《神豪:少爷的快乐,你想象不到》
第1章 白衣胜雪,出门便是江湖
天空如同一块铅色的幕布,将周遭都笼罩了下来。
华灯初上,白日的喧嚣,渐渐的降了下去。
江州火车站。
一个年轻人,拿着缺了口的火车票,刚过检票口,大步流星的走在前面。
后面跟着的是个二十七八岁的青年人,提着个轻便的旅行包,身高在南方已经算是高大,但长相普通,丢人群中也找不出来的那种普通。
不同于青年,少年唇红齿白,身材修长,形如翩翩公子。
少年上身穿着白色的短袖衬衫,下身是有些发白的淡色牛仔裤,一双白色的帆布鞋,让人感觉少年有种别样的清爽。
他有着清秀的面容,眉如远山,眼若星辰,鼻梁高挺,唇角微翘,仿佛带着一丝天然的微笑。
他的皮肤白皙细腻,透着陶瓷般的光泽,每一寸肌肤都散发着青春的气息。
少年的头发乌黑柔顺,发梢在灯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芒。
举手投足之间,透露出优雅与自信,仿佛天生就拥有吸引人的魅力。
只是年轻人比较年纪小,尤其是嘴唇上淡淡的一层灰色绒毛,直接暴露他的年龄。
乳臭未干的小年轻。
头顶的广播中不断的播放着播音员甜美的声音。
【旅客们,请注意!】
【旅客们,请注意!】
【从江州到京城的t38次列车,马上就要发车了,请没有上车的旅客,尽快上车】
……
找到车厢之后,少年看了一眼下铺的床位,有点愣神。
他没有洁癖,只是不多出门。
少年眼神中,流露着对旅行的期待和对眼前的无措。
好在这种情绪不过持续了一小会儿,少年就熟练的开始铺床。
铺开床铺,少年躺在了床铺上,仿佛星辰般深邃的桃花眼,有种让人神魄动荡的吸引力。
其实这趟列车他是坐过几次的,感觉非常好,服务员年轻漂亮热情,服务周到,而且设施也是如今最好的卧铺车厢,几乎和移动的宾馆没什么两样。
唯一不足的是,卧铺的车厢很考验的同乘的小伙伴。
毕竟四个铺位的车厢是封闭的状态,还一待要待十几个小时,难免会有体味蔓延。
味轻的还好,要是遇到个体位重的乘客在车厢里,绝对是地狱的磨难。
上车的时候,是水灵的小白菜,下车就成了腌入味的老酸菜。
就是这么无语。
可在九十年代的铁路,更好的乘坐条件,根本就不存在。
t38列车,已经是华夏列车界的天花板级别,要比这列车条件更好的,全国就只能是K3专列了,不过前者是在国内,后者是出国。
毕竟才96年,条件再好,车厢内也没有空气净化系统之类的设备。
尤其是软卧,几个人挤在狭小的空间里,难免香风扑面。
要是遇到个不开眼的,进车厢就脱鞋,脱袜子,这一路上,对其他人来说,绝对是灾害。
“勇哥,洗脚了吗?”
少年盯着准备脱鞋上床铺休息的跟班,眼神有点不确定的闪烁着。
“洗了,我连头发都洗了。”
魏大勇有点暴躁,他接受自家少爷的鄙夷,但不接受冤枉,叫屈道:“我还抹了花露水。”
“不信,你闻闻。”
少年嫌弃的往后躲了躲,哪怕魏大勇根本不敢把脚丫子放他跟前,他还是做出了避让的动作,满眼都是嫌弃。
可是嘴上却说着宽慰的话:“不用,勇哥,我相信你。”
魏大勇是少年的保镖,除了脑子不太好之外,身体和反应都是顶级的。
当然,脑子再不好,也不敢让自家少爷闻自己的脚丫子。
少年之所以说这样的话,就是感觉车厢的味道……似乎有点浑厚。
这才意识到,车厢里可能还有人。
扭头看向魏大勇:“没有买下整个车厢的车票?”
“二……陈泽,这趟车的票可难买了,你催的又急,才找了两张软卧。”魏大勇似乎有点不乐意,嘀咕道:“坐飞机多好,两个小时就能到,非得坐火车来受罪。”
“飞机掉下来怎么办?火车慢一点怎么啦,安全。”少年冷哼道,对于这个保镖,他也是满心无奈。
少年不是不喜欢坐飞机,而是害怕。
在不久之前,他去香江的空中,自己乘坐的飞机就遇到了高空气流,绑在座位安全带上的陈泽,就有种被摇散黄的绝望,尤其是看到邻座的中年人,哭丧着脸,哆哆嗦嗦的拿着纸和笔,准备写遗书。
那一刻,陈泽感觉自己的这个劫,要过不去。
虽说最后落地为安,没有成盒,算是虚惊一场。
可是让他对飞机,有点敬而远之。
这才过去一个多月,正是怕的时候,怎么敢坐飞机?
对保镖来说,脑子笨其实是好事,说明听话。
可脑子笨还是个碎嘴子,就难受了。
尤其在躲无可躲的情况下。
少年叫陈泽,看上去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却有种说不出的稳重,或者说贵气,只是眉头稍微紧了紧之后,惜字如金道:“睡觉。”
作为保镖,魏大勇怎么敢睡?
瞪着眼珠子,盯着上铺的床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了一会儿,说不上的倦意袭扰过来。
魏大勇努力的瞪大了一会儿眼珠子,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这软卧也太软了,磨人。
两人从进入车厢开始,就引起了两个上铺旅客的注意。
是两位正是准备去京城上大学的姑娘。
一句‘勇哥’,顿时把两个姑娘吓得不轻。
这年头路上不安全,虽说全国专项严打已经开始了,但鱼龙混杂的火车上,还是让她们有些担忧。
以至于陈泽他们进来的时候,她们没打招呼,而当陈泽他们不说话之后,她们就更没办法打招呼了。
一开始,两人的对话,让她们忍俊不已。
觉得两个人说话有趣,陈泽的语气俨然是大少爷的口吻,而魏大勇是个碎嘴子跟班。
只是陈泽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随后对话中的一句话,却得罪车厢里的其他两人。
仿佛车厢里有味道,似乎是她们带来的。
她们可是京城戏剧学院的新生,准大学生,都是青春靓丽的大美女,将来甚至会是照亮一代人审美的大明星,怎么能和臭脚丫子,汗臭味……之类的词语搭上关系?
哪怕真有,也是别人的。
反正女人总是这样,在胡搅蛮缠的道路上,没有对手。
不知不觉,下铺传来的呼噜声,有种摩托车轰油门的急促,只是没有机油味和动静罢了,可是对车厢里的其他几个人来说,简直就是磨难。
陈泽刚想睡,一下子被自己的保镖折腾的睡意全无。
阻止?
算了。
路上也就十几个小时,江州到京城的这列专车被誉为‘京江天王’专列。
全程1200多公里的里程,中途连中原站,石门站这种逢车必停的超级大站都不鸟,是这个时代名副其实的特快列车。
全程只需要14个小时多一点,晚上发车,次日中午之前就能抵达京城。
原本准备先睡一觉的陈泽说什么也睡不着了,靠在窗边,看着车窗外的夜幕,仿佛周遭能将一切都吞噬似的,耳畔传来车轮碾过铁轨连接处的哐哐声。
在上铺的白璃乌溜溜的眸子偷偷打量着周围,被人打扰的睡眠,说不上的烦躁。
不行,忘了上厕所!
悄悄地从上铺上爬起来,在黑暗中,探出修长的脚丫子,想着不打扰任何人,就下床铺。
突然,她猛地紧张起来,脚上传来的感觉有点光滑中带着热度,显然是人的皮肤。
紧张之余,她清脆的嗓子,急忙开口道歉:“对不起!”
哪怕是道歉来的很及时,可架不住陈泽的脑子转悠的更快,他甚至都脑补出了自己俊美的脸庞,被一个粗鲁的大汉,或者大妈的脚丫子踩了一脚。
他有种全身都不干净了的错觉。
心里的恶心再也无法抑制住。
捂着嘴推开车厢门,去了卫生间,白璃都傻眼了,她甚至听到过道上传来,呕——的声音。
陈泽甚至没听到女孩的道歉。
白璃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弄得心态快溃了,她的容貌绝对是同龄人中的天花板级别,怎么能接受被嫌弃到要吐的地步。
视线盯着陈泽消失的方向。
脸上一阵白一阵红,用一个古怪的姿势吊在上铺的把手上,心中一个声音狂喊:“苍天呐!大地啊!我该怎么办?”
第2章 二少爷,杀疯了
陈泽当时正在琢磨事。
心里说不上的烦躁。
在八月初就北上去学校,全程也不让父母家人跟着,显然和家里人闹了不小的矛盾。
重活一世,他一开始想着自己努力,发现是胎穿,太小了,就琢磨着自己应该是富贵命。
成功学让父母产生危机。
激励他们要奋斗。
选择合适的行业,不断的让父母提高自己,变得更优秀。
在陈泽胎穿十七年之后,陈家在90年代中期,成为江州数一数二的豪门。
对陈泽来说,他上辈子已经吃够了创业的苦,这辈子想吃点甜的,比如做个豪门贵公子。
可惜,他重生在了自己家,想要过上富贵命,靠自己遥遥无期,至少得二十年后。
思来想去,只能靠父母。
胎穿十七年,自从会说话开始,就常年鸡爹,鸡妈……好不容易将两人都‘培养’成了成功人士。
原以为这把稳了。
不出意外的情况下,还是出了意外。
陈家一跃成为了江州首富,可是让他没想到的是,陈家有钱是有钱了,可全家上下,就没一个省心的人。
家主陈绍华,自身不缺乏能力,加上儿子的提点,一步步让他从陈十万,陈百万,最近几年,更是成了江城炙手可热的企业家。
可背地里,他早就不满足于低买高卖的模式。
更不屑于开厂卖产品的生意。
陈家已经走上了金融、困难国资整合的生意。
而这种生意,普通人能做吗?
老陈家往上数三代,就出了个副处。
还是陈父本人。
还是什么也不管的研究室的副主任。
属于无权,无下辖部门,无升迁的希望,三无公务员。
这还是赶上了提拔年轻干部的硬性考核,加上陈父学历还行,加上年轻,才有了这么个机会,但仕途也几乎到顶了。
至于其他人?
不说也罢。
发现真相的那一刻,陈泽感觉天都塌了。
关键不在这里,而在于陈父的靠山,并不可靠。
要不了六七年,就得进去,陈家的未来,已经注定了,和那位一起倒台。
甚至比那位更倒霉。
陈泽发现这隐患的时候,有种天塌了的眩晕。
陈家除了有钱之外,并没有根深蒂固的关系,抗击风浪能力贼弱。
在华夏,光有钱,其实是最坏的事。
就和美女拥有绝色容颜,却脑袋空空,家世普通,各种条件都很稀松平常一样,最终的结果只能被各种渣男玩弄腻歪了之后,找个老实人嫁了。
草莽英雄层出的九十年代,没有权力的护持,钱越多,倒霉越快。
说句毫不夸张的话,这个时代的商人,九成都不干净。
哪怕是制度健全的时代,有的是操作的空间,更不要说现在,太有操作的机会了。
没有网络曝光的时代,几乎所有资本都在玩灯下黑。
这是陈泽说什么也不能接受的。
他好不容易把陈父‘培养’成了创一代,他富二代的好日子还没开始,就要结束?
他费心费力为这个家出谋划策,最终全家作死,连带着还要把他给一波带走?
姥姥!
十七岁,从小谦和有礼的陈泽第一次在家里骂娘。
连带着把陈父陈母给吓住了,还以为他们的天才儿子,魔怔了。
不甘心的陈泽开始了对全家的资产盘点。
陈家自从在90年代初,南方那场房地产盛宴中,赚取了上亿的资本,在短短几年内,就拥有工厂,矿山,航运船队,建筑公司一系列的产业链。
资产甚至暴涨到了百亿。
但是净资产就有点吓人了。
十亿出头。
负债率九成。
怎么看,陈家随时随地都要倒下的样子。
在陈泽的脑子里,这种野蛮发展的模式,甚至不用等靠山倒台,政策上稍微出现点变动,陈家的高楼就要塌。
好在陈家的现金流还算宽裕,已经玩上金融的陈父,把银行和杠杆终于玩明白了。
这是什么时代?
九十年代中期。
银行贷款十多个点,陈家的债务很大一部分来自于银行,光银行的利息,每天就得一百多万。
等于说,每天早上一睁眼,就是百万的亏空。
好在陈家现金流还算健康,可也架不住利息负担太大。
至于为什么陈家一家子四口人,都要听陈泽的?
半岁能说话,一岁能交流,二岁启蒙,三岁熟读千字文,唐诗三百首各种经典……高一获得奥数国金,参加世界大赛,保送京大数学系。
他从表现自己的那一刻,注定是老陈家最后的希望。
过些年,清明上坟注定是要站c位的陈家麒麟子。
保送之后,陈泽之所以没有立刻去上大学,主要是保送也要读完高中三年。
除非提前高考。
可以说,陈泽是江城所有家长心目中的好孩子,同时也是训斥自家蠢孩子的榜样。
不仅仅是年少聪明,性格也是沉稳老练。
陈泽之所以没有靠着超前的眼光去发家,而是将机会给了父母兄弟,自己躲在幕后。
主要是因为他来这个世界,年纪太小了。
说的好听一点,他如今的年纪,还没成年呢?
学坏都没资格。
更不要说在一个草莽年代做生意,成为富甲一方的大商人了。
这根本就不可能。
其次,他虽然重生了,但是没系统,也没什么金手指,唯一一个好处就是智商似乎高了很多,已经不是普通的聪明能形容了,已经跃过了神童的门槛。
超忆症。
学习能力暴涨。
加上更快的理解能力,让他在同龄人之中,已经是鹤立鸡群的存在。
他怀疑自己是‘天智’,只是自己没打算去一探究竟。
毕竟,太完美了,也是麻烦。
前世的陈泽,虽说不算是特别优秀的人,也是中上的资质,加上努力,能接触的高端阶层也不少,一个智力超群,阅历不俗的存在。
哪怕没有系统之类的帮助,这辈子也能过得很好。
只是他来太早了,舍不得浪费十多年的年华,与其让全家人蹉跎岁月,还不如带着起飞。
至少,他也能享受一下上辈子没享受到的少爷生活。
这些愿望在他十多岁的时候就已经全部实现了,陈家在九十年代初,资产过亿。
奠定了其在江城暴发户中超然的地位。
陈家从一开始做采砂生意,建筑公司,魔都的认购证,南海的地产,厚积薄发,全都踩住了时代的风口。
不得不说,功劳一大半都是陈泽的。
只是,他年纪小,一开始家人还不太信任他,直到陈泽上中学了,才渐渐的有了同等的地位。
随着调查的深入,陈泽绝望了,他亲妈周慧,竟然做起了民间借贷的生意。
说好听点是民间借贷,说难听点,就是高利贷。
只是不对普通人借贷,而是针对生意人。
陈家不少产业,都是因为债务人还不上利息了,最终落在陈家手里。
陈泽说什么也想不明白,平日里温良贤淑的周慧,竟然是让人闻风丧胆的高利贷老板娘。
不仅如此,周慧还掌控了陈家和税务部门,银行,各种机构之间的关系。
陈泽说什么也想不明白,前世没事喜欢给人张罗对象的周慧,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她还是那个逢人就乐呵的老太太吗?
陈泽不指望陈家人都能成为好人,因为好人不可能守得住财富。
可他也不希望陈家人变成在黑色和灰色地带,来回试探作死的小强。
天知道,什么时候,针对陈家的灭顶之灾就会落下。
且不说陈父陈母,陈家变化最大的不是家主陈绍华,也不是心变黑了的周慧,而是陈泽的大哥陈潭。
和陈泽不一样,陈潭是陈家另外的一个异类。
三岁才会说话,十岁,连一百以内的数都算不明白,一度陈父陈母以为这孩子抱错了,这根本就不是他们家的孩子。
毕竟陈绍华上过大学,虽说特殊年代的大学生,含金量不高,可也是大学生。
周慧原先是文工团的舞蹈演员,后来国家也给了中专生的学历,再说了,能做高利贷生意的女人,是个傻子?
怎么想,他俩都不可能生出个‘弱智’。
随着陈潭年纪不断的增长。
陈父绝望了,少年时期的陈潭和陈绍华年轻时候的长相,几乎一模一样。
医院管理再乱,也出不了这么大的错。
毕竟孩子能换,可脑子换不了。
华夏医院还没这个技术。
后来陈父陈母在生孩子的事上找补,一致认为大儿子出生的时候,羊水呛脑子里了。
本来是聪明的,被庸医害了。
要不然,为什么陈家都是聪明人,唯独家里出了大傻子?
哪怕陈潭的智力没到弱智的程度,在全家人眼里,他就是个傻子。
如今这个傻子被弟弟将脑袋按在茶几上,面对因为愤怒而扭曲到近乎狰狞的熟悉脸庞,陈潭喉咙里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仿佛是来自地狱的声音,寒冷的没有一丝温度,从陈泽的口中传来:
“陈潭,你个智障,你以为你是谁,还是你以为你爹是谁?”
在边上已经吓傻了的陈绍华想生气,却没敢。
自从半年前,自己的小儿子在家里大发雷霆之后,自己和妻子复盘一下最近几年的生意。
确实被小儿子都说中了。
陈家已经在火山口上,生死不由己。
“咱爹不过是暴发户,在普通人眼里是大老板,可是在权贵眼里呢?是一头肥羊,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陈绍华一字不落的听着小儿子的怒吼,很想反驳一句:“老子不是肥羊,也不是暴发户。”
可有些话,不是反驳了就能洗脱干净的。
陈家和权力走的太近。
这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事。
权力给予的利益是丰厚,可真要全家遭遇灭顶之灾,也不过是一夜之间的事。
陈家是有靠山,可问题是,靠山难道就没有政敌吗?
靠山的政敌,难道陈家就得罪的起吗?
在普通人眼里庞然大物一样的陈家,在某些权贵眼里,不过是只小蚂蚁。
可这只小蚂蚁还不安分,到处惹事。
陈泽生气的原因就在这里,陈潭竟然做起了藏污纳垢,欺良霸善的娱乐城生意。
做这些生意,少不了网罗一群人,当打手也好,做手下也罢,怎么看都是黑涩会。
娱乐生意不仅不干净,而且还是阳光无法照耀的阴暗地。
更要命的是,要严打了。
还是每次严打的重点关照对象。
陈潭可以不碰黄赌毒,可是他场子里会没有?
兄弟之间爆发冲突,就是陈泽看到了陈潭踩着人的手指,不停的碾压,脸上还残忍的狞笑着让人不还钱就用房子抵押。
房子没有,那么就用女儿抵债……
在发现父亲生意很麻烦的时候,陈泽没破防;
在发现母亲做民间借贷生意的时候,他也没破防。
但是看到上一世,老实巴交做苦力为生的陈潭,孝顺父母,勤勤恳恳生活的陈潭,将老人照顾到无微不至的大哥变成了恶霸,他再也忍不住了。
一巴掌抽在陈潭的脸上,怒吼道:“你手上有没有人命!”
眼瞅着又要严打了,他哥竟然成了严打对象,他不敢想,父母遇到这样的结果会怎么样?
或许,如今的陈家能保住陈潭的命,可付出的代价,肯定是全家都无法接受的。
“说——”
“不说,我废了你!”
“你以为自己是谁?”
“你对这个世界没有敬畏之心,就离死不远了。”
“你作死,不要把全家人拖着一起死,你以为自己有几个脑袋够砍的,啊!”
……
事情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了,但是家里的气氛一直很沉重。
主要是陈潭看陈泽的眼神很不对劲,在陈泽的暴虐的怒火下,陈潭的生意被处理了,还没等全部处理,严打就悄然而至,看到同行竞争对手被枪毙的新闻,陈潭真的是怕了。
他陷入了另外一个误区之中,他这脑子,估计做生意肯定不行。
要不就混吃等死吧?
至于陈泽?
他发现家族的危机之后,再也无法袖手旁观,只能以身入局,提前在高二参加高考。
好在学校对优等生是可以有特权的,陈泽就是这样的学生。
唯一受伤的人,可能就是他的班主任。
当然,其实也没什么。
陈泽可以参加高考,也可以不参加,毕竟他已经保送了。
不过要提前上大学,他只能提前高考。
好在一切都在向着好的一面发展,陈父偷偷将集团公司的业务转型,一部分转移到了魔都。
用魔法抵抗魔法,同样也适用于用权力抵挡权力。
跨地区的大型企业,就有这种特权。
在古代,这种手段有一个很高大上的说辞,叫帝王术,又叫制衡。
最近这些天。
陈潭见到陈泽就像是见鬼了似的,从心里冒出来的害怕,让他连和弟弟对视的眼神都不敢。
作为差生,陈潭以前是看不起好学生的,主要他总感觉自己在弟弟的眼里是个傻子,为了掩饰自己的自卑,在学校还会欺负好学生。
可当他终于发现,玩脑子的恐怖之后,再也自大不起来了。
……
事情都已经发生了,还过去了几个月,可这一切都仿佛历历在目。
在火车车厢卫生间里,陈泽看着镜子中那个白衣少年,眼神中少了自恋的傲娇。
洗了两遍脸之后,陈泽这才感觉活过来了。
自从家里的隐患逐渐暴露之后,陈泽总感觉自己承受了少年人不该承受的压力。
以至于他连平日里喜欢的照镜子的爱好,都没有继续坚持。
毕竟,从中年人的沧桑,到少年人的水嫩。
加上颜值似乎比前世提高了不知道多少,帅的有点让他不太确信,这辈子他的容貌更像母亲周慧,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一米八出头的身高,因为在长个子,略显单薄的身材,却在举手投足之间,有着少年人不会有的从容和稳重。
用形容兰陵王的话来说,貌柔心壮,音容兼美。
压下心头的烦躁。
只是不太想回自己的车厢。
在窗口透气了一会儿,这才慢悠悠的朝着车厢走去。
在过道上,看到一个年轻美女朝他过来,他非常有礼貌的让了让,还用自己训练出来的笑容,温和的点了点头。
美女有点紧张,也是点头示意。
只是后背绷的笔直,显得略显僵硬。
第3章 不太聪明的样子
回到车厢里,打开了照明灯。
陈泽斜靠在了墙上,眼神中忽暗忽明,仿佛又想起了家里的事。
没过多久,车厢门再次被打开,入眼的就是走廊上碰到的那个美女,很少见的对方的剪了个郭天王的中风短发,却丝毫没有降低颜值,足可以说明对方的颜值有多霸道了。
身材修长,体态优美,唯独有点瘦。
即便有缺陷,但对方一张脸,就足够掩盖所有其他不足。
关键是年轻,眼神清澈的仿佛像是大学生。
在看到陈泽的那一刻,对方的眼神躲闪着,不敢和他直视,平添了一份少女的娇羞,声音如同蚊蚋般细碎:“刚才的事,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没关系,抱歉,我的反应也大了一点。”
陈泽不是那种不依不饶的性格,两辈子加起来,那么大岁数了,不至于和一个小姑娘过不去。
只是之前的反应确实有点大,虽然没吐出来,可前戏已经都铺垫好了,就差最后的一哆嗦,嫌弃的意味非常浓。
这造成了陈泽直面对方时的尴尬,对方面对他同样也尴尬。
说起来也奇怪,他也觉察到自己刚才的反应过激了一点。
恶心,确实很过分。
可架不住他当时冷不丁的被一吓,然后脑子转的太快,以至于脑补了很多不可能发生的情节,让身体有了过激的反应。
还有就是忍受力,陈泽也说不清楚,自己重生了,仿佛对很多东西的忍受力也变差了。
小时候吐奶,再长大一些,就是吐肥肉。
吃在嘴里的肥肉,他会恶心。
这种状况,在前世,他已经克服了。
虽然小时候也不喜欢吃肥肉,可是长大了,尤其是三十多的时候,对肥肉有了很强的接受度,后来更是喜欢上了那份肥美。
人真的很奇怪,不同的年龄,喜好真的会变。
可即便人会变,但放在自己身上,陈泽也感觉自己的反应过激了一点。
这种反差,一度让陈泽担心自己的思维和身体完全在错误的道路上,背道而驰。
而他却束手无策。
略显尴尬的碰面,陈泽作为男人,理应大方一些,率先开口。
“你好,陈泽。”
对方目光思索着,仿佛有点转不过弯来,最后勉强挤出个很不自然的笑:“白璃。”
之前陈泽没有对上铺的人打招呼,一来是对方已经上床铺了,冒然打扰对方,不太合适。
其次就是因为光线暗。
哪怕车厢里有应急灯,也不会太亮。
万幸的是,陈泽也罢,白璃也罢,都是万里挑一的颜值。
但凡有一个长得自由发挥一点的当事人,刚才发生的事,就是别有用心的骚扰。
“你要上去休息是吧?我让你。”
说话间,陈泽起身,让出了位置,好让白璃能够顺利上床铺。
至于说帮忙?
这是从来没想过的,不是白璃不够美,而是陈泽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在路上能不和陌生人扯上关系,不要胡乱结交,天知道是人是鬼?
至于美女的特权?
在他这里是绝对没有的。
一方面,自己足够优秀且颜值超高,但凡浪荡不羁一点,身边的莺莺燕燕绝对少不了。
哪怕都是高中女学生,也能让学校的那些舔狗们羡慕到心态炸裂。
加上财富和阅历养出来的气质,根本不担心这辈子谈不上甜美的恋爱。
说直白点,就是他有随时随地有成为渣男的底气,自然不会跪舔旅途中陌生的异性,哪怕对方的容貌在陈泽的眼里能排进生命前三,他还是没有主动的意思。
他没必要对一个不认识,还是在旅途中的美女献殷勤。
他没这么廉价。
另一方面,就有点难以启齿了,人身体的有些东西,会有两个功效。
一个解决身体的麻烦,一个给人制造快乐。
可十几年没用过的东西,突然间老树逢春了,他心底唤起这份渴望的速度,有点延迟。
说白了,陈泽潜意识里,没有谈恋爱的想法,至少在旅途中是如此。
在学校里,那是因为他作为高中学校食物链顶端的学生,哪怕再优秀的女同学,面对他的那一刻,也会低他一头。
情窦初开的少女,会被巨大的差距给吓退。
上下学,接送的是大奔,有司机,有保镖。
论颜值,他也是名副其实的校草。
哪怕学习……
高一就能保送京大的妖孽,在江州一中,在校的学生中,也就他一个人。
他就是江州一中的传奇,镇压几千学子的那个神。
出了学校,他更没这种心思。
年纪太小,这种事虽然开心,但是过早接触,必然会对身体有损伤,一时间的开心和长久的快乐,他还是分得清的。
人生嘛,要的就是长长久久。
反正年纪不大,再养一养。
在把妹这方面,他哥哥陈潭倒是颇有心得,黄毛的那套把妹理论,被他运用的炉火纯青。
可惜,如今被陈绍华丢家里的船队跑船去了,社会大哥的身份,一去不复返了。
见陈泽起身退出了车厢,给足了白璃自由发挥的空间,对方有点不乐意的嘟哝了几句,也没听清。
主要是有种不被信任的懊恼。
只是接下来,让陈泽目瞪口呆的是,只见白璃双手扒在上铺防护栏上,轻松起跳,双腿笔直的窜了上去,潇洒的划过一个弧度之后,后背就已经落在了车厢上铺。
要不是脑袋撞在墙壁上,发出咚的声响,就更完美了。
许是又丢脸了,白璃一把拉过被子,将整个人都埋在了被子底下。
陈泽见状也回到了自己的床铺上。
车厢里四个人,其实都醒了,却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气氛异常的诡异。
再次醒来的时候,陈泽抬眼就看到魏大勇在走廊上坐着。
“二……陈泽,早餐我取来了。”
魏大勇还是不习惯称呼自家少爷的名字,可是陈泽却固执的让他这么称呼。
原因很简单,叫少爷是有面子。
可被坏人盯上呢?
做人要低调,才能平安喜乐。
自从将父母培养成创一代之后,陈泽发现自己越来越惜命。
怕死不丢人,好日子还没开始,就死了,这才冤呢!
至于理由,陈泽的理由太多了,这年头歹徒手里的武器五花八门,全国哪怕治安最好的两个城市,京城和魔都,都有抢劫银行的案件发生。
他一个年轻人,身边跟着个保镖,还堂而皇之的称少爷,这不是给歹徒的业绩指明方向吗?
真要被坏人盯上,他哭都没处哭去。
第4章 和洲草五五开
九十年代的火车餐车是有炒菜的,只是味道一般。
火车上的餐车也就那么一回事,炒菜是有,可惜餐车的就餐座位就那么几个,其中一大部分还得给厨房使用,显得更加狭小。
对魏大勇来说,他的主要工作是保护陈泽这位少爷。
在单独承担保护任务的时候,不能长时间离开。
这年头的通讯确实很糟糕。
手机在市区都经常没信号,更要不要异地了,只能当砖头用。
结伴而行的两人,真要是离开了视线之外,只能在约定好的地方碰头。
比如厕所。
再比如车厢尾。
或者餐车。
在火车上,哪怕有手机也不好使,因为压根就找不到信号。
可奇怪的是,在火车上,总是有人喜欢拿着比砖头小不了多少的手机打电话,声音震天响,一个个都说着和他们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大生意,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
出城之后,行驶中的火车,周围几十公里都没基站,打个毛线呐!
其实这时代的手机,已经能做到很小了,比如说摩托罗拉startAc,就已经和千禧年之后的手机大小差不多大了,只是手机卡只能在当地邮局办,出了城,基本没信号。
还得是大城市,小城市根本就没有卖的。
所以,魏大勇在路上除了打水和打饭之外,根本就不敢离开陈泽。
哪怕一时间找不到人,也立刻去约定好的餐车车厢等着,直到陈泽出现为止。
排队在卫生间洗漱之后,陈泽看了眼食物,没什么食欲,但还是坐下慢嚼细咽起来。
昨天夜里,一晚上没睡好。
火车上的噪音实在不小,哪怕睡着了,也是睡一会儿,醒一会儿。
导致精神有点萎靡不振。
等到陈泽离开了车厢,上铺的两个女生这才面对面的窃窃私语起来。
之前,她们都很高端的用哑语和手势做比划。
可惜比划了好一阵,谁也不知道对方说什么。
“梨子,昨天晚上你踩在那个小帅哥身上了?”
相比白璃,白璃对面铺面的女孩的脸部表情更加的灵动,少了白璃脸上的清冷,却多了一种机灵的活泼,就像是小姐身后的丫鬟。
虽然俏皮,长相也很不错,可一眼就能看出对方的身份。
“袁玲,别叫我梨子,烦着呢?”
昨晚上,脑子不太聪明的白璃羞于见人,盖着被子躺卧铺上装鸵鸟,可没过一会儿,却被悟出了一身臭汗,这会儿功夫,是又渴又饿,感觉身上也不干净了。
可火车要进京,还得开上几个小时。
旅途中,哪怕要清理身体,也只能去卫生间简单擦一下身上的汗渍。
更不要说下车休息了。
t28是火车界的天王,沿途一个站台都不停靠。
可毕竟一千多公里,十几个小时的行程是少不了的,才能确保八十公里的时速。
见袁玲不依不饶的样子,灵动的眸子里,充斥着八卦的光芒。
白璃一撇嘴,冷冷道:“昨晚上你为什么不问?”
她哪怕没吱声,也知道对方没睡着。
出了那么大动静,怎么可能睡得着?
说起昨晚,袁玲缩了缩脑袋,装出无辜状道:“梨子,我昨天都快怕死了,原以为卧铺安全,可是车厢里黑黢黢的,一想起下铺睡着两个臭男人,我心都快跳出喉咙了,怎么敢开口。”
“你就不怕我出事?”
对于不讲义气的闺蜜,白璃一阵气恼。
但也没办法,她们十来岁就成朋友了,认识都十多年了。
之前还在寄宿学校里上学,学的还是戏剧,求学八年后中专毕业,又一起分配在同一个剧团,工作还是在同一个剧团里,自然而然的成了最亲近的关系。
只是白璃不知道袁玲其实也有怨气,都是如花般的年纪,凭什么你在剧里演小姐,她就得演丫鬟,这不公平。
工作不顺,工资也少,还经常发不出来。
一咬牙,一跺脚,打算去报名考大学。
哪怕心里有怨气,袁玲还是讲义气的。
拉着白璃,一起去报考了京城戏剧学院,还顺利考上大学。
白璃对袁玲有着很复杂的感情,一方面是亲近,毕竟朋友少,形影不离的就这么一个。
另一方面,有点烦。
这女人就是个属鸭子的,但凡没了危险,就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我都准备好了,但凡你呼救,我就去找乘警。”
袁玲见白璃脸色不太好看,急忙解释起来:“梨子,你也知道,我也是个年轻貌美的弱女子,万一遇到了歹徒,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弄不好咱俩都得搭进去,还不如找警察可靠。”
白璃翻着白眼,不想去说。
胆子小就胆子小,还给自己找借口。
袁玲丝毫觉察不到白璃脸上的不耐烦,自顾自的说道:
“我原本还以为买了卧铺,就会安全,可自己却把自己给吓了个半死。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床板下躺着个大男人,还打了半宿的呼噜。”
说完,一副万幸脱险的拍着自己的胸膛,发出哐哐的回声。
没办法,天赋这东西长其他地方了。
白璃想笑,却没笑出声。
她也有点后悔,家里人想要送她去京城,可想着自己上班都快两年了,这次考上了大学,去的还是她们熟悉的京城。
如果这样都需要父母帮忙,这辈子什么时候能独立?
要面子的她就没让家里人送。
这才有了车厢里自己吓自己的一晚。
这也是没办法,这车晚上发车,车厢里又暗,开灯晃眼睛,更不舒服,应急灯比蜡烛都不管用。
种种原因之下,导致了一晚上的惊魂未定。
好在天亮了,她的胆子又回来了。
突然,袁玲撑起半边身子,视线居高临下的落在了正在走廊折叠桌上用餐的陈泽身上,白色果然是干净的美男准备的礼物,普通男生,根本就撑不起这一身白的高贵。
窗外,清晨的薄雾已经散开,阳光如同金色的鱼线,密集的散落在了陈泽的四周。
整个人都包裹在了光芒之中。
那精致的下颚线轮廓,仿佛雕塑般没有一丝的瑕疵,干净的碎发也变成了淡金色。
陈泽用餐的速度不慢,可是动作却有种说不出的从容高贵。
那种仿佛从画里走出来的感觉,撩拨着她青春悸动的心弦,抑制不住的情感,让袁玲有种嫉妒,为什么昨天踩男孩脸的不是她?
袁玲自问自己见到过帅气的男人有不少,不说别的,就是艺考的时候,就有好几个让她吃惊的美男。
可她从来没见到过任何一个男人身上,有陈泽这般气质,关键年纪还小。
容貌甚至不能用帅气,而是漂亮。
用一句话来概括就是,男生女相。
但是身高不矮,有着完美的比例,有那么一瞬间,她动心了。
要是她的话,说什么也给和对方聊个半宿,这样的男孩,简直就是珍宝般难得一见。
良久,袁玲的喉咙才发出呼噜噜的声音,有种猫咪馋了的激动。
“梨子,你赚着了。”
白璃不耐烦的扭头看向袁玲,见闺蜜花痴般的样子,顺着对方的视线看了过去。
当视线定格的那一刻,她也愣住了。
昨天晚上她虽然知道下铺的男孩很帅气,可是因为光线和紧张问题,根本就没细看。
此时此刻,她才真切的感觉到陈泽身上的那种吸引力,亚洲洲草在他面前,也就五五开,还不见得打得过。
这男人,应该去拍电影。
他做男主角,自己做女主角。
感觉被两道野兽般的视线盯着,陈泽扭头朝着车厢看去。
两张漂亮的面孔。
不施粉黛,却有着过分年轻的朝气。
他的视线在袁玲的脸上扫过,随后落在了白璃的脸上,温和的笑了笑:“豆浆很不错,油条也刚刚好,你们不饿吗?”
袁玲从小美到大,也有自己的傲气。
可就是受不了,陈泽在她脸上一刻都没停留的划过,有种被忽略的沮丧和嫉妒。
跟闺蜜在一起,她不知道受过多少次这种被忽略的伤痛了。
她懊恼地咬着小嘴唇,仰头将脑袋摔在枕头上。
脑子里就一句话:“老娘差哪儿了?”
第5章 出门在外,要保护好自己
比容貌,姐姐也是容貌秀丽,虽算不上倾国倾城,但也不差。
好吧,没得比。
哪怕袁玲对自己的容貌颇为自信,可是在闺蜜逆天颜值之下,有点力不从心。
可她对未来充满信心。
谁也不是靠着一张脸活着。
比腿长……
要不是自己身高差点,也不会输给闺蜜。
比胸?
大家都是Ab形的,属于半斤八两。
问题是她是A,闺蜜是b。
都很精致,可还是输了。
至于比专业?
算了吧,人家是青衣,就是没机会上台而已,当初在剧团里要排资历,轮不到她们这些年轻演员。
可真要是上台了,青衣上台就是主角,而她是小花旦,属于青衣身边的丫头,站在闺蜜身边,这辈子都只能当丫鬟,甭想抬起头来。
最后,袁玲捂着被子,双眸呆呆的看着车厢的顶部,心中就一个念头,为什么要找一个各方面实力都比自己强的闺蜜,这不是找虐吗?
忽然一个奇怪的念头在袁玲心里冒出来,偷偷挪开被子,见闺蜜已经下了床铺,径直走到了陈泽的跟前,柔声细语道:“早上好。”
“早呀!”
顿时一股奇怪且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不熟悉自家闺蜜的人可能不知道,白璃平日里总是冷着个脸,认识她十多年了,袁玲什么时候看到过闺蜜主动跟人打招呼?
还是异性?
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至于说姑娘的脚被人碰了,这辈子都要嫁给对方。
这种古代才有的糟粕思想,这年头怎么可能存在?
答案只能有一个,闺蜜对下铺的那个年轻帅哥有好感,袁玲的目光偷偷落在陈泽的侧颜,顿时心知肚明。
绝对是见色起意,她下贱!
男人喜欢看美女,是好色;其实对男人来说不公平,还很委屈。
谁愿意盯着个长得丑的看?
人,不都是喜欢看好看的吗?
女人也一样,同样也好色。
只是在华夏,习惯和教育的原因,让女人看起来比男人更加的矜持。
袁玲感觉自己抓到了闺蜜的秘密,鬼使神差的偷偷爬下了床铺,刚准备贼兮兮的将耳朵贴上去偷听,却见白璃回头,大概是想喊她。
却没成想袁玲正悄无声息的站在她身后。
把她吓了一跳。
“你怎么下来了?”
“这是同车厢的……朋友,陈泽。”
“这位是我闺蜜,袁玲。”
“你好,陈泽。”
“你好,袁玲。”
白璃被吓了一跳,袁玲的心跳更是快,她都快被吓得惊叫,要不是忍住了,其他车厢的乘客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没有握手,只是客套的打了个招呼。
可就是这么个招呼,却让袁玲的心里痒痒的,仿佛被整个冬天霜冻的草根,在春日的阳光下,肆意的野蛮生长起来。
吞了一口口水,被白璃拉着去洗漱。
“梨子,你去买早餐,我去给你打探消息。”
袁玲洗漱完,回到车厢换人,一把抢过白璃的毛巾,手掌抵着白璃的后背,朝餐车方向推了一把,随后迈着大长腿朝着自己的车厢跑去。
白璃见怪不怪的嘟哝了一句;“神神叨叨的。”
也不为意,去了餐车。
而袁玲却走到了陈泽的面前,对着空座问:“这边有人吗?”
陈泽抬头看向袁玲,距离很近,甚至能看到对方脸上的绒毛,这让袁玲心头有种特别的悸动。
这容貌,要是让别的女人给糟蹋了,简直太可惜了。
只是让她有点猝不及防的是,虽然陈泽的眼神中有种很舒服的亲和,只是他的动作却有点防备的距离感。
这让袁玲心中不由得怒骂:“老娘也是美女,美女,美女!”
“坐你对面,你还防备上了?”
“礼貌吗?”
可心中有千言万语,也只能装出一副淑女的样子。
“谢谢!”
看着对方从容的就餐,动作没有丝毫的违和,哪怕只是喝豆浆和吃油条,却给人种吃山珍海味的享受。
至于说陈泽对袁玲的防备?
还真不是故意的。
小时候,他在人类幼崽中也是最讨喜的那一类。
长得好看,眼睛大,乌溜溜的特别有神,又白又软的奶团子。
那个少妇能抵抗?
当初年纪小,不懂事。
见到漂亮的美女,撑开双臂求抱抱,贴贴,亲亲,几乎从来都没有被拒绝过。
只是幼崽能做什么呢?
除了把口水沾对方脸上,脖子上之外,什么也干不了。
这年代的女人,只要不是上台表演,基本上都不会化妆,不至于舔一脸的粉。
嘴上涂口红的女人,已经属于不太正经的过分妖艳了,更不要说脸上化妆了。
那年,他靠着甜到让人心碎的笑容,幼崽毫无威胁的清澈眼神,可以肆无忌惮的‘宠信’任何他看上的漂亮阿姨。
项目仅限于求贴贴亲亲之类的。
无往不利。
亲爸陈绍华对儿子在美女中的受欢迎度,也是经常羡慕。
不出意外的话,出了意外。
苏阿姨是妈妈的闺蜜,有着那个时代最为纯正的原生态的美丽,才刚结婚没生孩子,二十多岁,正是女人最好的年纪。
唇红齿白,穿着也有点标新立异的时髦,关键是容颜,仿佛不像是人间似的仙子,整个人气质好到让人不敢亵渎。
是老妈单位,舞蹈团的台柱子。
他当时就张开双臂,求抱抱,求贴贴。
一开始还挺好,阿姨很香,也很软。
可是那个老六阿姨在涂了陈泽一脸口红之后,爪子竟然伸向了他的开裆裤,搞突袭。
有那么一刹那的时间,陈泽脑袋都是懵的,他被非礼了,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这老娘们竟然还想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扒他开裆裤。
把他气的差点脑血栓都快出来了。
他承受着那个年龄根本就无法承受的屈辱,挣脱了女人的怀抱。
当时,差点把他气的原地去世。
哪怕事情过了十几年,他已经是个快成年的少年了,一直对此事耿耿于怀。
那位亲妈的闺蜜,能不见就不见。
多少年过去了,陈泽还记得那个阳光明媚的下午,那轻佻的声音,‘好白’、‘好小’,成了贯穿他整个少年时期的梦魇。
那个画面,陈泽这辈子都忘不了。
长得好看的女流氓,让人简直防不胜防。
自从那天之后,陈泽长大了,再也不把自己当小孩子,重塑了羞耻感和荣辱心,在一瞬间成熟了起来。见到美女,也不凑上去了。
以后的生活中,他对陌生的女人,总是带着一种若即若离的疏离感。
不是讨厌,而是避免麻烦。
袁玲看到陈泽眼中的提防,就是基于这段经历。
那件事,陈泽能记一辈子。
想忘都忘不了。
东拉西扯的说了一大堆,发现陈泽的兴趣不高,袁玲陷入了对自己长相的全盘否定中。
难道姐们的长相,真的就那么不堪吗?
他哪里知道,每一个胎穿的重生者,终有太多不堪回首的童年。
而他的态度,恰巧是对童年惨痛记忆的治愈。
第6章 白璃
“你不吃吗?”
陈泽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袁玲还是没从搭讪失败中缓和过来。
发现对面已经换了人,这才挤出个难看的笑容。
“梨子,帅哥的信息我给你打探清楚了。”
要知道,原先袁玲想自己来的,这么香的小帅哥,她觉得自己能把持得住。
可没成想,这帅哥在阳光下,甜的发腻,可真要是坐下来聊天,就让人难受了。
才没说几分钟。
她就有点浑身难受起来。
本来嘛,白璃去买个早饭的工夫,排队回来,也就十几分钟的时间。
可就这么点功夫,袁玲愣是对方的身份,家庭,学校一个都没问出来,反倒是把自己和白璃的信息说了个七七八八,等袁玲觉得该问对方家庭之类的问题的时候,陈泽走了。
白璃根本就不知道袁玲会如此没用,竖着耳朵听着,看似不经意的摆弄早餐的餐盘到袁玲面前,边吃边随意道:
“什么信息?”
“当然是帅哥的消息,他是大学生,老家是和我们一起的,都是楚北的,去京城是为了上学。”
“上学太早了一点吧?”
白璃随口说着,眼神却在偷瞄闺蜜。
她们之所以这么早动身去京城,一来是她们在京城生活过好几年,至少有几个朋友。
其次,她们工作过。
虽然社会经验几乎为零,可毕竟领过两年的工资,自信上要比高中毕业的学生强很多。
见袁玲没有作妖,这才松了一口气,毕竟长这么大,她还从来没打听过男孩子的消息。
袁玲双手一摆:“没了?”
“你不会是没问吧?”
袁玲的反应让白璃有点傻眼,正准备听呢。
说:没了。
这岂不是逗我玩?
袁玲当时就急了,正色的举手道:“真没了,这小滑头一看就不简单,年纪不大,心眼挺多。”
“一个劲的问我的消息,我刚说完,正准备问呢,人走了。”
“长这么好看,一看就是个花心大萝卜。”
袁玲的怨念庭深,她虽没被陈泽怎么着。
可内心感受到的屈辱,比调戏她更严重。她感觉被陈泽忽视了,更让她气愤的是,她可是上了两年班,才考上的大学。
社会阅历肯定比十八九岁的男孩要强吧?
怎么就因为几句恭维的话,把自己十一岁来京城学戏,如何中专毕业,回到老家的剧团,却没机会演出,各种不顺心和不如意都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仿佛她才是那个连社会都没接触过的傻丫头,衬托的陈泽有点老谋深算的阴险。
可实际上,情况也差不多。
袁玲再厉害,她在京城的这七八年,根本就没怎么出过校门,十多岁的女孩子,老师和校方恨不得把她们都关在教室里,怎么可能让她们出门。
以至于在京城生活六七年,竟然对京城的熟悉程度还仅仅在学校附近。
还有就是几个景点。
然后就没了。
面对‘见多识广’的陈泽,每次都能在她话题要结束话题的时候,勾起她继续下去的欲望,让她有种不吐不快的感觉。
稍不留神,把自己的经历说了个七七八八。
连带着白璃的信息也说了个干净。
等到都说的差不多了,本着秘密互相交换的原则,陈泽是否也应该说一下自己的情况?
没想到陈泽竟然趁着收拾餐盒的功夫,走了。
这让袁玲的怨念有点大,有种被欺骗的愤懑。
“人家才多大啊,你说他花心。”
白璃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为陈泽解释,她从小到大都没有维护过异性,不是说她这辈子都不会维护异性。
只是以前遇到的,都是让她心中波澜不惊的过客,她连看一眼的心情都没有,怎么可能在被诋毁的时候,出口维护?
袁玲早就感觉白璃不对劲,大呼小叫道:“梨子,你不对劲,说你是不是对小帅哥一见钟情,还是见色起意?”
“别瞎说,昨天夜里我不小心,下床铺的时候碰到他了,聊了两句,我们都不熟。”
白璃解释着,可是她的解释是那么的苍白,没有说服力。
别人不知道白璃的性格,袁玲还能不清楚吗?
性格冷的像冰一样。
上学的时候就不说了,她们是戏剧学校,算是中专,身边连朋友都没几个。
更不要说异性了。
还说要好好学习。
当初她们上学比较特殊,全封闭的模式,接触少也说得过去。
还是老一辈的教学方式。
当然打骂饿肚子没有了,但是该吃的苦,还得吃。
要不然别说毕业证了,就是混几年的食堂都不可能,半道就会被老师送家去。
在华夏,有不少那种为了传承而创办的公立学校,上学不用钱,吃饭不用钱,甚至住宿都不用钱,唯独需要有天赋。
单单拥有天赋也不行,还得有勤奋,能吃苦。
国家虽然会养不少闲人,但是白璃和袁玲显然没这资格。
梨园行学徒吃过的苦,她们都吃过。
正因为有了这份经历,她们的性格中也多了一份坚韧。
看人的眼光也奇高。
普通人吃不了这份苦,她们都吃了,自然有种傲然。
原以为,熬到了十八岁,终于能回到老家的剧团了,拿工资,做自己喜欢的工作了。
可来了才知道,剧院演出少的惊人,她们这种新人,连排练都得等角排练完了,才有机会能练上一会儿。
收入也少得可怜,根本养不活自己。
过早的独立,加上小女孩自我保护的冷漠,造就了她们外表看上去的冷漠性格。
忽然间对一个人,还是异性产生过多的好奇心,甭管是白璃还是袁玲,都是非常不正常的。
可她们又是年轻女孩,有着对青春的期待和向往。
虽然不主动,但要是遇到不讨厌的人,她们也不会驱赶。
能让白璃主动询问,已经足够说明太多的问题了。
袁玲故作惊叹的挤眉弄眼,哪怕心里酸溜溜的,还是用语言不断的想要刺破白璃的保护壳,让她亲口承认自己的秘密。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梨子,你什么时候对一个男生上心过?你看上他了,我肯定。”
面对闺蜜笃定的表情,白璃眼神茫然的看向了窗外,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有悸动,也有好奇,更多的是从来没有过的心慌。
“没有,我只是觉得昨天晚上道歉不太合适,这才多问了两句。”
说话间,陈泽从卫生间回到了车厢。
火车上地方狭小。
除了餐车有位子可以随便坐一会儿外,其他区域对面走过个人都要避让。
更不要说能坐一坐的地方了,只能是自己的软卧车厢。
而现在是就餐时间,餐车那边更是座无虚席。
白璃近乎是心有灵犀般,在陈泽刚出现的那一刻,就抬起了头,霎那间,淡然的笑容温和的如同春风般撩人清梦。
车厢里在此刻,仿佛变得明媚起来。
“陈泽,我们想做下铺一会儿,可以吗?”
“没事。”
陈泽对交际,有着一套自己的习惯,对不熟悉的人,敬而远之的疏离,是刻在骨子里的。
有的人说他高傲,冷漠。
也有的人说他性格不和,但这对他来说,都不重要。
他什么时候在意过。
可面对白璃,他却说什么也不能用对袁玲的态度,破天荒的笑了起来。
看着让人心悸的侧颜,袁玲心头颤了一下,心中暗骂:“该死,老娘竟然是个颜狗。”
第7章 那时车马很慢
“你多大了?”
不愧是白璃,一开口就把情商给暴露了,不是太高,但是胜在够真,够直接。
陈泽迟疑的看向白璃,他其实并不想过早的谈女朋友,不是不想,而是觉得没必要。
不过他没打算骗人,还是开口道:“十七。”
“十七?”
白璃紧张的扣着双手的手指,都有点泛白了,她有种好不容易遇到个能让她心动的,因为她年纪太大了,就错过。
可她又不是那种善于用谎言掩饰的人,懊恼道:“我都二十了。”
语气中满是失落和无奈。
“姐姐。”
陈泽恬不知耻的将自己和白璃的关系拉近到很微妙的程度,甚至连白璃都没感觉到。
反而被一种惊喜被打了个猝不及防。
白璃欣喜的抬头看向陈泽,那刀砍斧斫的剑眉,破碎中带着忧郁的眼眸,瞬间心头的母爱被唤醒了:“我……我能叫你小泽吗?”
“当然。”
也许是激动,也许是羞臊,白璃的脖子有种酡红般的酒醉色,耳朵尖都红了。
袁玲瞪大了双眸,心头就只有一句话:“这对狗男女,还能这么玩。”
姐弟恋,这种爱情游戏,并不多见,可白璃你身上的矜持呢?
你的高冷的?
还有陈泽,你之前是怎么对我的?
太双标了。
“小泽,你提前上学了?”
白璃心说:“我比他竟然大了三岁?”
心头不由的忐忑起来,说起来也奇怪,她都不知道为什么,心头有点堵得慌,总感觉有种淡淡的忧伤,扰乱她的心神。
“我高二报考了高考,之前通过竞赛,得到了保送名额。招生办的老师也提议过,希望考一下高考,高二、高三参加高考都一样。”
陈泽说的轻松,可袁玲原本还有点心思的小火苗,顿时被浇灭了。
反倒是白璃觉得陈泽特别优秀。
简直就是个完美的男人。
唯一不好的就是年纪小了点。
白璃不知不觉中,有种面对相亲对象的紧张,这种情绪,连她自己都没感觉出来,就是那种,她希望给对方留个好印象,心里没底的不淡定。
当然,她不谈恋爱不是找不到,而是周围环境不允许。
以前上学,跟坐牢似的,到十八岁才从戏剧学校出来,然后去了剧团,工作毫无希望,也见不到钱,剧团松松散散的,她连上台的机会都没有,加上从来没有一个异性,能让她眼前惊艳的人出现。
自然一个人了。
见白璃这般小媳妇的样子,袁玲气的冷哼一声。
这女人在平日里有多冷就不说了,让她主动对异性说句话都不太可能,更不要说对一个在火车上遇见,认识才几个小时的异性了。
心中有万般的无奈,袁玲只能在心头暗骂:“白璃,你也就是个俗人。”
“听袁玲说你也是去京城上大学的新生?”
“嗯,开学还早,先去京城熟悉一下环境。”
“我们也是,我们准备将行李放在同学家,然后结伴去各个景点看看。”
白璃说着自己的事,可心思全在了陈泽身上,语气中没有任何邀请的话,可字里行间都是不拒绝的味道。
对一个女人来说,不拒绝,就表示答应。
只要男人主动点,一点点的突破对方的防线,比如拉手,搂肩膀,搂腰……很快就能上手了。
这不是陈泽说的,而是陈潭把妹的经验,一般再难搞的女孩,几天也就够了。
当然,大学生难搞一点。
不怕女大学生热情,就怕女大学生是文青。
陈潭把妹的过程中,明明是形势大好,却因为突然一句话,却满盘皆输。
“陈泽,你考上了哪个大学?”
“京大?”
沉默,良久的沉默。
白璃心头不由的慌了,太优秀了,她感觉自己有点配不上。
她知道自己长太好看,当初艺考的时候,她一出现,主持艺考的老师的眸底,就没有其他任何一个参加考试的学生了。
可除了好看呢?
白璃想不出来自己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除了比陈泽年纪大三岁之外,似乎别无长物。
可陈泽的长相就不说了,关键还聪明。
不过女人最擅长的是给自己找借口,弟弟更优秀,做姐姐的不该更高兴吗?
于是一个车厢里,四个人,魏大勇站在过道上,根本就没进去,少爷正勾搭美女呢?
他不能那么没眼力见。
至于袁玲,他一开始觉得挺好看的,可是袁玲一点机会都不给魏大勇。
她哪怕就是找不到男朋友,也不会找个呼噜声跟打雷似的的男朋友,更何况,魏大勇虽然身材挺高大,可长相太普通了。
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至于陈泽,他倒不是陷进去了,而是忽然间心中有点悸动,他这个年纪,似乎谈一场恋爱也不错。
至于姐姐弟弟的,谁信谁傻。
之前他不谈恋爱,不是不想,是因为没有合适的。
同龄的高中同学,要么高一,要么高二,清纯倒是不缺,可少了成年女人的妩媚。
加上他不经常出现在学校,高一的时候参加竞赛,周围就没有能让他动心的女孩,之后就更不要说了。
他哪怕高二已经准备高考了,也不会经常去学校。
积累一定数量问题,去一趟学校,找各个任课老师问,解开了心中的疑惑之后,就继续回去自学。
这是最优秀学生的特权,因为老师也知道,这些学生自学比上课的效率高得多,高中知识根本就难不倒他们。
哪怕身边没有什么出色的女孩,陈泽也不担心会没女人。
只要他想要。
或者更贴切的说,他以后身边根本就不会缺少漂亮女人,就凭他的家世和长相,有多少女人能抵抗住诱惑?
关键是,他还是个重生者。
重生者找不到媳妇,那是他不想。
他需要学习的是,如何拒绝只有衣服皮囊好看的美女的靠近。
而不是像他哥哥陈潭那样,到处留情。
唯一让他神伤的就是年龄。
太年轻。
太早接触女人,并不是什么好事。
他认出了白璃是谁,一个不太出名的女演员,年纪大了,反而有了点名气。
说是厚积薄发也好,说是运气来的晚也罢,总之红的很突然,也很晚。
但就凭长相来说,一点毛病都没有。
唯一的问题是性格。
找不到女人的男人,会挖空心思去找女人,但要是身边不缺女人的男人,生冷不忌,见一个爱一个,是不可能的,体力不允许。
最简单的一个例子就是他大哥陈潭,有好几个女朋友,还在外吃野食,才25岁,却给陈泽一种有点虚了的萎靡。
要知道,上一世的陈潭可是做体力活的,身体好的不得了。
那么只做一件事,筛选。
选择自己喜欢的,性格合适的,不闹腾的,情绪稳定且容貌过人的漂亮女人。
也就是通常意义上的高配。
陈泽自然有这个资格。
可是也说不上什么原因,大概是见色起意吧,也许是之前遇到的女孩还不够惊艳,让他没有迫切的心思,没有想要谈恋爱的心思。
可白璃却成了他的意外。
至于大三岁,太好了,岁数大能疼人,而且还是二十岁的白璃,有什么可抱怨的?
人在兴致高昂的时候,时间是过得很快的。
哪怕边上插不进嘴的袁玲,有种度日如年的煎熬。
两个当事人也没有察觉。
对陈泽和白璃来说,时间过的很快,他们都感觉没怎么说话,火车就入城了,白璃看着车窗外熟悉的景色,心头不由地担忧起来;“小泽,我们下车之后怎么联系?”
“写信吗?”
陈泽还真没有写过信,有点期待。
“我把地址给你。”
白璃在本子上写了一个地址,扯下来,递给了陈泽。
袁玲实在看不过去了,提醒道:“京城虽然很大,可是你们不会约个时间和地点吗?比如说银锭桥边上?”
说完,袁玲恨得牙痒痒,差点给自己一巴掌。
自己真成了公子小姐爱情的小帮手。
白璃和陈泽看对眼了,她在边上瞎起个什么劲?
第8章 这女人真20了?
快下车,白璃和袁玲忙着从包厢各处,将自己携带的行李找出来。
不仅有被子,还有凉席之类的。
反倒是衣服之类的比较少。
哪怕再漂亮的女孩,背上这些东西,也都不像是来上大学的,而是逃难的。
白璃一边可惜着,一边惋惜起来:“要是我原先的寻呼机能用就好了,不至于这么不方便。”
寻呼机也是这个时代的产物。
中文机的出现,更是让寻呼机成了这个时代最有性价比的个人通信工具。
只是有个缺点,大部分当地办的传呼机,也只能在当地使用。
“小泽,这个包我自己来。”
白璃惊慌失措的将一包东西抢在手里,脸颊红扑扑道:“你们怎么一点东西都没带,很多东西虽然常用,可是买起来也不太方便。”
这倒是事实。
这时代的商场商品不全,是常有的事。
当然,也有商品足够多的大型超市,一旦开业,就会引起人们的疯狂抢购。
几乎所有超市,在节假日都是人挤人的场面。
而超市也不是遍地都有的,只有大城市才会陆续有大卖场超市的出现,过些年才会进入二三线城市。
不过京城自然不缺这种大型卖场。
虽然购物不如羊城和魔都那么方便,但该有的都有,就是路比较远。
“缺的东西,到时候去买。”
说话间,火车已经靠站了,随着旅客不断的从火车上下站台,原本空荡荡的站台,变得人头攒动起来,这种场面,要是个头不太高的人,在人群中,很容易走散。
走散也不要紧。
这年头,人们也有自己的办法,一般都会选择火车站很容易找的地方,比如说厕所附近集合。
只有对那些从来没出过远门,第一次来大城市的人,这种人挤人的场面,才会让他们方寸大失。
这场面,对陈泽和白璃来说,都不会慌乱。
危险从来都不会来自于陌生的环境,而是内心的匮乏和懦弱。
之于外部,就是形形色色的人。
这年头的火车站有多乱,三教九流的人都有,这些人来是真正的威胁。
就在扛着大包小包,朝着站外走的时候,魏大勇感觉到了有人朝着他们几个围了过来。
“二……陈泽,有扒手。”
陈泽也被这一幕给吓了一跳,这年代的小偷胆子大,下手狠。
偷不到钱财,胆大包天动手抢的,也不少。
哪怕在严打时期,这些人也消灭不干净。
陈泽不由分说的拉着白璃的手腕,低声:“别说话,快点走。”
袁玲眼瞅着一同下车的三个人,离她远去,急地大喊:“等等我。”
好在魏大勇身高手长,一把拉过袁玲的行李箱,扛在了肩膀上,大步流星的朝前走。
“什么情况?”
几个小偷也觉察到了陈泽几人发现了他们,环视周围,都是肥羊,也就放弃了。
反倒是袁玲跟着跑了一阵,喘地上气不接下气,好不容易追上白璃他们,不忿道:“什么情况,你们走的也太快了吧。”
“刚才有几个人围上来了,一般都是扒手,你们看看衣服裤兜有没有被划破的?钱和证件有没有丢?”
魏大勇是陈泽的保镖,他要是被偷了,估计也没资格在陈泽身边继续当保镖了。
陈泽摸了一下裤兜,钱包在,就没担心。
袁玲哭丧着脸,看着自己被划破的牛仔裤,懊恼道:“这是我最喜欢的裤子。”
“钱丢了多少?”
“十块,我拿出来准备打车的钱。”
好吧,白担心了一阵,魏大勇撇撇嘴,不在意道:“补补还能穿。”
袁玲仿佛受到了巨大的侮辱,补过的裤子,她还能要?
她要当电影明星的人,怎么能穿补过的裤子?
反倒是白璃,没有丢任何东西,脸上惊魂未定的慌乱,嘴却异常强硬的表示:“小泽,以后京城有姐姐在,姐姐保护你!”
七月下旬的天气已经很热了,尤其是人挤人的火车站,更是气闷难耐,额头很快就渗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子,陈泽开口问:“你们怎么走?”
“出了车站,过一个弯,就有面的,十块钱能去任何地方。”
袁玲说这话的时候,把自己当成了半个京城人。
毕竟她人生的一半时间,都呆在了京城求学。
“行,那么就去。”
车站肯定有人来接他和魏大勇,但是……比起送美女回家,这些都不重要。
陈泽承认,他有见色起意的成分。
再说了,司机看到他,自然会跟着出租车。
几个人说话的功夫,仿佛有种说不出的默契。
这种交流,甚至连一点生分都没有。
仿佛认识了好多年似的。
说来也奇怪,陈泽之前表露出自己也是准大学生的时候,甭管是白璃还是袁玲,都对他的防备降低到了最低。
有种五湖四海皆兄妹的亲近感。
突如其来的信任,让人有点猝不及防。
也不知道该感谢对方的信任,还是这个时代的美好。
不过陈泽很快就想明白了,这年头路上有人摔倒,别说没人扶了,甚至有人帮忙拦下过路的车辆,跟着送去医院也不少见。
唯独报警叫救护车的很少,主要是大部分人都没有手机。
腰里别个中文机都能人前显圣了,更不要说手机了。
就在陈泽准备迈腿的功夫,魏大勇拉住了陈泽的袖子,指着一个方向道:“您看那里。”
陈泽这么一停下,视线越过人群,看到了一对中年夫妇,男的成熟帅气,虽然有点发福了,却不失风度,给人一种意气风发的洒脱。
女的气质高贵,举止从容不迫,眼神温柔且祥和,仿佛能洞察人心,却又让人感到无比温暖。
在陈绍华和周慧面前,魏大勇可不敢继续叫陈泽名字。
感觉身后的人停住了脚步,白璃回头不解的看向陈泽,发现陈泽盯着不远处的两人看着,她忽然心头有种莫名的紧张,不会这么巧吧?
“是我爸妈,他们来接我了,一起过去吧?”
说完,陈泽拉着白璃的手腕,就要穿过人群,去自己家的车队。
如果是自己来接人,陈泽自然有装作没看见的底气,但是父母……亲自来了,还真不能装不认识。
再说了,正大光明的介绍白璃,也没什么。
反倒是白璃后知后觉的被吓住了,惊叫了起来:啊——
“你爸妈来了?”
“怎么办?”
说话间,白璃挣脱了陈泽的手掌,抱着自己的包裹,然后一把抢过陈泽替她拿的行李箱,埋着头,宛如蛮牛般的撒腿就跑。
这一幕,连陈泽都傻了,这女人……怎么像是中学生谈恋爱被老师抓住的样子,你以为逃跑就能躲的过去?
心头不由地纳闷,这女人真的二十了?
刚才还说保护他来着,一转眼就逃了。
仿佛有种清风撩动水面,掀起层层涟漪的悸动,让陈泽有种说不出的雀跃:“一个人也挺没劲的,要不要谈个恋爱?”
袁玲本来就累的不轻,见闺蜜胆小如鼠的样子,嘴角抽搐了两下,只能跟着一起跑。
“明天早上十点,桥上见?”
相比白璃,十七岁的陈泽反而显得更加的老成。
对着白璃的背影喊道。
第9章 这不是逼着他当禽兽吗?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儿子上大学,这么大的事,我们能不来?”周慧埋怨着,有些心疼自家小儿子,相比大儿子,这孩子太省心了,唯独不好的是,太有主见了,父母和孩子之间,缺少亲情的互动。
可以说,只要陈泽表现的争宠一点,大哥陈潭立刻就会感受到‘捡来的’爱。
“我们坐飞机来的,昨晚上就到了。”
“刚才那姑娘叫什么名字?”
“白璃,火车上认识的,来京城上大学的学生。”
陈家夫妇,对大儿子百般不放心,但是对小儿子,他们哪怕听到老师打小报告,说陈泽早恋了,他们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阻止,而是该准备多少彩礼。
陈泽五岁开始,就搬着小板凳看新闻联播。
这份老成,把当年的陈绍华吓得不轻。
至于周慧,想法更简单了,家里早就不是缺钱的时候了,有钱,也有地位,加上她都四十六了,当奶奶合适。
再过些年,她都带不动孩子了。
至于陈泽才十七岁?
这都不是问题。
周慧看着白璃消失的背影,颔首笑着点头道:“那姑娘不错,看着挺单纯的。”
陈泽知道周慧喜欢给人做红娘,眼光自然不差。
当然周慧的资源也雄厚的让人惊叹。
她曾经是文工团的舞蹈演员,后来受伤之后,就转而做服装道具。
进入八十年代,文工团改舞蹈团之后,她也转入了舞蹈团。
而偌大的舞蹈团,几百号人,光年轻漂亮的适婚姑娘就占一半多。
这可都是婚恋市场上的抢手货。
普通工人连染指的念头都不该有。
靠着给舞蹈团的姑娘们找婆家,她网络了不知道多少关系网。
虽说这种裙带关系不可靠,可入圈子的资格足够了,一旦进入了圈子,就有资源交换的资格,这就是人脉。
可以说,在江州,乃至整个楚北省,至少有一成的中层官员的妻子,是通过周慧介绍,成就良缘的。
如果说陈家的商业帝国是陈绍华打下来的,但关系网却掌握在周慧手中。
这样的家庭,会稳定到可怕。
至于周慧为什么当年嫁给一穷二白的陈绍华?
因为陈绍华帅。
七十年代的婚姻,讲出身,看外貌,家庭条件虽然也比,却不那么重要。
毕竟只要有班上的人,结婚了之后,就排队等分房子,有了房子,就生孩子,工资也差不多,没那么大的贫富差距,大家更注重于内心的偏好。
那时候的爱情,相对纯粹一些。
毕竟漂亮姑娘,都喜欢嫁给帅气的小伙子。
没有肥头大耳的大老板给婚恋市场添堵。
有过上百个成功牵线红娘经验的周慧,当然有资格评价一个女孩,她之所以说白璃不错,是外貌上,至少配得上自家的小儿子。
同时,她能看出白璃是一张白纸,没有多少社会阅历。
她可以帮着儿子改造好对方,还不会引起白璃的反感。
至于性格,也挺好。
是个内向的孩子。
这样的儿媳妇很好拿捏,只要找到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就能一辈子抓在手里。
陈绍华显然有点意外,自家妻子在给不少当年的潜力股牵线搭桥,做红娘。
经验多了,看人也变得准了,能在她嘴里说一个姑娘的好话,不容易。
显然已经允许陈泽和那个女孩交往。
毕竟陈泽是妻子的心尖,真要是她看不上的,连句评价都不会有。
“老婆,你说那姑娘不错,是什么意思?”
陈绍华看人的能力也有,但是看年轻姑娘的本事却不大,主要是老婆防的太严,用周慧的话来说,男人哪怕再有感情,但凡有机会,还是会开小差的。
秘书是男的,助理也是男的,司机当然也是男的……
陈绍华虽然不在意,但有些时候也会发点小脾气,毕竟周围的大老板的小秘书一个比一个妖艳,而他……不说了。
周慧一边朝着自家车队走去,一边笑道:
“那姑娘的后背很直,走路有风,说明双腿很有力,脚掌没有外翻,显然有过长期的训练,但不是跳舞出身,大概是学戏的出身。”
“能够吃十几年苦的姑娘,坚韧的性格肯定不缺的,就一晚上的功夫,就能和我家小泽有说有笑,还非常信任,显然看上我家小泽了。”
“啊——就这些?”
陈绍华不满的凝眉,觉得自家夫人不太靠谱。
自家小儿子多出色,光长相,就不像是缺女朋友的主,突然身边冒出个学戏的,靠谱吗?
“会不会太草率了?”
“有点,不过儿子谈女朋友,怎么说,咱们家都不吃亏。”
周慧和陈绍华聊天,丝毫没有避讳陈泽的意思,这让他挺不好意思的,有种被人看穿了的慌乱。
“妈,她只是路上正好遇到,比较谈得来。”
陈泽的解释有点苍白,尤其是对他非常熟悉的亲妈。
周慧冷笑着,上下打量自家儿子,随后呵呵笑起来:“小泽,你长大了,学会维护自己喜欢的女孩子了。”
“妈,我真的……”
陈泽还想解释,却被周慧打断道:
“你这性格,真要是遇到自己不喜欢的,或者说没看上眼的,连看一眼都多余。”
“你小子小时候就这样,喜欢漂亮的阿姨抱,但凡长得普通一点,你趴在你妈的肩膀上,只会用后脑勺看人。”
“那姑娘不错,这么多年了,能长成这么漂亮的,估计也只有你苏妍阿姨了,不过年轻的苏研阿姨,比她气质更冷,也更好。”
“你要是再不谈恋爱,妈妈就该着急了,怕你读书读傻了。”
……
周慧打开了话匣子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开始回忆起苏研,那个当初舞蹈团的闺蜜,她是知道陈泽内心对苏研怨气的,不就是扒他开裆裤吗?
又不是什么大事。
她也搞不明白,两岁的孩子,也会记仇。
都十几年过去了,还对苏研有那么大的怨气。
又没把他怎么着?
陈泽越不喜欢听苏研的消息,她就是越要说。
就是逗逗自家孩子,乐此不疲。
这是周慧生活中为数不多的乐趣。
大儿子太莽撞,她连逗弄的想法都没有,反倒是从小就过分懂事,老大人模样的小儿子,才会勾起她做母亲的乐趣。
“你呀,要是这两年再找不到女朋友,我只能托你苏阿姨把她女儿介绍给你当媳妇。”
周慧的谈兴很高,显然心情很好。
“好在我家小泽长大了,知道找女朋友了。”
苏研?
陈泽记得她好像结婚挺晚的,生孩子没多久就离婚了。
他看向母亲周慧的眼神带着一种审视,语气揶揄道:“苏阿姨去美利坚了,她结婚挺晚的,她女儿才几岁,你可别乱点鸳鸯谱。”
周慧突然促狭的回头,驻足在车门前,盯着自家儿子道:“不小了,比你小八岁,九岁了。”
“九岁?”
陈泽就知道这事不靠谱。
可周慧却兴致盎然的拉着陈泽上了丰田商务车,并拉着儿子坐她边上,打开爱马仕的手提包,就开始找照片。
其实这年代走在路上的商务车,就两个牌子,两种车型,丰田的普瑞维亚,就是丰田大霸王;还有一个牌子是雪弗兰的鲁米娜,子弹头。
从一沓照片中,找到了一个女童的照片,递陈泽,并悄悄道:“这孩子的外婆,小姨,亲妈都漂亮的不得了,别看小,长大了绝对迷倒万千男人。”
“而且,她们家基因也好,到五十岁也看不出老,真要是你追上了她家女儿,你就等着乐吧!”
“加上两家知根知底,相处起来也简单。”
陈泽看着照片上,稚气十足的小女孩,心中仰天长叹:“禽兽,太禽兽了。”
第10章 宅子
从西站到二环内的住处,得有十几公里。
好在时期路上的车虽然不少,但远没有后来动不动就堵车几个小时的拥挤。
加上不是高峰时期,不到半个小时,就到了什刹海的后海附近。
海沿上路比较宽,行人也少,风景更是没的说。
毕竟这周围不是皇家园林,就是当年达官贵人的住处,是一个国家的体面,自然能造多漂亮,就造多漂亮。
只不过不能进胡同,虽然胡同是京城的灵魂,但年久失修,不少房子已经破败不堪了。
车在一处宅子的后面停下,一家人下车之后,从侧门进入了宅子。
“小泽,去年你来京城参加集训和比赛,就说喜欢老宅子。只是故宫边上的房子买不到,妈妈看上了什刹海后海的这座宅子。”
“这宅子去年就买下来了,花了六百万,加上土地出让金,得有小八百万,装修从去年就开始了,花了差不多也是这个数。”
“当时给我们介绍的还有其他的宅子,都不如这套好。但这套房子的价格是最贵的,想着你喜欢,就拿下来了,入在你名下。”
“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陈绍华口中说的凑合,但是表情却没有凑合的意思,反而颇为得意。
能不满意吗?
陈泽脸上的笑容再也抑制不住,连连点头道:“妈妈我爱你。”
周慧傲娇道:“少来。”
脸上的得意怎么也抑制不住,能让小儿子开心的事不多,她也跟着高兴。
“可惜这宅子不是正经的四合院,应该是分家之后,花园改变的院子。原本前院有个池塘,造了临水的水榭。”
“池塘虽然不大,只有三四百平米的样子,做了个流动的水泵,池子里可以养鱼。”
“边上的那套房子产证落在部委,人家也不可能卖,要是买下来,修好了才漂亮。”
房子的价格虽然贵了点,这年头的四合院其实并不贵,七八百平米的二进院子,也就四五十万。
可后海沿子上的院子,比这规模大的,就这几个府邸。
大部分都是王府。
能拿下来,肯定花了不少人情。
哪怕心里得意,可陈绍华依然心里没底,自家的小儿子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要过他们做父母的东西,反而殚精竭虑的给他们当爹妈的出谋划策。
去年来京城参加数学竞赛的时候,陈泽就喜欢看四合院,说是接地气。
陈绍华和周慧都理解不了,别墅多好,非要住平房?
托关系,买下北海沿子上的这座宅子,偷偷的修缮了快一年。
耗费的钱,都够买上四五套大别墅的了,还是京城如今最好的别墅区。
真要是不喜欢,他也没辙。
故宫边上的房子,他真没办法。
南北池子大街周围的宅子又大又好,用老百姓的话说,住久了能沾染龙气,是一等一的好宅子。
可如今,那地方不可能卖,被誉为部长住所,都是退下来的老干部。
很多人都活着呢,陈绍华一个小地方来的富豪,哪里敢开口去那种地方买房子?
好在,这里的宅子比故宫边上的一点都不差,甚至更好,至少风景上,前门推开就是什刹海,坐享皇家园林的奢华。
关门就是一方天地,还能有比这地方更好的宅子吗?
当然有。
但是陈家人不配。
想要买那里的房子,还得等几年。
“爸妈,这房子很好。”
能不好吗?
上辈子,就陈泽的身份,连进这宅子里,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小泽,这房子会不会太大了一点,经纪人当时还鼓动我们装修的时候,弄地下室。可这房子占地就有三千多平了,住十来个人,都冷清的很。”
“哪还用得上地下室。”
周慧对小儿子的喜好满心不理解,后海的这座宅子,原先应该是那位大人物的别院。
不是传统规制的房子,更像是园林。
分前后两个门,前门现在种上了竹林,就留下了个进入大门的主路。
后院有车库,能停六辆车,胡同也很宽敞,外面也能停车。
唯一让人不习惯的是,房子太大,要是住的人少,晚上渗得慌。
陈泽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他本来预想的是弄个二进的四合院,有车库,能停车三四辆车,房子占地也不要太大,一千平左右的大型二进院就可以了。
忽然间,名下多了套大型四进院,有点慌。
光在院子里转悠,就走了一个小时左右。
主要是走走停停,耽误了不少时间。
在进宅子之后,陈泽就开始琢磨了,这房子的使用,最后悲哀的发现,这么大的房子,他最多使用两个院子,其他两个院子,根本就用不到。
从鸦儿胡同的后门进,后罩房是二层,一层是车库和设备房,还有厨房和餐厅。二层给保镖和司机当宿舍。
前院也有一个餐厅,只是看样子,以后不会常用了。
自己可以住在紧邻的后院里。
至于中院和前院?
根本就用不上。
“爸妈,我住后院,后罩房有厨房,还有给司机他们住。”
“那么前院和中院就荒着?”
周慧脸色有点紧张,让她一个人住这么大的院子,她心里也没底;“大勇得住你边上。”
“行。”
贴身保镖自然得住的近,要不然起不到保护的作用。
“对了爸妈,你们来京城是等我开学吗?”
陈泽总感觉有点不对劲,距离开学还有一个月左右,他父母很忙,尤其是陈绍华,根本就没什么时间陪伴家人这么长时间。
陈绍华却摇头道:“你妈不放心你,跟你住一段时间,另外带着你看看京城的房子。我有另外的事,股权架构一直在弄,找了个香江的专业人才帮着弄,主要家里有一家上市公司,有点麻烦。”
“你爸来京城,就是忙这个事。”周慧视线落在陈泽的肩膀上,这小子,一眨眼的功夫,好像又长高了。
陈泽大为不解:“爸妈我不是有住的地方了吗?怎么还要买别墅?”
“这地方你妈总感觉不得劲,万一住的不舒服,还得换。这两天,我们带你去看看京城的别墅项目,就是都有点远。”
陈绍华也喜欢住别墅,平房……哦,四合院他欣赏不过来。
只是买下别墅,得装修,还得有人帮儿子盯着。
可站在陈泽这里,根本就不想要什么别墅。
不是觉得别墅不好,京城如今的别墅,昌平的价格在四五千一平左右,贵一点的紫玉山庄,七八千一平米,价格虽然很便宜。
可架不住真的丑。
就连陈泽也想不明白,美式乡村风格能和地中海风格的屋顶配套,还把一楼会客厅的落地窗弄成弧形的。
这玩意在里面往外看风景,视线都是扭曲的,要多别扭就有多别扭了。
看了别墅的宣传册,陈泽就没了兴趣。
陈泽急忙拦住陈绍华和周慧道:“爸妈,这宅子我都住不过来,而且平时我住学校,真没必要买这么多房子。”
虽然这时代买房子很划算,可这是普通人的最佳投资。
但是陈家,不需要这些投资。
房子随时随地都能买。
第11章 招厨子
“你们父子先去书房,我去厨房看看。”
自从陈泽性情大变之后,周慧也觉察到了家里,乃至整个家族出了大问题。
虽然问题不会马上浮出水面,可是不处理,将来陈家面对的将是灭顶之灾。
就像是股权结构,多重控股的好处,显而易见。
这时代的商人,都觉得自己的公司,自己用钱直接从公司账上转,没任何问题。
可翻开法律条文,问题大了去了。
职务侵占罪不仅仅针对国有企业,民营企业也一样,超过六十万,就有坐牢的风险,不得不防。
没人动他们家的时候,再大的问题,也不要紧。
这要有人针对陈家,一条条列出来,到时候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还有陈潭?
算了,不说大儿子了,闹心。
“对了,妈,大哥没来?”
在宅子里找了一圈没见到大哥陈潭,陈泽还以为出事了,关心道。
兄弟俩的关系说不上太深厚,主要是陈潭出学校早,学了一身的坏毛病,在外已经是恶霸级别的混蛋,但对陈家来说,还是好孩子。
弟弟真要是在外面被欺负了,他是第一个跑出去给自家兄弟出头的人。
这样的人,哪怕在外再恶贯满盈,家里人也不会反感。
这才是亲疏有别。
听到小儿子问大儿子的情况,周慧雍容的脸上也藏着些许的担忧,不过掩饰的很好,笑着道:“他去跑船了。”
说完,又解释了起来。
“自从几个月前你们兄弟闹矛盾之后,家里把你哥哥的灰色产业都清理了,一开始他还挺不乐意。就在上个月,他那对头被枪毙了,这才安分了下来。”
“自己提议跟着家里的船队去跑船了,走的是国际航线,今后小半年都难见着了。”
“以前胆子挺大的个人,没想到这么怂!”
周慧嘴里说着埋怨,又万般无奈。
陈潭的问题不严重,真要是出事了,靠现在陈家的关系,也能保证他安全。
至少顺利出国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可陈家远没有要跑路的地步,陈潭也不觉得去国外有什么好,自然想着低调一阵,等风波过去。
就陈潭之前做的事,枪毙不至于,但是关他几年,一点都不冤枉。
周慧突然想起厨师的事,对儿子询问道:“小泽,今天厨师也来了,你有什么菜品需要考他们的吗?”
“试菜?”
“嗯,总该露两手,也好决定留下谁。”
家常菜是不用试菜的,毕竟水平都差不多。
只要主人嘱咐过咸淡和偏好,基本都能做到大差不差。
但是能做宴席的厨师得试菜。
“都是做那个菜系的厨师?”
“京城这边能做淮扬菜的师傅很多,鲁菜算是半个本帮菜,一般厨师都会些,你得出个考题,让厨师们先做,最后决定留下谁。”
周慧不嫌麻烦,毕竟吃饭很重要,家里有好厨子,能提升不少在家的幸福度。
陈泽想了想,随口说出一道题:“豆腐吧,两道热菜,一道羹汤。主食吃扬州炒饭。”
“算了,我就试三个菜,热菜就淮扬菜里的镜箱豆腐,或者鲁菜里博山豆腐箱,外形都是一样的;”
“还有一个鲁菜中的软烧豆腐,或者蟹烧豆腐,汤就做平桥豆腐或者文思豆腐都可以。”
……
儿子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周慧有点傻眼,她也是吃过见过的,可是比自家儿子?
算了,她还是活在村里。
陈泽想起什么,停住脚步,道:“妈,如果蟹烧豆腐要用大闸蟹的厨师,让人可以走了。”
“不是用大闸蟹吗?”周慧听名字就感觉应该有蟹黄之类的,这样才鲜美。
陈泽鸡贼的眨眨眼道:“不用蟹,更没有蟹黄,用咸鸭蛋的蛋黄。”
“你呀,全身都是心眼子。”周慧气恼的冷哼了一声,随即对陈泽抱怨起来,这些个菜,没一个她喜欢吃的:
“也不知道你随谁,咱们全家就数你吃的清淡。”
周慧也不在乎,考验厨子水准,又不是家里没厨娘了,能做家常菜的还是有的。
陈泽从小就不能吃辣,这是一点没办法的事,前世如此,这辈子也一样。
重生之后,他并没有松懈,哪怕在吃饭这种事上,也有点过于精致了些。
好在他喜欢美食,却不挑食。
人呐,真要是有泼天的富贵放在面前,镇不住的时候,只能害人害己。
别看如今的陈绍华能掌管百亿级别的产业,甭管负债多少吧,这份能力在商人,尤其是在民企之中,已经是顶尖的存在。
如果现在的资产规模,让十年前的陈绍华去掌控。
陈泽能够想象。
陈家倒台也就几个月时间。
因为,根本就没有人可以用,没有心腹可以信任,也没有足够的手腕可以辨别人,看人都看不清楚,更何况是做生意?
陈泽深知其中的重要,他不是努力上瘾,而是很多东西不学习,他除了当个傻子,什么也干不了。
最好的选择就是:营造老板的神秘感,不可观察的实力,掌控全局的手腕,灵活的道德底线……
这些都是震慑外人的手段。
包括身边的人也好,外面的对手也罢。
人心是最难琢磨的,也是最需要提防的。
啥也没有,当然无所谓。
可是家财万贯还天真,结局必然不会好死。
最差的手段,没有洞察人心的能力,也管不住手下人的能力,也不是没办法。
粗暴的让人害怕,就是陈潭之前做的人设,做个坏蛋,让周围人都害怕他。
说白了,就是:我有与人同流合污的耐心,也有掀桌子让人吃不上饭的脾气;我可以不用我的规矩约束人,但是绝对不接受别人的说教。
且不说周慧去厨房吩咐晚餐。
她喜欢看热闹,确切的说更喜欢那种烟火气。
看人做饭是如此,给人介绍对象做红娘也是如此。
“豆腐。”
厨房里,来应聘的厨师听到这个考题,瞬间有点傻眼。
都是有点名气的厨师,自然明白东家的心思,这是要吃调味。这也是最难的,毕竟厨师再厉害,也有调味的偏好,是否符合东家的喜好,这就说不准了。
还有主家是否要创新?
由于时令的关系,传统的菜品真要是按照菜谱做,只能在特定的节气,和地区,最后肯定要有所取舍和改良。
且不说厨房这边忙碌起来,在书房,陈绍华拉开一个暗门,从保险柜里拿出了一沓文件。
也不说话,只是递给了陈泽。
入手是英文的文件,陈父根本就不担心自家小儿子会有阅读障碍。
陈泽的英语,小学就很溜了。
让陈绍华欣慰的是,他都不怎么看到陈泽努力练过,却已经比他强了很多。
他大儿子也是如此。
陈潭读书也没努力过。
只不过是反着来,陈绍华只会担心大儿子纠结英语是二十八个字母,还是二十四个字母。
半个小时之后,陈泽放下了文件,面露不解的看向了亲爹陈绍华。
“爸,你这是什么意思?”
“给陈家留条退路。”
陈泽闻听,心情顿时沉重了不少。
第12章 谋划陈家后路
本来就准备给儿子托底,陈绍华摸着茶几上的香烟盒子。
抬头看到小儿子紧锁眉头的样子,没来由的有点紧张。
正在迟疑的时候,陈泽开口了:“没事,爸想抽就抽吧!”
在家里,陈绍华一般不怎么抽烟,一来小儿子不抽烟,他也知道抽二手烟不好;再者就是夫人周慧不喜欢他在家抽烟。
至于大儿子?
陈潭在家里的存在感一直都比较低。
甚至一度低到‘残疾人’的地步。
说起来,陈泽的出生,还多亏了陈潭。
原本的陈潭作为长子,陈绍华对他倾注了不知多少的期待,可惜……五岁启蒙,十以内的加减,学了一年都没学明白。
三首唐诗背了半年,能背两首半。
陈家从后继有人,到毫无希望,陈潭只用了一年时间,就让陈绍华明白了现实。
这才有了要个孩子的打算,大号刚开始练,就先天不足,他有什么办法?
哪怕到如今,陈绍华也知道大儿子不傻,就是学东西学不进去,反倒是在某些方面也是有过人之处的,胆子大,会拉拢人,也有掌控人心的手段。
虽然水平不怎么样,可有总比没有好,他年轻的时候,还不如陈潭的手段多,恩威并施,凶狠果断。
唯独让他担忧的是,陈潭这家伙的脾气也很冲,容易惹事。
不同于大儿子,小儿子太优秀了,甚至一度陈绍华有种错觉,自己的成就,就是小儿子手把手的培养出来的。
甩了甩头发,将脑子里这些奇怪的想法抛去,陈绍华这才开口道:“家里的生意,之前和你三叔和四叔都商量过,我们准备将产业分开。”
“你三叔以后就全资控股运输和贸易,你这宅子装修的金丝楠木,都是他从南亚的深山老林里运送来的。”
“你四叔也一样,矿山的生意,将以后给他。”
“小泽,你有什么想法吗?”
分家确实是一个办法,在能保证各自发展的同时,还能互相照应。
这是家族的优势。
表面上分家,实际上只要资金上的往来不断,分家也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的而已。
陈泽摇头道:“这些都不用对我说,你们决定就好了,家里的产业都是你们打下来的,没必要让我一个小辈参与分配,这不合适。”
“那好,这件事就过了。”
陈绍华叹了一口气,实在忍不住,这才点上香烟,吸了一口之后,闭着眼睛仿佛回味着。
其实是在心里琢磨着如何和儿子说。
说来也奇怪,他面对小儿子,总有种弱势感。
就像是这小子十来岁的时候,就能把新闻联播分析的头头是道,什么‘深化改革’,去鹏城看一眼就知道了,‘成功模式的借鉴’,将是未来政府部门的工作偏向。
什么叫‘劳动力转化’,就是将富有的劳动力,变现为财富后带动内需消费……
反正小词是一套一套的,不知道的还以为陈泽不是个小学生,而是某个大学政策研究室的研究员。
以至于,陈绍华这些年来,在和小儿子独处的时候,一直有种底气不足的紧张。
甚至连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在心虚什么。
只是总感觉自己在儿子面前,没底气。
“爸,这份文件你是什么打算?”
陈泽将一份香江的基金公司的文件抽出来,上面显示的金额很大,足足有两千五百万美元。
这么一大笔钱,在全国能拿出来的富豪也就有限的几个,甚至不超过二十人。
所有的文件,都是陈绍华深思熟虑的决定,这份文件自然如此,两千五百万美元,足足两个亿的资金,给十七岁的小儿子操作。
这和把家产交给儿子败家,没什么区别。
如果是换个人,陈绍华都会觉得疯了。
可是对小儿子,他却异常的有信心。
陈泽好吃,也不喜欢折腾,但是脑子确实是他认识的所有人之中,最妖孽的。十七岁的孩子,有种厅级干部的厅里厅气。
哪怕陈泽是他儿子,也没有过分夸大的成分。
陈绍华将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这才缓缓开口道;“这是给你投资练手的本钱,也是我和你妈商量后,决定让你操作的资金。”
停顿了些许,他继续解释起来:“这钱我们会瞒着所有人……哪怕你大哥,也不知道。你之前在香江的投资,我知道了,盈利还行,不过是否投资的方向有点窄了?”
“我之前认为,这是你手中的钱不够多导致的。哪怕你这边没办法盈利,只要不玩杠杆和借贷,我都能接受。哪怕本金亏完了。”
“如果陈家真有坎过不去,这笔钱也能让家里人的生活有个保障。”
陈泽听到这话,立刻就明白了:“那边离不了?”
陈绍华无奈的叹气道:“上了船,想要下船就难了,谈何容易。有些事不是说断就能断的,真要是断干净了,陈家恐怕立马就会被针对。”
话没说透,可意思父子两人都清楚。
甭管针对陈家的人是谁,陈家都难以抗衡。
这是纯粹商人家族的悲哀,面对强权,还是牛羊。
商人想要有自保的能力,只有在知名度和规模上下功夫。
当然,这里面陈家也有原因,可没办法,这年头,有些生意真没法太干净。
“对了,小泽,家里以前有矿山,还有个护矿队,要不要解散?”
“不用。”
陈泽自然清楚陈绍华的心思,进退两难,又不想拿着钱直接出国走人,只能将陈家这艘眼瞅着要漏水的大船缝缝补补。
于是乎,变得小心谨慎起来。
甚至有点畏首畏尾,怕这怕那的小心翼翼。
陈绍华原本不是这样的人,早在半年多前,那是意气风发,前呼后拥的商界成功人士。
陈泽也不希望陈绍华因为眼前的困境,而变得颓废。
再说了,陈家的情况并没有太糟糕,从长期来看,有麻烦。
但是近期的状况还不错。
没必要杞人忧天。
想到这里,陈泽开口劝解道:“爸,陈家可以没靠山,但是不能好欺负。真要把所有的手段都解散了,那时候,真会成为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了。养这些人花不了多少钱,却是个不错的威慑。”
听儿子这么说,陈绍华顿时惊醒起来:“你是说,之前的事,都是吓唬我和你妈的?”
陈绍华的反应,吓陈泽一跳。
他和陈绍华展现的家族未来的绝境,这可是阳谋,被看穿不奇怪。
不由地期期艾艾起来。
他之前在家里把陈家所有的危机都指出来,不排除有吓唬陈绍华的意思。
未来的事,谁又能说的准?
哪怕陈泽是个重生的,也不敢拍着胸脯保证危险一定会发生。
尤其是在陈家在有所准备的情况下,更能降低危险的降临。
陈绍华脸上的紧张,肉眼可见的松弛下去,心头不由得无奈摇头。
他这个小儿子,不吓唬他还好,突然来一下,好家伙这小半年,他吃不好睡不着,被折腾个够呛。
当然,也不是所有的预警都是无用功。
陈潭就是很好的例子。
继续放任下去,这家伙自己就能把自己玩死。
“爸,基金公司的文件,我还要不要签?”
“签啊,给你的,早晚都得给你。”陈绍华解释道:“转给你三叔和四叔的公司,家里的股份会转给老大,现在看他可能会吃亏,以后就说不定了。”
陈泽担心:“这么一大笔钱抽出来,会不会对家里的资金造成影响?”
“不会,这年头做生意谁用自己的钱?”陈绍华面对自己小儿子,自然不会有外面的伪装,表情懒散的仿佛是个骗子。
不同于大儿子,陈绍华对小儿子的信心从来没失去过,哪怕在外人看来,这种信心太过盲目了,哪有十七岁的孩子,能掌控两亿资金,还是直接给他的道理?
可陈绍华清楚,哪怕他判断失误,他小儿子也不会出错。
这是多年来的一贯信心的结果。
不过他也好奇,陈泽会拿着这些钱去做什么生意?
之所以资金放在香江,一来是安全,可以避免很多国内的查账。
但在陈绍华的心中,这钱还得投在国内。
他心头不觉好奇,自己的小儿子会怎么做:“你之前一直想要一笔资金操作,现在钱给你了,你准备做什么?”
“黄金吧!”
“黄金?”
陈绍华从一开始的不解,到随后的惊诧和担忧:“你是说期货?”
陈绍华哪里知道儿子的真正心思,期货?
他猜测的还是保守了。
陈泽盯着的不是眼下的黄金,而是一年之后的暹罗的汇率。这是世纪末的一场财富盛宴,这场规模巨大的超级资本游戏中,上万亿美元的滚动,才是真正的财富盛宴。
只要在这场盛宴里,吃下一口肉,就足够陈家解决所有的麻烦和危机。
第13章 大勇,你真是个大嘴巴
“总体上,全世界的经济都在朝着向好的情况发展。”
“各经济市场持续活跃的情况下,各国对于黄金的保值需求会持续降低,我判断黄金还会在地位往下走,只要工具保守一点,一年后50%,甚至一倍的利润不会太难。”
陈绍华虽然读过大学,可惜在儿子面前,还是有点心虚。
他上大学还是特殊时期,半天上课,半天劳动的那种。
他可不希望在和儿子的探讨中,被儿子丢出一堆数学模型,然后贴脸开大。
这有损于他陈家家主的威严。
话题一转,陈绍华想起在火车站,小儿子边上似乎有个女孩子,长得挺好看的,就容貌来说,和儿子非常般配,就是不知道家境如何?
“小泽,你恋爱了?”
“没有。”
陈泽面不改色,坚决不承认。
知子莫如父,知子莫如母。
当儿子的,难道就不知道父母的恶趣味?
陈泽太早熟了,早熟到在他很小的时候,做父母的就没有了养育儿女的乐趣,还不得不用平等的态度和儿子交流。
这导致陈绍华在外被周围人羡慕有个聪明的好儿子的同时,有点情感上的缺失。
他能看不出来小儿子的心思?
想女人了。
这是好事。
但同时又怕小儿子在想女人的道路上一发不可收拾,变成和大儿子一样的混蛋。
虽说陈潭在经历了一次劫后余生之后,成熟了不少,可在父母的眼里,终究成了上不得台面的叛逆。
陈绍华可没放过儿子的打算,玩味的笑着:“大勇都说了,你摸了对方,故意引起对方的注意,还认那姑娘做姐姐。”
“姐姐弟弟的,最后都会成为情姐姐,情弟弟,你爸爸是过来人,都懂。”
大佬开黄腔吗?
开。
他们甚至在私下里,比流氓都下作。
陈绍华在外给人正派的印象,但也不会是正地发邪的道德君子。
玩味的想看小儿子的局促表情,哪怕没继续开口说话,却仿佛什么都说了。
你就是想女人了。
你馋她身子了。
陈泽脸上有点挂不住,上辈子,他爹不这样啊!
他才十七岁,就这么蛊惑儿子,好吗?
同时心里将魏大勇骂了个狗血淋头,这混蛋什么话都说。
当然,魏大勇是他的保镖,面对陈绍华的询问,哪敢隐瞒,毕竟给他开工资的可是陈绍华。
尤其是保镖这个行当,陈绍华对魏大勇可是当死士养的,可以说魏大勇所有外部的麻烦,他都会帮忙解决,家里人的生计,他全包了。
只有这样,魏大勇才会在陈泽遇到危险的时候,豁出命去保护。
至于背叛?
除非魏大勇六亲不认,家都不要了。
见儿子傻愣着不开口,陈绍华心里更开心了,笑呵呵道:“那姑娘年纪合适,可以试着接触一下,但是不要太贪恋新鲜感。你还小,以后好女人多了去了,别陷太深。”
这话还不如直接说,别掏空了身体。
玩玩就好。
至于陈绍华会看好自己小儿子和白璃的爱情?
他如今能相信的东西不多,除了血缘关系,也就只有妻子。
成功是需要付出代价的,陈绍华也是如此,他失去了几乎所有的朋友,如果兄弟之间的分配不均,甚至将来亲兄弟之间的关系,都会难以相处。
爱情,在陈绍华的眼里,就是生活的一个乐子。
任何时代都不会缺少至死不渝的爱情,可年轻时候的爱情,开的快,败的也快。
“我知道了。”
陈泽只能闷闷的回了一句,语气颇为气馁,亲爹告诉他要节制,他能怎么办?
总不能说,自己对白璃一点心思都没有,手指头都不会碰一下?
真要是这样,他怎么会故意接近白璃?
他又不是舔狗。
他馋白璃的身体,这是毋庸置疑的。
而且他也快成年了,在年轻的时候,不谈一场让一辈子都记忆深刻的爱情,感觉人生都不会圆满。
至于以后?
陈泽也没法武断。
人是会变的,年轻时候爱上的那个人,或许有一天就不爱了。
可让他眼瞅着自己喜欢的女孩,他还没好好爱过,就落入了别的男人的怀抱中,他绝对忍不了。
唯一的担忧就是年龄。
这是白璃的顾虑,陈泽内心表示,压力不大。
他喜欢岁数大的。
因为岁数比陈泽小的,不合法,也太青涩了,有点下不去手。
这就像是吃桃子,男人都喜欢熟透的桃子,又香又甜还软和,青桃除了能做蜜饯之外,还能做啥?
儿子不想说,陈绍华感觉是儿子脸皮薄,对男女之事抹不开脸说。
他决定和妻子在京城多住些天,让魏大勇跟在陈泽身后的时候,当成小叛徒,把所有的情况好好给他汇报。
父子两人的谈话,从中午一直到了傍晚。
只是夏天,天黑的晚。
外头夕阳还挂在天边,就已经有点饿了。
厨房得到消息,立刻对几个在灶台边上准备的厨师道:“可以做菜了。”
华夏的菜品,最费时间的是准备时间。
各种菜系的厨师都有自己独有的调味习惯,尤其是菜品灵魂的汤,高汤,奶汤,还有清汤,这些汤头的熬制都需要很漫长的时间。
其实几个厨师都是一早就来了。
大部分都忙碌了七八个小时,才准备妥当。
现在是临门一脚的时候,都振奋起精神,想要获得这个工作机会。
等到陈父和陈泽来到餐厅,第一道菜就已经送上来了。
“豆腐?”
“今天吃这么素?”
陈绍华看向自己的妻子周慧,后者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问你宝贝儿子。”
“豆腐,兜福,我儿子没毛病,乔迁新居这道菜是必须要有的。”
陈绍华如今的身份地位,必然对吃穿用度上讲究起来了,以前不知道的奇怪知识,也有融会贯通的趋势。
在北方,乔迁新居,鸡、红烧肉、鱼……这些都是必须要的,寓意着美满红火;豆腐、四喜丸子也不会少,寓意也很好,前者寓意福气,后者福禄寿喜。
穷人不迷信,因为连供养神仙的钱都没有。
富人迷信,因为发现实力是实力,但是这个世界还有气运的存在,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成功必然需要努力,但是努力不见的成功,那就有了气运之说。
礼多人不怪,神仙也是如此。
哪怕世界上真没有神仙,在没有确定之前,还得敬着。
“豆腐不好做,素菜荤做,很考验厨师的水平。”
陈绍华说两句,就停下了,主要是他也很纳闷,这明明是一道菜,为什么三个厨师送上来的豆腐颜色都不一样。
软烧豆腐。
鲁菜的软烧技法,这也是考验厨师火候的一道菜品,唯独有一样,颜色。
鲁菜缝烧必炒糖色,可糖色在每个厨师手里出来的结果都是不一样的。
最后呈现出来的菜品的色泽都会变化。
陈绍华是吃过见过的,但他不是美食家,家里嘴最刁的就属他的小儿子,目光落在陈泽的身上,试过三道菜之后,陈泽点头,撤下去,上第二道热菜。
镜箱豆腐,或者是博山豆腐箱。
这回就简单多了,马蹄、笋丁、肉馅、香菇等材料,每个厨师对口味的偏好都不一样,准备的配料也会有些许的差别。
最后是汤品。
更是如此。
“这是?”
“一品豆腐,我做了改良。”
“用的是豆腐碎和鸡肉绒,口感绵软,回味带甘,不错。”
……
见陈泽对其中一个厨师多说了两句,另外两个厨师的怨气不小,说好了做豆腐羹,淮扬菜里的平桥豆腐,文思豆腐都可以,你却用仿膳的宫廷菜?
不讲武德。
高下已分。
其实软烧豆腐的水准都差不多,差的是最后一道菜。
等厨师离开之后,陈绍华身边的助理拿着红包就跟了过去。
“辛苦几位,还请别嫌少。”
“谢东家。”
红包里就一千块钱,算是来的车马费,至少不会让人回去了,带着一肚子怨气。
“姚师傅,您留下,我们谈谈薪资如何。”
“您受累。”
厨师定下来,而陈家也开始真正意义上的晚餐。
一路辛劳之后,陈泽也是带着倦意,回到了后院的东厢房洗澡睡觉,这一次,睡的迷迷糊糊的时候,他的屋子门被粗暴的推开,一把将他身上的毛巾毯给掀了。
一巴掌拍在后背上,顿时把陈泽给惊醒了。
“起来了。”
陈家,也就周慧敢对两个儿子这么粗暴。
“妈,怎么了?”
“看别墅,你忘记了?”
“不去。”
周慧有点气恼,这平房虽然经过改造,卫生间和厨房都是现代化装修,没有住老房子的不便感。只是,宅子空旷,晚上睡着有点不安稳,总感觉屋外头有动静。
哪有住别墅舒坦?
“真不要别墅?”
“买下来还得装修,等能住上,说不定我都大学毕业了。”
陈泽有气无力的打着哈欠去了卫生间洗漱,回头,在门框上对正在整理他房间的亲妈道:“那个包别动,我等会儿要出去。”
“你在京城连个熟人都没有,谁会约你?”
忽然周慧整个身子都定住了,盯着儿子玩味道:“是昨天那姑娘?”
第14章 儿子的大秘密
周慧对调……教,不对,教导年轻姑娘有着自己的一套办法。
在她眼里,白璃这样的姑娘,别看长得漂亮,但一文不值。
这世上,好看的姑娘多了去了。
她自然不会在意。
更不会阻止儿子谈恋爱,她不是那么古板的父母。
她一眼就看穿了白璃的底细,性格说不清楚,但还很青涩,属于一张白纸,如何将这样的姑娘板正了,变成她喜欢的孩子,周慧有着很丰富的经验。
这么多年的红娘不是白做的。
虽然介绍的时候,都是潜力股,谁也不知道哪个会发达,哪个没这命。
可真要是发达的小姐妹,她有的是办法让对方‘作’起来。
有句话怎么说的,领导家人不闹腾,领导根本就不会有下水的可能。
只是她用的办法堂堂正正,就是让对方开眼界,谁也指责不了,这是阳谋。
毕竟人心会变,变好了,那是自己的修行到了。
真要是变坏了,就是定力不够,被这花花世界眯了眼。
“妈,我和她没什么。”
“行了,妈信了总可以吧?”
周慧也知道不能追着问下去,儿子长大了,要自己的空间,当父母的也不能拴着孩子。她虽然想当奶奶了,可还是觉得陈潭更靠谱一点。
毕竟大儿子二十五,小儿子才十七,都没成年呢。
催婚也是这么个催法。
不过别墅还真得买。
住不住,另说。
但必须得有。
关键住别墅去机场方便,住起来也舒服些。
至于买别墅的钱?
这年头别墅真不贵。
昌平的别墅四千出头。
最新开盘的紫玉山庄在朝阳四环边上,也就七八千一平米,还送车库,送院子。
四百万,就能买下一套独栋别墅。
先备着,等孩子将来要的时候,也容易。
儿子不愿意去,干脆周慧自己去看。
至于陈绍华,他有另外的事要忙。
对着镜子,陈泽发现自己的头发有点长了,这年代,男生的头发越留越长,直到F4的出现,达到顶端。
主要是这时代的影视作品,日韩的开始多了起来,港片迟暮之年,帅哥的头发也不短,以至于在年轻人的潜意识里,帅就是留长头发。
可他们也不想想,人长得帅不帅,和父母有关,和自己的长相有关,但是和头发有什么关系?
丑的,留长头发,更丑。
陈泽的头发有点长了。
也不是那种太长的,就是盖住耳朵一半左右,往后一梳,给人一种阳光洒脱的错觉。
雷朋的蛤蟆镜,插在白色体恤衫的领口上,感觉外面风有点大,在头发上弄了钢丝发箍。
不是那种女生用的带装饰的发箍,而是上岁数的人用的发箍,很素,有的甚至只有一截弯曲的钢丝,可以将头发固定住。
一般的操作就是在头顶往前三个手指宽度,将后面的头发定型。
或者干脆将所有的头发,从发际线都往后定形,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
最后,一狠心,把嘴上的绒毛给刮了。
留着这玩意,一眼就让人看出是小孩,很伤自尊。
全部收拾完,这才走到起居室,拿起在沙发上的那个包。
包不大,鼓鼓囊囊的。
陈泽没打算窥探他人的隐私,只是打开看看是否有重要的证件之类的,别让人家姑娘着急。
可拉开拉链,却傻眼了。
对方的证件倒是没看见,可包里面都是换洗的衣服袜子,都整整齐齐的码放在马甲袋里,塞的满满当当的,至于为什么是小衣服?
马甲袋是透明的。
一眼就看穿了内部的乾坤。
只是,这款式有点老,颜色也太素了,还有小背心……
要是紫色就好了,黑色也能接受。
就是白色的让他有点提不起兴趣来。
好吧,他倒是想给白璃的品味换一换,可他们才认识一天时间,就对人家的内衣指手画脚,就有点过分了,他怕把女孩子给吓跑了。
在京城的一个小院子里,白璃一大早就醒来了,在房间里急的团团转,她发现换洗的衣服不见了。
好吧,昨天就发现了。
现在穿身上的内衣,都是她昨天连夜洗后晾干的……嗯,没干透。
她是记不起来,究竟丢哪儿了?
她想着昨天走的太匆忙,落在了车站。
万一陈泽看到的话,就好了。
这年头的通讯够呛,但凡有个寻呼机,他们也能联络上。
可问题是都没有。
白璃是没去办,一来,她手上钱不多,有点舍不得。
其次就是刚来京城,要办也不急着这一时半会儿。
毕竟数字机再便宜,也得大几百,中文机就更不用说了,而小两千,这还是现在,早几年,刚出来的时候,得四千。
四千,就买一个寻呼机,还只能接收不能联络的机器。
但凡寻呼机有点动静,就得满世界的寻找公用电话。
就这么个通讯工具,对华夏老百姓来说,都是了不得的东西。
多方便啊!
但凡有人找,就能在第一时间让被找的人知道。
虽然有技术上的限制,价格也贵。
可相比寻呼机,手机更贵。
摩托罗拉新出的那款翻盖手机,光机器价格就一万三千多,加上六千多的入网费,要近两万。
手机价格真正下来,还得过两年,诺基亚出5110之后,才能真正从万元机,掉入千元机时代。
以至于,白璃想要联系陈泽都没办法。
电话?
陈泽也不知道他来京城会住哪里,更不知道电话号码,这些家里都会安排,他跟着去就行了。
当然他问一问也能得到,可在路上的陈泽觉得没必要,他就没想过自己会在路上遇到个能让他心动的女孩。
离出门,陈泽的视线在白璃的包裹上停留了一会儿,带着还给白璃?
别傻了。
真要这么操作,女孩子哪怕嘴上说着感激,心里总会感觉怪异。
按照失物找回流程,陈泽应该让白璃把包包打开,然后看看是否有缺失的东西。
且不说,一个还不太熟悉的姑娘,会不会对一个才认识一天的异性,将自己的贴身衣服摆在对方眼前展露。
哪怕是在心里,白璃都会觉得陈泽偷看了她的私密物品。
事实上……
他还真看了。
还不如直接说没看见,毕竟重要的证件和钱都不在包里,就一点贴身衣物,只要花点钱,就能买到。
大不了,陈泽为了心安,陪着白璃去逛街,顺便帮着白璃把买小衣服的钱都付了。
他偷偷将这个包裹内的东西塞入包裹,拉上拉链,然后将这个明显不像是男孩的单肩包,塞到了自己柜子的最里面。
其实这根本就不安全。
家里有打扫的阿姨,有专门整理房间的阿姨,要不了两天就会被发现。
可陈泽总不能将包放在自己床头上吧?
这就过分了。
十多分钟之后,他一屁股坐在了前海和后海交汇的银锭桥边的石头沿子上,头顶是一棵大树,手中拿着一瓶冰镇北极熊,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听着口音很奇怪的蝉鸣。
对于听惯了南方的蝉抑扬顿挫叫声的陈泽来说,对于京城蝉声嘶力竭的叫颇为轻视,一点节奏感都没有。
视线在来往的行人身上打量。
每次扫过银锭桥的时候,嘴角都要咧一下,他说什么也相信不了,就这小破桥,全长连十米都不见得有,却有着燕京十景之一的银锭观山的雅号。
内心总有种京爷骗外地人的嘲讽。
也没等多久,视线就落在了一个年轻高挑的年轻女孩身上,就见她穿着这个时代略显花哨的连衣裙。
阳光很大,却没有打伞。
露在袖子外的皮肤,如同缎子般的,在阳光下莹润,仿佛白玉般细腻。
绝美的脸庞,引起路上熙熙攘攘的人凝视。
她却浑然不在意,视线来回的在周围寻找着。
来人正是白璃,身后还有个小尾巴,是袁玲。
大热天,在路上一走,整个人都仿佛汗津津的,湿透了,心情也如头顶的骄阳那样,愈发的难以忍受起来。
“梨子姐!”
第15章 有异性,没人性
陈泽的声音很有辨识度,仿佛有种穿透人心的张力。
听到熟悉的声音,白璃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一眼就认出了在树荫下站起身,朝她走来的陈泽。
“小泽。”
“等很久了吧?”
“我也刚来。”
还真是刚来,他一点都没撒谎,他如今也是在京城有房子的人了,房子距离相约的地点也就几百米,来回都很方便。
反倒他不知道白璃住哪儿,会不会太远?
“我和袁玲租了一间房子,以前同学介绍的,也在附近,距离这里不远。”
“袁玲姐,帮我拿一下包,我去给你们买汽水。”
九十年代,市面上的可乐已经随处可见了,不像八十年代,喝可乐有种赶时髦的错觉。
“不用,不热。”
“能喝冰的吗?”
“没事。”
听着闺蜜言不由衷的话,袁玲气得直哼哼。
她陪着白璃一起来,主要是白璃要去买内衣,帮忙参考一下。
“北冰洋啊!”
“还是冰的。”
白璃倒是无所谓,她不挑,只是袁玲的语气有点幽怨,甚至故意找茬的味道。
哪怕她岁数不大,也知道来亲戚的时候,喝冰水不合适。
感觉陈泽好像不简单,不像表面看着那么无害。
再说了,大热天出门,就一会儿的功夫,别看裙子靓丽,随风飘飘,可内裤都湿了。
心情能好吗?
好在冰冰凉凉的汽水来的很及时,喝下去之后,火气也熄灭了不少。
“小泽,你昨天有没有看到一个单肩包,就那么大,长方形的。”
白璃站在树荫下,亭亭玉立的宛如一朵盛开的荷花。
陈泽能承认吗?
当然不能。
要是他想给,早就把单肩包带来了。
身为三岁开始就自恋的小屁孩,多年以来,除了喜欢照镜子之外,无聊之际也做面部管理,可以说,陈泽的面部肌肉,就像是随意可以揉捏的轻松。
茫然。
回忆中的懊恼。
仿佛万千的情绪都在这一刻,一闪而过。
最后,懊恼的样子,仿佛犯了错般,眼神都黯淡了下来,茶言茶语道:“梨子姐,我好像记得你背着啊,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丢了吗?”
“没事,不是啥重要的东西,证件和钱都在,就几件衣服。”
说话间,白璃的脸颊红扑扑的,她担心有人用她的内衣做一些不好的事,这让她昨晚上难受了大半夜,提心吊胆的恶心了好一阵。
至于怀疑陈泽?
长这么好看,能是坏人?
更不可能做出偷偷将她内衣藏起来的腌臜事?
这时代的准大学生,哪里受得了陈泽十成功力的茶言茶语。
顿时心疼了起来,抬起胳膊,想要安慰,又怕过于暧昧,陈泽倒是想拉着白璃的柔荑好好把玩一番,可惜,太油腻了,就连他的脸皮跟城墙似的,也做不出来。
“梨子姐,我知道是因为我爸妈来了,让你紧张了,才丢了东西。”
把责任都揽在自己的身上,这样做的好处,可以加深白璃的内疚。后世的小女孩根本就骗不了,但这可是纯情的九十年代啊!
白璃急忙摆手道:“没有的事,也不过是一些穿过的衣服,而且也不贵。”
“是什么衣服?”
陈泽一探到底的认真,让人恨不得打他两下,心里却痒痒的,仿佛要让白璃亲自说出口:“没什么,就是夏天穿的衣服而已,没几件,待会儿我和小玲一起去买就行了。”
“别内疚,真的和你没什么关系。”
袁玲混了一瓶北冰洋之后,发现自己成了电灯泡,整个人都酸溜溜的,仿佛被汗渍浸透了的青苹果,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梨子,冬天就不穿小衣服了吗?”
“是什么呀,小玲姐,你快告诉我,我去给梨子姐买。”
袁玲一阵的牙痒痒,用的着时候的叫‘小玲姐’,用不着的时候,连正眼都不看一眼,陈泽,你也太狗了。
只不过,袁玲并没有打算给白璃隐瞒,反而像是故意给陈泽难堪似的,把白璃丢了内衣的事说了出来,这可把白璃急忙的快跳起来。
“梨子随身带着的内衣都在包里,你也去买?”
追着袁玲想要捂住袁玲这张破嘴。
90年代,风气还比较保守,男人进女士内衣店很容易被当成耍流氓。
袁玲不信陈泽这小屁孩,会如此不要脸。
可没想到的是,陈泽脸上浮现出了片刻的迟疑,随即眼神坚定了起来:“梨子姐的衣服是因为我丢的,我当然要负责,放心,我们等会儿吃完饭之后,就去买。”
“陈泽,你真的要去内衣……店?”
陈泽的回答,让袁玲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她也不知道该说陈泽不要脸,还是单纯,反正内心很复杂。
附近的小店也挺多,陈泽吃东西虽然挑剔,可也没到连街边店都不碰的地步。
他只是对付出足够价格的美食挑剔,比如说去酒楼,龙虾鲍鱼没做好,他自然会不满意。
可是街头三块钱一碗的炸酱面,没什么可挑剔的,只要不咸的咽不下去,就不算坑人。
吃完之后,站在面馆门口,白璃略微迟疑的看了一眼阴影外的艳阳天,顿感热浪扑面而来。
就在她等着陈泽的时候,忽然发现头顶有了片刻的阴凉。
没想到陈泽的单肩包里,竟然放着一把伞。
那种被无微不至呵护的感觉,让她心中一甜,美滋滋的,嘴角都有点抑制不住的扬起来了。
两人共用一把伞,靠的虽然近,可男的帅气逼人,女的眉眼如黛,特别的般配。
袁玲瞪眼看着眼前的这对狗男女,心头已经骂开了,这画面,她要是再跟上去,她就是狗。
“梨子,我不去了,免得打扰你们的好事。”
从情绪上来说,袁玲真的生气了。
她不是生气白璃,也不是生气陈泽,而是生气自己竟然没有个男朋友!
鼻腔酸酸的,有种莫大的委屈从心头袭来。
“小玲,一起去吧,你知道的……”
说话间,白璃偷偷用眼神的余光看了一眼陈泽,她哪怕对陈泽的感觉很好,可是让她和陈泽一起去买内衣,她也抹不开脸。
太羞人了。
“别,我忽然感觉自己特多余,和你们在一起,简直就是来搞破坏的。”
袁玲跺着脚,越来越生气。
“梨子姐,小玲姐可能真的不舒服,我陪你去吧,放心,我在店外,不进去。”
“对了,小玲姐,你住在哪里,回去方便吗?”
“在附近好啊,小玲姐,等会儿我给你买礼物。”
……
袁玲目瞪口呆的看着白璃和陈泽半拉半就的走远了,心头的委屈差点把她的眼泪都勾出来。
“好啊!你们早就想这么干了吧?”
第16章 少爷,你挺会玩啊
地安门商场。
白璃正准备迈步进商场,却被陈泽拉着去了地安门外大街。
打了辆出租车,拉着白璃就上了车。
“唉,小泽,你要带我去哪里?”
“师傅去燕莎。”
出租车司机没有第一时间启动汽车,反而好奇的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陈泽和白璃,心头猛然一颤,这世间怎么有这么俊俏的容貌。
这对情侣,也太般配了。
不过嘴里却说着零碎话:“爷们,够下本的啊!”
燕莎在现在京城地位,虽然比不上后世的国金,也差不了多少。
京城最顶级的商场也就那么两三个,东三环附近就燕莎和国贸,商场里随便一件商品,就得普通老百姓一个月的工资。
“师傅说笑了,燕莎边上不是有超市嘛,超市东西便宜。”
这话没错。
燕莎边上确实有超市,还不贵。
“是啊,去超市逛逛。”
在听到陈泽说去燕莎友谊商城的那一刻,白璃没来由的心头紧了一下,她哪怕没去过燕莎,也知道这地方是京城消费最贵的商城之一。
哪怕她家里小有资产,也去不了那种地方消费。
自从大学不再分配之后,学费是蹭蹭的往上涨,而艺术类学生的学费是最贵的。
就像是白璃考上的京城戏剧学院,一年的学费是6000元,加上住宿费,还有生活费,没有一万打底,根本就没法去求学。
而普通高校的学费也在1500到2600之间。
听说明年还要涨。
比三年前的700高了不知道多少。
如今京城百姓的普通收入,也不过五六百。
而在燕莎,商品的价格上千太多了,根本就不是一般人能去消费的地方。
司机还以为陈泽嘴硬,拿着存了好久的钱,在美女面前奢侈一把。
尤其当陈泽偷偷给白璃解释:“没事,我们去商场不花钱,就是吹吹冷气,随便看看。”
“嘿嘿嘿……”
司机体会颇深的偷笑出声,马上又努力闭上了嘴。
在这个年代,开出租车其实都是高收入人群。
别看工作累,但收入不老少。
普通职工上班一个月就几百块工资,他们一个月能有三四千的收入,妥妥的高薪职业。
可与此同时,也是高危职业。
这年头抢司机的抢匪也不少,尤其是大晚上,遇到个连车都想要的劫匪,司机连小命都要不保。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出租车,驾驶位需要焊上铁栅栏,就是抢劫的太多。
司机就是有点感慨,他当年要像陈泽这样能豁的出去,他还会看上家里那个脾气暴躁的黄脸婆?
“再说了,我妈来了,我去看看有什么适合她的礼物。”
陈泽一边安抚着白璃,一边眼神威胁的看向司机,这货内心戏也太多了。
出租车司机偷笑着,一副看穿陈泽的心思。
白璃还不知道陈泽的实力,他新办的一张银行卡里的零花钱,也就是以前存下来的压岁钱之类的,就有两百多万。
虽说买房不见得够。
那也是买别墅不够,至于买车,大部分的车型都能买得起。
腰里有一张,余额能买房买车的卡,他有什么可担心的?
陈泽是幸运的,他能花钱的时候,家里的生意已经成规模了,从来没有因为没钱而烦恼过。
可是陈潭是穷过的,也不是太穷。
陈绍华和周慧哪怕当初在单位里,收入和下海没法比,但比普通工薪阶层一点也不少,只是陈潭小时候,陈家还没实力,满足他所有的购物愿望。
陈泽心里不慌,可白璃是慌的,她询问司机:“师傅,燕莎附近的超市东西贵吗?”
“超市贵什么贵?”
“不过要是你在超市没看上的东西,去友谊商城就贵了,燕莎一般人真消费不起。”
说话间,汽车已经从三环路的闸道下环线。
很快,燕莎的招牌映入眼帘,说是在的,燕莎的门面让陈泽有点失望。
那么大名气的一个商场,修的跟后世的家具城似的,无形中,拉低了陈泽对燕莎的期待。
“师傅这是燕莎?”
“怎么,爷们,觉得这房子配不上燕莎的名气?”
说话间,陈泽从单肩包里拿出了一个长款带拉链的直板皮夹,拉开拉链的一瞬间,陈泽倒是无所谓,可白璃却立刻紧张起来。
一把按下陈泽的皮夹子,防备的看向司机:“小泽,我来付钱。”
“没事,都拿出来了。”
陈泽满不在意的对白璃道:“梨子姐,司机大哥面善,是好人。”
被发了好人卡的司机也不生气,反而笑呵地开口道:“姑娘,不用担心,大哥不打劫。”
“这年头司机反而最怕打劫的,我这桑塔纳现在买,得十好几万,以前得二十多万,真不用怕大哥见财起意。”
司机的眼神余光瞄到了陈泽的皮夹子,是那种大老板才会用的皮夹,带拉链的长款皮夹。
拉开之后,一摞蓝汪汪的钱币色泽,少说也得一万。
这不是小年轻好面子,而是少爷出门来拍婆子。
看着陈泽稚气未脱,年轻过分的脸,心头也是感慨,这年头的小年轻真厉害,都已经知道用钱砸年轻姑娘的大腿了,这招……算了,学不会。
在陈泽和白璃准备下车的时候,司机突然开口道:“小哥,你要是真不差钱,国贸才符合你身份。燕莎虽然好,但这是京城百姓的燕莎,可国贸是华夏人民的国贸。”
作为京城最高端的商场。
谁强谁弱,不难分出。
看着燕莎的商场外型,陈泽确实挺失望,从善如流道:“麻烦师傅去国贸。”
白璃都准备下车了,没想到陈泽却看不上燕莎,准备去国贸。
她顿时紧张的想跳下车,别说她生活费了,真要去国贸,她连学费都剩不下。
司机根本就不会给白璃下车的机会,京城的司机有眼力见,虽说这些年经常被诟病绕路之类的,可就是欺负一些头一次来京城的游客。
再说了,也不是每个司机会绕路。
这次的大哥就没怎么绕路,不过临了给陈泽一个建议,又能多跑五公里,多挣十块,完美。
司机大哥发动汽车,车头一个调转,又上了三环路。
上了环线,司机突然紧张了起来,之前一直没注意,加上他开的快,没发现有车跟着他。
可已经停过一次车,再次转头,那辆宝马又一次出现在了侧视镜里。
司机的心不由地提了起来。
而白璃却浑然不知。
第17章 有钱人家的神仙儿子
“小哥,后面那辆宝马可不得了。”
此时此刻的司机,神经都紧绷起来,他倒是不怕自己被盯上,自己开一辆桑塔纳,被宝马的盯上,人家图啥?
最怕的是车上的乘客,或者说是陈泽被人盯上了。
连带着他这个司机都可能遭遇灭顶之灾。
陈泽在后视镜里辨认了一眼之后,黑牌,车牌号码也对,便随口道:“第三代宝马E38旗舰款,V12发动机,5.4排量,整车落地得两百多万。”
就像是暗号,司机倒是放心了。
不过随即摇头苦笑;“小哥,你可真会玩。”
显然陈泽能随口说出这么多,显然那辆车是他认识的,或者更确切的说,这辆车是陈泽的专车,有宝马不坐,来做桑塔纳。
司机也无语了。
虽然都是汉斯国车,可差距真的是天和地的区别。
心头不由冒出一个古怪的想法。
难道这年头的大少爷们,都喜欢装穷人,勾搭平民家的姑娘了吗?
要是真这样,自己闺女?
算了,她没这个命。
陈泽甚至知道开车的司机是老唐,给他开了六七年车了,提前来京城熟悉路况,才没有和他一起来。
昨天在宅子里,他已经见到过车了,同时也看到了老唐。
可白璃完全不知道,她还沉浸在之前陈泽随手拿出,至少放了一万现钞的钱包。
她被陈泽的豪横给吓得不轻。
“小泽,你干嘛带这么多钱出门?”
“准备给妈妈买礼物,才多带了一些。没事的,梨子姐,不用担心,现在治安很安全。”
陈泽宽慰的按着白璃的手背,没挣扎,看来对方对他并不讨厌。
之前撑伞也是为了靠近白璃,一把防晒伞本来就小,还两个人用,走在路上,两人的胳膊就免不了要碰到,遇到要转弯过马路的时候,还能搭上对方的肩头。
也不见白璃反应激烈,算是一种默认的默契。
司机佯装认真的盯着前路,可眼睛的余光时不时的瞥一眼后视镜,见到陈泽上手了,心头仿佛有千军万马冲刺,暗道:“这小崽子太老套了,这就上手了?”
显然,他也看出来了,陈泽和白璃认识可能并不长。
这才是本事。
同时,又暗骂陈泽的手段太下作,他恨不得取而代之,心中暗骂:“有钱人家的孩子,真不要脸。”
不过白璃的注意力完全在钱上,她家虽是小康之家,可也不能动不动就消费上万,这不是她这个阶层该有的消费层次。
加上对陈泽的第一印象非常好,没意识到对方不断试探她的底线。
或者干脆是忽视了这些。
“小泽,你不会把学费都带在身边了吧?”
白璃别的不怕,就怕年轻人要面子。
真要是陈泽在她面前打肿脸充胖子,把学费花光了,那她就害人害惨了。
从内心深处,白璃还是没把陈泽当成有钱人家的少爷看,陈泽真要是如此完美,到时候恐怕她面对的是深深地自卑。
可陈泽并不打算隐瞒,甚至有点跃跃欲试的再接再厉。
这时候说话再遮遮掩掩,反而没有必要。
“梨子姐,我上学不要钱,还能挣钱。”
“这怎么可能?”白璃显然不懂学霸的世界。
陈泽低头凝视着还陷入在惊恐中的白璃,她平日里装出的高冷,不过是伪装而已,其实胆子比谁都小。
甚至袁玲都要比她胆子大。
白璃感觉就像是听天方夜谭似的,抬眸的那一刻,正巧对视了陈泽黝黑深邃的眸子,马上又低下了头,心头一阵小鹿乱撞。
手上传来的触感,让她发现,自己都没注意,右手就被陈泽宽大的手掌包裹着。
小心翼翼的挣脱了一下,见效果不佳,也就不反抗了。
只是脸颊越来越红,甚至连耳朵都红透了。
情动的紧张和刺激,让她呼吸都沉重了起来。
陈泽自顾自的说起来,不是为了炫耀,而是增加彼此的了解,反正将来真要是成男女朋友,对方也会知道。
而且看现在的架势,成功率几乎接近九成。
“梨子姐,我上小学虽然花钱了,但是中考之后就靠着读书挣钱了。”
“那时候你才多大,十五岁?”
“是啊,那次挣了三万。”
“天呐,这怎么可能?”
“一不小心中考考了江州第一名,一中上门来邀请我去他们学校,学费全免,并承诺三万元的奖励。”
白璃傻眼了,她知道陈泽很优秀,毕竟能保送去京大的学生,没一个是简单的。
可她没料到陈泽会这么优秀,江州全市中考第一名。
这得是多高的分啊!
突然,白璃觉得不大对劲,这才三万,上大学可能够了,但是距离挣钱还差远呢?
就陈泽大手大脚的样子,这点钱哪够花?
“上了高中,我就参加了奥数的竞赛项目,高一参加选拔,进了省队,然后参加了当年年底的集训,可能是运气好吧,顺利加入了国家队,去年暑假的时候,去了枫叶国参加世界比赛,团体第一,个人金牌。”
“于是就保送了京大。”
“当时京大承诺不收取学费,还能获得奖学金,上大学也不用花钱了。年初的时候,我不想上高二了,就报名参加了高考。”
“侥幸得了个状元,奖励了一笔钱,有几十万。”
“几十万?”
白璃没说话,司机却惊叫起来,这年头几十万,可以买一套二环内的大宅了,或者两套二环边上的商品房,读书真的有用。
用了好一会儿,白璃眼神复杂的盯着陈泽,问:“你高考几分?”
陈泽淡然一笑,仿佛说着不是自己的事,却有种超然的装逼范:“我语文不太好,扣了二十分,英语扣了一分。”
白璃不解,继续问:“其他科目呢?”
“数理化那么简单,当然是满分啊!”
有种被大货车撞成渣的绝望,那是来自学霸的灵魂拷问。
白璃羞愧的想要找个地缝钻下去,没脸见人了。
难道学霸报分数都是这个路数,语文不好,扣了二十分,英语扣一分,其他那么简单,都是满分,这是人能说出的话?
自己和陈泽相比,容貌哪怕相差不大,可是智商……可能真的是人和狗的差距。
有那么一瞬间,白璃内心的自卑无法抑制的涌上心头。
白璃沉默着,她没法开口,陈泽的高考总分是她的倍数,这就让人绝望了。
她连陈泽高考总分一半都不到……天呐,这是什么神仙?
白璃不开口,但司机却一惊一乍的差点跳起来:“你是陈泽?”
“对啊,他是陈泽,怎么了?”
司机的怪叫把白璃吓得不轻,不过听司机也认识陈泽,顿时觉得奇怪起来。
楚北距离京城一千多公里,一个省的高考状元,对京爷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
反正这些状元最后都得来京城上大学。
司机大哥激动的怪叫道:“姑娘,你男朋友可不是省状元,而是全国状元,报纸上都登了,你们当地的一家企业叫什么……汉隆集团的,还给了50万的奖金。”
“虽说这两年全国卷用的省份少了,但也有一半多的省份用了全国卷。几百万人中的第一啊!太了不起了。”
“今天算是开眼了,这钱你收着,这趟车我免费,不过到时候请你给我写段话给我女儿,鼓励鼓励她学习,好不好?”
“好吧……”
陈泽有点不情愿,他在老家拒绝了采访,没想到京城晚报竟然把这点小事都说出去了。
搞得他挺不好意思的。
让他更不好意思的是,汉隆集团的董事长叫陈绍华,陈泽管这个人叫‘爹’。
他爹用公司的名义,重奖了自家儿子。
这要是被记者采访到了,恐怕要成笑话。
这也是陈泽不想采访的原因。
同时也在心里埋怨了几句老爹,这位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儿子考了个全国状元。
这份快乐因为儿子不配合,而让陈绍华颇为郁闷。
因为,他要昭告全世界,他再也不是大傻子的爹了。
第18章 黑店
目送着俊男靓女下车,司机大哥自言自语道:“今天可算是接了位神仙。”
小心翼翼的将手中的纸折叠好之后,放在了胸口的口袋里,这可是状元的文气。
一回头,他愣住了。
后座上赫然放着一张五十元绿色大钞。
这钱,肯定是超过车费了。
显然陈泽并没有打算占便宜。
司机大哥从一开始的生气,到之后的感慨:“这家教也太好了吧?我闺女别说考个状元,就是考个重点,都能把我给笑醒喽。”
陈泽不占人便宜,那是觉得没必要。
不是所谓的心地善良。
他更怕的麻烦是,司机趁着没收他的车费,提出更多的要求,到时候他是答应还是拒绝?
他拉着白璃的手,摇了摇,轻声道:“梨子姐?”
“你。”
白璃心中叹了口气,放弃了。
拉着就拉着吧,反正如今不像是几年前那么保守了,男女朋友逛街,都不敢拉手。
都已经到这个份上了,没必要藏着掖着,陈泽对身后招了招手,那辆一直跟着出租车的宝马副驾驶打开,白璃略微惊讶的看向了朝他们小跑过来的男人。
来人,她认识。
可以说,这个人和她认识陈泽的时间差不多,两天。
当时是一个车厢的乘客,袁玲和她一直以为魏大勇是陈泽的亲戚。
“白小姐,又见面了。”
魏大勇没伸手,只是微微欠了欠身。
这身份呼之欲出,肯定不是什么亲戚。
白璃带着不解的表情,抬头看向陈泽,这精致的下颌线,让她迷恋。
“魏大勇,他是我保镖。”
“保镖?”
白璃瞬间眼神有点恍惚,这个词距离她的生活实在太遥远了,同时陈泽给她带来的冲击感,太强烈。
哪怕她一再高估陈泽的实力,还是保守了。
陈泽比她聪明太多,家世也好到让人嫉妒,同时还阳光帅气,仅仅容貌就能和她无比般配,她想不出来,自己身上有什么地方,能吸引住陈泽的。
以至于她不自信的自问:为什么会是自己?
其实陈泽也在心里问过自己,为什么是白璃?
他自从认出白璃的身份之后,就想起了不少白璃在后世的风评。
性格不作,也没绯闻,长相也好,比较佛系,甚至可以说没多大的事业心。
到了快退圈的年纪,却突然红了起来,捞金也没什么。
毕竟演员到了这个岁数,恐怕得为自己的养老做准备了。
让自己的养老金准备充裕一点,也是人之常情。
而陈泽之所以会选白璃,主要是看到了白璃身上的一个优点,不聪明,笨笨的。
这就很好。
上一世的陈泽,或许平凡。
可这一世的陈泽太耀眼了,同时智力提高之后,并没有融入高智商人群。
就像是他参加奥数竞赛,却并没有交到朋友。
这倒不是陈泽孤僻,而是聪明人不喜欢交心,反而更多的是利益和情绪的交换更多。
仗义每从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
相反,他如今更喜欢和简单一点的人接触,比如说脑子不太好的魏大勇,就很合他的胃口。
白璃也是如此。
如果一定要找个女朋友,他希望女朋友的所有心事,他都能看出来。
而不是找个在智力上和他旗鼓相当的对手,在生活中活得像是个演员。
这就不是家了。
再说,这不过是谈恋爱,他才十七岁,十八岁还差几个月,谈结婚太早,谈恋爱刚刚好。
“二少爷,我来帮你拿包。”
“梨子姐,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但是你别忘了,你……”
陈泽突然凑近白璃的耳畔低声说了两句,白璃耳畔顿时感觉痒痒的,酥酥麻麻的,有种说不出的刺激和羞涩。
白璃感觉脑子都开锅了,眼神偷偷的落在了魏大勇身上。
买内衣,陈泽跟着去也就算了,魏大勇……他不配。
“勇哥,十米之外。”
魏大勇愕然的看向陈泽,嘟哝道:“二少爷,这是白天,我又不打呼噜。”
魏大勇也明白自己在陈泽跟前被嫌弃,之前从香江回来,也是在火车上,卧铺,一车厢人差点被他震抑郁了。
还有汗臭,这也不是他的错。
不过在陈泽眼神暗示下,魏大勇期期艾艾的和陈泽拉开了二十米。
随后又小跑着追来,将一部手机塞给了陈泽。
“二少爷,你出门忘了带手机。”
这是忘了吗?
是他故意没带。
白璃整个人都在浑浑噩噩的状态下,她不反感陈泽,更确切的说,对陈泽是有好感的,甚至心动了。
只是在了解陈泽之后,她却开始破天荒的自卑了起来。
这种从内心涌上心头的无力感,让她不大的脑容量,根本就来不及多想,像个小媳妇似的,被陈泽牵着手腕,进入了商场。
全世界的百货商场都大同小异。
一楼卖化妆品,黄金珠宝,手表……
二楼女装。
几乎都是大同小异。
哪怕高端如国贸,也免不了这个定律。
白璃不是没想过挣脱陈泽的手掌,这会儿,她都来不及思考这些了,而是眼神躲闪的环顾周围,生怕遇到熟人。
还真不用担心,她认识的人一个没见到。
休息日的国贸也没多少人,更何况是平常的工作日?
这里的商品注定不是普通老百姓能消费得起的,当然,也有年轻人纯逛街,就是来国贸这样的高端商场瞅瞅,自己和上流社会差哪儿了。
是一条价值500元的裤衩?
还是一条1000多的皮带?
店员也不会驱赶,都是严格培训过的,哪怕心里鄙夷的很,只要顾客没有弄脏商品,她们绝对不会驱赶,还会笑脸相迎。
只是有点有气无力罢了。
“欢迎光临萝贝拉。”
“两位这边请!”
导购员面容姣好,身材修长,笑容热情,仿佛将陈泽和白璃当成了多日未见的VIp客户,眼神清澈的像是个大学生。
可以想象,这家店平日里的生意有多惨淡了。
陈泽估计这是高端品牌为了培养市场而开设的店铺,根本就没指望销量和挣钱。
90年代的高端商场,喜欢用那些勤工俭学的大学生当导购,还得是校花级别的。
一来,大学生学东西快,有种说不上来的活力,就是无缘无故的热情;二来,大学生来工作,不过是做假期工,却能保持长久的热情。
说话间,白璃被陈泽拉着进入了一家内衣店。
他有点奇怪,这个牌子的内衣可是顶奢,这么早进入华夏市场吗?
他前世在魔都狂街的时候,被这个牌子的店吓了一跳,原本以为裤衩子能卖多少钱?
五千一条裤衩的黑店,贵的一万也有,刷新了他对有钱的认知。
这才九十年代,就进华夏啦!
太草率了吧?
这店根本就没人来买。
毕竟,女人的内衣好看,只是穿给自家男人看的,最多就是情人。
花几千块钱,买这身豪装,连炫耀的机会都没有。
其给人的情绪愉悦,甚至不如别在腰里的寻呼机。
虽说陈泽没看到五千一条的裤衩,但是六七百的售价,稍微多点面料就一两千,还是让人望而却步。
他正带着批判的眼光扫过货架,不得不说,贵有贵的道理。
眸中贼光闪耀,正审视着店内的商品,要不是他帅气逼人,被当成色狼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先生,这是我们萝贝拉今年最新款的内衣,梦幻系列。这个系列全部用丝棉混纺作为面料,有着超越丝绸的透气度,却不失丝绸的光泽。”
“小泽,你怎么还在店里?”
“别啊,梨子姐,我帮您参谋参谋,这衣服好看不好看,不得有人帮着提建议吗?”
“不需要。”
面前虽然没有镜子,但白璃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脸颊烫地,都快能摊鸡蛋了。
好不容易把陈泽半推半拉的推出了店铺,白璃这才又羞又气的看向店里的内衣,脑袋里顿时冒出一堆符号,这店的老板,良心被狗吃了!
商品吊牌上的价格,是人能想出来的数字?
第19章 老外也买不起
“女士,看看没关系的。”
导购很有耐心,她显然将白璃当成了和男朋友一起出来逛街的小情侣,看对方身上的穿着,也不像是能消费得起这牌子内衣的样子。
一条稍微保守点的裤衩一千多块,华夏人能消费得起这家店的,真没多少。
“我买不起。”
白璃倒是不怕被人看不起,她就是这样的性格,没必要装。
导购笑道:“全京城,能用得起萝贝拉的客户也没几个。”
“那你们还在这里开店?”
白璃不解的眼神,在导购眼里仿佛看到了当初来这家店应聘的场景,她虽然是暑期工,可来应聘的时候,也震碎了她的三观。
毕竟老外都消费不起的奢侈品,开在华夏,这不是嘲讽人穷吗?
一条内裤随便就七八百,贵一点的一两千,睡衣大几千。
这种店,谁来啊!
当时店长也从她震惊的表情中,看到了自己的过去。
导购笑着宽慰道:“女士,la perla来自于意大利,中文名叫萝贝拉。今天对您来说,萝贝拉的产品太过奢侈,也许不久的将来,她将成为你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呢?”
“您高看我了。”
白璃抿着嘴,她不是不自信,而是完全不相信,谁会花一辆车的钱,去买一堆裤衩。
她坚信,自己一辈子也穿不起这么贵的内衣。
陈泽不在身边,这倒是让白璃能够轻松一些。
她实在不习惯一个男人站在内衣店里,和她一起挑选内衣。
甭管下没下决心,白璃肯定不可能在店里消费,不是她没下决心,而是下决心也没用,她兜里的钱,根本就不够,买一条内裤的钱都不太够,还让她怎么消费?
之所以还站在店里。
主要是陈泽在她不远处,让她压力很大。
她知道陈泽的小心思,之前也没有太多的抵触。
主要是陈泽太优秀了,她也心动了。
可现在,她得仔细思考一下和陈泽的关系,她比陈泽大三岁,而陈泽的优秀,注定是一辈子要让她仰望的存在,拥有的时候多幸福,失去的时候,就有多痛苦。
她总不能为了短暂的欢愉,让余生都陷入痛苦中吧?
其次就是陈泽太小了,她怕陈泽不过是一时的兴起。
导购距离白璃半步的距离,并没有催促白璃的意思,反而眼神中有点跃跃欲试,白璃卖不卖不要紧,反正这家店一个月的销量也只是个位数。
在燕莎,一千块可以买一件不错的外套了,但是在这里,哼哼,不好意思,一千只够买一条裤衩。
关键是即便买了这么贵的内衣,也没法炫耀。
买奢侈品的真正意义在哪里?
这玩意穿在衣服里面,上厕所就算临坑的人也看不到,而且牌子太高端,对普通人来说太冷门了,大多数人都不会听说过这个牌子。
反而会觉得这牌子是个杂牌,坑人的玩意。
说不定是国内南方某个厂子生产的,故意注册个洋名字,好欺骗国内的老百姓。
这种牌子还真不少。
很多听着像是进口的牌子,实际上,却是国内小厂出的,比比皆是。
白璃虽说没买的打算,不过在店里平和了一下心情之后,她也好奇,一千的内衣和几十块的有多大的差别?
只是看面料,就感觉像是非常有质感的样子,在灯光下有种柔和且不夺目的色彩。
一看就很贵的样子。
心里挺不好意思的,自己不买,还让人家店员费劲的跟在边上,可没办法,即便她面子再薄,也不敢伸手下单。
好奇心促使之下,白璃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导购说了起来:“这里的商品,大概只能外国人买得起吧?”
导购好奇的看向了白璃,哪怕她同样是女人,在大学里,也是颇有名气的美女,但在面对白璃的那一刻,还是有点失神。
这脸也太好看了吧。
身材挺拔中不失女性的柔美,再看看在店外的陈泽,不得不说,她内心嫉妒了。
不过专业素养没让她做出失礼的事,至于白璃说的外国人买的起的论断。
一开始,她也是这么认为的。
可后来……
导购轻笑道:“老外也买不起。”
对自家店里的商品,导购也是颇为无奈,定价太高了,国内的顾客冷不丁的走进店里,看到价格的那一刻,都会无声的用唇语咒骂两句,才出店门。
而外国人,一般直接骂了。
“别看周围都是使馆区,外国人也经常来。可外国也有穷国富国,哪怕富国出来的外国人,买不起的,照样买不起。”导购用眼神的余光看了一眼店长,见店长正在和陈泽说话,便大着胆子笑道。
她就是没说,买不起的时候,咒骂的语调却都差不多。
她来这家店打工,也是震碎了不少三观。
原先在学校里,她以为外国人都很有钱,这个印象不是她看到的,而是多年来影视作品扭曲了一代人的普遍认识。
外国确实有发达的地方,也有数不尽的富豪。
可这些距离她们实在太远了。
白璃不敢在这个问题上多说,别看她工作过,但和没工作没啥两样。
阅历并没有增加多少。
“谢谢你,我想我该走了。”
白璃露出个得体的笑容,整个人都明媚了起来,看着就赏心悦目。
“我要是你,就选几件,试一试你男朋友的成色。”
“他不是我男朋友。”
la perla的内衣虽然用不起,但是咬牙买上一件最便宜的,还是大多数国人能办到的。
大不了就两个月的工资罢了。
就是不值当罢了。
白璃退后一步,轻轻摇头,笑而不语。
这时候店长来了,并且取下了一件最贵的内衣,是套装,表情多少有点献媚的恭敬道:“女士,您来我们店里,不试一试我们店里的款式,岂不是白来了吗?”
“不,店长,我只是走错了地方。而且……”
“你放心,这件款式没有让人试过。”
实际上,店里所有款式的内衣都不可能被顾客试穿,被试穿过的内衣还能要?
店长拿在手里的这件,陈泽是付了钱了的。
白璃的眼神落在店长手上的款式,太大胆了,这衣服穿上,太尴尬了。
她也不想想,内衣这种衣服,穿身上之后,谁不穿条裤子,披肩外套啊!
可没有受到时代潮流冲击多少的白璃,哪怕明知道内衣不过是愉悦自己和爱人的道具,还是感觉这种款式设计太大胆。
万般推脱不过,这才勉强试了一下。
可当她将内衣递给导购的那一刻,对方就飞快的放入包装盒,塞入袋子,将服装的包装袋递给了白璃。
“感谢白女士成为la perla的尊贵客户,这是我们的会员卡。”
“不不不,我……”白璃涨红着脸,躲闪着根本就不敢接:“我买不起。”
白璃买不起,但她知道陈泽是能买得起的,可她怎么可能让陈泽买这么私密的衣物?
“女士,您不用担心,您的朋友已经付过钱了。”
……
站在陈泽的面前,白璃的眼神有点不善。
她有点生气了,之所以没有发作,主要是她舍不得。
但话说回来,几千块就买几片布头,哪怕陈泽家境再好,也不能这么花钱啊!
这岂不是败家吗?
再说了,她也不愿花陈泽的钱,他们才认识多久?
可是陈泽仿佛忽略了她所有的情绪和不满,双眸如电般的盯着白璃娇嫩的脸庞,笑的有点轻佻:“梨子姐,你会穿着这套衣服见我吗?”
白璃想象着自己刚才在试衣间里,穿上内衣的样子,简直就是个坏女人。
哪怕之前心里的生气,也被这句话给吓得不见踪影。
脑子嗡嗡的,有种被调戏了的不知所措。
脑子又转不过弯了,都忘记生气了。
没来由的害羞起来。
脸颊绯红的傲娇道:“穿个大头鬼。”
就像是大幕拉开之后,铙钹鼓锣挨个响了起来……
第20章 这才是真正的顶奢
陈泽有对待脑子不好的人,有着丰富的斗争经验,那个人是他哥。
一般来说,这样的人在盯着一件事的时候,不会出现太混乱的表现。
尤其是内心固执起来之后,更是如此。
可要是几件事一起撞上来,他的逻辑判断就会出问题。
脑子会出现片段般的混乱。
这个过程依人而看,有的人会长一点,甚至语言表达都会出现混乱。
持续蒙圈的时间,有的人会短一点,有的人长一点。。
甭管时间长短,这时候让他答应一些平日里根本就不会答应的事,会很容易。
陈泽为什么会动不动就拉白璃的手腕,一来挺舒服的,手很软,对方也没拒绝;二来,可以偷摸的探查对方的脉搏,从而得到对方心跳的频率。
判断对方的情绪是否在可控范围之内。
白璃哪遇到过这样的对手?
她总感觉今天的陈泽仿佛像是变了一个人,更加的大胆,而且一次次的冲击她对陈泽的印象,让她心情七上八下的,没个安稳的时候。
等到白璃终于缓和过来了,阻止陈泽继续给她花钱。
一件几千块钱的内衣,她都感觉自己不配穿。
更不要说,如果购买换洗的全套,得花多少钱?
而陈泽的打算并不是让白璃买那么贵的衣服,人需要有适应的过程。潜移默化的虽然好,可需要长期影响消除情绪上的对抗。
但这样时间太长,陈泽不想等。
第一天认识。
第二天牵手。
第三天,就应该是男女朋友了。
还不如下猛药,让白璃彻底放弃挣扎。
就像是现在。
陈泽表情无奈道:“其实也不贵。”
“对你来说不贵,对我来说,穿这样的衣服,简直就是犯罪。”
白璃抱着包装袋,看着很华丽高档的袋子,她想象不出来,就一套内衣,团吧团吧都揣裤兜里的大小,愣是送了个能放进去半个微波炉的袋子。
这袋子,给陈泽吧?
她试穿过。
不给他吧,心里不舒服。
一下子欠了人家好几千。
陈泽见状,拉着白璃委婉道:“好吧,都听你的,那边还有一家,我们去哪里看看,那家的价格不贵。”
是真不贵?
陈泽说不贵。
对白璃来说还是贵的。
可已经见识过五六千一套的内衣,看到两百多一套的内衣,仿佛真感觉不那么贵了。
当陈泽付钱的时候,她才惊觉,自己不仅没有将陈泽推出店,甚至陈泽在一堆内衣里,塞了不少奇奇怪怪的款式。
有些款式,她看着都脸红。
有魏大勇在身后的好处就是,这家伙可以随时随地将购物的袋子,送到停在地下停车场的车上。
不会耽误陈泽陪着白璃逛街。
至于白璃,她已经完全放弃了。
兜里带着一千块,来国贸逛街就是个天大的错误。
倒不是说什么都买不起,楼下美宝莲专柜买根口红还是不虚的,可要说给自己置办一套衣服,真不够。
一开始,白璃还真怕陈泽会继续给她买买买,如果真这样,她恐怕回去之后,就得考虑自己和陈泽的关系,她接受不了心安理得花一个比她小三岁男人的钱。
哪怕白璃也是第一次谈恋爱,也猜出了陈泽的小心思。
给女人花钱,花大钱的男人,一般都不想给女人制造浪漫。
这没毛病。
毕竟花钱了,听金主的肯定没错。
可白璃的内心还是期待浪漫的,如果说她几乎不抗拒陈泽的靠近,一开始是因为颜值,其次是对方的优秀,让她有种舍不得说一句重话的憋屈。
哪怕在心里,她想好了,等到合适的机会,送陈泽同样价值的礼物。
短时间是不可能了,她根本就没那么多钱。
还有,她也非常担心,陈泽不缺钱,他会在意这些回礼吗?
用自己的弱点,去挑战对方的优势,本来就不明智。
可白璃自己也脑子一片混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突然,她撞在了一个人的后背上,随即那熟悉的气味,让她有点迷离。
是陈泽。
原来他们来到了一个展厅。
展示的是工艺品,湘绣。
陈泽目光落在几件大幅的展品上,眼神中带着惊喜。
这种好东西,是属于华夏专有的奢侈品。
普通人想见都难。
展览并不大,产品也就几十件。
白璃好奇的看着灯光下散发着流光溢彩的艺术品,眼神也有种说不出的欢喜。
她从小学唱戏,在老家培养了几年被挑中来京城专业学习,因为长相的原因,在学校里,她都是众人眼里的焦点人物。
青衣。
没有自己行头和戏服的青衣,还是大青衣吗?
不过普通的戏服虽然不贵,她也能承担得起,可粗制滥造的衣服,她连看都不想看一眼,更不要说穿上登台了。
哪怕现在她改行了,以后大概率不会再去唱戏,可小时候的愿望,会像是在心里发芽的树苗,随着年龄的增长,不断的茁壮成长,直到有一天,长成参天大树。
“小泽,你喜欢这些刺绣?”
白璃古怪的看着陈泽的侧颜,百看不厌,眼眸中有点迷离的眷恋。
同时也有点复杂。
“我妈喜欢刺绣,湘绣的色彩丰富,尤其是独特的针法和计划,能够让刺绣作品在光线下,有着更丰富的层次感,不过价格应该挺贵的,我问问。”
陈泽招手叫来了在不远处维持秩序,实际上无所事事的楼层管理。
其实很好分别,哪怕商场内有冷气,可穿地严严实实的,铭牌还比其他人大一些的突兀,很容易辨别他的身份。
“先生,您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陈泽视线在对方胸口的铭牌扫过,笑着问:“王主管,我很喜欢你们举办的这次展览的展品,我有个不情之请,还请您通融一下。”
“这个……”
对方神色诧异的看了一眼陈泽,小伙子阳光帅气,穿着也很得体,而且很不普通,虽然没有品牌的标识,可谈吐和自信装不出来的。
在华夏最高端的商场工作,哪怕有同级别的商场,全国也就一两家而已。
对于真正的有钱人,他们有一套自己的辨别手段。
“这次展览,送来的展品都是湘绣的一些老师傅的作品,展品是不出售的,不过我可以帮您问问。”
“您费心了。”
“小泽,你要买?”
“嗯,我妈生日快到了,我准备送她一件与众不同的礼物。”
白璃的脑子里随即想到了昨天火车站见到的贵妇人,她没仔细看,当时脑子里一片空白,光想着逃跑,可就是扫一眼的记忆,也让她记忆深刻。
没等多久,王主管急匆匆的小跑着到了陈泽的面前,语气颇为为难道:“抱歉,先生,展品不会出售,只有其中一件有代售的可能,但是价格……”
“一平尺多少钱?”
王主管本来就是本着本职工作的心思跑一趟,高端商场商品重要,服务更重要。
他可以装模作样的做给陈泽看,也可以费点口舌去帮忙打几个电话。
“小件的刺绣只能做团扇,两千一件,展览方可以代为制作团扇,这些展品我们也代售,不过可能不符合先生的需要。”
用眼神的余光看向陈泽,见对方并没有诧异,这才放心,毕竟这玩意贵的离谱。
“先生,您跟我来。”
“符合您要求的展品,只有这一件。”
落入陈泽面前的是一件花卉作品,花开富贵,唯有牡丹,图案花团锦簇,雍容华贵,之所以卖,大概是因为这是一件实用品。
是一件中式的披肩。
“一万八一平尺,这个价格有点贵了。这件作品需要绣一年半左右,贵在工费。”
“作品出自哪位师傅?”
“柳凝,柳老师。”
“我要了。”
“四平尺,七万二。”
“刷卡。”
王主管乐呵的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放入一个檀木盒子的披肩,心中也是感慨万分。
看向陈泽的眼神也带着些许的好奇。
普通家世的年轻人,怎么可能听说过柳凝?
这位可是湘绣的大师,享受国家津贴的工艺美术大师。
在陈泽看来,相比书画,刺绣的价值更高。
毕竟一个书画家,像是白石老人,一天画三五幅画玩似的,如果要是画熟练的小品,更是简单,几乎和流水线没啥区别。
但一个刺绣师傅,一生能做出的作品都是有限的。
一辈子的作品,也就那么几十件。
更加稀缺。
第21章 小欢喜
中午吃的是杂酱面,晚餐却在国贸的顶楼餐厅里,品味着粤菜的精致和极致奢华。
回去的时候,陈泽不用再叫出租车,而是坐上了自己的座驾。
白璃见陈泽有点古怪的摆弄着座椅的电动调节按钮。
不解道:“小泽,这不是你的车吗?”
“这车是新买的,以前的车在老家,没这车好。”
哪怕白璃已经二十岁了,坐小车的经历也一只手数的过来。
而且大部分都是出租车。
“老唐,去月牙胡同。”
汽车的轮胎在大马路上,发出刷刷的摩擦声,才十来公里的路,却显得异常的漫长。
白璃脑子里乱糟糟的,总感觉她从遇见陈泽之后,有些事就像是一发不可收拾的超出了她的预判。
她对陈泽有好感,甚至现在陈泽搂着她的肩膀,都没有抗拒。
反而内心欣喜之中,带着无穷无尽的烦恼。
她和陈泽的差距实在太大了,那个层次,真的是自己能接触的吗?
一天花出去十万,眼睛都不眨一下,这钱,足够在方庄买下一套二居室。
可是在陈泽眼里,仿佛就像是十块钱似的,毫不在意。
这份消费观,她就已经震碎了她的内心。
还有年纪。
白璃一直以为自己的劣势是年纪。
哪怕她也是花一样的年纪。
可是比陈泽大三岁,这是不争的事实。
她以为的劣势,在陈泽这里是优势,还是很厉害的优势。
真要是比陈泽小三四岁?
那完蛋了,陈泽连靠近的心思都没有,更不要说亲近了。
养成虽然很好。
但陈泽需要的是能拿来就用的,他想尝尝恋爱的甜,也不抗拒恋爱的酸。
就是不接受只能看,不能碰的爱情。
他又不是和尚。
同时陈泽的优秀,也给了白璃巨大的压力。
谁能想得到,就是坐一趟火车,一不留神就踩了个高考状元,还是全国的,这简直跟玩笑似的,却荒诞的出现在了现实里。
内心的自卑,让她有种不真实的错觉。
同时也担心,陈泽是真心的吗?
他不会是玩玩的吧?
心里七上八下的,甚至都感觉不到车已经停在了胡同口。
“到了,我送你过去。”
车到胡同口,进不去了。
“不用。”
陈泽霸道的搂着白璃的柳腰,很软,也很细:“你还准备逃跑不成?”
白璃还以为陈泽想要去她租住的房子里看,带着紧张和惶恐,嗓音颤抖道:“小泽,袁玲在家里……”
“你买了那么多的东西,我帮你提着。”
奢侈品就是这么奇怪,明明是很小的一件商品,包装却大的能放进去几十上百件的商品。
快到了她们租住的院子,白璃沉默着朝着熟悉的方向走去。
她们的住处是以前同学家一个院子的空房,有熟人担保,要不然也不会临时租给她们两个月了。
房东也会嫌麻烦。
胡同里的灯本来就黯,菊黄的灯光下,飞蛾在灯罩下,朝着光源翩翩起舞。
白璃有那么一瞬间,挺羡慕这些飞蛾。
可以那么不管不顾。
“快到了。”
“前面的院子就是。”
陈泽没有进去的打算,一来天色暗了;二来,他去房子里除了喂蚊子之外,没别的可能。
总不能大晚上的,把袁玲赶出门,他们俩个在房间里谈天说地吧?
真要是提出这样的要求,他和白璃的关系在进院子之前,就可能会结束。
陈泽也有点不甘心。
就这么回去了?
他想起大哥陈潭曾经对他的炫耀,女人只要不抗拒牵手,肩膀就稳了;肩膀能搭上,搂腰也不会拒绝,上一一垒要快,二垒要慢……三天之内,绝对拿下。
他不至于像陈潭那么猴急。
可也不想搞持久战。
陈潭为什么能这么顺利把妹成功,太简单了,陈潭可是陈家大少爷,长相也帅气,还有钱,出手也大方,有多少女孩能拒绝?
他也想验证一下陈潭的理论是否可行。
别看他两辈子为人,可真要说谈恋爱,还真没有。
上辈子也是年龄到了不得不结婚的地步,才相亲找了一个,那种相处不像是恋爱,而是互相熟悉对方之后的利益交换,找个能搭伙过日子的伴而已。
感情也很淡。
这辈子就不说了,他才多大?
这年纪要是老手,估计他爹妈都要疯了。
从心底深处泛起的渴望,让他整个人陷入了一种亢奋的冲动之中。
就连陈泽自己都不解,他这是单纯的想女人了,还是想谈恋爱了?
白璃闷闷的开口:“陈泽,我进去了。再见!”
忽然,正准备告白的白璃感觉整个人的身体被拉入了一个宽大的怀抱,当胸口撞在陈泽怀里的那一刻,白璃发出啊的一声惊叫,却紧张的压低了声音。
而陈泽却低头盯着白璃的脸庞,两人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几秒之后:“梨子,以后由我来照顾你好不好?”
“我……”
白璃的喉咙仿佛有东西被堵住似的,连句话都说不完整。
就在她瞪大着杏眼,不明所以的茫然,甚至视线里陈泽的脸突然大了不少,随后嘴唇上一凉,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初吻没有了。
可是她并没有生气,也没有反抗,只是静静的闭上眼,整个人仿佛在奔腾的大江大河中的一叶扁舟,晕沉沉的,天地都在打转。
陈泽和白璃都没发现,在院子门口,久久不见白璃回来的袁玲正在院门口张望,当她的目光落在白璃身上的那一刻,刚想出声呼喊白璃,却发现两人已经亲上了。
那一刻,她心头的委屈说什么也抑制不住,可是手掌却死命的捂住嘴,心仿佛整个都腌在柠檬汁里似的,酸的发涩。
和袁玲有同样心情的还有魏大勇。
他真不知道该不该回去告诉老板陈绍华。
身为保镖,陈泽身边发生的大事,得第一时间告诉老板。
按照他的感觉,这算是大事吧?
当白璃终于感觉到了些许的意识,用力推开了陈泽之后,整个人陷入了一种被烘烤的燥热之中,也不敢看想陈泽的眸子,只是低声道:“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
“好。”
“回去吧,我就站在这里,等你进院子。明天我来带你出去玩。”
打铁要趁热的道理,陈泽还是明白的。
而且他还挺迷恋那种亲吻的感觉,凉凉的,软软的,尤其是白璃身上的气味,他可以断定白璃没用香水,而且路上又热,走了一阵之后,已经出了不少汗。
要是不合适的人,这股味道哪怕不会让人感觉厌恶,也会有不适感。
可在白璃身上都没有,有种淡淡的幽香,按照科学的说辞就是,这是荷尔蒙的味道,也是彼此的基因都在撮合他们在一起。
这是他们彼此基因的选择。
当白璃提着大包小包走进幽暗的门洞后,她双腿无力的虚弱,忍不住瘫软的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这时候,已经顾不上的墙壁上的灰,她有种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净了似的虚弱。
“梨子,才两天啊!你就恋爱了?”
一道幽怨到嫉妒的声音,在身侧响起的那一刻,白璃真的快被吓死了。
啊——
谁。
袁玲气地跳出来抱怨:“我为了担心你,连晚饭都没吃,你倒好,有了新人,把旧人都给忘了。”
发现抱怨的是袁玲,白璃这才捂着胸口平静了些许,只是她也知道,袁玲的怨气挺大的,早知道就该打个电话给她,让她自己吃饭。
只是在陈泽边上,脑子本来就不好使的她,更不好使了。
糟了。
把闺蜜给忘了。
只是白璃知道闺蜜的性子,也不是真生气,就是心里有脾气,发泄出来就好了。
当然有更好的办法,比如白璃惊魂未定的白了一眼袁玲,悠悠道:“有礼物。”
“什么呀,我是能被礼物给收买的人吗?少于二十块的礼物,我都不带看的。”袁玲傲娇的表示,想要收买她的代价不低。
“美宝莲专柜,你最喜欢的一款口红,售价199,要不要?”
“梨子……不,主子,我给你打水洗漱去……”
第22章 这不成傍大款了吗?
气节这东西,袁玲有。
但是不高。
十块钱是打动不了她,但是小两百,这一下可就击穿了她的道德底线了,她还能生气?
在开京城上大学之前,她还在剧团上班,一个月五六百的工资,还只能拿一半。
两百的赔罪,她不委屈。
“梨子,这堆东西都是你买的?”
“嗯。”
白璃回答的底气不足,不过不想在院子里说。
90年代的京城院子,住起来要舒坦,非独门独院,还得有独立下水。
可惜,大部分都做不到。
白璃租住的这个院子也是如此,虽不是大杂院,院子里也没有乱搭建,也住了好几户人家,能够做到自来水入户,但是排污还做不到,得去胡同里的公厕。
冬天还好,夏天对女孩子就难受了。
洗澡就是个天大的麻烦。
好在这时代京城市内住四合院的住户都这么过,白璃也没什么可抱怨的。
这时代,京城的百姓都喜欢住楼房,而不是四合院。
除非像陈泽这样的,别说下水排污了,就是入口的水,也要净化两遍的讲究人,才会觉得住四合院舒坦。
简单洗了个澡之后,这才结伴和袁玲去了她们租住的屋子。
袁玲双眼怔怔的看着手里,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购物袋,再看着白璃铺了半个床铺的购物袋,手中心心念念的口红也不香了。
她吞了一口口水之后,讨好的问:“梨子,这些都是你买来的内衣?”
“大部分都是,除了一条裙子。”
“裙子,什么样的,让我看看?”
当那条白色的裙子在昏暗的灯光下,被挂在了衣橱上之后,袁玲有种错觉,仿佛整个房间都亮堂了起来。
袁玲想象着自己穿上这裙子的样子,有种从丫鬟变成小姐的升华。
可她心里又不解,白璃不像是会大手大脚的人啊!
这裙子应该不便宜吧?
光包装和购物袋,就有种买不起的样子。
那个礼盒,一层又一层,亚光色泽却给人一种奢华的质感,恨不得告诉所有人,这不是你们能穿得起的宝贝。
贯彻了纪梵希高贵略带保守的设计风格,这条可以参加晚宴的裙子,更像是礼服,却无比契合华夏人的审美。
“这裙子多少钱?”
“。”
相比坑人的内衣店,这条纪梵希的裙子已经很亲民了。
其实国贸也有中端的商品,高端品牌入驻的也不是太多,可架不住唬人不偿命啊!
白璃仿佛已经习惯了多一条裙子不贵的心态,可是袁玲没有经历过这份历练。她仿佛被扼住了喉咙,脑仁轰鸣,发出了尖锐的叫声:“这说的是钱吗?”
见白璃点头,袁玲绝望了。
“我们一年的学费才6000,已经是最贵的学费了,大部分大学的一年学费才1500。你一条裙子顶我们两年学费,穿上这裙子,你连上厕所都不敢。”
“不对,你不对劲,这不是你买的。”
袁玲这个大聪明终于发现了异样,白璃家里的条件比她要好一些,但也是中等偏上而已。
毕竟这年代,别看很多明星说自己来自于工薪阶层,可真要扒拉家境,这个时代的普通工薪阶层,真读不起艺术类的专业。
学费6000不说,考试还得去省城和京城,还要培训。
哪怕过关斩将,一路绿灯,还没开学,一两万就不见了。
这还是一年就考上的情况。
考几年的就更不要说了。
平均工资才四五百一个月的时代,前几年甚至只有一两百一月的工资,又有哪些家庭拿得出这么大,一笔钱?
国人是喜欢存钱,那是因为对大多数人来说,存再多的钱,需要的时候,还是不够。
“纪梵希,这个品牌就是《罗马假日》里的服装设计,很多设计后来都是奥黛丽赫本的代言。最经典是小黑裙,这条白色的裙子,复古了那个年代的保守和高雅,素雅中带着高贵,是其设计中的亮点。”
什么牌子?
我怎么没听说过。
袁玲才二十岁,她也没见过介绍国际大牌的杂志,更不要说出国了,看最多的就是《大众电影》。
再说了,《大众电影》也不介绍国际大牌,她哪知道奥黛丽赫本穿什么牌子的衣服。
可让白璃这么一解释,这牌子太高端了,好莱坞顶级明星代言,这……还是贵。
她再次看向裙子的眼神,带着些许的膜拜,太高端了,仿佛她连触摸一下裙子,都是天大的冒犯。
哪怕袁玲反应再迟钝,她也知道,这裙子她穿不上了。
试穿都没机会。
因为这不是白璃买的。
还贵到离谱。
挤眉弄眼的对白璃贼溜溜的试探;“梨子,这是陈泽给你买的?”
“嗯。”
白璃的兴致不高,主要是差距太大,把她弄不自信了。
“没想到他挺有钱,不过梨子,你可要把眼睛放亮点,这岁数的小子做事不管不顾,不会把学费都拿出来买了这裙子吧?”
袁玲不是没这份担忧,白璃有多好看就不说,遇到个上头的,就难说了。
怕就怕,到时候事发了,陈泽无所谓,掏心掏肺的要给白璃买,可他家里人答应吗?
白璃猛地坐直了身子,正襟危坐的仿佛发生了大事,正色道:“小玲,你帮我参谋参谋,小泽到底是什么意思?”
“好吧,我帮你分析一下,我也不清楚陈泽是什么路数,家里什么情况,就知道他考了个好大学,仅此而已。”袁玲为难,她就在火车上见过陈泽,两眼一抹黑,这么分析啊!
“不过这裙子你可不能穿,万一他家里人找上门,原封不动的还回去,真要是拿钱,我怕你也拿不出这么多钱。”
袁玲还是替白璃考虑的。
她用和白璃的十多年的闺蜜感情发誓,但凡发现一点不对劲,她就劝分。
很快,袁玲就感觉自己单纯了。
同时闺蜜学坏了。
白璃将自己知道的对袁玲说道。
“你是说陈泽这家伙长这么好看,还是高考状元?”
“家里还很有钱?”
“他是不是很优秀?”
“嗯……”袁玲沉默了一会儿,语气颇为不忿道:“所以你是来炫耀的?”
“不是,小玲你别多想,我就是想让你帮我分析分析,毕竟你认识的男孩子多。”
袁玲心头暗暗叫苦,她认识的男孩是多,这不过是相比白璃而言。
主要是白璃在平日里根本就不搭理人,别说男人了,就是女人在白璃面前也经常会有被冒犯到的忽视。
闺蜜袁玲清楚,这不是白璃故意的,而是性格使然。
至于袁玲认识的男人……大部分都是迂回策略,想要通过白璃的闺蜜袁玲,知道白璃的一些喜好之类的信息,好方便他们追求。
哪怕被冷落了无数次,还乐此不疲的也不少。
从这一点来说,喜欢白璃的男人都是贱骨头。
可终于有一天袁玲发现,白璃也会对男生有自卑的不安,感觉配不上对方的惶恐。
这算是报应?
听着听着,袁玲语气尖锐了起来。
也可能是有种被老天抛弃的愤恨,为什么好事都让白璃赶上了?
“你是说陈泽不仅仅年纪比你小三岁,而且智力超群,随随便便就能在高一获得奥数竞赛金牌,保送京大。”
“高二不想上高中了,参加了高考就随便考了个全国状元。”
“家里还有钱,一个下午,随随便便就花了十万,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那天在火车上和他一起的男人是他保镖?”
“他出门还有司机和豪车跟着,仅仅他那辆车就价值200多万……”
“白璃,你确信是来找我分析陈泽这个人,还是到我面前来炫耀的?”
发现袁玲的表情近乎狰狞,白璃没来由的后仰了一下,仿佛下一刻,袁玲这个女人就会发疯,扑上来,和她拼命。
白璃将袁玲抱住,低声安慰道:“小玲,我没这个意思,我只是担心我和陈泽在一起了,会不会被当成傍大款?”
哈——
袁玲真想拿把斧子劈开白璃的脑袋,里面藏着的,到底是水还是豆腐。
傍大款能找到这样的极品,她早就去了。
她只要不和白璃一起出门,也是人群中的惊鸿一瞥的仙子。
想着陈泽那张精致的仿佛雕塑般完美的脸,袁玲心头冷不丁的一疼。
“梨子,我知道你的顾虑。放心吧,我是你闺蜜,你的难题就是我的麻烦,就让我袁玲出马,去试探一下你的小男朋友。”
“别瞎说,小泽还不是我男朋友。”
“都亲上了,你还敢说不是?”
白璃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我就是怕……”
“放心吧,他要是个渣男,我替你去考验他。”
袁玲大包大揽的保证道。
白璃好奇:“你用什么去考验?”
“美色。”
袁玲伸出兰花指,撩拨了一下自己的鬓发,摆出个妖娆的曲线,她也是学戏出身,勾引人还不会吗?
万一要是成功了呢?
哪怕陈泽没钱,看在他的长相上,袁玲也有点跃跃欲试,打探到还是豪门家的少爷,她就更忍不住了。
万一要成功了,她岂不是拿到了终身饭票?
外带一个帅的掉渣的男朋友。
怎么看,都是她赚了。
还没等袁玲坚定决心,白璃急着阻止道:“不行,绝对不行,小泽不喜欢你这样的。”
袁玲气得冷哼一声,心中暗道:
“女人,你除了嘴硬还有什么?”
“还学会护食了!”
“我真鄙视你!”
第23章 闺蜜吃上细糠了,就问气不气?
“夫人,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陈绍华走进餐厅的时候,饥肠辘辘,神色有点萎靡。
他昨晚一场酒局,喝的五迷三道的,胃里早就空落落的。
这会儿功夫,厨房已经将准备好的小米粥和清爽小菜端上来了。
周慧瞥了一眼丈夫,满眼都是嫌弃,都一晚上了,身上还有酒气。
同时也有点心疼,在老家江州,能让陈绍华伏低做小的人已经不多了,可是在京城,陈绍华见人就低三分,这就让她心里很别扭。
同时也无奈。
当然,这种别扭和无奈周慧也不会表现出来,毕竟人家位高权重,能出席邀请,对有点实力的商人来说,已经是莫大的荣光了。
见妻子没开口,陈绍华慢悠悠的喝起粥来,他有经验,喝醉了,吐过之后,第二天胃里一大早最好吃流食养一养。
喝到一半,才仿佛想起家里好像少了个人,才想起没见到儿子陈泽,好奇道:“小泽呢?”
“出去了。”
想起小儿子,周慧更是心里难受,昨晚上收到的礼物高兴劲还没过去,第二天准备好好陪陪儿子,没想到这小没良心的,没等她起来,就跑了。
这才几点?
就出门?
更让她头痛的是,陈泽不是坐车出门的,而是骑着踏板摩托车出的门。
既担心儿子的安全,又烦恼儿子有了喜欢的女孩子,对亲妈不上心的失落。
想到这些,周慧也抱怨了起来:“一大早就出门了,还开走了他那辆小摩托。估计今天一天你都别想见到儿子了,这小没良心的。”
“不是儿子给你买礼物了吗?你还骂他?我记得你昨天挺高兴的啊,还给我看了。”
陈绍华有点搞不懂自己妻子的心思,总感觉最近的情绪不如以前那么稳定了,动不动就耍小脾气。
似乎想到给妻子的礼物,按照陈泽的缜密心思,也不会忘了他。
陈绍华突然对儿子的礼物有所期待了起来:“小泽给你买礼物了,不会忘了我,他给我买啥了?”
“皮带。”
“皮带?”
这是礼物吗?
在陈家,这绝对是最没心的礼物。
陈绍华这些年都不知道收到多少稀奇古怪的,各种牌子的皮带。
别问,问就是故意的。
因为陈泽给周慧买礼物,都能送到周慧的心坎上。
自家妻子把小儿子放心尖上,绝对不是没原因的。
按理说,陈泽对自己亲爹不太上心,可陈绍华却没法反驳,因为陈泽送的皮带是皮带,可牌子都不一样,一条重复的都没有。
他有上百条不同牌子的皮带,不知道的还以为陈绍华有收藏皮带的爱好。
从皮尔卡丹,爱马仕,古琦……各种各样的皮带,牛皮的,鳄鱼皮的,甚至有军队用的……反正家里存放皮带的柜子,拉开门就能看到各种各样的皮带。
可实际上,在陈家,陈绍华对皮带根本就没有任何偏好。
陈家的皮带有两种用途,一种是拴裤子,裤腰带的作用;其次就是打大儿子陈潭。
陈绍华自诩为文化人,但是在长子的教育问题上,经常破防。
而陈潭能逼到他爹这个曾经的文化人动手,确实不容易。
就像几个月前,陈潭在家里被陈泽打了之后,还挨了陈绍华一顿皮带。
场面类似于:‘你说不说!’
‘嘴硬是吧,我看你能硬成什么样!’
……
然后就是一顿打。
至于陈潭是否会得到家里其他人的同情?
别逗了,这货哪怕是挨打,也硬气的很,嘴里嘟哝着‘不疼’,‘我没错’,就是上次被陈泽揍,表现的挺心虚之外,其他时候,哪怕面对生活的毒打,也是一脸的淡然。
陈绍华嘴角抽了抽,有点无语,暗忖:“大儿子不思进取也就罢了,一度差点作奸犯科。”
其实已经作奸犯科了,只是碍于陈家强大的补救能力,才没让他为自己的过错,担负该有的惩罚。
他做的那些破事,已经够坐牢了。
小儿子太有主见,只有他听命的份,他根本就争不过陈泽,以至于他都有点怕和小儿子说正经事。
深怕表现不佳,他这个老父亲的威严受损。
这也是陈绍华的无奈。
儿子太傻,他生气。
儿子太聪明,太妖孽,他怕儿子看不起他……
都是讨债鬼。
可对两个儿子的担心,他都是真真切切的,听说儿子骑着摩托车出门,顿时着急了起来:“怎么能让小泽骑摩托车,这多危险啊!”
“你跟我说有什么用,关键儿子长大了,眼里都是外面的小妖精,连我这个妈都不放在心上了,眼里心里都是小姑娘,我啊,是个没要紧的人罢了。”
女人天生就是演员,更何况周慧还是文艺兵出身,还在舞蹈团那么多年。
这通表演,简直就是教科书般的诉衷肠。
陈绍华都有点麻了,他多嘴问儿子干什么?
没看到周慧脸色不好吗?
只是对儿子,陈绍华也有些担忧,只是不如周慧表现的那么明显。
陈泽有辆摩托车,还是去年觉得好玩才买的。
是辆小踏板。
虽说是小踏板,可125cc的排量还是让陈绍华有点不放心。
排量太大,速度太快。
哪怕知道陈泽惜命,不会开快车,但确实没有坐汽车安全。
这才是陈绍华担心的原因,车很好,但是摩托车的安全系数和排量呈反比。
“大勇他们跟去了?”
“都跟在身边。”
想到儿子身边的保镖,周慧这才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
自从陈家发家之后,司机、厨师、保镖的框架都搭建了起来,虽然花费不少,可对陈家来说,这些钱花的值。
尤其是保镖。
陈家有钱,外人都知道。
陈潭倒是不用担心,但陈泽才多大,真要是被人盯上,被绑票了,对陈家来说不啻于灭顶之灾。
开着他心爱的小摩托,一路突突……到了昨天他送白璃回去的那个院子。
正好九点。
将车停在大门口,还没迈门进去,就遇到了迎面过来的一位大爷。
“大爷,我打听个人,昨天才租住这边的院子的姑娘,同行的还有个姑娘,她叫白璃,您知道她住哪间房?”
“爷们,你打听错了,这里没这个人。”
大爷警惕的防范着,定睛一瞧,唉……这长相,不像是坏人呐。
语气缓和了不少:“你是谁?找她干什么?”
“我是她弟弟,我们都是来京城上大学的学生。”
大爷眼神在陈泽的脸上停留了一小会儿,突然笑了起来:“我就说,小白家的遗传好,我就没见过你这么俊的小伙子,行了,我给你喊人。”
“小白,小白!”
“来了,大爷,陈泽等我一下。”
白璃打开窗户,探出脑袋对陈泽喊了一嗓子之后,砰的又关上了窗户。
随即一阵风似的出了门,白璃昨天还眯瞪着呢,可是被袁玲一激,发现自己要是对陈泽的态度犹豫不前,说不定就被其他女人捷足先登了。
她可一口没吃。
想到这,她就难受的不行。
等到袁玲听到动静,穿着睡衣出门的那一刻,只在大门口看到白璃的背影,正坐在一辆小踏板上,离她越来越远。
有那么一瞬间,袁玲的心情无比的低落。
来京城之前,她和白璃一样,都是孤家寡人。
闺蜜……
算了,女孩子的闺蜜,谁都知道什么情况。
可才两天,闺蜜竟然双宿双飞,而她还是孤家寡人,心里就别提多难受了。
“小袁,我可告诉你,大爷我租房给你们,但是你们不能带陌生人,尤其是异性回来,知道没有!”
袁玲委屈差点哭出声。
闺蜜都吃上细糠了,她没吃上就算了。
还要被这房东老头训,她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
第24章 这才是男孩!
作为大男孩。
还是不缺钱的男孩,怎么能没有一辆自己喜欢的小踏板?
尤其是在京城这地界,很多地方的道路由于历史原因,根本就过不去车,但是小踏板就没这限制了。
就像是昨天晚上,他的车想要送人,只能停在胡同口,根本就进不来。
“你怎么找了一辆小木兰?”
白璃虽对坐摩托车没意见,但也算是知道陈泽身份的人,出门两百万的豪车不坐,却开了一辆街头随处可见的小踏板。
“这不是小木兰。”
带着半盔,说话不影响,就是脑袋凑近,总会碰到。
进入九十年代,有一种专门将女性作为目标客户的小踏板摩托车,横空出世,两千三的售价,并不低,可以说是整个时代家境不错女性的标配,就叫小木兰。
小巧的同时,动力一般,大红色的外观,给人一种娇小的视觉感受。
这是泉城摩托车厂,在几年前从倭国引进的一款50cc小排量摩托车,引进之前的型号是铃木蔷薇。
而陈泽骑的是VESpA。
怎么说呢,在踏板界,只有一个品牌叫维斯帕,还有叫其他。
VESpA属于小踏板界的劳斯莱斯。
可踏板终究是踏板,再贵也干不过汽车。
哪怕最便宜的奥拓,也要比他的小踏板贵得多。
可这依然无法撼动小踏板在陈泽心目中的地位。
“我这可不是小木兰,是维斯帕,《罗马假日》同款踏板摩托车。”
“意大利的牌子。”
“听发动机的声音,小木兰有这么丝滑的引擎声?”
白璃好看的眸子白了一眼,她大概猜到自己看轻了陈泽的心爱之物,这才有这么多的话。
“行了,我的大少爷,我错了。不过你这车确实比小木兰坐着舒坦。”
白璃倒不是恭维,主要是泉城的那家摩托车厂生产的小踏板,是一辆女士车。
颜色大红。
规格也小的很。
陈泽身材高大,白璃也是一米七多的大高个,他们两个坐一辆50cc的小踏板,确实会很拥挤,而且动力也不够,完全没有驮着他们满城跑的实力。
“我们去哪儿?”
“不知道,我就是带着你随处走走,给你拍拍照。有着小踏板,比坐车要方便多了。”
很多胡同,且不说道路本来就不宽,加上院子外堆的杂物,还有停放的各种摩托车,车根本就过不去。
“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去划船吧?”
“好,先去划船,然后去看电影。”
“我什么时候答应你去看电影了?”
啊呀——
“你干嘛捏刹车!”
“路上有坑。”
“这回呢?”
白璃带着头盔的脑袋又撞上了陈泽的后脑勺,俩人都带着头盔,脑袋撞伤也不疼。
但是一次次白璃的胸口撞在陈泽的后背,哪怕她再后知后觉,也知道陈泽这家伙在使坏。
哪有这么骑车的,跟小混混似的。
陈泽甚至预感到了腰间的那只手,几次想要捏住他的软肉,却没敢的迟疑,让他有点乐此不疲。
这招数,也是陈潭传授给他的。
反正他把妹,甭管有效没效,都会用这招。
至于电影院就更不能少。
因为黑,干什么都行……
这时代,随着电影票价格的持续上涨,加上好电影的缺乏,还有电影院设施的落后,很多电影院基本上都已经失去了经营下去的能力。
八十年代电影院座无虚席的场面,已经成了过去的记忆。
“抱着我。”
维斯帕有后保护支架,白璃双手后背着,想要保持距离。
可被陈泽颠了几下,就难受了起来。
她哀怨的恨不得一口咬住陈泽的肩头,本来就不大,要是撞小了,非要和陈泽拼命不可。
就在两人碍于面子和熟悉,略带僵持着。
陈泽看到视野里有个穿着橄榄绿短袖的警察,朝着他们小跑过来。
“停车,停车!”
“你们干什么呢?”
“大马路上玩,你当是自家里呢?”
警察挺生气,小跑着冲到陈泽的车前,他早就盯着这两人了,在马路上搞对象就算了,还秀恩爱。尤其是这男孩更坏,用急刹车让女孩频频和他后背贴靠。
要是在家里,他管不着,但是在马路上,这事他管定了。
“驾驶证。”
“警察叔叔,我们错了,再也不敢了。”
陈泽不是犟种,不知天高地厚的人。
他也没意识到,已经到地安门东大街了,工作日,街上没什么人,加上马路宽,就决定逗逗白璃。
他做过功课,准备将以前谈恋爱没用过的招数,都用一遍,主打一个周全。
陈泽刚开口没说两句,警察不乐意了:“别攀交情,叔叔,谁是你叔叔。”
陈泽这才发现眼前的警察年纪不大,只不过太阳底下的工作环境,让他黑的有点发亮。
马路对面停了一辆摩托车,应该是巡逻的交警。一般交警在巡逻一段时间之后,分路段休息,陈泽心知肚明,这是赶上了。
“抱歉,大哥,我没看清,您别跟我一般见识。”
陈泽说话间,将机动车证递了过去。
这年头的驾校路子有多野,很多人根本就想象不到。
尤其是摩托车,要不是陈泽赶上了,一般情况根本就没人拦。
载人也是允许的,不存在什么载人就罚款的规矩。
这证件办的时候,陈泽都不在京城。
年龄也改了,增加了一岁。
“年龄刚好够,不过你这摩托车……会不会弄错了?”
交警左看右看,总感觉不对劲,小踏板,竟然上了黄牌,这颠覆了他的认知。
一开始还以为陈泽的证是假的呢。
可左看右看,正反面都看过了,却看不出假证的痕迹。
车牌也对,车……
“你这车125排量的?”
“是啊!”
“我怎么不记得有这么大排量的踏板?”
“意大利的牌子,维斯帕听说过吗?设计师是当初设计飞机的,属于比亚乔集团。”
“哦哦哦……我说看着有点奇怪,原来是这个牌子,这车得抵得上半辆小车了吧?”
“差不多,但贵有贵的理由,不过发动机动力强,给油就反应,变速反应快。”
一开始,陈泽和交警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可渐渐的白璃发现,她好像……被忘记了。
这就是男人?
之前陈泽的表现,让她感觉像是个情场老手。
让她放弃陈泽,她舍不得。
要是继续下去,她知道,再过几天,他们除了滚床单,没其他事可做。
她还没想好,和陈泽的关系突破到这个地步。
这让她心里很烦。
可现在,看着陈泽和交警,两人唾沫横飞的畅聊,她又开始怀疑自己的美色了。
陈泽和交警交替捏着油门,启动,轰油门,闭气凝神的听着发动机发出的声音,还有微不足道的轻微抖动,那丝滑的韵律,仿佛是机械极致的美妙音符。
但是,白璃却理解不了。
她压根就不能理解,两个男孩……噢,交警的年纪也不大,估计是刚毕业没多久,看肩章就能看出来,是级别最低的警衔。
“骑一圈?”
“别,还有事呢。”
“从这边到桥的位置,就两百米,这是我车的钥匙。我是不放心,担心你这车改装过。”
“懂,我都懂!”
看着交警欢天喜地去体验小踏板,那种瞬间将速度拉满的力量感,澎湃的如同洪水般,无法克制。而车上的交警开心的像是个孩子。
白璃张了张嘴,这才不解道:“他至于吗?”
第25章 单反悔一生
“好车啊!平滑的和在冰上似的,都没啥感觉,就窜出去了。”
“不过车虽好,可还是要注意安全,你这车动力太足了,更要注意道路安全,对他人负责,也是对自己负责。”
被教育了一通之后,陈泽这才载着白璃离开。
这可能是属于男人的共鸣吧!
陈泽也说不上,为什么和那个刚工作的交警聊天会那么舒服?
这会儿转过味来了,应该是有着相同的爱好。
对方是交警,对摩托车有种天生的好感,毕竟天天骑。
至于陈泽,完全是男孩对自己手中玩具的炫耀。
毕竟,他的驾驶证不算是真的,属于特事特办的产物。
路上无证驾驶的摩托车多了去了,根本就查不过来,也就是大城市内查的比较多一些,在三四线城市,交警看到摩托车路过,眼皮都不带抬一下的。
白璃还以为陈泽会继续和刚才车上一样,故意使坏。
可接下来,并没有。
她对陈泽的生活和过去充满了好奇,同时,陈泽不经意的流露出的信息,给足了她的这种需求。
陈泽也明白,白璃对他一再试探的容忍,更多的是他的优秀,给了白璃太多的光环和好感。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女人都有白马王子和灰姑娘的情结。
尤其是普通家境出身的女孩,期待有一天,有个骑着白马的王子,将她从困顿的生活中拯救出来。
白马王子有没有且不说,但是灰姑娘是真的存在,因为就是千万个普通女孩自己。
陈泽符合了所有白马王子的特点。
长得帅。
有钱,家世好。
学习好。
性格也很好。
完美的连梦里都不敢想的男朋友。
还自动送到了白璃面前。
哪怕白璃再矜持,她也舍不得看到陈泽失望的眼神。
好吧,男人和女人的关系,到了这个程度,已经是一层窗户纸了。
白璃也想通了,喜欢,为什么要拒绝。
难道真要用一次次的拒绝,来展现自己的魅力之后,然后把自己完完全全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
白璃心说:真要这样,还不如不要男朋友。
白璃坐上了踏板车的后座,见陈泽久久没有启动,狐疑的问了一句:“小泽,怎么了?”
她还以为车出毛病了,发动不起来了。
可陈泽却故意闹性子道:“梨子姐,你这样双手撑着后支架,不安全。”
这种小心思,白璃能不懂。
只是……
她也没这方面的经验,加上还是大白天,有点抹不开。
小心翼翼的将双手抓住陈泽衣服,猛然发现陈泽的一双大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往前一绕,心知肚明的白璃白了一眼陈泽。
可惜,那种千姿百媚的神态,陈泽看不到。
“你就坏吧!”
没吃过猪肉,难道还没见过猪跑?
如今的风气比前些年开放了不少,要不然,也不会有公然在街头抱着汽车的情侣。
咦——
这方块的形状,好像是腹肌唉。
她好奇的在陈泽的腰腹间试探了几下,感觉和自己的不大一样。
常年锻炼的白璃有马甲线在正常不过了,只是没有方块腹肌,但腰部力量一点也不差。
指尖在小腹上,偷偷摩挲着。
这种悄摸的勾引,差点让陈泽破防,这女人,别看生涩,还挺会。
害的他差点没忍住,就是难为了兄弟。
十七岁的身体,就像是秋天的老林子,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有着火的趋势。
启动摩托车,街头的风景在视线中渐渐的变换着,消失着,随后有更不一样的风景出现。这就是骑摩托车的乐趣,感觉天地间,只有自己在驰骋。
虽然速度不快,可架不住京城有特点的景色太多了。
“梨子姐,我带了相机,我们先去颐和园拍照吧?”
“相机,在哪儿呢?”
“座垫下面的储物箱里。”
开踏板车,就是为了出来牌照的,甚至踏板也是道具。
只是在路上没多久,陈泽冷不丁的问了白璃一句:“梨子姐,你热不热?”
踏板毕竟是踏板,热了能脱上衣不成?
白璃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随后感觉好像胸前湿漉漉的,这……
俩人贴太近,都悟出了一身汗。
找个地方停下了摩托车,陈泽干脆让人开回去。
开踏板车虽然能和大女朋友亲近,甚至零距离接触,可体验感差了一点。也是陈泽没经验,开踏板最多身体贴着身体,亲近感是有,可问题是,白璃不是那种软萌妹子。
陈泽没有背靠肉垫的体验感。
反而差点把俩人都唔出一身的痱子。
好不容易在万寿山上,将衣服晾干了不少,吹着风,眺目远望,俯瞰这座千年历史名城,顿觉心胸宽阔。
相比骑摩托,拍照的福利更多。
“梨子姐,别动,对手臂抬起来。”
“对,下巴,浅笑。”
陈泽前后跑动着,不断的调整白璃的身体造型。
不得不说,能够在艺术院校就能艳压群芳的女孩,底子强悍的让人咋舌。
哪怕都长成这样了,近乎完美的容貌,在广角镜头下,还会被毁地让人痛惜不已。
连观众都知道是美女,也看出来了是美女,就是和现实中的姿色有天与地的差别。
要是没个好摄影师,一个女明星的成名之路,几乎是登天梯般的难度。
“大勇,过来给我和梨子姐拍照片。”
“这相机我不会用。”
大勇拨弄着手里的相机,他那玉米棒子般的手指,笨挫的如同被冻住了似的。
但他的话让周围围观的人不觉好奇,什么照相机?
难道还会难到天上去?
边上一位胸口挂着相机的大哥自告奋勇道:“让我看看。”
“这个——相机。”
“大哥没事,你有相机,都差不多。”
陈泽倒是没多在意,任何收藏品也好,喜欢的物品也罢,都是取悦自己的玩物,对他来说,并没有那么的重要。
可陈泽这部相机,在摄影爱好者手里,简直是要膜拜的神物。
“兄弟,你这相机是汉斯货?”摄影大哥挺好奇,限于消息的闭塞,很多专业的设备和知识,在当下传播本来就慢。
“嗯,蔡司的contarex相机,还有一种叫法‘牛眼相机’。纯机械相机,最出名的还是光圈。这是款旧相机,得有几十年了。”
“太丝滑了,这相机保养的也太好了,不对,是本身不惜工本的制作,才有这份手感和稳定。”
大哥一脸的痴迷,仿佛遇到了梦中情人:“用过这相机,倭国的相机那叫相机吗?那不过是个玩意,这才是真正的相机。”
“兄弟,弟妹,瞧好吧,哥哥我在报社做摄影记者,水平不如杂志社的摄影,但也不差。”
接连拍摄了好几组照片,换了两个胶卷,大哥迷恋的摩挲着陈泽的相机。
“兄弟……”
“大哥,君子不夺人所爱,再说了,这相机也不是我的啊!”
大哥都准备出血一把,咬牙将陈泽手中的相机买回去。
听到这话,只能尴尬的笑笑:“这相机在哪儿买的啊?”
“国外二手商店里,运气好,就遇到了。”
充当了小半天的免费摄影师,大哥就像是闻着火腿肠味道的旺财,都不想走了。
可面对陈泽搂着白璃的腰上了一辆宝马,这才后知后觉:“我不会是被忽悠了吧?”
第26章 什么也没干
出门就有宝马当座驾。
还有司机,怎么看也不像是买个便宜货充门面的人呐!
几年后,大哥终于在拍卖会上遇到这款相机,看着起拍价六位数,还是美元的那一刻,他想起了当年在京城遇到的少年,那浓眉大眼……大哥心头有万丈怒火,汇聚成一句话,就是:
小白脸都该死!
白璃偷偷瞄着陈泽得意的嘴角,好奇道:
“小泽,你这相机真的是二手的吗?”
“当然。”
陈泽挺着胸膛,义正言辞道:“我可是诚实小郎君,怎么会骗人?”
“不过这相机是汉斯59年生产的,二手是二手,但是比当年一手的价格更贵。”
蔡司的相机一直是相机界的奢侈品中的奢侈品,主要是这家汉斯国光学巨头,在相机制造方面技艺精湛,而且不惜工本,但是售价……太感人了。
徕卡已经够贵了,倭国相机生产商面对徕卡的售价,恨不得将这家汉斯国的相机厂炸了。
可是徕卡面对蔡司contarex,就是个弟弟。
当年售价不到五百美元……售价和当时的一辆甲壳虫汽车差不多。
关键是,都这么离谱的价格了,蔡司却没挣钱,这款相机是亏本售卖。
这相机是陈泽为自己购买为数不多的奢侈品,去年在枫叶国参加竞赛得奖之后,在街头的古董商店遇到的好东西,几乎没有使用痕迹,原版货。当然,价格也挺感人,差不多方庄一套房子吧。
“你就坏吧!”
听了陈泽解释,白璃这才恍然。
白璃动不动就想捶几下陈泽,不经意间,两人的距离感已经完全消失了,就像是情侣般一样默契。
陈泽叫屈道:“我能怎么办?大哥是个热心人,我总不能告诉他这相机比脖子上的尼康贵几十倍?”
“啊,这么贵?”
白璃张开的小嘴诱人极了,可惜车上有老唐。
车也没有驾驶位和后座隔开的挡板。
差评。
竟然还敢卖两百多万。
陈泽两手一摊,无辜道:“告诉他价格,他更绝望。”
“有道是摄影穷三代,单反毁一生。”
“大哥不知道这相机的价格,他家里还能勉强吃上饱饭。”
“可要是知道了这相机的价格,他家十年都得吃西北风。”
“对于玩摄影的人来说,光有一台好的相机还不够,得有配套的镜头,哪怕有了这些之后,还不够。他们会追求不同型号的相机。这都是钱,还是普通人的收入都无法满足的开销。”
“关键是,哪怕集齐了自己想要的相机和镜头,新的相机和镜头又出新品了,这是条没有止境的路。”
“还不止这些,相比钓鱼佬,摄影佬的癖好更古怪。”
钓鱼佬去的地方,他们都去。
钓鱼佬不去的地方,他们也去。
面对陈泽解释,她想着普通人十年能挣下一套房的钱吗?
能。
只是很少。
可白璃不理解,为什么明知道自己买不起,还要买?
这超越了她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你就骗我吧!”
白璃是傲娇的,在陈泽面前,她虽然没有底气,但是多年来众星捧月的优越感,还是让她在清冷的性格中,多了一份桀骜。
只是隐藏的很好,不会被人轻易发现。
表现在寻常关系里,就是有时候也会有点小情绪。
“我这是真话好不好。”
陈泽的手掌在白璃的腰间轻揉着,之前的小情绪,瞬间就被熄灭了,反而是身体的诚实反应,让她有点挂不住脸。
好在是车里,有司机在。
陈泽也不会太过分,就是那种情侣之间的亲近和爱抚,情绪上的互动。
俏脸娇羞如同花儿般娇艳的美女,都快瘫软在了怀里,陈泽忍不住,亲了上去。
不同于昨天,白璃这次挣扎了。
推开陈泽的那一刻,紧张的用眼神的余光偷看司机,又羞又气的瞪眼:“在车上呢?”
陈泽突然凑近在白璃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搅的白璃心神不宁,让她有种羞于见人的慌乱和紧张,而陈泽的嗓音想:“别的地方就可以吗?”
白璃突然对看电影有点紧张起来,从小到大,她看过无数次电影,可是这一次,她预感到会失去点什么。
陈泽的嘴虽然很刁,可不是那种非锦衣玉食不可的大少爷。
更不是没有拆鱼骨,连饭都不会吃的阔少。
简单的食物他也吃。
口味能符合他要求,干净,也不会被嫌弃。
这让白璃对陈泽有着太多的好奇,总感觉和陈泽多接触一分,就有种迫切想要了解他的心思。
电影院外,白璃懊恼地努力抚平衣服的褶皱,电影她看了,可剧情是什么她什么都没记住,就知道电影里有个人和有只猴。
看了,和没看没什么区别。
当然,电影也不怎么样。
没有暑期档,没有国庆档,更没有春节档。
这时代的电影院看电影,基本上是随缘。
上一部是爱情片,下一部就可能是战争片,还都是老片子。
陈泽也没记住剧情,他就是趁着天黑了……不对,是灯灭了……也不对,反正是在黑暗中,被威胁的白璃,半推半就的答应了成为他女朋友。
都已经是女朋友了,还能是耍流氓吗?
陈泽想起这方面经验丰富的大哥陈潭的经典语录:谈恋爱就是从耍流氓开始……你不耍流氓,女孩子矜持,怎么答应成为你女朋友?
不得不说,陈潭还是有点用处的。
又是摸黑回到住处,陈泽本来想让白璃搬家去他家里,最好等爸妈都走了,这不幸福的同居生活就开始吗?
可他还担心太快了,白璃接受不了。
还得缓一缓。
白璃回到住处之后,袁玲失望的看着两手空空的闺蜜,今天没封口费了。
像狗子面对陌生访客似的,围着白璃转悠着,还吸着鼻子,仿佛真能让她嗅出点秘密似的,大摇大摆的开口:“梨子,你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
“逛街了?”
袁玲没有顺着白璃的思路往下问,反而跳跃的转换了话题。
闺蜜才了解闺蜜。
毕竟,在闺蜜是个很神奇的关系。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有时候是敌人,有时候是朋友,这关系处起来就这么微妙。
“没去,就是拍照,去了颐和园,还有周围看了看。”
袁玲闻听,顿时急了,她们约好了一起去玩的景点,你带着自家小男人去了,那我呢?
“还有呢?”
“看电影,谈恋爱,不都这些吗?”
白璃就是这么个性格,直接的能把人噎住。
“你们确认关系了?”
袁玲惊叫出声。
她没想到白璃下手这么快,想到陈泽那俊逸如谪仙的气质,他恨得牙痒痒:“他还没成年呢?你都下得去手?”
“他喜欢我,我也喜欢他,这就够了。”
白璃理所当然的表示,爱情来了,她也很无奈。
袁玲气的双眼冒火,这是欺负自己没谈过恋爱,愤愤道:“你们肯定做坏事了。”
想起昨天被破了一垒,今天在电影院里二垒全面失守,她脸颊有点发烫,可惜嘴还是硬的:“你想多了,我们什么也没干。”
白璃在心里暗道:“就做了正常情侣会做的事。”
第27章 儿子是亲的,老娘不生气!
当白璃和袁玲这对闺蜜在斗智斗勇的时候,嬉闹中,房中春光无限。
陈宅,陈泽的母亲周慧怔怔的看着眼前的挎包,眼神中晦暗不明。
出于对小儿子一贯的信任。
周慧哪怕看到陈泽和女孩子走地近,也没多想。
毕竟年龄到了,早恋这种事,哪怕是父母,也无能为力。
再说,她也不会去限制。
对儿子的选择,周慧一直很开明,除非小儿子和大儿子一样,没个定性,找一堆的女朋友,她这才会头痛。
只是从陈泽柜子里找出的东西,让周慧有点担心。
大儿子是个不负责任的混蛋,小儿子不会也变成……
正经男孩,谁会在自己柜子的最深处,放一包女孩子的内衣?
要是儿子用这包内衣做些不可描述的事。
周慧都不敢想,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
“夫人,出什么事了,脸色这么难看?”
陈绍华穿着居家的睡衣,都已经准备休息了,却发现自家媳妇在陈泽的院子东厢房内坐着。
周慧抬眸看了一眼丈夫,脸上温和一笑道:“没事,儿子大了,很久没和他谈心了,想和他聊聊。你先去休息吧,明天还要赶飞机。”
“那好……和小泽好好说,这小子吃软不吃硬。”
陈绍华收住脚步,原想想要陪着,却临时改了主意。
万一是当妈的和儿子说些私下的话,他在场就不好了。
陈绍华也清楚小儿子也长大了,大概率有了喜欢的女孩,关于感情的话,哪怕是亲儿子,他这个当爹的,恐怕也说不上几句。
周慧没好气的白了陈绍华一眼:“小泽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我能不知道他的脾气?你才带他几天,他小时候可是我带在身边长大的。”
这话一点也没错。
幼年期的陈泽,确实是周慧带在身边的。
她上班的地方是舞蹈团,以前是文工团,管理上比较松懈,至少不会阻止职工的孩子在单位。
其实那个时代,很多双职工家庭都有这种困扰,家长上班,孩子在单位玩上一天。
既把单位当幼儿园,又是无奈的选择。
“夫人,二少爷回来了。”
陈泽回家的时候,脚步都轻快了几分,穿过回廊,来到了自己住的院子东厢房,推开门发现母亲周慧正坐在卧室外的五足圆桌边上,怔怔的发呆。
“妈,你怎么了?”
“哦。”
周慧抬眸从沉思中惊醒,目光所到之处,看到小儿子意气风发的样子,一转眼都是个大小伙了。
这让她有种瞬间的晃神,时间真的不等人,悄然的溜走。
一眨眼,儿子都这么大了。
“小泽,说说这个包是怎么回事,哪里来的?”
周慧从陈泽出生之后,就一直带在身边养,这小儿子就是她的心肝宝贝,加上陈泽从小就懂事,不哭不闹,除了饿了,还有要方便,都是安安静静的,特别省事。
大儿子陈潭和小儿子根本就没法比。
突然间说了重话,心里也是挺不落忍的。
只是陈泽眼神落在了白璃贴身的那个挎包上,眼神顿时游离了起来,见小儿子不说话,周慧抬手拉着小儿子的胳膊,让他坐在对面。
语重心长道:“小泽,妈妈知道你长大了,可是有些事情不能做。家里这么多女人,像是你何姨她们,岁数都够当你妈了。”
何姨叫何丽,是家里的厨娘,确切的说,是陈泽以前的保姆加阿姨,照顾陈泽已经快十年了。
自从陈家下海之后,周慧想要有那么多时间带孩子,都不行了。
可以说,陈泽和何丽的感情,仅次于他和亲妈周慧。
周慧不怕别的,儿子有点特殊癖好,她也觉得没什么,儿子是亲的,当妈的不心疼,难道还能一棍子打死不成?
哪怕是犯了天大的错,也得帮着遮掩。
可万一儿子喜欢何丽这样年纪的女人,周慧真接受不了。
真要有这么一天,她会感觉天都要塌了的绝望。
何丽三十六七了,都够给陈泽当妈了。
陈泽傻眼了,眼神呆滞的看向亲妈。
心说:“妈,你可真是我亲妈。”
可是,他也不能怪亲妈胡思乱想,毕竟家里的女士用品,除了周慧这个女主人的,都是家里请的服务人员,有保洁,有厨房的厨娘,这些人岁数最小的也有三十了,小儿子要是被这些人给‘吃’了,作为亲妈,周慧想死的心都有。
没办法,陈泽只能当面解释:“妈,您真是我的亲妈,你就不会想,这些东西不是她们的?”
“还能是谁的?”
周慧黛眉微蹙,古怪的看向小儿子。
她清楚,小儿子很骄傲,不会骗人。
或者更贴切的说,小儿子不屑于用谎言来构建他在别人心目中的形象。
身边人根本就没有资格逼着他用这些手段。
这话说起来有点伤人,可却是事实。
哪怕面对陈绍华和周慧,陈泽都不会去哄骗,逃学就逃学,不高兴去学校而已,他就是这么耿直。
当然,优等生,天才优等生的特权要比普通好学生多太多了。
不上学?
没问题。
只要考试全校第一,老师也不管,还会贴心的嘘寒问暖。
甚至脑补,会不会是自己教学太慢,耽误好学生学习了……
见周慧眼神中的担忧没有褪去,陈泽心知肚明,他要尽快解释误会,要不然周慧今天晚上就要睡不着。
“妈妈,这包是前天路上遇到的那个女孩的,当时她不是见到你们害怕吗?没留神,把包落在我这里了。”陈泽解释道。
周慧松了一口气,脸上的愁绪顿时就下去了,笑容可掬的询问:“小泽,跟妈妈说说,那姑娘多大了,是哪儿人?”
“二十,比我大三岁。之所以没有还给人家,主要是不太好还。”
陈泽刚开口,周慧一副了然的模样,让陈泽不解:“妈,你这是什么表情?”
对于陈泽的解释,周慧心知肚明,确实不太好还给人家。
至少在确定男女朋友关系之前,是如此。
“你从小就喜欢年纪大的漂亮阿姨,你忘记了?”
周慧之所以担心,那是因为陈泽是有前科的,何丽是家里最漂亮的女佣,身世也可怜,还照顾了陈泽这么多年……万幸,不是她。
比儿子大二十岁,变成大三岁,周慧表示一点都不慌。
“小泽啊!妈妈是太担心你了,刚才说话重了,你别……”
错怪了小儿子,周慧内心略带歉意,她起身想要抱着小儿子的脑袋安抚一阵,可没想到,陈泽的脖子竟然绷直的往后躲,这让她瞬间有点破防。
他,竟然嫌弃我?
可周慧也清楚,孩子大了,不亲了,当妈的有什么办法?
心里一遍遍的告诫自己:
“儿子是亲的,老娘不生气!”
第28章 石头里蹦出个外公
“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晚安!”
“晚安,妈妈!”陈泽起身送周慧,临了周慧站在陈泽的门口,转身对儿子嘱咐道:
“对了,这几天不要乱跑,至少不要跑出京城,这两天你外公会派人来见你。”
“外公,我哪里来的外公?”
陈泽吃惊的张大嘴,前世……他从小到大都没听说过母亲周慧有娘家人,忽然间来了个外公,确实让他挺吃惊的。
周慧气急:“没有外公外婆,你妈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吗?”
不过很快,陈泽就想到了一种可能,他父母的结合,可能是冲破了某种家族的束缚,这不是说他爷爷家。
爷爷家也就那样,普通的小干部家庭,连科长都不是。
根本就不存在看门第的层次。
但是母亲周慧就不一样了。
她结婚的那个时代,全国最漂亮的女孩都在军队,而军队中最漂亮的女孩都在文工团。
这种畸形的竞争机制之下,家世普通的女孩,哪怕长相再好,也很难出头。
但是家世不错的女孩,就不一样了。
文工团能提供什么?
不吃苦。
总比去农村和工厂要轻松的多,而且还能提供一个其他地方无法提供的便利,提干。
军队提干很难,但是文工团提干却相对容易。
陈泽记得他出生的时候,他母亲就已经是干部身份了。
可见……
周慧的娘家,也就是自己的外公家,有点影响力。
至于周慧一意孤行,要嫁给自己的老爹,陈泽也脑补了无数的情节,虽没有比梁山伯祝英台激烈,但也差不多。
“妈,你是不是当年为了和爸爸在一起,脱离家族的控制,选择了逃婚。不,你在京城还有个青梅竹马的发小,有婚约的那种……但是你们是兄妹之情,从来没有爱……”
“妈,你打我干什么。”
周慧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她被儿子气得够呛。
关键是陈泽说对了不少,没有青梅竹马,但是有婚约倒是真的,她人都不认识,就想让她屈服结婚,周慧怎么可能低头?
当然,真要是周慧不想结婚,家里人也拿她没办法。
主要是周慧当年被陈绍华的帅气给迷住了,脑袋一热在江州结婚了,而家里本来安排的是让她回京城。
之后的矛盾越来越大,加上京城和江州一千多公里的距离,就没了来往。
双方心里都有怨气,还都不愿意低头,关系就僵持了起来。
可周慧已经来到京城,再不去看看父亲,就说不过去了。
同时,外公也应该有了软下来的心态。
毕竟年纪大了,心里就会有太多不放心的人,小女儿也许是他一生的痛,可也是他曾经的宠爱小公主。
反正乱七八糟的猜测都有,只是陈泽对这种认亲和相见并没有那么期待。
毕竟,真要是想要认亲的话,早干什么去了?
非得二十多年后?
不外乎两种可能,周家需要经济上的支持,而陈家已经有了支撑周家经济软肋的实力。
利益,才是关系缓和的重点。
盖着毛巾毯,陈泽沉沉的睡去。
他不知不觉之中喜欢上了京城的夜晚,有风的夜是真凉爽,要是开窗,根本就不需要开空调,自然的风吹拂过床头帐幔,送来片刻的凉意。
要是在江州?
算了,南方的夏夜闷热才是常态。
之后的几天里,陈泽并没有离开京城,他原先是准备去一趟香江,也在这几天。
不过不算耽误时间,早晚去都一样。
金融危机早着呢,他如今的操作,最多只能在相对保守的策略下,保证本金不断的膨胀。
美股和黄金期货都是不错的选择。
尤其是美股,互联网题材的股票表现都不错,可惜不是九十年代末期的互联网,那才叫一个疯狂。
相比金融危机可能带来的泼天富贵,这种收益,还是差了一点。
陈泽不是没想过其他的生意,可是这时代最挣钱的生意……保健品?
算了,不去害人了。
而且这种生意,做起来也不安稳,真要是几亿,几十亿的收益,他可护不住。
跟白捡钱一样容易的生意,被人盯上,只能送人,要么就成为那些人的打工仔,还是那种出事了顶包的倒霉蛋。
随着确定了男女朋友关系之后,陈泽和白璃的相处更简单了一些。
白璃喜欢安静,在公园的树荫下的长椅上,两人肩并肩坐着就能发一下午的呆。
不需要高档奢侈品的供养,更不需要锦衣玉食的投喂,养起来不费钱。
而陈泽也在琢磨和周家的关系。
问了几次,周慧都不说。
这让陈泽内心不太平静。
尤其是大哥陈潭并没有被老爷子要求带来。
陈泽有种不太好的猜想,不过没有和亲妈明说。
“小泽,你有心事?”
女人的心是敏感的,如果一个男人有心事,自己的女朋友却没有看出来,那么说明很多问题。
不是说这个男人有多会伪装,更多的是这个女人的心根本就不在男人身上,男女朋友的关系,更像是个笑话。
白璃能感觉到陈泽的心绪不宁,却没有问原因,因为她知道,陈家的事,她一件都帮不上。
追根问底,只能徒增烦恼。
陈泽会心烦,而她也会困扰,与其如此,不如不问。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知道如何让男人的心平静下来,脑袋轻轻的靠在陈泽的肩膀上,低声道:“放心吧,家里有叔叔阿姨在,他们不是普通人,会没事的。”
“其实是个亲戚的事,算了,不说了。”
陈泽转头对白璃道:“你住在外边我不太放心,你是怎么想的?”
女孩子租房住,尤其是漂亮的女孩,本来就很危险。
而像白璃和袁玲这样的女孩,更是如此。
好在她们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子,唱戏的基本功在,普通小混混还真拿捏不住她们。
只是生活中的困扰少不了。
总有那些自以为感觉良好,被美色迷惑的年轻男人,觉得配得上人间绝色。
不说白璃,就连袁玲的追求者也不少。
让她们不堪其扰。
“要不,等阿姨不在的时候吧!”
“你答应了?”
“嗯。”
白璃也想过和陈泽的关系,按照进度,他们走过禁区是水到渠成的事,根本就用不了多久。
面对自己喜欢的人,理智这东西,真的很难维持。
就在陈泽搂着白璃,半醒半寐的惬意享受闲暇时光的时候,电话响了起来。
“陈泽,我是你舅舅。”
“我还是你爷爷呢?我哪来舅舅!”
说话间,陈泽就挂断了手机。
按他之前说话的语气,本应该很生气的,可陈泽脸上丝毫没有愠怒的样子,反而陷入了一种思量之中。
第29章 无欲无求
京城西郊。
窗外绿荫环绕,点缀着一栋栋欧式风格的别墅,鸟鸣声,蝉鸣声,交相呼应,风过之后,婆娑的沙沙声让人心绪静谧。
这是京城地界内的高级疗养院。
其中一栋别墅的院子里,一个穿着刻板,脸上颇为威仪的五十来岁官员模样的男人,愕然的放下手机。
坐在他对面的老人精神矍铄,双眸如同电,带着杀气。
这当然不是他要杀儿子,或者对儿子有仇。
而是在这座疗养院里,太多战争年代走出来的老干部,在平日里还好,但凡心情不美丽的时候,就会双眼放杀气。
要是没这种气势,他们也活不过战争年代的残酷岁月。
“他说什么?”
面对老爷子的询问,中年干部吞咽了一口口水,却不敢欺骗,硬着头皮道:“他说他是我爷爷!”
预想的滔天怒火没有袭来,闭着眼睛好一阵,中年干部这才睁开眼,发现老爷子双目炯炯有神的品味着,良久,才哈哈笑出声:“好小子,是个犟种。”
“爸,他冒犯了您,您不生气?”
“没有一天照顾和关爱,他冒犯我又有什么?”
老头浑不在意。
一天都没有带在身边,更没有享受过老爷子身份带来的便利和特权,不认他这个外公,在老头看来,无可厚非。
没有付出的亲情,比邻居都不如。
至于老爷子说的犟种?
中年干部却一脸的古怪,能不犟吗?
老周家就没出过面人,一个个都是犟种。
“爸,如今时代不同了,陈潭的事也惹怒了小妹,要是陈泽的事再惹怒小妹,这家里真要没这个人了。”
“周胜利,你的那点小心思就别在我面前摆了,怪不得小慧看不起你。”
“爸,这不能怨我,当年的事是你答应的。”
“老子让你去骗她了吗?”
老头怒气冲冲的撑着拐杖,吓得儿子躲在三步之外,高声道:“爸,你冷静,事情都过去几十年了,该认的错,我都认。再说了,当年真不怨我。”
“小妹那长相,您也知道,多少人的心里都忘不了她。”
“混账东西,周家靠着军功和对国家的贡献才走到这一步的,可不是靠着卖女儿成就的名声,你要是不明白这个道理,一辈子就是副手的命。没有一点担当,成不了气候。”
老爷子一点面子都不给,把儿子训斥的面无血色。
而中年干部身边的秘书,更是躲在远处,嗖嗖发抖,不敢靠近。
“去,继续给他打电话,联系好之后,派人给我接来。”
看着已经年过半百的儿子,老爷子叹了口气,瞪眼怒目道。
“可是——”
“他知道你是谁。”
老爷子并没有被儿子的话给激怒,反而饶有兴致的打量着自己的这个大儿子,语气颇为轻蔑:“他骂你,不是他想骂你,而是替他母亲骂你。这些骂,你都得受着。心思比个孩子都不如,你还能干啥?”
老爷子不是寻常人,从战争年代一步步走到和平时期,经历过的阴谋诡计数不胜数,他这个儿子虽说不差,但也不值得他高看一眼的程度。
用周老爷子的话来说:老周家是一代不如一代,快完蛋了。
经历过多次生死的周老爷子,说话就是这么肆无忌惮,鬼门关都走过几次,压根就不在乎暴露自己身上的弱点?
再说了,儿子弱鸡,和他当爹的有什么关系?
他几乎不用多猜,立刻就想明白了这个外孙的心思。
确实,陈泽骂人是替母亲周慧鸣不平,仅仅凭借母亲没有陪同一起去见老爷子,就足够说明太多的问题了。
心里的疙瘩没有解开,不过是其次。
最重要的是,有些人她不相见。
父女之间,或许能解开心中的芥蒂,但是兄妹之间的隔阂,恐怕很难了。
北海公园里,陈泽收起了手机,随后抱歉的对白璃道:“梨子姐,我先送你回去。”
白璃没多问,两人牵着手一同朝着公园出口走去。
可是不同往日的是,白璃抱着陈泽手臂有点紧,以至于陈泽都感受到白璃身体上传递过来的紧张。
什么骗子之类的,都是假话。
反而更像是故意的激怒。
在车上,陈泽接到了母亲的电话,电话那头的周慧语气温柔中透着埋怨:“小泽,妈不用你替我出气。”
周慧语气中满是欣慰,同时也有点无奈。
儿子太聪明,根本就骗不了他。
之所以说了有外公,不说有舅舅,不就是她和自家大哥形同陌路,就差成仇人吗?
可这些话,哪怕在私下里说也不合适。
更何况跟儿子吐露。
一旦说出关系破裂,就得说原因。
而那段过去,周慧不想说,至少不想对儿子说。
在她看来,这是上一代人的恩怨,和儿子没关系,没必要将上代人的恩怨,一直延续下去。
还是家里的内斗,让外人看了,笑话!
可是,她只是故意隐瞒了一个小小的消息,就让儿子把事情的大概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也颇让周慧无奈,儿子太优秀也不好,当妈的乐趣少了一多半。
电话那头的周慧语气平缓,显然过去的不快,在她这里已经被淡化了:
“小泽,外公家里的事情,长辈的矛盾不用你掺和。有些事,你看着办,毕竟你在京城要生活四年,哪怕以后准备留学,这四年在京城,身边有人能帮忙上也是好的。”
“至于周安邦?”
“你认不认他,都由你决定。有些事妈妈不方便说,但他至少不会害你。”
周慧在电话里嘱咐了很多,同时也将周安邦已经派车去家里接人的事和他说了,只是陈泽稍微思索了一会儿,对周慧道:“妈妈,今天我哪儿也不去。”
“嗯!”
“明天去。”
电话里,周慧感觉到儿子语气中的抗拒,同时也听出了儿子的用意,晾着对方,不着急。
寻亲又不是陈家人主动的,他们着什么急?
“行吧,不过小泽,妈妈要回去一趟,下午的飞机,我不在你可不能在京城乱跑。”
“妈,放心吧,我不求人,也不要任何的帮助,不惹事,不闹事,无欲无求,就当是走一趟不常来往的亲戚。”
在周慧没有明确之前,陈泽不会表态,更不会对周家有所期待,这样的人……绝对是最难搞的,因为他什么也不缺,什么也不要。
在陈宅,周慧心情愉悦的交叉的长腿,左右的互换着,显然,儿子是懂她的。
放下电话后,陈泽扭头对白璃笑道;“梨子姐,我妈下午走,家里没人?”
白璃瞬间压力陡增,她仿佛有种预感,最后的清白,恐怕也要保不住了。
第30章 陈泽,你怎么敢的?
在机场送走母亲之后。
陈泽哪儿也没去,安稳的在家里休息。
只是临了吩咐人去购买了老八样。
作为明天见人的见面礼。
其实,随着时代的变迁,这些老式的送礼糕点,在如今不那么流行了。
近几年流行的送礼佳品,更多的倾向于保健品,还有传统的酒和烟。
当然,这是普通人家走亲戚串门的进门礼物,对于真正的豪门世家,这种礼物更像是羞辱,奢靡的风气,在这个时代悄然深息的改变着人。
“二少爷,送来了。”
礼物买了两份。
一份是自己吃的,就是陈泽感觉一下老京城的味道。
结果很不好。
陈泽打开一个包装,随手拿出了一块沙琪玛,吃了一口就放下了,齁甜。
怪不得,这些传统的糕点越来越没市场。
用料或许不差,可口感上,没有改进,必然会被时代所淘汰。
时代在改变,人的口味也在改变,可是传统没变,那种缺油少糖时期的美味,重油重糖就能满足,可随着物资不再匮乏之后,这种味道必然被人嫌弃。
放下吃了一口的糕点,陈泽对魏大勇道:“去休息吧。”
翌日。
陈泽锻炼完之后,洗过澡,整个人显得精神奕奕,同时最近还理了发,至少不会因为头发太长太浓密,而整天感觉热烘烘的。
上午九点。
悄无声息。
仿佛昨天求着给他打电话的男人,销声匿迹了似的。
陈泽却毫不在意,摆弄着手中的鱼食,时不时的抛下去一把,引的池塘中的观赏锦鲤哄抢,争夺。
熬鹰。
陈泽没想到这种低劣的手段,竟然会出现在他舅舅手里。
人呐,还是分不清自己的内心。
上赶着巴结,才是穷亲戚。
不冷不热的关系,那可就难说了。
怪不得亲妈周慧说:她这个大哥做事不上台面。
活了半辈子,还活出个小家子气来了。
直到过了午休之后,才终于姗姗来迟。
“二少爷,门外有人来接你了。”
“让他等着。”
半个小时之后,陈泽才让人打开车库的大门,坐上了他的宝马。
“陈泽,我们有车。”
来人带着一股子让人很腻味的机关的味道,不用猜,对方的身份一定是周安邦的秘书。
平日里大概狐假虎威习惯了,面对陈泽,也有种趾高气扬的态度。
陈泽后背贴靠在后排的座椅上,连扭头给个正脸的尊重都没有,反而轻轻的开口道:“我可以去,也可以不去。”
“可是,你这车没有通行证,能跟在后面又有什么用?”
秘书对陈泽仍旧很轻视,只是语气软了不少。
“临时通行证难办吗?”
秘书愕然,有种被小屁孩怼的哑口无言的憋屈。
如果是自家老板的公子,他也就忍了,可问题不是,不过是个在老板跟前一天都没有出现过的外甥而已。
见秘书愣着,陈泽瞥了他一眼之后冷冷道:“贵姓?”
“免贵姓闻。”
“闻秘书,你在外面的体面,是你自己的能力体现,还是你老板的身份显现,你能看得清吗?”
轰然——
闻蕴广脑袋里宛如爆炸一般震颤,双腿都在发抖,眼神死死的盯着陈泽的侧颜,他就想不明白,明明是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长得好看有什么用,最多当明星而已。
可他这个堂堂部委副职的秘书,竟然被教育了。
他能不知道自己在外,代表着一部分老板的意志吗?
说自己的能力?
机关里,有能力的秘书多了去了,换个人来,一样能做到他这个程度,甚至更好。
“抱歉,我需要打个电话。”
闻蕴广的反应不算慢,可在陈泽眼里就是败笔。
自家老板派遣他亲自来接人,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至少不会让一个秘书理所当然的以为,这一路上以他为主吧?
这个分不清大小王的傻子!
很快,在说了无数诚恳认错的话之后,闻蕴广再次来到了陈泽的座驾车窗边上,面对陈泽促狭的笑容,他这才有了正视对方的冷静,可接下来的话,让他差点又破防。
“挨骂了吧?”
陈泽幸灾乐祸的语气,仿佛一直在闻蕴广心头最薄弱的地方猛刺,血呼啦擦的让他难堪。
“我要是你,就不会打这个电话。事后汇报不好吗?”
堂堂部委实权副职的秘书,闻蕴广的级别并不低。
但他已经不想说话了,太气人了,这年头的小孩也太讨厌了,说话简直刺的人灵魂都难受。
陈泽还是不知道外公的真正身份。
可他并不担心,无欲无求的自己,才是最让人无奈的存在。
跟着开路的车走上大马路,朝着城西而去,路过颐和园的时候,陈泽终于想到了一个地方,这……地方,普通老百姓可去不了啊!
他倒是没怕,反而心里万般不爽,身份这么高的外公,竟然在陈家崛起的道路上,一点忙都没帮上,却在陈家富甲一方的时候,突然跳出来。
这老头不是好人呐!
哪怕陈泽心思单纯也不免怀疑对方的意图不纯。
很快,印证了陈泽的猜想,前面带路的车朝着京城西郊最出名的风景区而去。
进入景区,一路上,绿荫环绕之中,一条黑色的柏油马路,宛如一条丝带,蜿蜒的隐藏在山峦树木之中。
看到岗哨手中的武器的那一刻,司机老唐偷看了一眼在后座上假寐的自家少爷,心中暗呼:“少爷牛逼!”
而保镖大勇却眼神直不楞登的盯着大门口的招牌,想着藏在自己裤裆下的匕首要不要拿出来。
藏把武器不容易,可有些地方,藏武器,跟找死没什么区别。
还没等闻蕴广沟通门卫办理临时出入证,陈泽就下车了,在登记处拿起笔写起了登记信息。
看着在他前面登记的人姓名,陈泽心中感慨不已:“没想到,少爷我也有阔亲戚!”
就在闻蕴广傻乎乎的用门卫电话,和老爷子秘书联系的时候,陈泽对闻蕴广道:“上车,走吧!”
“你的车怎么办?”
“在停车场停着,人要懂变通。”
闻蕴广气得牙痒痒,不过他也想明白了,陈泽针对他,却不是针对他,而是针对他老板。
自己算是替领导受过。
顿时心里好了不少。
心中暗骂:陈泽这小子贼胆包天!
哪怕陈泽在他心目中印象再不好,他估摸着在老爷子面前,陈泽该收敛了一点吧!
至少带礼物了。
可陈泽在见到周老爷子的那一刻,姥爷不喊,外公不叫,反而开口道:“周老爷子,这是晚辈给你准备的礼物!”
周老爷子!
闻蕴广脸色突然变得煞白,陈泽:你怎么敢的!
第31章 先有爹,再有儿子
“老夫周镇南。”
“你母亲是我女儿。”
“怎么见到外公都不叫一声?”
周老爷子并没有动怒,这让身边人很奇怪,他这个级别,哪怕退休了,有秘书,有司机,有保健医生,有保姆,厨师……
哪怕没有在位的时候前呼后拥的排场,在私下里,他还是那个一言九鼎的人。
尤其是身上的气势,更不是普通退休老头身上该有的那种苍老暮气。
反而像是一头年迈的猛虎,眼神依然犀利的如同两把利剑。
陈泽轻轻摇头道:“老爷子,我有个问题不太明白,不知道能不能问?”
“问吧。来都来了,还能堵住你的嘴不成?”
周镇南没想到自己的这个外孙这么难缠,不动声色的把气氛在破裂和勉强维持的局面下,给立住了。
“老爷子,我就是不明白,先有爹还是先有儿子?”
站在周镇南身后的秘书有点愣住了,陈泽的信息是他调查的,还持续了很多年,不像是会问出‘鸡生蛋,蛋生鸡’问题的人呐?
秘书还在琢磨,到底是什么意思的时候。
周镇南想明白了,陈泽问这个问题的意思,表明了三层意思:
第一:上一辈的恩怨,他不知道,也不过问;
第二:越过亲爹认外公,为人子,不孝,他不能做;
第三:想要缓和关系,找他没用。
周老爷子气的冷哼一声,自家闺女倔就不说了,女婿……
连带生出来的外孙,都一个个死犟的性格,让他也有点无语了。
心中将陈绍华骂了狗血淋头,太不知好歹了,老子的亲闺女都给你生俩儿子了,你就不能主动来伏低做小的道个歉,磕个头?
难不成让老子觍着脸给你找补台阶不成?
周镇南黑着脸,他也不想想,陈绍华即便是想要来认错,也得找到门路啊!
家门朝哪儿开,都不知道,他来认哪门子错?
陈泽的反应太简单,就是给亲爹正名,女婿不认,认外孙,于情于理说不过去。
反正,他这一关就过不去。
陈家最难的时候,一个月的收入半个月就光了,他记得陈潭当初就跟他抱怨过,爹妈在一个月里,只把他当半个月的亲儿子。
当然,这也不能怪别人。
陈绍华也好,周慧也罢,哪怕靠工资生活,他们的收入也不低。
主要是太能花钱了,陈绍华喜欢抽好烟,周慧刚拿到工资,就会把心心念念的大衣皮鞋,连衣裙,统统搬回家。
以至于,钱花完了,经常吃了上顿没下顿。
月初的时候下馆子,月末的时候喝粥,这在陈家是常态。
要不是有陈泽爷爷的退休金救济,他俩早饿死了。
即便,周镇南认了陈绍华这个女婿,对陈家的经济状况也没太大的改变,可认不认是立场问题。
立场不一致,怎么做一家人?
闻蕴广吓得在边上冷汗直冒,瞪着他的小眼珠在周镇南和陈泽身上打量,心头悔恨不已,这明明是周家的家务事,他一个外人,把人送到了,为什么不第一时间跑出这个是非之地?
现在好了,想走也不行了。
他这才意识到,自家老板为什么不来的原因。
这家子没一个省油的灯。
站在陈泽的立场上,太简单了,他来看望自家外公的时机不对,至少不是认亲的时机。
没道理,老头子女婿不认,却来认个外孙?
说破天去,也没这么个道理。
如果外公真的认了女婿,就不该这是这场面,女儿女婿不出面,小辈也不能随便就来攀附关系,这是看到有权贵亲戚了,把爹妈丢了。
这才是真正的大逆不道。
至于冒犯了外公?
陈家人这些年冒犯外公还少吗?
就凭借陈绍华把老头心尖上的小女儿骗走,就该千刀万剐。
陈泽估摸着自己的这点冒犯,还不至于让老头大动干戈,毕竟连这点肚量都没有,他根本就不配住在这个疗养院里。
确实,对周镇南来说,陈泽的这点冒犯,还不至于让他生气。
气氛在凝固了快一分钟之后,周镇南爽朗的笑声响彻房间:“小子,你难道你不怕我?”
“如果被眼神都能吓倒的话,我不可能出现在这里。再说了,老爷子当年在战场上,也不会只用眼神杀人吧?”
陈泽不紧不慢的找了地方坐下,仿佛来串门的邻居,根本就没有把老爷子当外公的意思。
这让周老爷子微微蹙眉,他有种古怪的念头,怎么闺女的儿子,一个比一个脾气大?
去年的陈潭,是个暴脾气不说,还毫无敬意。
周镇南戎马一生,临老,还有可能被外孙指着鼻子骂。
幸好,最后没见着,只是儿子见了一面外甥,回来之后,脸色很难看。
陈泽也是如此,不过这小家伙是个软刀子扎人的小坏蛋。
为了缓和气氛,周镇南没有对过去的事多解释,有些事,一旦发生了,所有当事人都不会觉得自己错了。
时过境迁,周镇南也清楚为什么和女儿女婿家关系搞得这么差的原因。
没有他当年不认女婿的事,也不会闹成现在这个样子。
可这话周镇南不能说,陈泽却不好说。
他只能用态度表明,不承认陈绍华的身份,他这个周家外孙的身份,也不会认。
当儿子的给父亲站台,无可厚非。
周镇南笑容可掬的变换了脸上的表情,转移话题道:“会下围棋吗?”
“学过几天,水平一般。”
陈泽是聪明,可只能代表他学东西快,悟性高,不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很多才艺也不会从入门进步到精通。
围棋还算容易,至少对他来说。
如果是乐器的话,需要大量的时间去磨练技艺,就很不适合时间有限的陈泽。
在摆棋盘的空档,陈泽也没闲着,像是自说自话着:“这老爷子是懂给自己搬台阶的……”
这话虽说像是自言自语,可没背着人。
周围人都是耳聪目明的,加上陈泽的声音虽然不大,可在房间里,也足够传遍边边角角的了。
很快棋盘就摆好了,陈泽让了一下。
属于起码的礼仪,让周镇南持黑先行。
伸手在棋盒中夹起一枚白色的棋子,入手感觉不对劲,太温润了。
其手感,云子根本就无法比拟。
举起手中的棋子,对着窗外的光线。
原先陈泽还以为手中的棋子是古玩,明清流传下来的永子,可是透光度不对。
润如凝脂,白里透红,温婉如玉,晶莹剔透。
这哪里是什么永子?
而是玉石,白色的棋子是用羊脂白玉做的,黑色的棋子是和田玉中的墨玉。
普通人下棋,有一副云子就不错了,毕竟是工厂出来的产品,价格虽然贵,但寻常百姓咬咬牙,还是能买得起的。
而永子就不是普通人能消费的了,如果是传承的永子,动辄过十万,几十万也不是不可能。
现在不可能这么贵,但也不便宜。
而玉子?
一副围棋棋子有361颗棋子,黑棋181,白棋180。
一枚棋子大概在十克左右。
就这副棋子,得十公斤的和田玉,其中一半还得是羊脂白玉。
和田墨玉不值钱,后世也卖不起价。
但是羊脂白玉,后世成品已经到了一万一克的起步价。如今价格虽没有后世那么高,也得一两百一克。
这副棋,光材料费的价格就得上百万。
陈泽心中暗叹,怪不得人要削尖了脑袋进仕途。
陈泽的反应并没有惹恼周镇南,反而一脸的得意,他喜欢下围棋,同时这副棋是他的心头好。
陈泽识货,仿佛勾起了他心头的得意,老头得意的摇头晃脑道:“喜欢的话,这副棋可以给你。我还有一副永子,勉强能用。”
可惜,陈泽眼神中没有任何贪恋,放下棋子,落在棋盘上,发出啪的一声。
嘴里还碎碎念:“差生文具多!”
第32章 这老头不是好人
哪怕周镇南没有听过陈泽的怪话,可用脚丫子想,陈泽刚才嘴里说出的话,不是什么好话。
什么差生文具多……
这不会是骂人臭棋篓子吗?
想到这里,周镇南都快气炸了,在这片养老院里的老头,有几个是他对手?
他也就是说个心里痛快,围棋毕竟是小众,会玩的不多,养老院的老干部书法人人会,还对题字之类的活动颇为感兴趣,但是围棋?
真没几个会的。
下的好就更少了。
啪嗒——
“我长。”
“小子,别乱下,你到底会不会?”
周镇南嘴上说的看似关心的话,可下手一点都不软:“接!”
“双。”
不断的将自己的棋连成片,心底的喜悦从心底里冒出来,连嘴角都快压制不住了。
这要是在一片棋子的中心落下子,那就是镇,接上一片是并。
大爷的大龙要成形了。
可陈泽呢?
像是个愣头青似的,还是自顾自的东一榔头西一锤子的,看似杂乱无章的下着棋。
在周镇南的眼里,他这个外孙也不是个懂棋的。
好吧,他决定勉为其难的先赢下一局之后,才和自家外孙掰扯当年的事。
周慧当年和陈绍华结婚,他并不知道,要是知道了,就不会将女儿关在家里了。
可有些误会发生了,就不再是误会。
而是故意使坏。
解释,是解释不通的。
这也是为什么周慧没有对陈泽说当初的事,至于周安邦这个舅舅,更没有说的心思了。
所有的坏人中,他最坏,让她怎么说?
“小子,你还是嫩一点,我这大龙都快连成片了,你这盘棋输定了。”
周镇南手指夹着棋子,目光柔和了不少。
他都要赢了,再咄咄逼人不合适……得把这盘棋下完。
“不着急,接着下下看。”
陈泽并没有在意,语气淡然的仿佛不是自己在下棋似的,落子也并没有变慢:“吃!”
一小片棋子被吃掉,周镇南目光落在角落,有点可惜,心中暗道:“大意了,没有照看那片。”
可是接下来,接连被‘吃’了几片棋子。
周镇南的心仿佛被人用绳子拽住了似的,整个都提了起来。
神色古怪的扫了陈泽一眼,心头有点不安起来,这小子吃起棋子来一点都不手软,不像是个新手。
难道是高手?
周镇南的身份,平日里找的对手都有讲究,专业棋手也有,可人家棋手敢赢他老人家吗?
老头辛苦了一辈子,退休了,喜欢上了下棋,可不是专门来找虐的。
还有就是和他一样的级别的离休干部。
大家级别差不多的情况下,杀个昏天地暗也不在乎。
只能说,这个层次的较量,是菜鸡互啄。
平日里被吹捧习惯了,但凡遇到点挫折就有被冒犯的愤怒。
才开心了不到半个小时,周镇南就有点受不了了,他有种当年打仗的时候,被骗入圈套的感觉,身边的战友一个个倒下,可却总是无法突破重围的困顿感。
抬手想要将手中的棋子落下,眼神却不由自主的偷看陈泽的表情。
和周镇南这样的臭棋篓子下棋,陈泽还真的不怎么在意,心思一半在棋盘上,就已经不错了。
重生后,和任何人玩智力游戏,就没输过。
围棋也是智力游戏,没道理连个业余水平都不如的老干部都下不过?
发现周镇南偷偷打量自己,在联系对方的动作,陈泽心中顿时了然。
表情顿时丰富了起来。
仿佛这子要是落下去,小半片子都得死。
懊恼,纠结,紧张的情绪顿时浮现在脸上。
这么做没别的心思,就是想快点把大龙屠了,然后早点结束棋局。
可这些周镇南都不知道啊!
他还以为识破了外孙陈泽的计谋,果断将棋子落下。
周镇南没看出来,可站在他身后的秘书田伯庸却看出来了,他不但看出来周镇南的局面要崩,还看出来了陈泽的水平很高。
至少比他高。
周镇南喜欢下围棋,他可以菜,因为他是领导,是上位者。
可秘书田伯庸不能菜,甚至下班之后,还得专心研究棋谱,就是为了更好的服务领导。
在棋力上,他至少高周镇南五段。
可平时他陪着周镇南下棋的时候,还经常能和周镇南下的旗鼓相当,杀地有来有回,甚至还在最后,故意和放水,让周镇南赢上一目两目。
“边线打吃。”
才走了三四步,又遇到了陈泽杀手棋。
这下周镇南傻眼了,之前的劣势别说了,仗着初期的优势,并没有感觉到要输棋的不利,可要是这一片棋再被吃了,别说输棋了,就是大龙也要被屠了。
周镇南愤恨的盯着陈泽的脸,他也算是看出来了,刚才这小子故意的,装出一副懊恼,被看穿的紧张,就是挖好了坑,等他傻乎乎的跳下去。
心中哀叹:这小子,怎么就这么坏呢?
一盘结束,输了二十七目半。
奇耻大辱!
奇耻大辱啊!
打从周镇南‘纵横’业余棋坛开始,多少年了,没有人敢这么欺负他。
但是周镇南也清楚,靠自己……这辈子没指望了。
目光落在了自己的秘书田伯庸身上,这位跟了他也有十来年了,从三十来岁,到如今的四十出头,能力且不说,做事颇为勤快,而且眼力见也不错,知进退,见好就收。
围棋的水平,自然是比他高上不少的。
周镇南是好面子,也痴迷下棋,主要是如今没工作了,闲得慌。
但是他没老年痴呆,真以为自己的水平能和田伯庸杀的有来有回,旗鼓相当了。
真要是这么天真,他根本就活不到现在。
“小田,你来和他下,让这小子知道知道,什么叫尊老爱幼。”
“周老!”
田伯庸为难,他感觉自己和陈泽下棋,占不到便宜。
能让对手摆大龙,然后再屠了的棋手,水平不是高几段能说得清的。
他怕最后的结果,让周镇南面子上下不去。
“用心下,别藏着掖着,赢了棋局,你之前的想法我答应了。”
跟着个离休老干部的秘书,最大的愿望是什么?
还不是放出去?
可这话,周镇南能明着说,田伯庸不能明着接受,可心里却乐开了花。
他盼这一天都多少年了?
终于机会来了。
可和陈泽对弈之后,他傻眼了。
明明自己水平比周镇南至少高了五层楼,可面对陈泽,他竟然走了和周镇南一样的棋路,被裹挟的摆了大龙,然后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大龙被屠了个干净,就过程来说,水平还不如周镇南了。
“周老,我真的是尽力,不是故意嘲讽您。”
“我真没这个胆子!”
周镇南黑着脸道:“你是说这小子是故意的?”
见自己秘书点头,气的周镇南嘀咕道:“这小子心眼怎么就这么小呢?”
不过随即眼珠子转悠着问田伯庸:“你说这小子能不能把老吕杀个片甲不留?”
“肯定能啊!吕老的水平就比我强点。”田伯庸爽快道。
见周镇南瞪眼威胁,田伯庸不敢说话了,用点头来给自家老领导信心。
陈泽说什么也想不明白,周镇南会无耻到这个地步,竟然想要利用他,羞辱在疗养院里最大的对手,仿佛只要他在疗养院最大的对手被羞辱了,他所遭遇的耻辱就没有了似的。
这老小子太坏了,他当年怎么当领导的!
第33章 打不过就摇人
“陈泽,当年的事情我有错,但也是被蒙蔽了。”
“甭管你认不认我这个外公,我们之间的关系改变不了。你妈妈允许你舅舅带你来,就足够说明了问题。我呢,没别的意思,咱们不谈亲情,谈利益。”
说到这里,周镇南一挺胸傲然道:“老头子在京城还有几分薄面,只要你帮我一个忙,在京城,但凡你不是做什么天怒人怨的事,老夫都给你平了,行不行?”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如此简单。
陈泽挑眉笑道:“太难的事我势单力薄,恐怕帮不上忙。”
周镇南一摆手大包大揽道:“不难,就是和人下棋,水平比我高那么一点点。”
老爷子比划着手势,就一个手指节的样子。
陈泽好笑:“专业棋手中的高手,我比不了。”
“不用专业,水平也就那样,我不要求别的,就是用你对付我的办法,再来一次,气他那老东西,整天欺负我,还炫耀自己孙子。”
说到这里,周镇南气的咬牙切齿。
都离休了,反而处处被人欺负,他哪受过这份委屈?
以前是真比不过,下棋比不过,后代更不如。
他连儿子都看不起,比儿子更不如的孙子,简直就是废物。
他连看一眼都不乐意,更不要说拿出去跟人比了。
话到这里,陈泽也不再推辞,早这么玩不就好了吗?
非要弄衙门那一套,威慑。
只是付出和得到的比例不成正比,明显是他占便宜了,还是天大的便宜。
不过这便宜,没有血缘关系,别人想占都别想。
这算是老爷子变相的关照。
想到这里,陈泽笑答:“老爷子,这岂不是我占大便宜了?”
“我乐意。”
周镇南有缓和关系的意图,不过这样做,大家都面子上好看。
周镇南的秘书田伯庸站在老爷子身后,惊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哪怕女儿说不认他了,老头也没低下过头,竟然会为了坑一下以前的老战友,竟然低头了?
他甚至在心中腹诽:“但凡这些年,你低一次头,这家里的关系就不会这么僵!”
当然,田伯庸也不好评判。
毕竟,他来老爷子身边工作的时候,老头已经离休了。
那时候女儿已经在江州都结婚十几年了,关于十几年前发生的事,估计周镇南也挺难,特殊时期,他得低调。
哪怕是天大的矛盾,也只能是掩盖起来。
等到他恢复工作,想要解决的时候,大外孙都已经出生了,父女之间已经好几年不来往了。
至于儿子?
大部分责任都是儿子造成的,可他这个当爹的,总不能把所有的责任都推给儿子吧?
只能眼睁睁的一家人相隔千里。
“老吕啊,我给你找来了个陪练!”
周镇南一点都不把自己当外人,去了隔壁的别墅,迈腿就往里闯。
不同于周镇南如同土匪般的冒然闯入,房子的主人显得儒雅了很多,气质中带着一种文人的淡然。
当然,他也不会在乎,手下败将。
吕老语气不善道:“怎么,下棋下不过我,就找帮手?”
“我外孙,怎么会是外面帮手。你不会以为我找棋院的人来对付你吧?”
周镇南从始至终都没这个想法,围棋院的棋手,甭管什么段位,水平多高,连他都赢不了,怎么可能就会帮他来赢和自己级别差不多的吕老头?
那才是真正为难别人。
至于自己的水平,他肯定不会觉得自己能把围棋院的棋手斩落马下,他水平真的能在围棋院称王称霸了吧?
他估摸着自己的水平,别说和专业棋手比,业余的也多半比不过。
这一点,周镇南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吕老叫吕进贤,对周镇南这头‘野猪’成自己邻居,也颇为不满,可是没办法,除非他换个疗养院,要不然就躲不过去。
不过他也找到了气周镇南的办法。
儿子都差不多,没啥可比的。
但是比孙子……
周镇南得暴走。
老吕家的孙子,保送京大,数学竞赛国金,周家的孙子当年高考分数,刚够本科,最后上了个京城的重点大学。
别问怎么上的,就是上了。
可智商感人是真的。
和吕家的比,就是个傻子。
让他没想到的是,周镇南还敢到他面前来蹦跶。
吕进贤不由得的气笑了,他周镇南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还敢出现在自己面前,轻蔑的看向和自己斗了好几年的老邻居,不屑道:“怎么,来找回场子?”
“就问怕没怕?”激将法而已,周镇南认为,对付吕进贤足够了。
“比什么?”
吕进贤根本就不信周家有什么能人?
目光审视的看向陈泽,乍一看,俊美的不成样子,男生女相,眉目之间依稀有种熟悉感,试探的问道:“小慧的儿子?”
“嗯。”
“你就不当人吧,当年我就说你不是东西,现在别以为把女儿认回来了,就能高枕无忧了。”
被吕进贤拆台,周镇南也不恼,反正丢脸的事做多了,已经不要脸了,或者说没脸了。
今天他来,是来找回场子的,傲首挺胸,目光如同看失败者的睥睨:“敢不敢比吧,就围棋,你要是赢了,我那副玉子就当是赌注,送你了。但你要是输了,对不起,你得给我相应的赌注。”
“行,我就不信了,你周家还能有人赢我!”
赌注很诱人,吕进贤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大意了,贪念害死人。
“吕爷爷,我们下棋算是以棋会友行不行?”陈泽可没想介入什么赌局,说的话有点偏软。
吕进贤这才脸色稍霁,颔首道:“老周,你别不服气,小慧的儿子就是比你明事理。”
可才下了不到十分钟,吕进贤的额头就冒虚汗了。
他,吕进贤,疗养院第一高手,竟然要输!
这哪里是毛头小子,而是扮猪吃老虎的小狐狸,表面看是个乳臭未干的小白脸,暗地里这棋老道的不像是个年轻人。
而周镇南这会儿完全是一副趾高气扬的讨厌嘴脸,口中碎碎念:“老吕,我要是你,就不这么下。”
“这大龙早晚得完,护不住,我说的。”
“就你这水平敢在我面前叫嚣,我周家出个晚辈就能轻松拿下……”
吕进贤被周镇南气的一把棋子丢在棋盘上,这算是投子认输了,不过气势上根本就不可能让他认输,而是梗着脖子强硬道:“你带外孙来,我就让我孙子出马,刚才没下完,不算。”
“水平不行,人品还不行,老吕,我看你是活回去了。”
吕进贤都快气冒烟了,就你周镇南还敢在他面前说人品,你有吗?
陈泽无奈,他知道周镇南的好处不好拿,这年纪大的老头子,一个比一个脾气古怪。
一个电话过去,吕老的孙子被火速送来。
进门的那一刻,陈泽愣了,也笑了。
“陈泽!”
“吕浩然!”
得了,还是熟人。
第34章 好痛,肉包子打狗
“你们认识?”
这话周镇南和吕进贤几乎同时出口。
吕浩然脸上的吃惊还没下去,点头对自家爷爷道:“爷爷,这是我去年跟你提起过的高手。”
吕进贤顿时有种吃了苍蝇般的难受,自家孙子多傲气的个人,能被他说成是高手,说明在智力上,绝对是比孙子还强的妖孽。
再看得意洋洋的周镇南,心气不顺的冷哼一声,心说:“这周楞子,命可真好。”
陈泽和吕浩然还真的认识,不过是去年认识的。
奥数国家队集训的时候,集训队里有个傲气的不成样子的胖子,吕进贤。
据说家世非同一般,实力也很强,尤其是白白胖胖,眉清目秀的形象,在一群不修边幅的数学天才中,有种仙气飘飘的超然。
没一个能打的。
直到集训队来了陈泽。
一开始,吕浩然肯定不服气,觉得陈泽的长相更适合做明星,而不是参加奥数集训队,来错地方了。
学数学的,长成自己这样的就已经很犯规了,竟然还有长成陈泽这样的,这简直暗戳戳的证明,华夏数学界要完蛋。
可后来,他发现,自己在陈泽面前,啥也不是。
当然,不是真的啥也不是,而是专业实力伯仲之间,可是除去奥数天分,其他方面就不够看了。
陈泽多年来,激励父母不遗余力。
但自己也没闲着。
随着陈家在经济上的崛起,他也在不断的强化自己的各种短板。
除了唱歌之外,在变声期,嗓音宛如鸭叫。
其他方面,光运动方面的,就有乒乓球、羽毛球、网球、马术、游泳等项目拿手,虽然比不上专业的实力,但也差距不是太大,在业余选手之中,绝对是高手。
琴棋书画更是一样不落。
这些爱好也罢,技艺也罢,都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
当陈泽展露出部分的才艺之后,吕浩然都懵了。
人怎么可能有这么多的精力?
但陈泽不一样,他发现自己重生之后智力超群,就准备安排起来自己的人生,要享福,要富贵,父母在商业上狂飙突进的时候,他突然间想到了一个问题。
人有钱了之后,没有动力了。
空虚了?
容易抑郁。
很多富豪,有钱了,却不快乐了。
因为上赶着送上门的快乐,并不能真正的让人获得完整的愉悦。
意思就是,这样的快乐不纯粹。
就像是富豪新交往了一个女神级别的女朋友,他的追求女神的历程简单到,只要表现出自己的权势和财富,然后稍微给点暗示,女神就能上赶着送上门。
那种拒绝几十次,患得患失,千辛万苦之后,最终有情人终成眷属的喜极而泣,富豪是绝对不可能感受到的。
可这就是真正的快乐。
被虐惨了的成功,才能体会到完整的成功。
而一蹴而就的成功,失去了本身的意义。
说白了,这是人性本贱。
快乐也是如此,不被虐一下,根本就体会不到。
在陈泽看来,人想要一生喜乐,不外乎吃喝快乐。
前者是口腹之欲,后者是身心愉悦。
可有钱了,不节制,吃不了几年,就会招惹上糖尿病,高血压,结果可想而知;后者就更不用说了,陈潭的惨痛教训就足矣说明,女神多了,只能把男人的刀越磨越钝。
陈潭有三个女朋友,好几个情人,于是,他虚了……
才二十五岁的小伙子,虚了。
都没脸说出去。
陈泽都偷偷看到过陈潭吃六味地黄丸,拧开瓶盖,一出手就是八粒,熟练的让人心酸。
可这就是摆在眼前的事实。
早在多年之前,陈泽就开始了对自己的内卷模式,说自己要躺平当个富家少爷的陈泽,其实最口是心非。他决定给自己多安排些爱好,好让躺平的生活不那么无趣。
于是就各种尝试,各种学习。
至于真正的学习,有着成熟心智,和超然智力的他,一两年时间就足够把小学到高中的所有知识都捡起来了。
不仅仅是捡起来,而是学扎实。
之所以没有少年时考大学,成就神童之名。
主要是十来岁上大学是够拉风,可毕业了呢?
十五岁上班?
那时候,他还是个童工啊!
读研读博也是如此,愁人。
早上几年大学,确实能赶上包分配,可这对他来说有什么意义?
这些年,陈泽从周慧在舞蹈团之后,就学习各种音乐,虽然技艺不精,主要是手残,可会的着实不少,虽然比不上专业的,可在业余选手中,也算是大咖了。
其次是各种运动,水平也挺业余,可在普通眼里,这绝对是高手中的高手。
吕浩然看着自家爷爷和隔壁的周老爷子争的面红耳赤,偷偷拉了陈泽去院子外,这才松了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心有余悸道:“陈泽,周爷爷是你外公?你怎么从来没说过?”
“你也没说过自己是吕老的孙子啊!”
吕浩然眼神躲闪道:“老爷子不让我在外打他的旗号。”
原本以为家世,加上实力,在年轻一代中,绝对是毫无对手的超然存在。
没想到陈泽的身份也不简单。
至于陈泽有钱?
商人在真正的权势面前,真不算什么。
随便一个小人物,就能让地方上的首富叫苦不迭的时代,商人除了有钱之外,也就比普通人强点。
好在吕浩然知道陈泽现在应该是高二刚放暑假,马上高三。
至少不用在同一个班级里受虐,这让他不由松了口气。
强装镇定的吕浩然,笑着轻松道:“陈泽,你马上要高三了吧?”
“我已经参加完高考了,九月份入学,通知书也拿到了。”
陈泽一开口,顿时把吕浩然吓得亡魂大作,他这些年被他爷爷都快玩坏了,到处拿出去炫耀,好在能打的一个都没有,可陈泽不一样,专业实力比他稍微强一些,兴趣爱好更别提了,他连玩都玩不过陈泽,还怎么比?
以后如果吕老爷子连比孙子都要输,势必会影响自己在家里的资源。
不同于周家,孩子少。
吕家是个大家族,吕浩然有大伯,二伯,大姑……一大家子人,真要是他在爷爷这里失宠了,除了爹妈之外,全家人都要乐疯了。
不像陈泽,两世的灵魂,他不过是个十八岁的年轻人。
哪怕是试探,也没那么多的弯弯绕,反而佯装淡然道;“今年的高考的题有些难度,陈泽,你考得如何?”
“还行吧!”
保送是保送,但京大对这些保送生寄予厚望的话,还会要求参加一下高考。
因为高考可以全面的考核学生的知识水平,而不是单科的成绩。
吕浩然抓瞎了,他考了701,在京城已经是前三的存在。
心说,陈泽不会比他高吧?
“我考了701,也还行。你呢?”
“语文扣了20,英语扣了1分,也就那样子吧,那段时间比较忙,没怎么复习。”在该高调的时候,陈泽从来都不知道低调是什么。
在外,人可以嫉妒人家里有钱,长得好看,但是在学习上,根本嫉妒不来。
最多承认自己不够努力,毕竟学习不好的两个原因,其中一个就是不努力,而另外一个原因,没有人会承认,因为谁也不会愿意承认自己笨。
吕浩然人都麻了,这是人话吗?
都说扣分了,他自然不会认为陈泽在数学物理这些理科科目上会丢分,可这成绩?
什么都比不过,怎么办?
陈泽倒是看出了吕浩然的麻烦,好笑的提醒道:“留我吃饭,你爷爷会感谢你。”
“留吃饭?”
吕浩然心说陈泽也不是贪一顿饭的人,难道周老爷子连一顿饭都不给外孙吃?
或者有其他原因,不过已经是黔驴技穷的吕浩然,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根本就不敢撒手,小跑着去找吕老爷子偷偷汇报。
毕竟是大佬,一眼就看穿了周镇南的虚实。
果然,吕老爷子在被周镇南气的面红耳赤之后,顿时乐出声了,他恨不得指着周镇南的鼻子大声呵斥:“你外孙是优秀,但是他认你吗?”
高端的较量,就是这么不经意。
没多久,周镇南和自己的秘书被赶出来了,站在别墅大门外,他气得眼睛都红了,陈泽没走,反而被留下来了,还一口一个‘吕爷爷’叫的亲热。
周镇南这才回过味来,陈泽是他的外孙不假。
可还没认他呢?
他这就急不可耐的带着陈泽出门炫耀,这不是肉包子打狗了吗?
第35章 陈潭:我又不会犯事了吧?
“陈泽,你这车太土了吧?”
不同于陈泽,吕浩然没有自己的专车,但是上大学之后,他就会有一辆属于自己的汽车。
坐上了陈泽的宝马,可能是在爷爷家里,遇到各种刁难,还不敢出声。
一旦离开了约束的地方,吕浩然这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了,对陈泽的座驾各种嫌弃。
他这个年纪,绝对不会买什么三代七系宝马,什么E38地盘,都不能获得他的欢喜。
更不会喜欢大奔,那种稳重的像是中老年人的汽车。
年轻人,自然要有年轻人该开的车。
吕浩然上高中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自己第一辆车是什么牌子,价格自然也不便宜。
“走了兄弟,我带你去看看我的新车。”
吕浩然不由分说,吩咐老唐去西三环,一个略偏僻的地址。
京城的三环路刚通车不久,三环内,不少地方也很荒芜。
司机老唐在后视镜里见陈泽点头,才发动了汽车。
沿途,吕浩然一路上喋喋不休的说着各种跑车的数值。
对此,陈泽附和着,心里却不以为然。
陈泽也预料到了,为什么吕浩然都已经买车了,还要带着他去车厂看车。
不出意外的话,是在改装车车间。
心中不免腹诽:“这帮二代们,都不让人省心。”
改装车厂。
吕浩然这小胖子围着一辆白色的GtR转悠了好几圈,口中发出啧啧的赞叹声,见陈泽没有和他共鸣,眼神中还带有嫌弃的意味,有点受刺激的道:“陈泽,你不会不敢开跑车吧?”
“当然,我连驾照都没有。”
“哎呀,忘记了,你比我小一岁,还没到拿驾照的年纪。”
吕浩然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屈,他说了半天,炫耀了半天,竟然对一个没驾照的未成年人说干了口水,他都快自我怀疑了,自己到底在干什么?
“吕少,你这车还有半个月就改造完了。”
还以为吕浩然带着客户上门来了,闻听是个未成年……好吧,这小子真帅。
可未成年也会成年的,成年之后,就会需要车。
而一辆适合年轻人开的跑车,就成了男孩成长为男人的重要标志。
“赵龙,这家改装车厂的股东,您怎么称呼?”
“陈泽。”
“陈少,您喜欢什么样的车型。”对方看陈泽的目光落在一辆三菱3000gt上,顿时卖力的介绍起来:“三菱3000Gt城市跑车,驾驶舒适,速度也不慢……”
“别说什么三菱,这就是个弟弟。”
吕浩然对三菱的跑车露出鄙夷的神色,同样是跑车,六十万的车,怎么和两百万的车相提并论?
没错,这年头的尼桑GtR也不便宜,一百大几十万的价格,虽然在美利坚,倭国的售价,仅仅只要不到五万美元。
可在华夏,高额的关税,让这款车在路上成为真正的奢侈品。
“有这钱,为什么不买一辆法拉利?”
陈泽好奇,这年头的法拉利入门车也就不到两百万左右,就品牌价值来说,不比尼桑强?
说到法拉利,同样是吕浩然的心头好,甚至要比尼桑GtR更喜欢。
可惜,太高调了。
家里不允许他买顶奢牌子的汽车。
这也是这个时代的普遍现象,车的牌子不能太好,但是可以改装。
这年头还有个傻子,花了两百万改装了一辆富康,在二环路上疯狂刷圈。
吕浩然这种二傻子,看起来病的也不轻。
不过这些车在陈泽的心目中,都是垃圾,96年的GtR,售卖的编号是V-33,相比之前一代车,V-32是神车,但V-33啥也不是。
地盘不行,发动机没亮点,外观连改动几乎看不到。
而之后的V-35也是神车。
这就很尴尬,可如今买这车的人,根本就不知道入坑了。
V-33外观没亮点,动力设计也如此,是一款平庸的GtR,而且销量也不好,销售四年就停售了。
可惜第四代GtR要99年才发售,吕浩然并不知道,他的车是个失败的产品。
见陈泽不说话,吕浩然不免有些着急了,问:“陈泽,你哪怕今年不买车,明年呢?总该要一辆车的,要不然在学校里不方便。”
“你总不会一直用家里的车吧?”
“什么意思?”
“那车不就是你爸的吗?”
吕浩然理所当然的说道,这让陈泽有点愕然,同时也有点触动,自己太老成了,老城到了被当成中年人,可他确实不喜欢开车,至少有人帮着开车的时候,自己确实不想开。
吕浩然继续蛊惑道:“你就不想要一辆属于自己的车?”
“那辆宝马就是我的车。”
陈泽无语道:“自己开车又累又不安全,为什么要自己开,让司机开不好吗?至于自己的车,我十岁就有了,一开始是一辆丰田皇冠,后来换了辆大奔,坐着都挺舒服的。”
“跑车开起来不舒服,也不安全,我没打算买。”
“如果我真要自己开车,大概率会选捷豹xJS。”
说完,见吕浩然一副见鬼的表情,陈泽也不想继续聊下去了,摆摆手,准备离开。
“陈泽,暑假怎么玩啊!”
“两个男人有什么好玩的?”
陈泽并没有接受吕浩然的邀请,他不太能接受这个年纪的小伙伴一起犯傻的行径。
再说了,女朋友不香吗?
他想吃肉。
反倒是吕浩然却自言自语的琢磨起来:“捷豹xJS确实是一台好车,作为舒适性轿跑,除了没有发动机嘶吼到要爆缸的极致动力,这确实是一台好车。V12的发动机,动力也足够强劲,只是……”
价格不及GtR,看上去还暮气沉沉的老旧感,让吕浩然有点不理解,自言自语的嘀咕起来:
“这还是辆中年人开的车,年轻人谁碰捷豹啊!”
确实,英伦的复古,在吕浩然这个年纪确实欣赏不来。
可同样的偏好,在陈泽眼里就是沉稳低调和奢华,一眼就能让人看出很不一般的沉稳和大气。
而且开起来同样很稳,至少安全上比GtR不是一个档次。
快到家的时候,陈泽对老唐道:“在后海沿子边上停车,老唐先回去,我在路上走走。”
说是走走,其实是给陈潭打电话。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陈泽甚至能听到女人娇羞的猫叫声,痒痒的,软软的,勾的人心中旌旗摇曳。
“大哥,是我!”
陈泽在电话那边安静下来之后,才开口说话:“说话方便吗?”
又是一阵鸡飞狗跳的动静,陈潭才气喘吁吁的瓮声瓮气道:“小泽,我最近安分守己的很,什么坏事都没干,你可不能冤枉我。”
陈潭第一时间还以为是陈泽又找到了他的污点,极力的辩解起来。
“我问你,去年你在京城,是否有人自称是你舅舅或者外公的,来和你联系?”
哪怕是在电话这头,陈泽仿佛看到陈潭松了一口气的轻松:“小泽,我们家哪有舅舅,都是来骗钱的,我当时差点一拳头砸那臭不要脸的鼻子上,要不是那老小子有帮手,我绝不饶了他……”
陈潭喋喋不休的说着,陈泽心中暗道:“好家伙,你可真够勇的。”
“对方什么身份,你不知道,就敢动手?”
“怕啥,就是个臭不要脸的,打了又能如何?”
陈潭在电话那头絮叨着:“小泽,你是不知道,咱们家发达了之后,什么阿猫阿狗都来攀亲戚,都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也好意思来我面前冒充长辈,给他脸了!”
“这事,你没告诉妈?”陈泽觉得找陈潭绝对是个错误,这家伙的脑子从来没正常过。
陈潭碎嘴道:“找妈干嘛……不对,小泽,你不会也遇上那骗子了吧?”
第36章 兄弟,做人要有骨气
“大哥,你就没想过,万一那个人真的是舅舅?还是身份不简单,职务很高的高官?”
“嗯——”
随着弟弟的反问,陈潭不聪明的脑袋开始转悠了起来,他惊恐的发现,还真有这个可能,只是当时自己被突然冲过来‘冒充’他长辈的人给气炸了,这才没往这方面去想。
略微心虚的陈潭觉得自己又犯事了,压低着嗓子,在电话那头低声询问:
“小泽,你不会在京城听到什么风吹草动了吧?那老小子要来找我报复?”
陈潭也就那点脑子了,直来直去的性格,让他处理问题根本就不会迂回。
这是性格,都已经成年了,想要改都改不了。
“不至于。”
陈泽解释道:“两家都二十多年没往来了,哪怕要相认,也不在乎这一两年的时间。我的意思是,如果他们继续联系你,你不要轻易的相认,这些事,长辈没点头,我们做小辈的就别掺合。”
“明白。”
陈潭看似机灵的语气轻快道:“我估摸着他们也是没钱了,想来咱们家里打秋风。另外你说得对,他们想要越过咱爸和我们相认,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再说了,他们不要咱们,就不要!”
“他们要咱们了,咱们就上赶着去巴结,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他们可以不要脸,但是咱们不能没骨气!”
陈泽说什么也想不明白,自家大哥哪里有骨气了?
……
自从几个月前,陈泽和陈潭在家里大打出手过之后,这也是俩兄弟之间,第一次心平气和的说话。
虽说是电话里,可也是兄弟之间关系的缓和。
认亲这件事中,陈家最委屈的不是陈潭和陈泽两兄弟,而是陈绍华和周慧。
尤其是周慧,为了嫁人,不惜和家人决裂。
这其中担负的压力,又岂是陈潭的脑子能想得明白的。
抱怨了一阵之后,陈潭又说到了公司股份的事上,让陈泽颇为无奈。
在前世,陈潭虽说在老家照顾父母养老,可父母的退休工资并不少,加上华夏的潜规则,兄弟之间,谁给父母养老,父母的财产,主要是房产,就算是谁的。
可以说,陈潭并没有多吃亏。
加上陈泽也会在经济上给予一定的帮助,陈潭的小日子其实也不差。
他之所以去做扛楼的活,一方面收入真的不错,另外一方面,他精力太旺盛了,想着通过直播当网红,妹子能前仆后继的朝着他冲来。
可惜,事与愿违。
网红和妹子都没有。
在照顾父母这件事上,陈泽确实非常感激大哥。
他付出的是时间和耐心,而陈泽放弃的是财产,还有一部分的钱上面的支持。
说不上谁占便宜,谁吃亏的问题。
加上兄弟的关系也不算差。
可实实在在的,陈潭站出来,让陈泽省下了太多的麻烦。
所以,陈泽也不想在这辈子,家里有钱了,反而把兄弟之间的关系弄得天怒人怨般的紧张。
“大哥,爸妈给你的股份你就留着,你是家里的长子,是该有自己的产业了。跟着三叔和四叔,明面上不会让你吃亏,可实际上,人心隔肚皮,只要财务部门抓在手里,就不会出大乱子。”
“至于钱方面的,家里的钱给我们花,几辈子都花不完,都是爷们,别做小女人态。”
“而且,爸妈在经济上也会补偿我,你就别担心了。”
陈泽说着自己的想法,之前陈潭的产业,陈泽连看一眼都觉得多余,完全看不上。
这年代,歌厅舞厅会所之类的,都是藏污纳垢的地方。
别说如今了,之几十年后,还是这样的状态。
陈家不缺钱,身为陈家长子的陈潭,就不该进入这些产业,除了给陈家丢脸之外,成不了气候。
“可是小泽,三叔这边就不说了,四叔这边的生意我真的一点眉目都没有。他这边又是工程队给人修庙,又是进深山老林子采木,我完全插不进手。”
陈泽这才明白,怪不得家里之前手握那么多的金丝楠木,这估计是四叔借着给人修庙,到处偷梁换柱。
把人家的上好金丝楠木的好料子,换成不值钱的松木,这人品确实让人担忧!
只是在如今,金丝楠木的价格居高不下,甚至还比黄花梨和紫檀贵,就很离谱。
虽说金丝楠木少,可真要是在老林子里找到一棵金丝楠木,就足以比得上一片林子的黄花梨。
随着材料的持续被发现,价格必然会出现变化。
陈泽建议道:“贸易公司这边,楠木的关系都在四叔手里,你干脆全部丢给四叔,利益也让出去,换条路子。”
“什么路子,如今北面的生意也越来越不好做了,倭国的小鬼子更是苛刻,木材的话,也就楠木的生意好做一点。”
“紫檀和黄花梨比金丝楠木更稀有,如今价格已经渐渐的要起来了,入行也不算晚。”陈泽建议道。
“这去哪里找啊!”
“紫檀的话,天竺南亚都有,黄花梨也是热带树木,海南应该能找到不少。你多花点心思,不会毫无收获的。”
陈潭不清楚,陈泽却知道,如今的金丝楠木的价格不正常。
前几年的价格,甚至比紫檀和黄花梨都要贵。
可木材稀有程度来说,两者差远了。
而且金丝楠木出的都是大料子,紫檀和黄花梨比不了。
其实好的木材,不是按根卖的,都是按片卖的,这不是说这些木材太稀有,而是只有切开后的板材,才能看到木材内部真正的纹理。
金丝楠木如此,海黄也是如此。
花纹不好看,海黄也卖不上价。
有点像是赌玉。
如今的市场,老红木的家具也不少,价格也不贵,一个架子床也就大几万的样子。
这是市场需求不足,收藏没热起来。
等到名贵木材收藏热了起来,价格自然倍增。
按照后世的发展,金丝楠木涨一百倍,海黄和紫檀涨一千倍。
价格一下子拉开来了。
说到最后,快挂电话的时候,陈潭突然在电话那头对陈泽笑道;“小泽,你上大学大哥也给你准备礼物,一台车,已经入关到羊城了,过几天就能送到京城,保证你喜欢。”
“什么车,这么神秘?”
“好车。”
放下电话,陈泽眼眶里有些湿润,陈潭虽然变坏了,但他对自己还是一如既往的关心。
眼眶都有些湿润了起来。
嘟哝道:“这家伙,一天到晚的不让人省心。”
说完,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才八点,有点早啊!
“二少爷,回家吗?”
“不,去找小姐姐。”
“啊——”
自从二少爷来到京城之后,大勇感觉,曾经的二少爷变了,变得不正经起来了。
可是陈泽有自己的想法,好不容易找到个年龄合适,饮食也相同,性格可能也合得来的漂亮女孩子,他不得全力去追人家?
说追也不对。
是粘着对方,在彻底吃掉对方之前,寸步不离。
做人要骨气,但是追女孩不需要骨气,甚至不能要脸。
第37章 上了这小子的当
才半天没见,在幽暗的光线下,陈泽整个人散发着伤感的气息,那忧郁且破碎的眼神,看着就让人怜惜,视线相对,顿时让白璃的心头一紧。
在陈泽抱住白璃的那一刻,她甚至能感受到肩膀上传来的温热气息。
“小泽,怎么了?”
“梨子姐,我没事。”
口中说着没事,浑身上下都带着情绪。
他能有什么事?
站在不远处的魏大勇,咧着嘴,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家少爷的装可怜。
别人不知道,他能不知道吗?
作为陈泽的保镖,魏大勇几乎对陈泽是形影不离,就下午的场面,他都替自家少爷捏把汗。
可陈泽呢?
愣是把曾经位高权重的周老爷子气个半死,还无可奈何。
不说别的,哪怕陈泽没有认周镇南,可在偌大的京城,又有谁敢欺负他?
他这招数,也就欺负一下没多少恋爱经验的女孩子。
陈泽从小就喜欢照镜子,还对着镜子做各种各样的表情管理,任何人想要从他的神色看出内心,都是徒劳无功的蠢事。
因为陈泽不会给人这样的机会。
真要让人看出他的情绪,必然是假的。
从某种方面来说,他的表演天赋比影帝也差不了多少,那种瞬间切换的表情,绝对不是普通演员能学得会的。
天赋和长期的训练,缺一不可。
之所以,都这么晚了,陈泽还是赶来见白璃,主要是谈恋爱的时候,男孩对女孩,最好寸步不离的粘着对方,在不引起对方反感的情况下,用最快的速度,将对方变成自己的样子。
陈泽是全方位遵照陈潭的经验去做,就是方法和手段比陈潭的更下作了一点。
陈潭是硬汉,不给机会就硬上。
陈泽是绿茶,啥手段好用就用啥。
才一会儿功夫,他都用上了装可怜。
他就是想试一试,装可怜是否能唤起白璃心中的怜悯之心,运气好能吃上肉。
运气不好也不担心,高端的猎人,总是以猎物出现在视线中。
他明天过来,又是个很好欺负的柔弱少年。
他深知一个道理,谈恋爱的时候,哪怕是粘着女孩,也不能一直用死皮赖脸的招数,这样容易引起女孩心中的厌烦,从而事倍功半。
陈泽故意装出受委屈的样子,和下午离别之后的表情凝重,仿佛交相辉映起来。
而心神不宁了一个下午的白璃也脑补了所有屈辱的情节,陈泽肯定是在长辈面前遭受了偌大的委屈,这一刻,白璃心头的母爱被唤醒。
陈泽本来就比白璃小几岁,更能勾起白璃心中的爱怜。
尤其是陈泽哪怕神情寥落,还强装出什么也没发生的倔强,更是将白璃的心都快揉碎了。
“小泽,放心吧,有姐姐在。”
陈泽这次没占便宜,而是静静的什么话也没说,脑子里想着上一世,他在商界几番沉浮,好不容易有点成就,积攒下偌大的家产,最后一天福没享,也不知道便宜了谁……
伤心的情绪瞬间袭扰上了心头,豆大的泪珠子,宛如八月的雨,说落就落下,让白璃更慌了。
又是担心,又是心疼。
迷迷糊糊之间,白璃就被陈泽带回了家,好在他们住的并不远,当稀里糊涂的白璃发现自己在一间装修古朴的房间内的那一刻,面对陈泽的索取,她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风雨过后,雨过天晴。
脸上残留着红晕的白璃这才回过味来,自己好像是被套路了。
不过她并没有在意,本来心里就装着对方,还是心甘情愿的情况下,更不能抱怨了。
而且,体验的结果也不错。
她甚至没想到,这种事和做梦不一样。
都二十岁足岁的年纪了,哪个少女没怀过春?
哪怕长再好看,也一样。
白璃也有过春梦,也有过一夜过后,醒来后的慌乱和紧张。
可这些梦中的欢愉,怎么能和真正的体验相提并论?
除了一开始有点不太适应之外,之后的感觉,宛如在云端遨游。
白璃修长柔软的手指,宛如白玉般的娇嫩,手掌贴着陈泽宽大而温暖的手心,指甲修剪得整齐光滑,透露出一丝精致的韵味。
“坏家伙,是不是你早就算计好了来欺负我?”
女人后知后觉的神经,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是被骗了。
白璃又好气,又痴迷的将头埋在陈泽的肩膀中,哪怕是身上出了透汗,可奇怪的是,他们都感觉这种气味不难闻,甚至有种让人沉溺其中的迷恋。
这是荷尔蒙的味道。
“梨子姐,我是太喜欢你了。”
“我知道,我也喜欢你。”
这就是让陈泽喜欢的白璃,不做作,毫不掩饰内心的真实感受。
唯独让白璃有点担忧的是,他们之间的感情似乎进度太快了,这才几天时间,就已经做完了情侣之间该做的一切。
可她并不后悔。
抬眸看向陈泽的线条分明的下颌线,那种柔和中带着刚毅的气息,让她无比的痴迷。
眼神迷恋之中,抬头轻轻的吻了上去。
不得不感叹,人的学习能力确实惊人。
三四天前,陈泽第一次吻上白璃的朱唇的时候,她连呼吸都忘记了,屏着气,连换气都不会了,差点把自己给憋死。
随后,她除了将口水涂陈泽下巴上到处都是,渐渐的渐入佳境,甚至能在陈泽的引导下,有来有回。
那种交融的感觉,让彼此的感情迅速升温。
就像是现在,白璃痴迷且贪婪的迎上陈泽,让火焰燃烧的更加猛烈了起来。
陈泽不得不感慨,年轻真好。
这才多久,又缓过来。
而这一次,双方都是全身心投入,彼此徜徉在愉悦的春水之中,迟迟不愿醒来。
忽然,白璃仿佛想起什么似的,猛然惊醒的撑起半边身体,露出她傲然的曲线,口中呢喃道:“完蛋了,我之前出门的时候和小玲说过,就出门走走。”
“不行,我得回去,要不然她得着急了。”
这年头,出租房有电话的也不多,毕竟装一门电话,大几千的价格,不是普通人能接受的。
哪怕给袁玲捎个口信,都不方便。
而陈泽却伸出手臂,一把将白璃抱在怀中,在她耳畔低声道:“放心吧,袁玲知道了,最近几天,她都有事做。”
“什么事?”
“旅游。”
见白璃傻傻的眸子里,满是不解和疑惑,陈泽笑道;“我给她报了个旅行团,半个月之内,她都不会回来。”
白璃这才明白,好像陈泽早就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语气有点委屈和气恼道:“小泽,你是不是早就想对我使坏了?”
“是啊,从第一天见到你,就想了。”
白璃没想到陈泽在得到她之后,如此坦率。
好吧,她终于明白了一句她妈妈以前经常说的话,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得到了,却不珍惜。
但是滤镜让白璃不相信陈泽会是这样的人,她怕自己的梦碎了,再也拼凑不出梦里的样子。
第38章 亲妈堵门
将脑袋靠在男朋友的胸口,白璃的声音带着一丝倦意,轻声道:“小泽,你有一米八多了吧?”
“嗯,刚刚出头,我测过骨龄,医生说我还能长高四五厘米,可以到186到188之间。”
一开始,白璃还没反应过来,突然她猛地一激灵,身体都在忍不住发抖。
她心中不住的哀嚎:“我男朋友,还没发育完全?”
顿时有种天都要塌了的绝望。
陈泽多贼的人,瞬间就明白了白璃的担忧,将怀中的女人抱的更紧了一些,宽慰道:“梨子姐,我虚岁十八了!”
“要说虚岁,我都二十一了。”
说不难受是假的,白璃吸了吸鼻子,总感觉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可说出来,又让人难受。
作为白璃的好闺蜜,袁玲的心情更难受。
她无法想象,才恋爱几天,闺蜜就夜不归宿了。
还为了支开她,甚至给她报了一个旅行团。
报团就算了,免费的旅游她也不嫌弃,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
可陈泽给袁玲报的团是京城十日游。
京城?
她人就在京城,还需要什么导游?
难道没导游,她就不认识路了吗?
即便不认识路,可是地图总有吧?
后世的人想象不到,在九十年代,如果要在大城市奔波,在下火车站之后,第一件事不是找住处,而是买一份当地城市的地图。
三四线的小城市没有,但是大城市都有测绘局每年修改的地图。
纸质地图在报亭和书店都能买到,非常便利。
要是没有地图,在大一点的城市,几乎寸步难行。
她可是在京城住了七八年的人。
还买了地图,不信自己会迷路。
而且,她还算得上是个老京城人了,在这个城市生活了七八年,虽然去的地方不多,但对京城的街道,她丝毫不怯。
好吧,在学校的时候,因为年龄小,学校也不敢将她们放出去,在京城上学,却对京城无比的陌生。
对于陈泽送她个VIp旅游的小团,袁玲说不上是什么情绪。
钱花了不少,心不痛快倒是真的。
一对一导游,包车,四星级酒店……
陈泽但凡给她报个除京城和老家之外的城市,袁玲都得感激陈泽的好意。
哪怕陈泽的本意是嫌她碍眼,故意把她支开十天半个月。
可她毕竟赚着了。
可是现在,袁玲躺在四星级酒店的行政套房里,眼神死死的盯着天花板,心里越想越气,咬牙切齿的道:“陈泽,你真的是苟啊!”
毫无随意的袁玲,心里盘算了起来。
四星级酒店的套房,一天得六七百,这还是最少的。
别以为这时代的人没钱,什么东西都便宜。
车贵到离谱,捷达王都能卖十五万,稍微高档点的东西,都不是普通人能看一眼的。
四星级酒店六七百一天的房费很正常,机票也是如此,动辄上千。
京城到海南的机票得三千多,还不打折。
反倒是普通人吃的食物,确实不贵。
一碗面,卖两块的店,比比皆是。
住这么好的酒店,吃自己付钱根本就不会看一眼的套餐,还坐上了小轿车,还是高档汽车中辨识度很高的皇冠。
一天的包车费也得几百,上千。
加上各个景点的门票,虽然不贵,可也得大几十,上百。
加上导游的费用,七七八八总的算起来。
一天得两千。
这钱花出去,简直就是犯罪。
要是能把这钱要回来,自己岂不是赚大了吗?
想到这里,袁玲心里的烦躁就更甚了。
一边咒骂闺蜜不当人,和小男友双宿双飞,却让自己备受煎熬。
兜里没几个钱,却一天花出去两千,袁玲心疼的在滴血,比杀了她都难受。
眼睛一闭,一睁眼,两千块没有了。
她心疼的胸闷发涨。
这些钱让袁玲自己支配,两千,就能买三五件大件了,好看的连衣裙,皮鞋,秋天的风衣,牛仔裤,冬天的羽绒服……挠着乱糟糟的头发,袁玲感觉自己要疯了。
实在睡不着,找到了隔壁的导游,不好意思的磨磨唧唧道:“这个……旅游套餐能不能退?”
“不行的,袁小姐。”
导游见袁玲表情哀怨,仿佛被打劫了的惨样,笑着道:“袁小姐,这钱对您来说是小钱而已,我们都是有规定的,而且这样的导游服务,需要提前预定,专门针对的是外商。”
面前的‘狗翻译’很明显的在嘲讽她,没见过世面。
袁玲张了张嘴,想骂句脏话,又怕对方听懂了,和她拼命。
导游虽然语气挺尊敬人,可眉宇间的不耐烦早就显露无疑。
她这是工作,如果是外商,她就有小费,运气好,还能弄到进口电器之类的提货单。
这点钱,对外籍商务人士来说,根本就不算事,可对如今的华夏百姓来说,要买一样家里的大件,需要一家人一年的缩衣减食,才能省下来。
要是遇到个下岗的家庭,饭都吃不起了,就别想要买这买那了,活下去再说。
她也是开眼了,这么多年的商务接洽,终于遇到了一个比她还穷的客户。
别说什么小费了,袁玲压根就没打算在之后的十天里,掏一分钱。
而袁玲根本就体会得到导游的不快。
更让袁玲气恼的是,竟然还有胡同游。
她下个月开学的地方就在胡同,今后四年生活学习的地方也是胡同,她有多缺心眼,才会对这旅游感兴趣?
可她又舍不得每天的豪华大餐,和出租房相比,宛如仙境的酒店套间,前者家里连个卫生间都没有,后者想怎么洗,就怎么洗,24小时热水。
退而求其次,袁玲也放弃了,想着换个项目,或许会好一点,小声询问道:“我能否将旅游套餐全部换成酒店的住宿,我就不出去了?”
“啊——这我得问一问。”
来一个住了好多年的城市,袁玲真的提不起任何的旅行想法。
可是酒店是真的香。
夏日的阳光来的异常的早一些,清晨五点左右,天边已经泛起了淡淡的金光,仿佛是大自然的画笔轻轻一抹,整个天空被染成了温暖的橙色。
微风拂过,带来一丝丝清新的草香和花香,让人感到无比的舒适与惬意。
清脆悦耳的鸟鸣在树梢中回荡,为这宁静的早晨增添了几分生机。
身体逐渐被唤醒,感觉鼻尖似乎有东西在拨弄他的鼻子,陈泽睁开眼,看到同样是瞪着眼看他的白璃,鼻息温热,吹在脸上暖烘烘的,甜丝丝的。
尤其是一只宛如艺术品的玉足,泛着淡淡的光泽,宛如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脚踝处的肌肤白皙细腻,隐约可见一丝微红,更添几分娇嫩与柔美。
也只有常年练功的舞蹈演员和戏剧演员,才有这份本事,就像是两人站着,却能将脚甩过头顶,扛在对方的肩膀上。
此时此刻,他们却双双面对面的躺着。
“别动,啊,小泽,天亮了。”
房间内的旖旎,宛如春天般山间的泉水,灵动中,带着欢快。
好一阵,洗完澡,穿戴整齐出了卧室来到了起居室……
陈泽傻眼了,坐在起居室沙发上的周慧满脸寒霜,怒气冲冲的盯着自家宝贝儿子,咬着牙,低声道:“好小子,你这是自学成才啊!”
第39章 一个个都不省心
“妈,你怎么回来了?”
陈泽用声音给在卧室的白璃通风报信。
这也不能怪他,母亲忙起来,十天半月不见人是常有的事,她名下的服装公司,光工厂就有好几个,还有设计公司,销售公司。
加上财务公司。
广告公司等等。
她一天去一家公司,也得半个月才能转回来。
这才去一天,怎么就又回来了?
“过来,坐下。”
等到儿子战战兢兢的坐在距离自己一米开外的沙发上,周慧气地站起身,雪白的手指点着陈泽的脑门,懊恼道:“你也太大胆了,怎么就带回家了?”
“我……”
陈泽眼珠子滴溜乱转,这是他人生十七年最大的危机,被亲妈将女朋友堵在卧室里,很可能刚才晨练的过程,她也听了个全。
这要是没个合理的解释,他这关倒是容易过去,可白璃就难了。
婆婆见到准儿媳妇第一眼,就落下了不好的印象,今后在家里肯定难。
“妈,我挺喜欢她的,感情上的事情,有时候想要克制,确实克制不住。”陈泽嗓子仿佛被锁住了似的,说话带着些许的刺痛。
这时候维护女朋友,亲妈肯定不高兴,甚至会认为这是威胁。
不维护女朋友也不行,在亲妈眼里,白璃就是狐狸精,迫不及待的将亲儿子给拿下了。
关键陈泽的年纪还小。
想起不省心的大儿子,周慧那双好看的美眸,风情中带着愁绪。
两个儿子,在感情上一点都不让她这个当妈的省心。
大儿子就算了,自我成长,最终顺利成了个混蛋。
小儿子……
只能说陈泽伪装的太好了,以至于周慧根本就没料到,陈泽本质上和他大哥是一个类型的混蛋。
之前陈泽喜欢上女孩子,她还挺高兴,毕竟小儿子帅气的不像样子,宛如谪仙般的气质,会有多少青春美丽的少女被其俘虏芳心。
就是对女孩子不上心,不开窍。
可这哪是不开窍?
而是直接打通了任督二脉啊。
陈泽所说的喜欢,是把女孩子骗到卧室里吃掉。
这孩子懂事太早,对当妈的来说,绝对是莫大的挑战。
良久,周慧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小儿子,问:“想好了,就她啦!”
“不出意外的话,就她了。梨子姐挺好的,性格不错,我觉得能合得来,也会照顾人,女大三抱金砖,我希望我以后的人生中有她陪伴。”
陈泽不是陈潭,他没有频繁换女朋友的打算。
“你才十七岁,知道个屁的人生,一点都不让我省心。”周慧气恼道。
听到小儿子陈泽这么说,周慧彻底死心。
不过她在心里突然冒出个想法,既然小儿子陈泽认准了白璃,她这个当婆婆的就把儿媳妇经常带一带,好好培养。
别像老大似的,都二十五了,连个儿媳妇的影子她都看不着。
“行了,我知道了,把你女朋友带出来吧!男欢女爱,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
周慧说着,语气总带着些许的伤感,也只有她自己知道,为什么要伤感。
甚至连她自己都不清楚,这份伤感究竟是为什么。
孩子长大了,父母高兴,可孩子要有自己的生活,生活的伴侣,父母需要一个熟悉和习惯的过程。
这对周慧这个准婆婆来说,确实需要时间。
她之所以这么快把事情处理好,一刻不敢停歇,就是怕陈泽在周家遇到了挫折,年轻人遇到挫折不是什么坏事,但陈泽不一样。
小儿子陈泽从小到大,从来都没有遇到过挫折。
但这次不一样,对手太强,又有理不清的关系,她怕陈泽处理不好。
这才心急忙慌的赶回来。
周家,哪怕对如今的周慧也有很大的压力,更何况小儿子才十七岁,虚岁十八,可这点年纪,终究阅历太浅了。
可让她万万没有想到,小儿子竟然什么事都没有,还在自己的卧室里开了双人派对。
这个孽障!
这让周慧对陈泽在京城的独立求学生活,充满了担忧。
看着小儿子一阵风似的,朝着卧室跑去,周慧是又怒又气,同时又有点哭笑不得,陈泽在当妈的周慧心里,还是个孩子。
可就是这么个倒霉孩子,竟然无师自通的学会了造娃的所有技术。
说不定过些天还会给自己蹦出个大雷,又头痛不已。
大儿子是个惹祸精,看来小儿子也不遑多让。
“梨子姐,你在哪里?”
冲进卧室的陈泽找了一圈,没找到白璃,还以为她跳窗跑了。
四合院,窗子打开之后,离地才一米,翻窗出去没有任何阻碍。
“我在这儿!”
声音是从床底下传来的,白璃在听到陈泽的暗号之后,就早急忙慌地穿上了衣服,之前是准备跳窗跑了的,可是看到院子里的保镖,她犹豫了,迟疑了,最后选择当鸵鸟。
从床底下将白璃拉出来,后者一个踉跄,有点站不稳的倒在了陈泽的怀里,娇弱的宛如被欺凌到身心俱疲的少女。
好吧,事实上也差不多。
见到陈泽的那一刻,白璃脸色惨白,急的眼泪都下来了,口中念叨着:“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梨子姐,我妈又不是老虎,不吃人。她人很好的,不会对你怎么样。之前还嘱咐我,有了女朋友,就带回家让她看看。”
陈泽的宽慰一点用都没有。
白璃更慌了。
第一次在男朋友家遇到他妈妈,竟然是被堵在了卧室,甚至之前晨练……
好吧,她很在意陈泽,更怕被陈泽母亲看不起。
白璃感觉自己所有的体面,都被丢弃在地上,狠狠的被踩了好几脚。
在陈泽不住的安慰下,这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走出了卧室,来到了起居室。
耷拉着脑袋,宛如初中生谈恋爱,被老师堵在墙角的委屈。
金豆子一颗颗的落在了地上。
周慧心软,倒不是说她对谁都心软,对家里人确实心硬不起来,目光在白璃的全身上下打量,面容精致,五官分明,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闪烁着智慧与温柔,仿佛能洞察人心。
举手投足间散发着优雅的气息,每一个动作都显得那么自然流畅,如同一幅动人的画卷。
哪怕是受气包的样子,也是让人怜惜不已。
心中暗叹:“好小子,怪不得要这么急不可耐的生米煮成熟饭,这等容貌,谁见了不迷糊?”
哪怕在她当年工作的歌舞团里,这样的容貌,在美女如云的单位里,也是出类拔萃的存在,甚至比自己闺蜜苏研都各有千秋。
“我是小泽的妈妈周慧,连声阿姨都不想叫吗?”
“阿姨。”
“唉,小白,能这样叫你吗?”
周慧并没有趾高气扬的坐着和白璃说话,而是搂着白璃的手臂,手掌贴着她后背,不断的安抚着。
“来这边,就当自己家里一样。饿了吧,先吃饭。吃完了,阿姨带你走走。”
第40章 聪明人都喜欢傻子
白璃有很多普通家庭出来的痕迹。
除了长相优势太明显之外,性格上其实挺胆小的,要不然,第一次在火车站,她发现陈泽的父母之后,会落荒而逃了。
敏感,外表冷艳,内心柔弱。
这些性格表面上是柔弱,可对一个大美女来说,都不是什么优点。
她之所以会养成这样的性格,完全是白璃应对这个世界的保护色。
至少一个女人要搞事业,这些性格都得碾碎了丢掉。
好在陈家不需要白璃做个女强人,成为家族第二代的柱石。
有陈泽和陈潭在,白璃接触权力的机会,几乎没有可能。
陈家可以给白璃钱,也可以给一两个不重要的小公司,甚至送一点业务,让其一辈子衣食无忧,哪怕最终离开陈泽,也能在经济上,有强大的后盾。
从而让白璃获得足够的安全感。
但是家族的核心产业,只能是家族血脉成员。
陈绍华和周慧都是创一代,他们可以忽视白璃的家庭,但是绝对不会放松对外人野心的防范。
一旦接触了权力,才会滋生出野心。
至于周慧为什么不问白璃的家庭情况?
陈家这样的家庭,怎么可能让一个不被调查清楚的女孩子,刻意接近他们的第二代核心?
甚至陈泽还会被当成陈家第二代的话事人培养,更是保护的严密。
事实上,在两天前,白璃的所有信息,包括家庭,父母,甚至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闺蜜的信息,从小到大,做过什么傻事,只要能调查出来,摆在明面上的,都被整理后,放在了周慧的办公桌上。
而这一切,白璃还一无所知。
她身体僵硬的出现在餐厅,面对三个在餐桌边上的女佣,神态紧张的不敢做任何的动作,深怕引起男朋友亲妈的不满。
“哎呀,今天有拆烩鱼头,小白,吃得惯河鲜吗?不喜欢的就说。”
周慧亲自帮着盛着了一碗连汤带水的美食,白璃紧张的站起身,红着脸,道;“阿姨,我自己可以的。”
“阿姨没把你当客人,以后更是一家人,千万别拘束。”周慧其实也就是做做样子,她没想过在餐桌上教白璃规矩。
甚至压根就没打算在近期就着手培养白璃。
只是事已至此,她也只能按着儿子的喜好,等吃好了饭,再嘱咐一下生理知识,和防孕的知识。
不过让她满意的是,白璃的举止反而有种不属于她那个家庭出来的优雅。
举手投足之间,有种大家闺秀的大气。
也许是学戏养成的习惯。
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夏天的食欲,本来就不怎么好,吃两口,周慧就没什么胃口了。
这也是她的习惯,文工团舞蹈演员出身的周慧,哪怕在特殊年代,缺衣少食的时候,也对自己的饮食非常注重。
在膳食合理,营养足够的情况下,足够少吃。
可以说,周慧是经常在饥饿状态的状况。
大部分舞蹈演员都会这么吃。
但她并没有放下碗筷,因为她知道,一旦她放下碗筷,白璃肯定也不敢吃了。
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还时不时的让人帮白璃送菜,目光落在忙着干饭的陈泽,一脸的嫌弃。陈泽的年纪,正是能吃的时候,加上昨晚上确实累着了,早上还起得晚……
大口哗啦着米饭,嘴唇上都落了一层的油。
“何姨,再来一碗。”
“二少爷,慢点吃。”
白璃也很饿,她这个年纪的饭量不会差,加上平日里运动也足够,还要早起练功,所以胃口一直也很好。
除了两道她不认识的菜之外,其他的菜品,都是她喜欢吃的家乡菜。
莲藕排骨汤,夏天的藕小,没有冬天的糯,可清香扑鼻,别有风味;
红烧团鱼,一口下去口腔里满满的胶质感。
而淮扬菜的里拆烩鱼头,一般家里根本就吃不到,饭店也不见得都有。
她就饥肠辘辘了,喝了一口鲜的让她刻骨铭心的鱼汤之后,简直惊呆了,她从来都没有吃过这么好喝的鱼汤。
都想拌饭了。
只是眼神偷偷的瞥了一眼周慧,没敢做出如此失礼的事。
好鲜!
白璃哪怕小心翼翼的提防着周围,但美食还是让她有种说不出的愉悦感。
开心的时候,一双灵动的丹凤眼,会不自觉的眯起来,仿佛像是只贪吃的小猫。
喜形于色,在周慧面前,无所遁形,尽收眼底。
周慧见到这一幕,心头松了一口气,心说:是个没心眼的,应该不难弄。
她对白璃的考察已经开始了,但是什么时候结束,真不好说。
现在的白璃,还很嫩,以后就难说了。
而这种考察什么时候结束,连周慧都说不准,或许很快,或许永远也不会结束。
对周慧来说,白璃是完全不设防的。
毕竟,白璃的信息,周慧都已经能倒背如流了。
她还没想好,到底要如何安排白璃,如何培养她?
还是只把白璃当成小儿子的高级玩具,冷眼旁观,不置可否。
这一切,周慧都不会让人知道,陈泽哪怕清楚周慧会做什么,也不会问。
不问,就代表着他也不知道。
这是聪明人的默契。
“小白,你慢慢吃,阿姨已经吃好了。”
“阿姨,我……”
“您慢走。”
“小白,别站起来,快坐下,接着吃。家里没那么大的规矩,不用这么做。”
见周慧站起身,白璃也起身,表示吃完了。
虽然她还很饿,刚才压根就不敢大口享用饭菜,肚子虽不是饥肠辘辘,可还饿着。
可白璃怕周慧嫌弃,都已经起身了,却被周慧拦下来,努嘴对白璃道:“小白,陪小泽说说话,阿姨就不妨碍你们了。”
白璃这才放心。
吃饭的动作也快了不少,虽然还保持着淑女的样子,可随即被陈泽的举动给吓了一跳。
汤泡饭!
白璃目光呆滞的看着陈泽的骚操作,嘴角不由地抽搐起来,你这少爷,怎么还有这等豪放的一面?
可陈泽丝毫不在意,在家还要伪装,多累啊!
在父母和陈潭面前,他丝毫不会将自己的喜好藏起来,这是出于对家人的信任。
同时也是一种精神上的放松。
“梨子姐,我知道你没吃饱,杂酱面都要吃一碗半的人,小猫似的舔两口汤就说饱了……我不信。”
白璃急地差点跳起来,这准婆婆走了,家里的阿姨都在边上站着呢。
要是在阿姨们中间,自己的形象稀碎了,这让她还有什么脸登陈泽的家门?
何丽带了陈泽快七八年了,陈泽的饮食一直是她照顾,不仅把陈泽当成了家人,连带着白璃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客人,也被她越看越欢喜,出声道:
“白小姐,都是家里,少爷就是这样的性格,无拘无束最好,过的舒坦。”
算了,毁灭吧!
想到陈泽的母亲还等着她,用勺子,将一大口伴着米饭和鱼汤的食物送进嘴巴,全身都充斥着那种被幸福包围的满足感。
死就死吧?
再社死,有比在陈泽房里被准婆婆堵住更社死?
白璃不太聪明的脑袋想明白之后,顿时放下了所有的戒备。
第41章 天降豪门阔少
“吃饱了!”
白璃将最后一口汤喝下肚子之后,打了个嗝,随即又紧张的捂住嘴巴,慌乱的小眼神游离着,偷偷瞄了眼四周,深怕自己的不雅举动,惹人嘲笑。
“梨子姐,在家里不用拘束,怎么舒服怎么来。”陈泽笑着伸手就要摸白璃的肚子。
被白璃一把推走,不满道:“小泽,给我留点形象吧,我怕阿姨会讨厌我。”
“我妈?”
陈泽疑惑道,随即坦然的摇头:“她心大着呢?只要不是天怒人怨的事,她都不会在乎的。”
确实如此,周慧有一颗大心脏。
就在七八个月之前,陈家的财务状况非常紧张。
虽说距离破产还很远,但是集团一天的财务费用就是一百多万,这还是按期就要支付的银行利息,要不是周慧用非常手段,稳住了局面,陈家的高楼有倒塌的危险。
这半年多时间来,陈家一直在给自己的财务状况瘦身。
剥离了不少产业。
比如说化工。
虽说化工很挣钱,但民营化工企业在这个时代,有一个最大的困境,只能喝一口大国企剩下的汤。
哪怕是这口汤,吃好了,也能养肥。
比如说液化气,这里面的利润有多少就不说了,光是一旦普及,城镇居民每个月一罐的销量,就要比加油站的利润更高。
而且,不同于加油站,液化气站的收入是稳定的,和水厂有的一比。
这仅仅是化工中,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门类。
但是关系维护的成本太大了,加上安全,产业链持续投入需要大量的资金,对集团改善财务状况,短期内没有丝毫作用,这样的产业,都被砍掉了。
盘活集团的产业结构,就耗费了周慧不少心血。
如今的汉隆集团的财务状况,已经平稳落地,制定办法的人可能是陈泽,但是执行人是周慧。
这样的人,会在乎一个小女孩,在她面前‘犯傻’?
不可能的,周慧的心态稳如磐石,就白璃的这点事,根本就不会让她在乎。
而在家怎么舒坦怎么来就更简单了。
陈家已经不需要普通家庭的分工模式了,财富积累到一定程度,很多事都不需要亲力亲为。
陈泽有足够的底气,在家里释放自己的各种天性。
普通人家,真要是在家里释放天性,懒,邋遢,不收拾……过不了几天,家就会变成猪圈。
可陈家不会。
如果没有十来个阿姨和保镖的话,整个宅子的运转都难。
仅仅是打扫房间和院落,一家子两三口人都得累死。
而且还是在什么工作都不做,都在家里的情况下。
房间有人收拾。
院子有人打扫。
甚至前院池塘里的鱼都有专门的人喂养。
这种家庭,女主人根本就不需要勤快,勤快反而是女主人的陋习。
因为勤快的人眼里有活,最受不了的是,眼前有人偷懒。
更何况偷懒的人还要拿工资,这样的心态,早晚都会在家里憋屈疯了。
家里的服务人员,各司其职,才是最稳妥的做法。
而作为主人?
心思不应该在家里的形象,而是在其他地方,如何提高自己,如何让自己的形象更完美,如何不让家里的财富出现缩水,如何管理家里的服务人员……既要有威仪,又不能暴躁,平衡家内家外的关系。
虽说是动嘴皮子的事,可要比打扫院子和房间难得多。
白璃昨天夜里是摸着黑来到了陈宅,七拐八绕的根本就没看过周围的状况。
天亮了,她也醒了,可是尴尬的是被陈母周慧堵在了房间里。
哪怕偷偷撩开窗帘,看了一眼窗外,见院子里有保镖,也不敢出去。
之后更是一路低着头,有种一辈子的脸,在这一天里都丢尽了的惶恐。
哪敢四处张望?
低眉顺眼的想是个小媳妇。
这会儿,陈泽的母亲周慧离开了,被陈泽牵着手从后院的餐厅拉着出门,这才有了打量四周环境的空闲。
院子横宽是七间正房的配置,四进的院落,还是高规格的,五米出头一间的房子。
这一面宽就得三十多米,将近四十米。
虽然后罩房的院子不大,这也是相对的,普通的四合院根本就没法和这个院子比,还有车,陈泽的那辆宝马正停在院子里。
还有其他的车,加起来有三辆车。
仅仅这个院子,占地就得有一亩地。
“小泽,这房子都是你家里的吗?”
“不是家里的,是我的。这房子是我来京城上大学爸妈给我准备的礼物,我爸妈平时不住这里。”
“实际上,他们工作很忙,一年也住不了几次,这里还是我一个人住,不过现在有你陪我。”
突然的情话,引得白璃一阵的娇羞。
“梨子姐,我带你四处走走。”
白璃确实很紧张,她来吃饭的这个院子,就比同学家住的大杂院都要大了,根本就没法比。可她明明记得,陈泽并不住在这个院子里,那个院子比这个院子一点也不小。
说明这起码有两个大院子,加起来不得有两亩地?
哪怕白璃已经猜测了陈家的豪横,却还是低估了自己的眼界。
“这院其实没什么可说的,就建筑面积来说,可能是最大的,因为加高了两层,后罩房楼下的有餐厅和厨房,还有设备房和杂物房,还有司机的宿舍,洗衣房也在这一层。”
“二楼是客房和一部分宿舍,东西厢房也加高了,多出来六间屋子。其他家政人员的宿舍就在二楼。”
哪怕手腕被陈泽拦着,白璃有种说不出的安全感,听着陈泽的介绍,还是心肝乱颤。
这么好的房子自己不住!
好吧,他有更好的住处。
“这宅子有两个餐厅,前院的倒座房也有一个餐厅,那个餐厅是宴客的,比较正式。”
陈泽带着白璃走到了设备房:“这里是设备房,一共两间房,一间是滤水系统,饮用水和生活用水分开过滤,另外一个是供暖系统,现在只能用博世的柴油供暖设备,一个冬天的话,大概要二十五吨左右的柴油,油库在地下,一个冬季加两次油就够了。”
“小泽,我……怕。”
白璃真的怕了,她哪听说过取暖用的油料,按吨来计算的?
还动辄几十吨?
更何况,取暖不是用煤吗?
白璃顿时感觉心头的压力巨大,她知道陈家是豪门,可没想到豪成这样啊!
她之前就觉得自己配不上陈泽,现在更配不上了?
心仿佛都被捆绑住了,嗓音略带嘶哑道:“小泽,我……”
“梨子姐,你可能在想,会不会配得上我的问题,但是我要说,这不重要。”陈泽的眼眸如同星辰般闪耀,视线落在白璃精致的脸庞上,轻轻吻了一口,语气温和的宛如香甜的风:
“梨子姐,你喜欢我吗?”
白璃用力的点点头:“喜欢。”
陈泽笑了,仿佛融入了周围的阳光中,那么的温暖:“我也喜欢你,这就够了。”
第42章 住在公园是什么体验?
选择一个人,其实没那么多为什么。
但是陈泽清楚自己在干什么,选择白璃他吃亏吗?
谈恋爱,各取所需。
能够从一个干净的,单纯的,漂亮的……各方面都让他满意的年轻女孩身上,得到他对所有恋爱的期待和感受,他哪怕付出一点金钱和偏爱,都不会亏。
这些,白璃永远不会知道。
甚至白璃还是陈泽很合适的结婚对象,如果她放弃她的演艺事业,他大概率会选择她。
对男人来说,这辈子娶谁不重要,娶合适的才重要。
眼下的白璃,显然是陈泽眼中那个合适的人。
至于一定要白璃放弃自己的事业,太简单了,哪个豪门的妻子的重心会是在工作上?
家庭,必然是家庭才是第一位的。
这不矛盾,也不是什么王子看上了灰姑娘。
从家庭来说,白璃的家庭甚至连灰姑娘都比不上,毕竟灰姑娘的亲爹是伯爵,而不是一个普通的平民。
这些天接触下来,陈泽觉得白璃很好。
好的原因只有一个,他能看穿白璃内心所有的想法。
陈泽不需要一个在家里和自己比拼智力,斗智斗勇,还强势的要表示掌握家庭的主导权的另一半,那样的女人,适合做助理,做手下,把她们当成牛马一样操练。
另外,这样的人,有几个有白璃的容貌?
娶妻娶贤,就是防着家里后院被人炸了。
白璃的性格,很适合成为一个合格的妻子,性格内向,还喜欢宅。
对丈夫来说,出门在外,没有比任何时候都知道自己妻子在家里等他,更让人安心的了。
靠在陈泽的胸口,白璃有种说不出的安心,她心头仿佛有种执念喷涌而出,就像是原本对陈泽的是喜欢,是很喜欢。
一下子转换成了爱,她要努力成为配得上她完美小泽的爱人。
口中呢喃道:“小泽,我爱你,我要一直爱你。”
这话说出口,就有种宣泄的情绪散发开来,让原本神经一直处于紧绷状态的白璃,整个人都轻松不少。
以前不懂,现在懂了。
那就是不管多少委屈,都不妨碍她凝望着自己心爱人的背影,这就足够了。
誓言!
陈泽心头微微颤动,从骨子里,他是不会相信什么誓言的人。
人是会变的。
时间,外部环境,内心的贪婪,都会让一个人变得面目全非。
陈泽别的不能保证,他至少能保证白璃的心不变的情况下,他会给予她最好的生活环境,和他最多的偏爱。
因为陈泽也不能保证,会不会突然再冒出一个人,让他心动。
别人在变,难道自己就不会变吗?
“别哭了,哭花眼了,我心疼。”短期内,陈泽不会跟白璃讲道理,哄女孩是最省力的办法。
而且,还能让对方傻傻的感觉被爱的错觉。
但是讲道理……
算了吧,大多数女人都不适合心平气和的沟通,讲道理。
男人和女人讲道理,站在男人一边,他希望自己的另一半更好,也在努力试图让她明白这个世界的真相;
可站在女人这一边,这是不爱,是嫌弃,是挑剔,各种的情绪充斥在她们不大的脑子里,然后发酵之后,变成一颗不安定的,随时随地都可能爆炸的炸弹。
感觉到胸口传来的湿热,陈泽轻轻的抹去了白璃眼角的泪水,他的心能感觉到白璃动情了,是那种情根深种的毫不保留。
想到自己做的事……
陈泽觉得白璃跟着他,是为白璃好。
其实,他也明白,自己真要找外表比得上白璃的女人,短期内还真不见得找不到,差不多的肯定能找几个。
只是那样的寻找,和选妃似的,冰冷的如同交易。
“行了,别哭了,我还是带你继续走走,熟悉这座宅子。待会儿,你还得陪我妈说说话。”
说话是假的,试探是真的。
陈泽知道周慧的耐心不错,但是这种耐心是针对对象的,是有利益的好处的等待,才会让她放下心中的不耐烦。
或者是对亲情的包容,比如说周慧对陈泽的爱自然是无私的,不掺杂任何利益关系的感情倾注。
白璃在周慧心目中的重要性,其实并不大。
哪怕周慧表现出了极大的宽容和热情,慈爱的和白璃的亲妈一样。
可白璃真要是把周慧当亲妈,她终究有一天会悔地肠子都青了的。
进入第三层院子,千步游廊的彩绘在阳光下,愈发的绚丽,只不过,这绚丽被院子中央偌大的一个硬石板铺设的场地给掩盖了其秀气。
至少四五百平的院子,没有任何修饰,就是平整的石板场地。
乍一看有点空旷,可是细细打量,给人一种气势上的凝练。
种树和花草虽然能够给宅子点缀的更有层次感,可是在气势上,差了一大截。
如果有人去参观王府的经历,就会对这种平整的类似广场的空地印象尤为强烈。
一下子就把住宅的气势凝聚在了这个院子里,站在正房五层台阶之上,主人心中顿时会有种威严透体而出。
这就是居移气的最好显现。
“这个院子有一亩半多一点,中间的空地有四五百平。来,我带你去个地方。”
陈泽拉着白璃站在了正房门口,将白璃轻轻的护在怀里,在她耳畔低声道:“闭上眼睛,默数十个数,然后睁开。”
白璃听话的跟着陈泽照做,睁开眼后,仿佛一切都变了。
视线所到之处,再也不是空旷的单调,而是有种高人一等的尊贵,在心底里偷偷生出来。
白璃扭过头,眼神中满是透着不可置信的味道:“太奇妙了,我怎么感觉自己不一样了?我明明也参观过王府,那个场地比这里还要大,却没有这种感觉?”
“因为这里将来也是你家。”
“我家?”
白璃嘴唇哆嗦着,仿佛有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她在京城生活过七八年,任何时候都不觉得自己有家。
哪怕在江州的老家,其实也没有多少家的概念。
十岁就离开了家,每年回去就两三个月,对家的概念,还不如学校来的深刻。
总有种在家里格格不入的感觉。
“前院还有个花园,带你去看看。”
从中庭穿过垂花门,首先看到的是一座小石桥,很小,两三步就能跨过去的小桥。
其实就是一块石板,加上了栏杆。
只是做了流水之后,平添了水流流动的灵性。
过石桥。
是一栋四周几乎都是用玻璃窗户围起来的建筑,推开门的那一刻,白璃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这装修,仿佛梦里的一样,所有的装饰品和摆设,都像是梦里的宫殿。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这是陈泽的品味。
隶属于文化的传承的结果。
径直走过房间,陈泽将前面的一排门都打开之后,白璃彻底傻眼了,呆呆对陈泽道:“小泽,你家里有个湖?”
第43章 姑娘,你高兴早了
“谁家的湖才几百平?”
“一亩都不到,只能算是个池塘。”
陈泽还真没有太在意这个池塘,几百平米的池塘做了池底硬化之后,水深一米二,养了上百条锦鲤,正值正午,鱼儿有气无力的在温热的水池子里,漫不经心的游动着。
鱼不大,陈泽不喜欢那种膘肥体厚的大锦鲤,反而喜欢那种有活力的,一两斤的半大的鱼,慢慢养。
池塘换水系统在一块两人多高的怪石头边上,隐藏在石头缝隙之间。
水泵工作之后,流水声潺潺传来,别有一番天地感。
白璃心肝都快裂开了,男朋友家豪横成这样,自己真配得上侍寝吗?
这哪里是家,简直就是个小公园。
站在水榭前的栏杆边上,陈泽顺手将一把鱼食丢了下去,可惜……
鱼不饿,很不给面子的一口都没吃。
“想要去一进院,从池塘上的石板平桥上就能走过去,穿过亭子后,绕过去。也可以从游廊直接过去。只是前面的房子很普通,我一般不去。”
白璃霎那间幻听了似的,脑子里打雷般阵阵轰鸣,脑子里一会儿豪门少奶奶的气势如虹,一会儿琼瑶剧里豪门的苦情戏,虐的她死去活来。
双脚不受控制的跟着陈泽来到了前院。
说是前院都已经过了,不过是个宽四五米宽的走道。
前院的房子也不如后院的精致,甚至没有抄手游廊,只是靠墙的一排青竹,郁郁葱葱的,风过沙沙声让她有种说不出的欢喜。
陈泽抬手示意门房,把前院的远门打开了。
拉着白璃,折转过一片竹林,抬腿就到了宅子正南进入的路边。
而前面的景色,一下子把白璃震慑住了。
轰——
白璃双眸突然瞪大了,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景色。
面前,隔着一条马路就是后海。
皇家贵气的厚重感,扑面而来。
“这才是湖,还是小了点。”
这房子其他地方对陈泽来说,都乏善可陈,唯独前院打开院门之后的那一刻,才是这房子最有价值的一幕。
整个宅子花了一千五六百万,而院门外的景色,至少值一千万。
京城的四合院,很少有景色能和这套相比的,边上的就不说了,都差不多。
换个地方,只有和紫禁城一水之隔的宅子能比!
但是朝向,绝对没这边的优越。
哪怕回到了院子里,白璃的耳畔还回响着陈泽刚才的话:“我对住处没什么要求,平房也挺好。”
这是人话吗?
唉,是不是以后自己也能这么说?
白璃心头的心气刚起来,又熄灭了。
这会儿功夫,不到半个小时的陈府游览结束,此刻她站在正房会客室内,战战兢兢的面对这座府邸的大boSS周慧,说话都带着颤音。
小动物面对掠食者的胆怯感,全都写在了脸上。
“阿姨,我和小泽。”
白璃想破脑袋,都觉得周慧不会允许她这么个普通人家的姑娘,成为陈泽的女朋友。
且不说陈泽优秀的让她绝望,陈家的家世,也不是白璃可以想象的。
谁家儿子上大学就送一套一千多万的房子,而且宅子里还有十几个人,有门房,保洁,厨房的厨娘,甚至还有个水电工。
这工种,不该是小区里才有的吗?
为什么家里就备了一个?
太夸张,白璃甚至已经做好了被周慧当成苦命鸳鸯拆散的打算。
可是周慧却打断了白璃继续要说下去的话,而是果断的开口道:“我不反对你们在一起。”
白璃还一边心痛到无法呼吸,一边还在苦涩的说着近乎绝望的话:“阿姨,我知道自己太普通了,配不上小泽,只是阿姨,我真的喜欢他……”
“小白,我说我同意了!”
周慧站起身,拉着白璃坐在身边的中式沙发上,这操作,把白璃都弄傻了。
“同意了?”
白璃无光呆滞的复述着,她早就被自我脑补的苦情戏,虐地死去活来,就差落泪痛哭了,一下子所有的情绪都被压制住,没有了宣泄的地方,很丢脸的打了个嗝。
别说周慧了,就连白璃也笃定的认为,她要是周慧,也要把自己和陈泽给拆散了。
白璃配不上陈泽。
哪怕白璃自己也这么认为。
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而她还是个艺术生,将来的工作……别说什么体面,在豪门眼里,演员应该是最不体面的工作。
做情人或许很正常,但是做妻子,几乎没有可能。
“你这孩子,小泽也不会说绝情的话,让你离开吧?”
周慧很清楚自家的二儿子,太有主意了,认定的事,谁也没法劝。
理由更是气人!
我比你聪明,蠢人就该听聪明人的。
不接受任何反驳。
虽然周慧从来没有和小儿子吵过,可是她能意识到,如果真和陈泽吵架,自己会被气个半死,还会输个一败涂地。
陈泽认了白璃,显然这姑娘身上有陈泽喜欢的闪光点,不是美貌,陈泽还不至于急色成这样子。
可惜,她这个当妈的还没有看到的优点。
而这个优点,才是陈泽做出选择的重要原因。
“小白,你也别紧张,我是陈泽的母亲,肯定会尊重儿子的决定。再说了,你这么漂亮,我儿子找了你,是这小子有福气。”
周慧用话找补着,让白璃心中的紧张下去了不少。
尤其是眼中的悲戚,更是消散一空。
周慧心说:“这孩子,不会是真觉得她会当个恶人,拆散小儿子和她的关系吧?”
没错,情绪都在脸上了。
周慧顿时有点无语,这孩子够傻的,自己儿子……别看帅气聪明,还有才,可本质上是个混蛋。
过几个月才满十八周岁,就预定了个女朋友。
女朋友又不是妻子,可以随时随地换的好不好?
陈泽四年后才能结婚。
谈恋爱,四年,姑娘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是个男人都会对一个女人腻味,哪怕这个女人再漂亮。
等到四年后,陈泽也只有二十二岁,刚满结婚的年龄,他肯结婚吗?
估计难!
再拖个几年,他也许就移情别恋了……
这叫白玩。
而那时候的白璃呢?
已经二十六七岁了,女孩生命中最好的年华都给了陈泽。
都说傻子就别玩高端局,你永远也玩不过对手。
周慧看着白璃脸上的紧张和喜极而泣的雀跃,心说:“姑娘,你高兴早了。”
第44章 进了狐狸窝的兔子
“小白,你是九月份开学吧?”
周慧的询问,就像是个普通家长,遇到儿子的女朋友,迫切的想要知道女孩的一切。
对此,白璃恨不得掏心掏肺的将自己的一切都告诉周慧,哪怕认识周慧才不过几个小时,可是那种包容,慈爱,祥和中带着的高贵,让她瞬间放下所有的防备。
“嗯,阿姨,我学习普通,考不上好大学,只能选择艺术类的学校。”
白璃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的担忧,她从小学戏,学校也不怎么教授文化知识,导致她的学习一直很差,这次高考,如果没有降分,她恐怕连大学都上不了。
这是事实。
艺术院校大部分都是学渣,这是不争的事实。
如果用大部分时间用来学习专业了,只能很少的时间安排在学习上这种鬼话,也只能骗骗自己。
尤其是有陈泽在面前做比较,想想都绝望。
“挺好,别看阿姨现在老了,当年也是学艺术的,以前不叫艺术学院,而是文工团。瞧瞧阿姨的扮相——”
说完,周慧站起来,给白璃展示了一下啥叫基本功。
也就是最基础的动作,差点把周慧的老腰给闪了,可那抬手举足之间的灵动,是做不了假的。
“吼吼,阿姨岁数大了,已经做不了这些动作了。阿姨年轻的时候,可是文工团芭蕾舞演员,年轻的时候还来过京城做过汇报演出,这都过去多少年了,都老胳膊老腿,生疏了。”
周慧说话间带着伤感,同时还偷偷关注着白璃的反应。
“怪不得阿姨的身材保持的这么好,而且还有一种让人看着就觉得的高贵典雅,没想到阿姨原来还是艺术家。”
和周慧相比白璃绝对属于缺心眼的一类人,可并不表示她是个傻子。
对未来婆婆,她也知道要上赶着巴结。
周慧摆摆手,笑容可掬道:“艺术家可不敢当,当年要是阿姨不受伤,或许有点机会,可是阿姨都离开舞台了,这份光鲜,阿姨享受不到了。”
“鲜花和掌声,终究是给年轻人的。”
“可是阿姨,您现在比年轻人更有气质,也更睿智,年轻人怎么可能和您相提并论。”
白璃托着周慧的话,顺着说。
周慧看似不轻易道:“小白啊,你平日里家人怎么叫你?”
“梨子。”
“梨子?挺好,阿姨也能这么叫吗?”
“当然,我早就把阿姨当长辈了。”白璃顺从的没有一丝一毫的反抗。
“对了,听小泽说,你也是江州人,能对阿姨说说家里,好让阿姨更多的了解你?”
周慧的试探已经开始。
其实白璃的家庭情况,求学经历,甚至感情生活,周慧早就知道了。
她问白璃,不是想要再听一遍,而是看白璃是否会对她隐瞒。很多人为了给刚认识的人好印象,会把对自己不利的信息刻意隐瞒下来。
白璃倒是很配合,从小时候开始说。
听了一会儿,周慧心中暗忖:“都对上了,不过你父母不是分居,是离婚。现在不告诉你,恐怕也快了。”
“唉,这孩子努力回忆的样子,真的好傻好萌。有点像是……哎呀,不能继续想下去了。”
别看说话的是白璃,可周慧的心理活动异常的活跃。
没办法,脑子好,就是可以一心二用。
更何况,白璃压根就没有怀疑,在周慧的各种赞叹声中,感觉自己很厉害。
“梨子,你太不容易了,才十岁就从老家来到京城学戏,你父母不心疼,阿姨都听的心疼了。”
“阿姨,其实没什么,大家都这么过来的,我的同学都是和我一样的年纪来京城学戏,人多了,自然就感觉不到辛苦,就是刚来的时候会想家。”
说着,白璃不好意思的尴尬笑笑。
这点周慧深有体会,相比白璃,周慧的少女时期更不容易。
白璃是戏剧学校,学的是传统戏剧,虽说辛苦,可跳芭蕾难道不辛苦吗?
就付出的汗水来说,可能需要更多。
尤其是文工团还是军事化管理,比学校更加的严格,还有就是时代的不同,毕竟周慧进文工团的时候,更多的是为了逃避上山下乡,不想去种地罢了。
没想到,跳芭蕾好像比种地更苦。
周慧略带伤感的吸了吸鼻子,心中暗道:“演技退化了,眼圈都没红。”
白璃的过往,对一个普通的孩子来说,确实很不易。
可周慧压根就感觉不到这份不容易,她当年比白璃更苦,不也就熬过来了吗?
她之所以问白璃的过去,并不是为了了解白璃,而是和调查的消息印证之后,能够更好的评判白璃的心性。
可以说,在白璃坐下开口说话的那一刻,周慧的考验就开始了,每说错一个信息,或者隐瞒一个信息,周慧都会在心里给白璃扣分。
幸运的是,白璃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扣分。
反而加分了。
因为白璃讨厌上班。
这是好事,在家生孩子多好!
“梨子,阿姨会吩咐厨房,尽量让他们按你的口味做饭。当然,你有要求,可以直接去找何丽,就是小泽叫何姨的阿姨,她会给你安排的。”
突然,周慧看似不经意的看到了白璃脸上的疲倦,关心道:“昨晚累坏了吧?”
啊——
白璃顿时脸色涨得通红,这婆婆,怎么什么话都问啊!
太羞耻了!
“阿姨,都是我不好。”白璃低头认错,总之这事吧,她也挺纳闷,昨天晚上怎么就答应了陈泽来家里?
不过白璃并不会为昨天的选择而后悔,反而是一脸庆幸。
只是被长辈问起床第之事,初尝禁果的白璃还是满脸羞涩,整个人都像是被煮熟了似的,支支吾吾的,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可周慧不管,拉着白璃的手道:“梨子,你们还年轻,这事吧,不要贪,阿姨是很开明的,不会阻止你们做喜欢的事,只是你们昨天做安全措施了吗?”
白璃愣了一会儿,这才听懂,羞红着脸道:
“小泽说,安全期……”
白璃张嘴后,就意识到好像说错话了,顿时让周慧目瞪口呆,自己这儿子,在这方面绝对是个天才,无师自通且不说,才多大,就是个老司机了。
看着呆呆傻傻的白璃,周慧似乎觉察到为什么陈泽会选择这个女孩了。
贪图美貌就不说了,白璃的长相绝对是万中无一的大美女。
陈泽哪怕能找到差不多的,也得费老鼻子劲了。
还不一定能合适。
最关键是,陈泽能一眼看穿白璃的想法,找个没什么心眼,或者有心眼,却看一眼就骗不了自己的女朋友,确实很省心。
虽说有向下兼容成分,可白璃这孩子,才和自家小儿子认识不到一个礼拜就被骗了身子,说起来,周慧还真有点同情这傻姑娘。
被卖了,都不知道,还呵呵数钱呢!
周慧可不相信陈泽这家伙会长出个恋爱脑,要不然,他也不会将生米煮成熟饭。
可以预见,今后的白璃会越来越离不开陈泽,因为沉默成本太大了……
似乎也认同了白璃的周慧心里琢磨着:“要不要自己加把火,把白璃对陈泽的感情焊死,尽快让这姑娘死心塌地的跟着小儿子?”
第45章 全身上下都是心眼子
“和阿姨说了这么多,阿姨都忘了你昨晚没休息好,快去睡个午觉。”
“听话,睡眠对女孩子很重要。”
……
看着一脸感激的白璃离开,周慧叹了口气,她有点怕自己继续骗这傻子,会折寿。
昨天夜里,这孩子还是第一次,虽然自家小儿子也是头一遭当‘新郎官’,可哪怕是当妈的,周慧也感觉自家小儿子是个‘情场老手’。
忍不住想要爆粗口:“他娘的,这小子也太会了!”
要不然,也不会几天就拿下刚认的姐姐。
周慧心知肚明,小儿子在叫‘白璃姐’的那一刻,就想到了同居。
姐姐?
打从白璃答应下陈泽这句称呼,她就逃不掉了。
“妈。”
“小兔崽子,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周慧气的捏住了陈泽的耳朵,又气又急,她才离开几天,这小子把女朋友的同居生活都安排上了,这身体真的不想要了吗?
“妈,您轻一点,疼疼……”陈泽求饶道,他也不反抗,知道这次被亲妈堵住,已经没法辩解。
同时自己做的事,确实有点过火了。
“知道疼,还气你妈?”
这会儿,白璃不在了,也等于说外人不在了,周慧可不会对陈泽客气,这小子也太胆大妄为了,简直就是无师自通。
当年大儿子,比陈泽这个年纪还小一点,就初尝禁果,把周慧气的好几天吃不下饭。
当时还傻乎乎的心里安慰,好在小儿子不是这样的人。
没想到,一个爹妈生的,都是一路货色。
“你不心疼人家女孩子,总得为自己的身体考虑吧?这种事,太沉溺其中,你以后怎么办?男人的身体,消耗早了,以后三十岁之后就没啥大用了。”
陈泽目光呆滞的看着继续喋喋不休的亲妈,心说:“好家伙,这也太直白了。”
“妈,我也是没办法,白璃是戏剧学院的学生,学的还是表演,同学之中长相出众的异性应该不少。”
“有道是近水楼台先得月,我要是下手慢了,不就被人撬墙角了吗?”
陈泽恬不知耻的样子,像极了无赖。
他还委屈上了,似乎也是被逼无奈。
周慧气的冷哼一声,原本以为自家小儿子年纪还小,单纯的像只小羊羔。
没想到,也是个心黑的。
这不要脸的劲头,和他大哥一样,气得周慧胸口胀鼓鼓的,差点气笑了:“她是你的吗?就撬墙角?”
就两兄弟的性格,陈泽更含蓄,属于背后使绊子的坏。
而陈潭呢?
坏的堂堂正正。
陈潭做坏事要比陈泽更霸道,看上的女孩,肯定不会用谈恋爱,哄女孩,这些常规招数。
手段比陈泽的更直白,就是死缠烂打,招数百出,周慧有时候看不过去了说他两句,还理所当然的说:“妈,我喜欢的女孩,要是被别的男人先睡了,我会痛不欲生的。”
至于睡过之后……
不至于多缺德。
但没多久就不那么上心了。
周慧怕陈泽跟他大哥一个德行,就糟了。
“真看上她了?”周慧笑得有些坏,不怀好意道:“这次去南方的服装厂考察,成千上万的女工让人挑花了眼,像梨子漂亮的虽然少见,但差不多的能找到,太早定下来,太吃亏,你就不再想想?厂妹心思更单纯,更好拿捏。”
这话陈泽信,但问题是他接受不了:“妈,梨子已经是我能接受的底线了,智商再差的,我真接受不了,聊天的兴趣都没有,更不要说谈恋爱了。”
面对母亲的蛊惑,陈泽不为所动。
不是他不想,而是不能。
能找高质量女友,谁愿意降低标准,外表,不过是其中一个选项。
好吧,陈泽承认他心动过。
不是周慧蛊惑他才心动,而是大哥陈潭曾经就蛊惑过他,当时他差点从了。
要不是觉得年龄太小,不合适之外,主要有另外一个原因。
他重生的时候,只给了个好智商,没有24K黄金腰子,没有钢铁之躯,更没有盘古精血……他想浪,浪的起来吗?
凭借自己的努力和克制,陈泽琢磨过,一个女人,他能收拾的服服帖帖,明明白白。
也就是正妻。
妻子如衣服,这能换。
感情不好了,腻了,也可以离婚,这是法律允许的,他可以坏,但绝对是个守法公民。
多一个情人,他也能平衡好双方的关系,不会有疲于奔命的感觉。
再多一个情人,他年轻的时候感觉不到,年纪稍微大一点,估计得沉迷于钓鱼之类的游戏了……女人,只会耽误他抽竿的速度。
没有资本,他浪的起来吗?
周慧兴趣缺缺:“算了,你看着办吧!”
当妈的能看不出来自家儿子的心思?
小儿子陈泽最会伪装了,明明有一颗渣男的心,却要假装深情,这让她颇感无趣。
“妈,你放心吧,我会和梨子姐说好的,不会沉溺其中。”
“我呸,你这不要脸的劲别跟我说,去跟梨子说去,多单纯的姑娘,啥事都跟我说了,掏心掏肺的敞开心扉,我都快不要意思了。”
周慧说到这里,有点唏嘘,看向儿子的眼神愈加不善。
“妈我发誓,我真的想谈恋爱了,才找了梨子姐,相见既是缘分,错过了多可惜,是不是?”
“别跟我嬉皮笑脸的,你大哥被我抓住的时候,也是这套说辞,不新鲜。”
陈泽见亲妈在气头上,无奈叹气,语气沉重了不少:“妈,我和大哥不一样,我知道感情和欲望的区别,也没想过要脚踏两只船,女人多了,并不是什么好事。可是妈,我一个人在京城,也孤单啊——”
这话听着怪怪的,仿佛陈泽来京城不是来上大学的,而是来上班的。
霎那间,周慧心软了,可随即一想,不对啊!
她这个儿子从小就有主见,而且从小学读书之后,就不怎么好好上学。
初中之后就更过分,宁愿到处瞎跑也不去学校。
仗着学习好,为所欲为。
后来更是几天不回家也是常有的事,要不是周慧知道陈泽的去处,同时陈泽身边的保镖也会及时打电话报平安,她早就急疯了。
周慧气道:“你就欺负她吧!”
“不过小泽,梨子这孩子挺好的,心思少,看着也简单。就你的心思,随便哄哄她,就能轻易拿捏,家世不太好,但是我们家里不重视这些,你妈不会逼着你们去联姻。”
周慧缓和了一下语气,继续道:“你要是喜欢,就和她处下去吧。”
“妈,梨子姐说的,是不是和你调查的信息一字不差?”
“八九不离十吧!”说完,周慧凤眼圆睁道:“别说你没调查过?你但凡说个不字,我立马去告诉梨子。”
陈泽嘿嘿笑了两声,没在这个问题上继续说下去。
只是看周慧的样子,仿佛要给白璃当后盾。
白璃这样的女孩,在和陈泽确认关系之后,不安全感会随着发现彼此的差距,与日俱增。
如果没有周慧的支持,很容易道心破碎。
但这也何尝不是周慧拿捏白璃的手段,‘阿姨把你当亲女儿看的’、‘阿姨盼着你叫我妈’、这种话说多了,陈泽敢保证,周慧绝对不会当真,该站队的时候,绝对站在亲儿子边上。
白璃真要把周慧当靠山,绝对会后悔。
当然,还有更狠的,对陈家来说,钱已经是最没用的东西,砸钱可以用最深刻的方法告诉白璃,周慧对白璃很重视,很珍惜,同时也很疼爱。
这是阳谋,根本就无法破解。
可周慧心里的真实想法是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
而且大概率和白璃想的背道而驰。
这就是王子的爱情,随便丢出去点不在乎的东西,灰姑娘就得当成爱情的见证去珍惜。
哪怕是活在梦里,只要泡沫不被戳破,梦也可以是真的。
对事业刨根问底的人,必然会有所成就;
对生活刨根问底的人,哪怕起步再高,终究一地鸡毛;
这是生活的智慧,没法教,只能悟。
没有显赫家世的漂亮女孩,想要进入豪门,就像是鲤鱼跃龙门。
怎么说呢?
不经历九死一生的努力,完成不了脱胎换骨的过程,就成不了龙。
而且整个过程没有人能帮她,只能靠她自己的悟性和努力。
白璃能和自己的小儿子走多远,周慧不清楚,也不会去深究,她的心境已经有了那种得之我幸失之我命的境界,不会太多的伤感。
不过陈泽刚吃上肉,对白璃还挺上心,对周慧提醒道:“妈,你也别用力过猛,差不多就行了,我是正常谈恋爱,不想太多的算计人家。”
“得了,好话都让你说了,坏人让妈做是吧?”
周慧气鼓鼓的瞪眼盯着小儿子,陈泽只好讪笑道:“对了妈,你这次去羊城办事还顺利吗?”
第46章 竭泽而渔
“幸好你提醒的早,天河商场的商铺拿下来了,谈下的铺面是最好的铺面,半个月装修之后,就能看到效果了。”
周慧将一份家族服装公司的最近销售报表,丢给了陈泽道:“小泽,你的判断是对的,服装,尤其是年轻人的服装,确实是一个巨大的金矿。”
“公司成立才七个月,从第一版春夏季款定型,到直接售卖,利润一直很高,而且销售也非常喜人。这次进入一线大城市,可以彻底引爆整个销售热点。”
“代言给了华仔,羊城店铺开业,人会到场。”
好吧,陈泽心里记着,一定不能投资宁昊的电影,不然这牌子得黄。
陈泽低头翻看起来报表,情况确实如同周慧说的那样,很亮眼。
鹏城。
羊城。
魔都和京城。
四家旗舰店的筹备虽然投入很大,可要是羊城的旗舰店一旦启动,可以预见,陈家又多了一头现金奶牛。
铺开全国之后,只要波及大部分的一二三线城市,这就足够支撑起来一家年销售额超五十亿以上的超级服装集团。
有这么一家服装公司,只要规模达到预期,就周慧的手段,能够从银行掏出至少几十亿的贷款。
而服装,对周慧来说,这条赛道太简单了。
她是舞蹈演员出身,从舞蹈演员退役之后,又在舞蹈团做服装道具主管,对漂亮的衣服与生俱来有着超乎常人的敏感度。
这是其他服装集团老板根本就做不到的。
她比同行的审美,强的不是一星半点。
而且陈泽的建议是不要设计部门,就照抄欧美品牌的同类产品,捡好看的拿来,改头换面就当自己品牌卖。
这种用别人家的牛,养自己的小牛犊的做法,确实让周慧一开始有点不习惯,太没底线了,可真要是做起来,又很香。
就像是:
偷来的红薯自己烤,就是比街头买来的香。
“妈,我这几天给你做一份提案,只要羊城的市场彻底打开,下半年秋冬季魔都的市场再打开之后,我们就应该准备上市了。”
一家创办才七个月的公司,陈泽就鼓动周慧上市,这让亲妈周慧都有点受不了:“会不会太快了?”
“上市才能更容易变现。”
陈泽的话特别的冰冷,寒冷的不带有一丝的感情。
其实周慧在做这家公司的时候,随着投入,对这家服装企业有了感情,确实没有杀鸡取卵的念头。
反而想将这家公司发扬光大,做大做强。
可儿子的话,顿时让她有种如鲠在喉的难受:“小泽,你不看好服装行业?还是对服装公司的利润有所怀疑?”
“不,妈,服装行业的利润我清楚,零售价差不多是出厂价的六七倍。”
“如果做直营的话,一旦销量打开,利润会非常高。只是直营的投入比较大,一旦抽调资金,对产业的发展有着很大的影响。就怕耽误最好的扩张时机。”
周慧可惜的语气中,满是不舍:“还有,服装产业挺好的,十年前热销,现在改头换面继续热销。”
陈泽不以为然。
当然热销了,都是从杂志上搬下来的,已经接受了国外市场的考验。
连设计费都省了,就是不能省下订杂志的钱。
只是面对周慧的不舍,陈泽很清楚,服装这个行业,没门槛,只要投入广告,持续开拓市场,就会有销路。
但这种销量是畸形的,是不健康的,过去了峰值,就会直线下滑。
对此,陈泽也无奈,他知道母亲周慧对服装行业有感情,还做过一段时间的道具服装,自己有一套超越普通人的审美和敏感度,可无奈的是,服装的周期太不可靠了。
“妈,我知道你舍不得,但是服装这个行业吧?有一个致命的缺点。”
周慧不解:“什么缺点?”
“随着收入的提高,品牌的升级。家里的牌子,只能在国内卖,出了国门,一是投入太大;其次是缺乏竞争力。十年前的服装,和现在的服装,尤其是年轻人的消费,差距已经很大了。”
“就像是我们现在的体恤衫一件卖二十九,四块五的质量已经非常好了。但是十年后,普通人还能接受这样的衣服吗?”
“牛仔裤也是这样。年轻人因为消费升级,有些品牌自然会被淘汰。因为我们做的中低端,甚至是低端,一百块的牛仔裤,十年后卖不动了。”
“因为价格便宜的有很多牌子,质量都差不多,买不起贵的,都买便宜的了。买得起贵的,谁买我们的?”
“可要是涨价,任何一个服装品牌会立刻就死,这就是局限性。”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成本随着工资刚性,地产红利造成的房租上涨,会持续增加。我们现在一条一百元的裤子挣七十,五年后可能只有五十的毛利,十年后可能只有三十的毛利,净利的话,甚至可能在保本线。”
“到时候留着服装公司,拖累其他产业。”
“还不如提前出手。”
“选择服装行业,是为了锻炼全国性的销售团队,组建大区销售战略。只要队伍锻炼出来了,做其他生意一样挣钱。”
陈泽的话很直白,同时也指出了这个产业的无奈,品牌定位高了,消费者没有消费能力,销售量提不上去,要亏本。
想要提高销量,只能靠一年年的资金扶持硬挺,最后还得看命硬不硬?
能否挺下来。
很多中高档初创品牌就是这样,死在了黎明前的黑暗中。
品牌定位低了,销售量是大了,可未来的竞争对手也多,到时候因为市场选择多了,销售会持续萎缩。
这就是快消服装,只能吃一波狠的,还得最大化程度的吃下这一口。
陈泽讲了这么多,周慧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沮丧道:“我原本还以为……嗨,不说了。不过小泽,上市的话国内主板比较困难。”
“本来就不适合国内主板,去香江主板吧,三年的业绩足够上主板了。销售额五亿的红线,很容易达到,利润也只有两三千万,并不难。甚至羊城的市场就能达到。”
陈泽对此非常有信心,相比国内的主板,香江要容易的多:“找汇丰或者渣打,出让一部分的利益,他们会推着我们上市的。”
“行了,显得你。”
被儿子又教育了一番的周慧,整个人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冽。
心情不爽的时候,逛街或许是个不错的缓解方式:“明天我带着梨子出去逛街,你跟着去!”
“我不去了吧?快要开学了,我得复习一下。”
听到逛街,陈泽顿时有点蔫了。
男人不喜欢跟女人一起逛街,跟消费习惯有关,更重要的是,女人喜欢看的商品,都是男人不感兴趣的。
能提起劲才怪了呢!
周慧冷着脸道:“这不是跟你商量,而是通知。晚上我和梨子一起睡,免得你把持不住。”
“妈,您不能这样,我可刚找到女朋友啊!”
陈泽装可怜的叫屈道。
第47章 人心经不住试探
吃肉第二天,吃素。
不是为了健康,而是亲妈不让。
这儿子,保不齐是捡来的。
陈泽无奈的看着空房,就他一个人,形单影只的,颇为无趣。
打了个哈欠,看了一眼学习资料,心中哀叹:多好的资料啊,刚想和人分享,却没有了分享的对象。
收起图册。
陈泽干脆决定预习大学专业内容,学神的世界里,在学渣眼里,他们都在玩,可背地里,他们比谁都狠,尤其是对自己。
这些天他为了谈恋爱,太懈怠了,以至于把提高自己给忘了。
其实也不是忘了,而是相比恋爱的酸甜味,做题……哪个傻子还会去刷题?
起身去了书房,静下心来看书。
白璃在周慧的卧室里,一开始有点坐立不安,可是随着周慧的几句夸奖,顿时有点心花怒放,阿姨太会说话了。
她身上的优点,连自己没发现,全被阿姨看到了。
“梨子啊,你不知道阿姨多想有个女儿,看到你,阿姨心里就说不出的喜欢,阿姨等着你改口的一天。”
“梨子,阿姨把你当女儿看的,以后别跟阿姨客气,阿姨会生气的!”
……
“阿姨,你对我太好了。”白璃心中的感激被激发,同样的阶层之间的关爱,会被忽视,但是一个需要仰望的贵妇对普通姑娘的关心,她会记一辈子。
而周慧非常擅长一点,将白璃变成她希望的样子。
甚至白璃自己都感觉不到。
不在翻脸的那一刻,她甚至不知道这个世界上的人心险恶。
对白璃的调教,从周慧看到白璃那一刻开始,就已经在有条不紊的执行着。
白璃的个人信息对周慧来说,根本就是形同虚设,毫无秘密可言。
甚至白璃家里,她这个当女儿不知道的信息,也被周慧给调查出来了。
陈泽也差不多,哪怕他在后世听说过白璃的一些消息,可毕竟娱乐记者报道的东西,假的多,真的少,可信度就不说了。
没有谈过恋爱。
家庭,算是中产吧。
有个妹妹。
父母名义上分居,实则已经离婚。
……
从收集的信息来看,白璃不适合做陈家二少爷的女朋友,更不要说少夫人了。
可这里有一个支持者,周慧。
周慧当年就是为了反抗家族联姻,和自己的家庭走到了决裂的这一步,她心里可没有家族联姻的想法,哪怕家里其他人有,也别告诉她,她要是知道,非拆散了不可。
所以,周慧不会阻止白璃和小儿子谈恋爱。
只要周慧出面阻止,那么不是女方家世的原因,而是陈泽选择的女朋友真不行。
就像是陈潭的女朋友,没一个能让周慧看对眼的,弟弟中学的英语老师都勾搭,这混蛋的底线都没了。
这是白璃的幸运。
至于白璃被陈家算计?
这是没有的事。
世界上从来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哪怕是大美女也是如此,遇到白马王子,然后相亲相爱……这是电影里的故事,不是现实中的好事。
一个崛起的家族,并对家族有长期规划,不想第二代就结束的家族,对儿媳妇的选择是非常严苛的。
并不是随便那个女孩,有点姿色,都能轻易嫁入豪门。
如果想要成为陈家的媳妇,姿色反而是最不重要的。
这些东西,白璃现在不懂,陈泽也不会对她说。
可如果白璃一旦将陈家给予她的好处,认为是理所应当的,那么她距离开陈家就是倒计时了。
要是个还算聪慧的人,很快就会想明白这些问题。
能够处理家庭之间成员关系,有助于家庭和睦,如果有一定的能力和资源,这才是一个好媳妇的标准。考验的不是一方面的能力,而是综合实力。
这些,靠白璃的原生家庭,绝对是不可能提供。
这得看周慧想不想培养白璃,如果她想,白璃足够聪明,这才有那么点可能和希望。
毕竟,美色会随着年龄老去。
更残酷的是,美色没有老去,但是少爷腻了呢?
长再好看,又有什么用?
夜晚,差不多已经九点多了,白璃看着陈泽在书房的灯光,有点担心道:“阿姨,小泽会不会不高兴?”
“他呀!”
“这才多久没见,就想他了?”
晚餐的时候,在餐桌上面对面,这会儿功夫,白璃真的没脸说自己想抱着陈泽睡,这种话她是说什么也羞于说出口的,羞红着脸,慌乱的想要否认。
可周慧却拉着白璃靠近自己,语气温柔的仿佛是耳语般道:“傻丫头,你也得爱惜自己的身体啊!昨天才刚破了身子,不得养一养?”
“你们年轻人不懂,我这个当长辈的看到了,能不拦着?
周慧的话,一点点的突破着白璃心中的防线,她想不到,从小到大享受不到家庭温暖的自己,竟然在男朋友家里第二天就感受到了。
这种被宠溺的感觉,让她痴迷,沉醉。
“可是小泽在书房里,不要紧吗?”
白璃还是担心陈泽心里不开心。
周慧白了一眼书房的方向,心说:“这儿子也会学会苦肉计了?”
以前在家里,陈泽根本就不需要用苦肉计。
他说话又好听,做事有条理,眼光独到,还是家里的骄傲,宠着都来不及,怎么可能需要用苦肉计来博取同情。
出门走到书房边上,看到陈泽竟然破天荒的在看书,也是为之一愣。
推门进入之后,白璃跟在周慧身后,略带歉意的对着陈泽笑着,谁说白璃只是冷着脸?
她在陈泽面前从来没有冷过脸,那种宛如绽放的荷花般的清丽脱俗,仿佛变了个人。
“在忙什么呢?”
周慧凑近看了陈泽边上的茶盏,看了一眼,竟然放着提神醒脑的参汤,叫了两声,陈泽也没回头。
便拉着白璃退出去了。
对欲言又止的白璃道:“小泽就是这样,看书的时候心无旁骛,哪怕打雷也听不到。估计在预习大学的课程,他从小就这样,只是好多年没看到他这么认真了。”
事实确实如此。
继续解释道:“他上小学认真学了两年,把小学到高中的课程都学了个遍。等学会了,就满世界的坐着他的车晃荡,性子有点独,不过聪明是真聪明。”
“之后学奥数,认真了一年时间,其他时候,小泽都比较懒散。”
白璃闻听这话,顿时惊呆了,脑子里轰隆隆的如同打雷一般。
两年就学完了小学到高中的课程,还学的那么好?
她这样的和陈泽放一起,简直就是智障!
书房里,等周慧和白璃离开了一会儿,陈泽才后知后觉的抬头张望了一会儿四周,自言自语道:“刚才好像有人来过?”
说完,脸色一变,顿时疑神疑鬼起来……
第48章 嘴里说躺平,现实比谁都卷
作为一个重生者,被教育了多年的好学生,陈泽会迷信。
这说出去,谁也不会相信。
可陈泽就是迷信,几乎从来不去寺庙,每当清明祭祖的时候,他最虔诚。
理智告诉他,这个世界没有鬼神;但现实告诉他,啥也不信的人有多可怜。
“大勇,在不在!”
“二少爷,您叫我?”
“刚才谁来过?”
魏大勇没发现陈泽脸上的异样,理所当然道:“是太太和白小姐。”
“你怎么不提醒我?”
这话没法接,魏大勇颇为为难,要是普通人,身边站个人,哪怕再专注,也会意识到。可自家少爷倒好,身后站了两个大活人,愣是没觉察到。
太迟钝了。
吐槽是不可能吐槽的,他年薪六位数,全家人的生计都在陈泽的一念之间,怎么可能用话刺陈泽?
入京的京城工人收入,一年也就四位数,钱给足了,再刺头的人,也会变温顺。
魏大勇无奈的提醒道:“少爷,会不会看书太专注了,心无旁骛,对就是这个词,才没发现夫人来了?”
陈泽这才恍然,他还以为有脏东西……
他是喜欢住中式院子,哪怕老院子全部被翻修过,心里总有点膈应。
不是胆小。
陈泽说什么也不会承认,自己竟然胆小怕黑,还怕鬼,这不符合他豪门少爷的人设。
将心头提着的那口气吐了出去,陈泽摆手让魏大勇出门,临了道:“你去休息吧?我也要睡了。”
看着《拓扑学》的封面,陈泽有点咬牙切齿,陈泽没想到,学习《实变函数》,《抽象代数》这些课程异常轻松的自己,在《拓扑学》上竟然学的磕磕巴巴。
这简直就是耻辱。
他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份坎坷,一时间也有点迷惘了,难道学数学终究是错了吗?
从小学开始……
不对,从出生之后不久,陈泽就展现了异常的天赋和智商,学什么东西都特别快,几乎能做到过目不忘,思维迅捷的地步。
二岁启蒙,三四岁就能引经据典的装小大人了。
可他从来没有激进过。
小学、初中、高中的知识,他花了两年就学完了。
实际上,用的时间更少。
只是掩人耳目而已,本来就学过的知识,再次拿起来就会变得异常容易。
重新夯实了基础之后,他的成绩只有满分这一个结果,成为同学眼中的学神,家长眼中别人家的宝贝,老师眼中移动的奖金和荣誉。
周围人对陈泽,都是有求必应。
感受过学神的便利和众星捧月般的呵护,实在无法接受当一个学渣,混吃等死。
哪怕陈泽在家里发迹之后,很多次都说过,自己想要做个混吃等死的富二代,要躺平。
可他一刻也没有懈怠过。
他哪怕在别人眼里,都是那种从不学习,就能为难出题老师的学神学生,甚至他坐在教室里,老师解题的时候,只要看到陈泽皱眉,就会怀疑自己是个连教案答题步骤,都会抄错的……傻蛋。
可背地里?
陈泽比谁都卷,但凡要有不懂的问题,他哪怕不吃不睡也要弄明白。
要不然,如何人前显圣?
破了金身,还怎么装叉?
不仅仅是学习,空余的时间,他除了研究挣钱之外,还有充斥了各种各样的兴趣爱好。
比如说:摄影、骑马、游泳、音乐(主要学习各种乐器),不断的夯实实力的结果就是,他在外人的眼里,完美的不像是人。
上大学也是如此,他哪怕成不了第一,总不能连前三都不是吧?
京大数学系,可以说集中了全国最聪明的一批同龄人,说实在的,陈泽有点心虚。
为此,他在去年就开始学习数学系本科阶段的课程自学,大部分课都很顺利。
进展虽然不慢,但是问题很多。
好在他有钱,长得也好看,经常找江大的数学系老教授询问问题,总算磕磕绊绊将大部分的科目学完,只有少数几门课,因为当时为了腾出时间来高考,所以耽搁了一阵。
高考之后,江大的数学系教授们眼巴巴的等着陈泽这个数学天才,能在明年九月份入学,如其门下,继承衣钵,闪瞎国内同行的眼。
甚至联名校长,明年必须增加数学系八年制博士的招生,招生数量1个。
摆明了,这名额是给陈泽的,要是这帮老头发现陈泽跑了,非得气死不可。
没想到一直学的顺风顺水的知识,却遇到了坎了。
倒不是不会,而是学习速度太慢,需要问人的问题太多。
他终于发现自己的聪明有点不够用了,这让他有点慌。
再也成不了学神,他可咋办?
在临睡前,陈泽对着黑暗中的蚊帐,幽幽叹气。
而在周慧的房间里,洗漱之后,白璃穿上了周慧的睡衣,有点不好意思的拉着裙摆,太短了,阿姨时尚的让她害羞。
“梨子,都是女人,害羞什么?”
“而且你是学艺术的,应该知道,身体也是表演的一部分。”
说话间,周慧拉着,因为紧张,身体不太协调的白璃,来到身前道:“梨子,你这腿挺长的,要是跳芭蕾肯定好看。”
白璃慌乱道:“阿姨,你就别开我玩笑了,我这样的身材,怎么可能跳芭蕾?”
“跳芭蕾就是手长腿长,你完全合格,对,跟着阿姨这样做。”周慧双腿和肩一样宽度站立,然后左右手,左手在前,右手在后,手指穿过胯下,轻松碰到。
“跳芭蕾第一步就是手和腿,只要能碰到,就是好苗子。”
周慧虽然不跳了,可基本功还在呢。
白璃试着跟周慧做一样的动作,果然做成了,就是不如周慧那么轻松,毕竟在文工团,哪怕是关系户,也是需要业务成绩的,起码得自身硬,要不然提干之后,趁早离开。
免得丢人现眼。
和陈泽不一样,周慧总是说了一些过去的事之后,勾着白璃将自己的过去说出来,有重复的,也有新的,反正周慧挺有兴趣,不过她习惯早睡,而白璃呢?
白天哪怕午休了,也没睡着。
人也很疲倦了,眼皮耷拉着了几下,就渐渐陷入了梦乡。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周慧感觉整个人汗淋淋的,仿佛在丛林里,气压低地喘不过气来。
睁开眼的那一刻,窗外天蒙蒙亮,应该快早上五点了。
忽然,一条手臂绕过胸口,将她给抱住了,把周慧吓了一跳,怎么身边躺了个人?
随后摸了摸身畔的身体,这才想起昨晚邀请白璃一起睡,就为了说说话,这才松了一口气。
只是看着蜷缩在自己怀里的白璃,也热得满头大汗,嘴角却露出让周慧都感觉诡异的笑容。
她老人家,有点懵。
“这孩子,不会把自己当成陈泽了吧?”
“梨子!”
“梨子!”
……
“小泽,我不要起来。”说完,将双臂紧了紧,勒住了周慧的细腰,还摩挲了一阵,这才感觉不对劲,脑子顿时清醒了七八分。
“阿姨,对不起!”
白璃都快哭了,她怎么陪着婆婆一起睡,怎么也会做奇奇怪怪的梦,她都要被自己给气死了,太不争气了。
“梨子,做梦了吧?”
“我。”
白璃脑袋都快耷拉到双腿之间,没脸见人了,虽说自己的梦,自己不说,谁也不不知道。
可她却不能装傻啊!
第49章 亲妈,气场500米
“阿姨,你真好看。”
白璃怔怔的看着周慧的背影,周身都散发着耀眼的光芒,然后在落地镜里找到了自己,她感觉自己仿佛只是丑小鸭般的无助。
周慧今天选了一件相对有点保守的象牙白,带牡丹刺绣花纹旗袍。
肤色不好的女人,根本就不敢选这个色系,但在周慧身上,简直就是为她量身定制的般,不仅仅没有争彩斗艳的不伦不类,反而衬托出周慧高贵典雅的气质。
头发挽起的发髻,将修长的天鹅颈完全露出了出来,配上胸口帝王绿佛牌吊坠,更凸显气质,脚上的高跟鞋,将她妖娆的曲线恰当好处的凸显了出来。
高贵中带着她这个年龄的妩媚,这是独属于成熟女人的风情,白璃身上就没有。
她年纪太小了,根本就没有那种举手投足之间给人种风情万种的妖娆。
但是周慧不一样,她的容貌和长相,让她看起来至少比实际年龄小了十几岁,四十五六的年纪,看起来却像是三十出头。
这是老天爷的偏爱,也是周慧努力保养,投入了大量金钱和时间的结果。
女人没有一个不喜欢被夸奖的,哪怕在外有着铁娘子般做事风格的周慧,也开心的笑了起来。
“梨子,阿姨穿什么都好看。”
“阿姨,我说错了,是您本身就太好看了。”白璃有点笨嘴的解释着,她一直以来都很高冷,鲜少去巴结人,更不要说夸人了,显得有点笨拙的可爱。
白璃羡慕周慧,羡慕对方的优雅和从容。
同时更羡慕周慧的衣柜。
哪怕这宅子是周慧和陈绍华给小儿子的礼物,但是他们作为父母,正房,肯定要给他们留着套间的。七间正房,装修成了两个套房,中间的三间房,被装修成了堂屋。
可以容纳一家人晚饭后的闲暇嬉戏。
周慧回头,看到白璃目光中那种羡慕的目光,笑着道:“阿姨,今天带你去逛街。”
“不是,阿姨,我不是要……”
“答应你的,昨天你身体还没恢复,今天就补上。”
“对了,这张卡是阿姨给你的见面礼。”
周慧并没有拿出用红包包裹的钱,这虽然很正式,可是她和白璃见面的过程就很不正式,她也懒得去计较,反而选了最简单的方式。
“卡里有十万,你有喜欢的东西就自己买。”
“阿姨我……真的不是。”白璃还想解释,却被周慧打断道:
“梨子,你出现在小泽身边,本来就表明你们有缘,但是阿姨要告诉你,在陈家,你永远也不要为钱而担忧,家里最不缺的是钱,阿姨之所以给你的钱不多,是怕吓着你。”
“另外也要学会用钱,如何掌握财富,而不是被财富所掌握,这才是你能过好的前提。”
周慧这话,七分真,三分假,但是目的显而易见,她见不得陈泽的女朋友是个斤斤计较的人,守着原来的习惯,周身都透着小家子气。
如果白璃真的无法在短期内改变,她甚至连提点白璃的兴趣都不会有。
因为周慧知道,毫无改变的白璃配不上自己的小儿子,而人只有在改变自己的时候,才会暴露出本性。
陈泽如果和白璃的交往一直是一方向下兼容的包容,那么注定不会长久,很快陈泽就会腻的。
见白璃还是一脸懵懂的样子,周慧一拍脑门,顿时无语。
这孩子现在的脑子还不够用,等等吧。
“阿姨,我有一个问题。”
白璃想了很久,才鼓起勇气开口。
她怕问了,给周慧很不好的印象,可是有些话,却憋在心里,让她不问出来,就浑身难受。
“有什么话,就问吧?”
周慧倒是不在意,戴上出门要准备的珠宝。
周慧化妆,但是都用很高级的化妆品,而且用的很少。
一来,她的底子本就很好,要不然也不会生养出陈泽这等容颜的儿子。
其次,是药三分毒,化妆品也一样,也会破坏皮肤。
白璃抿了抿唇,艰难的问:“阿姨,小泽是否对钱也没有概念?”
“这话怎么说呢?他很早就接触钱,比你想象的要早。”周慧在堂屋里坐下,喝着刚送上来的蜂蜜茶,这一杯茶,她要喝大概半个小时。
所以,不介意和白璃掰扯几句。
“他对钱不是有概念的问题,小泽是家里最聪明的孩子,可以说,他看东西和其他人永远不同,他会把钱当成工具,但不会是钱,更不会是财富。”
白璃傻眼了,钱怎么是工具?
“唉,说简单点吧,钱在小泽手里,是可是实现自己某种愿望的工具,可以省去很多努力和劳作,这就是工具。工具没有好坏,只有用对了,用错了的分别。所以,钱就是工具。”
顿了顿,周慧接着喝了一口蜂蜜水,继续道:“然后就是,挣钱不是目的,过上自己喜欢的日子才是真正的目的,那么钱的重要性就会被弱化,不能没有,但是合理妥善的使用更重要。”
“差不多就是这么个意思。你要是不明白,可以直接问他。”
白璃这才松了一口气,她怕遇到的陈泽是那种将钱不当钱,就差脸上写着有钱的暴发户的儿子,那样她会觉得很难相处。
显然,她把陈泽想简单,把陈家也想简单了。
“另外,小泽前几年开始有了生意,他的生意做什么,我和他父亲都不会问,但是从他掌管金钱之后,他身边人的所有开支,都是自己支付的。”
“啊——”
周慧说的不过是陈泽的冰山一角,在国内,陈泽这个年纪,几年前根本就不可能做生意,也不可能投资。
但是在香江,完全可以做。
股市对散户有要求,但是对公司和机构,完全没有任何年龄上的要求。
陈泽做投资可以以公司名义,他做控制人就行了。
而周慧给了白璃一个震碎她认知的数字:“小泽身边的人,一年的开支大概在三百万。包括司机保镖等人,这些钱,都是他自己支付的。”
“为什么,这些都不是家里的吗?”
白璃不解。
周慧笑道:“自己的保镖,自己付钱,自然要对老板负责,想要收买他们也不容易,如果是家里的,就说不定了。小泽还有个哥哥,他也是这么管理自己身边人的。”
见白璃一脸的紧张,周慧笑道:“不用担心,他们兄弟的感情很好,陈潭是个……好哥哥。”
临了,周慧还是违心的夸了大儿子一句。
至于为什么是‘好哥哥’?
哪怕周慧是陈潭的亲妈,她也知道自家大儿子是什么人,连做个守法公民都够呛,除了是个好哥哥的评价,她给不了大儿子其他任何正面评价。
“梨子,早餐我一般吃银耳莲子羹,现在天气热,会加入一些百合;主食会是一个玉米饼,或者玉米。你要吃我一样的吗?我让厨房准备。”
“这个……”
一听就吃不饱,想着等会儿要逛街,白璃有点犹豫。
周慧意味深长的看着白璃,心说:“这孩子真傻,不说话,却把心里话都说了。”
“小泽的早餐会丰富一些,一般会有鸡粥,皮蛋瘦肉粥之类的,主食的话是各种包子,茶点,有可能是油条灌饼之类的。你们年轻人消耗快,吃得多,就别我吃一样的了。清汤寡水的,没什么滋味。”
哪怕起了个大早,出门也已经快十点了。
三辆车一排出门,将陈泽的那辆宝马7系围在中间,来到国贸,下车的时候,呼啦一下子来了七八个保镖,前呼后拥的围着周慧,白璃看到这一幕,有种说不出的紧张。
“梨子,过来,到阿姨身边。”
周慧来国贸任何一家高端专卖店,甭管是店长还是导购销售,都恨不得冲到她跟前,搀着她,将人带到店里最贵的橱窗前。
白璃眼神的余光悄咪咪的偷瞄了一圈周围人,顿时有种狐假虎威的豪气。
第50章 闲着也是闲着,充当一回贵人
和上一次陪着白璃逛街一样,他没走多久,就累了。
可是,这次他显得更狗腿了些,亲妈得罪不起。
别看周慧情绪稳定的如同万年不会干涸的泉水,可他知道,惹恼了亲妈,对他来说,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梨子,快来,试一试这件上衣和裤子。”
周慧本来就是专业的人,她在舞蹈团里管了那么多年的服装,对衣服的配色有着比普通专业设计师更挑剔的眼光。
她凭什么在舞蹈团里,几百漂亮美女都服她?
还不是想要穿漂亮衣服,都得找她吗?
尤其是对配色的敏感度,让她有种看似与生俱来的本事,随意间就能搭配出,衬托白璃身材和气质的服装。
价格不要看。
白璃已经不敢看了。
没有一件衣服和裤子是低于四位数的。
可穿搭之后,站在落地镜面前,连白璃都傻眼了,她左右摇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简直无法相信,那个人竟然是自己。
“梨子,好看的衣服有很多,但是符合自己的才合适。”
“配色更是重中之重,我们亚洲女性,肤色再白,也无法和欧美的白人相比,那么在配色上,就得有层次感,现在是夏天,更适合穿淡色系的衣服。”
“天蓝色让人看着舒服,但是色感上会偏冷,单调。配上象牙白的裤子,或者纯白的裤子,会看起来舒服。”
“阿姨,你知道的真多。”
面对周慧的侃侃而谈,白璃一脸的崇拜。
周慧对此不值一哂,淡雅的笑道:“阿姨是做这一行的,其实欧美品牌的服装看起来好看,只是色系搭配上的舒服,并不是剪裁上的技术。”
“等过年,阿姨让人给你订几件刺绣,再等上一年,你就有好看的衣服穿了。”
白璃浑然不解:“阿姨,为什么要等一年。”
“绣工做出来的衣服都很慢,短则几个月,长的一两年,还有耐心,才能出真正的好东西。”周慧的语气中带着一种高傲,仿佛是对周围奢侈品店内展示商品的不屑一顾。
话锋一转,周慧又继续说;“不过这些衣服虽然一般,但是平日里穿还是不错的,选衣服更多的是选面料和材质。丝绸和棉的混纺材质,会给面料更多的光泽感,也容易打理。”
“毛纺制品就只能用在长款风衣上好看,款式上布国的、亚平宁的,都不错。当然,亚平宁的布料选择更多,尤其在女装方面的款式,相比之下会更适合东方人。”
确实,她穿上了周慧给她选的衣服之后,整个人都看上去白了一个色度。
黄种人有种很奇怪的年龄体征。
也不算是年龄体征,而是少女普遍会比少妇黑一点,这种黑,并不是说肤色上的原因,更像是皮肤包含的水分的差别。
少妇的肤色更加的莹润,在光线下,会折射出更白皙的色感。
导致少女选择服装上,有种天然的劣势。
这时代的化妆品,也没有那么多的品类,可以将身体上的皮肤,增加好几个白度,从而逃脱选择的困扰。
周慧在进入商场之后,整个人都仿佛是个挑剔的女王,可周围哪怕任何一个奢饰品店的店员或者店长,都不敢说一句话,甚至大气都不敢出。
看着周慧带着白璃传授穿衣选衣的经验,陈泽每到一个店铺,就找个地方坐下来,然后了无生趣的目光,缓慢的追上亲妈和女朋友的背影。
不得不说,在周慧的坚持下,白璃穿上了新衣服之后,整个人的气质都灵动起来。
不像陈泽,他根本就不会这些,他只对女孩贴身的衣物和丝袜,有足够的审美。
这可能就是男人的劣根性。
“陈少,您这是?”
就在陈泽百无聊赖的发呆的时候,身旁有个人突然出现,轻声的对自己躬身问候。
陈泽抬眸看了一眼对方,为难的笑了笑:“抱歉,王主管,太累了,我歇歇。”
随即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就这么个破商场,周慧竟然带着白璃走了三个多小时,连一半的店铺都没逛完。
当然,有些店铺不用去逛,比如男士的衬衫店,西装店……
反正,周慧只要看到女人用的,都要凑上去看看。
然后用挑剔的眼神,专业的口吻,评价一番。
卖不卖都是这样。
王鹏是上次陈泽带白璃来国贸遇到的楼层主管,要不是陈泽看上了一件刺绣展品,他们也不会认识,至少王鹏不会对陈泽有多深的印象。
可当陈泽一掷千金之后,他就知道这位的身份不一般。
在陈泽对面坐下,一开始王鹏有点紧张,毕竟他这个商场工作人员,在工作时间坐着,违反规定。
可王鹏在商场里的情况并不好,该他的升职被人顶了。
其实这在职场很常见,可更让人糟心的是,升职被人顶了也就算了,连带着他现在主管的位置也岌岌可危。
这在职场也很常见。
竞争对手上去了,自然要把底下能力最强,能够威胁到他职位的人给弄走。
并非是嫉妒。
而是为了自己位子的安稳。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看到对方脸上的愁容,加上出人意料的行为,陈泽有点好奇道:“王主管工作不顺利?”
王鹏没开口,就有种所有话都被堵在胸口的憋屈。
难道自己一脸衰样,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小泽!”
听到周慧喊他,陈泽起身跑到周慧边上,狗腿道:“妈,什么事?”
“家里有羽绒服吗?”
“没有。”
“得,来都来了,一起买了。”
“别,妈。你们去吧,我的羽绒服自己买。你先忙吧,遇到了上次帮忙买刺绣的一个人,我去和他聊聊。”
周慧平日里也不管陈泽,浑不在意道:“聊完就去停车场等着,我看你也心不在焉的,和你爸一样,都不知道关心人。”
这话能这么说吗?
他能跟在周慧身后,追捧的说一个小时,已经是极限了。
此时此刻的陈泽,体力耗尽,精神力消耗一空,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腌咸菜的破败感。
“抱歉,王主管,刚才说到哪儿了?”
王鹏苦笑道:“陈少,一点都骗不了你,我快要被开除了。”
“开除?”
陈泽看了眼对方的面相,确实一种被扫地出门的丧家之犬的颓丧感,可陈泽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沮丧?
机会遍地都是,自己做,比上班不好吗?
随即笑道:“这是好事啊!”
王鹏愣住了,他还以为陈泽是打算给他介绍工作,可接下来的话,差点把他鼻子都气歪了:“为这点钱,累死累活的不值当,有机会还是自己做,多好,挣钱多,还轻松。”
“陈少,生意其实并不好做。”
王鹏的语气有点哽咽,心中一片悲凉,果然,不同阶层的人,是无法做到共鸣的,他有点错付般准备起身,却被陈泽拦下道:“王主管,上次你帮我,这次我就帮你想个办法,算是还你人情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王鹏顿时一喜,开口道:“陈少是要帮我介绍一份工作?”
“我哪有工作介绍给你,我还是个学生呢?”
“不过在此之前,我有几个问题问你。”
王鹏正襟危坐,双眸盯着陈泽的嘴唇,准备聆听点拨。
第51章 私人订制
“王主管在商场工作几年了?”
坐在古琦旗舰店的店铺里,陈泽对送上咖啡的女店员表示感谢。
“咖啡,谢谢!”
王鹏诚惶诚恐的对陈泽道:“陈少——”
“别什么少爷不少爷的,我也不过是普通家庭出来的孩子,还在上学,骨子里不懂小姐少爷哪一套。”
“王主管要是觉得行,喊我名字,陈泽;亲切点叫我‘小泽’、‘小陈’都可以。”陈泽随意的瞥了一眼对方,语气轻松的仿佛是寻常的聊天。
哪怕是世家子弟出来的孩子,就同样的年纪,王鹏也没见过有陈泽这份老成和城府的。
这种话,王鹏不过是听听,他真要是顺着陈泽的话称呼,这就是他不懂事了。
陈泽气量大,自然不会和他计较。
要是遇到个气量小的,和他掰扯起来,他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陈少,您说笑了。和您在一起,我哪敢托大啊。倒是陈少,承蒙您看得起,不如叫我名字,王鹏,大鹏展翅的鹏。”
说话间,王鹏端起咖啡壶,给陈泽倒上。
如今市面上喝咖啡分两种,一种英式下午茶的方式,有个陶瓷壶,咖啡杯比较小,倒一点,喝一点。
另外一种就是杯子大一点的咖啡杯,按杯卖。
其实都一样,国人真要说多喜欢咖啡,陈泽觉得够呛,他只是不喜欢英式红茶,才选择了咖啡。
王鹏伺候好了陈泽,这才开始介绍起了自己的情况:“陈少,不瞒您说,商场筹备期我在这里工作了,可以说,我是跟着商场从无到有起来的老员工。”
“不至于啊!你要是资历这么深,不会在商场连个靠山都没有。”
陈泽吃惊的放下咖啡杯。
显然,王鹏的履历在陈泽这里不过关。
上班,上的是什么,是在上司面前露脸,而不是兢兢业业的当老黄牛。
后者就是个干最累的活,临了还得充当节日大餐主角的倒霉蛋。
说起靠山,王鹏一脸苦涩:“我是原先是副总的人,他调去大马了,我这拖家带口的都在京城,这些年的工资虽然在京城看似不错,可要是出国安家,我哪有这本事啊?”
陈泽点头表示认同,职场就是这点不好。
靠山跑了,这比靠山死了还让人难受。
毕竟靠山死了,还有一份香火情在里面,属下也有改头换面,投靠其他人的机会;要是靠山只是离开了,那么为了防止他回来,就得将他在老单位的所有人脉都连根拔了。
这种事,政客们玩,普通高管也在玩,属于咱们这个文化圈的特色。
嫡系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对此,陈泽只能笑笑表示遗憾:“看来你的运气很差,算了,不说这些了,就问你些专业的问题。”
“陈少请说,我洗耳动听!”
“你在这一层工作,接触都是奢侈品的商家,你对他们的品牌了解吗?”
面对陈泽的这个问题,王鹏倒是很轻松:“了解,事实上,从欧洲的一些顶级大牌进入华夏之后,招商变得容易了很多。而如今的市场,也渐渐的活跃起来了,店铺的销售也增长喜人。但近期,这些大牌还是在以培养客户基础为主。”
“也就是说潜在客户和实际客户都很多,未来的前景很好?”
陈泽总结道。
王鹏点头认同道:“没错。”
“奢侈品的客户群体已经出现,但是高端奢侈品的进驻比较晚,很多人对这些品牌并不是太熟悉,缺乏一个系统的认识。但他们又有足够的购买力,要知道,并不是每个有钱人,都可以大摇大摆的出现在商场里购物。”
“同时实际客户也存在着各种各样的需求,比如说,购买奢侈品的大部分都是女人,但是付款的都是男人……”
“这就导致这个市场上,对奢侈品销售的服务上,存在了一定的缺失。”
“有钱人并不见得都喜欢逛商场,同时付钱的有钱人,大部分是男人,对女人买来一堆无法让他们愉悦的东西,有种钱白花了的懊恼。他们需要一种更专业,且灵活的服务方式,由一个专业的团队,为他们解决一揽子的需求。”
不知不觉之间,王鹏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了一本平时工作用的记事本。
“你的专业,会让你在进入这个领域,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你可以接触到很多高端奢侈品的资料和商品,可以和富豪们达成一种私人订制的服务。”
“一个富豪,一次花上几十万,对他们来说并不是什么大钱,但是你却能从中提成一两万,甚至更多。”
“不仅仅是自用,或者富豪们的小情人需要,还有兼顾送礼之类的跑腿,你们都能做。只要格局打开了,这生意挣的就是个口碑。”
“只要客户群体达到一定的数量,你甚至能够依靠这门小生意,一年收入几百万,上千万,这岂不是要比上班挣钱的多?”
如今的京城,有着不少国际顶级品牌的奢侈品店入驻,有些在酒店开业,比如:爱马仕就在王府井大酒店开设了专卖店。
有的是在商场,开设专卖店。
随之而来的是蜂拥而至的奢侈品跟着在华夏最大的城市,开设其旗舰店,或者专卖店。
主要是专卖店,而且还是试探性质的专卖店。
目的只有一个,培养市场。
王鹏作为国贸商场的楼层主管,自然对这些非常清楚。
陈泽介绍的这个生意,非常有搞头,而且挣钱还非常容易,折扣,这是奢侈品商店里店员的专项福利,利用好了,甚至挣的更多。
唯一不好的是,这生意有点变相挖自家商场的墙角。
可他都要被商场开除了,他还有什么理由去站在商场的立场上着想。
“陈少,实在太感谢了,我真不知道该这么说……”
“别急着感谢,这生意虽说吃的是人脉,可是必要的投资也是需要的,招两个长相过得去的专业服务人员,需要培训服装搭配之类,也可以用店铺里的店员。”
“可出行的交通工具不能少。”
“起码得一辆依维柯,金杯档次太低,而且也带不了多少货物。还得挤入圈子,前期需要投入不少的钱财去结交,这些都是前期投入。你得找合作伙伴,最好是奢侈品商店的店长之类的,可以最大程度的节省你的成本,增加你的利润。”
“当然,我就是这么一说,真要是没挣着钱,可不怨我!”
陈泽打了个哈哈,起身准备离开。
“陈少——”
虽然陈泽什么人脉也没给,什么许诺也没有,但王鹏知道,陈泽可能是他生意中的第一个客户,也是他三十多年人生最重要的贵人。
看着背对着他,渐行渐远的陈泽,王鹏眼眶含泪,对着陈泽大方向深深一躬。
手里攥着陈泽的名片。
心头一阵火热。
第52章 远离二代
私人订制,着装顾问,这些都是精细化服务的门类。
如今国内,是闻所未闻。
有钱的老板是很多,可玩的还比较低端,大部分都没法脱离豪车美女这个门槛。
玩飞机的也有了,但也是极个别,游艇也是。
更不要说这种精细化服务了,这在欧美,也是顶级富豪老钱们能享受的服务。真要是出了这么个团队,别的地方且不说,在京城,绝对是头一份。
赚钱不过是水到渠成的事。
这是专门赚富人,还都是富豪的生意。
这条路要是走通了,不敢说王鹏有成为商业巨头的希望,但是深耕二十年,至少成为亿万富豪,实现财务自由,一点问题都没有。
而且将来关系网熟客做起来之后,可以朝着多元化的发展,比如说置业、豪车、飞机游艇代理商也未尝不可。
那么生意就越来越大了。
这可要比成为商场主管好太多了,哪怕是京城第一商场的总经理,也不可能赚这么多钱。
当然,社会地位可能差很多。
毕竟,一个是个体户,一个是大型商业集团的老总。
喝了一壶咖啡之后,陈泽精神了不少,至少逛街消耗的精气神,回来了点。带着魏大勇朝着国贸地下停车场走去。
女人逛街,总会去一些不适合男人出现的店铺。
上次带着白璃,那是陈泽死皮赖脸没走。
可如今时代风气,真没有几个男人会在售卖女士隐私的店铺死赖着不走。
而且,这次不行了,亲妈在。
哪怕是亲儿子,陈泽也不可能陪着周慧去那种店里。
“大勇,你是不是觉得我妈对白璃好像太热情了点?”
陈泽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总感觉有点不对劲,这才一晚上,白璃竟然有本事将周慧心里的防范意识消除掉?
这已经不是不简单了,而是很不简单呐。
“少爷,白小姐不是你的女朋友吗?夫人爱屋及乌,有什么错?”
魏大勇理所当然道:“我要是有了女朋友,我妈恨不得会把人当猪养。”
“滚去,哪有人会把儿媳妇当猪养?”
陈泽气恼道。
魏大勇反驳道:“少爷,猪精贵着呢。以前大家都穷,农村全家人的收入都靠着养的那头猪,要是猪病了,一家人恨不得都在猪圈人伺候猪。要是养了半年多的猪死了,全家人来年的油盐酱醋都买不起,孩子就要辍学。”
“那种地不挣钱吗?”陈泽好奇道。
撇嘴,咧出个特别难看的嘴型,魏大勇恨不得骂娘:“不挣钱,还亏钱。手上的粮食卖不上价,还得交税,一年到头能见到一家人的口粮,算是不错了。”
“相比之下,猪才是农民真正能换到钱的硬通货,别的地方不知道,老家的农村就是这样。”
魏大勇很认真的对陈泽解释,猪在农村很重要。
对此,陈泽沉默以对,很多事他无力改变,这不是他一个才十七八岁的孩子能决定的事。
魏大勇似乎也觉察到了自己说错话了,陈家是有钱,可真要把钱分出去,分给全市,每个人能得多少?
一百?
或许更多一点。
这点钱,什么作用起不到。
全省。
全国呢?
每个人拿到一块钱,又有什么意义?
陈家能够保证在集团上班的工人不拖欠工资,工地上的项目,工程结束后会结清款项,已经是非常不错了。
电梯向下,进入地下停车场之后,就听到发动机引擎的轰鸣声,魏大勇立刻就警惕的环顾周围,试图寻可能出现的危险和隐患。
让他紧张的是,引擎轰鸣声正是在陈泽的座驾停的区域传来,越是靠近,魏大勇的表情越凝重,手放在腰间,但凡有人窜出来,他就能一招制服。
“别紧张,是跑车发动机的声音,那个富二代无聊,在停车场轰油门玩。”
陈泽尽量走在有遮挡的地方,可以在发现危险的时候,第一时间避让。
实际是逃走。
这没啥丢脸的,他如今惜命的很。
但凡有危险的事,他都不做。
忽然,视线中出现了一辆白色的跑车,油门动静很大,显然是经过改装的。
而那辆车,陈泽看到过,确切的说,是车牌见到过,应该是吕浩然的车。
记得那天吕浩然带着他去一家改装车厂,见到了这辆GtR。
车是好车,但是车主?
不像是个开跑车的,白白胖胖的像是个团子模样的吕浩然,在见到陈泽的那一刻,从敞开的车门跳出来,宛如一团果冻般朝陈泽跑来。
“老陈,好巧啊!”
“不是你故意在这里等我吗,巧什么巧?”
陈泽没好气的瞥了一眼对方,老子保镖的甩棍都快飞出来,原来是你这衰仔。
他倒不是真生气,而是吕浩然太没有边界感了,大家都不是太熟,故意等人给谁看呢?
不过陈泽也清楚,估计是外公的身份暴露之后,吕浩然特意和陈泽拉近关系,这才有了这么一出。
“我说吕浩然,你不去玩新车,来商场干什么来了?”
陈泽坐在了自己的宝马车上,吕浩然一点都不客气的也挤了上来,有点没脸没皮样了。
见到自己领头的圈子大哥被陈泽嫌弃,吕浩然身后一个细高个,怒气冲冲的跑到陈泽坐着的一边,指着陈泽道:“小子,吕少等你,是你的荣幸,别给脸不要脸。”
被冷不丁的指着鼻子,陈泽也不生气,反而笑呵呵的对身边的吕浩然道:“你要给你爷爷出气?”
“没。”
要是换个人,被人指着鼻子,早就忍不住了。
毕竟是年轻人,还是身世不差的年轻人,怎么可能受此等侮辱?
可陈泽的表现,吕浩然心头顿时警钟响起,心中暗忖:“笑面虎,不好对付啊!”
不过,他肯定不能让自己的小弟被陈泽记恨上,黑着脸对细高个道:“滚,怎么哪都有你?”
“我还有事要忙,如果你找我是正事,那么改天约,如果没啥重要的事,抱歉,别打扰我。”
“唉,老陈,你我好歹是朋友吧!开学之后是同学,你外公和我爷爷还是邻居,这么多的关系在一起,没道理我们不是兄弟啊!”
吕浩然一脸的怀疑和不可置信,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哪怕挨了吕浩然的‘骂’,那个一脸桀骜相的细高个,也是眼神凶狠的威胁陈泽,仿佛一点都不服。
可听到吕浩然说陈泽的外公和吕浩然爷爷是邻居,顿时傻眼了,这还真是一尊大神,自己好像得罪不起。
“那个陈少,我刚才冲动一点,还请您别和我一般见识。”
“滚!”
这次是陈泽开口。
细高个显然也是个二代,多半是吕浩然家族旁枝末节的跟班,要不然他跳出来就是脑子不好。
可打不过就低头认错的人,脑子哪怕再不好,也不会差哪儿去。
细高个迟疑了一下,原本想要报个名号之类的,可见陈泽冷峻毫无表情的脸,顿时泄气道:“好的!”
哪怕在疗养院,陈泽都对吕浩然表现出了一定的距离感。
这种态度,他不相信吕浩然会感觉不到。
他哪怕知道有个曾经做过高官的外公,也没想过进二代圈里去。
这个圈子,他玩不起。
只能保持距离。
所以,吕浩然的故意接近,让陈泽特别警觉。
第53章 大姐,你全家都是大姐
“说吧,吕浩然,找我到底什么事?”
陈泽可不相信吕浩然有耐心等自己,就是为了无聊找他玩。
这家伙,去年在奥数集训队的时候,气焰嚣张的谁也看不起。
长着和猪一样的单眼皮,却看谁都是目中无人的傲然。
吕浩然叫屈道:“陈泽,你误会了,我就是正好在这边路过,看到了你的车,这不,无聊找你玩呗。”
“有意思吗?”
陈泽淡然道:“我和你年纪差不多,就掌握的资源来说,甚至还不如你,你吕大少什么脾气,你自己最清楚,不带拿眼珠子看人的主。”
吕浩然气笑了,哼哼唧唧道:“我不拿眼珠子看人,拿什么看人?”
“鼻孔。”
陈泽可没惯着对方的意思。
道不同不相为谋,吕浩然这样的人,说吃人不吐骨头,也不为过。
当然,这不是说他手段有多么的厉害,而是他能找到的帮手实在太多了。
普通有家世的二代,最多也就是找找亲爹,可吕浩然不一样,吕家的家族成员,老爷子的门生故吏,各种各样的关系,也许不会整死人,可恶心人起来,那是层出不穷。
陈泽对吕浩然冷淡的最大原因,是因为自己身上没有任何吕浩然能看得上的东西。
钱不算。
吕浩然这样的家世,要搞到钱太容易了。
根本就不用来讨好陈泽。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思来想去,自己身上没有,却能让吕浩然折节相交的原因,最可能的因素就是周慧了。
哪怕再好的脾气,对吕浩然这么明火执仗的算计起自己的亲妈,都不会有好脾气。
“老陈,多心了不是!”
吕浩然有点压不住心头的怒气,陈泽这家伙太难搞了,一点面子都不给。
当然,吕浩然也知道,自己是做的太直白了一点,被人一眼就看出了目的。
旁人或许看不出,可陈泽太聪明了,根本就骗不了人。
“老陈,你听我说,我对你没有私心,更没想算计你。”
“嗯,我知道。你算计的不是我,是我家人。”
“我也是被逼的,你信吗?”
吕浩然清楚,自己要是不说实话,陈泽永远都不会给他好脸色,更不要说机会了。
“你累不累?”
陈泽没说信不信。
他什么都不信,却对吕浩然有种管的太宽的厌烦。
如果说没有在疗养院的遇见,知道对方身份之前,他们还有可能成为朋友,但是现在,已经没可能了。
陈泽没想进二代,或者三代的圈子。
实力不够,没必要勉强进入,只能成为那几个圈子核心人物的跑腿,甚至血包。
他又没有从政的打算,去受这份气干嘛?
再说了,从政更没必要进三代圈,毕竟这帮人能成事的没几个,但是一个个都有坏事的本事。
神奇的很。
“吕浩然,长辈的事我不关心,更不会无缘无故的参与,你这样做会让我很为难。好了,今天我还有事要忙,就不留你了。”
话已至此,吕浩然已经没有留下的必要了,正准备下车离开的时候。
周慧正好带着白璃从电梯间走出来,朝着车队的方向走来,吕浩然见到周慧的那一刻,眼前顿时一亮,忙下车朝着周慧跑去:“周姨,是我,浩然呐。”
如果说之前的陈泽,不过是为了阻止吕浩然和周慧的见面,是想要将麻烦挡住。
可现在,人都来了,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吕浩然是见过周慧的,至少在奥数国家集训队的时候见过。
就他的智商,绝对不可能才一年的功夫,就忘了个干干净净。
很多二代和三代,都有一套记人的本事。
吕浩然显然也有。
“妈,这是吕进贤老爷子家的孙子,我的好朋友。”
吕浩然瞪大了眼珠子,难以置信的看向陈泽,大哥,你胡说八道的本事,比你外公周老头强多了。
之前他们在车上说话,哪里听得出来有一丝朋友的友情在里面?
周慧见儿子给他使脸色,还故意询问吕浩然:“浩然,你爹在家里排行老几?”
吕浩然是不可能说自家老爹排行老二的,听起来不太正经,开口道:“周姨,我爹是吕建军。”
“哦,是吕二哥的孩子,你可看起来比我家小泽敦实多了,长得白白胖胖的,看着就讨人欢喜。”周慧从儿子眼里看出了不少信息。
而且,吕浩然她也认识,没办法,奥数国家集训队的人就没多少,臭屁的就一个。
当时吕浩然对她可没这么尊敬。
事出反常,必有妖。
周慧一旦警觉之后,表情反而更热情了,可是陈泽知道,这吕浩然要倒霉了。
周慧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一个熊孩子想要给人出头,必然要付出代价。
拿出手机,调出了个电话号码之后,拨号。
通话之后,周慧脸上的笑容更甚:“萍姐,你们两口子也真是的,我就是来一趟京城送儿子上学,你们就派儿子来邀请我,我都有点受宠若惊了。对,对,对,是浩然,长得白白净净的,和二哥一样,说话好听,讨人喜欢。”
等放下电话之后,吕浩然的手机就响起来了。
电话那头的咆哮,顿时让吕浩然紧张起来,解释道:“妈,你听我给你编,不,是解释。”
“真没有,爸怎么会骗你?”
“我真的和周姨的儿子是朋友,我们还是一起参加过奥数集训队呢,陈泽,陈泽帮忙给我说句话。”
才一会儿的功夫,吕浩然的额头就已经见汗了,眼巴巴的眼神,恳求着陈泽。
从周慧给吕浩然母亲打电话,然后吕浩然的亲妈给吕浩然打电话,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如果吕浩然的爹长得和吕浩然似的……这话有点歧义,就是父子俩长的很像的意思。
那么周慧绝对不会看得上吕浩然的爹,甚至从通话的只言片语来判断,他们的关系还很普通,至少往来不多。
而且,吕浩然的母亲在挂断电话之后,就迫不及待找吕浩然问话。
答案只有一个,他亲妈嫉妒周慧,甚至是提防周慧。
吕浩然的父亲很可能是当年周慧众多追求者之一,而且还是狂热的那种。
嘶——
陈泽忽然发现,周慧有点狠啊!
这吕家要被她一通电话,给搅和的家宅不宁了。
至于陈泽?
他可不惯着吕浩然,凑近对话,朗声道:“吕浩然,我们都没说过几句话,怎么就成朋友了呢?”
吕浩然傻眼了,他忽然间发现周围没一个人能救他,目光落在白璃脸上的那一刻,眼神有种笃定的坚信,这……肯定是陈泽的姐姐,一家人都好看的不成样子。
年纪应该比陈泽大,高中生和大学生,吕浩然还是能分得清楚的。
“大姐,陈泽不帮我,您可不能不说句公道话,我冤死了。”
白璃紧张的抱着周慧的胳膊,她哪遇到过这场面,这是在迟疑之后,开口道:“我们都不认识,你不要乱认人。”
随即脸色顿时变得极其难看,大姐?
蛐蛐谁呢!
她本就因为年龄比陈泽大三三岁,心思极其敏感。美目圆睁,表情冷得能将水冻成冰,对着吕浩然严厉道:“大姐,说谁大姐呢?你们全家都是大姐!”
这话,吕浩然的亲妈在电话那头听见了,后果很严重。
第54章 投名状
呵呵——
周慧当场就明白了白璃生气的原因,一开始还以为白璃情绪容易激动,可随即都想到了白璃的年纪。
才二十岁年纪,花一样的年华,怎么可能会在意年龄?
可白璃真的在意,而且是很在意。
原因很简单,她男朋友比她小三岁,按照年龄来看,还是高中生。
袁玲一句‘老牛吃嫩草’,她都能气个半死,更何况眼前这个‘小黑胖子’叫她‘大姐’,哪怕吕浩然不黑,但在白璃眼里,心都是黑的。
吕浩然愣住了,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得罪了眼前这个大美女。
随后看向了周慧和陈泽,没错啊,三个神仙颜值,肯定是一家子啊!
叫大姐也不过分呐,自己错哪儿了?
“陈姐,我真的不是故意,那么叫的……”
吕浩然低下高傲的头,有种解释不清的憋屈,可没办法,人在屋檐下,只能先低头。
即便吕浩然的语气柔和了几分,白璃也明白了她先前是误会,可还是心里依旧难受的不行,脸色非常难看,她难受的原因只有一个,随便一个人就能看出她比陈泽年纪大,岂不是说她很老?
女人。
哪怕是好脾气的女人。
在年龄和长相上,都是禁区。
周慧看在眼里,乐在心里。
多久没看到这种乐子了,她深知白璃的刺痛,年龄是硬伤。
别说一个吕浩然了。
就是亲儿子说自己年龄,周慧也会不开心。
还得是小儿子陈泽会说话,开口闭口就是‘妈妈永远年轻’、‘妈妈永远十八岁’,不像大儿子,当周慧有时候感慨青春离去,容颜不在的时候,陈潭这混蛋,吭哧瘪肚的来上一句:妈,你还没到五十呢,不老。
这是人话吗?
这是老不老的问题吗?
女人可以自嘲自己年纪大了,但是绝对不接受除了自己之外的人说她年纪大了。
亲儿子都不行。
怪不得周慧看大儿子越看越烦,而小儿子就是她心尖上的小宝贝,永远都是。
白璃心头难受的不行,往后退了一步,语气冰冷道:“我不认识你,你也别攀关系。”
吕浩然张了张嘴,心说:“这陈家的人太难搞了,自己为那么点三瓜两枣的,真有点不值当。”可答应的事,他怎么能反悔呢?
他可是诚信小郎君,一口唾沫一个钉。
不过很快他不用为了自己的诚信破产而担忧了,他遇到了更大的麻烦。
等到陈泽他们都上车了,车队缓缓驶离地下车库,吕浩然还在抱着电话,委屈巴拉的解释。
可脸上的沮丧模样,让人看了就不忍心。
吕浩然挂断了他母亲的电话没多久,他爹的电话也打过来了。
电话那头,声音没有记忆中的爽朗果断,反而带着一种拖沓的迟疑:
“浩然,你妈妈说你遇到了小慧……不,是你周姨的孩子是吗?”
听自家亲爹的语气,吕浩然心中顿时警铃大作,这那是问朋友家孩子的语气,那是打听曾经白月光的胆怯和懦弱。
说什么吕浩然也不能接受,亲爹是舔狗!
看周姨对他一家子的态度,显然他爹和周姨没戏,不仅没戏,而且对方还挺不待见的他爹的。
虽然吕浩然心里挺难受,可架不住所有的线索朝着他爹是舔狗的真相而去,他都不敢继续往下想了,这要是被石锤了,他以后和陈泽如何相处?
更要命的是,他妈还知道。
吕浩然倒吸了一口凉气,要是处理不好,自己家里就要遭受一场大地震,暴风雨虽然没来,可乌云已经压在城头上。
脑子里回忆着亲妈王萍的长相,中人之姿,白白胖胖的有点发福。
再看看周姨,宛若盛开的玫瑰,芬芳怡人,艳丽无比,让人魂牵梦绕。
不愧是周姨是他爹一辈子都忘不掉的那个人……然后他妈……吕浩然想到这里,顿时吓得猛一哆嗦,他竟然把他亲妈一生之敌,差点引到了家里。
虽没那夸张,但也差不离。
与此同时,陈家的车队启动,周慧、白璃和陈泽相继上了那辆宝马,他是故意坐在副驾驶,表面上的绅士风度展露无遗。
车队缓缓离开了底下停车场,上了街道。
周慧见儿子不说话,率先开口道:
“小泽,你就一点都不好奇?”
“妈,我的好奇心不重。”坐在副驾驶的陈泽,回头咧嘴笑着,露出六颗牙齿。
在车上,周慧几次想要张口解释,却见儿子仿佛之前的事没发生过似的淡然,她都有点不会了。
对此,周慧也无奈,她的事很复杂,不适合和儿子解释。
无奈之中,她叹气道:“算了,你估计也猜到了,这事短期内妈妈也没办法好好处理。过两天,服装公司要在羊城筹备铺货,成立华南大区,之后是魔都和京城,华东和华北大区也要成立,也没时间去处理。”
“等你父亲把建筑公司上市的事忙完之后,得下个月了,我和他商量之后再说吧!”
“好的。”
陈泽没有任何意见。
陈绍华的工作很重要,汉隆建筑只要上市,对陈家来说,悬在脖子上的利剑,就算是挪开了。
有了上市公司,家里就有了足够的现金来解决资本负债过高的财务压力。
其实陈家的上市并不难,这属于是收购后重组上市,如今股市已经运行好几年了,上市的公司有几百家,有些股票大放异彩,有些上市公司却已经到了破产边缘。
虽然付出的代价很大,包括资金上的,还有关系……
可这一切都是值得,如果陈氏手中有一家上市公司,那么在资金上可操作的空间就大了。
周慧之前在陈家最难的时候,是想过回娘家找关系,可最终没有付诸实践,原因很简单,陈泽发现了家族的财务困境之后,就准备了家族资产瘦身计划。
计划里,从来没想过要找外力帮忙。
因为没有。
白璃哪怕刚成为陈泽的女朋友,还是为男朋友家的实力胆颤。
更为之前的情绪不稳而紧张,好在周慧并没有因为她的破防而表现不悦,反而用行动安慰了她。
当天夜里。
当再一次被儿子女朋友抱着给热醒之后,周慧的耐心有点崩了。
心中想着,得找个机会把白璃送儿子房里去,二十岁的小姑娘,太黏人了,她这个年纪有点受不了。
而陈泽一大早,起床后在院子里练拳。
拳是从一个老道士那里学来的,对方坑了他不少东西,但拳是真的,看似养生的拳法,可是包括锻炼呼吸,发力都有,唯一的缺陷就是实战不强。
主要此拳最厉害的招数是踢脑袋,踹裆,戳眼睛……
实战都不能用。
用了非死即残。
白璃贴着窗户,眼神怔怔的盯着陈泽身影,眼中满是光。
渐渐的天热起来了,魏大勇带着看门的保镖进来:“少爷,有个叫王鹏的在门外候着,要不要见?”
王鹏?
不就是昨天在商场遇到的那个倒霉蛋吗?
带进来吧。
王鹏进门的那一刻战战兢兢,他说什么也想不到后海沿子上的这座大宅是有主的。
多少年了,前门都没开过,还以为一直空着呢。
之前他来到门前,还以为走错了地方,没听说过这宅子有主。之后从角门进了花园才明白,有钱人的生活,他之前的身份,连看一眼都不配。
在池塘角的亭子里,两人相对而坐。
“陈少,这是我的计划书和股份分配。”
王鹏没有带礼物,却带来了比礼物更昂贵的东西。
“五十?”
百分之五十的股份,有限责任公司,只要陈泽签字,这生意的一半就是他的了。
所有的工作,他都不用担心,王鹏会忙,业务也是如此,可以说,陈泽是坐着,就有每年几百万的收入。
这显然是王鹏的投名状。
第55章 谜一样的京城房价
“这样吧,给我个帐号,我让律师看完之后,如果没问题,给你打款五十万,算我入股。”
在陈泽没开口之前,王鹏整个人都陷入在紧张和担忧之中,深怕陈泽看不上这样的小生意,同时也担心陈泽胃口太大,对分配不满意。
见陈泽答应,王鹏紧绷的身体这才松懈了一些。
“公司的事你先准备,过几天我带你去圈子认认人。”
陈泽对二代目没好感,但是富豪圈的二代们,也是会有联系的。
“多谢陈少。”
陈泽将文件递给魏大勇,后者会带去书房存放,送上的香茶温度已经凉了一些,正好入口。
喝上一口,放下茶盏之后,王鹏就识趣的起身准备离开。
临了,陈泽似乎想起什么似的,随意问道:“王鹏,你熟悉京城的别墅楼盘吗?”
“别墅?”
如果是普通四合院,哪怕是三进的宅子,要是破败点,小一点,住起来真没别墅舒服。
宅子小,就没有抄手游廊,下雨天去餐厅用餐都难受。
即便改造,也无法做到像陈泽这样,把院子的功能区分开来,既有现代住宅的舒适感,又有老宅子的厚重和宁静,独门独院的还不被打扰。
说起别墅,王鹏还真没好建议,普通的陈泽肯定看不上,而且京城的别墅项目如今还真不多。
“陈少,说起别墅,在京城确实有几个项目,如果您是自己住真没必要,大部分别墅,花园都不是自家的,还不安全。”
王鹏的建议很实在,小区的路挨着自家的窗户,怎么可能安全?
“没事,价格不用考虑,我就随口问问。”
王鹏这才开口:“别墅有几个,出名的就三个,一个是丽京花园,就在顺义首都机场边上,来市中心不方便,太偏了。当年开盘价贵的离谱,要4000美元一平米,根本就没人买,后来降价了,也是京城最贵的别墅之一;”
“其次是怡龙别墅,就在龙潭公园边上,是二环里稀缺的别墅区,只是和丽京花园相比,距离机场比较远,独栋别墅没花园,开盘售价在3000美元一平米,也是太贵,没人买,也降价了。而且地处南城,周围设施不如北城;”
……
陈泽倒不是嫌弃,而是王鹏说的都对。
怡龙别墅就不说了,靠近方庄。
这地方,之后几十年都没大发展。
关键交通也不便利。
王鹏想了想,还真想起来一个地方:“今年新开的楼盘紫玉山庄,位子算在两者之间,靠近北三环亚运村附近,售价在七八千,独栋和联排别墅都有。”
在王鹏看来,陈泽真没必要去买什么别墅。
住别墅哪有住大宅子舒服,这池塘,水榭,还有亭子……能是别墅造的出来的景吗?
对此,陈泽也没辙,周慧真铁了心要买别墅,他也拦不住。
紫玉山庄的房子,其实他早就去看过,一期的设计有点丑。
见陈泽没开口,似乎在考虑,王鹏开口道:“陈少,你这宅子是可以传世的宅子,但是恕我直言,别墅就没这价值。”
王鹏微微迟疑了一阵,接着道:“而且京城自从90年起,市面上出现了一些商品房之后,房价都跟谜一样,让人看不透。
就说别墅吧,丽京花园算是顺义的房子,当年开盘价敢卖4000美元一平米,香江人都遭不住,别说京城的老百姓了,就听个新鲜。”
“可昌平地段的别墅,卖4000,不是美元,是人民币。这就让人难受了,买得起别墅的人,都买得起车,进市区昌平还更近一些,这房子就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更让人看不懂的是公寓,也不说以前了,顺义的公寓卖两千多一平,建国门附近的房子,也卖两千多,这能一样吗?”
哪怕四合院如今的房价没起来,可王鹏也估算过,陈泽的宅子,至少值四五套独栋别墅,甚至更多。
要说居住体验,别墅里有的,四合院都能装起来,不过是钱的问题。
可别墅能建在后海沿子边上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陈泽抬起头,视线落在王鹏脸上,盯住大概看了有几秒钟之后,笑着问:“你买房了,还买在顺义,两千多买的?”
“唉——”
王鹏愣住了,他确实干了这蠢事,他在京城工作,也是京城户口,可结婚的时候,家里没房子。可不就得买房子住吗?
那时候市中心的房子是好,可问题是都是单位分房,他一个在外资上班的年轻人,配分房吗?
想都不要想。
于是,看着电视广告,他心甘情愿的……上当了。
最可气的是,他听了陈泽一席话,准备自己做生意之后,想要将房子脱手,却发现五年前两千多买来的房子,同等价位竟然没人要……太欺负人了。
陈泽终于知道王鹏这家伙是个有故事的人,可他对听故事没什么兴趣。
只是淡淡的说一句:“以后买房子啊!记住三个要素,地段,地段,还是地段。地段不行,房子再好,想要脱手都没机会。”
话已至此,就足够了。
王鹏来找他,给他送来股份,甚至表明要白送陈泽股份。
这不是王鹏傻,而是精明。
这样做生意,贵人才会在以后有好机会的时候想起他,拉他一把。真要是吃下去,一点都不吐出来的人,这辈子难遇贵人,因为德行不行。
同时还有另外一个原因,他心里没底。
陈泽不投资,他心里更没底。
哪怕不需要备货,也不需要投入店面之类的,人员培训也极其简单,可是一辆车,几个人总该要吧?
哪怕租车,前期的筹备也得花不少钱,二三十万总得准备。
这么一大笔钱,对普通京城人来说,大部分家庭拿不出来。而王鹏所有的存款加起来也不够三十万,得卖掉几年前购置的一套房子,才能凑齐。
可没想到,回去问了一下,竟然没人买。
“行了,你先回去把架子搭起来。钱的话,合同没问题,明天会到你账上。”
“陈少,我马上去看车,还有我在商场找了两个导购小姐做助手,您看……”
“这是你的事业,不用和我解释。”
“我开学之后,得上学了。”
“多半没时间来照看你的生意。最多给你搭个戏台子,让你赢面更大一点。”
“所以,做好做坏,都在你付出了多大的努力。”
王鹏来陈泽这里,显然是深思熟虑的结果,他一晚上都没休息好,眼圈都是厚重的黑眼圈。不过,陈泽对王鹏的举动还是表现出了欣赏。
这个人有眼力见,也懂得进退。
或许用好了,培养出来,就能独当一面。
可以当重要手下培养。
第56章 冷的像冰一样
“梨子,还愣着干什么?”
白璃傻傻的看着周慧,那份眼神中流露出的慈爱,让她有种心颤的惶恐,她好想有这样的家人,温暖的让自己像是个小女孩一样,可以无忧无虑。
可她深知,自己和陈泽才认识不过一个礼拜。
却做了很多让人女孩子一两年都不让男朋友碰的禁区,白璃担心死自己会在周慧心里落下不好的印象。
普通女孩,可以有借口,也没人会在乎。
但是豪门的儿媳妇?
不能那么不知廉耻。
事实上,白璃随着住进陈家之后,内心越来越卑微,她深怕自己无法获得陈家人的认可。
但周慧的包容和温柔,却让她有种如沐春风的舒适,和被爱包裹的温暖。
即便她跟着周慧出门在外,已经把自己当成了陈家儿媳妇的身份,可还是不觉得婆婆周慧会将一套价值四百万的别墅,送给自己。
这房主的房本只能是陈泽的,也是她男朋友。
可周慧将签字笔递给白璃的那一刻,她还傻傻的将笔接了过来,然后塞到了陈泽的手中……
这波操作,以至于连周慧都看愣了。
才有了上面的对话。
“梨子,这是我给你的见面礼,你以为几件漂亮的衣服,一些配饰之类的就是见面礼了吧?”
白璃一个劲地摇头,拒绝:“阿姨,这实在是太贵重,我根本就承受不起。”
四百万,白璃觉得自己一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多钱。
哪怕她已经算是开过眼界,见过世面了,也不觉得自己有能力挣这么多钱。
“梨子,阿姨不会一直在京城陪着你们,阿姨之所以送一套房子给你,是让你需要心情平静的时候,有一个容身之处。”
“小两口生活在一起,时间长了,难免会磕磕绊绊,一来阿姨希望你能够对小泽宽容一点;另外一个原因是替阿姨照顾小泽。”
“可是阿姨,这是一套别墅,四百多万呢?”白璃都快哭了。
周慧淡然一笑道:“只要你们好好的,家里的钱早一点给你们,晚一点给你们,没必要计较太多。”
“是啊,梨子姐,你就收下吧!”陈泽恰当的开口劝。
他倒是看明白了周慧的用意,给足白璃最好的条件和宠爱,然后白璃会发现,离开陈家,她什么都不是,她甚至会在对陈泽这个人绝望后,也不敢心生这么念头。
当然,陈泽也不会那么混蛋。
如果有一个孩子栓着她的话,她这辈子逃不出陈家。
捆住她的不是陈家,而是白璃自己。
当然,不吵不闹,还对陈泽最大包容的妻子,陈泽娶了她也未尝不可。
此时的白璃,永远也不知道,高段位的人,对人好起来,是毫无保留的真爱;可一旦失望,收回所有的好,也是一瞬间的事。
周慧就是这样的人。
周慧将笔重新塞到了白璃的手中,这一刻,白璃这才真的慌了。
太贵重了,她根本就不敢接受。
这几天,她一直在突破自己的底线。
按她的性格,以前别人送一件几十块钱的礼物,都会拒绝,只要兜里有钱,她哪怕和人吃饭,都是率先付款的性格。
陈泽是例外,是她的例外。
先是接受了陈泽的‘礼物’,虽然都是很羞人的东西,可白璃也觉得没什么,只要陈泽喜欢,她穿给他看,自己也愿意。
第二天周慧的出现,把她吓了个半死。
刚刚和男朋友做了羞羞的事,就被新男朋友的妈妈听了个全套,要知道,这才只过了一天。
就连白璃也无法给自己辩白,说自己是个自爱的女孩。
因为实在太快了,可她也是第一次谈恋爱,第一次爱上一个人,第一次失身……
她有种百口莫辩的苦楚。
那一刻,白璃想死的心都有。
原本以为,她在周慧心目中的印象会很差,甚至会被周慧强硬的要求和陈泽分开。
因为从任何条件来看,除了长相还可以,其他方面,她连成为陈泽的女朋友的资格都没有。
可陈泽长相差吗?
光长相就是人中龙凤,更不要说才华和聪明了。
接触之后,白璃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她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周慧比她见到的所有人都要和善和真诚,那种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善良,让她痴迷的不愿意离开。
可是白璃哪里知道,上位者的善良,在生活环境恶劣的时候,不虐杀奴仆就已经善良了。
而在和平时期,或者生活环境相对良好的情况下,他们所散发出来的善良,才会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
这不是人性本善,而是人家根本就不在乎。
是收放自如的手段而已。
白璃最终在陈泽和周慧的劝解中,哭的稀里哗啦的签上了名字,这套别墅,甚至陈泽都不要共同拥有权,完全是白送。
对陈家来说,用钱来试探准儿媳妇是成本最低的一种手段。
第一步就是把白璃砸晕。
在周慧看来,白璃浑浑噩噩的样子,已经是晕了。
之后就是一步步看她的品性。
品性要是好,就留下。
如果真不行,等儿子腻了,就赶走。
而且砸钱这种好事,在白璃这里,婚前只有一次,错过了,就得等婚后生孩子那一关了。
对周慧来说,陈泽是小儿子,又不是小女儿,总不至于谈个女朋友,还担心陈泽吃亏。
最不济,就当包养了个准明星罢了,反正不亏,随时随地都能抽身离开。而且这些真相,即便有人告诉白璃,白璃也不会相信。
因为真金白银都是真的。
这种博弈,不见得谁吃亏,谁占便宜。
而在世俗的眼里,多半是白璃赚便宜了。
而对陈泽和周慧来说,更简单了,给钱了,就不谈感情。
别墅都给了,车不配一辆?
只是白璃有点没出息,在车商那里看上了一辆甲壳虫,连道都走不动了。
可惜,预定车之后,她还得去学车,因为不会开。
两天之后,陈泽和周慧在书房里谈事,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随着家族集团瘦身对财务上的好处,越来越明显,可同时,想要扩张的话,会受到诸多限制。
把钱用在刀刃上,才是陈家如今最重要的事。
当然是集团账上的钱,自己账户的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根本就没限制。
谈完财务规划,陈泽抬头看向在葡萄架下,左右摇曳腰身,傻乐的女朋友,语气有点不解道:“妈,你对梨子姐好的过分了。”
“过分了吗?”
周慧琢磨了一阵,随后摇头道:“二十岁的梨子没什么心眼,可我没试探过,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滋生出不该有的野心。可能没有,但是她身边的朋友,亲人,会不会蛊惑她,让她朝着错误的路上走,就不知道了。”
周慧略带忧虑的继续道:
“我这么做也是为你,你可能不在乎,甚至不会去想着试探,你们同居我也拦不住,可万一要怀孕了呢?”
“孩子要不要?”
“要孩子怎么留下,是不是要给名分?这些都是问题。”
“我知道梨子斗不过你,但是我不想看到家里斗来斗去,赢了又如何?输赢都是满盘皆输,我还想过几天清净日子,如果不合适,你心里也有个底。”
面对周慧的关心流露,陈泽用力的点点头,不过他还是不以为然:“可是有点好的过分了,亲闺女也不会这么宠。”
“给少了,效果慢,给多了,见效快。”周慧也有点惆怅道:“你哥当初谈恋爱,见一个我拆一个,导致他现在还没有孩子,也没想结婚。这些年,我也在反思。”
“不是,妈,当初我哥第一个女朋友,头一次见到你,就当着你的面抽烟喝酒烫头,才十几岁,身上一股子街溜子的气质,活脱一个女流氓,你不会不记得了吧?换我,我也拆散他们。”
陈潭的初恋,对陈家来说,绝对是一言难尽。
以至于包括陈绍华和周慧,对陈潭带来的女孩,都会带有一种批判的审视。
能看上眼,才怪了!
第57章 死道友,不死贫道
这两天的周慧总是有点患得患失。
感觉白璃这孩子吧,有点憨憨的,还有点傻。
努力是真努力,可灵光一闪的天分,真没有。
看着在庭院里,高兴的穿着新连衣裙,翩翩起舞的白璃,到高兴之处,还转圈圈。
这一幕看在周慧的眼里,有点怀疑自己是否判断错了。
这明明是个十岁小女孩才会做的事,她都二十了,穿一件新衣服值得这么高兴吗?
衣服是周慧的,她每年都会订一些独一无二的衣服,大部分都是绸缎的衣服,有连衣裙,各种春秋的套装,还有复古的马面裙,襦裙之类的,不过这些裙子都经过她改良和设计。
她对服装这一块有很深的研究。
虽不是科班出身,却也进修过。
白璃得到了一件青花瓷款的连衣裙,束腰的草绿色宽丝带,将她纤细的腰身修饰的天衣无缝,长款的大摆喇叭裙子,上身却有着旗袍的元素,整体看起来,就像是一件精美的瓷器般靓丽。
曾经周慧也期待这样的高档服装在国内有市场,可惜,一点都没有。
长得难看的,身材不好的,穿这裙子,是哗众取宠。
不仅衬托不出,出尘的气质,反而犹如喜剧演员般,成为众人眼里的笑点。
长得好看的……面对昂贵的做工,根本就买不起。
于是,一个时装设计工作室,俨然成了周慧的私人服装制作作坊。
每季都有几款她设计,或者选定的新衣服出现在她的衣橱里,新款刚送来,周慧就送了白璃一件。
好在她们身材差不多,还是裙子,不耽误穿。
看着院子里,准儿媳在犯傻,儿子一脸窘迫的样子,周慧挺满意,这个家终究有点烟火气了,就是怕准儿媳太傻,怕影响下一代的智商。
至于花出去的钱?
陈家最难的时候,一天的银行利息就要一百五六十万,几百万,还不如陈家一周的利息钱呢?
周慧根本就不会心疼。
如今产业虽然少了不少,可是财务状况越来越好,压在周慧心头的大石头也挪开了,这会儿功夫已经想着陈家开枝散叶了。
甚至琢磨着,等白璃有了孩子,让她休学,把孩子生下来。
陈泽见周慧嘴角意味深长的笑容,哪里还不清楚对方的心思。
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道德底线,他决定把自家大哥卖了。
“妈,我要给你道喜了。”
陈泽语出惊人,将周慧畅想美好生活打断了。
“道什么喜,家里有什么喜事?你和哥哥,别给我添乱就不错了,一天天烦的,你妈都被你们给愁老了。”周慧不为所动,她琢磨了一阵,发现除了家里有家公司要上市之外,没什么喜事。
可公司上市,算是喜事吗?
不算。
公司上市了,以后财务上的事就更麻烦了,随意动用集团现金流的事,要做的更隐蔽了,烦人!
陈泽讨好的笑着,凑近在周慧面前,蹲着身体,有种承欢旗下的顺从:“妈,我说的是我大哥的事,他搞出人命来了。”
“什么!”
周慧腾地一下就跳起来了,说陈泽搞出人命出来,周慧一点都不担心,假的,肯定是假的。
即便是真的,没证据,警察也得抓瞎。
可要是陈潭这蠢货,这厮会把证据贴警察脸上犯蠢。
她可不敢赌陈潭运气好。
“妈,别激动,可千万别激动。”陈泽见亲妈吓得脸色都白了,差点将家里准备的速效救心丸都拿出来,可一想到周慧的身体非常健康,可能是会错意了,把他的话当真了。
“是大哥的一个女朋友有了孩子,不是杀人放火的人命,而是您要当奶奶了,我猜这个人大概率是我以前的班主任,谭晶晶。这傻女人的肚子被大哥搞大了。”
陈泽解释之后,周慧的脸色顿时好了许多。
想起谭晶晶,嘴角一阵的抽搐,这女人比陈潭大六岁。
而且谭晶晶出身书香门第,身上有种让人不觉亲近的书卷气,当初是以硕士毕业的学历,入了江州一中初中部,担任英语老师,班主任。
虽说是初中,可江州一中可是江州,乃至整个楚南最好的中学,招聘个硕士毕业的英语老师,也不为过。
其实师范类的学生就业一直不太好,哪怕在有包分配的时代,也是如此。
政府部门不要,就只能去学校。
大学留不下来,只能回老家的教育系统。
临时充当弟弟家长的陈潭,一眼就看上了比他大六岁的谭晶晶。
那年陈潭20岁,已经是情场老手,而谭晶晶这傻妞已经26了,简直白读了这么多年书。
能被一个毛头小子给骗了身子,陈泽表示很无语。
尤其是谭晶晶和陈潭的关系暴露之前,周慧对这个出身良好,知性,还有着书卷气息的才女非常喜欢,甚至以姐妹相称。
直到事情爆发之后,周慧也没想过,自己闺蜜竟然被陈潭这傻子给拱了。
可感情的事,说不清楚。
她也没办法。
当然,陈潭和谭晶晶结婚的最大阻力不在陈家,而在于谭家。
谭父是大学教授,其母是大学行政,一家子都是高知,最后女儿找了个初中毕业的混蛋结婚,他接受不了。
用谭父的思维来解释:黄毛欺我谭家太甚,吾必与之势不两立!
更何况谭晶晶比陈潭大了六岁,两人结婚,连周慧都担心过不下去。
当然,陈泽也不同意,他倒是觉得谭晶晶当自己嫂子会尴尬,而是陈潭这家伙不当人,为了将自己包装的成熟点,甚至将自己包装成陈泽的叔叔,简直就是反倒天罡。
这消息不可谓不震撼,周慧柳眉微竖,显然是在判断儿子这些话的真实性。
“你派人调查了?”周慧的眸子深邃的宛如深渊,盯着儿子,试图看出一些端倪。
“不是,我无缘无故的调查大哥干什么?”陈泽急忙脱清干系,他可不想把家里弄得跟保密局似的,敌我互相拉扯。
“那你怎么知道的?”
“大哥送了我一台车,估计是跑车,车已经到羊城入关了。虽然我不知道大哥送我的是什么车,价格多少,但大致能猜到一点,至少七位数。”
说到这里,见周慧认同的点头,陈泽接着道:“妈,你想想,大哥这么多年送过我价值超过一万的礼物吗?别说一万,一千的都没有。无事献殷勤,必有求于人。”
“你这么说,我也觉得不对劲。可你为什么笃定一定是谭晶晶怀孕了呢?”
周慧哪怕足够聪明,还是没有站在儿子的角度看问题的习惯,同时为了验证,得刨根问底。
“妈,大哥如今的胆子小的跟老鼠似的,自从他在江州的竞争对手严打被抓,很快被枪毙之后,你见过他还跟那些狐朋狗友往来吗?”
“这倒没有。”
周慧对此也是一阵庆幸。
陈潭要是没出大事的话,只要没人命,陈潭保住他是没问题的。
即便……再糟糕些。
不还有周家吗?
为了爱情,周慧能和外公决裂;但是为了儿子,她就能低头,这就是母亲。
第58章 陈潭:兄弟你真的苟啊!
说一千道一万,哪怕没有周家,把儿子送出国总可以吧?
反正方法很多,陈潭这条狗命还是能保住的。
“妈,我跟你说,陈潭绝对不正常。他冷不丁的给我送一辆车,还假装神秘,他自己肯定没这脑子,而他身边的女人,估计也没这脑子。唯一有可能的就是谭晶晶了,这傻女人终于聪明了一回,知道迂回路线了。”
陈泽谄媚的样子,气的周慧恨不得给他这个儿子的脑门来两下巴掌,好长长记性。
都什么人呐,自己大哥做了混蛋事,你就这么高兴?
捕风捉影,没一点证据的情况下,大儿子被小儿子石锤要当爹了,周慧还是有点不敢相信:“你确定?”
“妈,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啊!”
陈泽眼珠子转悠道:“是不是这么个事,您打个电话不就全知道了吗?”
“我估摸着只要车送到我这里,陈潭和谭晶晶会一起来京城,万一他们两个没骨气的都不敢告诉你们,在我这儿生孩子,你得给我做主。”
事到如今,按照陈泽的层层分析,周慧也不得不信,想要高兴,却有点高兴不起来:“按你的猜测,他们现在哪儿?”
“我哥在羊城,估计他会选择在鹏城把孩子生下来。谭晶晶都31了,快要赶上高龄产妇了。”
陈泽嬉笑道。
陈潭对陈泽没什么秘密,因为这家伙稍微有点风吹草动,陈泽一眼就能看出来,保密工作做的再好,也没用。
就是这么可怜。
其实,陈泽以前对陈潭不设防,也就是谭晶晶之后,他才对陈潭有了点防备。
不是兄弟阋墙的防备,而是担心他这个大哥,冷不丁的给自己暴雷。
别看陈潭这些年破马张飞般硬气,说着老陈家最硬的话,说什么‘做人要有骨气’,可骨子里,还是个怂包。
而陈泽是为了避免大麻烦的到临,不得不给陈潭排雷。
真要是让谭晶晶在他这里生孩子,坐月子,他一个小叔整天和嫂子在一起,算什么事?
陈家还要不要脸?
至于陈泽阻止陈潭和谭晶晶在一起,完全没有的事,他们想怎么做,自己又管不了。
很快,周慧去了房间里拨打了电话,给谁通话陈泽不知道,但陈泽笃定,周慧也好,陈绍华也好,在大儿子身边肯定安排了人。
哪怕陈潭保密工作做的再好,总有马脚露出来。
很快,周慧出门之后,一巴掌拍在了陈泽的胳膊上,埋怨道:“以后别叫你大嫂名字,没规矩。”
被实锤了。
得知自己要当奶奶的周慧很兴奋,决定把爱从小儿子身上,转移到大儿子身上。
同时她得知谭晶晶怀孕已经六个多月了,差不多三个月内,就要生了。
她在京城再也待不住了,一会儿想着给儿子儿媳妇筹备婚礼,一会儿想着,肚子都这么大了,万一出点意外,怎么办?
是否得把孩子生下来在做打算?
还有谭家,也得沟通。
是带着陈潭去负荆请罪,好呢?
还是等大外孙生下来之后,抱着去谭家商量两家的婚事?
反正是一团乱麻,却让人干劲满满。
首都机场。
白璃眼圈红红的,抱着周慧都不肯撒手。
“阿姨,我舍不得你走。”
周慧无奈的拍了拍白璃的后背,翻着白眼,低声道:“梨子,你都和小泽住一起了,还叫阿姨?”
“妈——”
让白璃叫出一声‘妈’确实不容易,尤其是这个‘妈’还是男朋友的亲妈,可以说,叫出这一声之后,白璃就会被当成陈家的准儿媳妇,至少她自己会这么认为。
周慧是个好演员,可眼眶里却没伤感的痕迹,努力想了很久,才想到自己不说是人中龙凤吧,也是社会精英,可自家大儿子是傻子,顿时伤心了起来。
见到周慧眼睛红红的,白璃似乎在喊出那声‘妈’之后,与之共情。整个人都带入了儿媳妇的身份之中:“妈,您要保重身体,工作不要太累。”
“梨子,小泽,我走了,你们回去吧。”
“霞姐,照顾好我妈。”
霞姐,大名李霞。是周慧的贴身保镖,长了一张很有质感的方块脸,在时尚圈很流行,但是在普通审美中,缺乏被发现美的资格。
虽然长大有点像男人,可实力是真的强,至少魏大勇这家伙,对霞姐有种猫见老鼠般的害怕。
霞姐咧嘴一笑,露出西北汉子般爽朗的豪情:“放心吧,二少爷,有我在,夫人的安全不用担心。”
站在机场候机厅,目送亲妈周慧去了候机室,陈泽这才搂着白璃,而她耳畔吹着气:“梨子,这几天夜里想我没?”
白璃没好气的轻轻捶了一下陈泽的胸口,却没曾想,粉拳被陈泽一把抓住之后,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酥酥麻麻的电流,仿佛将她整个人都软化了似的,只化成了顺从。
耳朵通红的点了点头,又紧张的张望四周,害怕被人看到。
有种做贼,却没有贼胆的慌乱。
周慧原本打算就给白璃歇两天的功夫,就让她和自家儿子玩去。
毕竟都偷尝禁果了,拦是拦不住的。
可是看到儿子每天早上起来幽怨的眼神,顿时玩心四起,决定好好惩罚一下小儿子。
从闯祸的程度上来说,小儿子甚至比大儿子都危险。
可她知道,小儿子不用担心,至少永远也不可能有牢狱之灾。
毕竟小儿子的书架上有《宪法》、《刑法》、《刑事诉讼法》、《治安管理条例》……各种法律法规,按照小儿子过目不忘的聪明劲,想要在害人的同时,脱逃法律的制裁,实在太简单了。
这些法律条文,从陈泽十四岁之后,就反复研究。
恐怕陈泽十四岁之后研究法律,也是有很深的用意。
可陈潭不这样,这货压根就不看书,喜欢看电影,尤其《古惑仔》之类的片子,搞的整个人的气质都有种街头混混的懒散。
从机场回来,已经接近傍晚了,陈泽刚吃完饭,何丽拿着无绳电话,送到了陈泽的手边道:“少爷,大少爷的电话。”
“陈泽,我对你不错吧!你就这么害我?”刚放到耳边,陈潭怒气冲冲的声音,就从听筒里传出来。
显然,就陈潭那边气急败坏的语气,确定周慧已经到了羊城,还给陈潭来了个突然袭击,多半陈潭还被抓包在了现场。
避无可避。
第59章 谢谢啊!
“大哥,我也是为你好,别不识好人心呐!”
陈泽可不会承认自己通风报信。
哪有什么通风报信?
有的是对亲哥哥的关心,是兄弟情。
“我这是关心你,你说你,无缘无故的送我一辆车,还给我搞神秘,弄得神神叨叨的,我猜这车一定不便宜,没有三五百万,你陈家少爷丢不起这个人。”
“没三五百万,就两百多万。”
陈潭闻听顿时感觉自己亲弟弟要坑他,急忙撇清价格,他可不想继续在弟弟身上花钱。
不值当,太不值当了。
给条狗花,都能摇上几年尾巴,可是给弟弟呢?
这简直就是个混蛋呐。
转眼就把他给卖了。
陈潭说什么也想不明白,他身边难道有弟弟的叛徒?
可陈潭哪怕再不喜欢弟弟,他也知道亲弟弟的性格,从来都不会刺探家人的秘密。
这也是为什么陈潭在外胡搞的时候,陈泽毫不知情的原因了。
实在想不明白,陈潭只好直接问:“对了,小泽,你是怎么知道谭晶晶怀孕了的?”
“想知道?”
“嗯。”
“什么声音。”
陈泽在电话里听到一些不和谐的声音,啪啪的巴掌声,杂乱中,带着连贯性,以至于他都快想歪了。
“蚊子,我在花园里呢,羊城这边的蚊子又小又黑,咬起人来却又痛又痒。”陈泽仿佛看到陈潭在花园里偷偷打电话,还时不时伸长脖子查探别墅里的动静。
“妈来了,用一下午的时间把我那些女朋友都赶走了,要么拿钱,要么拿房子,说什么晶晶怀孕,不能让她生气。可她是高兴了,我招谁惹谁了?”
陈潭语气中颇有怨气,他不是那种能专一的人,混蛋的性格上来了,真的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你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听妈的话?”陈泽坚决不信。
陈泽笑道:“妈要不是用了非常手段,你根本就不会从。说吧,她准备怎么对付你,让你一点办法都没辙,还给我打电话,求安慰。”
“我这不是求安慰,而是告诉你,咱们是兄弟,不是敌人,你总不能一直坑我吧?”
陈潭无奈,他倒是想和弟弟陈泽讲道理,可是他说不过。
果然,在第一时间,陈泽声音在电话里冷了下来:“陈潭,你也知道我们是兄弟,你给我送车,安的什么心呐?总不至于准备让谭晶晶生下孩子之后,送我这里吧?”
“你怎么知道的,我谁都没告诉。”
陈潭听到这话就急忙了,可随即一想,这话也就是他和谭晶晶说过,谁也没告诉,陈泽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是谭晶晶?
随即陈潭否认了这个想法,谭晶晶虽然做过陈泽的班主任,英语老师,可陈泽是什么人,他可不会把谭晶晶真当成老师,他甚至用各种方法给自己找不上学的理由。
之所以不想上学,对陈泽来说,中学的知识太简单了,简单到了他都不用努力,就能全学明白了。
这样的学生,老教师会喜欢,因为可以带来荣誉和奖金,但是谭晶晶不包括在内。
陈泽那个班,是谭晶晶硕士毕业工作之后,带的第一个班,她冲劲十足的想要把全班五十多个孩子,变成她期待的样子。
理想化的把每一个孩子都当成需要浇灌雨露和爱的鲜花,可没想到,陈泽很不配合。他是从鲜花地里长出的一株黑心棉,里外里都透着邪性。
陈泽是她实现人生第一个愿景中,一个很不确定的因素,她想要降服这个不听话的刺头。
可惜,结局很不幸,她被冒充陈泽叔叔陈潭给俘获了芳心。
然后,谭晶晶发现,她的麻烦事比陈泽的麻烦事,多得多,根本就无暇再顾及班里的刺头。
任何优等生都是这样,老师宠溺的时候,是优等生。
真要是被老师盯上了,就是刺头。
初中不是高中,对优等生的照顾不那么明显。
自从谭晶晶这傻女人一脚踏进了陈潭的爱情坟墓之后,好好的一个知性美女,竟然朝着病娇的道路发展,陈泽在其眼皮子底下的日子就更不好过了,能请假,就请假,请不了假,就旷课。
没办法,陈潭这坑太深了,以至于连谭晶晶的学识在其如同淤泥般的人品面前,只能被染黑的份。
夹在两个人中间,陈泽就别说多难受了。
好在,没过多久谭晶晶发现了陈潭劈腿,更气人的是,她竟然连小三都没算上,她是小五……
一怒之下宣布分手。
陈潭也是贱,在身边的时候不珍惜,跑了又贱兮兮的凑上去。
这些年,分分合合多少次了,这连续剧,陈泽都看倦了,他俩还乐此不疲。
没想到,啊,没想到——
你们也有今天。
只不过陈潭和谭晶晶的心情倒过来了,谭晶晶俨然有当家作主的欢畅。
对陈潭,陈泽也挺无语的,不盯着他吧,总惹事;盯着他吧,能把人气个半死。
无奈之余,陈泽决定劝劝陈潭:“大哥,你也收收心吧,妈把你的情人都赶走,这是为你好,你看你这些年,都虚成什么样了——”
“没有,我没虚,陈泽你不要给我造谣,我可告诉你,我身体好着呢?三五个情人,一点压力都没有。”陈潭是要脸的,尤其是在针对男性尊严的时候,反应尤其激烈。
“唉,我都看到过你抽屉夹层里的六味地黄丸,开封了的,是喂老鼠的吗?”
“我——”
陈潭顿时有种被扼住喉咙般的憋屈,面对铁证如山的证据,他只能压低着声音求饶:“小泽,你还跟谁说过没有?”
“这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难道我到处宣扬出去?你丢脸,我就不丢脸了吗?”
陈泽也是被陈潭的智商给打败了,没有和自家大哥继续通话的兴致,准备挂断:“算了,不和你说了,你不说,我找嫂子问,她曾经是人民教师,不会说假话。”
“小泽,算我求你了,别打听行不行?”
陈潭语气软了下来,周慧的手段很多,可这一次,显然是动了怒气,不给陈潭任何机会。
“小泽,你不是一直叫晶晶名字的吗?怎么叫嫂子了?”
“我侄子都快生下来了,我还叫她名字?这合适吗?”
陈潭犹豫再三,还是在电话里期期艾艾道:“我可以告诉你,不过你别外传,你大哥我丢不起这个人。”
“说吧,痛快点。”
陈泽催促道。
陈潭叹气道:“妈说,我要是不断掉外面的女人,就给我准备个什么种子库,冷冻在医院里,然后绑着我去医院做结扎手术,反正没有她的同意,不允许外面任何女人怀上我孩子。”
“这不是把我给骟了吗?要是让外人知道了,我这脸还往哪儿搁?”
陈潭气恼的嘀嘀咕咕道,反倒是陈泽听着挺佩服周慧的,也许对付陈潭,这是最好的办法了。
“好了,这不还没骟吗。再说了,就你的私生活,有一道保险,对家里也好。这也是对你好,我们关心你,你不领情,只能这么办了。”
“得了吧,你以后少坑我,就不错了。这事其实我都能摆平,妈就是看我不顺眼,折腾我,不让我过好日子。”陈潭委屈的不行。
面对陈潭的抱怨,陈泽怒道:“你就这脑子,你处理?你能摆平你老丈人吗?”
“你以为光把孩子生下来就行了?”
“嫂子的家人怎么办?”
“你孩子以后没有外公外婆,他会怎么想?”
“嫂子跟了你,简直就是倒了八辈子霉。”
对陈潭吼,陈潭反而不淡定了,仔细琢磨,自己是拿谭晶晶的父亲一点办法都没有,没周慧出面,谭晶晶跟了他,算是倒血霉了,家里回不去,丈夫……算了是个渣滓。
憋了很久,才憋出一句话来:“谢谢啊!”
第60章 曾经那个傲娇小正太,也长大了
挂电话的时候,陈泽听到听筒里声音挺杂乱的。
电话那头传来周慧的怒斥声,遇到陈潭这样的儿子,周慧哪怕再好的脾气,再稳定的情绪,该破防的时候,还得破防。
“你这混蛋,在花园里给谁打电话,蛐蛐谁呢?”
“给我进来,不省心的玩意,我早晚得被你气死。”
……
面对亲妈的喝斥,陈潭一点脾气都不敢有。委屈扒拉对周慧道:“妈,我真的知道错了,之所以想要把孩子送去弟弟那儿,主要在羊城,四叔实在太坑了,缺大德的玩意,我怕孩子在羊城,被他带坏了。”
周慧有两个小叔子,大伯在陈泽很小的时候,就牺牲在了战场上。
两个小叔子吧,有好有坏。
陈家老三,陈绍卿是个性格稳重的商人,做事有板有眼,很有大局观,关键是稳重,坐镇一方,谁都能安心。
主要负责集团的矿业,航运等产业,陈家二房产业剥离之后,得到了航运生意,如今在魔都,生意也是有声有色。
老四陈绍滨就一言难尽了,喜欢古建筑,大学时学的建筑系,对仿古建筑有着很深的造诣。
可惜国内没有华夏建筑专门的专业,他是属于在自学中摸索,成了行业中的一尊大拿。
属于典型的爱好变成了工作的典范。
只是——
他连和尚道士的庙都骗,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靠着翻修庙宇,把旧建筑上的金丝楠木,换成松木,是他的常规操作,淘换来了不知道多少好木材。
他名义上是建筑修复公司的老板,实际上是个彻头彻尾的木材奸商。
这也是陈绍滨用专业的能力去欺负这些年的出家人,华夏的传承有过一个时期的中断,并非是传承没了,而是一些对社会没有什么价值的行业,被政府取缔了。
比如说:和尚、尼姑。
可以说,八九十年代冒出来的大量和尚,都是半路出家的骗子。
这帮人啥也不懂,最是好骗。
陈绍滨除了庙里的佛像不要,其他有价值的都骗。
甚至为了获得和尚们的信赖,把一套现代化企业的管理流程,毫无保留的交给了庙里,导致有些寺庙的经营能力大增。
导致很多南方庙里,和尚都有了业绩考核指标。
简直就离谱。
这套管理体系,就是老大通吃。
老和尚吃饱了,小和尚却多了业绩考核,简直愁死个人。
可以说,陈绍滨是个连信仰都要试探一把底线人,被陈潭觉得危险,再也简单不过了。
陈家老四,是个能让混蛋,都忌惮其道德水平的存在,陈绍滨的道德底线实在够低,更要命的是,陈潭还得跟在陈绍滨身后学习如何管理企业。
不过四叔的坏话他不能说,也不敢说。
四叔对别人怎么样不说,对他真够可以的,他书房里还有个精品宣德炉,就是陈绍滨不知道从那个庙里淘换来的宝贝。
那香炉,陈泽喜欢的不得了,声如钟磬,清脆而悠长,宛如跨越时空的绝唱。
羊城。
市区的一栋老洋房里,已经按照现代化装修过,精致且便捷。
房子不大,建筑面积四百平,花园也只有几百平,可却有种普通房子没有的厚重感。
这套市中心的老洋房,靠近珠江,属于东山口历史建筑群。
这里不是陈潭在羊城的住处,而是周慧的房子。
周慧一把抓住大儿子的耳朵,甭管儿子疼不疼,就往房间里拉。
“妈,妈,妈,我错了,我错了。”
“你错哪儿了?”
“我不该给小泽打电话,可是妈你也该管管他了吧,他这背后蛐蛐人的毛病,是小人行径。”陈潭总感觉陈泽和他比差远了,一点都不爷们。
周慧怒不可遏道;“小泽人品差,你们还准备把孩子送到他那里养?”
“那个,这是我的主意。”
谭晶晶小心翼翼的举起手,她对这个婆婆如何称呼真的很难,前几年还叫过一阵小慧姐,后来地下恋情曝光之后,就躲着她。
其实也不是躲着,只是闹过一次分手之后,就表面不来往了。
想起陈泽,谭晶晶一阵的唏嘘,长这么大,别看她父亲是大学教授,弟子无数,才华横溢的也不少。
可要比天赋,比才华,她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见到过一个人,比陈泽更有天赋的。
甚至记忆中还停留在当初陈泽上初中,精致的不成样子的粉嫩正太的模样,尤其陈泽当时看周围人的目光,眼神中透着一种鄙夷和嫌弃,仿佛在说:“一群小屁孩!”
可陈泽自己也是个小屁孩。
这一幕,每每当谭晶晶想起这些记忆,就忍俊不已。
“阿……姨,小泽还好吗?”
“要上大学了。”
谈起小儿子,周慧的眼里有光,心头的怒气也渐渐的消散了不少。
“是京城的大学吗?”
“京大,数学系。他连上学都不怎么上心,读书也就是个玩而已。”虽是自家儿子,在外总要捡好的来说,可是在家里就没有那么忌惮了。
谭晶晶吃惊道:“京大,小泽按照年纪,不是上高二吗?”
“高一就得到保送京大的资格了,奥数金牌。读到高二,不想上高中了,就参加了高考,算是考了个全省第一。”
周慧说的轻巧,可眉宇间满是对儿子的骄傲。
陈潭打蛇随棍上,巴结道:“妈,我们也是想着小泽读书好,将来要是孩子出生了,能帮忙教教孩子,他可是家里读书最好的孩子。”
这话不假。
可问题是,连周慧都不信,陈泽会辅导孩子。
不觉狐疑道:“陈潭你觉得小泽会辅导小孩子,他读书什么样,你又不是没见过。”
嗯——
陈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如果学习是修仙,学校是门派的话,陈潭可以笃定,他弟弟陈泽一定是个邪修。
他见过弟弟做数学题,瞪一眼题目,大题的答案就出来了,然后一步步倒推上去。
陈潭从来没听说过,解数学题的大题,最后一个字落笔竟然是个‘答’,这不是邪修是什么?
可这是事实,高中的数学太简单,陈泽真的一眼就能看出答案。
他也很无奈啊!
虽然周慧对陈泽很放心,可还是忍不住担忧:“陈潭,晶晶,你们两个就别折腾你弟弟了,他现在已经谈恋爱了,估计也顾不上你们的事。”
“小泽谈恋爱了,找的谁,多大了?”
陈潭惊叫的跳起来,引地周慧忍不住一巴掌打在他大腿上,怒道:“都要当爹了,别一惊一乍的,自己没个正形,别吓着了家里人。”
“你弟弟找女朋友是好事,也是大学生,是戏剧学院的新生,比他大三岁。”
“他怎么也找个年纪大的女朋友?”
陈潭刚说出口,顿时觉察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要不然他女朋友和亲妈的脸不会这么黑。
可八卦之心让他熊熊燃烧起来。
不仅仅是陈潭,连谭晶晶的八卦之心也燃烧起来,她可是记得,当年的陈泽有多臭屁,奶凶奶凶的,一点威慑力都没有,还挺可爱。
没想到,连那么小的正太,也知道找女朋友了,还找了个年纪比他大三岁的女朋友,谭晶晶的眼神不由落在了陈潭的身上,难道这是陈家的传统?
都喜欢年纪大的?
有嚼头?
第61章 斯坦佛,曼谷前三
“不是,妈你怎么用怀疑的眼神看我,我和晶晶谈恋爱——”
“你是稀罕她身子,你下贱。”
被自己亲妈如此污蔑,陈潭表示很受伤,可在外人眼里,这是事实。
陈潭无辜道:“妈,你想哪儿去了,我找晶晶,是因为我想找个有文化的,中和一下我们家里的学历。”
“家里就你一个初中生。”
周慧一张嘴,就如同刀子似的扎在了陈潭的心上,他以前觉得不读书也没什么。
不读书,照样当大哥。
可当他知道自己要当父亲了的那一刻,他有种忧虑,甚至有点后悔,自己当年应该多读点书,至少读个职高。
这样也不会被人嘲讽是初中毕业,半文盲了。
不过陈潭也有办法,他表示今非昔比了,对周慧挺胸道:“妈,这是老黄历了,我最近上大学了。”
周慧瞪眼看着儿子胡说八道。
气得冷哼道:“大学,哪儿的大学?”
“斯坦佛大学。”陈潭一开口,就是王炸。
“嗯,美利坚的斯坦福大学,怎么说也是世界名校,现在招生门槛已经这么低了吗?”周慧还以为自家儿子,花钱上了个正经大学。
至少,她记忆中的斯坦福还是个正经大学,可问题是,人家是世界名校,花钱不见得能上!
难道自家大儿子有她发现不了的闪光点,被大洋彼岸的美利坚教育界给发现了?
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深处的丹凤眼,审视的落在了大儿子的脸上,刚才还颇为得意的陈潭,不知不觉心虚地扭过头。
行了。
周慧知道了,大儿子又吹牛了,而且还是当场要被戳破的尴尬。
周慧也挺无语的,自家儿子啥水平她能不知道?
笃定儿子吹牛的周慧,冷不丁的冷哼了一声,也不生气,对这个大儿子,已经习惯了陈潭的不靠谱,除非实在忍不住。
吹牛也没什么。
总比犯罪好。
周慧有种突然间对儿子没有了期待,大儿子身上也有了优点的荒唐感。
陈潭读书不好,去研究国际名校没任何意义。
可是陈泽的成绩,读世界一流名校,甚至就读一流名校的博士都没什么压力。
曾经周慧和陈绍华也研究过世界名校,如果陈泽准备留学的话的,他们也好提前准备。
比如说布国的剑桥、牛津;美利坚的普林斯顿、哈佛、耶鲁、麻省理工、斯坦福等等
这可是都世界名校啊!
世界名校再眼瞎,也不会招陈潭这初中生去读大学吧?
边上的谭晶晶捂着脸,有种羞于见人的无奈。
她是正儿八经的硕士研究生,虽然读的是师范,学校也是重点师范,属于天之骄女,她第一次听到陈潭被斯坦福大学录取的时候,也觉得是个天大的玩笑。
可这个斯坦福,不是美利坚的斯坦福。
而是暹罗的斯坦佛。
“妈,这美利坚也有个斯坦佛大学?”
可当事人不这么想,这是李鬼遇上了李逵,他感受到了美利坚教育界深深地恶意。取了个和他母校一样的名字,万一要是个不正经大学,他将来毕业了,名声可要被牵连。
陈潭惊愕的表示,没听说过斯坦福,只听说过斯坦佛。
周慧愕然:“斯坦福不是美利坚的吗?”
“斯坦佛大学是暹罗曼谷的大学,全暹罗排名top50的大学,曼谷前三。”陈潭傲然的表示,他也是大学生了,还不是野鸡大学。
谭晶晶无奈的解释道:“阿姨,斯坦佛,翻译过来,不是福气的福,是佛主的佛。”
说起母校,陈潭有种说不出的骄傲,除了学校里男女同学有点分不清之外,其他方面,他都非常满意。
要不是几个月前,他跑到暹罗躲灾,也不会遇到这么有品位的大学。
周慧瞬间无语,她累了,都不想搭理自家大儿子了。
原来是个冒牌货,斯坦佛,真的是阿弥陀佛了……
“为什么从来没听说过你去学校上学?”
“嗯。”面对灵魂质问,陈潭沉默了,他不就是因为斯坦佛大学留学生不需要上课,他才付学费的吗?
要上课,要考试,他就不读了。
学校很贴心的表示,只要多交一份补考费,考试不参加,成绩都能通过。
陈潭一度以为,这大学就是为他开的,太贴心了。
国内要是有这样的大学,他不早就大学毕业了吗?
对大儿子,周慧挺无语的,不想说话。
想起在京城和小儿子的相处,相得益彰的合拍,可是大儿子陈潭,看在她眼里,眼神中流露出的都是嫌弃。
反倒是陈潭觉得自己涨行市了,陈泽是大学生,他也是大学生了,哪怕学校在国内没啥名气,但是留学生在当下这个时代,还是非常有市场的。
不满的嘀咕道:“妈,你不能偏心啊,陈泽上了大学,我这也上了大学。总得给点祝贺的礼物吧,总不能家里有点好东西,都要留给陈泽吧?”
陈潭也不傻,他要是什么也不要,爹妈真可能会把他给忘了。
不是他担心父母偏心,而是陈绍华和周慧真干得出来这事。
讨欢心是不可能的,但是要点好处,这种事他没少干。
“你和小泽比,你哪样比得上他?”
这话听起来挺伤人的,可陈潭已经习惯了。
他脸色丝毫没有羞愧的道:“他也就是读书好点……”
“不是,妈,你说话就说话,拿鸡毛掸子干什么?”
“你这个混账东西,确实,比读书,你不如他,这是不如吗?你心里就没点数?你一个初中生,却上了快十二年学,你还有脸说;”
“当然,读书你不擅长,我就不说了。不能把你的弱项,和你弟弟的长项比。做生意,你也不行啊,你以为家里的航运公司我想给你三叔?还不是你担不起这份担子;”
“即便连打架,你也打不过小泽,你还想和他争,你心里就没点数吗?”
……
别的不说,周慧真怕自家大儿子不自量力,去和小儿子争家里的产业,陈泽看不看上还两说呢?可陈泽也不是好脾气的人,真要是被陈潭惹毛了,陈潭会被他弟弟玩死的。
就像这次,一个电话,什么也没说,愣是被陈泽推断出这么大的‘案子’,他这个哥哥对上弟弟,连一份胜算都没有。
陈潭却不服气了,嚷嚷道:“小泽这个老六,他偷偷跟了个老道学过武,我是着了他的道。”
周慧尽量平缓心情,语重心长道:“那么你说说,你和你弟弟相比,有什么优点,哪怕只有一个优点,我送你一套羊城的别墅。”
这可把陈潭为难坏了,他想了很久,才说出了一个让周慧和谭晶晶无语的话来。
只见陈潭理直气壮道:“我要有儿子了,我生儿子比他厉害。”
哎呀——
“妈,你轻点!”
“陈潭你做个人吧,你弟还没成年,他和你比这个?”
几分钟前还想着自己要心平气和的周慧,此刻,手中的鸡毛掸子甩出了重影——
第62章 苦命的鸳鸯
陈潭很没义气的跑了,丢下了他孩子的娘,还有他亲妈,留下一对曾经差点成为闺蜜的女人。
可能是破防了,形象破了,周慧尴尬地笑了笑,对谭晶晶道:“其实他们两兄弟感情挺好的,就是陈潭这家伙总是犯贱——”
警觉自己说吐露嘴了,当妈的说儿子犯贱,确实不太好。
谭晶晶却点头认同道:“您说的没错,要不然陈潭也不会想把我送去京城,准备安排在小泽那里。”
周慧心头的郁气一扫而光,老大身边终于有了个明白人。
说起来,她们俩都挺尴尬的。
尤其是周慧,毕竟谭晶晶曾经是陈泽的老师,虽说陈泽上学也不怎么去,可问题是老师的身份是实打实的,一点都做不了假。
同时也想不明白,谭晶晶怎么会看上自己大儿子?
对方的学历,在如今的老陈家肯定是第一人,以后被陈泽赶超是铁定的。
可是,一个硕士研究生,竟然被一个初中生骗了感情,这让周慧在唏嘘之余,有点好奇。
自家这大儿子,到底有什么魔力?
硕士,还不是现在的硕士,谭晶晶毕业都五六年了。
她毕业的年代,国家还包分配,她参加工作就是干部身份。
哦,不对,上学的时候,档案上就是干部身份。
毕业分配,要是运作一下,进入教育局,外贸局,之类的部门,做个享受科级待遇的科员,作为单位重点培养对象,似乎是水到渠成的事。
哪怕进入中学教书,她也是学校的重点培养对象。
是被当成学校未来的管理人才培养的,而不是什么普通教师。
想起和陈潭的恋爱,谭晶晶有点脸红,她如同春水般的眸子,仿佛泛滥的泉水,在光线下清澈而明亮,瞬间回忆起了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
那是一场注定让她铭记一生的瞬间。
那个男人,远看像费翔,近看是费翔的弟弟。
谁看不迷糊?
周慧哪里看不出谭晶晶眼里的那份动情,心中哀叹:“孽缘啊!”
不过想到自己,好像也喜欢长得好看的,但凡容貌上有些许瑕疵,她都不带看一眼的。
而自家的两个儿子……似乎也继承了她的性格,陈潭就不说了,抛去诸多女朋友的个人素质不谈,哪个不是万里挑一的美女?
甚至自己的小儿子,本来周慧还担心小孩子开窍晚,不喜欢女孩子,没想到看到了白璃也迷糊了。
当然,这两兄弟一脉相承,都是喜欢就要扒拉进自己碗里的货色,一刻都不带缓的急色。
“算了,我不问了。”
这话不是赌气,而是心知肚明。
不用问都已经知道了,周慧还有什么可问的呢?
已经这样了,还遇到了个没担当的大儿子,周慧这个当妈的必须得表示:“晶晶,明天你们就去领证,过几天,我陪你们一起去家里,商讨结婚的事宜。”
“你放心,陈潭身边的那些女人,我都会帮你赶走。他要是再屡教不改,那就把他送医院留下种子库后,就把他结扎了,以后你想生孩子了,就去香江的医院做人工。”
“他不是要脸吗?以后就把他结扎的事说出去,他不怕丢脸,我这个当妈的也不怕。”
“我陈家只接受你的孩子做继承人。”
……
谭晶晶听得迷迷糊糊的,她这些年累不累?
累。
遇到陈潭这么个男朋友,能不累吗?
可要说谭晶晶不喜欢陈潭,肯定是假的。
也不会几次分手,几次复合,分分合合的这么多年,忽然间要结婚了,有种有情人终成眷属的喜悦,同时有点不安。
不安的原因很简单,她怕自家里面的反对。
谭父是大学教授,性格有读书人的倔强和傲气,他怎么能接受女儿找了个混混,有钱又怎么了?
谭家虽然不是什么富豪,但是不缺钱。
中等以上的生活,还是能保证的。
“阿……姨,万一陈潭不愿意呢?”
“他敢!他不结婚,陈家就没他这儿子,我和老陈只认你这儿媳妇,还有你肚子里的大孙子。”
陈潭之前的表现,显然并不愿意结婚。要不然也不会想着把老婆孩子丢给弟弟照顾了,他那比鱼脑子大不了多少的脑子,也不想一想,这么做的后果?
得亏遇到了陈泽,是个靠谱的。
要不然,陈家就要变成笑柄了。
瓜田李下的,小叔子照顾嫂子,哥哥还没死,像什么话?
周慧佯装不高兴的微微沉着脸,对谭晶晶道:“怎么还叫我阿姨,还是和以前一样,叫我小慧姐?”
这话一出口,谭晶晶顿时闹了个大红脸。
“妈——”
谭晶晶羞红着脸,声音轻如蚊蚋的喊了一声。
周慧促狭的脸上,浮现出涌自心底的喜悦:“太轻了,我没听见!”
“妈——”
“唉!”
周慧终于点头应了,这才拉着谭晶晶的手,心中还有点转不过弯来,以前她们可是姐妹相称的,那场景,还历历在目。
没想到,几年之后,就成了婆媳。
马上要晋升为奶奶的周慧真是不太习惯,如何照顾一家人的生活,饮食起居,她甚至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幸亏家里有钱,真要是孩子生下来,她这个奶奶只能陪着孩子一起哭。
周慧拉着谭晶晶的手,语气轻柔道:“晶晶,孩子的检查都做了吗?”
“都做了,挺健康的,是个男孩。”
“这就好。”
周慧最怕大儿子是个糊涂蛋,要当爹了,还没有个爹样。
卸下心头的担忧,周慧拉着谭晶晶道:“你看这房子怎么样,喜欢吗?”
喜欢啊!
谭晶晶只能在心里说,就是房子有点小了,周慧身边跟着好几个人照顾她,全安排进别墅,确实有点住不过来。
周慧的独立生活能力一般,这没办法,她从小就没做过家务,也不怎么会做,她以前会的家务就是洗衣服。
这是文工团时期学会的技能,毕竟在军队里,她哪怕身世不简单,也不可能在文工团里当大小姐,没人惯着她。
至于其他的……陈泽七八岁了,全家还一起吃食堂。
不会做饭,家里谁也不会。
要不是这些年陈家崛起了,财务自由了,肯定一团糟。
不会照顾家是周慧的短板,但是她的审美,不得不说,在全家,她是最高的,喜欢好看的衣服,好看的首饰,连这套羊城的房子,也是偏希腊风格的老洋房,虽然不大,可是处处透着精致和高贵。
谭晶晶能不喜欢吗?
她也喜欢漂亮的,好看的,要不然她怎么会被陈潭给啃了?
“算了,我不问你了,现在临时在羊城买房子已经来不及了,你就将就些,这房子明天我就找律师过户给你,算是咱们身份改变的见面礼。至于其他的,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装修就有污染,装修好的房子,晾几个月,大人能住进去。
可小孩子不行,小孩子娇贵。
谭晶晶说不出的欢喜,可又有点担忧:“妈,这给我这么贵重的房子,小泽哪里会不会不高兴?”
谭晶晶的幸福,坎挺多的,绕不过去的老父亲,绕不过去的小叔子,突出一个坎坷。
当然,渣男陈潭的问题更大。
第63章 大少爷的悲惨生活
“你不用担心,小泽不会有意见,他对钱不感兴趣。”
“小泽半年多……确切的说八个月之前,就开始自己做投资生意,盈利足够他一辈子的花销,我和他父亲甚至已经感受到,他有点抗拒我们给他钱了。”
周慧讲述着陈泽的不平凡,这样的话,陈潭绝对不会说。
在谭晶晶面前,陈潭只会说陈泽丢脸的糗事。
当然,这辈子恐怕真找不出来。
面对如此优秀的小叔子,谭晶晶也是压力巨大,尤其是小叔子还做过她一段时间的学生。
尽管,哪怕当年她已经是研究生毕业的学历,可面对真正的天才,还是没什么可教的:“小泽,这么厉害?”
周慧肯定的点头道:“比你想象的更厉害。”
“所以,你不用担心小泽不高兴,他对家里的钱和生意都不在乎。我和他爸爸,在有些时候甚至有种感觉,在他的认知里,挣钱仿佛是这个世界上最简单的事情。”
这话说起来颇为无奈,可听起来就是炫耀。
周慧张嘴就说了一句很无情的话,以前她没看出来,可最近,她越来越发现自家的小儿子,聪明是聪明,其实就是个傲娇。
但凡他的钱够用,所有的焦虑都没有了,他就会琢磨起享受的事。
半年多前,他从家里带走了五百万美元,南下香江开启投资生涯。
当挣到钱之后,很快就恢复成了之前的那副对什么都感兴趣,可实际上,对什么都不怎么感兴趣的状态。
就是玩!
唯一一次破防,还是陈潭差点把自己玩进去的那一次。
陈绍华追踪过陈泽的账户,其中三百万美元的投资,才半年的功夫就已经变成了两千多万美元,还有两百万美元他们都不知道陈泽做什么投资。
就是不见了。
可料想陈泽也不会胡乱投资,这笔钱肯定也盈利了,只是陈泽不想让家里人知道罢了。
甚至周慧都不敢问,问了,就是花了。
哪怕周慧明知道陈泽给他们看到的盈利状况,不过是陈泽想给他们看的,就是为了让他们安心的做法,他们也无可奈何。
“这张卡你拿着,以后每个月会打50万进去,你和陈潭的生活费都在里面。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对了,你父亲那边有什么爱好,我们提前准备准备。”
“妈,这也太多了。”
“不多,还有车,保镖,司机,都会给你找。只是能放心的人不多,一时间,不能立刻找齐。”
说道这里,周慧有点伤感道:“小泽对家族生意不在乎,那是真不在乎,我和你公公指望不上陈潭,只能指望第三代了,生下来之后,得好好教育,你是学教育的,我们都放心。家里再也不能出个陈潭了。”
说完,周慧有点心虚,她和陈绍华养孩子都是放养。
陈泽成才,那是祖坟冒青烟,和他俩关系不大。
这一点周慧心知肚明。
而陈家确实需要个能撑起门面的第三代,要不然真的会出现后继无人的窘境。
面对周慧近乎快刀斩乱麻般爽利,谭晶晶反而有点慌乱的接不住。
她忽然发现,做儿媳比做周慧的闺蜜幸福多了,婆婆周慧还会帮着谭晶晶训男朋友,早知道是这么个结果,这声‘妈’她早叫了。
临睡前,陈潭臊眉耷眼的回到了家里。
有周慧的保镖霞姐跟着,他哪儿也去不了。
这长得像汉子的女人,捶人可疼了。
尤其是霞姐可不管陈潭是什么陈家大公子,她只听周慧的。当然,在陈家,霞姐也只敢捶陈潭,陈泽就不行,她没那个胆量。
再说了,陈泽也不犯错。
至于陈绍华就更不行了,除非她不想要这份高薪工作了。
可当陈潭回家之后,他傻眼了,周慧手里拿着一张纸,他瞥了一眼之后,心里有点惴惴不安,像是以前学校里的学生准则,可比学生准则长多了,条款也多多了。
“第一条,以后在家里,不准抽烟,不准喝酒。”
“妈,不抽烟不喝酒,还不如死了算了!”
“你敢多说一句,我送你去医院。”
周慧怒目圆睁,上位者的气势扑面而来,她可不是普通家庭妇女,而是在商场杀伐果断的女强人,就陈潭这点手段,在她眼里都不够看。
送陈潭去医院能做什么事?
除了结扎,还能是什么?
被拿捏住了的陈潭,顿时歇火了,可怜巴巴的问:“妈,要是在外面呢?”
“不能抽雪茄,就普通的香烟,一天最多三根,我会找人盯着你的;酒,白酒一天一两,啤酒一瓶,你看着办。要是私下里暗渡陈仓……”
“妈,暗渡陈仓啥意思?”
看着大儿子清澈的眼神,周慧很无语,而谭晶晶笑得鼻涕泡都出来了。
“甭管什么暗渡陈仓了,就按我规定的办。”
“好吧。”
陈潭委屈的不得了,争取道:“香烟三根太少了,一天一包行不行?”
“不行。”
“妈戒烟也得一点点来,五根吧。”
“得了,看在大孙子面子上,我答应了。”
周慧也挺无奈啊,大儿子是个无赖,真压迫紧了,怕反弹起来她也压不住。
“第二条,下班后回家,陪老婆。”
“第三条……”
……
“第二十二条,既然你说你上大学了,那么就把大学之前的课程补一补,不指望你别的,语文课文总该背吧,把课文从……”周慧在陈潭的脸上停留了一阵,叹气道:“从小学三年级开始背。晶晶监督你,每天背完课文才能睡觉。”
一年级学拼音,二年级学词语。
三年级开始,才有真正意义上的课文。
可见她对他这个大儿子有多没信心了。
为了贯彻自己的决定,周慧在羊城住下。
当然,也有其他原因,羊城的工作也挺忙,她需要盯着的地方不少。
服装集团虽然在小儿子眼里什么也不是,可周慧还是寄予了厚望。
且不说陈潭的痛苦生活开始,在京城的陈泽却过上了没羞没臊的好日子。
亲妈离开了之后,他又可以和白璃大晚上做亲亲贴贴的游戏。
正是少年慕艾的时候,虽然陈泽的自我管理能力不错,可面对诚实的身体,他难免会从心,做个诚实的小郎君。
洗香香。
白璃脑袋埋在陈泽的怀中,双手抱着陈泽的脖子,整个人都被陈泽公主抱着,朝着卧室走去。
她还无法接受和陈泽一起节约用水。
但是身体已经变成了陈泽的样子。
那欲予欲求的红唇,娇艳的能滴出血来。
两人躺在床上的那一刻,白璃调皮的抬腿架在了陈泽的肩膀上,那种面对面一字马的轻松,让陈泽有点难以克制,不过这招他也会。
白璃惊愕的看向陈泽的脸庞,肩膀上传来的力量,让她有种失神的恍惚。
“梨子姐,我也是八岁习武,常年苦练的练家子,这招难不到我。”
说话间,陈泽脑子里仿佛打开了新的天地,这姿势,绝对不是普通人能学的,实力不允许。
渐渐的,房间里的空气暧昧了起来,粘稠的仿佛要将满屋的春色凝固了似的。
冷不丁的,陈泽哀嚎了一声,随即叫嚷起来:“梨子,我抽筋了。”
“疼疼疼——”
功夫没练到家的陈泽,在最不应该出意外的时候,出了意外。
第64章 甜蜜的爱情,来自于向下兼容的能力
情到深处,我中有我;
爱到深处,你中有我。
陈泽和白璃过上了同居生活,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射进院子的时候,他们仿佛心有灵犀的相继醒来,相视一笑,明明才按天算的感情,却仿佛有种按年算的沉淀。
一切都合拍的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小泽,我……明天开始要吊嗓子了,再不练功,恐怕真要废了。”
“好,我陪你一起。”
“真的?”
对白璃来说,陈泽的生活精致的不成样子,仿佛像梦里的童话,明明她已经可以触摸到了,却真实的像是假的一样。
陈泽轻笑道:“我也要练功。”
“咯咯——”
白璃努力的捂着嘴,想起昨天陈泽的惨叫,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来,可好看的眸子里闪烁着光芒,无一不是在展露她幸灾乐祸的心情。
早餐过后,两人结伴从胡同里转悠出来,走在了后海沿子的青石路上,那种夫唱妇随的感觉,让人不觉羡慕。
海子边上,清晨的风,凉爽中带着水汽的滋润,怪不得很多人都要住在水边。
仿佛在这湖边走一走,整个人都能被滋润了似的。
回到宅子里,白璃在茶桌前坐下来,端坐着,仿佛一尊玉雕般的玲珑有致,抬眸看向陈泽的方向,问:“喝茶吗?”
“喝。”
陈泽甚至没有问什么茶,哪种口味。
而白璃却利索的将一颗颗橄榄碳,放进陶炉里,落下的那一刻,发出清脆的声响,有种爽心悦目的怡然。
然后小心翼翼的点火,等到烟气过去,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橄榄的清香,很淡,如果不细细闻,几乎闻不出来。
白璃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竟然会喜欢上茶道。
这就是有一个百事通男朋友的好处。
陈泽可以用无数次试探,来找出契合女朋友的爱好。
不说精通吧,至少他都懂。
深入浅出的让白璃彻底沉迷其中,人在沉迷的时候,是感觉不到时间,感觉不到痛苦的,灵魂都仿佛在愉悦的舞蹈,怎么会不开心?
当然购物消费这种低级欲望就不说了,如果白璃真的是很的物质女人,别说陈泽了,就是大多数有钱男人都会在很短的时间内厌倦。
因为这样的女人灵魂很单薄,单薄到让人提不起兴趣。
这不符合男人挣钱的目的。
男人挣钱的目的,最初级的目的就是,找自己相处舒服的女人,要是对方不合拍,就换了她,找下一个。
幸好白璃不是。
在陈家,白璃的宅女属性被彻底点燃,她甚至不好对陈泽暴露心迹,如果天天能在家里,不需要为生活担心,不需要为经济烦恼,她甚至不想工作。
考戏剧学院的目的是,工资养不起自己。
如今这个时代,剧院,电影院,都半死不活的苦熬着,国家也没钱,拨款就那么多,得紧着领导花,要是领导都没钱花了,就得担心他们卖国了。
而白璃、袁玲这种新人,在领导眼里,给她们发工资都不值当。
剧团都没未来了,要新人干什么?
拿不到工资,养不活自己,有工作了,还不如没工作呢!
还得花家里钱,这才是白璃不得不考大学的原因。
至于考艺校?
她和袁玲两个人,正经学都没上过几天,怎么去和那些寒窗苦读十几年的学子比,如今还没有大学扩招,国家一年招收的大学生,也就一百万左右。
大学的门槛还是很高的。
就高考的难度,也不是十几二十年后能相提并论的,今年华清的录取分630,就可见其考试难度了。
华东五校五百八九十就能上了。
这不是说考这些大学容易,而是题出的真的很难。
京大……好吧,坑人的最低录取分670,国人对做官的执念,在报考这所大学的时候,失去了所有的理智。
可实际上……上了京大的学生,如果没有进入仕途,今后混的多半比不上华清。
正是怀着这种忐忑,迷惘的心情,白璃才走上了艺考之路,顺利的考上了大学,可付出的努力也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身心疲惫之余,她对未来其实很迷惘。
因为她和袁玲一样,都不是以学生身份考上的大学,而是实实在在的工作了两年之后,才有机会进入大学深造。
经历了社会的残酷,才知道安逸的生活是多么让人向往。
没曾想,提前来京城,在开学之前准备好好游玩京城的白璃,在火车上意外的遇见了陈泽,稀里糊涂的谈上了恋爱,稀里糊涂的过上了公主,哦,不对,少奶奶的生活。
原本迷惘的心,顿时找到了生活的光芒,就连周围的空气都是甜的。
点上一炉檀香,白璃心里还念叨着,等入冬之后,陈泽要准备明年的香,会在冬天制作。
到时候,她就可以跟着陈泽一起学,又多了一样让她喜欢的爱好。
制香挺繁琐的,需要上好的药材和原料。
比如,制香的粘着剂,按照传统,应该用白芨做粘合剂,这是一味中药,在中药里是凝血剂的作用,可是在制香中,这仅仅是辅料。
主料是楠木等名贵木材,家里最不缺的就是楠木了。
木料其实是檀香的燃烧剂,其决定作用的还是药材。
檀香可不是檀木做成的香,而是有很多中药组成的一种熏香。
好的檀香能安神益气,但是烟却有毒,得开窗点。
白璃眨巴着大眼睛,盯着线香,目光随着烟雾袅袅,可以发呆半个多小时。
她真的不明白,为什么这么简单的事,却这么有趣。
咕噜噜——
当泉水滚开之后,她急忙将提梁壶从陶炉上取下来,放在草垫子上,精致的生活,处处都是学问。而这种随着接触,能让自己灵魂都安逸的学问,让白璃无限痴迷。
而且,她还能偷偷的看陈泽专注的样子。
陈泽看的书,她一本都看不懂,但并不妨碍她仰慕陈泽。
就像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遇到了一个什么都懂,干净英俊的大哥哥,她沦陷这种爱慕之中,无法自拔。
白璃哪里知道,她这种陷入幸福的感觉,完全是一种来自于向下兼容的包容,而不是她自己足够好。
其实在陈泽看来,白璃外形条件很好,做演员可能做得出来,但是在演艺圈,她的性格绝对走不好。
她不红还好,但凡红了,就会惹上是非,自己还处理不好,最后酿成雪崩的滑坡。
在九十年代,演员之间的互相拆台还不算严重,商业演出的机会也不多,收入也在可控之内,尤其是国内演员,还不见得比有些来钱快的个体户多。
可是二十年后的演艺圈,有些演员一年的收入,连很多上市公司都比不了。
这么大的利益,得有杀伐果断的手腕,需要心冷如冰的决绝,还得有舍得出去一身剐的勇气,才有可能杀出一条血路。
这些,白璃都不具备。
尤其是现在,白璃就像是小动物那样,被陈泽豢养了起来,她幸福地冒泡的同时,丧失的是在一个异常凶险,处处都是坏人的行业里谋生的能力。
第65章 取悦自己的是人生,取悦他人的是小丑
喝完一盏茶之后,整个人的毛发仿佛被打开了一样,额头渐渐渗出一些热汗。
可随后却有种清凉的感觉,从心底一点点的往外渗透。
“小泽,我有一个问题。不知道怎么说?”
“梨子姐,想问就问吧,我正好休息一下,换换脑子。”
陈泽换了个坐姿,却依然看起来非常挺拔的样子,中式家具就是这样,越是懒散,越不舒服,反而挺拔的身姿,却能让人在规矩中,获得那种心灵放松的静谧。
“你对演员怎么看?”
这些天,白璃一直在为一个问题困扰,她意识到了她开学之后的大学生涯,她从来没有听说过对陈泽对演员的评价,也不说这个行业,她心中产生了些许的恐慌。
当然,她并没有觉得演员是贱业,而是抛头露面的工作,肯定不适合像陈家这样的家庭。
董事长的儿媳妇是演员,在荧幕上抛头露面和别人卿卿我我,想一想,白璃都觉得自己不会被陈家,至少不会被公公接受。
至于陈泽?
她心里更没底了。
陈泽把面前的茶盏泡上茶,然后顺势放在了炉子上,轻描淡写的转动盖子,然后就是倾倒入滤茶的大杯子里,最后一分为二,又是两杯琥珀色的茶水。
小口试了下温度之后,刚刚好,一口吞下。
陈泽这才缓缓开口:“梨子姐,我回答你这个问题之前,你得告诉我,你为什么选择考戏剧学院?”
“因为分不够,别的学校肯定考不上。”
白璃脸色一红,有种投机取巧被发现的尴尬。
这是事实,正因为是事实,这才尴尬。
靠文化课的成绩,她这辈子可能和大学无缘了,那点分,上大专都不够。
当然,艺术类学校不好考,竞争非常激烈。
可再激烈,也无法忽视一个事实,艺术类学校出来的学生,文化程度普遍不高,哪怕在今后有所建树的案例,也是之后十年、二十年积累的结果。
而且,这类人还是凤毛麟角。
“其实我不这么看。”陈泽笑道:“梨子姐,你很小就学戏,性格不争不抢的同时,也有自己的坚持,但是你被生活的惯性给裹挟了。”
“裹挟?”
白璃拧着眉,想不明白,她怎么就被裹挟了。
“人只有在熟悉的赛道和领域中,才会获得安全感,这是普通人的想法,因为大多数人都不敢试探未知的领域,因为沉没成本很高。”
陈泽顿了顿,解释道:“继续说演员这个行业,十年前的《西游记》你知道吧,演员工资是多少?”
“一年几百?”
白璃还真不清楚具体数字,可是道听途说了一些,还是能猜到点的。
“演孙悟空的演员,六年拿了2000,其他的就不说了,有多有少。现在的演员收入是多少你知道吗?”
“几万一部戏还是有的?也用不了这么长时间,几个月就够了。”
“才十年就增加了这么多,如果十年后呢?会不会继续增加?”
“肯定会。”
“这是经济状况决定了演员这个职业,必然会随着经济增长而进入收入高峰期。而且,现在的国产电影还在最惨淡的时期,去电影院,几乎看不到好看的新片子。”
白璃不知道,陈泽能不清楚娱乐圈会成什么样子吗?
九十年代中前期的演员,都是有单位的,为了角色,互相争取是有,但是还比较克制。
收入也不是太让人羡慕的高不可攀,可已经出现了不好的苗头,片酬少,但是了名气之后,可以接广告,参加商演,一天赚几万也不是不可能。
娱乐圈已经成了名利场,名在前,利在后。
再过几年,一个知名演员一部戏就能赚一个普通人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也会出现。
到时候,演员这个圈子的名利争夺,堪比搏杀。
“梨子姐,你知道一部好电影需要多少外部条件吗?”
面对陈泽的询问,白璃沉思了一会儿,缓缓道:“好电影,导演不能太差,还得好演员吧!”
“四个要素,好编剧,好导演,好演员,好团队。精心打造之后,才可能出一部好电影。现在国内有这个实力,掌控这种团队的人,就那么几个。”
“而且一年也拍不了一部片子。即便成功之后,所有的光环会汇聚在一两个人身上,主演和导演得到的最多。”
“也就是说,想要出名,所有这个从业者,几万人中,一年就几个幸运儿。这还包括他们用成名演员,占据了其他演员的机会。”
“如果一个演员的收入一年就几万元,或许厮杀还不会太激烈。”
“如果是几十万呢?就会有盘外招了。”
“如果是几百万,几千万呢?”
“怎么可能有几百几千万?”白璃难以置信的惊愕道,可心里已经有点认同陈泽的话了。
“去年一部《阳光灿烂的日子》票房就有五千多万,如果算上卖国外版权,至少收入在八千万以上。如果按照演员收入占据盈利的30%算,这一天会很快到来,也许甚至不需要用十年。”
“最底层的演员,温饱都解决不了,成名演员一年就收入千万,巨大的落差会让人性变得扭曲。也许一开始大家都能接受碌碌无为,可是五年,十年后还是这样呢?出卖肉体如果能换到资源,很多女演员会这么选。”
“你先不要开口,我给举个例子。”
陈泽知道白璃想要说什么:“好莱坞是个成熟的名利场,在争取角色的时候,大多数情况下,演员是弱势群体,是被挑选的货物。如果一个演员去试镜的时候,看到了红沙发,女演员如果同意交换,那么就会问:要和谁去睡,睡几个人。”
“随着国内经济的腾飞,娱乐产业的收入会高到普通人不敢想象的地步,这一天终究会到来。”
一席话把白璃给说怕了,殷桃小嘴一张一合了很久,才惊魂未定的开口:“怎么会这样?这对女演员太不公平了!”
“当然不会全部都这样,也有不愿意放弃底线的演员,凭借实力突出重围的,但是不多见。”
“而且梨子姐,你说错了,不是女演员有时候为了角色要牺牲身体,男演员也一样,娱乐圈的俊男靓女太多了,富豪喜欢美女,难道富婆就不喜欢帅哥了吗?”
“只有足够有名气之后,才有一定的自主权,还要时刻警醒,被同行捅刀子。”
“啊——这——”
见白璃的嘴唇都哆嗦了,陈泽坏笑道:“最痛苦的不是富婆看上了帅哥,而是富豪看上了帅哥,画面简直不忍直视。”
小脸都被吓得煞白的白璃,惶恐之后,气急败坏的在陈泽胸口捶了一下,更像是打情骂俏。
“你就吓唬我吧!”
“我知道戏剧学院大一大二是不建议学生接戏的,你可以慢慢看,再做判断。大多数行业,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需要杀伐果断的手段,豁出去一切的魄力,以及清除其他威胁着的阴险,要不然,她的巅峰期不会长久。”
“很快你就要入学了,你的同学之中会有靠着机会成名的,看看他们成名的路,你就能大致一窥究竟了。影视演员受到这种经济聚集影响会很大,话剧演员,因为收入和知名度的问题,不会受到太大的影响。不过,剧团也不好混,话剧是资历实力都不缺的平台,需要熬。”
惊魂未定的白璃再次陷入了迷惘,可随即想到自己银行卡里的钱,琢磨着:她要是省着点花,这钱是不是一辈子都会花不完?
那么,她就不用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了。
就性格来说,她还有点社恐,似乎演艺圈并不适合她。
因为她身上缺乏成功者的气场和果断,更不要说手腕了,即便一时运气,也把握不住多久。
人不可能一直都好运。
“钱权交易,钱色交易,这还是君子的交易,最无耻的是,收了好处不办事的人。对一个本身没有多高层次的阶层,在名声不重要的时候,做个烂人,反而让自己开心,何乐而不为呢?”
“从这方面来说,大贪官和珅和他们相比,都是大好人。因为他收钱了,才办事,不收钱,不办事,童叟无欺。”
“别紧张,不仅仅娱乐圈如此,各行各业都有这种见不得光的地方,只是交易的筹码不一样罢了。”
陈泽的话,让白璃一阵失神,呆呆的问:“那么你呢?你们考入京大的才子毕业后,也会面对这么残酷的局面吗?”
“京大也好,华清也罢,进入这样的学校学习,顺利完成学业,只能保证他们走出校园之后,人生的下限注定了,上限未定。”
“也就是说,上班一个月四五千的收入,进入政府部门,可以获得编制,甚至公务员,这不难。进入企业,可以收入稳步增加,外资的话,收入更高。”
“但这不一意味着他们的人生能走多远。这取决于能力,性格,但更重要的是运气等等。”
“运气?”白璃似乎抓住了后了不得的大事,抓着陈泽的手臂,一脸的难以置信:“你这个大才子,也相信运气吗?”
“当然,运气就是实力。”
“我要是运气不好,能长这么帅吗?”
“我要是运气不好,能投胎到我妈肚子里吗?”
“我要是运气不好,能遇到你吗?”
最后一句,让白璃瞬间化解了心头的阴霾,甜蜜的宛如吃了蜂蜜般舒展起来。
“可是你和我不一样,你是大才子啊!你的成就一定比我高。”仰慕的时候,看爱的人,眼神都有光。
白璃就是这样,男朋友是宝藏,总能让她有意外之喜。
“不一定,而且大概率我学的东西,穷其一生,都毫无建树。”
陈泽淡然的仿佛说着别人的事。
这让白璃无法接受,捂着嘴担忧的盯着陈泽,试图想要从陈泽脸上看到欺骗她的痕迹。
可惜,并没有。
陈泽轻飘飘道:“我并不是那种很聪明的人,至少面对先贤,我只有仰慕和膜拜的份。尤其在很吃天分的数学领域,我大概率一辈子都没有太重要的成果,努力也没用。而且,我的人生理想,又不是做个数学家。”
“用作家王小波的一段文字来说:我来这个世界,不是为了繁衍后代。而是看花怎么开,水怎么流。太阳怎么升起,夕阳何时落下。我活在世上,无非是想要明白一些道理,遇见些有趣的事。生命是一场偶然,我在其中寻找因果。”
顿了顿,陈泽接着说:“他的文字文艺中带着洒脱,而对我来说,我的人生是为了取悦自己,让我的灵魂更充盈;而不是去取悦别人,成为某些人眼里的小丑。”
“人生如何定义都没错,各人有各人的机缘,但是对我来说,我的人生,大部分时间应该是享福的,而不是来吃苦的。”
陈泽的结论很少爷,白璃颇为认同。
因为,陈泽就是这么生活的。
第66章 我袁玲姐又回来了
脑袋痒痒的,仿佛长脑子了。
陈泽不会主动和白璃讲道理,因为和女人讲道理,效果绝对没有去哄她们好。
可也有种例外,就是白璃主动问的时候。
他不介意白璃的认知停留在她如今的这个年纪,但是也不介意在白璃主动的时候,告诉她这个世界的险恶。
人最大的问题,其实不是外部环境怎么样。
而是自己内心的惶恐和不安分。
就像是白璃,她现在是内心最为惶恐的时期,她越是发现和陈泽的差距巨大,心里就越没底,原本冷淡的性格,也变得主动起来。
这其实是个好现象,主动的人,人生都不会太差。
大北窑,京城长途汽车站的总站。
总说要搬迁,直到现在还没有搬。
一路上风尘仆仆的袁玲,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已经看不出那个曾经准女大学生的影子了,反而有种乡村潮妹的张扬气质。
这倒不是她整个人都变了,而是黑了,黑的像是个经常下地干活的妹子。
可实际上……
她只是这些天出门没买防晒霜,把自己弄成了这副鬼样子,更可怕的是,她自己还不知道。
下车后,她紧了紧身后的背包。
心中暗道:“梨子,你绝对想不到姐姐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这年头读大学的生活费都不多,袁玲和白璃的钱,都只够在学校里吃饭,最多买一些价格不是太贵的衣服。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学费6000,已经不是小数目了,加上吃饭穿衣,一年就得奔着一万去了。
而且,她们这个年代的孩子,独生的不多。
如果家里有几个孩子,根本就供养不起。
在车站的公用电话边上,她接连拨了好几个白璃的寻呼机,都杳无音信,这让她有点烦恼,正好边上来了个流里流气的精神小伙,对着袁玲一阵邪魅的怪笑,让她忍不住起鸡皮疙瘩。
“小妹,没等到人,哥哥帮你找呀!”
对方一开始见袁玲黑了点,却长相标致,穿搭也不错,就有点上头。
袁玲冷眼瞪了一眼对方,张嘴就嚷嚷:“看什么看,回家看你妈去。”
正是大白天,车站还有警察。
哪怕没有警察,也经常有便衣,京城的治安绝对是用人堆积起来的,真要是闹开了,对方免不了要吃不了兜着走。
在车站受了一肚子气,袁玲干脆直接在车站附近叫了一辆大发,直接朝着她们在京城的住处而去。
下了车,结了车费。
朝着熟悉的小院走去,在大门口,被街坊大爷给拦住了。
“姑娘,你找谁?”
“文大爷,你不认识我了?”
袁玲心说这大爷年纪也不算太大啊!怎么才半个月不见,就不认识人了?
这也不像是得了老年痴呆的样子啊。
老头听声音挺熟悉,看袁玲的样子,猛地一惊一乍的嚷嚷道:“姑娘你这是出什么事了,黑成这样?这是病了?”
说什么也无法接受,明明一个白白净净的姑娘,长得那个叫标致,虽然比她同住的那个姑娘差不少,可问题是,袁玲的姿色,已经不是普通小伙子能把持得住的了。
养家里都不放心的那种。
对院子里的人来说,袁玲就是天上的仙女似的,可望而不可及。
忽然,仙女光环破碎了,成土妞了,能不让他吃惊吗?
“大爷,说什么呢?我就是出去旅了游,您老什么眼神啊,就不能盼着我点好?”袁玲的性格可要活泼很多,和白璃的冷漠相比,她在院子里更加受欢迎。
“对了,大爷,我带了不少的土特产,您老受累,帮忙在院子分一分,一家一条鱼干,都是大青鱼的中段,又香又鲜。”
说话间,袁玲将背后的蛇皮袋提到面前,还没打开,一股子咸鱼的腥香味扑面而来。
“这么好的熏鱼堵你的嘴,您老可别在背后蛐蛐我了。我告诉你,院子里的小道消息我都知道,你瞒不住人。”
“小玲,大爷我不是那样的人,你误会了。哎呀,这鱼好,大爷就喜欢那口茄子烧咸鱼,这味道,给个皇帝都不换。这是去白洋淀了?”大爷低头似乎在蛇皮袋里寻找其他东西,他也不是要,就是好奇。
人退休了,能吃能睡的,精力多的无处使。
这也不是袁玲假大方,而是带的太多,她也吃不完。
更何况,不要的白不要,陈泽给他报的团,本来就溢价高的吓人,续了五天,改成京城周边游,一下子去了白洋淀。
这一去,袁玲就彻底喜欢上了这片水域。
采莲子。
抓鱼。
摸河蚌。
……
这种乡土味十足的农家生活,把从来没见识过农村的袁玲都快乐疯了,白天雇人雇船在湖里到处撒欢,夜晚听着蝉鸣蛙叫,她都不想回来了。
要不是她联系不到陈泽,她都想求着陈泽帮忙续几天,这也太好玩了。
炸狗盆这种操作,城市孩子哪里经得住诱惑?
一块钱一包的小炮,能玩上一下午。
在一个谁也不认识,甚至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来的农村,袁玲彻底享受了一把释放自我的快乐。
早知道农村这么好玩,游什么京城,直接拉倒白洋淀,门头沟这种地方,不好吗?
推开租住的房门,袁玲正想要大声的呼喊,宣告她的回归,却愕然的发现,房子里却没人。
她正准备看到白璃的那一刻,来上一句:“我袁玲姐又回来了!”
房间里也仿佛是好久没打扫似的,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所有的陈设,和她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没有挪动的痕迹,说明白璃已经半个月没有回来了。想起法制小报上的各种不幸,她瞬间恐慌了起来。
这年头,还有把年轻女孩,被哄骗,卖去山里的案件,还不少。
报摊上的法制小报之类的,全靠着这种故事卖钱。
“文大爷,我朋友呢?她一直不在家吗?”
“小白,没和你在一起吗?”
文大爷在水池边上,放着自来水,哗哗的冲洗着咸鱼,正准备浸泡起来,晚上加一道菜。
袁玲急地直跺脚,有种出大事的惶恐不安。
“闺女,别着急,咱们先报警。”
“唉,等等,大爷我打个电话去问问。”
“这——”
看着袁玲的背影朝着胡同外的小卖部跑去,文大爷无奈的摇头,自叹:“这孩子,咋咋呼呼的,够呛。”
第67章 谁说只有男人重色轻友的?
“快啊,快回电话啊!”
“给7018的机主持续呼叫,我是她朋友,姓袁,速回!”
……
站在公用电话机边上,袁玲急的都快哭了,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连陈泽的联系电话都没有,白璃已经没有回来半个月了,真要是白璃失踪了,她怎么给白璃的父母交代?
心里越想越怕,越来越没底,慌地冷汗都冒出来了。
这年代就是这点不好,通讯太不方便,真要是着急找人,能把个人给急死。
差不多在小卖部电话机边上等了半个小时,电话终于响了起来。
期间,小卖部大姨怒赚十块。
“白璃,你这半个月去哪儿了,快急死我了!”
电话那头的白璃愣了愣,随即后知后觉的开口;“袁玲,你不是去旅游了吗?”
“你谈朋友谈傻了,我出去旅游还不是你家那个小男朋友为了支开我,才有了这么一出?别人不清楚,你还不清楚,我兜里哪有钱去报团豪华游?”
气急败坏的袁玲,语速如同机关枪似的,突突个不停,根本就没有给白璃解释的机会。
“对不起,小玲,我忘记了。”
白璃还真想起来了,有这么个事,陈泽当时给她说,袁玲一个人在京城孤苦伶仃的,给她报了个团,去旅游了。
在热恋中的白璃哪里还会有闺蜜的位子,倒是忘了个干净。
这会儿功夫,算是刚想起来。
“你住哪里了,为什么半个月都没回家?”
“你知不知道,都快急死我了。要是被人贩子买到了山里,你爹妈找我要人,我该怎么办?你想过没有!”袁玲毕竟是姑娘,哪怕再生气,也不会出口成脏。
尤其是拿到了大学录取通知书之后,她精神状态都完成升华。
以大学生自居,且对自己要求颇严。
那份使命感,从心底油然而生。
是不是天之骄子不知道,但她已经把自己当成了天之骄子。
大学没扩招,上个大学确实很不容易,那种心理上的优越感和使命感,是后世大学生根本就无法感受到的。
闺蜜都快急疯了,白璃的心里说不感动是假的,可是她也有点犹豫,闺蜜是恋爱的绊脚石,她可不想让闺蜜突然出现自己和陈泽的中间。
尤其是白璃能感受到,袁玲对陈泽也是有过想法的。
之所以放弃,那是因为陈泽对她没有感觉。
好吧,就是看不上人家。
这很伤人,同时也让白璃很无奈,从小到大,她周围的闺蜜朋友,只要和她站在一起,就会被比下去。
至少容貌上是一点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好了,好了,我知道错了。这样吧,你来银锭桥,我们见面再说。”
袁玲真有点生气了,她着急忙慌的找人,最后白璃倒好,竟然还是连住处都不回,难道有男朋友,都会变的这么绝情吗?
“我饭都没吃一口,饥肠辘辘的,你还让我去银锭桥?”
虽然两地不远,可袁玲真不想动弹了。
白璃在电话那头求饶道:“袁玲,好袁玲,你就来嘛,请你吃大餐,这边有个庆云楼,可有名了。”
京城的老字号酒楼,有不少就在后海边上的胡同里,比如说同和居的烤鸭、三不沾最为出名,什刹海边上的烤肉季,八大楼之一庆云楼……
至于说菜好不好?
一吃一个不吱声。
有的越办越差,主要是厨子没出力,有的是品质一如既往的保证,就是价格贵的很。
庆云楼是鲁菜馆子,还是高端鲁菜馆子,价格当然也不便宜,白璃和袁玲以前的消费水平,这种馆子,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因为这不是她们去的地方。
“吼吼,这是你说的啊!”
袁玲一听吃大餐,顿时什么怨气都没有了。
能宰一顿朋友,能消解她心中九成的怒气,最后一成的怒气,得酒足饭饱之后,才会彻底消下去。
九十年代的京城,没有那么多游客。
事实上,这个时代,旅游是一件非常奢侈的事,老百姓为生存在四处奔波,哪里有闲钱去旅游?
略显冷清的什刹海边上,袁玲老远就看到了白璃,她心思都在大餐上面,没有注意到白璃的打扮,直到走近了,这才警觉,对方……有点过分的妖艳了——
袁玲心中暗道:“这女人有男朋友,都会觉醒勾引天赋吗?”
只见白璃穿了一身白色绣花旗袍,一双象牙白的半高跟尖头皮鞋,整个人的气质高雅的如同盛开的荷花,出淤泥而不染。
和白璃站在一起,袁玲顿时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那种被压制的无力感,瞬间袭上心头。
“小玲,你怎么变得这么黑?”
原本袁玲还有点感激白璃,她旅游旅美了,尤其是农村的几天里,简直就是弥补了人生中的缺失,至少以后拍电影电视剧的时候,演农村妇女,她就有种天然的记忆优势。
可白璃的毒舌,让她瞬间将感激化成悲愤:“梨子,你说话丧良心啊!我黑还不是被你男人给害的。”
“小玲,小泽也是怕你一个人在京城孤单,这才给你找了个旅行团。毕竟,本来我和你一起来京城,就是为了游览京城,没了我,你一个人多无趣啊!”
白璃把自己完全代入到了陈泽的想法里,当然自己的想法也一样,闺蜜是他们感情路上的绊脚石。
“好了,别生气了,我错了行不行,今天的大餐,只要你想吃的,我都满足你。”顿了顿,白璃接着补充道:“但是不能浪费。”
资本家的钱也是辛苦剥削来的,她没有蜕变到不知人间疾苦的地步,将浪费当乐趣。
袁玲撅着的小嘴这才张开,傲娇的表示:“这还差不多。”
随即在白璃的身后找了一圈,狐疑道:“不对啊,你男人呢?”
“别说什么为了闺蜜把男朋友丢家里了,我可担不起这份荣幸,你们俩为了把我支开,下的本也太大了,两万多的费用,给我多好,非要给旅行社这帮人赚去。”
“什么,这么贵?”
白璃心疼的表情根本就逃不过袁玲的眼神,气的她顿时有点破防:“梨子,你这什么表情,我们可是少年宫就认识,十岁睡一个上下铺的姐妹,你男人为了支开我,花点钱,你还心疼了,你还有良心吗?”
“我从白洋淀带来了那么一袋子的土特产,还想着和你分享,没想到你竟然为了个男人,重色轻友。”
“把陈泽叫出来,我得好好和他理论。这钱又不是我让他花的!”
面对气鼓鼓的袁玲,白璃只好拉着闺蜜进了酒楼,轻声道:“他没来。”
袁玲一听,柳眉倒竖,立刻就恼了:“他这是得到了你的身子,就不珍惜了?”
第68章 吃瓜,吃到心酸
“他把我发配出去半个月,两句话都不说,有点过分了吧?”
袁玲说这话的时候,嘴角浅笑着,并没有生气的样子。
金主啊!
她怎么敢?
虽然身边只有一个导游和司机的旅行,刚开始有点无趣,之后的几天,她可是玩高兴了。
尤其是去了农村,没想到那么好玩。
这年代,这没有什么乡村旅游这个概念,城市里的孩子,谁家要是没有个农村亲戚,基本上就和农村绝缘了。
可城里的孩子能玩什么?
怎么和农村比?
一个村子的孩子,乌泱泱的冲出去的场面,根本就不是用语言能描述出来的,此时的袁玲正需要把这段日子的新奇体验,找个人述说的时候。
可白璃一句话,让袁玲有点颇为气馁:“什么,你男人竟然还预习了大部分大学课程?”
“嗯,今天要去认识的教授家问问题,所以,才没有来。”
白璃说起陈泽,也颇为无奈。
口口声声说自己是来享福的,却比谁都卷,她男朋友勤奋的让她都无语,难道学神的世界,平日里整天无所事事的瞎晃,背地里阴险的努力,表面上风轻云淡的,突然就人前显圣,简直太坏了。
还好,陈泽是和她一伙的,白璃这么想到。
可袁玲发现了问题,她自以为聪明道:“我记得陈泽录取的大学是京大数学系,数学这学科,自学能学会吗?”
这个问题非常致命,甭管白璃也好,袁玲也罢,她们哪怕知道自己高考总分很差,也不会轻易说出自己的数学分数。
情愿说自己的总分,被人嘲笑,也不会说出自己的数学分数。
因为她们知道,一旦她们说出自己的数学分数,他们连别人嘲笑的资格都没有,直接落入残疾人的队伍之中,沦为智障。
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
她们从小就没受过数学训练,数学课都不怎么上,更不要说一下子让她们掌握高中生该掌握的数学知识了,加上这年头的高考又难的很。
数学分数已经属于仅次于她们体重之外的,另一大重要秘密。
白璃也不理解:“我不知道,他看的书名我都认识,但是翻开之后,什么都看不懂。”
“你就算了吧,我数学考了二十多,你才十几,你看得懂才怪了。”世界上最痛恨的事情,不外乎学渣嘲讽学渣,另一个还无法反驳的难受。
白璃就赶上了,袁玲的分也没多高。
可她就是有底气在白璃面前叫嚣,她运气好,多对了两道选择题,这就是实力。
至于后面的大题,别搞笑了,填空和选择她们都不会,怎么可能会大题?
这不是为难本宫吗?
“服务员,点菜。”
“我要这个,海参要大个的,吃着有嚼劲。”即便是在点菜,袁玲还是用眼睛的余光偷偷瞄着闺蜜,但凡闺蜜表情崩不住,她就退掉,点菜而已,又不是点完上菜了。
大不了,多说两句软话。
如果跑堂是男服务员,谁能拒绝小仙女的求饶?
如果是大姐,就更简单了,装可怜,谁不会?
让袁玲诧异的是,白璃自始至终都没有要阻止她的意思,她们能玩一起,那肯定是家庭情况不会差太多,白璃真要是有钱人家的公主,袁玲是个普通人家的女孩,那么她们的关系就微妙了。
闺蜜是肯定做不成了,她很可能发展成为大小姐的跟班。
原因太简单了,大小姐随便施舍点,都是她梦寐以求的宝贝。
“不对啊,梨子,你怎么不心疼?”
直到点完餐,白璃都没有表现出要阻止的样子,显然……不差钱。
袁玲说什么也闹不明白,按照白璃的性格,也不是会拿陈泽钱的人呐。
这要是拿了钱,那不就成包养了吗?
说起包养,袁玲心说:“如果金主是陈泽的话,不是不能考虑。”
见白璃有点心不在焉,袁玲吓唬了她一下。
见闺蜜回过神来,这才给她倒上一杯刚上的热茶,随意的问起来:“对了梨子,你这几天,不会真和陈泽一起住了吧?”
按照袁玲朴素的恋爱观,白璃和陈泽认识才多久?
满打满算也不过二十来天,总不能真睡一起了吧?
要真是这样,陈泽这小子不简单呐!
袁玲以为陈泽是陪着白璃一起游览京城,和她一样的团,高端的私人旅行团,就为他们两个服务的那种。
可看到白璃脸颊微微泛红,随后羞涩点头的那一瞬间,她有种天都塌了的眩晕,她这才离开多久,自家闺蜜竟然失身了?
按照这个路数下去,生娃似乎也快了。
袁玲对白璃的熟悉,甚至要超过家人,她们一起吃,一起睡,快十年了啊!她能看不出白璃一点后悔的痕迹都没有,甚至有种甜蜜的酸腐味,让她说不出难受。
她少女时期最亲密的姑娘,竟然变成了一个少妇。
袁玲心中不由地大怒,陈泽这小子也太不地道了,连追求的过程都没有,就把她闺蜜给睡了。
同时心里也有点慌乱,难道这才是顶级学霸对学渣的血脉压制吗?
“陈泽就这么把你给……唉,梨子,你怎么就这么傻呢?这东西怎么可以随便给他,给他了,他要是不珍惜怎么办?”
袁玲气势汹汹的撩起袖子,似乎要找人干架的样子,对闺蜜拍着胸脯保证道:“梨子,吃完饭,你带我去他家里,我非和他好好理论一番不可。”
“这个……能等等吗,我回去问问小泽。而且妈,就是被妈知道了,我怕她会误会。”白璃卑微的样子,看的袁玲都心疼。
她原本是来吃瓜的,看闺蜜笑话有点过分了,就是满足一下好奇心。
可她也接受不了闺蜜被欺负之后,还被吃的死死的。
“梨子,这家人太可怕了,你不觉得自己都不像是以前的自己了吗?你虽然穿着……唉,这件衣服蛮好看的,旗袍挺衬托你气质。”
“小玲,你说话不要大喘气好不好?”
袁玲差点被自己绕出去,继续同仇敌忾道:“说吧,那个妈是谁?”
“小泽的母亲,是我婆婆。”
“她让你叫妈,你就叫了?”
袁玲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她这闺蜜什么性格她能不知道?
说她性格冷,那是好话。
实际上是傲,那种看周围都不经意的无视,和漫不经心。
能让她折服,几乎不可能。
白璃也是想起这些就慌的不行,低声道:“出了点意外,我和小泽在房间里,正好赶上妈回来。”
“你先等会,是不是你婆婆还两说了。黑不提白不提的,就落这么大个媳妇,他们陈家人也太欺负人了,总得表示表示吧?”
“再说了,在房里又不见得是干那事。都快二十一世纪了,还让女子遵循什么三从四德,这不是搞笑吗?”
“欺负人也不是这么个欺负法。”
见到暴怒的闺蜜,白璃有点不知所措的拉着对方的袖子,好在订的是包厢,要不然丢脸丢掉大发了,白璃小声道:“是在早上。”
“早上?”
“早上怎么了?”
哎——
突然袁玲的喉咙好像被扼住了似的,她哪怕没谈过恋爱,也知道白璃的意思,这是滚床单太累,第二天在卧室里,被男朋友的亲妈抓包了。
之前的气势不在,袁玲气恼道:“即便这样,也不能什么也不表示一下,就让你叫妈吧?”
“给了。”
白璃无奈道,袁玲是喜欢刨根问底的人,她要是不说,得被她缠着。
“给什么了?”
袁玲心说,给个万八千的就别拿出来丢人。
“一辆车,一套房……”
白璃刚说几个字,就被袁玲拉住道:“车?是自行车吗?”
“甲壳虫,汉斯的汽车牌子,大众旗下的品牌。我很喜欢这款车的外形,原本妈准备买宝马的,说安全。可是我坚持要甲壳虫,就买了这款,落地三十万。”
袁玲追问:“房子不是鸽子笼咯?”
“紫玉山庄,五百平别墅,房产证是我名字,全款,合同都签了。”
白璃说到这里,袁玲心痛的捂着胸口,随即心酸的泪珠挂在眼眶里,吸了吸鼻子,低声道:“我也想要这样的婆婆。”
第69章 恋爱,让女人面目全非
都撞上大运了,还让人怎么同情?
袁玲心酸的化悲痛为食欲,吃着美味的葱烧海参,焅大虾,平日里做梦都想吃的美食,却味同嚼蜡的在口腔里咀嚼着。
看一眼白璃那副小女人态,又发现白璃的气色都好到让人嫉妒,白里透着红的脸颊,血色充盈,整个人都散发着莹润的光泽度。
才几天没见,闺蜜身上就有种人间富贵花,未来豪门少奶奶的端庄雍容。
在袁玲看来,闺蜜是赚大了。
哪怕最终陈泽和白璃分手了,白璃还落一套别墅,一辆车。
袁玲越想越绝望,她住的平房还是租的呢,什么时候能住上大别墅?
想到自己成了‘小黑妞’,她真想痛哭一场。
为自己感到不值。
她吃饱了撑的去同情白璃,去为白璃叫屈。
这世界上最冤枉的反而是她自己。
很奇特的是,袁玲的表情没变,还是那副咬牙切齿的痛恨,可白璃却心惊胆战的,之前她能感受到,袁玲的愤怒是源于误解她受到了欺骗。
可一转眼,为什么白璃感觉袁玲眼神中的杀气是针对自己的呢?
“小玲,你没事吧!”
“啊哈哈,我能有什么事?”
还敢说没事?
笑地和周星星似的,全身上下都有种神经质的癫狂。
袁玲抹了一把嘴角,豪放,决绝,甚至带着一种让人绝望的平静:“梨子,你婆婆还给了什么,一次都说出来吧,好让我受刺激也一次受完。”
“就是买了有些衣服鞋子什么的,还送了我一套很漂亮的长裙,我也不清楚算哪种绸缎面料,看上去很漂亮。对了,还送了我一块表,就是手上这一块。”
想起和周慧相处的美好,白璃的脸上浮现出幸福的样子:
“婆婆说,百达翡丽在京城没有店,等下次陈泽去香江的时候,让她给我订一块。女孩子的着装需要不同的配饰,手表也一样,女人不能只有一块手表。”
“我——”
袁玲眼睛都快瞎了,她在手表的圈层上看到了一圈钻石,这种花里胡哨的装饰,其实在手表装饰上并不少见,有些国产手表也镶钻,价格也很便宜,因为都是假的。
用一段时间,就会掉下来。
也不是钻石。
可袁玲敢笃定,白璃手上的这块手表是真的。
伸手刚想要触摸那奢华的富贵的那一刻,就被白璃一巴掌拍掉:“别摸,很贵的,二十多万呢?”
袁玲捂着心脏,痛的无法呼吸,她刚才是失心疯了吗?
竟然还在为白璃这个见色忘义的狗东西鸣不平,此刻的袁玲,心里千言万语,汇聚成一句话;“我真该死!”
同时还有一句话,她要当面对白璃说。
“白璃,你可真该死啊!”袁玲咬牙切齿的表示了她的嫉妒和怒气,同时对白璃性格了如指掌的袁玲清楚,白璃说这么多,肯定是心里有事,从而迟疑不定。
要不然,她这闺蜜的性格也不会在她面前炫耀,因为白璃也不是这种人。
袁玲清楚,这是白璃心里慌了,想要找个人拿主意。
虽然最后不见得听她的,但是说过之后,心情会平复很多。
好吧,闺蜜找了个豪门少爷当男朋友,还是老牛吃嫩草……按道理,她应该替白璃高兴,可就是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明明她来的也不晚,认识陈泽的时间,也不过差了几个小时而已。
“算了,谁让我是你闺蜜,要有问题就问吧,不过我先申明,陈泽那个阶层太高,别说接触了,我连看一眼都没资格,恐怕也给不了你什么建议。”
袁玲一脸悲愤,却难以拒绝闺蜜的纠缠。
白璃扭捏了一阵,这一幕袁玲看在眼里,酸在心头,心中暗忖:“看来白璃是真的陷阱去了,可陈泽这样的宝藏,谁又能不迷糊呢?”
“小玲,陈泽太优秀了,优秀到让我都有点担心。”
白璃还说完,袁玲脱口而出道:“我知道,你配不上他!”
明明心里是这么想的,可白璃还是很不高兴,蹙眉道:“小玲,我和你说正事呢。”
不得不说,她们成为闺蜜是有原因的,两个人的嘴都狠毒。
“好吧,我不说了,总可以了吧!”
袁玲还想继续多吃两口,可是气都气饱了,一点胃口都没有。
把她给心疼的,五百多一盘的菜,她竟然吃剩下了一大半,她有罪。
“这些天,我其实一直很忐忑,像是在梦里,感觉这一切都不像是真的,我害怕等我某一天睁开眼,发现一切都是梦,我该怎么办?”白璃患得患失的样子,确实让袁玲很讨厌。
可袁玲还是耐着性子道:“给他生个孩子,用娃拴住他。”
“这不好吧?”
“唉唉唉,女人,你不会真的这么想过吧?”
袁玲的下巴都快被惊掉了,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白璃吗?
那个对任何追求者都不假辞色,哪怕对方再卑微,也心静如水的女人?什么时候,高傲冷艳的冰雪仙子,也会如此卑微?
袁玲忽然想到一个可能。
会不会白璃的高傲冷漠是装出来的?
可是又不像。
袁玲将自己代入到白璃的身份之中,忽然发现自己可能会比白璃更不堪。
这哪里是恋爱让人失智啊!
简直就是天降大运,她要是抓不住,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从而理解了白璃为什么会患得患失起来。
哪怕陈泽是一杯毒酒,她也愿意喝下去。
患得患失又怎么了?
卑微到泥里,又怎么了?
随后,白璃的回答证实了袁玲的猜测:“可是小泽还没成年,得过两月才算成年,即便这样,也不到结婚年龄,孩子怎么报户口。”
“知道不能生孩子,还胡思乱想。再说了,梨子,再过几天,就要开学了,你能不能别总是情情爱爱的,把心思放在学习上,总不能好不容易考上了大学。临了,书不读了吧?”
袁玲心累道。
白璃扭捏的语气中带着惆怅,说话的语气,又夹又媚:“我也不想这样啊,可就是忍不住想。”
气的袁玲差点大喊:“放开那个男孩,让我来!”
第70章 把男朋友当儿子养,才是豪门正解!
身为好闺蜜,虽然有点塑料。
可关键时候,袁玲表示自己还是靠谱的,机智如她,怎么会没有办法?
闺蜜和闺蜜的男朋友地位不平等。
闺蜜的小男朋友太优秀。
闺蜜的小男朋友……
虽然心很痛,袁玲还是给出了她认为最好的建议:“梨子,既然你无法好好的处理和陈泽关系,就不要当他是男朋友。”
闻听这话,白璃的脸色陡然骤变,仿佛下一刻就要翻脸的决绝。
吓得袁玲一哆嗦,急忙抱住对方,在她耳畔低声道;“男朋友可以换,儿子总不能换吧?反正陈泽比你小那么多,你就把他当儿子养。”
白璃脸上的迷惘宛如乌云般堆积起来,不过渐渐的袁玲感觉似乎给白璃开启了一扇了不得的大门,只见白璃羞红着脸,慌张道:“这不好吧!”
原本就知道闺蜜不太聪明的袁玲,瞬间惊呆了,她心说:“我不会给白璃开启了隐秘的赛道吧?”
“这娘们怎么还害羞了?”
气的袁玲顿时语气重了几分:“梨子,你脑子里都是些什么脏东西,是把男朋友当儿子养,不是让你真把陈泽当儿子,你还想让他叫你妈咋地?你疯了,我还没疯。”
白璃尴尬的扣动着脚边的地板,她刚才……
气急败坏的一巴掌打在袁玲的手臂上,后者吃痛之下,见闺蜜变脸道:“我可没多想。”
“是,你没多想,你就差去做了。”
袁玲心说,看破也不戳破,继续道:“梨子,你离不开他,那么就让他更离不开你。做女朋友,会有情绪,会生气,会各种各样的对男朋友要求。可是当你把陈泽当儿子养,那么你就会发现,男朋友身上缺点再多,也不能不要他。”
“即便当时难以接受,事后,你还能真不认自己的儿子不成?”
“等到时机成熟,把孩子生下来,和你婆婆搞好关系,你这少夫人的身份不就稳了吗?”
袁玲的话虽然不中听,可白璃是真听进去了,还觉得很有道理。临了,白璃把单买了之后,就准备回去。
可袁玲却急了。
闺蜜住上别墅了,她也想沾沾光。
她可不想住房间里连卫生间都没有的平房了,太不适应了。
尤其是闺蜜住着豪华大别墅,她心里就更有说不出的难受。
“唉唉唉——”
“梨子,你都住上大别墅了,还让我住破大杂院,你好意思吗?”
“我也没住别墅,别墅还得两个月才交房呢,再说了,即便交房,也是毛坯房,装修又得大半年,我现在还住在陈泽家里,怎么带着你一起住?”
白璃和袁玲说过之后,尤其是看到袁玲那嫉妒到扭曲的脸,心情顿时好了大半。
如果她稍微懂点心理学,就知道这是情绪转移。
果然,负面情绪有个人和她一起分担,心情顿时好了起来。
“梨子,你婆婆和你们住一起?”
“没有,我婆婆去南方了,京城的住处是小泽的房子。”
“让我去见识一下有钱人的生活吧,你看我,都要开学了,以后学的还是表演专业,将来少不了有接到大小姐,大少奶奶的剧本,让我感受一下,也不至于以后真碰上了演出的机会,两眼一抹黑的抓瞎吧?”
……
哪怕白璃对袁玲时不时用话刺一下,当然袁玲也没少干这种事。
可白璃还是对袁玲有很深的情谊,犹豫了很久,在袁玲的哀求下:“行不行,你给陈泽打个电话,不就知道了吗?”
摸出手机的那一刻,袁玲又酸了一下。
好吧,之前的酸柠檬,老陈醋的不断刺激下,袁玲的承受能力大减。
心里酸酸的胡思乱想着:
“一个手机而已,才两万而已。”
“我不生气。”
袁玲自我安慰的给自己找台阶。
同时也明白了,之前自己心急火燎的用寻呼机找白璃是多么不靠谱,原来是有了手机,寻呼机都不知道丢哪里去了,要不是一直响个不停,说不定根本就找不到她。
“嗯,好,那我安排了。”
陈泽放下电话,对白璃的谨小慎微有点无可奈何,毕竟环境变化太快,白璃还没有适应过来。
换谁都这样。
“梨子,陈泽怎么说?”
“他说我也是家里的女主人,这些事情自己决定好了。”
袁玲有点紧张,如果陈泽拒绝,就白璃对陈泽死心塌地的样子,绝对会拒绝自己,明明十多年的感情,却在有了第三个人介入之后,就轰然倒塌了,这让袁玲又心酸,又无奈。
谁让她没男朋友的?
不行,姐们也不差,等开学后,就找个男朋友,气死……算了,气死白璃恐怕不可能了,互相取暖吧!
袁玲在心里给自己暗暗鼓劲,只是最后,连自己都有点信心不足。
陈泽这样的宝藏少爷,遇上了,还没有拿下,今后遇到的可能都是臭鱼烂虾。
袁玲要比白璃早熟一些,说的是心理年龄。
她心里明镜似的,人生中一旦见到了可望不可及的男人,这辈子,自己的爱情恐怕要不太顺利了。
人最怕比较。
闺蜜的神仙男朋友VS自己的邋遢男朋友。
闺蜜的霸总老公VS自己的戏子老公。
袁玲立马觉得心苦。
出了饭店之后,袁玲四处张望着,并没有发现有车跟着,想着会不会在边上的大街停车,跟着白璃朝着后海的方向走去。
“梨子,车呢?我总得去把行李拿来吧?”
面对要长住的闺蜜,白璃眼神中的提防刺痛了袁玲,心说:“我又不和你抢男朋友,你提防个什么劲?”
可嘴上却讨好道:“梨子,再有小半个月就要开学了,搬来搬去多麻烦,让我多住几天吧,求你了。”
“唉,算了,真拿你没办法。”白璃还是对袁玲有感情的,友情加持下,答应了下来。
看着闺蜜连撑着的伞都不让她几分,袁玲心头说不出的滋味。
这女人,变了。
说话夹里夹气的,冰霜女神变妩媚狐妖,就连袁玲也想不明白,白璃的变化会这么大。
“小玲,我记得后罩房二楼有两间客房,到时候你看是否满意,不满意的话,我想想办法。”
后罩房?
这不就是四合院吗?
袁玲瞬间对陈泽家豪宅的期待值,下降到了一个比大杂院稍微强一点的程度,脸上敷衍的有点虚假:“没事的,我不挑。”
白璃穿着旗袍,本来就走不快。
而自从学习了社交礼仪之后,对自己的仪态更注重了,更不会有不雅的举动。
其实庆云楼距离陈泽的房子很近,就几百米的距离,一公里都不到,走了四五分钟的样子,袁玲跟着白璃拐进了鸦儿胡同,过了一道门,白璃就在第二道门边上敲响了大门。
虽说只有两道门,可看着半条胡同就两户人家,这……有点狂啊!
院子里有人打开之后,偌大的后院,展现在她眼前,她忽然有点眼睛都不够看的样子。
抓着白璃的手腕问道:“这房子都是陈泽的?”
“嗯,进来吧,在门口不好看。”
仅仅一个后院,就有十二间房,两层就是二十四间,去掉一间是大门,也有二十三间。
走在抄手游廊,进入的是中院,袁玲张开的嘴再也合不上了,有钱人的世界,就是住平房,也有种王府的气势,这差距也太大了。
她住的地方,连个厕所都没有。
第71章 有钱人的嘴,可真紧呐!
仅仅一个后院,就已经让袁玲有种刘姥姥进大观园的局促。
手脚都不知道放哪儿了,拉着白璃的袖子,低声问:“这宅子,就住你们一家人?”
“有十几个人。”
袁玲的脸色顿时轻松了不少,原来有钱人的大杂院也就这样。
不过是把自行车换成了汽车,房子……宽度似乎有点大,小四合院的房子面宽,三米多的不少,大一点的,就四米多,而这里?
目测得五米多。
房子的深度更是比她租的房子要深一倍,至于雕梁画栋的装修,更不要提了,大杂院没有胡乱搭建,就已经不错了,还敢提什么房梁彩绘,影壁砖雕,这种装饰。
不是穷人欣赏不来美,而是实力不允许他们将钱花在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上。
可白璃接下来的话,气的袁玲有种想要绝交的冲动:“这十个人都是照顾小泽生活起居的,以前没这么多,这是来京城上大学了,得一个人住,才配了这么多人。”
“我……”
孤陋寡闻的袁玲和第一次来这宅子的白璃一样,张大了嘴巴,感受到了权贵们深深的恶意。
他们是瞒的真好啊!
一点都不让她这样的穷人知道。
“服务人员都住在后罩房,宅子的设备房,也在这个小院子里。”
“小泽住中院,有二十多间房子,他的保镖和一直照顾他阿姨住那个院子。”
说话间,白璃就带着袁玲穿过连廊,进入了三进院。
袁玲捂着胸口,就站在院子的角落,已经难受的无法克制,她记得,之前白璃还非常犹豫。
不,不是犹豫。
是根本就不想让袁玲住进来。
“梨子,你有点丧良心了!你是不是压根就不想让我住过来?”
袁玲气恼的指着气势不凡的院子,控诉着闺蜜之前的冷淡:“你之前还不让我来,我还以为你家里住不下,没想到,你都住上王府了,我还挤在大杂院,此时此刻,我的心都碎了!”
“小玲别装了,咱们是一个老师教出来的,难受也不是这么个难受法,你演过头了。”
没错,袁玲就是演戏。
她心里酸吗?
当然酸,而且还酸透了。
可是没办法,陈泽是白璃的男朋友,又不是她的。
她再嫉妒白璃过得好。
总不至于去把陈泽抢过来吧?
再说了,就是有这个心,恐怕也做不到,实力不允许。
“小玲,这院子的房子,正房就两个套间和堂屋,一间套房是公公婆婆住,一间套房是我和小泽住,虽然公公婆婆不住,可是房间得留着。东厢房是书房和茶室,虽然能住人,但是小泽不喜欢自己的房间有人翻动。”
“西厢房也差不多是这样的情况。”
“你要住这个院子的话,只能住南房,房间小一点,就是暗了一点。”
……
从内心深处,白璃不希望袁玲很没眼力见的住在三进院子里,会打扰到陈泽和她亲密。
不愧是闺蜜,袁玲听说话的口气,翻着白眼道:“别,我还是换个院子住,后罩房也不错,我本来就是丫头,台上演你丫头,生活里恐怕也得做你丫头。”
“我真没这个意思,就是不太方便。”
袁玲仰头看向天空,身上的寥落气息,让人不觉唏嘘。
叹气之后,装可怜道:“这宅子就两个院子?”
“没有,前面还有两个。”
白璃知道躲不过去,带着袁玲穿过连廊,进入了二进院。”
袁玲这才知道,原来有钱人的生活,家里是可以在闹市区有池塘的,有水榭,更气人的是,外面不远处就是后海。
不经意间的无意一瞥,袁玲的视线被一栋小楼给吸引住了,那种宛如梦幻中的才子嫁人见面的场景,从戏剧中跑出来,来到了现实中。
“那二层小楼?”
“绣楼啊,不过现在不同以前了,没有真正的绣工了,要是在古代,这地方的绣娘会在小姐出生之后,一直给主家刺绣,从被褥到嫁衣,从常服到礼服,直到小姐出嫁之前,才会结束。”
“现在这楼是我平日午休的地方。”
“俯瞰楼下的池塘,还能眺望围墙外的后海和远山……池塘对面是假山,不过用的是泰山石,不是太湖石,整个风格也不是苏造,而是仿宋的风格。”
看着白璃脸上洋溢的幸福的笑,这应该是发自内心的喜悦,袁玲深切的感知到,闺蜜变了。
同时,白璃在和陈家家政接触的时候,有种不经意的紧张。
袁玲全懂了。
要是她,她也紧张。
半个多月之前,她们不过是两个怀揣着不大的梦想,来京城求学,家境殷实人家的普通姑娘。
忽然间,成了这么一座大宅子的准女主人,那种处处怕出错的谨小慎微,是刻在骨子里的,哪怕白璃已经在气度上改变了不少,举手抬足之间,也有了一种贵气。
可毕竟时间太短了,养不成那种浑然天成的气度。
“梨子,我觉得你真得考虑学业的问题了。”
冷不丁的,袁玲开口,吓了白璃一跳,她好看的眸子在闺蜜脸上停留了片刻,没好气道:“我之前一直在考虑,只是不太成熟。”
“真放弃演戏了吗?”
袁玲有点紧张,又有点抑制不住的盼望白璃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豪门少奶奶啊!
她要是有这么个闺蜜,以后做演员,岂不是要飞起?
只要白璃稍微漏点资源给她,她就能快速成名,然后名利双收。
再也不用像在剧团里那样,工作两年,上台的次数屈指可数就不说了,即便是上台了,连正儿八经的唱词都没几句,简直就是个上台看戏,不用买票的混子。
这种边缘的日子过够了,让她有种迫切的期待,想要改变。
袁玲的目光呆呆的落在了白璃的脸颊上,视线渐渐的聚焦,然后涣散开来,仿佛光影般重叠了起来。
“哪有什么放弃?只不过,我之前不知道如何选择自己的人生。”
白璃其实早就在心里盘算,只是这份盘算,不敢说出来而已。
演戏,要付出什么代价,或者说成名需要付出什么代价,之前的白璃也许不太清楚,可听过陈泽的分析之后,演员这份专业,对白璃已经没有什么吸引力了。
即便没有陈泽,没有这个让白璃高不可攀的小男朋友,她也接受不了,为了成名而出卖自己。她将来注定只会将演员当成一份工作,谋生的工具罢了。
如果一定付出这样的代价,她宁愿不出名。
感觉到异样的白璃,扭头看到袁玲在发呆,轻轻推了推她之后,古怪道:“小玲,又怎么了?”
良久,袁玲这才吸了吸鼻子,有点气馁道:“梨子,大概你天生就是做女主角的人生,而我就是个丫鬟剧本的命。”
别看袁玲嘻嘻哈哈的,可是白璃能感知到,她这个闺蜜也是心高气傲的人。
谁愿意做配角,谁会愿意做丫鬟?
大家都是学戏十多年,付出的汗水和努力都一样。
可命运却截然不同,能甘心才怪了!
可命运却不管人内心是否心甘情愿,早早的安排了一切。
想起陈泽,白璃的嘴角露出了会心的笑容,灿烂的如同山茶花般绚丽。
第72章 男人的浪漫,来自于实力
在华清教职工小区里,陈泽走出一栋五十年代苏联风格的家属楼。
红砖小楼,墙壁上到处都是岁月的痕迹。
而这种痕迹,和住在里面的那些退休学者有点相得益彰,就像是沉淀后的凝重,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却掩盖在历史的尘埃里。
陈泽走出楼梯的那一刻,做了个夸张的扩胸运动。
“哎呀,终于都搞明白了。”
“不容易,太不容易了,都快累死我了。”
陈泽感慨着这些日子的艰辛,不仅仅是这几天的苦学,实际上将近两年多的苦学。
对于自家少爷偷偷在家用功,在外却坐着小车,到处逃学闲逛的怪癖,魏大勇非常不理解,脸色古怪道:“少爷,这些知识开学了,学校里不都教吗?您受这份累干嘛?”
“你不懂。”
“我怎么不懂了?”魏大勇瞪大着眼珠子,表示不服:“少爷,你拜访送礼都出去好几万。就为了开学之后,学习学校里一样的内容,您这样,学费不是白交了吗?”
“学费才几个钱?”
陈泽不屑一顾的昂头朝着自己的座驾走去。
一边走,还一边对魏大勇胡说八道:“大勇,你要知道,提高自己的能力,是人这辈子最重要的事,其他的事都不重要。实力才是男人的底气,感情之类的,是实力的赠品而已。”
“少爷,这话说过头了吧?感情怎么能是赠品呢?”魏大勇不服。
“男人的浪漫在于他的实力,实力不够,就别谈浪漫,更不要奢望感情。”陈泽笑嘻嘻的说着,这是现实,是规律。
回想起走过的十几年人生。
陈泽不由唏嘘。
想当年,他在文工团,女演员的更衣室随便去,在看过繁花似锦之后,得出一个结论——当他是个孩子的时候,他啥也干不了。
以至于十几年过去了,他才在白璃身上,发现了属于自己心中本性的东西。
至于提前学专业知识,甚至夸张的都学了个遍,那是因为他已经习惯了东走西跑的日子,让他静下心来天天上课,他非疯了不可。
这也是他选择京大的原因,不点名,平时分虽然有,可那是作业。
随便弄一弄,就糊弄过去了。
至于钱不钱的无所谓。
他差的是那点学费吗?
他缺少的是自由。
他差的是让人仰慕,却生不出一丝嫉妒的超然。
嗯,说简单点,就是人前显圣。
他享受这种生活已经十几年了,不能在学生时代的末期,把金身给破了。
可魏大勇不这么想,他觉得自家少爷魔怔了,真要是想要人前显圣,学个简单的专业不好吗,非要学这么难的专业。
“少爷,你真要让人……在学习上受到崇拜,学个简单的专业不行吗?”
“比如说?”
魏大勇想了很久,憋出个让陈泽目瞪口呆的专业:“思想政治品德。”
然后自以为靠谱的认真道:“这门课很简单,只要背就行了。”
“大勇,有没有一种可能,这门课只有在初中才有?”
多稀罕呐,这门课进入高中之后叫政治课,哪有什么思想政治品德课,更不要说大学了。
再则,大学里学政治,摆明是冲着当官去的。
就陈泽的性格,去做官,算了吧,做官就要装穷,那么他这些年的努力的真正意义在哪里?
初中毕业的魏大勇,还在絮叨:“怎么就没这门课了呢?”
其实陈泽也很无奈,他也不想学数学,累地跟孙子似的,还动不动得去请教人,学别的科目,自己就能搞定。
可是一来,他想知道自己能力的极限在哪里,包括学习上的,工作上的。
而学习一门需要花费大量精力,还需要一定天分的专业,就很有必要,因为太简单,就发现不了自己能力的边界。
同时,数学专业是最好的本科学习专业,甚至没有之一。
除了学医等少数几个专业之外,数学专业几乎可以学研究生课程的绝大多数理工科,包括经管科专业。
留学也方便。
毕竟之前的陈家,看起来繁花锦簇,可实际上问题不少,危机更是时刻伴随。
周慧有人脉,而这些人脉,有多少管用,就不得而知了。
所以,陈泽一直在培养自己能逆风翻盘的能力,数学专业难选,可是留学方便,进入一流名校,去华尔街也方便。
有一流投行的背景,陈家上岸就不用担心了。
这要是做出了成绩,他就有了曲线迂回的资本。
虽有狐假虎威,挟洋自重的负面。
可为了自救,又有什么可指责的呢?
好用才是王道。
“行了,别琢磨了,你家少爷忙着呢。接下来得把车提了,然后找个地方检修。”陈泽打开后排车门,率先坐上了他的宝马车。
魏大勇努力甩了甩脑袋,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
“老唐,去提车。”
地址司机老唐都已经提前知道了,稳稳的发动汽车,出了小区。
找检修的工厂倒是简单,可是能检修陈潭送来车的地方,真不多见。
陈泽在后座上闭目养神了一阵,对老唐道:“上次出去改装车厂还记得吗?”
“这个……”
都大半个月了,他能记得个毛线。
老唐一脸无奈的对陈泽道:“少爷,记得在西三环。”
“算了,我打电话联系他。”
老唐年纪不小了,记性差点也能理解,天底下有几个人像陈泽这样的,小时候的仇人,他一个都没忘。
而且,记住这些根本就不用小本本。
汽车销售公司,如今4S店还没有,都是各种带着贸易和商贸的销售门店。
有的店,什么车都卖,业务范围大到汽车相关的生意,他们都做。
原本陈泽对陈潭的礼物并没有太大期待,还以为是法拉利之类的车,那样的车,陈泽其实并不喜欢,因为个子高,底盘低,驾驶乐趣不高。
超跑对高个子主人,非常不友好。
可是在陈泽看到车库停着的车,视线中流线型的线条,圆润宛如水滴的设计,宛如不是这个时代的工业品,出现在眼前的那一刻,心头忍不住给陈潭点了个赞。
陈潭虽然身上没啥优点,脑子不好,脾气暴躁,还对感情不负责……
可毕竟是陈家人,眼光和审美还是有的。
“陈先生,您的车是京城第一辆阿斯顿马丁db7。”
“您是现在验车吗?”
陈泽摸出手机,拨打给了做改装车生意的赵龙,这位也是给吕浩然改装GtR的改装车厂老板。
普通的技师,陈泽也不相信。
电话那头,赵龙惊诧的大喊道:“是007电影里的阿斯顿马丁吗?”
赵龙的回答,让陈泽并不满意,甚至有点担忧,这厮显然没有亲自上手过阿斯顿马丁啊!
第73章 超越时代的工业品
“啧啧啧!”
“这车比电影里的那台车,帅气多了。”
“那是db5,设计上,差了二三十年,能一样吗?”
不管从哪里看,db5要比db7好看多了,可惜是二十多年前的车款,不符合如今这个时代的审美。
对陈泽,赵龙没敢有脾气。
尤其是看到了梦中情车的那一刻:“陈少,眼前这辆车绝对是全世界的工业巅峰。”
赵龙不愧是爱车之人,要不然他也不会开改装车车厂了,别看来找他的顾客,少则要在赵龙的车场消费十几万,多的甚至得一百多万。
可要问赵龙挣钱吗?
挣。
挣的多不多?
还真不多。
最基本的原因,改装车的配件,国内都没有,得国外订购,这让他的车场的成本一直居高不下。
有的车主甚至丧心病狂的瞄上赛车的发动机,甭管是拉力赛,还是场地赛赛车的发动机,都不是他们能玩得转的。
可男孩,不信邪的时候,千万别劝。
接触过太多的跑车,赵龙对大部分车都如数家珍,db7的数据他也全部清楚,就是没上手过真车。
“检查地盘,刹车,还有控制系统,你能做吗?”
“当然,这是我的专业。”
赵龙眼珠子都贴在了车上,对车,哪怕是第一次上手的车,他还是有着超然的自信。
因为这是他吃饭的本事。
只是有一点他比较担心,轻声询问:“可是陈少,这车明明是新车啊!而且检查的话,也需要试驾,还要上起重架。”
“这些你不用管,这车国内少,这才是我担心的问题,你需要多久能检查完?”
“三个小时。”
“老唐你留在这里,等弄完后,把车开回来。”
“是,少爷。”
相比陈泽,老唐对赵龙的印象不太好,尤其是这小子太年轻了,有这个技术吗?
不过他很快就放心了,外观没有问题,仪表没有问题,然后就是地盘查看,这些都很快,就是刹车系统之类的需要费点功夫。
坐在副驾驶的唐洪军,脸色难看的对赵龙一个劲的嘱咐:“开慢点,别把车开坏了。”
“怎么可能,这车要是拆掉了限速的装置,能在高速上轻松上300,这才哪儿到哪儿?”
超速是肯定超速了,可毕竟在三环,也不可能快成什么样。
还是白天的情况下,总不能为所欲为吧?
“前面乍道口下高速,靠边停车。”
老唐实在忍不住,对坐在驾驶位上的赵龙道。
这位肯定有脾气,可也分人。
唐洪军虽说不过是陈泽身边的司机,可明眼人都知道,司机和保镖才是少爷最信任的人。
但凡脑子正常点的人,都会相信自家司机说的话,而不是一个外人。
因为少爷们干坏事的时候,司机和保镖都在。
要么是在门外,要么是在楼下。
长期的信任,怎么可能轻易被一个外人给破坏。
哪怕是停车在路边,赵龙嘴里还在絮叨着:“唐师傅,这车和你开的宝马不一样,动力强,稍微给点油就有反应,我担心你把握不住。”
唐洪军不以为意道:“什么车我不能开?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也好意思在我面前摆弄?”
“老子漂移的时候,你还穿开档裤呢。”
但凡是个有血性的年轻人,都受不了这份激,赵龙立马不乐意了,嚷嚷道:“吹牛谁不会,有本事你来一个。”
“我家少爷的车,出了事故你负责?”
“再说了,这大马路上,甭管什么情况,得对自己负责,对自己家人负责,对马路上的公众负责……你懂不懂交通安全?”
要是陈泽在场,赵龙肯定忍了,不仅会忍下来,压根就不会开快车。
可被一个司机小瞧了,他忍不了。
当即梗着脖子,脸色难看的盯着一张扑克牌脸的唐洪军,赵龙挑衅道:“唐师傅,光说不练,假把式,爷们豁出去了,给你找场地,找车,我就想看看,你的手有没有你的嘴硬?”
“行啊,小子,我老唐答应了,不过别的车我要熟悉。”
见老唐说话大喘气,赵龙顿时得意的挑起眉毛,仿佛胜券在握的样子。
语气也更加的张扬起来:“唐师傅,不会是怕了吧?”
“小子,我说要熟悉,不是不能,行了,你给我找一辆大卡车,大解放、东风车都可以,不就是漂移吗?又不是多难的事。”
老唐是汽车兵,还是高原汽车兵,遇到的危险多了去了,哪里会被个毛头小子给吓到?
可他一开口,顿时把赵龙给吓到了。
他有点门道,但是不多。
二代,三代的圈子,他进不去,就是给人帮忙改装个车,跑个腿什么的。
可也知道在圈子里有个说法,最好的司机,就是汽车兵。
“唐师傅,您这是汽车兵?”
“没错,天府军区,走高原的汽车兵。”
赵龙猛地一哆嗦,这才想起了陈泽的身份,顿时有种心头的火焰被泼了一盆冷水,如坠冰窟。
“这……唐师傅,我刚才是冲动了,您这水平肯定不低,要不然陈少也不会让您开车。我赔罪……”
“免了,下车。”
临下车,唐洪军将早就准备好的信封丢给了赵龙,然后启动汽车,一辆拥有野兽般心脏的跑车,四平八稳的让他开出了大奔的稳重感。
站在路边的赵龙,恨不得给自己甩几个嘴巴子。
年轻,太年轻了。
以后估计陈泽这条线,搭不上了。
在高速上,老唐直到后视镜的人彻底消失,才琢磨起来路线,有点远了,要不赶时间回去?
油门轰鸣的那一刻,他仿佛有种热血从心底里被唤起,原本半个小时的路途,硬是被他压到了十五分钟。
进门下车,将车稳稳的停在了停车位上。
正赶上白璃和袁玲坐着车将袁玲的行李搬回来,看到新车的那一刻,白璃的目光多停留了一会儿,随即就不在乎了。
可是袁玲却被这种流线型跑车的外观给迷住了,抬头,正好看到陈泽走来,好奇道:“陈泽,这是你的车?”
“嗯,刚送到的。”
随即陈泽的目光落在了老唐身上:“老唐都检查过了?”
“都检查过了。”
其实检查汽车,老唐就是一把好手,可是缺乏必备的工具,加上跑车电路多,有些设备不常见,才找了个专业的人。
袁玲的好奇心很重,对陈泽的生活,有着很强烈的兴趣。
“这车真好看,一定很贵吧?”
“一般吧,就是个交通工具。”
这话说的,袁玲都无话可说了,就像是个小孩子说多了不太在意的玩具,可这玩具,一看就是她不配有的样子,浑身散发着金钱的腐臭味。
第74章 你男人骗我,你也不管管
袁玲见陈泽的注意力都在闺蜜身上,顿时有点气馁。
她什么时候看到过白璃,围着一个男人这样打转?
有意思的是,陈泽手里也拿着毛巾,粉红色的,显然不是自己用的。
“你看你,家里有人,让人去搬不好吗?热一头的汗,累不累!”
“不累,都是女孩的东西,让人帮着收拾不好。”
白璃听话的像是被捋顺的波斯猫,闭着眼睛,感受着脸上的温热。
反倒是袁玲瞪大了眼珠子,她知道爱情酸,没想到看人家的爱情会酸成这个样子。
擦完脸,还在对方的脸上亲了一口。
“啧啧啧,你们这感情,不像是半个多月的,而像是二十年的夫妻,看的我都羡慕了。”
“这是一点都不避人了吧!好歹我一个大活人在这儿呢?”
袁玲说话间,羡慕嫉妒的情绪充斥着内心,不过还能维持体面,就是让她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陈泽,明明是个小屁孩,他怎么能说出如此油腻的话,这两人的感情,就像是恩爱的中年夫妻。
更让他无语的是,陈泽这个大少爷,至少在情绪上时刻照顾着白璃。
这让袁玲有种说不出的不解,难道这才是大少爷们的真实面目,听说大少爷们一个个都玩的花,还脾气暴躁,爱好诡异的吗?
听到闺蜜酸溜溜的话,白璃扭头看向了袁玲,目光中带着些许的迷惘:“小玲,你怎么在这儿?”
“你不去整理一下自己的行李吗?”
“我……”
委屈的都快哭出声的袁玲,真的想扭头就跑。
“对了,袁玲今天厨房做熊掌,你能接受吗?”陈泽的开口,缓解了袁玲不少尴尬,果然,伤人最深的是最亲近的人。
“熊掌?”
“对,熊掌。要是你接受不了,去找何姨,她会另外安排你的晚餐菜品。”
“别,我能接受,长这么大,我还没吃过熊掌,我记得这菜是满汉全席里的大菜。你们忙,我去后厨瞅瞅。”
袁玲一阵风似的跑了,留下白璃好笑道:“你就骗她吧?”
“也不叫骗,这菜三十年代就有了,听说做得好,比熊掌都要好吃。以前丰泽园就有熊掌卖,只不过后来动物保护法出来之后,这道菜就没了,如果以后没人做的话,这菜估计要失传,想吃都吃不到了。”
陈泽也没太多的爱好,爱吃算是一个。
晚餐的大菜确实是熊掌,不过叫‘赛熊掌’,这道菜的食材肯定不能是熊掌,倒不是怕动物保护协会,而是如今野外也没什么熊,动物园的又不让杀……
反正,想要吃熊掌只能去两个地方,北方的毛子,还有就是东边的倭国。
每年都有一两百头的猎杀份额。
价格倒是其次,就是太不方便。
在倭国,熊肉的价格也在20美元一斤左右,熊掌贵一点,一只在几千美元,只不过倭国的北海道黑熊个头太小,熊掌也小。
毛子的熊以棕熊为主,个头也大,而且便宜。
但是这年代,毛子国内的日子不好过,安全确实是个大问题,为了口吃的,把命丢了不值当。
赛熊掌用的原料就简单多了,整根的牛蹄,焯水之后,炖煮入味到酥软,然后剔骨,再次烹饪。光准备工作,就要八个小时以上。
这菜在饭店里根本就不会卖,一来原料价格太便宜,卖不上价。
二来,太费工夫,不符合饭店开门做生意,对效益的追求。
“袁玲,欢迎你来家里。”
“干杯。”
袁玲期待盯着传菜的方向,精美的瓷器下有一个酒精炉,火焰灼烧下,汤碗内的菜品还在轻微的咕噜着。
虽说外面天气还是挺热的,可是在室内,温度要低太多了,有着恒温系统的餐厅,温度一直控制在二十多度,有加热的酒精炉也不为其过。
“小玲姐,试试,符不符合你口味。”
陈泽用公筷给袁玲夹了一份之后,给白璃也分了些。
才顾上自己。
闻在鼻尖,那种混合奶汤,复合调料的香气,顺着热气,在鼻尖萦绕,一下子就让人有种沉醉其中的痴迷,肚子也变得饥肠辘辘的,仿佛能吞下整只大象。
入口,绵软,稠密,汁水和胶质混合,让人有种张不开嘴的粘合力。
等到唾液分泌的足够多的时候,顺滑的滑入喉咙。
赶紧扒了一口米饭,袁玲眼前一亮,这果然是满汉全席里的硬菜,味道出奇的好,甚至在咽下去之后,身体说不出的满足感。
“这菜要费不少功夫吧?”
“昨天就开始忙了,已经准备一天了。”
赛熊掌不是熊掌,可做菜的工序几乎和烹饪熊掌没有任何区别,该花的功夫,一点都没少。
“陈泽,这米饭吃着不像是东北的啊!”
“嗯,老家的,家里在老家的农村包了一块地,主要种粮食,无公害的蔬菜。这稻子是山上引下来的清泉,用的是传统的种植方法,没有化肥和农药,就是产量比较低,家里的菜和主食都是通过火车,三天送一次。”
陈泽的嘴挑,甚至连做米饭的工具也挑。
老家的私人生态园,与其说是小农场,不如说陈家人的菜地和粮田。
花不多的钱,却能在食物安全上,有很大的保障。
尤其是大米的品质非常高,口感更符合南方人对大米晶莹剔透中,米香四溢,却粒粒分明,较东北大米口感更丰富一些,也硬一点。
美食让人沉迷。
仿佛身体内的每个细胞都在跳跃。
一不小心,袁玲又吃撑了,捂着肚子靠在椅子上,有点败形象。
来到陈泽家里,除了被强势喂了狗粮之外,食物也是精致到让她惊叹。
之所以吃撑,那是因为这是她第一次吃熊掌,也可能是人生中最后一次,她不得多吃几口?
“姚师傅,您受累。”
“厨房还有两份,明天还能吃上。就是牛蹄子吃多了不消化,不能多吃。”大厨姚夏等陈泽吃差不多了,来到了餐厅,询问下周的菜品。
他一周来两天,按照陈泽的要求,最好吃餐厅吃不到的大菜,才有了这道‘赛熊掌’。
“陈少,下周有什么想吃的吗?”
“您看着办,听你的。”
袁玲听着大厨姚夏和陈泽的谈话,整个人都懵了,她以为的是熊掌,没想到是牛蹄子,欺骗她感情,还把自己吃撑了。
“小玲,拦着你不让多吃,你还不高兴。听话,吃了这消食片,要不然有你难受的。”
袁玲气的眼圈都红了:“呜呜呜——你男人骗我,你也不管管?”
第75章 戏腔
清晨,窗外的鸟鸣声,清脆而悠长。
袁玲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起身走到了窗帘边上,顺手拉开了窗帘,之前还迷迷糊糊的双眼,看到眼前的那一幕的时候,顿时瞪大了眼睛。
远处烟波荡漾下的金色磷光,在清晨的阳光下,宛如金龙在湖中嬉戏。
这……不会是后海吧?
虽说后院的二楼看不到从后海沿子,一直延伸到远处的景色。
还是能看到一大半的湖景。
这房子要是在前院,岂不是要无敌?
急忙推开落地窗,赤脚走到了铺设了防腐木的露台上,整个人都沐浴在大自然的清新之中。
前面的院子里还传来咿咿呀呀的吊嗓,袁玲没来由的心里慌了一阵,她歪着脑袋想着,自己多久没练功了?
匆忙洗漱之后,穿戴整齐,来到了花园里。
还是那种让人陶醉的景色,池子里的锦鲤也活泛了一些,毕竟水不那么烫了。
“梨子,你可够早的啊!”
白璃停下了自己的功课,剧团回不去了,她这种一天都没有上过舞台的未来台柱子,已经失去了竞逐‘角’的机会。
所以哪怕练功,也不过是吊吊嗓子,活动一下身体。
“小玲,你睡得好不好?”
“舒服,太舒服了。”
袁玲回味着昨晚的睡眠,深度的睡眠,让她有种少有的精神焕发。
“对了,你起这么早,陈泽呢?不会还睡着吧?”
“跑步去了,就沿着后海沿子慢跑一圈,他起床并不比我晚。”
“这么自律?”
袁玲有点不确定道,陈泽的生活,彻底打破了她对二代们的主观臆想,她猜的大部分都错了,除了有钱,不在乎花钱之外,几乎都错了。
勤奋,好学,还对自己刻进骨子里的严苛。
这样的人,哪怕不出生在陈家,成功也不会太难。
如今是草莽时代,财富神话虽然不像后世那么夸张,可普通人跃龙门的机会真的很多。
更何况陈泽这样的家世,想要不被万众瞩目真的很难。
除非,他本人不愿意。
“咦,你会琵琶?”
袁玲的视线落在了亭子边上的椅子,在中式庭院中,有一个非常好听的名字,叫飞来椅。其实就是围着栏杆的木板的长凳,坐着还不怎么舒服。
长凳上放着一只琵琶。
袁玲不记得白璃会乐器。
不是不想学,而是以前根本就没时间学。
白璃看了一眼琵琶,很漂亮的一把琵琶,背面看上去有种光亮的色泽,颜色紫黑色,给人一种厚重感。
白璃眸子亮了起来,嘴角微微的扬起来,会心一笑:“我不会,小泽会。”
“连这个都会?”
袁玲又酸了。
这陈泽简直就是不按常理出牌啊!
就这长相,做一个花瓶,不,安静的美男子不好吗?
非要把自己苦成才子,你这样优秀,让她以后按陈泽为标准找男朋友,恐怕一辈子都找不到。
袁玲凄苦不已,她找个太次的吧,丢不起这个人;
找个和陈泽差不多的吧,这种男人,根本就不存在,唯一出现一个在现实生活里,还让自家闺蜜捡着了,让她找谁说理去。
“他从小在文工团玩,后来就是省城最大的那个歌舞团长大。他又聪明,很多东西一看就懂,学起来也简单。钢琴,小提琴也会一点,会的乐器很多,七八种总该有的,不过就琵琶弹的最好。”
白璃脸上洋溢出来的甜蜜是绝对做不了假的,而说的每一句话,也不会是假的。
“他怎么什么都会,简直不给人活路啊!”
袁玲已经生不出嫉妒了,她能看出自己闺蜜是真陷进去了,性子冷的人,燃烧起来才更旺。
白璃就是这样的人。
不过想要走到她内心,真的很难。
袁玲就是想不明白,陈泽怎么就轻易做到了呢?
很快,袁玲就生气不起来了。
陈泽回来之后,简单冲洗,换好了干净的衣服来到花园,然后在白璃期待的眼神下,拿起琵琶简单调音之后,弹奏起来:
“青砖伴瓦漆,白马踏新泥。
山花蕉叶暮色丛染红巾。
屋檐洒雨滴,炊烟袅袅起。
蹉跎辗转宛然的你在哪里。”
……
白璃悠扬婉转的嗓子响起的那一刻,袁玲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这娘们退步了,老娘有机会了。
可随即脑袋突然像是被针刺了一般,琵琶的曲调清脆悠扬,宛如江南的雨季般,朦胧中带着些许的清新,置身于青石板,白墙灰影的江南古镇上。
袁玲震惊的不是曲子,更不是白璃的唱功,而是这是一首在她记忆里空白的曲子。
一曲唱完,袁玲恨不得扑到白璃的面前,急吼吼道:“梨子,这是什么词,我怎么没听过?”
“声声慢,前两天小泽写的,就是怕我唱老词太单调!”
陈泽本来没打算拿出这个曲子,不是心理上接受不了,文艺圈的事,大家互相借鉴而已。
而是怕用力大了,白璃承受不住。
可问题是,陈泽听了几天的京剧。
白璃美如画,这不用说了。
唱功也非常了得,问题是,他一句没听懂。
为了让自己耳朵舒服一点,才不得已拿出了这么个曲子。
反正在家里唱一唱,无所谓。
他也不用这歌去挣钱,挣钱的路子多了去了,做文化事业的搬运工,反而是来钱最慢的选择。
拿出来之后,陈泽就有点后悔了,老是听一首歌,自己也受不了,这歌是好听,戏腔版更是传神,问题是听多了,也受不了。
可看着白璃眼神中的光,他又不忍心打击人家的积极性。
相比较陈泽,袁玲又羡慕,又担忧。
爱情,陷进去了,总有走出来的时候。
可陈泽的表现,已经超越了普通的爱情范畴,那是一生知己,情感寄托,真要是有那么一天,陈泽不要白璃了,袁玲都不敢想象,白璃是否还有活下去的勇气。
就像是灵魂被打上了烙印,这辈子不可能褪去。
午后,小憩之后陈泽点上一盘线香,慵懒的在水榭边上,看着游鱼。
眼神的余光似乎看到一个脑袋,一闪而过,家里人肯定不会这样,除了袁玲没谁了。
“小玲姐,别躲了,我看到你了。”
施施然莲步轻摇的走到了陈泽的面前,袁玲居高临下的注视着陈泽这张脸,慵懒中带着玩世不恭的惬意,说不上的感觉。
她心里不由地自问:“他会对白璃一辈子好吗?”
“陈泽,我有一件请求你。”再开口,袁玲有种说不出的难受,这张脸,自己也喜欢啊!
“除了借钱,其他都好说。”
陈泽一开口,就让袁玲有点破防。
你穷的只剩下钱了,还死要钱干什么?
可她不是来借钱的,而是为了闺蜜。也知道陈泽的话,不过是玩笑。
闺蜜发达,秀恩爱,她难受;可闺蜜真要是站在悬崖边上,她又想要伸手拦一把,很奇怪的心理。
“你这家伙,怎么就那么讨厌呢。我来是为了白璃的事,她不在吧?”
“她出门练车去了。”
第76章 三岁戒色,正的发邪
“我想求你,哪怕以后不爱白璃了,也不要抛弃她!”
袁玲的话,让陈泽有点摸不着头脑,可随后,他脸色一黑,对袁玲道:“小玲姐,你把我当渣男了?”
“不是,陈泽你别多心,我不是这个意思。”
袁玲急忙摆手否认,她可不想住人家,吃人家的,最后还把人给骂了。
这不道德。
而且陈泽这样的人,她也得罪不起。
袁玲欠身,坐在了陈泽的面前,随后缓缓开口道:“陈泽,你知道白璃的过去吗?”
“她没谈过恋爱。”
“不是这个,是家里,还有从小到大的性格都偏冷。”
“大部分我都知道,梨子姐对我都说过了。”确实如此,白璃对陈泽的重视,比袁玲想象的还重要,甚至把从小到大,她记住的事都说了。
这份信任,源于她认定陈泽是他今生的唯一。
哪怕没有经过时间的检验,她也不想在陈泽面前有所保留。
在当下,陈泽是白璃最重要的一个人。
陈泽和白璃一开始,可不是什么关心呵护,而是能上手就上手,情绪上拉到满,等到求交往的时候,该亲的都亲了,该摸的都摸了……
又坏,又色,还有才,才是让白璃上头的原因。
至于家世,这是上头之后的事。
这些和家世,长相的关系不大。
以后的种种,都是意外惊喜。
而这种隐藏在恋爱水面下的干货,他可不会给袁玲说清楚。
只能挑挑拣拣,选些能说的,胡说八道。
看着袁玲被陈泽胡搅蛮缠,而气得瞪眼吐气的样子,陈泽不厚道的笑了,顺手给袁玲倒上一杯温热的茶水,然后不紧不慢的开口道:“小玲姐,你是怎么看我的,或者怎么看我所代表的一类人。”
聪明如陈泽,怎么能想不明白袁玲的用意?
甚至会把他看成什么样。
“那个,陈泽你别生气,我也不是看到过,就当是我道听途说吧,你们这个圈子的大少爷,喜欢来的快,去的也快,我知道梨子在你眼里不一样,你母亲也接纳了她。
可两个人的感情,怎么能说的准呢?白璃已经深陷其中,可是你怎么想的?毕竟你才多大?总不能想到结婚生子这种事吧?”
说完一大堆话,袁玲紧张的盯着陈泽双眸。
心头一阵恍惚,多好看的眼睛,像是破碎的星辰似的,让人沉迷。
“是因为我们的年龄不合适?”
白璃比陈泽大三岁,本来也没什么,可陈泽的年纪太小了,想要领结婚证,还得四年多。
这就给了太多不确定因素,袁玲能看到,白璃也能看到。
只是白璃都不着急,袁玲着什么急?
陈泽张口道:“是担心我的家世,不能接受一个在娱乐圈当明星的女朋友?”
“还是担忧我只是图个新鲜,等腻了,不爱了,就不要她?”
“又或者是我的年纪太小,缺乏该有的定力,见一个爱一个,让梨子伤心?”
袁玲疯狂点头。
陈泽几乎把所有和白璃可能出现的困境都说了出来,这种不对等的感情,让袁玲都看着心惊胆战的。
琼瑶剧已经够狗血了,可陈泽和白璃的感情,仿佛比琼瑶剧更狗血。
“梨子是个没多少安全感的人,她从小离开家,在京城漂泊,家也给不了她太多的温暖。”袁玲吞咽了一口口水,小心翼翼的用眼神余光偷瞄了一眼陈泽,见陈泽并没有生气,继续道:
“我能看出来,她现在一门心思都在你的身上。你不知道她以前的性子有多冷,平日里都不怎么用正眼看人,我是说她的追求者。”
白璃长这么漂亮,不可能少了追求者。
陈泽也表示理解,认同道:“还有呢?”
“你太优秀了,优秀到她都自卑了,可是你们的那个阶层,她够不上,也不可能理解。她现在就像是一个赌徒,在赌明天,赌未来。”
说到这里,袁玲重重的吐出一口气:“可是赌徒哪有赢家?”
陈泽有点好笑的摇头道:“小玲姐,你的担心完全没必要,你或许真不知道二代这个圈子。没错,这个圈子是很乱,可再乱,比娱乐圈干净。”
见袁玲气鼓鼓的想要反驳,陈泽抬手制止道:“听我说完。”
“我说的干净是,二代这个圈子有交易,也有感情;但是在娱乐圈,纯粹的是交易,就差明码标价了。当然,洁身自爱的也有,还不少,可是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粥的道理,你总该懂吧?”
“况且老鼠屎还挺多的。”
陈泽语气缓了缓,将手中把玩的茶盏放下:“你不清楚在二代圈子里,那些玩的花,到处留情的大少爷,大小姐,其实大部分都是被家族放弃的子弟。”
“放弃!”
袁玲惊愕的看向陈泽。
后者郑重的点头道:“在权力和财富圈内,放纵不是理由,而是为了更好的放松自己,攀登更高的巅峰的休憩,而且大部分人都不会选择这种方式。一个整天都流连在莺莺燕燕花丛中的二代,谁能指望他保住家族的产业和地位?”
“只有洁身自好的子弟,才能获得家族的资源,而且这还是起码的底线。或许有出轨的情况发生,有红颜知己,也有情人,但不会多,一两个最多了。这种情况一般都是在妻子身上,缺失了部分的情绪提供,才会在外寻找。”
“小玲姐,这个圈子的核心不是放纵,更不是声色犬马,而是实力。”
“实力?”
袁玲第一次听到这种论断,有点摸不着头脑。
陈泽笑道:“我换一个解释说吧,在这个圈子里,任何阻碍人积蓄实力的爱好和人,都应该被舍弃。实力才是第一位的,感情是意外。”
这话一出,袁玲整个人都仿佛被冻住了似的,冷的心都在发颤。
袁玲简直不敢想象,自己闺蜜可能是个‘意外’的存在,一时间,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可陈泽仿佛能听到她心声似的,解释道:“意外的感情,也是感情。而感情的结果,肯定是血脉,梨子姐这么漂亮,我这么帅气,如果生个女儿,一定超级可爱。”
“而且她看起来反应不快,也不擅表达,可是在我看来,她还挺聪明的,至少她知道不足的时候,会选择改变自己。
这就是智慧,而且还是大智慧。
我妈就是看上了她这一点,才承认了她的地位,要不然你觉得我妈阅人无数,会因为儿子的任性,就随便把一个女孩子当儿媳妇看吗?
小聪明不可取,大智慧才是人不断上升的快通道。”
“你才这么小,就已经想到要孩子了?”袁玲有点懵,她感觉有种被时代抛弃的无奈,她才二十岁,就有种老了的错觉。
“想又不犯法。血脉才是延续一个家族最重要的必要条件,一个家族,可以允许一代人不出一个优秀的领导者,但是绝对不能断代,那么就真的没有以后了。”
陈泽总结道:“所以,小玲姐,你担心的事,还没发生,就不要去忧虑,也不见得会发生。这个圈子,比我更上一层的圈子,都是这样。被寄予厚望的家族后辈,不会将自己的私生活搞的一团糟。事业,永远要比感情重要。”
“就像是江湖上的刀客,女人只会阻碍他们拔刀的速度。但是又不能没有,没有女人,就没儿子了。”
“扑哧——陈泽,你可真能胡说。”
袁玲不信,可也没法反驳。
因为陈泽说的还是有一定的道理。
虽然她不认可,可仔细想一想,事业确实要比感情重要。
有了事业,感情就成了水到渠成的事;而感情的羁绊,可能把事业搞得一团糟。
“梨子的性格我挺喜欢,对别人冷,对我热就行了。另外,她没有太大的野心,也没有凑热闹的习惯,一个人也能把自己安排的明明白白。”
“她很符合我的择偶观念,不做作,也不会刻意的讨好她不在意的人,一切都顺其自然的不紧不慢。看似没有斗志,其实只要把自己的生活过好了,比什么都强,不是吗?”
“而且,我也不会因为所谓的贪欲,给自己找麻烦。女人多了,并不见得是好事,男人需要一个能一起轻松生活的人,而不是一个经常给他们招惹麻烦的人。所以,小玲姐,你的担心有点多余,梨子姐是和我非常契合的一类人。”
“只要她不犯原则性的错误,我不会犯傻换人。新鲜感是有趣,可只是短暂的有趣,孰是孰非我还是分得清楚的。”
“我——”
袁玲败退,她这才明白,自己想多了。
陈泽的想法,确实和她不太一样。
或者,二代们的想法,真的和她们这些普通家庭出来的小孩不一样。
对此,陈泽不值一哂。
白璃确实和他很契合,从来不会打扰他,也不会黏着他一定要逛街和游玩,不会消耗他太多的时间,只要晚上抱着睡着,就足够了。
这样的女朋友,已经不能再提高要求了。
这已经是一个恋爱期少女,能做到的极致了。
但谈婚论嫁之类的,说早了。
更何况,陈泽早就不是那个见到女人就走不动道的心态了,他自从遇到苏研这个一生之敌后,三岁立志戒色,到了十七岁才想起来要谈恋爱,本来就不是常人能理解的。
至于他说的那些话。
对,也不对。
对的是,二代们确实以实力为尊,真正能力超群的二代,根本就不会带着那群只知道贪图享乐的二代玩,因为他们不配。
被寄予厚望的二代,私生活大概率不会太混乱不堪。
因为,他们没时间。
其次,二代们的生活,不会那么单调,有钱人的生活,普通人想象不到。
这次交谈之后,袁玲对陈泽这个人,彻底迷糊了。
在袁玲的印象中,陈泽这个人要说好吧,有保留;要说坏吧,说的明明白白,人家都不怕的你去告密。
说明什么?
这是阳谋,是能放在太阳下给人看的坦荡。
更气人的是,她还不敢跟白璃说。
说了,白璃肯定会吭哧吭哧的朝着陈泽期待的方向努力,摆明是帮陈泽。
说不生气是假的,可要是生气,她又有哪门子的气可以生?
第77章 他不来,我也可以自己去
袁玲要起身的时候,被陈泽叫住了:“小玲姐,其实你不用替梨子担心,她比你想象的要聪明。”
“哈——”
袁玲表示不信,梨子的性格,让她总给人一种慢人半拍的印象。
白璃性格冷,反射弧看起来比较长。
可实际上,性格冷也是一种内敛,白璃并不傻,也并不愚蠢,而是反应慢,或者看起来反应慢,还对事漠不关心,哪怕火烧眉毛了,也不着急的主。
这种人有的是真糊涂,有的是不在意。
白璃是后一种,可真要是在意的事,你看她反应?
“梨子姐已经有了很多准备,她只是没说出来而已,包括学业,事业,当然这里面有退让的部分,也有包容的原因。”陈泽语气诚恳道。
袁玲不解:“她告诉你了?”
“我猜到的,其实人心里怎么想的不重要,看她怎么做就好了。”陈泽笑的灿烂无比。
“一个个神神秘秘的。”袁玲真想不明白,可能陈泽说的对,也可能是故意扰乱视线,总之她不怎么相信,前几天还在为事业和家庭两头为难的白璃,一下子就把事情理顺了?
这怎么可能?
可陈泽看到了白璃的决心。
其实白璃最大的问题不是事业,更不是学业。
演员又不是什么天下第一等的好职业,至少在陈泽这个阶层来看,一个用自由和私生活,换取丰厚财富的职业,在他眼里就不值一提。
这源于他有足够的财富,让他可以不为生活所累。
其实他们最大的问题就白璃如何脱离内心的自卑,这才是他们感情的最大拦路虎,敏感自卑,会让一个人的情绪始终在激动之中,难以平静,变得无礼且冲动。
一点就炸的情绪,绝对不会是陈泽所期待的。
而想要摆脱这种敏感和自卑,就只能通过自我提升和学习。
没有任何捷径可以走,甚至陈泽都帮不了她。
只有白璃真正的做到了脱胎换骨的那一天,他们才有可能长长久久。
自信,内敛,拥有强大心脏的人,才是一个魅力十足的人。
陈泽如此。
白璃也是如此。
反之,激情褪去之后,只剩下一地鸡毛。
京城西郊的疗养胜地。
周镇南吧嗒吧嗒的抽着烟斗,可是心气不顺,将烟斗在茶几上磕了几下,就丢了在托盘里。
在他边上的秘书田伯庸立马站起来,询问道:“领导,您这是心里有事?”
明眼人一眼就看出来了,周镇南是心里不舒服。
这几天尤甚。
周镇南瞥了一眼自己的秘书,跟了自己好多年了,眼力见还是有的,努嘴问:“陈泽这小子最近忙什么呢?”
“这个……领导,陈泽谈恋爱了。”
“然后呢?他总不至于天天陪着小女朋友出去逛街游玩,把我这个外公给忘了吧?”
周慧已经做出了姿态,其实最先做出姿态的是周镇南,父女相认,一家人和和睦睦的团圆,已经板上钉钉了。
至于陈泽的外婆,在周慧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要不然一家人也不会闹成这样。
田伯庸有点迟疑,不过见老爷子眼神中的杀气,胆寒道:“领导,我也不清楚,他和女朋友整天在家里,我也没法进去,不是吗?”
“在家里?”
突然,周镇南虎躯一震,怒斥道:“小兔崽子才多大,就同居了?”
哪怕田伯庸知道周镇南已经在气头上了,可还是不敢骗周镇南,为难的点头道:“领导,具体的情况我也不知道,可能陈泽的房子大,他们不住一个屋里。”
“这鬼话,你自己信吗?”周镇南语气一转,不怒自威道:“他妈就不管管?”
“这个,周慧不在京城,去南方了。”田伯庸如实回答。
“南方?”周镇南嘟哝了一句:“做了商人,眼里就只剩下钱了,那他爹呢?”
“在魔都忙着公司上市的事。”
田伯庸真不是想给周慧上眼药,更不是乱嚼舌根的人,主要是他不敢骗周镇南。
“去,把我的车准备好,我亲自去替周慧管教这个不懂事的小子。”周镇南气势不减当年,语气铿锵有力,仿佛根本就不像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人似的。
“领导,前两天你不是说,等陈泽再次来的时候,非晾晾他,杀杀他的威风吗?这自己过去,岂不是威风都没有了啦!”
“我都等半个月了,你见他来了吗?”说起这个,周镇南就来气。
田伯庸真不想老爷子出门,出去一趟,跟打仗似的,他还得受批评,因为不上报,容易引起人的猜忌。
田伯庸找谁说理去?
周镇南要走,他一个秘书能拦得住?
见自己秘书百般推辞,周镇南顿时气势凝聚,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横眉竖目:“我说话不好使了,是不是?”
“还是欺负我老了,退休了?”
“领导,我哪敢呐,可是管理处哪里得知会一声,还有市里也说一下。”
田伯庸见实在劝不住,只能退而求其次。
不得不说,周镇南战场厮杀出来的杀气,在近距离的时候,还是很有威慑力的,田伯庸有种被猛虎盯上的惊悚。
好在,他多少已经习惯了这种威慑,也知道不是针对自己。
甚至不针对任何人。
对付老人,尤其是一个曾经位居高位的老人,说重话都不敢,更不要说阻止他了。
可问题是,田伯庸也为难,老爷子什么身份,他要是去了市里,不惊动人就算了,真要是惊动了人,到时候挨批的可就是他,而不是周镇南。
反正也没人敢训周镇南。
能训他的人,要么就逝世了,要么就疾病缠身,平日里连露面都不出来了,更不要说管他了。
可以这么说,周镇南要无法无天,还真没人管的了他。
迟疑再三,田伯庸劝道:“领导,你那车都三十多年了,要不我找管理处要辆车,行不行?”
“我那车都不怎么坐,跟新的一样。我不要管理处的车,我自己有配车,为什么要管理处的车?”周镇南固执的像是个任性的孩子。
百般不听劝。
田伯庸无奈,只能点头答应,周镇南的车是一辆老款的红旗,一直保养的很好,上路是没问题,可路上的交警见到了,会引起麻烦。
见田伯庸小跑着出去忙着联络,周镇南双手拄着拐杖,坐在沙发上,哼哼唧唧道:“小子,你不来,我就不能去?”
第78章 难道是遗传惹的祸?
“不好了,少爷,出大事了,前门来了辆车——”
“什么事,大惊小怪的。遇事要有静气,别一惊一乍的,人没事,自己却先慌了。”
陈泽正在练字,这是他消耗时间比较多的平时爱好之一。
用的是真迹临摹,不过古代的名家珍品只有一件,近代的倒是很多,林散之、于非闇、钱瘦铁的字,都是非常好的,反正他是写不到那种高度,也就是图一乐。
练字是为了门面。
真要是写一手烂字,他还好意思当学神,到处显圣?
放下笔墨,陈泽不急不缓的问:“什么车?”
“红旗。”
陈泽再问:“插红旗没有?”
“这倒没有。”
来的人,不难猜,就只能是两个。
外公,周镇南。
或者是舅舅,周安邦。
不过后者的可能性不大,这位的年纪和身份,还不配坐红旗。
所以,来的只能是外公周镇南。
“梨子,跟我一起去见一位长辈。”
“长辈?”
白璃不解,她也在练字,喜欢上浓墨淡彩的那股子味道,主要是不占地方,就能消磨时间,还能提高自己,这种爱好非常符合她宅女的天性。
对周镇南,陈泽的情感很复杂,上一辈子,没沾到老爷子的光。
甚至一辈子都没见到过,这位从来不在父母嘴里出现的外公。
很陌生。
突然间冒出来这么个人,确实让人挺难接受的。
其次就是他和陈潭的想法一样,周家人和陈家接触,大概率有利益上的需要,既然是利益的结合,那么别谈什么感情血脉,说的好像是陈家沾了多大光似的。
“大勇,开仪门。”
魏大勇愣在当场,就像是长在地上的一棵榆树,就没开窍的时候。
“少爷,啥叫仪门?”
“中门,中间的两扇门。”
“能开的全部开了。”
本来白璃也不懂,她接触陈泽的日子也不长,努力提高自己的同时,大部分时间都和陈泽腻歪在一起,脑子里都是迷迷糊糊的,哪里知道仪门是什么东西?
她家就没有。
当然了,她家里的房子也不大,虽说有点钱,可还没见到大钱。
草莽时代的有点钱,已经非常不得了了,往后二十年,这些人只要不做出决定性的大错,身价亿万也不过是水到渠成的事。
因为,他们比同时代的其他人,本就快了那么一步。
白璃知道男朋友是什么性格,真要是普通关系的人,只配从后门进宅子。
前门,就连白璃在家里住了半个多月,就开过一次。
那次还是陈泽带着她参观的时候,去开了前门,然后看了后海。
可见来的这位访客身份有多不一般了。
“小泽,这是谁啊!我去会不会不好?”
白璃紧张的询问道,忽然感觉手掌被温柔的包裹着,陈泽的声音在她耳畔低语:“没事,就是我外公,不常见面。”
“外公?”
白璃吓傻了,眼前突然一黑,随后一种惊慌失措的慌乱,宛如当初被周慧抓包的场景重现一般,让她手脚都不知道如何安放了。
“他决定不了我的事,别怕,就当个长辈来家里串门好了。”
这也是陈泽的态度,哪怕周慧已经告诉他,中秋节可能要一家人聚一聚,可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是血脉大于天?
人和人关系冷漠,总该是有原因的。
不问原因,而指着道德礼教,那是不辨是非的蠢货。
白璃的紧张,陈泽能安抚,可袁玲就更懵圈了,陈泽家里人来,她该怎么办?
“大勇,去叫何姨,安排人去前院,然后前院的厨房准备好,可能要用。”
陈泽倒是心态平和,一条条指令吩咐下去。
吱呀——
木门打开的那一刻,白璃不由得腿肚子哆嗦了一下,这车……能是普通人坐的吗?以前电视里看到这车,都是在新闻里,还是国家台的新闻。
太吓人了。
“老爷子,您来啦。”
“哼——”
周镇南还以为陈泽这会懂点事,好吧,他也知道陈家人对周家人的态度不好,那是小辈的事,他可是长辈。
“怎么,连外公都不叫一声,一个月后就是中秋节了,你妈和你舅舅都说好了,在家里好好聚一聚,到时候你还叫我老爷子?”
周镇南鼻子都快气歪了,他研究过陈家。
陈绍华被自家闺女死死的压着,根本就没反抗的心气。
大外孙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二世祖,当初周安邦不知天高地厚,差点一巴掌被陈潭抽在脸上,吓得他连陈泽都不敢见,安排秘书接触,送去了周镇南的住处。
而陈泽?
周镇南至始至终看不透。
说他聪明吧?
确实,别说陈家,老周家都没出过这么妖孽的孩子,哪怕周围老战友家的孩子里,也没陈泽这样的好底子。
可要说他有野心吧?
够呛。
整天不务正业不说,还喜欢瞎逛,现在连女朋友都养家里了,按照周镇南的想法,这外孙也要废。
大外孙废了,他不心疼,本来就是个废物点心。
可是小外孙要废了,他舍不得。
“行了,外公,你就别装了,你压根就没生气,这天下的事,还有什么事值得您老生气的呢?我搀你下来。”
周镇南这才脸色稍霁,有了台阶就往下走,他是知道陈泽性格的,给台阶不下,梯子都会给抽了。到时候,他会更尴尬。因为,机会只给一次。
“外……”
“叫周爷爷吧,叫外公还早了一点。”别人说这话,或许带有偏见,可周镇南的气势摆在那儿,开口就让白璃有种莫名的压力。
尤其是在称呼上,更是给了白璃一种疏离的感觉。
说明周镇南对白璃根本就不认可。
“差不多就得了,你要欺负人,就去欺负自家孙媳妇,来我这儿算怎么回事?”
陈泽不乐意了,热脸贴了个冷屁股。
本来,在陈家发达这一计划中,他也没考虑过周镇南的影响力,以前是不知道,现在是不需要。
“你小子,脾气倒是挺倔,算了,去宅子里看看吧!”
白璃在边上又紧张,又害怕,她也听出来了,陈泽和外公家,或者说陈家和外公家的关系很一般,甚至很长一段时间没来往了。
可即便这样,这老先生的身份,也非常不简单。
周镇南打量了一眼白璃,心头有点不舒服,自家女儿是看脸的肤浅之人,怎么连女儿生的儿子也是这等肤浅之人。
长得好看点而已,有什么用?
在该努力的年华,专研上了男女之事。
肤浅。
当年他就不一样,虽然娶媳妇晚了点,但那是二十岁的女大学生,洋气着呢!
咦!
好像不对劲啊,周镇南扭动了一下脖子,好像在喜欢女大学生这个环节上,陈泽会不会是遗传?
周镇南喜欢的是洋气的女大学生。
周慧是女的,当然得喜欢男大学生。
陈潭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找了个女硕士。
陈泽……
第79章 难缠的老头
没底气的亲戚往来,才需要巴结。
有了实力,有了底气,那么就得尊重,而尊重是互相的。
周镇南身居高位多年,一身的官威气势,怎么可能给人一种尊重的感觉呢?
他哪怕是装,也装不出来。
说真话,而且还是最刺人的真话,才是他的本色。
遇到陈泽和陈潭兄弟,也算是他倒霉。
陈泽牵着白璃的手,安慰道:“别担心,他晚上就走,忍一个下午的事。不开心了告诉我,我帮您气他。”
而周镇南的秘书田伯庸就在俩人身后,陈泽和白璃的悄悄话,他一句不落的都听了去,嘴角抽搐了几下,心说:“也不知道避人!”
“别瞎说。”
白璃目光落在周镇南的背影上,眉头微微蹙起,脑子里的记忆挺乱,可好像记得眼前这个老人,似乎有点熟悉。
“小泽,我怎么看周爷爷像是认识?”
白璃的感觉有点模糊,可又心里没底。
“新闻上,还是家里?”
新闻?
家里绝对不可能。
“田叔,你知道老爷子以前做过什么官吗?”
“怎么能这么问呢?都是为人民服务。”
“行了,我悄悄地问,你小声的说。”
田伯庸无奈,他从来没有看到过周镇南对子孙如此上心过,别看周镇南对陈泽的态度不算好,可军人出身的周镇南哪里懂得细腻的感情维护?
大家长做派让人厌烦的同时,也是他的经历造成的。
陈泽也够心大的,哪怕周家和陈家近期才往来,可毕竟是你的外公,你就没研究过老爷子的过往?
可要说陈泽没有做晚辈的态度,也没法说。
冷不丁的冒出来个外公,还是主动断绝关系的外公,这种情况,怎么可能亲近的起来?
田伯庸偷偷看了一眼老爷子,随后对司机道:“把车开回去,等回去的时候通知你。”
“好的,领导。”
然后偷摸的对陈泽说了两句,白璃也听到了,这次她真的怕了。
老爷子这么大的身份,你都敢呛他?
可陈泽还真不怕,无欲无求,不求人的时候,人有多难搞,只有当事人清楚。
别人不知道,周镇南是真的看出来了,短期内和和睦睦是不太可能了。
至于让周镇南认错?
不可能,这辈子都不可能。
站在大门口,周镇南直皱眉,仪门是开了。
就是一进院和二进院中间的一道双开大门,这门一般情况不开,非得有身份的人做客,才开这么扇大门,前三进院的仪门都开了。
除了后院,哪里真没门。
站在前院门口,一眼就能看到将近六七十米外的正房,霸气是霸气了,可这院子不规整。
中间有个池塘。
周镇南一脸难受的盯着池塘,冷哼的回头对陈泽道:“小子,你总不会让我这么大岁数了,从水塘里游过去吧?”
“抱歉,这院子不规整,前部分原先是个花园,得走边上的游廊。要是不想走游廊的话,可以进亭子里,边上个台阶,正好可以下到池塘上方的石板桥上,一直往前走,可以在对面的水榭边上岸。”
仪门也就是看看景而已。
这没办法,结构是这样,改是能改,可真要是把池塘填了,更可惜。
周镇南也不见外,抬腿就迈进了池塘边上的游廊,双手后摆着,一副退休老干部的模样。说起来也对,他不就是个退休老干部吗?
站在水榭边上,推门就进去了,等到他要抬手打开窗户的时候,何丽等人早就准备好了,将一排临水的窗户都打开了,江南园林的景致落入眼帘,比单纯的院落要有味道的多。
“这小子,也是会享受的。”
就是房子不伦不类的,不是京派的风格,而是南派的风格。
“为什么不来看我?”
坐定了,泡上茶,何丽带着人才退下。
周镇南这才开口,声音洪亮的根本就不像是八十岁的老头子,中气十足。
“老爷子,你住的地方我可不敢去,要登记,还要有人来接,还得防着周围邻居坑人,我就一个涉世未深的少年,哪敢去那种地方,那是我能去的吗?”
陈泽总不能说把周镇南给忘了,他脑子里其实在想着,为什么上一世他连外公的一点记忆都没有。
难不成是过世的早,以至于陈绍华临了都没得到周家的认可?
得亏周镇南没读心术,要是知道自己的亲外孙竟这么想他,恐怕早就一扭头回去了。
他也没闲着,看了一会儿水榭的景致之后,就跨过了三进院的仪门。
这进宅子本就是照着四合院的规制营建,除了这个院有点四合院的味道,其他几个院子都是南派的风格,即便是有京派的风格,其实也不多。
最突出的就是,房子游廊和门口的彩绘和浮雕。
这是南北差异最大的地方,北方多彩绘是因为干燥,木雕容易开裂,同时费工费木料,按照南方的造法,就廊下的那几根大梁的雕花,就得花上一年时间,得等到什么时候能住的进去?
窗户也是如此,都要是按照古法打造,这宅子修建起来,得好几年。
还得匠人齐全的情况下。
可要是不讲究风格的情况下,这宅子已经是京城少见的精品宅子,有花园,有院落,还足够大,已经很完美了,要的再多,就有点贪心了。
可这些看在周镇南眼里,却有种怪异的别扭,努嘴对陈泽道:“这宅子怎么前后不大一样啊!你小子是个讲究人,怎么连住处都糊弄自己呢?”
“我来京城上学,能有个住的地方已经很不错了,可不敢挑剔。再说了,这宅子是原先宅子的一部分,主体是花园,有池塘,有花园,已经非常不错了,能住就行。”
周镇南被噎了一下,也不生气,他算是看出来了,自己这个小外孙根本就不是心里有气,而是不喜欢有人打扰他的生活。
他能如他意?
一肚子坏心思的周镇南,对田伯庸道:“去查一查边上宅子是哪个单位的,能不能买下来。”
“别,您老就别折腾我了。眼瞅着要开学了,我也没时间折腾了。再说了,隔壁的宅子虽然曾经和这里是一个大宅子,可已经修缮的面目全非,都用上金色的琉璃瓦了,这屋顶,普通人能压得住?”
看着隔壁的院子,陈泽满是鄙夷,倒座房都铺上了金色的琉璃瓦,这得多烧包的人能干的出来?
王府的规制,也就议事殿,正房才会铺上绿色的琉璃瓦。
除了皇帝,谁敢用金色?
“别折腾,这已经挺好了。”
周镇南看陈泽不像是假话,也就放弃了。
他来这里,没打算吵架,而是想来缓和一下和陈泽的关系,在他看来,陈泽有天赋,只要有个人带带,将来必然成就非凡。
可他哪里知道,陈泽躲他还来不及呢?
根本就没走仕途的心思。
因为这不符合他对人生的期待,走仕途权势是有了,可装穷人这一条,他就受不了。
第80章 男人致死是少年
和陈泽聊天是件开心的事,似乎只要周镇南展开话题,陈泽都能接得住。
说明陈泽的知识面已经宽到比周镇南强了太多。
甭管是琴棋书画。
各地的风土人情。
还是建筑风格,哲学人文,陈泽都能托的住。
这让周镇南有种说不出的难受,这小子,怎么就和自己不亲呢?
“小子,这个世界上的好女孩很多,太早将心思放在女人身上,你会失去很多东西。”
周镇南说话的口吻,陈泽很不喜欢,教育式,甚至是教训的样子。
可他不会生气,一个老头子,名义上的外公,都八十多了,他还有几年?
再说了,只要躲的远,他也不见得会经常受这份气。
“我觉得挺好,在合适的年龄,寻找合适的爱情,这才是该有的人生。”
都是半截话,周镇南和陈泽相处的时候,说不出的别扭。
明明对方已经听出了自己的想法,怎么就一点都不上路呢?
没有接触过权力的人,是不懂权力带来的好处。
周镇南希望陈泽从政,如果陈泽没有这份本事,他自然不会有这个想法,因为这样会害了他。可明明有这份实力,就没必要藏着掖着,周家子嗣不兴旺,完全有能力,也有实力安排第三代的事。
“你就不担心那个白璃上了大学之后,会变得让你失望吗?”
两人在棋盘上敷衍的落子。
陈泽笑道;“当下才重要,未来要发生的事,我管不了,也不想管。”
白璃的那点家世,连陈泽都瞒不了,调查起来轻松之极,根本就挡不住周镇南的调查,甚至陈泽笃定,周镇南得到的信息要比陈泽的更全面。
这又如何?
“哼——”
周镇南蛮狠的冷哼一声,随即脸色变的极其复杂,嚷嚷道:“上次你不认我这个外公,下棋不让着我,我不说什么。这次你妈都认了,你还不让着我?我这认亲,认不认有什么区别?”
“我怕故意让你,会让你脸上不好看。”
陈泽敷衍的笑了笑,老头的胜负欲挺强。
田伯庸捂着脸,在一边听不下去。
这对爷孙就像是冤家一样,见面就掐,针锋相对的样子,简直让人不敢相信。
周镇南曾是个叱咤风云的军中大将?
更是像是个输不起棋的退休老人。
“你不懂,陈家眼下虽然风光,可是如果没有周家背后站着,将来必然是如履薄冰,安稳落地的可能都没有。别看你在财务上很能干,剥离了不少的不良资产,可真要有人对付,你们家扛不住。”
这话陈泽相信,如今的社会变革,普通国人已经完全看不懂了。
大量的下岗工人被推入市场,数不清的企业破产被卖。
就像是狂欢。
属于草莽时代最后的狂欢。
对陈泽来说,这次狂欢陈家只要忍住贪欲,就能安然落地。
哪怕被人盯上,也不是没有闪躲腾挪的机会。
陈泽浑不在意的轻笑道:“只要守住本心,不要贪得无厌,哪怕遇到点波折,也不是渡不过去。再说了,现在的情况看,短期内不会出现这种危险。而我,完全有时间和精力去调整陈家的产业和未来。”
“怎么调整?”
“我现在连大学都没毕业,提前说,未免有点说大话了。”
陈泽瞥了一眼周镇南,他知道对方见自己面的那一刻,陈家已经被保住了,陈泽曾经担忧的所有问题,在周家面前都不是问题。
陈绍华是周家女婿的身份被确认,就不会有人动他了。
可这不是交易。
因为陈泽也能保住陈家的产业,保住陈家的实力不受损,只是他需要付出的时间和精力更多而已。
看着陈泽笔挺的后背,消失在视线之中,周镇南暗暗叹了口气。
身边的田伯庸起身过来收拾东西,一边试探的问:“领导,其实陈泽的心思不在仕途,我估计他大概也担心你不过是说一说。”
“你是说他有顾虑?”
周镇南一开始也是这么认为的,可是试探的接触了一下,发现不是。
摇头道:“小田,你看问题简单了。他这是骨子里傲,看不起仕途而已。”
“看不起仕途?”
田伯庸震惊不已,连手上收拾起来的棋子,都掉下了不少在棋盘上,叮叮当当的好不热闹。
“骨子里的傲气,他觉得自己能掌握自己的命运,不需要外力的臂助。同时也不相信我能无私的帮助他,以为我一定会提出一些让他接受不了的条件。”周镇南叹气道:
“他不接受,我能想明白。毕竟能随心所欲的生活,谁愿意在生活中套上一些瓶瓶罐罐一样的规矩,伸胳膊伸腿都不行,更不要说随心所欲了。
可惜,他不明白我的心思,我都这个年纪了,还有几年好活?也许年轻时候有私心,现在的我,怎么可能用权力去诱惑儿孙们呢?”
“领导,你是说陈泽早就对陈家有了长远的规划?可以保障他能够一辈子不受影响?”
田伯庸大为吃惊,口中呢喃道:“可他只有十七岁啊!”
“快十八岁了,这小子滑溜的像是泥鳅一样。我非熬一熬他,通知下去,我最近住外孙家里了。”
周镇南也不是那种轻言放弃的人,这个决定,注定会将陈家和周家弄得鸡飞狗跳的决定,却让周镇南在随后的日子里,颇为得意。
当夜,白璃去了四进院子的西厢房二楼,陪着袁玲一起睡。
而陈泽被堵在了三进院子里的正房。
按理来说,周镇南应该住正房,可一来他是外祖的身份。是客,不是主人。
二来,他可不想住着外孙和小女朋友的房间,惹人厌。
霸占东厢房之后,老头饶有兴致的漫步在五间内部连通的大房子之中,休息用的套房,书房,甚至还有一个陈列陈泽喜好小玩意的区域。
房子足够大,就能安排足够多的展柜。
三叶虫的化石
菊石。
还有植物类的化石。
最贵的,应该是一块来自于北美枫叶国斑彩螺化石,不过周镇南和田伯庸都不清楚,化石,他们真不懂,还以为陈泽是从哪儿捡来的。
因为还真有捡来的各种漂亮的石头。
有薄片石头,有各种小而圆润的鹅卵石。
没办法,他这些年去过不少地方,尤其是看山川河流的时候,总会遇到那种看起来让他心里痒痒的无主石头,而走不动道。
周镇南拿起一块天然形成的薄片石头,手掌感受着石头的清凉,嘿嘿一笑,对田伯庸道:“这块石头,在前面的后海里,我能打二十片水花。”
“我不信!”
田伯庸看着也有点眼热,有些东西,女孩不感兴趣,可是男孩却会有种莫名其妙的共鸣。
后院西厢房二楼,袁玲穿着睡衣,在脸上拍拍打打,一边抱怨着:“陈泽这外公也真是的,来了就拆散你们俩,这是亲外公能干的事?”
第81章 老爷子,您可做个人吧!
客房内,袁玲嘴里埋怨着,手脚却麻利地整理床铺。
其实也不是整理,而是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个新的枕头和被褥,给白璃备上。宅子里的卧室,哪怕不住人,每天都有人打扫,袁玲自从住进来之后,就有种自己是大户人家小姐的体验。
吃饭有人喊,房间有人收拾。
甚至连洗衣服出门,都有保洁和司机。
甭管房间多乱,晚上回来之后,整个屋子都像是新的一样。
白璃反驳着:“小玲,不关外公的事,是不合适。”
“什么不合适,陈泽的亲妈都不管,凭什么他外公来了,就要避嫌?”
白璃解释了一句,其实周镇南什么也没说,就是拉着陈泽坐了一会儿,白璃就知道不该留下了。
周老爷子是陈泽的长辈,住家里的时候,她这个晚辈,还是没过门的外孙女朋友,总该不能做的太露骨,被人看轻了。
毕竟老人不会喜欢。
袁玲有点把自己当娘家人了。
当然,她这么想也没错。
毕竟,在京城白璃身边亲近的人,就她一个。
“别抱怨了,我就是想和你一起睡,咱们聊聊天哈——”
“唉,这床可真舒服,这被子,我都不知道有蚕丝做的被子,以前我还以为被子都是用棉花做的呢。”
袁玲是个容易满足的人,当然,不满足也没用,她也做不了这宅子的主人。
反倒是闺蜜白璃,希望很大。
可今天的这一幕,让她有种说不出的难受,陈泽的外公来的时候,气场很强,怎么说呢,有种她以前上学的校长给老头提包都不配。
那个秘书也不一般。
还有一个看着和陈泽保镖魏大勇身上有着差不多气质的男人,估计也是保镖。
躺在床上,袁玲突然撑起身子,真丝的睡衣略显宽大,将她光洁如玉的玉肩给露出了大半个,脸上完全是八卦的好奇:“对了,梨子,你知道陈泽外公是什么身份,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袁玲歪着脑袋,又有点不确信了,自言自语道:“可问题是,陈泽的家世,他的外公,我怎么可能认识?难道他家里还和我家沾亲带故?”
“扑哧——”
白璃见袁玲魔怔的样子,笑出声道:“别做梦了,我敢保证,他家和你家没任何亲戚关系。”
“梨子,你这不是打击人吗?说不定,我家里也有个不来往的阔亲戚呢。”
袁玲有点不服气道:“奇怪,那种熟悉感,除了亲戚,也说不上来啊!”
随即盯着白璃的双眸,认真道:“老爷子到底什么身份,看着气势不凡?”
白璃不想说,将床头柜上的台灯给灭了,脑袋落在枕头上,闭上眼,无力道:“不早了,睡觉,睡觉!”
“梨子,你一定知道,说说吧!”
“好嘛!”
白璃被闹的心烦意乱,不耐道:“小玲,你这好奇心也太大了,算了,我告诉吧,可你得答应我,我说了,你就睡觉,不能再问了。”
“行。”
“再说话就是小狗?”
“小狗就小狗,我小玲姐一口唾沫一个钉,也是有信誉的人。”
袁玲保证的非常快,连一丝一毫的犹豫都没有。
白璃凑近在袁玲的耳畔低声说了两句,顿时把袁玲惊的目瞪口呆,好不容易不做声了,那是吓傻了,突然惊叫起来:“天呐,那他外公要是不答应你和陈泽交往,你们还有戏吗?”
“我是喜欢陈泽,和陈泽在一起,又不是和他外公,再说了,我相信小泽。”
“不是,姐们,你心怎么就那么大呢?”
“你说好不问了的。”
“我是小狗行了吧!”袁玲不介意当一会儿的小狗,她又不是一辈子是小狗。
袁玲虽然这么说,可听了这么炸裂的消息,她哪里还睡得着啊!翻来覆去的在黑暗中盯着白璃的方向,几次想要开口,却都忍住了。
忍住不是她要坚持承诺,而是这么高的身份,她哪接触过?
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这身份大到没边了,说夸张点,袁玲的身份,和周镇南能接触的机会只有一个,等周镇南过世了,然后跑到周镇南的老家,去他老人家的故居买票参观。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其他场合,地点,能和这位老爷子近距离接触的机会。
但凡靠近,就被警卫按倒在地上了。
“梨子——”
“闭嘴,别说话,睡觉。”
“梨子,你枕着我头发了。”
“哦,好了吗?”
“好了。”
白璃真不想说,她心里也挺乱的,还有就是不习惯。
她这段日子都已经习惯抱着陈泽睡着,醒来。
突然间抱着袁玲,有点不太舒服。说起来也奇怪,她和袁玲以前冬天的时候,也经常抱在一起睡觉,主要是暖和。
还有就是睡下铺方便。
可再次抱着闺蜜睡,白璃有种哪儿都不对劲的错觉。
味道不对。
没有那种让人安神又上头的味道。
手臂干巴巴的,一点都不软和,还膈人。
腰倒是挺细,也软,可问题是她要的那种健壮的腹肌,袁玲没有。
也就是袁玲不知道白璃脑子里到底想什么,她要是有读心术,非一脚把袁玲给踹下去不可。
什么人呐?
这才一个月,就嫌弃上了。
她都没嫌弃白璃,耽误她在床上打滚了呢?
再大的床,多了一个人在身边,她连在床上打滚的自由都被剥夺了。
三进院,东厢房,天地良心,周镇南没有那种翻别人家的习惯。
可谁让他和外孙陈泽的关系不冷不热呢?
他想要拉近和陈泽的关系,就需要对陈泽更深入的了解,而这些了解,陈泽不说,他只能在书房里寻找陈泽的爱好,从而获得更多的交流话题。
可这一找,他发现了不少好东西。
蒋兆和的人物,他挺喜欢。
钱瘦铁的画不如其字,毕竟以书法入画的写意派,有一个吴昌硕压着就够了,同是近代书画界的后辈,他肯定没多少出头的希望。
最珍贵的是一幅晚明书法家黄道周的小楷长轴。
近代名家的周镇南不缺,他这个身份,以前各种文物商店有好作品,都会让喜欢书画的老同志先选,选剩下的,才会流入市场。
可黄道周的字,他真没有啊!
这小楷写的,刀砍斧斫的,直勾的他心痒痒。
周镇南抬头唏嘘的看向自己的秘书,开口道:“小田,你觉得我外孙会不会把这长轴孝敬给我?”
田伯庸一脸怪异,急忙拦住了周镇南,心说:“老爷子,您做个人吧!”
第82章 不如偷
田伯庸一脑门子冷汗。
他知道,老爷子的‘病’又犯了,见到好东西,就想往自己家拿,以前是从儿子那里搜刮,现在的陈泽,可不好说话。
他要不管不顾的偷偷拿回家,他这外孙恐怕真能不认他。
“老爷子,这恐怕不行,你也知道,喜欢书画的人,都固执。”
面对周镇南的瞪眼杀,田伯庸却没退缩,他怕老头真做出了这事,他和老头被陈泽赶出去。
因为田伯庸知道,周镇南做的出来。
赶出门倒是无所谓,可要把人气出个好歹来,他可就麻烦了。
而且大概率在被陈泽厌恶之后,周镇南装出一副委屈的模样,埋怨田伯庸,为什么不拦着他!
周镇南以前不这样。
也就是八十多了,性子越来越怪异。
也不是怪异吧,就是有点随心所欲的让人难以接受。
“唉,可惜了。”
周镇南无奈的放下手中的长轴,一脸的落寞:“可惜了,陈泽其他方面确实很优秀,可这字欠点火候,用这真迹临摹,白瞎了这么好的字。”
田伯庸知道周镇南想要,可问题是,也不看看是什么情况。
虽然周镇南没有明着阻拦陈泽和白璃,可被打扰了好事的小年轻,会是有好脾气的时候吗?
加上周家的关系本来很微妙,他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背锅。
其实,秘书和秘书是不一样的。
如果周镇南没退休的时候,配备的秘书级别会很高,外放的话,至少是一地之印的级别,这还是最低的标准。
退休之后的秘书,就不可能是原来的秘书了。
留着也行。
可这么做,就得罪人了。
人家跟着你忙前忙后,冲锋陷阵的,可不是想着给你退休之后做管家的。
一般都会换。
田伯庸就是这么来的,他在周镇南身边的身份,更像是个大保姆,级别也不高,其实就是照顾人的工作。
虽然不少人给他面子,可田伯庸知道,这都是看在周镇南的面子上,才对他客气。
还是表面客气,只要托人办事,就知道自己在人家心目中几斤几两了。
估计什么重量都没有。
周镇南嘟哝了两句,索然无味的背着双手朝卧室走去,口中念叨着:“睡觉。”
仿佛像是跟自己置气似的,看的田伯庸连连摇头。
正房的卧室里。
陈泽烙饼似的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想不明白周镇南,竟然有亲近自己的心思,真要是有感情在,前世不该和自己家没什么联系。总感觉有自己不知道的事情瞒着自己。
也许只有当事人周慧知道。
这次大张旗鼓的认亲,对陈泽来说,好处虽然有,但不多。
陈家已经是走在社会金字塔顶部下面的一小撮人,虽然不是顶部,毕竟权势不沾的陈家,在商场上的阻力其实挺大的。
认亲的好处虽然有,可以扫清陈家大部分行政上的麻烦。
可这种麻烦,如今陈家真不太在乎。
因为规模起来之后,企业家的身份也会水涨船高。
大量的就业,对维护社会稳定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尤其是牵扯到民生问题,就不会有官员故意针对陈家,因为本来不过是想要打秋风的,却最终变成捅了马蜂窝。
认亲之后,陈家在商场和官场,都不会有阻力。
好处很大,可也仅仅是很大。
陈家的钱,已经足够多了,哪怕现在不做生意,也能足够三代人的富足。
再往下就不知道了,毕竟一个家族落败,和家族后代出败家子不无关系,而家族出败家子比出天才的概率大得多,甚至再严苛的家教都没用。
另外一个好处就是,陈泽不担心在京城被欺负了。
这也是个没用的好处,毕竟陈泽又不是喜欢惹人的二世祖。
最后一个就是看病,能找到那些泰斗级的专家。
可这更没用了,他才多大,也不是要重病垂死的样子,有这便利,完全用不上。
抱着妹子睡了半个多月,忽然间身边没人了,怪不习惯的。
实在睡不着的陈泽,起床悄悄走到窗户口,发现院子没人,东厢房的灯也关掉了,干脆推门走了出去。穿过游廊,来到了后院,上楼之后,熟门熟路的来到了袁玲的客房。
“笃笃笃——”
“梨子。”
白璃也睡不着,抱着袁玲让她没有安全感,反而是各种嫌弃,而且身体也没有一丝一毫的睡意,听到敲门声,虽然很轻,她还是听到了。
一开始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当陈泽轻声在门外呼唤之后,她立刻就清醒了过来。
轻轻对身边的袁玲呼唤:“小玲,睡着了吗?”
袁玲虽然闭着眼,可她真没睡着,她也不知道白璃到底是什么毛病,这才多久,不就是找个男朋友,从女孩变成了女人吗?
可睡觉的时候小动作多的,让她有种遇到女流氓的感觉。
这会儿功夫,白璃的手还落在她肚子上,时不时的还揉两下。
甚至还有种不确定的反复确认的味道。
气的袁玲差点跳起来对白璃大喊:“收回你的爪子,老娘没腹肌,没腹肌!要摸,找你男人去!”
可势比人强,白璃要是还是之前的白璃,她多少还能硬气一下。
可现在,她天天占着人家便宜,说话都硬气不起来。
见袁玲没反应,白璃这才松了一口气,蹑手蹑脚的从床上起身,偷偷打开房门,见到陈泽的那一刻,白璃整个人都靠了上去。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梨子姐,你也在想我吗?”
“嗯,我想你了。”
“我也想你了。”
袁玲气地在黑暗中蹬了两下被子,气的头皮都快炸了,她都躺床上,准备休息了,还要被迫喂狗粮,这两人也太丧心病狂了。
可袁玲显然低估了热恋的男女。
他们恨不得时时刻刻黏在一起,怎么会考虑袁玲的感受?
再说了,白璃也好,陈泽也罢,都默认袁玲已经睡着了。哪怕他们知道袁玲可能是在假睡,但也选择无视。
按照偷情定理,睡着的人=死人。
他们根本就不会顾及袁玲的感受,以及她还弱小的心灵。
等到门关上之后,袁玲气的从床上跳起来,跑到窗户口,将脸贴在了玻璃上,没多久,就看到对面厢房二楼的客房灯亮了,才三分钟的功夫,就黯了下去。
看到这一幕,袁玲气的咬牙切齿的自问:“难道那事,真那么有意思?”
第83章 不装了
可惜,袁玲猜错了。
大半夜的,陈泽和白璃竟然睡了个全素的觉。
没错,就是啥也没干。
一来,这一天两人都挺累;二来,家里多了老人,太膈应了,哪怕这老头住的房间距离他俩住的房间,有十多米。
而且,房子也不连在一起。
根本就不存在偷听。
可就是没了兴致。
主要是陈泽为了气周镇南,同时俩人怀里习惯了有个人抱着,突然一个人睡,顿时有点不习惯。
白璃也是如此。
将脖子枕在陈泽的手臂上,然后很自然的将陈泽的手臂弯曲,两人顿时搂抱在了一起。
脸凑在陈泽的胸口,深深吸了一口气。
对,就是这个味道。
上头!
就连白璃也感觉很神奇,哪怕陈泽身上就只有沐浴露的香气,还是洗澡有点时间,已经不浓烈了,这应该是身体本身的气味,反而更让她迷恋。
她已经相信了陈泽曾经对她说过的话:相爱的人,如果迷恋对方身上的味道,那么连自己的基因也选择了对方。
这很神奇。
也很奇妙。
原本折腾了很久没睡着的俩人,抱在一起,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翌日。
太阳升起。
周镇南早早的在院子里坐着,可是左等右等不见有人出来,这让他心里有点不太舒服。心说:“这小子,怎么还没起来?”
要是自家的大孙子,他早就冲进房间了。
可外孙?
两个外孙都不是好脾气的。
陈潭就不说了,第一次见舅舅面,差点把周安邦打了,占便宜也不是这么个占法,简直不把陈大少不放在眼里。
然后仔细调查陈潭的私生活之后,发现这哪里是失去联系多年的亲外孙,简直是个混世魔王,是讨债鬼。
周镇南连陈潭的面都不想见。
小外孙的过往亮眼的程度,让老爷子担心这不是女儿和女婿生的孩子。
当然,周慧肯定是亲妈,至于陈绍华,就难说了。
要不然,两个孩子也不会差距这么大。
可即便怀疑,也不得不承认,陈泽就是陈绍华的儿子。
陈潭也是。
两个儿子,出了两个极端,一个愚笨的让人恨不得吊起来打,还是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的那种,打少了,怕这货不长记性。
而陈泽,完全不用去培养他,自学就朝着未来不可限量的天才模式发展了起来,期间甚至多次做出妖孽表现。
让周镇南最为惊叹的是,五岁开始读书看报,研究起来了政策,这已经不是天才了,而是妖孽。
陈家几次重大的转折,都是在陈泽的影响下。
周镇南有了爱才之心,他孙子连陈泽的一小半都比不上,哪怕不算差,可和真正的天之骄子相比,他也是普通的再也不能普通的凡人。
他希望陈泽走一条更为妥当的路。
这都是他以为。
完全没有站在陈泽的立场上看待问题。
更没有问过陈泽,愿不愿意。
当然,现在不用问了,周镇南也心里明白了陈泽的打算,他不答应。
聪明人交手,都不用明说,态度就表明了一切。
坐在院子里,周镇南不由苦笑,他要是知道陈泽能力这么强,他早就力排众议认下这门亲,把孩子带在身边养了。
周家就两个孩子,孙子辈三个,而他在陈泽身上,仿佛看到了其达到不可估量的高度。
这才是周镇南哪怕不被陈泽待见,也要试一试,说服陈泽的原因。
至于什么京大,高考状元,这些对普通人家的孩子很重要,是跃龙门的一道坎。
可对周家来说,一个状元而已,真要进了仕途,还不是看资源?
周家完全有资源和能力将陈泽扶持上去,至少要比周安邦要高一两个层次。
可惜……
田伯庸都不知道周镇南第几次摇头叹息了,老年人觉浅,睡的也不多,大早上起来是常有的事,他这个生活秘书也不能睡懒觉。
跟着周镇南起来之后,在院子里泡了一壶茶,等陈泽起床出门。
这一等,就是一个多小时。
陈泽的房门,却一点要打开的意思都没有,别说开门了,就是房间里也没有任何动静,应该还在熟睡之中。
总不能一直这么等下去吧!
万一陈泽少年心性,睡到中午呢?
他年纪轻,是能坚持,可是周镇南这么大年纪了,要是身体出问题,倒霉的不是陈泽,也不是其他人,而是田伯庸这个生活秘书,没有照顾好领导。
田伯庸不得已的开口道:“领导,要不,我去叫他?”
“不用,继续等。”
周镇南仿佛和自己较劲似的,心中虽然不舒服,可嘴上还死硬道:“我就不信,他能睡到中午不成?他真要是这么惫懒的性子,怎么上京大,什么考状元?”
有些事周家人调查起来容易,可真要调查陈泽的学习态度,哪怕国家级的特工,也做不到。
按照正常人的思维,哪怕陈泽再聪明,想要在高考之中独占鳌头,获得状元的名次,哪怕不是头悬梁锥刺股的苦读,也该是每日勤学苦练,寒窗苦读的结果。
可谁会想到,陈泽就是个到处瞎溜达的街溜子。
后海沿子。
一大早,陈泽和白璃就起床了,他们都习惯了早起的习惯。
陈泽是锻炼,他这个年纪,因为抽条身体会略显单薄,需要多锻炼,才能将细狗变成壮汉,哪怕陈泽的身身子骨并不差,只有白璃知道,腰挺有力的,她都顶不住,可身上肉不多是事实。
一来,长个的时候,身体的营养都消耗在了长骨头上;其次,他需要通过锻炼,将自己的肌肉丰满起来。
一个偏执狂,怎么可能对自己的身材忽视?
而白璃就更简单了,她学戏出身,真的是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三天不练,嗓子都会紧,身体施展不开。
不仅白璃,袁玲也跟着去了后海边上吊嗓子,活动身体。
之所以这样,还不是被周镇南的身份给吓的?
等到陈泽回到院子里之后,正准备去浴室洗澡换衣服,却发现周镇南在院子里等他。
两人见面,大眼瞪小眼了好一会儿,周镇南目光落在了白璃身上,嘴角不由地抽动了一下,心中暗骂:“这小子太讨厌了,处处和老头子作对。”
可他对陈泽一点办法都没有,对方没求他的地方。
他能怎么办?
“出去了?”
“嗯,出去运动了一下,跑了跑。”
“唉,你昨天没睡这院子里?”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没见到白璃就在身后?
陈泽笑了笑,习惯了身边有人,总不能您住家里,我就得改变习惯吧?这是对您的不尊重,也是把你当外人。
“哼——”
周镇南心说:你要是把我当外公,会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吗?
第84章 这个外孙有点渣啊!
早餐的美味程度,一如既往的让袁玲痴迷。
可边上多了个人,让她无法尽情的享用,只吃了个九分饱。
就连最简单的豆浆,她从来没有喝过这么浓稠的豆浆,入口香甜,还绵柔,根本就没有豆腥味。
当然,要将豆浆做成这样,其实很简单,在磨豆浆的时候,同时加入适量的糯米,去枣核的红枣等等辅料。
看似是豆浆,其实这样的豆浆,完全脱离了豆浆的正常口味。
“等一下再走,我有事要问你。”
周镇南叫住了陈泽,他也不想和外孙的关系一直这样下去,要是陈泽不对他恭敬一点,他在这里也索然无味,多半今天就要离开。
可在离开之前,他得把话问清楚。
当年,他就是没问清楚,听了儿子的建议,给女儿找了个联姻对象。后来面对女儿的反抗,也本着为女儿好的心思,自作主张。
造成了和女儿的误会越来越大。
这和周镇南的性格有很大的原因,从军从政几十年,一言堂习惯了。
同时,周慧的母亲过世太早,家里没个女人,缺乏沟通,也是一个很大的原因。
“行吧,您有什么话就说。”
陈泽认命的样子,让周镇南一脸的不爽,心中暗骂:这小子,仿佛受了多大委屈似的,真要是个普通人,想要见他都难,还指望这么和颜悦色的交谈。
“假如是你,在一个部门工作,正好有一个常务副职的机会,但是在资历,能力都争不过对手的情况下,该怎么选择?”
周镇南一开口,就让陈泽苦笑不已,他猜测的果然被验证了。
周家的家世,如果子孙没有培养的价值,或许作为掌舵人的周镇南,还真的就不管了。
可真遇到了有培养价值,潜力无限的后辈,几乎是不遗余力的要将人提拔起来。
周家不是吕家,子女众多。
周家孩子不多,尤其是第三代子孙人单势孤的情况下,真遇到了有潜力的子孙,顿然没有放弃的可能。
可陈泽真没有这份想法。
他苦笑道:“外公,你有孙子吧?”
“有啊,怎么了?”
“为什么不把所有的资源都倾注在孙子身上,非得揪住我这个外人?”
听到‘外人’两个字,周镇南的脸色刷的一下子就变了。
“我们周家从来没什么外人,这些年,我一直关注着你母亲,你大哥……算了,他我就不说了,如果我把你大哥带在身边,那是害他。”
周镇南说话间,脸上露出些许的痛苦,自家闺女,怎么生了这么个玩意。
无法无天,几乎没他不敢干的事,老头恨不得去江州把陈潭抓起来,绑树上,抽一顿。
这一点,陈泽也没办法反驳,陈潭的问题就不说了,他的性格,如果知道自己是三代大少,他能成长为人民公敌。
虽说现在好些了,可没人管的情况下,谁也说不准陈潭将来的路会怎么走。
周镇南继续道:“你出生之后,我其实想直接安排人带来京城,可是你母亲不同意。甚至拒绝了和我派去的人见面。”
不得不说,在听到周家的权势的那一刻,陈泽是有怨气的。
可自家事自家知道,陈潭确实没有任何成长的迹象。
他就像是一滩绵软的粑粑一样,除了给人添恶心之外,毫无用处。
而他也没想到,周镇南竟然曾经想过将他带到京城,亲自教导。
这件事,周镇南不可能骗陈泽,只要找周慧一问,就会被拆穿,没有必要。
想想罢了,他也不会答应。
按照周镇南的习惯,多半是从小按照军营的那一套操练他,然后成年之前,没考上大学,就送军队,然后去军校。
跟了老爷子……那是吃不完的苦。
还是算了吧!
至于前世,陈泽也猜出了个大概,一来母亲的抗拒;二来,陈家的两个孩子,确实没有培养的价值。
这怪不了别人,自己身上没优点,还能怨别人不帮忙?
虽说有周家帮衬,日子会好很多。
可陈潭和陈泽都不是走仕途的性格,去了也就是有个金饭碗而已,加上母亲反对,最后不了了之。
心中的怨气消散了不少,陈泽对老爷子的怨气也小了不少,至于其他的,还是看以后吧!关系是靠走动维持的,不是说清楚了误会,就能消除心中的芥蒂。
至少,眼下的陈家,不太需要外力的帮助,周镇南也不是那种能给陈绍华站台,做靠山的性格。
有周镇南在,陈家不受欺负倒是真的。
这对一个商人来说,已经是有了一道免死金牌一样,可以横着走了。
陈泽认真的点头,眼神都变得锐意十足,看在周镇南的眼里,一阵恍惚,心中暗道:“这小子,竟然在老子的眼皮子伪装?”
“太可气了。”
不过周镇南也不生气,听着陈泽问道:“能问是什么部门吗?”
“宣传部门。”
思量片刻,陈泽开口:
“现在的宣传还是以纸媒为主,就是报纸杂志,但是随着经济的持续发展,电视,电影的发展不可忽视,甚至将来会是呈指数发展的态势。”
“有时候,退一步,并不是真的退了,在一个别人都看不上,或者抢不走的领域深耕一两年,等到这些行业彻底爆发式发展起来,那么好处也随之到来。”
陈泽之所以没说广播,因为广播的特殊性和局限性。
现在听广播的人确实不少,可随着电视的持续普及,广播在家庭娱乐的地位必然会被边缘化。
未来,广播只能沦为司机在开车时候的消遣,彻底失去第一大无线媒体的地位。
不过,这个领域的从业者,如今数量还非常庞大。
甚至不比电视台少多少。
至于电影?
就华夏人的聪明劲,这个行业早晚会被玩的半死不活。
谁会想得到,电影不仅仅是娱乐产业,还有洗钱,平账……等无数的功效?
票房和挣钱,反而不那么重要了。
自然就没多少人去研究内容了。
陈泽的分析在周镇南的眼里,确实非常亮眼,周安邦的想法是要争一争,而他没有表明态度,主要是先要看看自己的影响力还有没有?
可筹码不多的情况下,上赌桌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尤其是陈泽的前瞻性和自信,完全是自家孙子没有的,如果进入仕途……周镇南有点可惜道:“小泽,你真不想进体制?”
“我现在一年的花费在300到500万之间,手上有差不多五亿的资金,我进体制,能这么过日子吗?那是去吃糠咽菜,除非我疯了。”
“小时候家里穷,我就认了,长大了家里有钱了,却要装穷,这简直就是让我受二茬苦,我不干。”
陈泽的回答不再迂回躲闪,而是直接了当,这让周镇南心中宽慰不少,至少眼前这个大外孙对他态度有明显的改观。
周镇南气的暗暗咬牙:“陈绍华这混蛋女婿,给儿子这么多钱干什么?”
“你那个小女朋友。”
“她比我大,成年了。”
周镇南眼珠子一瞪,心说:他问的是年龄吗?
管她成不成年?
“她是学戏剧的吧,考上了戏剧学院的表演系,将来可能会做演员,你能接受?”
周镇南也给陈泽埋钉子,演员什么样,周镇南能不清楚吗?
这个行当的人最擅长用感情来替代道德,很少能够长长久久的走下去的。
可陈泽并没生气,反而咧嘴笑道:“她会明白的。”
陈泽说的明白,是白璃会想明白,家庭重要还是事业重要。
对于一个没多少事业心的女人来说,什么都不重要,自己不被打扰才最重要。
这么看来,白璃确实很合适陈泽。
“万一她不明白呢?”
周镇南有点不甘心。
陈泽气定神闲的开口:“人在有选择时候,做选择题不好吗?选自己喜欢的,选对自己有利的,选合适的。至少眼下,她是最合适的。”
陈泽一番言论在周镇南的眼里不算离经叛道,就是有点渣啊!
还有更渣的,不能娶她,难道就不能养她一辈子吗?
她可以不是妻子,却能成为情人,只要他们的感情不变,就行。
白璃如果想要做演员,那么身份只能止步于情人,又不是养不起。
随着掌握的财富和资源越来越多,陈泽的心态变化非常大,他也终于明白,人站在高位,为什么是孤家寡人了。
因为一个心底柔软的好人,哪怕面对不劳而获的泼天富贵,也守不住。
不愧是亲兄弟,两个外孙,在混蛋的道路上,一脉相承。
只是陈潭表现的太直观,坏在表面;而陈泽,伪装成人畜无害的样子,坏在心里,阴险的很。
可道理还是这么个道理,周镇南活了八十多,都没办法反驳。
到头来,你移情别恋,还要装无辜是吧?
这小子坏的冒黑水。
第85章 表兄,周轩
陈泽并不在乎白璃的职业,周镇南还有什么理由去拆散他们这对小年轻呢?
再说了,陈泽这心性,想要骗他还真不容易。
周镇南琢磨着,以后等白璃毕业了,给她弄个体面的工作,比如说留校当大学老师之类的,哪怕讲师做不成,做行政也行啊。
放下心中的芥蒂,享受人生。
顿觉天地都变宽了。
这一天天也不板着脸了,早晨院里来了周镇南的保健医生,给他量血压测血糖之后,他就打发人走了。
坐在水榭边上,倚着窗户,听着不远处八角亭里传来的唱词。
摇头晃脑的,手指在窗台上打着节奏:“听他言来自思忖,容貌不像受苦的人……”
口中还跟着唱,就是田伯庸听着有点乱,业余票友都算不上的周镇南,和专业的一比,高下立判。
“领导,您要是喜欢……”
“别,我可不是什么领导,就是个糟老头子,还被晚辈嫌弃,你可别给我找事。”
周镇南真要是想听,就是名角都得来,可这是耍威风,不符合他的性格。
“我跟你说,这张派的《红鬃烈马》很久没听了,唱词都和其他的不一样。当年入城的时候,我还听过几次张君秋的戏,真的好,不比四大花旦的差,搭戏的也好,马连良,谭富英,现在可听不着了。”
田伯庸本来想着给周镇南找几个角,就当成唱堂会了,可一听这些个名字,顿时绝了心思。
好家伙,一个活的都没有。
但凡周镇南说出个活着的角,田伯庸也要给拉过来。
“行了,别琢磨了,对了,去把周轩给我带来。”
“好的。”
周轩是周家独苗,大孙子。
比陈泽大五岁,也要分和谁比。
天才够不上,可也不是大傻子,反而性格老成持重,耐心不错,城府也有点,和同龄人比,已经是出类拔萃的存在了。
过了暑假就要读大四了。
周家这样的家世,只要周轩不犯错,不做蠢事,退休之前的成就也不会太差。哪怕比了周安邦,也不会差太多。
之前在部位实习,再过一段时间,就该要为他毕业铺路了。
周轩来到后海沿子的这座大宅的那一刻,心情有点怪异,来的时候,父亲周安邦一再的告诫他,千万不要惹陈家人,尤其是陈泽,这家伙连你爷爷的面子都不给。
咱家的武德,都在你爷爷身上,真要动手,多半要吃亏。
同时他也对陈泽非常好奇,周镇南在家里可是说一不二的主,怎么可能在一个晚辈面前,被拿捏了?
吱呀——
大门敞开的那一刻,他有点失神,面前的女孩好看的有点让他心潮澎湃。
“您找谁?”
袁玲正准备出门采购一点女孩子用的东西,刚开门,就见到一个干净的男生,站在陈宅的门口踱步,也不敲门,似乎心里藏着事。
“我……是陈泽的表哥,他住这里吗?”
周轩倒不是羡慕,他家的房子虽然算不上豪华,可是大院外是有武警站岗,而且也不是筒子楼,而是二层小楼,有司机,有厨师,对于物质条件,他并没有像没见过用过的人,那么向往。
他就是琢磨不明白,陈泽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啊,他住这里,不过……”
袁玲看向周轩,模样周正,中上的长相,不算帅,可是很耐看。
周轩显然把袁玲当成陈泽的女朋友了,眼神中露出欣赏的目光,解释道:“弟妹,我是周轩,我爷爷也住这里,问他一样的。”
袁玲心头猛然一跳,周家的大孙子,那可是……学戏出身的袁玲,哪怕是动动眼珠子,仅仅一个基本功飞眼,就宛如在周轩的心头划过的长虹,整个人都陷入在酥麻的陶醉中。
“抱歉,我去喊人来。”袁玲平日里疯疯癫癫的,可这会儿,转身的身段,抬腿的莲步,扭动的杨柳腰,都展露着她身上最美的一幕。
女人看男人,和男人看男人的长相,其实差别是非常大的。
女人眼里的帅气,更多的是干净,线条略微柔和的男生;而男人不一样,男人更注重气势,长相硬朗的男生评分会更高。
说简单点,就是小白脸和硬汉的区别。
当然,有了点年纪的女人,比如说少妇,她们更喜欢那种大腿粗,屁股翘……力量足的男人。
有点年纪的男人,也不会像中学时期,对相貌柔美,身材纤细柔弱的女孩,喜欢到无法自拔,而是更喜欢丰腴一点的,前凸后翘,有肉且白的少妇。
所以,人是会变的。
不同的年龄,喜欢不同的人和爱好,这本就没错。
长在袁玲喜好之内,而且身份更是让她心动不已。
周家唉,周老爷子的身份,他儿子能简单了?
真要是成了她男朋友,还做什么演员,跟着周轩成贵妇不好吗?
袁玲和白璃是闺蜜,多年的交情在里面,可真要说有几分真心,她也说不清楚。尤其是看到闺蜜如今过的日子,她心里不嫉妒是不可能的。
真要是成了周轩的女朋友,别说白璃了,连陈泽以后都得叫她一声嫂子,人生能赢白璃的机会,只有这么一次,她能不心动?
尤其是这些天,白璃在进步,袁玲也在提高。
她终于明白白璃和陈泽相遇的可能性有多低了,简直比火星撞地球的机会都要小。
这是两个绝对不可能有交集的阶层,遇到了一起。
还在合适的年龄,互相吸引上了。
怎么不能让袁玲嫉妒?
她不知道周轩的家世是否比陈泽会更强,但也不会差太多,至少周轩也是她这辈子都不可能有交集的人,却在闺蜜男朋友家里遇到,简直就是天赐良机。
她绝对不能错过。
一定要把握机会。
即便心里想了很多,也做了很多心理建设,可真要真刀真枪的去勾住周轩的魂魄,一来她修行没到;二来,她没经验,心里如同长毛般慌乱。
还有让袁玲担忧的是周镇南,老爷子的眼光毒着呢,真要是自己好不容易勾引上了周轩,被老头棒打鸳鸯了,那才冤枉呢。
而且袁玲认为,这种可能近乎于无限大。
她甚至能从平时的交谈和眼神中,就能看出周镇南对白璃并不是太满意,这还是在陈泽的无保留的支持下的白璃,要是自己……
想想就觉得命苦。
听到大孙子来了,周镇南没有去接,陈泽倒是不介意走一趟。
从院子里见到有人出来,周轩振作起精神,昂首阔步朝着对方走去,别看是第一次见面,接人待物方面他不差:“陈泽,一直听爷爷和父亲夸你,没想到你不仅聪明,还如此帅气,。”
“表哥,你可是外公手心里的宝贝疙瘩,没见到你的时候,我还以为会被宠坏了,没想到见面是如此稳重内敛,我和你相比,差远了。”
两人握手的那一刻,笑容是一样的真挚温暖,仿佛像是一个老师教的。
而两人的心理:
陈泽:这表哥,是个小银币啊!
周轩:小白脸,小狐狸,石锤了!
袁玲之前还想着用她不多的恋爱技巧,勾搭的周轩,这会儿站在陈泽和周轩边上,有种说不出的心寒,这那是亲戚?
简直就是保密站同僚,怎么看起来笑的那么假呢?
“梨子,这两人,看着怎么就那么假呢?”
白璃默不作声,小脸凝重不已,俨然已经认同了袁玲的说法,两个外行,演技竟然比她还好,她不能接受!
第86章 这男人,你把持不住
“都是一家人,还让袁玲来通报,这是把自己当客人了呀!我妈要是知道了,非训我不可。”
“我怕走错门了,不得慎重些吗?其实早就想来了,就是之前在实习,走不开。这不,刚从单位离开,就往你这儿赶了。”
……
陈泽牵着白璃手,给周轩介绍道:“表哥,这是我女朋友,白璃。”
“白璃,这是我表哥周轩。”
“您好,表哥。”
“您好,表弟真是好福气。”
说话间,周轩开始在带来的包里翻出了个钢笔盒子,普通派克笔的盒子,一边解释道:“弟妹,你刚考上大学,表哥送不了太贵的礼物,这是一支普通的派克笔,送给你,祝愿你能用这普通的钢笔,书写自己不平凡的人生。也希望你们俩能恩爱长久,健康幸福。”
“谢谢。”钢笔什么的白璃不缺,可是周轩说话好听,让她听了心情愉悦。
“这是我闺蜜袁玲,也是我同学。刚才你们在门口见过。”
“您好,我是袁玲。”
“幸会,周轩。”
就在周轩知道认错了陈泽女朋友的那一刻,他看到比袁玲更惊艳的白璃,却能保持清澈的眼神,足以说明周轩这人不简单。
当然,世家子弟,真要是太普通,也不会往体制里塞,如果陈泽猜测不错的话,周轩很快会离开京城,挂职基层。
同时会获得推荐研究生。
可以说,读书和工作资历双重bUFF加持,研究生毕业的时候,已经积攒了三年基层工作经验,却只要付出每年去基层几个月的时间。
这份资历,可以让他在三十出头的年纪,赶上处级干部的门槛。
这就是家世的好处,可以完全不用担心下一步,该在什么地方下脚。
因为家里都会安排好。
至少四十岁之前的人生,不会太闪耀,但也不会泯然众人。
有着大好前程,自然不会被美色所困住,其实就周轩的家世来说,他这些年受到的诱惑,一点都不会比陈泽少。
他能被袁玲晃了心神,却也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清醒,见到比袁玲更美的白璃,还能维持住自己的得体,显然自制力非常不错。
虽说白璃比袁玲在容貌上要出色不少,打个比方说,如果人类容貌评分极限是10分的话,白璃是9.8分,袁玲至少也是9.1分,都是9分女孩。
这种女孩在大学里,无一不是校花般的存在。
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内收敛心神,周轩心性锻炼的不错,已经有很大的免疫力了。
白璃和袁玲跟在陈泽和周轩身后,脸上的表情各异。
白璃多半是在笑,她自从谈恋爱之后,脸上总是洋溢着淡淡的笑容,一开始还不太习惯,笑意刚挂上脸,就紧张的收敛起来。
这是习惯成自然,后来笑的多了,整个人看起来也温和了很多。
身上也多了一种之前不具备的气质,端庄和优雅。
而袁玲不一样,反而是憔悴了许多。
因为天天吃狗粮。
折磨的她有点神经衰弱了。
刚才见到周轩,她确实有种遇到真命天子的感觉,阳光帅气,虽然是小帅,但还是帅的,关键是家世好到让她恨不得立马嫁入周家,从此人生彻底起飞。
贵太太,比当演员有前途多了。
可见到陈泽和周轩虚假的近似虚伪的亲密,她迟疑了,这是自己能驾驭的世家子弟吗?
白璃和是知道周轩身份的,一家人见面,她们不适合在场。
并没有跟着去花园,而是留在了后院的正房,白璃见没人,才开口道:“小玲,你看上了陈泽的表哥?”
“这个……”
袁玲突然苦着脸道:“我是不是有点不知天高地厚了?”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白璃心中一片空白。
她也是第一次见周轩,毕竟和陈泽睡一张床上,她知道的信息要比袁玲多很多,她是反应慢,主要是多年来的习惯,让她不擅长在外部刺激的情况下,立即做出反应。
即便做出反应,也是应激性的自我保护。
要让她分析袁玲的爱情,恐怕真做不到。
这不是她的长项。
心里合计了一会儿,白璃撩起耳畔的短发,挠着头,颇为无奈道:“要不你问问陈泽吧!”
闺蜜的反应让白璃有点猝不及防,主要是功利性太强了。
周轩确实很优秀,也是袁玲长这么大以来,见过的最好的择偶机会。
可问题是,并不是每一个大少爷,都有一个善解人意的好婆婆。
周慧这样的好婆婆,听都没听说过,更不要说碰到了。
反而听到最多的是各种婆媳矛盾,各种挑剔。
袁玲和周轩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大了,这种挑剔会让袁玲连反抗的底气都没有。因为任何反抗,都是底层人的劣根性。
这种局面还是最好的局面。
大概率是,袁玲想要进周家门,人家连门都不会开。
白璃不好明说,只能让男朋友帮忙解围。
见闺蜜还在和自己的短发较劲,袁玲也是哀怨的叹了口气:“怎么问啊!”
“直接问就好了,如果你遮遮掩掩的,小泽就不会回答了。他可以回答你任何直面的问题,却不屑你和他玩心眼,他就是这种脾气,如果你和他玩心眼,他连看你一眼的反应都不会有。”
白璃理所当然的样子,让袁玲一阵心虚。
良久,才期期艾艾的紧张道:“你们也这么相处吗?”
“这怎么可能,我是按照他想的,就去做。”
白璃别看外表冷漠,性格却有点憨憨的,还有点固执。
认准的事,就不会有任何的退缩。
这种近乎于夫为妻纲的论断,让袁玲大为震惊,哪怕周轩家世很好,哪怕她付出千辛万苦,才和周轩在一起,她也做不到,凡事都听周轩的。
因为她会觉得自己失去了自由,没有了灵魂:“梨子,你这么做,不会觉得自己失去了自我吗?”
可白璃却淡然笑笑道:“哪有那么平等和自我,我爱他,就不平等啦?鬼话,小玲,你还是少看点《读者》会害死你的。”
袁玲气的想挠墙,以前我买的《读者》让狗看了?
和白璃还在继续说着:
“我听陈泽的原因很简单,别看他年纪比我小,可是比我聪明,也比我看的遥远,懂得也比我多,没道理不听更接近正确答案的建议,固执的为了自己的面子,而选择对抗,这很愚蠢。”
白璃的一段话,彻底把袁玲干沉默了。
正巧,陈泽来打个电话,白璃拉住陈泽道:“小玲,你不是有问题想要问吗?”
“那个,表哥……”
“袁玲,你看上了周轩?”
陈泽没等袁玲说完,就阻止了她语焉不详的询问,随后笑着摇摇头道:“小玲,周轩你把持不住,放弃吧!”
“为什么?”
“他的未婚妻一定是联姻,别想了,你给他做情人的机会都没有。”
陈泽的话,冷血的如同一把刀,一下子杀死了袁玲所有的期待。
同时也把她从短暂的患得患失之中,彻底解脱出来,袁玲懊恼的白了一眼白璃,娇嗔道:“梨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第87章 连做他情人的资格都没有
“他有未婚妻,联姻,别想了,你给他做情人的机会都没有。”
这话冰冷的让人不寒而栗,哪怕是白璃也有种心脏被狠狠攥了一把的心悸。
袁玲气恼的鼓着脸,盯着陈泽那张曾经让她痴迷的脸,心里一边流泪,一边告诫自己:
“我再也不喜欢他了!”
而陈泽却没心没肺的笑了。
对袁玲道:“你们学校的校长很厉害吧?”
“当然。”
戏剧学院的校长,深耕这个行业几十年,哪有不厉害的?
甚至在行业里,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这是需要袁玲仰望的存在。
可接下来陈泽的话,却击碎了袁玲所有的信心:
“那么厉害的一个人,几十年的行业声望,可是当过年过节的时候,他连去我表哥家拜访说句吉祥话的资格都没有,你就该明白,他不是你该惦记的人。
其实,真要做了他情人,你会过的无比凄惨,这是真话,也是必然的结果。”
袁玲如同被刺破的皮球般,立刻就泄气了。
瘫坐在椅子上。
陈泽没有说更难听的,因为就周轩的身份,哪怕要找情人,从电视台、广播台找不好吗,找个隐藏在公众视线之外的美女,还干净,为什么要找个明星?
他吃饱了撑的,落入袁玲这个坑?
就美貌来说,电视台和广播台的美女,一点也不比娱乐圈的少。
而且才情出色的多。
至于明星,表面上高高在上,可是在真正的权贵眼里,最多算是玩物。
就是尝个鲜而已,想套牢,绝对没有任何可能。
“小玲姐,女人改变阶层的机会确实有一条,婚姻。
可是哪怕再漂亮的女人,想要靠着美貌来换取婚姻,跨越阶层,也不能跨度太大。
明星通过婚姻跨越阶层,最多在富商这个层次就已经到顶了。
而且,还是在这个富商脑子不正常的时候。
身份还是续弦,也就是二婚富商是明星婚姻的天花板。
用钱钟书的话说,这是是老房子着火了,没救了。”
陈泽顿了顿,有些话是说给袁玲听,可白璃的处境其实是一样的。
“为什么?”
袁玲气恼的盯着陈泽,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因为没有交换的价值,如果你是商界精英,能给富商带来巨大的财富。或者背后有关系网,能够解决富商无力解决的困境,那么就不是他们选择你了,而是你选择他们。”
“人不能一直盯着自己摸不到的东西去奢望,会很痛苦的。”
这一通话,将袁玲身上所有的遮羞布都撕碎了,或者说,将明星身上所有的遮羞布都撕碎了。
袁玲显然是被搞崩了心态,指着白璃道:“那么你们呢?”
“我和梨子姐啊!我们是初恋,初恋是不讲道理的啊!”陈泽在袁玲崩溃的那一刻,又插了他一刀。
白璃没好气的拍了一下陈泽的手臂,她也舍不得用力,只是装装样子,半推半就的让陈泽出门了。
可心里甜的不行,初恋,老霸道了,就是一点道理都不讲。
此时的袁玲,再也坚持不住,扑倒在白璃的肩膀上哇哇大哭起来。
“小玲,别伤心啊,小泽的话不好听,可都是真话。”
白璃的话无疑是火上浇油。
袁玲哭地都快抽过去了:“梨子,你男人欺负我,连你也欺负我。”
“行了,其实我和你情况差不多,你真以为小泽是个容易被美貌沦陷的男孩,把爱情看的比天都大?”
“不是吗?”
在袁玲看来,白璃就是运气好,陈泽恋爱脑。
可真相只有他自己清楚。
“当然不是,他就是想要找个好看的,性格和他合拍的女朋友,这才让我们走到了一起。”
白璃的回答,显然不能让袁玲满意,太敷衍了。
“他怎么老谋深算的像是只狐狸?”袁玲内心还是很不服气。
她对白璃的感情很特别,既有看她过上豪门少奶奶生活的羡慕和嫉妒;
也有担心闺蜜遇到渣男,一辈子受伤的担忧;
更有自己和闺蜜相比,天地之别的不服气……
总之各种情绪都有。
本质上,袁玲不算是个坏女孩,她内心还有善良的一面。
可要是白璃过的太好,她和闺蜜的差距越来越大,她的善良最终会剩下多少,就难说了。
白璃抱着袁玲的胳膊,小声安慰道:“可能我们和那些天才的区别吧?小泽太聪明了,已经不屑于用一些感情上常用的伪装和欺骗。”
袁玲泪眼朦胧的不解;“感情需要欺骗吗?”
“多稀罕呐,谈恋爱的时候,把自己的优点不断的凸显出来,隐藏自己的缺点,这才是恋爱中的人。”
经过周慧和陈泽潜移默化的引导,白璃成熟了很多。
这种成熟,对还略显青涩的袁玲来说,简直就是脱胎换骨的变化。
“他说过一句话,人在高位,需要做的是筛选,而不是取舍。”
“有区别吗?”
“筛选就是选择符合自己心意的人和事,不行就换;
取舍不一样,看似有选择的权利。可在现实生活中,取舍其实是没有太多选择的,是被迫的接受。”白璃笑道。
袁玲有点接受不了,陈泽比她小三岁,却如同个深思缜密的中年人奸猾男人,让她有种不寒而栗的害怕。
白璃有一句话没说,陈泽对人和气,是因为避免麻烦,就像是人讨厌苍蝇一样;
对人说话不留余地,是因为那个人不值得他虚与委蛇,隐藏自己的想法。
可怜的袁玲,都撞枪上了。
面对袁玲的质疑,白璃心中不屑,她能和袁玲一样吗?
陈家并不需要联姻,从陈潭身上就能看出来,公公婆婆都没有要联姻的意思。
要不然,也不会由着陈潭胡来。
而陈泽更是如此,他的感情生活,周慧并没有干预的心思。
一来,陈家可以为两个孩子的感情生活兜底;
其次就是,周慧本能的厌恶联姻,毕竟她差点成了联姻的牺牲品。
同时,白璃和袁玲截然不同的是,她已经得到了周慧的认可。
这种认可,可能是表面的,可在外人看来,白璃距离进入陈家已经只有一步之遥了。
只需要时间的等待,等到他们大学毕业之后,就水到渠成的结婚。
也可能只要等到她怀上陈泽的孩子,陈家媳妇的身份就跑不了。
这一点,袁玲说什么也突破不了。
毕竟,她除了年轻和美貌之外,一无所有。
她连被周轩父母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在花园里,周轩恭敬的对周镇南问好之后,安静在边上泡茶。
第一杯泡好之后,给了周镇南:“爷爷。”
第二杯给了陈泽。
“小心烫。”
“表哥,我自己来。”
然后就安静的等待周镇南开口。
第88章 二代有想法
身为周家的嫡长孙,周轩的一举一动,在外都备受瞩目。
他丝毫不敢有张扬的性格,也不会有放浪形骸的肆意,他的人生几乎是被周安邦规定好的格子里,一格一格的搬动。
从细节上能看出来,周轩是被周家管教的很好的孩子。
和陈家的野孩子不一样。
举止端方,不卑不亢的宛如一个成熟的成年人。
成年人和成熟可不是一回事,前者是年龄上成年了,可行为举止上,大部分人在年满十八岁之后,都不会有成熟的任何痕迹。
不是因为缺乏这方面的教育,而是父母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教育。
这就导致孩子在成年之后,需要在踏入社会之后,被人催熟,这个过程有教训,有感悟,也有自我的救赎。
成熟是一种代价,而不是成长的必然的结果。
普通人家的孩子,能在三十多岁成熟,已经不错了。
从这一点来看,周轩很不错,是一个被培养出来的人才。
哪怕周镇南和周安邦都对周轩不太满意,不满意的原因很简单,不出挑,难以承载周家所有的期望。
这是独生子女的痛。
周家就一个孩子,至少名义上周安邦就一个儿子。
私底下,陈泽不知道,可能有,可能没有。
但绝对不会威胁到周轩的身份和地位。
同时,周轩也很好奇,他偷偷的不停打量陈泽,他知道自己有个姑姑,平日里在家里很少被周安邦提起,但是一旦提及,周安邦就会陷入一种深深的自责之中。
记得是去年,周安邦听说周慧的儿子来京城办事……
兴冲冲的去,气急败坏的回来,甚至在家里周安邦气地连摔了三个茶杯,怒不可遏的大骂:“土匪,简直就是土匪。”
舅舅被外甥差点打了,简直是奇耻大辱。
可周安邦却有苦没处说。
这次遭遇,也让周安邦深刻认识到,有些事发生了,就一定过不去。
哪怕他后悔了,也没用。
他甚至怀疑,陈潭那混蛋是故意想要抽他,给他亲妈出气。
周安邦的猜测如果陈泽听到的话,一定会大笑不已,因为陈潭绝对干的出来这种混账事。
原本在去年周轩以为自己要多个表哥和表弟了,还暗地里高兴不已,毕竟作为独子和家族的希望,他这日子过的比坐牢都要苦。
有两个表兄弟分担一下压力,他乐在其中。
可惜愿望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这一等,就是一年之后。
陈泽的出现,并没有让周安邦觉得他这个舅舅,在外甥面前有多少面子,反而又一次紧张了起来。
在听到陈泽和老爷子的见面之后,他还一度庆幸,自己没去就对了。
在家里也怒气冲冲的发过几次无关痛痒的脾气,比如说怒斥:陈绍华一家都是土匪。
哪怕陈绍华是他妹夫。
对陈泽,周轩是好奇的,他想象不出一个用全国卷刷出全国状元的人,是何等的风采,可见面之后,他有点失望,对方竟然是自己最不喜欢的小白脸。
年轻的时候,漂亮的女孩子喜欢长得帅的小白脸,体育好的阳光大高个,或者读书拔尖的学霸,这三样,他一样都不沾。
以至于好不容易心里有个喜欢的女孩子,才几天时间,这个女人就成了‘荡妇’,被学渣小白脸轻松牵手成功。
说不羡慕是假的。
可周家严苛的教育,让他对感情的控制,已经到了轻松压制的地步。
一如既往的吃饭睡觉,一如既往的上学学习。
哪怕之后爷爷周镇南一再开口称赞陈泽,也夹杂着各种情绪用词,比如:‘这个混账玩意’、‘一点都不尊重老人’、‘小子可恶’……
经常说自己外孙人品不好,可周镇南从来没有质疑过陈泽的能力。
让周轩心中对这个表弟有了深刻的印象。
这次面见,也是中秋全家团聚之前的相互介绍。
总不至于到了中秋节那天,一家人还是矛盾重重的针锋相对,万一说上两句情绪激动的话,团聚可能最后演变成为一场激烈的冲突。
只有将关系理顺了,至少能压下去,这才是认亲团聚,要不然就是瞎胡闹。
对陈泽的好奇心还在增加,周轩却不明白,为什么爷爷会住在陈泽家里。
同时,陈泽的态度有点太程式化了,根本就不像是认亲的样子。
很快,答案就揭开了,周镇南看到孙子和外孙交谈了一阵,这才开口:“小轩。”
“爷爷。”
“你什么时候离开京城?”
“得开学一两个月之后,大概11月左右。”
“小泽,你怎么看?”
“我坐着看。”
周轩的态度有点漫不经心,让周镇南一阵火大。
陈泽也听着,他不发表意见,之前离开,是和母亲周慧打电话,确认了一些细节。
不同于陈泽,周慧知道陈家的危机还没有彻底过去,陈家需要外力。
而这个外力,只能是娘家。
陈泽虽然有办法,可是他的办法不方便说。
他总不至于说,陈家最大的麻烦就是钱。
而明年就会有亚洲金融危机出现,这是陈家一次性解决所有内外部矛盾的机会。
公司架构重建,控制公司注册地去香江,或者国外,让体制内对陈家投鼠忌器?
将公司上下清洗之后,就不太会有隐患。
这个计划只能说一小部分,但是核心部分没法说。
所以,陈泽只能听着周慧的安排来。
“你就不能态度好一点吗?”周镇南想发火来着,可一想到发火之后,估计也没脸在陈泽的家里住着了,顿时有点脸上挂不住。
陈泽这里哪怕环境再好,也比不上疗养院,那是皇家园林的一部分,天然氧吧,医疗和服务,都是最一流的。
可问题是,周镇南的日子却不顺心。
抽烟有人管。
管他的人还是和颜悦色的小姑娘家,自己发火都没地方。
喝酒也有人管。
甚至家里连酒都找不到,厨房不开火,连料酒也没有。
吃肥肉还是有人管……
他奋斗操劳了一辈子,不是最后受人管的。
而陈泽这里太好了,啥东西他都能翻着,田伯庸想要管,也没人搭理他。
真要是回去了,他可舍不得。
甚至周镇南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以为,陈泽是故意让他难堪,然后好让自己离开。
他心里明镜似的,陈泽真不希望和他一起住,甚至还挺烦他。
本来嘛,人家少年爱慕刚谈上恋爱,中间夹着个老头子,算什么回事?
陈泽无奈的苦笑道:“老爷子,表哥一表人才,而且有周家护着,哪怕去地方上历练,只要不出错就行了,还有什么担忧的呢?”
“时间到了,就回来,等着升职加薪,这不好吗?”
几句话,让周镇南气的吹胡子瞪眼,可惜对这个外孙,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周轩也瞪大了眼珠子,吃惊的看向他这个胆大包天的表弟,敢这么和周镇南说话,这在周家,简直就是大逆不道。
可看周镇南,竟然忍了下来。
同时,周轩也有点不服气,他虽然老成持重,可也是有抱负的大好青年。
心中顿时有些不服气道:“小泽,我这次下基层,是想要给老百姓做些实际事情的,而不是去混日子,混资历。”
陈泽一看,就明白了。
周镇南是憋着坏,让自己当这个坏人。
至于周轩,这个人危险了。
二代有想法。
破坏力,甚至比恶霸都要严重。
第89章 这小子是怎么悟道了的?
富二代有想法,轻者破财免灾,重则家道中落。
官二代有想法,轻者老百姓遭殃,重者百姓破产。
从危害性来说,后者要比前者危害大的多,比贪官的破坏力都要大。
陈泽眼神幽怨的看向周镇南,开口:“外公,您在体制里几十年了,表哥的这点事,你点拨一下就可以了,我这个啥也不懂的高中生,能说点什么?”
“小子,你就藏着吧!说条件。”
周镇南不是不能点拨自家孙子,而是点拨了之后,效果不会好。
这一点,周镇南能看不清楚吗?
别说周镇南了,就是周安邦也没什么好办法。
亲爸都没办法教的东西,让他这个表弟,这不是为难胖虎吗?
而周轩却惊诧的看向了陈泽,这个表弟太勇了,都敢这么和爷爷说话,他爹都不敢。
陈泽低头沉吟了片刻,再次抬头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中带着受欺负的委屈:“外公,你看我,眼瞅着要开学了,什么东西都还没准备,也不顾上您。您看……”
这是赶人啊!
好胆。
但凡周镇南不在边上,周轩得给陈泽叫声‘好’。
太勇了。
做了他想干,却不敢干的事。
周镇南一脸的落寞,语气颇为寥落的伤感:“我就这么不受待见?”
“我怕以后有人怪我害了你。家里人怪我,有点委屈没什么,我就受了;但要是国家怪我,我这委屈哪里说的清啊!”
陈泽苦着脸道:
“您老住家里,就好好住。你看你,天天从酒窖里搬酒进自己屋子,还翻烟,家里的酒一天少三五瓶,烟更是每天少一条。”
“知道的你是屯着,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怎么着了呢。到时候身体出问题了,追究责任,我这小胳膊小腿的,可承担不起。”
陈泽装出的委屈,顿时让周轩信了,轻声对周镇南道:“爷爷,你也不能这么不注意自己的身体啊!”
周镇南没好气的冷哼道:“周轩,你不懂,你别让这小子给骗了。”
气鼓鼓的威胁陈泽,可惜没用。
疗养院他真不想住,他为什么整天叼着个烟斗?
可不就是不让抽烟吗?
一天才几根,顶什么事?
“我说你这小子,又不抽烟,也不喝酒,家里的烟酒放时间长了,坏了多可惜,有人帮着你消耗点,还不乐意了,不懂好人心。”
随即,他扭头对陈泽道:“行了,我答应了。人老了,处处受人嫌弃,不过你得给周轩掰开了揉碎了说清楚,要不然我不答应。”
“行吧。”
见陈泽答应,周镇南目光中带着好奇,他不清楚陈泽会这么说,让周轩认识到自己的不足。
也很好奇,自己的这个外孙,到底心境修行到了哪一步?
“表哥,从进门开始,我观察你,举手投足之间都有稳重感,说是君子之风也不为过,是个有能力,有学识,还是有进取心的人才。可见,家里对你的培养很好。”
“别夸他,他还不行。”
周镇南还以为陈泽在敷衍他,立刻出声提醒。
周轩反而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还很不够,没什么经验,没你说的这么好。”
“我说的还不能完全概括你的能力。你的能力和眼界,已经足够开阔了,有良好的教育背景,内心也平静,我可以认为你去基层,是准备实实在在大干一场的,为官一任,造福一方。”
陈泽话顿时进了周轩的心坎里,他确实这么想的。
对陈泽的态度也渐渐的亲密了起来:“小泽,你说我去基层,该怎么干?”
这问题确实让陈泽为难。
眼神落在了周镇南身上,后者冷哼道:“看我干什么,你要是藏着掖着,我就不走了。”
年轻人怕老人。
最怕就是遇到那种没脸没皮的,动不动就把‘躺在地上不起来’,‘不走了’,之类的话,用来威胁。
可陈泽没办法,他还真不能赶人。
也赶不走。
思量之后,陈泽抬眸对视周轩,眼神中仿佛没有了丝毫情绪,语气不急不缓道:“什么也不干,等到任期结束,就回来。”
“我——”
满怀期待的周轩被陈泽话说愣了,一瞬间有点转不过弯来,等到他明白了陈泽的意思,顿时气的脸红脖子粗,就差跳起来和陈泽理论了。
这是有多看不起他,才这么说?
“表哥,别激动,我说这话也不是没道理的。”
陈泽怕周轩冲动,拦住对方解释道:“坐下慢慢给你解释,先喝口茶,别那么大的火气。”
见周轩平静了,陈泽这才继续开口:“表哥,你知道如果我进入体制内,像你这么年轻的时候,去基层做工作的时候,想要给老百姓做事,最先想到的是什么吗?”
说实在话,周轩心里有点不舒服。
什么叫‘像你这么年轻’?
你多大,心里还没点数吗?
周轩虚岁要比陈泽大五岁,自然听陈泽的话有点刺耳,仿佛那个什么也不懂的人是自己,陈泽这家伙有点托大啊!
可他也想听一听,陈泽到底能说出点什么来。
值得爷爷如此推崇。
要知道周镇南的脾气暴躁不是一天两天了,一个小辈,能和他这么说话的,周轩记忆中就没这么个人。
“我要是去基层当村长,我就多带点钱,去了当地,每家每户发一万块钱,那么全村人,在最短的时间瞬间脱贫。我的功劳中,至少有扶贫这一项。如果做镇长,那么全镇每家每户发一千,至少能过个肥年,几百万就能让几千几万人高兴好几个月,何乐而不为呢?”
“这不是傻子吗?”
“看似傻子的办法,可是效果好啊!立竿见影。”
陈泽的话自然得不到周轩的认同,看向陈泽目光中,多少带着点失望。
他都准备聆听陈泽的高谈阔论了,没想到听到的竟然是这!
“这种事我干不出来。”
周轩还是没有嘲讽陈泽,显然他性格磨练的不错,已经适合进入体制了。
“发钱肯定不行,我肯定没这么多钱。再说,发了钱,背后会被当成傻子。还有其他的办法吗?”周轩摇头道。
陈泽自然不能只有一个办法,还有个办法:“既然发钱不行,就多带人去,有经验的人才,地方上的人一个不用,把所有的事情都理顺,然后将自己的计划,一步步的推进下去。”
“这个……也不行。”
“确实不可行。”
周轩没想到陈泽会认同,他这才琢磨出味来了,不会是陈泽故意消遣他吧?
“想要做事,不外乎两个条件,有人和有钱。人和钱都没有,只能自己找人。而到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相隔家里几千里,找人是不容易的,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扶持一个在当地被边缘化的人。”
陈泽的话顿时让周轩眼前一亮,这才是干货。
“这种人有两个特性,孤臣和缺乏当地的人脉关系,要不然也不会被边缘化。
那么对于想要做事的一把手来说,这个人的作用,只能是互相牵制的作用,起不到力挽狂澜的作用,你还是什么事都做不成。因为,没人支持。”
这话让周轩一脸难受,因为这是事实。
陈泽见到周轩的表情,明白对方已经听进去了,笑道:“也不是什么也不做,在基层,最容易接触的是民生问题,了解基层百姓的需求,记下来,以后琢磨,为以后提高自己有很大的好处。
等以后你想做事了,就去想想那些底层的百姓,怎么做,才能不伤害他们。怎么做,才能在伤害他们最小的程度下,完成上级的任务。”
周轩不由苦笑,在陈泽的嘴里,他做什么,将来都是个‘狗官’。
“那么你说的做事?”
“修修学校,修修路总是可以的。也不用太好,钱不多,只能解决眼下的问题,解决一部分乡村教师的拖欠工资,就很好了。同时也得给你的继任者,留下继续刷政绩的空间,做事不能坐满,就是这个道理。”
“而离开的时候,你有教育和地方建设两个功绩,同时因为你不插手地方具体事务,你的同事尊重你,你的下属喜欢你,还有一份团结领导班子的功劳,这已经是满分卷了。”
陈泽的话让周轩彻底没脾气了,他不甘心道:“我就只能做这些?”
陈泽含笑点点头。
而在边上的周镇南吃惊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哪里是聪明啊!
这小子是悟道了啊!
十七岁,偷偷悟道了。
这已经不是惊喜,而是惊吓。
就连周镇南也是在领导岗位上做了几年,才明白了这些道理。
这要是姓周,算了,真要是这么做,且不说陈泽会不会答应,女儿女婿都会跟他拼命。
第90章 我可以赞同你的理想,但你不能砸了我的锅
“对了,表哥,你去基层,什么职务决定了吗?”
“以助理身份,代理乡一把手,然后扶正。之后两年,符合研究生去基层的指标。”周轩开口解释了起来。
他开学还是大四,哪怕去基层,也不能算是正式入职。
而明年毕业后,就能有职务和级别了,同时如果有研究生的背景……确实符合政策。
虽说是在读的,可也没造假。
此时此刻的周轩已经生不出任何反抗的心思,也不知道自家表弟是怎么长大的,脑子里都是些什么。
反正,他知道做陈泽的敌人,会很倒霉。
这是个阳谋阴谋都能玩死人的家伙。
你说他阴险,他给你玩明的;你说他坦荡,他也可以玩阴的。
防不胜防。
而陈泽听到是乡一把手,顿时心中暗骂:“狗二代,一毕业就是实权正科,这让普通人家的孩子怎么活?”
基层干部,有的是一辈子连村子都走不出去的,而周轩能起步就是人家奋斗二三十年的平台,绝对是出身在罗马的原因。
至于能力?
并不怎么重要。
“表哥,你读过《宋史》吗?”
这年代的大学生,阅读都是过关的。
《资治通鉴》或许读过,可惜这本书,没有宋朝的事,就是几个宋朝官员编撰的而已。
但是读《宋史》的还是不多。
哪怕周家对周轩的培养不遗余力,也无法做到按照天才那样培养,因为时间不够。
周轩腼腆道:“读过一些,都是断章取义的了解。”
这话是谦虚了,不过陈泽不在意,只要看过一些就足够了,其实《宋史》精彩的部分,就那么几个篇章。
而最精彩的就那么几件事,陈泽将周轩面前的茶水续上,然后等他喝完之后,才说道:“我说的两个历史事件,可以当成一件事来看。就当解释刚才的话吧?”
“哪两件?”
“庆历新政和熙宁变法。”
从本质上来说,范仲淹的庆历新政和王安石的熙宁变法,确实可以当成一件事来看。
“范仲淹的庆历新政和王安石主持的熙宁变法,虽然在不同的时期,可是想要解决的问题都是一样,范仲淹的庆历新政在仁宗时期。”
“当时因为北宋和西夏交战,军费增长,北宋的财政第一次出现了赤字,整个朝堂出现了恐慌,虽然赤字不多,就几十万贯,对一年税收八九千万贯的北宋财政收入,其实一点影响都没有。”
“庆历变法概括起来就十条:明黜陟、抑侥幸、精贡举、择官长、均公田、厚农桑、修武备、推恩信、重命令、减徭役。”
“从目的上来说,是给朝廷节流,毕竟财政赤字并不大,只要稍微精简一下,就能达到目的。
仁宗一开始是支持的,但是支持的力度不够,范仲淹是以参知政事的身份主持变法,是副相,不是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宰相的身份主持变法。从职权上来说,他缺乏人事任命权,他手上没人。”
“没人的结果就是,只能用相熟的政坛盟友和知交好友,成为了被攻讦的一个原因,搞利益小团体。但是这批人是难得的君子,人品有保证,做事还是不错的。”
“其次,皇帝的支持力度不够,修武备和精兵简政,前期是需要大量财政支持的,他因为是副相,没有财政权。”
“没钱的情况下,导致改革无法继续,同时反对的群体很大,最终仁宗又是个不扛事的主,发现反对声音太多,就罢免了范仲淹的官职。这次变法其实在朝堂,不在民间,对百姓的影响不大。”
“熙宁变法的执行者王安石,比范仲淹更加的强硬,可以说,王安石是历史上数得着的强硬派,神宗也对他全力支持。”
“同时王安石用人也是论迹不论心,只要支持他,都可以用,不支持就罢免。可是变法的方向是针对民生的,破坏的是县乡的固有阶层的利益。各种政策都是从士绅身上抽血,肥了朝堂。”
“结果就是,士绅对付不了朝堂,还能对付不了百姓?于是,北宋的百姓受到的盘剥更加的厉害,民变比任何时期都要多,到了宋徽宗,甚至爆发了北宋历史上,南方最大的民变。按理说,王安石有人有钱,不应该出现这样的结局。”
“执行力也足够,可为什么会造成这个结果呢?”
周轩也想不明白,这个有人有钱还失败的原因是什么?
“私心。”
连周镇南都坐正了身体,他想听听自己外孙的高谈阔论。
这个说法,他还真没听说过。
可陈泽却淡淡道:“任何一个政策在设计的时候,出发点都是好的,如果执行到位的话,结果也应该是好的,可大部分情况背道而驰。原因就一个,任何一个好的政策都需要人去执行,执行的人决定了政策是好是坏,而不是政策本身的目标。”
“庆历新政和熙宁变法失败的原因就一个,目标并没有让所有人都得利。只有一个赢家,就是朝廷。损失的是百姓和士绅官僚的利益,这就不可能有成功的希望。”
“说白了,就是那些不反对变法的人,面对来势汹汹的变法,也会变成坚定的反对派,原因就是:我可以赞同你的理想,但是你不能砸了我的锅。”
轰隆——
周轩的脑中宛如炸开了似的,顿时豁然开朗。
自己的想法再好,有什么用,得罪了既得利益群体,自己就是孤家寡人。
等到离开的时候,周镇南脑子里还在琢磨:“……导员说过:治国就是治吏,人,才是根本。执行不下去的政策,只能是折腾老百姓的政策,和原本的初衷无关。”
心中却有点吃味,这外孙一点都不亲自己这个外公,他说要走,连挽留的客套话都没有。
过分!
当然,陈泽真要是挽留了,周镇南会勉为其难的再住几天。
面对一个不在乎脸面的人,不能给对方任何登鼻子上脸的机会。
而周轩是对自己这个表弟彻底服气了,感慨道:“爷爷,陈泽要是进体制,他的成就简直就不可限量。”
“我跟他提过,他说这是让他去吃二茬苦,他不干。”
周镇南每每想起这个,就气的不行,进体制怎么会是吃二茬苦?
这糟心的玩意,满脑子就是享乐主义,坏透了。
周轩倒是能理解,想起停在陈泽院子里的几辆车,加起来的价值,都要五六百万了,进体制,可不就是吃二茬苦吗?
“对了,我看到出门的时候,他还和你低声絮絮叨叨的,都说什么了?”
周镇南好奇的盯着大孙子,周轩却如临大敌的忙摇头道:“没什么,爷爷,就是随便聊了两句。”
第91章 好哥哥
陈泽和周轩确实说了悄悄话,还是很私密的话。
这话他可不敢对周镇南说,周轩不知道陈泽有没有事,他回去多少得挨一顿打。
安静陪在老爷子的身边,这次周镇南没有将他的专车开出来,而是选择了陈泽安排的座驾,虽说在如今的大街上,两百万的车确实有点高调。
可毕竟是京城,宝马顶配E38也不是没有。
商业开放多年,现在有钱人多了起来。
玩私人公务飞机、超豪华游艇的钱有可能不够,可是一辆车的钱,稍微有点产业的商人,咬咬牙还是拿得出来的。
尤其是在华夏做生意,没有一台好车,在请客吃饭的时候,都会低人一等。
陈泽的车看似很贵,可也没出格。
车行驶了一段距离,周镇南见孙子周轩还是战战兢兢的模样,有点生气道:“你还是没话要说吗?”
“爷爷,我真的……没有!”
周轩紧张的耷拉下脑袋,这一幕在熟悉的人面前,显然是周轩心虚了。
他哪敢说啊!
陈泽这混蛋让他包养情人。
家里什么情况他不知道,反正他没钱。
但周镇南要是听到这么个事,他就惨了。
挨打都是小事。
因为用脚丫子想,肯定是周轩想女人了,至于陈泽?他都有白璃了,这长相身段,短时期内移情别恋的可能性不大。
关键是,陈泽和周轩分析的理由,周轩竟然觉得很有道。
他这样的大少爷去基层,最怕的不是干不好,也不是脾气太差,到处树敌,基层的手下,哪怕再忠诚,他也带不进更高的圈子。
这是常识。
他去基层,是刷经验的。
而陈泽让周轩找情人的理由是,他下基层,要是被人知道了身份,就是唐僧肉。
有数不清的人会送女人给他,目的就是跟周家搭上关系。
玩玩无所谓,可万一要是出人命,弄出个孩子呢?
这私生子一出来,别说周轩,就是周安邦和周镇南脸上都挂不住,第四代长玄孙,竟然是私生子,这对周家来说,绝对是耻辱,也是周轩能在基层闯出最大的祸。
把人娶进家门就更不可能了,周家是谁都能进门当儿媳妇的吗?
而想要制止这个可能,堵是不行的,只能是带个‘女朋友’去他就职的地方,给钱,安排她回京后,进电视台,给个编制之类的对周家来说,绝对不是什么问题。
同时也解决了周轩在外寂寞的问题,一举两得。
防范于未然。
当时周轩还有点生气,他感觉陈泽有点看不起他,眼神不善的盯着陈泽。
可陈泽哪里是会认输的人,昂头道:“别看我,真要是去基层,我一个人也顶不住,有个女朋友会消除太多的麻烦。”
哼——
听到身边传来的冷哼声,周轩这才猛然惊醒,张了张口,还是没敢说。
反倒是周镇南却开口道:“你觉得你表弟分析的道理,还有其他的深意吗?”
“其他,什么其他?”
周轩这才明白,爷爷不是对陈泽和他私下里的交谈内容感兴趣,而是考校他,这才搜肠刮肚的回忆起之前在陈泽家里说的话,可是反反复复的琢磨,却想不出任何问题出来。
“能力,没有经验,你哪来的能力,是老师在你梦里教你的吗?”
周镇南没好气的开口,顿时让周轩如梦清醒,恍然道:“爷爷,他没说啊!不是说我最好不要做太多事,在不牵扯当地利益群体利益的时候,做一点力所能及的事?”
字面上,确实是如此。
可周镇南却有不同的看法,同时也笃定陈泽没说透的话,也藏着和他一样的想法。
琢磨之后,不理解的周轩狐疑道:“难道小泽是故意消遣我?”
话一说出口,周镇南的脸上就浮现出了失望之色,强忍着心头的不耐烦,装出平静道:“这是最浅显的道理,是个人都能听明白。”
“可深层次的呢?你有没有想过?这就是悟性,手中有权力,却没有执行的能力和掌控全局的本事,只能是一个孩子拿着子弹上膛了的枪,走到了街头闹事,你想过这方面的后果吗?”
“他是给你面子才没说,毕竟是第一次见面,把你这个表哥说的一文不值,以后就不好相处了。”
周轩没经验。
实习的经验,可以忽略不计。
司局级机关里,一个实习生的工作经验,和基层的工作,怎么可能相通?
简直就是风马牛不相及的领域。
听到爷爷周镇南的解释,周轩顿时被吓出一身冷汗,他倒不是怨恨陈泽看不起他,看不起他的人多了去了,他算老几?
主要是后果,真要是成了陈泽担心的后果出现,他换个地方还能升官,但是被他的无知祸害的老百姓呢?
他们怎么办?
周轩毕竟年轻,还有点理想主义的影子在心里,良久,才苦涩的开口:“爷爷,我不会真这么差吧?”
“不是差不差的问题,是看没看到问题的本质。做事情,先不要想着成功,而是先想着失败后,怎么补救,失败不可怕,不可控的失败才真的可怕。”
周镇南语气沉重的说着,别看自家孙子性格稳重,可是年轻人,哪个不是雄心壮志,不想着大干一场的?
陈泽不算,这小子属于妖孽,根本就不能算是年轻人。
把他当年轻人,早晚得倒血霉。
想要反驳,却发现连反驳的理由都没有,周轩嘟哝了两句,心说:这帮狐狸心真脏啊!
“爷爷,那我只能去基层找个学校刷个白墙,换个桌椅什么的,这不是去游山玩水吗?”周轩无辜的样子,确实很受伤。
周镇南道:“总比折腾老百姓强。地方上的事情,有时候复杂的让人无从下手,而且做事根本不按规矩来,有时候得用雷霆手段,你一个还没毕业的年轻人,哪里知道什么雷霆手段?你爸,对你有期待,可是有点过分的揠苗助长了。”
“那么陈泽呢?”周轩不服气道。
“他不算,他已经悟道了,能做混蛋的事,也能做君子的事,就看对手怎么出牌。这样的人,可以成魔,可以成神,他能玩得转,你却玩不转。”
“小轩,你和小泽都是年轻人,有不少共同语言,你也观察观察,看看他是如何做事的。”
周镇南觉得有必要让周轩多接触一下陈泽,看看这小子是怎么做事的,要不然真放周轩下基层,结局会被人耍的团团转。
面对爷爷,周轩没敢反对,只能点头表示知道,可心里却一个劲的嘀咕:是不是出了事,也可以让陈泽背锅?
得亏是周镇南没读心术,要是知道自家孙子如此愚蠢,多少给他抽两下,就陈泽那小子,鬼精鬼精的,会给你背锅?
周镇南语气有点沉重,他真想不明白,陈泽这身变通的本事,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
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周镇南走了。
傍晚吃过晚饭之后,陈泽和白璃按照往常的样子,出去散步,然后回家之后,天色渐渐的黑了下来。
“小泽,今天晚上早点睡?”白璃深邃的眸子亮晶晶的,仿佛夜空中的星星。
周镇南离开之后,陈泽心里的大石头落下了,家里有个老同志,做什么事,都不得劲。
看着白璃媚眼如丝的双眸,眉宇间的春意说什么也隐藏不住,显然是想了,他促狭的笑道:“好啊,但是得叫好哥哥!”
白璃脸颊感觉有点发烫的燥热,这……有点说不出口啊!
“好……”
第92章 吕胖子,做什么美梦呢?
少年不知愁滋味,
十里春风芙蓉帐;
一夜金龙舞鸾凤,
春潮褪去了无痕。
(没押韵,随便写的,别笑哈!细节不让写,愁死个人!)
挑灯学习之后,陈泽和白璃又解锁了新的知识,两个人极具探索精神的,一如既往的认真好学。
结果导致白璃起床晚了,但是皮肤更莹润了,有种泛着光泽的色彩。
看的袁玲又嫉妒,又难受。
嫉妒是闺蜜又白了,难受的是,她养了好几天,没白下来。
躲在卧室里,拉上窗帘,洗完澡之后的白璃感受着肌肤上光滑的触感,然后将身体乳均匀的抹在肌肤上,全身上下都涂抹起来,这是个费工夫的事。
陈泽在,会帮忙涂抹背面的。
可惜,她男人不在身边。
要不是身体柔韧足够好,后背差点没抹匀。
这一步,白璃做的非常仔细。
除了眼睛缝里不抹之外,其他地方都抹上了。
至于袁玲?
她根本就不知道闺蜜偷偷用高科技,这比学霸偷偷努力学习更可恨。
当然,身体乳这种东西,太神秘,非高端圈人士,绝对不会懂。这是周慧教的,而且还不便宜,一次就要上千。十几天之后,肤色就会稳定下来,又白又滑又水嫩。
当然便宜的也有,少量的美白乳,加上大量的美加净护肤霜,一次的价格不会破五十,效果差不太多。
一天三次。
全身抹。
等肤色稳定下来之后,就不需要这么干了,只要三四天做一次保养就够了。
哪怕袁玲知道了白璃的小秘密,也用不起。
这一次下去一千,一天三千,十几天就是四五万,加上以后的每个月几千。
开玩笑,袁玲考戏剧学校,学表演,就是为了将来当明星,挣大钱;可问题是,大钱没挣着呢,她就是想下血本,也没这个本钱呐。
为了不给闺蜜增加经济上的负担,白璃决定,不告诉她。
平日里和以前一样,不化妆,最多就是涂个色泽淡雅,却不失清纯气息色彩的口红,描个眉毛,看起来更精神些。
最后再做个保湿,齐活。
而袁玲还傻傻以为,白璃的肤色,气色的变好,都是谈了男朋友的关系。
她也不想想,找男朋友能让女孩子变白,这怎么可能?
就是把男朋友用到累死,也白不了。
等身上干了,白璃这才换上了好看的束腰长裙,走出了房间,一眼就看到躲在院子角落里葡萄架下的袁玲,正一颗颗的往嘴里塞葡萄。
家里的葡萄架打过药,这玩意招虫子,还特别多,不打药,根本就不敢在院子里栽种。
至于树上结的果子,陈泽是不吃的,家里也不吃,一来味道不好;二来,不健康。
袁玲吃的葡萄也不是宅子里树上结的果子,那果子又酸又涩,光长藤,不长果的那种,除了可以在夏天有个遮日头的效果,一点用都没有。
放下手中的葡萄,袁玲迈开大长腿,朝着白璃奔过来,目光落在白璃的脸上,她就闹不明白了,白璃这女人怎么又白了。
鼻子如同小狗似的,在白璃身上贪婪的嗅着,这让白璃顿时有种毛发耸立,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小玲,你发什么神经。”
“不对劲,你用的化妆品我都闻过,怎么就没这味,奇怪。”
袁玲有进化成狗的趋势,让白璃大为紧张,有些秘密告诉闺蜜吧,这不是好心,而是害人。
不说吧,对方又胡思乱想,烦人!
袁玲自言自语道:“我怎么记得在陈泽的身上也闻到过?”
“大概是他的沐浴露的味道的,混合的,比较奇怪。”
“明明是乳香味啊,我鼻子没毛病啊!”
见袁玲说起来没完没了,白璃急忙阻止了她继续问下去,拉着她问:“对了,明天小泽要开学了,我要去送他上学,你怎么办?”
袁玲吸了吸鼻子,有点抱怨道:“天呐,怎么这么快就要开学了,我都没歇够?”
高考在七月,拿到分数已经是中旬了,第一批录取在七月底……
京大新生入学在八月二十日,作为大一新生入学日期也不是每年都一样,但大差不差,基本都在这个时间点。京大为什么这么早开学,只有一个原因,考试。
入学就开始考试,这也没谁了。
高考虽然能进入京大这样的顶尖学府,可想要顺利毕业,获得扎实的知识储备,努力才刚刚开始。
大学不过是一个门槛。
反倒是军训,这几年京大的军训不像四年前那样,动不动就一年。
当年大一新生不在京大上课,男生去陆军学院,女生去信息军事学院,为期为一年,和当兵没什么两样。全国当年有两所这样的大学实施,京大和震旦,一南一北。
仅仅四年时间,两个学校中就有一万多学生,在毕业后进入了军队。
好在,现在的京大不用军训一年,但还是要下部队。
军训开始时间,在下个月,也就是说,在军训开始之前的半个月时间里,是京大对入学的学生综合能力大摸底的时间。
包括基础知识结构,英语水平,学习能力……
别看很多人诟病英语教育,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可是对学霸来说,学习英语这种死记硬背的知识,反而是最简单的,因为只要花点时间就能学会。
而且这个世界最高端的论文,都能找到英文版的,想要在学术上有所成就,英文必须要好。
反而那些需要逻辑分析的学科,才是让人最头痛的。
毕竟,学得会的,一看就懂,学不会的咋学都不会。
不敢说锣鼓喧天,红旗招展吧,反正学生会把放在库房里的旗帜都搬出来,在墙头,校门上,还有主干道插起来了,还在校门口打上了横幅,同时还有大巴车往来火车站接送新生。
陈泽一行人,他倒是无所谓,当初想着考入京大作为一块跳板。
目的有点不纯,可也不是办法的办法。
如今,压力几乎没有了,他却迷惘了。
从车上下来,就吓了学生会迎新的学姐一跳,来了两个大美女,年纪大一点的是何丽,面容姣好,身材丰满,浑身散发着熟透的气息;白璃的美艳,举手抬足之间,就有种说不出的韵味,眉眼更是精致的让人生不出一丝的亵渎之意。
男生更是鹤立鸡群,将一群顶着一脑门子热汗,如同无头苍蝇般,寻找着各自专业接待台的新生给比下去了。
没有乘坐陈泽的那辆宝马,而是选择了商务车。
还没有生冷到让人无法接近的地步。
“吕胖子,什么情况!”
陈泽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一个人拉着行李箱的吕浩然,吕浩然这个气啊!
在京城,谁敢这么不给他面子?
回头一瞧,是陈泽。
算了,他外公不好对付,姑且饶他一条狗命。
随即目光落在了陈泽身边的白璃身上,心头宛如百花盛开,陈泽这厮虽然很讨厌,可陈家人长得真没的说,跟仙女似的。
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要不,勉为其难的做陈泽的姐夫?”
第93章 送男朋友上学
“没人送你来?”
陈泽张望了一下周围,发现吕浩然是一个人来的。
吕浩然没好气的哼哼道:“陈泽,我是京城人呐,以前读书的中学就在附近,京大报名而已,至于要家里人送吗?”
陈泽其实也想一个人来,可何丽和白璃不让,何丽……算了,以前陈泽怕打雷,何丽还抱着他睡来着。
从七八岁就照顾他起居,在情感上,何丽的重要性,甚至要排在白璃的前面。
吕浩然的小王八眼,根本就不在陈泽身上,而是在何丽和白璃身上来回的打量,不认识,肯定是陈泽的家里人。
陈泽的亲妈年纪对不上,而且还见过,要比何丽更优雅,且美艳。
周家也没听说过有小女儿,难道是男方的姑姑?
“两位姐姐,我叫吕浩然,和陈泽是好朋友。”
“没错,确实是好朋友。”
“好朋友?”
白璃是翻了个白眼,当初她被吕浩然一声大姐喊到道心破碎,之后也没见吕浩然和陈泽有什么接触。
好朋友,也不过是说说的罢了。
至于何丽,有点闹不明白,还是温和的笑道:“小泽的朋友,多来家里玩啊!不过啊,阿姨可不是小泽的姐姐。”
“吕浩然,你报上名了?”
“报上了,正准备去宿舍。”
“行了,等等我。”
陈泽发现了一个规律,左边文科,右边理科,还有点像是按照学科排序排列,很快就找到了数学系的接待台子。
递上录取通知书之后,就拿到了宿舍分配号。
“来个人帮忙送宿舍。”负责报名的老师对身后喊道。
“谢谢老师,真不用麻烦,我去年在学校里集训过,认识地方。你们忙,我先过去了。”
陈泽没拿行李,行李都在车上,床上的被褥和一些换洗衣服,而且他也没有打算住宿舍。至于查寝?
别逗了。
很多人都不知道顶级学府的内卷有多么严重,把寝室当成澡堂子的都有,常年在教室,自习室,还有食堂来回打卡的神人大有人在。
这帮人把整个学习氛围都带坏了,除了实在是扶不起的‘阿斗’,被学校强制退学。
但凡能喘气的,都在拼命学。
可即便是那些被退学的‘阿斗’,自甘堕落到放弃学业,可离开了学校,在外面,他们依然是顶级学霸。
能考进京大和华清的学生,那个不是从小就在光环中长大的小天才?
“走啊,老吕,发什么呆?”
“陈泽你们这是?”
之前还幻想过给陈泽当姐夫的吕浩然,看到陈泽竟然和白璃牵着手,还是那种十指相扣的姿势,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们……不是姐弟吗?
这是不道德的。
你们怎么可以这样?
陈泽能不明白吕浩然的龌龊心思,笑道:“我女朋友,白璃。”
在看到陈泽和白璃牵手的那一刻,吕浩然其实心里已经有了准备,在听到白璃竟然是陈泽的女朋友,顿时气的眼睛都红了,怎么好事都让陈泽给赶上了?
就没他的份?
可随即,智商在高地的吕浩然觉得机会来了,白璃既然是陈泽女朋友,那么她会不会有妹妹,闺蜜……学校的同学。
不是他故意贬低京大,长成白璃这么好看的女孩,绝对不是京大的学生。
因为老天爷是公平的。
“弟妹,你好,上次的事抱歉,认错了。”吕浩然委屈的苦笑了几声,自嘲道:“可这事也不能怪我,都怪陈泽,把你们之间的事隐瞒的太好,连我这个好朋友都瞒的死死的。”
“老吕,我不是怕告诉你了,让你伤心吗?”
演戏不是吕浩然的专业,可他演起来就是专业的,惟妙惟肖的表情,举止寥落且失意,仿佛被朋友抛弃了那样,伤感中带着一点无奈。
“再说了,老吕,你一个人多快乐,我是怕你见到我谈恋爱了,赶时髦,随便找了个女孩,这是对你人生的不负责任,是陷害和蛊惑,你说我和你认识到交心足足有六百十九天,能干这种不负责任的事情吗?”
吕浩然懵了,他都不知道自己和陈泽已经认识了六百多天,他都没数过。
可陈泽脱口而出,让他瞬间有点恍惚,他都不知道他们认识这么久了,陈泽却能脱口而出,可见对这份友情,陈泽是多么认真。
两人拌着嘴,肩并肩的在校园里走。
而白璃抱着何丽的胳膊,好奇的看着陈泽。
在和她交往的过程中,陈泽没有这种孩子气的表现。
以至于,她都感觉陈泽的年纪比她都要大,有种时刻被照顾的感觉。
吕浩然却嘴里念叨着,突然猛地扭头对陈泽惊叫道:“还真是六百十九天,不对啊,陈泽,你是不是对我有想法。”
“滚去!”
陈泽气的冷哼道:“你如果是个女人,也就长了张泼妇的脸,还对你有想法?你多大的脸,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陈泽你变了,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吕浩然胡搅蛮缠的样子,像极了怨妇。
当然,能让吕浩然这么毫无边界的接触的人,至少在他这里是被认可了对方身份和实力,要不然,看都不看对方一眼的。
“我和你没说过几句话啊!”
陈泽也挺无奈,吕胖子面白心黑,一肚子坏水。以后还得是同班同学,这总不能因为过去的事,而一直别扭下去吧!
既然吕浩然有心化解,他就当忘了。
胡乱跟着对方拌嘴。
可吕浩然却仿佛谈性很浓:“陈泽,当初你说不要女朋友,说女人只能堵塞你解题的思路,没想到一转眼,却偷偷找了个女朋友,你对得起我吗?我当时可是都信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靠自己的实力,你找不到女朋友?”陈泽冷笑:“再说了,当时我说这句话的时候,还说了后半句‘把这句话送你了’,这话已经不算是我所说的了。”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一点便宜都不让我占。”吕浩然也不生气:“不过老陈,你知道吗?按照京大传统,明天开始就要考试。”
“我知道。”
“你就不担心?”
“英语,还有基础课而已,我也没忘啊!”
吕浩然是没话找话,偷偷瞄了一眼身后的白璃,眼里看着羡慕,心里馋的不得了,用肩膀撞了一下陈泽的手臂,低声道:
“弟妹那个学校的,给兄弟介绍介绍呗,我不用弟妹这么漂亮的,差一点的我就知足了。”
“有没有可能我和白璃是从小有婚约?”陈泽半真半假道:“上次你也见过我妈了,白璃可是和我妈亲如母女。你妈要是足够爱你的话,早就给你准备好媳妇了,还用你吕大少操心?”
“不会吧,周姨连媳妇都给你准备了?”
吕浩然痛心疾首,还以为陈泽这小子靠着小白脸属性勾搭了大美女,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他和陈泽的差距,竟然是妈妈不爱我!
白璃捂着嘴,好笑的看着男朋友和同学拌嘴。
心里甜的不行。
第94章 少年,你心里住了多少个流氓
“陈泽,你走慢点,等等我。”
一米八二,不对,比年初高考体检时候,长高两公分的陈泽,已经一米八四了。
本来就继承了周慧的优良基因,腿显得很长,甩开大步的陈泽,不到一米八五的身高,却走出了两米巨人的台风。
关键频率还快,他不担心何丽和白璃追不上来。
车就在身后,连推拉门都开着。
商务车就是这一点好,可以随时随地的推门上车,甚至不耽搁任何人。
何丽穿着长裤,可是鞋跟比较高,走起来也不快,而白璃哪怕腿不短,也有点追不上陈泽的步伐。
干脆,何丽拉着白璃上了车,在后面慢慢的跟着。
白璃不解的抱着何丽的手臂,亲密中带着好奇:“何姨,为什么不让小泽一起上车?”
“他上车了,他那个同学也要上车,现在的情况是,小泽明显在遛着对方,让这小胖子吃点苦头。
这也算是小泽的恶趣味,一般看不上的人,他可不愿意这么折腾。”
何丽笑眯眯的盯着陈泽的背影,看在白璃的眼里,有种很奇怪的感觉。男人的爱,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还有何丽看陈泽目光,就像是母亲看儿子。
而且,还是儿子终于长大了,母亲眼中的担忧展露无遗。
“何姨,你能给我说说小泽小时候的事吗?”
白璃讨好着笑道,她意识到何丽对陈泽很重要,不是照顾陈泽的重要,这是可以替代的,而是情感上的重要,是一种很奇怪的信任。
“等回去家里,我们好好聊。不过我认识小泽的时候,他已经六七岁了,要是想要知道小泽之前的事,你得问夫人。”
何丽在陈家的身份是最为特殊的,说她是阿姨吧?
陈家人都不这么看她。
而她对白璃的态度,也非常亲善。但是没有对陈泽那种溺爱的宠溺。
毕竟,白璃仅仅是女朋友,还不是女主人。
吕浩然一开始还有心和陈泽缓和关系,自从上次之后,他就清楚陈家人都不好惹,关键是周家人更不好惹。
陈泽姓陈,关键还有周家站在背后。
不得不说,他之前做了个愚蠢的决定,自作聪明了。
还以为靠着和陈泽点头之交的关系,能打听到周慧的消息。
没想到,回到家里,他亲妈说他引狼入室,挨了顿打;他亲爸在亲妈那里受了气,把他零花钱停了,他现在连加油的钱都没有了。
这日子过的好不凄惨,想着陈泽是个有钱的主,实在不行,忍辱偷生也不是不行,大不了,认个大哥,他也不吃亏。
至于节操。
那是什么东西?
他根本就没听说过。
可惜,一上来,就有点不顺利。
陈泽明显是在为难他,可他也不敢抱怨,迈开小短腿跟着陈泽,他虽然只有一米七的身高,可架不住双腿捣腾的不慢,勉强算是追上了陈泽的步子。
因为胖,他额头已经是密密麻麻的汗珠子了,口中喘着气。
小眼珠子盯着陈泽,不服输的跟着,然后是小跑……
心里早就骂开了:陈泽,你神气什么啊!虽然你比我高,但是质量上,我占优。
走了十来分钟,吕浩然嘴里连呼带喘的抱怨了起来:“这破学校,修这么大干什么?”
“累死我了。”
好在终于看到了给他们安排的宿舍楼。
咬着牙将行李拉扯到了宿舍楼的404室,站在宿舍门口,吕浩然汗如雨下,他心里已经笃定,陈泽就是个心胸狭隘,小肚鸡肠的混蛋。
宿舍门敞开着,早就打扫的干干净净,里面还有个年轻人,估计送学的家长已经走了。
正巧,有一个人端着脸盆和抹布走出了宿舍,迎面差点撞上吕浩然:“抱歉,我走的急了点。”
等到对方将脏水倒了,回到宿舍之后,才对陈泽和吕浩然笑着伸手道:“你们好,钱毅,数学系新生,汉东人,你们是宿舍的同学吧?”
“陈泽,数学系新生,楚北人。”
“吕浩然,也是数学系的,京城人。”
钱毅高兴的将打扫的工具收拾妥当之后,然后想要帮着吕浩然拿东西,被吕浩然不着痕迹的躲了过去:
“老钱,别客气。我自己来,别看我胖,那是肉包肌,古代武将都是这身材。”
“我从书上看到过,你这种身材叫肉包肌,是一流武将的底子。”
钱毅捧着吕浩然道:“对了,我们这个寝室是四人寝室,让我们摊上大便宜了,有的同学被分在了六人寝,不过房子比我们的大。
还有个同学叫张涛,跟着他父母出去了,跟你们前后脚。”
“小泽,你是那个铺位?”
跟着进来的何丽提着大包小包,想要帮忙铺床,钱毅看到何丽的那一刻,有点紧张的哆嗦起来。
“阿……阿姨。”
“靠窗的那个铺。何姨,我来吧。”
“小泽,你歇着,别累着了!”
何丽的溺爱,在这一刻,让人有种说不出的羡慕。
甚至吕浩然都有点眼热,他亲妈就从来没有这么温柔对他说过话,长得也没有何丽漂亮,哪怕说同样的话,但是抚慰人心灵的力量至少得减半。
何丽在铺床,陈泽也帮不上忙,他要是去帮忙,可能是帮倒忙。
一时间,空气中的气氛有点凝固,吕浩然原本把行李丢床铺上,就准备回家。
他住的特别近,坐公交也就十来站的路。
主要是见陈泽没走,这才呆在寝室。
何丽熟练的将床铺好之后,脸颊因为忙碌而变得有点潮红,下了床铺对钱毅和吕浩然道:“都别走啊,阿姨请你们吃饭。”
钱毅装鸵鸟好一阵了,听到何丽要请客吃饭,本能的想要拒绝,抬头看到白璃的那一刻,整个人仿佛被雷给击中了,愣住了,随后面红耳赤的低下头。
吕浩然偷偷凑到陈泽边上,低声笑道:“我敢笃定,这小子是闷骚型的!”
陈泽乜斜的居高临下看向吕浩然,这种眼神,让吕浩然很不舒服,却无可奈何,谁让他身高矮的?
“他只是不擅长和漂亮的女孩子接触,可别造谣啊!”
钱毅是什么人,陈泽一眼就看出来了,就是个在家忙碌惯了的寒门学子,平日里除了学习,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年轻人。
至于不擅长和漂亮女孩接触?
太正常了,谁能像吕浩然似的,十八岁的年纪,内心住着个老流氓。
第95章 找个牛马
“阿姨,不用了,我正准备去图书馆借几本书,趁着没开学先预习一下。晚饭就在食堂吃了。”
说话间,钱毅就提起背包,匆匆往外跑。
仿佛身后有女鬼追他似的。
害羞,长相普通,穿着也朴素……一眼就能看出对方是普通家庭的孩子。
家庭也无法给他在待人处事上的培养,以至于在陌生的环境中,显得有点慌乱。
钱毅是走了。
可吕浩然没走,不仅没走,还死赖着想要骗吃骗喝的样子。
“老陈,咱们去哪儿吃去?”
“你呀,回家吃去吧!”
陈泽压根就没打算搭理吕浩然,见陈泽一点机会都不给他,吕浩然也不怕丢人,想要冲上来抱着陈泽的大腿哭喊,却被陈泽躲过去了。
“老陈,救命啊!”
“吕大少,你这是闹哪出?”
“借我点钱吧。”
“没钱。”
陈泽决然的像是个渣男,至少在吕浩然眼里是如此,冷血的让人心寒。
“咱们可是朋友。”
“不是。”
“是。”
“你说是就是吧,可感情是感情,借钱是借钱,不能一概而论。”
“老陈,我知道上次是我不地道,可是我不是被骗了吗,现在家里断了我的零花钱,平日里我也没攒钱的习惯,我连加油的钱都快没了。”
吕浩然装可怜道。
“关我何事?”陈泽不为所动,不过嘴角的冷意却抑制不住的加重了几分:“不过,你要是说出背后的那个人,我倒是不介意借你一点小钱。”
吕浩然苦着脸道:“陈泽真不是我故意要阴你,是那人我扛不住,不敢说啊!”
“钱的事好说,可是你这样玩我,我很难受啊!心疼。”
听这话,让吕浩然脸颊上的肥肉都抖动起来,听着不像是一回事。
其实就吕浩然的那些小秘密,陈泽还真不在意,真要是有麻烦,周慧早就说了。只是个不痛不痒的人而已,对陈家来说,根本就不算是什么麻烦。
可吕浩然却为难,因为他不能成为那个告密的人。
也许是心有灵犀吧,他大概猜出了,只要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就有人把他告密的事,嚷嚷出去。
而这个人肯定是陈泽。
在吕浩然的心里,陈泽比他坏多了。
这才是他坚决不认的原因。
“行了,既然你不说,我就不问了,谁让我是你朋友呢?”
陈泽的话让吕浩然心头一松,可随即又难受起来,借钱的事还没眉目呢?
他也不想想,陈泽会借钱给他吗?
当然不会,这一点吕浩然也清楚。
他这么做的意思很简单,就是想找财路,可陈泽不能自己提出来,自己提出来就是上赶着送给吕浩然,这种傻事他不会做。
而吕浩然自己提出来?
那是帮兄弟一把,是仁义,是义薄云天。
这人情,得记一辈子。
吕浩然的胖脸纠结了很久,眼神才灰暗了下去:“老陈,你也知道我兜里没几个钱,还有一辆车要养,没有来钱的门路。”
“家里呢,你吕家家大业大的,就没有你一口吃的?”
陈泽的话宛如刀子般插在吕浩然的胸口,只见他无奈的摇头不已:“一大家子,防贼似的盯着周围的人,我敢伸手,就有人敢剁我的爪子。我就是想让你帮忙找个财路,我都上大学了,总不能兜里连加油和请女朋友的钱都没有吧?”
“终于说真话了,老吕,跟你说话真累。”
陈泽笑盈盈的居高临下看向吕浩然泄气的脸庞,这家伙终于消停了些。
可是吕浩然心里想的是:和你说话更累。
这时候何丽偷偷拉着白璃退出了宿舍后,对白璃轻声道:“他们有事要谈,我们就别打扰了。”
白璃顺从的点头,心里却不免好笑,陈泽和吕浩然都是十七八岁的男孩子,可说话却班里班气的,像是上班多年的老油条。
事实上,陈泽和吕浩然的交际,比白璃想象的更加复杂。
“我这里有条财路,就怕你吕大少看不上啊!”
陈泽在之前早就有了盘算,看吕浩然,长得敦实,白白胖胖的,绝对是先天打工圣体,这样的牛马,错过了就可惜了。
吕浩然既怕陈泽坑他,又怕这门路是真的。
纠结了好一阵,终于被现实打败,才开口道:“老陈,能挣多少,你给我透个底,也好让我心里有数。”
“上不封顶。”
陈泽这话,画饼的味道太浓了,把吕浩然呛着了。
吕浩然有种被耍了的不甘,红着眼问:“是不是没做成就是白干?”
“你懂的,付出多少,挣多少,这叫多劳多得,勤劳才能致富。”陈泽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吕浩然的表情。
臭臭的,像是被骗了的样子。
但是陈泽根本就不担心这货不上当,唉,不对,是不卖力。
“吕大少,你知道京城这边有钱人的聚会吗?”
“商界还是政界的?”
“废话,政界的你有那么大的脸吗?”
吕浩然被怼了也不生气,眼珠子滴溜乱转,这家伙就是属于貔貅的,贪的很,却有种一毛不拔的自私。
谁和他做朋友,都得倒霉。
可要是用利益驱使他,反而效果会出奇的好。
“我就是让你帮忙带个人,去高端点的聚会,参加聚会的人,层次不能低了,而且还要那种识货的主。能办到吗?”
“这倒是容易,可是我能得到什么?你要是能让我看到好处,我倒是不介意帮你一把,可老陈,说心里话,我对你不太放心啊!”
“算了,起码的信任都没有,我看还是别折腾了。我本来就不缺钱,为了你这破事,我还要搭上人情,何必呢?”
“别别别,老陈,我错了。”
吕浩然这样的人,说起来也很复杂,他可以让陈泽看到他落魄的一面,可是绝对不会在钱毅面前露出他的窘迫。
因为身份家世不对等,哪怕钱毅靠着智力,考上了和他一样的大学,学了一样的专业。
可不对等就是不对等。
这是阶层的不相容。
而陈泽不一样,吕浩然是把陈泽放在和他一个层次的人,他可以完全丢下脸面,尽情的做个无耻之徒。
“吕浩然,你要明白,有了车,只能说明你有钱,或者你家里有钱,可是接下来呢?开车来学校,不就是为了泡学校里最靓的妞?京大的学姐你也看不上,她们也精明,你得去舞蹈学院,电影学院,这些女孩子更能花钱。可你兜里连吃饭开房的钱都没有,谁会相信你的财力。”
“求人不如求己,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道理你总该懂吧!”
“你给我多少干股?”
陈泽看傻子似的看向吕浩然,鄙夷道:“干股,干股哪有提成来的香?我给你找的是个高奢生意,现在还在开拓期,这生意不挣钱,但是老板不挣钱,业务员挣钱啊!”
“你介绍多少单子,就拿多少提成,只要你稍微动用一下人脉,这钱就到你口袋里了,你还要啥?”
“还在想啥?”
吕浩然不相信,陈泽说的话,他一句都不相信,可架不住他真的缺钱,苦着脸道:“虽然我知道你这是忽悠我,可谁让哥们落难了呢?”
“行了,我打个电话,要是行,今晚上我就带人去。”
“好,我去通知人。”
吕浩然突然拉住了陈泽的胳膊,讨好道:“老陈,借我点钱,带人出去,我总得开车加油吧!”
陈泽摸出一张百元大钞,如今油价才三块,一百能加半箱油了。
“这一百块,算我资助你的,不用还了。”
可吕浩然却一脸苦涩,委屈的看向陈泽:“老陈,咱俩的关系,就只值一百块?”
第96章 双标的老六
王鹏来到学校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陈泽给他找了个三代业务员,而且明确告诉他,提成能压低多少,就压低多少,最好和奢侈品店的普通店员一样。
“陈少,吕少这身份不给股份不好吧?”
“给什么股份?你股份很多吗?给了股份,这家伙就该使唤你了,你做不出业绩,就是你不努力。但是没股份,只拿提成;拿钱少了,就是他不努力。”
看着陈泽下楼的背影,王鹏腿肚子都在哆嗦,这是把人当牛马了啊!
“行了,别多想,你只要跟在他屁股后面,看着他把单子签了,至于其他的,一概不用管。”
吕浩然这样的人很奇怪,他可以和陈泽为了一两百块钱掰扯,可是他看王鹏的眼神,跟看狗没啥两样。
人可以和人谈感情,占便宜;但是谁见过,人占狗的便宜?
这就是看不起,吕浩然打心眼里看不起王鹏。
这一点,王鹏应该明白。
也必须明白。
就像是现在,他看王鹏上下都不顺眼,口中更是狂的没边:“你的事陈泽跟我说过了,爷们带你去发财,招子放亮点,不该说的别说,不该问的别问。”
“吕少,提成的事情?”王鹏担忧不已。
吕浩然仿佛受到了巨大的侮辱似的,瞪眼道:“跟你说得着吗?钱我不过手,让陈泽给我。”
解决掉了吕浩然,陈泽去楼下找到了何丽和白璃,她们正在车上聊天,似乎还挺高兴,何丽的脸上浮现出美好回忆的样子,温柔中带着些许的甜蜜。
她这辈子能记起来能高兴的时候不多,而在陈家做阿姨的这段日子,确实是她人生中最开心的时候。
“何姨,白璃,咱们去食堂试试京大的菜,然后在校园里四处看看?”
何丽当即表示自己不去了:“小泽,何姨就不去了,你和梨子小两口去吧。”
说话间,就安排司机准备离开。
京大的食堂,这两年在转型,加上食堂受到学校的大量补贴。
在安全,口味,甚至菜色上,都得到了很大的改善。
在办理入学的时候,就已经办了饭卡,这也是最近才有的,一切都看着挺新鲜,连白璃都期待的跟在陈泽身后,好奇的东张西望。
充了五百的饭钱之后,陈泽托着着他那个不锈钢的饭盆,到处溜达。
“锅塌豆腐二毛。”
“青菜二毛。”
……
素菜两毛,小荤五毛,大荤一块。
价格不能说实惠,也不贵,但在大学食堂里也不算贵,主要是量不少,保证能吃饱。
六两米饭,清蒸狮子头,蚂蚁上树,红烧茄子,加上一个不要钱的汤,齐活。
加上白璃的那份,才花了三块多。
看着男朋友满满一大盆的食物,白璃有点恍惚,陈泽这嘴,鱼从那条河里捞出来的都能吃出来的主,就两块钱一盆的饭菜,能吃得下吗?
至于她,倒是无所谓。
能来京大,陪着男朋友,吃什么都开心。
找了个饭桌坐下之后,陈泽看到了个熟人,也不是熟人,就是以后会成为熟人、同学、室友的钱毅,对方就打了一份汤和四个包子,正吃的津津有味。
示意的点点头,随即就坐下了。
看着陈泽大口吃起来的样子,白璃有点恍惚,不锈钢勺子,一勺子,一勺子的,很快就下去了一小半。
“怎么了,不好吃?”
“不是,我之前还以为你吃不惯食堂的饭菜。”
陈泽将口中食物咽下去之后,才说:“没啥,就是咸了点,拌饭吃正好。”
白璃觉得陈泽这个人身上透着一股子神奇,在别人眼里或者是邪性,他平日里喜欢吃普通人听都没听过的菜品,过的是锦衣玉食的日子。
可却也能在食堂里,两块钱一大盆的饭菜,也能吃到津津有味。
这样的人,别说白璃了,就是见多识广的人,也不见得能遇到过。
陈泽无所谓的道:“骑自行车去夜总会,该吃吃,该省省。”
“夜总会,你去过吗?”
白璃听到这词,整个人都不好了,有种说不出的心痛。
男人难道得到了,就不装了吗?
“去过啊!”陈泽笑呵呵道:“我哥去年就开了一个,我告诉了我爸妈,被强迫关掉了。”
“你就坏吧!”白璃这才松了一口气,陈泽太会了,有时候连白璃都感觉自己是个啥也不懂的良家妇女,遇到了西门庆这样的色中饿鬼。
可按年龄来说,陈泽确实比她小几岁。
咳咳咳——
“老钱,吃快了吧?”钱毅不想听,可架不住太近了,想不听都不行,实在忍不住笑呛了。
“没事,我快吃好了,马上走。”
确实,钱毅挺尴尬的,他家里的情况不太好,属于农村孩子。当下的农村,日子确实不好过,如果没有其他来钱的路子,一年到头的辛苦,甚至连钱都见不着几张。
省着吃喝,穷惯了,舍不得花钱。
在室友和室友女朋友面前,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自尊这东西,就像是一颗发芽的种子,在他心里肆意的抽枝发芽。
原本在看到陈泽的那一刻,他就想起身离开,主要是他心里明白,自己和陈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别看陈泽看似语气和善,但是和吕浩然对话的时候,可是绵里藏针,说话也藏着刺的人,不可能会看得起他这个穷同学。
就在钱毅想要借口离开的时候,陈泽开口道:“老钱,你这是省习惯了吧?”
“我……”
钱毅心说,终于来了。
在中学时期,他是校长眼里的宝贝,自然没人敢在学校和他过不去,可是在京大。
一个寝室里,几乎各个都是地级市的状元,有的还是省状元,他那点学习的优势,荡然无存。
就尴尬的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时候,陈泽却帮着他解围了起来:“梨子,别看钱毅在吃的上面节省,可他不差钱。”
钱毅懵了,他啥时候不差钱了?
“你还别不信,老钱,你在你们汉东省高考第几名?”
“全省排名第二,市第一。”
“拿了多少奖金?”陈泽好奇的就像是拿着工资条的小年轻,眼神中都冒着八卦的神采。
“学校和教育局奖励了两万,市里的企业奖励了三万。就这么多。”钱毅有点不好意思,似乎这么说起来,他真的不差钱,哪怕他从家里只有带出来三千,除去学费住宿费,就剩下一千多的生活费。
不省着点花,怎么够一个学期的生活?
可陈泽还在算账:“可以啊,这就五万了,接下来学校还有助学金,奖学金,京大的标准,奖学金可不少,老钱的底子好,要是年年拿国奖,四年下来,光靠学习就有四五万。打工都不可能挣这么多钱。”
“还有考上了京大,就等于在京城安家了,毕业去政府部门能做公仆,去企业能拿高薪,人生已经走上了快车道,一片坦途。”
钱毅眼圈红红的,这份理解,让钱毅有种遇到了知己的感动。
原以为陈泽是过来奚落他,没想到却是来给他解围的。
也是来给他点拨的。
这份人情,他钱毅得认。
第97章 以权谋私
家境贫寒的学子,不少身上总是会带着硬壳。
尤其是当身上最大的优点——学习,在换了一个环境之后,不再是优点,甚至成了身上的弱点的那一刻,会让自己的外壳更加的坚硬。
这是心态没调整好。
而这种心态,其实能用几句话就可以点拨明白。
钱毅受到陈泽的点拨之后,双眸顿时清明了不少。
其实不用陈泽,过些日子,钱毅就能想明白。
毕竟是全国顶尖的聪明人,大部分都能想明白这些事。
临了,陈泽还关心道:“不过老钱,要是有条件的话,多给自己补充些营养,把身体养好,身体好了,才能更好的学习。学校里的牲口可不少,一个个偷偷在暗地里努力,坏的很,都是老六。”
“陈泽,谢谢你。你们慢慢吃,我去图书馆看看。”
在钱毅感激的背过身去,告辞离开之后,白璃怪异的看着自己的男朋友,他实在想不明白,陈泽会对钱毅这个普通的室友,这么有耐心。
甚至还说自己是老六。
偷偷在暗地里努力的人,别人白璃没看到,但是陈泽是在她眼皮子底下的偷偷努力的小坏蛋。
人也不能狠成这样子,连自己都骂吧?
见钱毅走远了,白璃才低声问:“小泽,你怎么连自己都骂?”
“我什么时候骂自己了?”
白璃白了一眼陈泽,随即好奇道:“陈泽,这个钱毅到底身上有什么优点,让你这么帮他?”
她是见过陈泽内卷的,都还没上大学呢?
就把大学专业课都学了个七七八八,生怕换了个环境,遇到更多的老六,在他擅长的领域赶超自己。
这种自己吓自己的想法,确实让白璃很不理解。
可陈泽却不在乎:“钱毅这人不错,鼓励鼓励,就能充满干劲,以后寝室的卫生工作之类的全靠他了。”
白璃张大了小嘴,难以置信的看向陈泽,没想到……刚才还以为小男朋友是个暖宝宝,替同学解围,没想到是颗黑心棉。
这是逗人玩呢?
白璃选择不问了,陈泽的心思太多,在没认识他的时候,她不知道,那么多的心眼子,怎么会一下子集中到一个人的身上。
可遇到陈泽之后,再看到吕浩然,她发现,这个世界上最复杂的有可能就是人。
有的人,心思简单,却不好相处。
有的人,心思复杂,可容易相处。
陈泽就是后一种,这不会改变白璃对陈泽的喜欢,甚至这种坏坏的感觉,让她更加的痴迷和上头。
其实,陈泽点了一下钱毅,最简单的原因就是,这个人本性有质朴的一面,同时需要一个人稍微引导一下,就能有不一样的成就。
要是让陈泽费死力气去帮一个刚认识的人,他肯定不干,见死不救也不会伸手。
可举手之劳,就能得到人长久的感激,何乐而不为呢?
说不定,自己以后多个班底呢?
钱毅能靠着高考杀入京大的数学系,读最难的基础数学专业,他的智力绝对是顶尖的。
要知道,京大这一年的入取分已经夸张到了670,可是数学系的入取分,在这个基础上,还要提高二三十分。
人口第一大省川渝,竟然达到了史无前例的704分。
这群学生的智力,已经达到了同龄人的巅峰。
对农村来的钱毅来说,他在大多数舞台都能光彩夺目。
他差的是时间和机会。
时间可以等,毕竟陈泽才多大?
机会陈泽也能给,但是要让陈泽看到足够的价值。
高考状元奖金其实最近几年一直在民间自发的实行,算是不成文的规定,奖金数目也都不同,而到了明年,国家会每年拿出1000万,奖励各地的高考状元,这才将一省状元的奖金,一下子提高到了十几万,甚至二十万。
加上地方企业的赞助,这笔钱在富裕地区,甚至能达到百万。
钱毅的榜眼,含金量是很高的,奖金也不少。
就是没赶上好时候,差一年,他家里的诸多贫穷问题,不敢说全部解决吧,至少能解决一大半。
饭后,漫步在午后的校园之中,陈泽恍如隔世。
学校很大,但是在校区大部分地方都能看到一座高塔。
走在末名湖边上,不管从哪里都能看到,白璃仰头看着那座视线中的高塔,有种说不出的激动,如果一座大学被人们所记住,最直观的就是建筑物。
华清的校门,京大的塔。
可惜,博雅塔是一座才几十年历史,钢筋水泥结构的水塔。
摆姿势,笑一笑,拍照。
期间,不少人路过,尤其是荷尔蒙无处释放的男生,见到白璃的时候,连双腿都走不动道了。
不是没人敢上前搭讪,陈泽的存在,让大部分人都熄灭了这种不切实际的心思。
反倒是陈泽遇到了考验,京大的学姐显然更懂得机会是要勇敢尝试,不试一试,就是等于零。
“学弟是今年的新生?”
“学姐,我女朋友在边上呢。”
“多心了不是,学姐不过是来认识一下,你刚来大学,总有不适应的地方,有学姐帮你……”
“不需要,你快离开,不然我可要状告你骚扰我男朋友。”
白璃如同护小鸡的母鸡,撑开双臂,对着来搭讪的京大女学生怒目相对,火药味十足。
“学弟很优秀,但是优秀不等于你能一直霸占着他,他需要自由,需要阳光和雨露的浇灌,而不是像你这样,将他作为私人物品,他属于大家,属于整个京大。”
学姐的容貌并不差,至少在京大是如此,但是和白璃相比,差的不是一星半点,有眼睛的人都能分的出来,这激起了学姐的胜负欲。
“对了,学弟,你叫什么名字,学姐是学生会的董乐文。我正式邀请你加入学生会。”
“抱歉,女朋友不高兴了,失陪。”
高中的时候,哪怕喜欢,也会偷偷摸摸的藏在心里,大部分学生都这样,这年头,早恋并不普遍,大家还比较青涩害羞。
没想到进入大学之后,女生变得这么主动,还懂得了用权力来增加自己的筹码。
从她报名字的方式来说,她在学生会地位不低,至少是部长,大概率是副主席之类的。
一般真要是个小头目,报职务,或者所属部门,才是正确的打开方式。
一旦说自己的名字,再以学生会背书,必然有一官半职。
差点被骚扰的陈泽浑不在意,而白璃却气恼的拍打着差点被董乐文,伸爪子抓到的袖子,仿佛沾染了要命的病毒似的。
送回家安慰了很久。
第二天一大早,白璃还是心中七上八下的,不放心。
“梨子姐,你男朋友都快被你榨成小鱼干了。”作为180男孩,陈泽不在乎调侃自己,因为实力摆在那儿。
“讨厌,我都快被你欺负死了,还乱说。”
有了危机的白璃热情的过分,人也妩媚了许多,双眸中满是舍不得陈泽离开的眷恋。
第98章 嚣张的陈大少
噔噔噔
一口气从楼下跑上了四楼,还没进寝室,就听到了吕浩然的嚷嚷声,站在门口的陈泽看到吕浩然正和一个男生对峙着,嘴里说着没营养的叫骂。
“小子,这不是你家里,还敢使唤人,信不信爷们抽你!”
“吕浩然,这也不是你家,我又没使唤你,钱毅都没说话,你算哪门子葱,跑出来显你能耐了?”
陈泽没收住脚,径直朝着自己的铺位走去。
这几年,京大的经费一直在增长。
住宿条件也在提高,陈泽他们的这个宿舍就是如此,将原本的六人间,变成了四人间,地方宽敞了不少,要不然,宿舍所有人都站着的情况,他恐怕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可看到床铺被翻动过的痕迹,陈泽的脸黑了下来。
“谁动了我的床铺?”
吕浩然被突然出现的陈泽吓了一跳,看清本人之后,顿时像找到了帮手似的,对陈泽道:
“老陈,肯定是张涛这小子干的,他手脚不干净。”
对污蔑人,吕浩然非常擅长。
当然,他这也不算是污蔑。
用他的话来说,翻别人的东西,没偷,那是机会不合适。
“你是陈泽?”
张涛有点紧张的退后了一步,他不怕吕浩然,毕竟从个头和面相来说,对方都威胁不到他。
可陈泽身高腿长,明显比他高半个头的气势,让他有种莫名的压力,加上吕浩然在边上煽风点火,有种双拳难敌四手的局面,让他内心颇感紧张。
“我就是好奇,不是,我只是翻了一下被子。”
啪——
一巴掌扇在了对方的脸上,很快,脸颊通红的地方,隐约能看出巴掌的印记。
“你家里人就没告诉过你,翻别人东西的后果吗?”
张涛耳朵嗡嗡的,像是堵着一只蚊子在耳朵里。
更让他痛苦的是,他脸上的疼痛,让他清晰的认识到,他被打了。
他翻陈泽的被褥是太好奇了,没见过那么有光泽的被子。
感觉像是蚕丝的。
“你怎么打人?”委屈,不解,还有怨恨,都藏在了张涛的眼神里。
“打你怎么了?”
“我……告诉老师,你等着。”
吕浩然目瞪口呆盯着张涛的背景,告状还如此理直气壮的,太少见了,娘们唧唧的,丢人。
陈泽敢动手,一来对方的身份真不值得他在乎,打就打了;另外,他最讨厌自己的东西被人翻动,尤其是不知好歹的家伙。
哪怕在家里,他的卧室也只有何丽打扫,原因就是不喜欢别人翻动。
至于何丽?
算了吧,男孩对小时候被抱着睡过的人,是生不出任何生理上厌恶的。
“陈泽,要不是你先抽他了,我也要忍不住抽这小子,太嚣张了,404寝室,容不得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存在。”
吕浩然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气势上,绝对是想要和人拼命的架势,可陈泽敢笃定,这家伙不会动手。
当然,极限二打一,他绝对不会错过机会。
钱毅傻眼的看着陈泽,他眨巴了好一阵眼睛,有点想不明白,陈泽明明是那个与人和善,家教和涵养好的不得了的贵公子,可为什么才一天没见,就像是变了个人?
而吕浩然的态度,也让他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他真不知道该感激,还是该烦恼。
毕竟,张涛使唤的人是他,不是别人。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思,他忍一忍也不觉得有什么。
可吕浩然跳起来为他仗义执言,确实让他挺感动。
陈泽就更让他不解了,昨天在食堂里的遇见,陈泽的谈吐和接人待事的分度,如沐春风,让他原本有些受挫的内心,得到了抚慰。
更关键的是,陈泽点醒了他,让他重新找到了自信。
这简直比普通的帮忙,让他更加感激。
“得了吧,你要是想动手,不早就动手了吗?”
陈泽心气不顺着呢,住一个寝室的,四个人的身份他昨晚就让人调查过,哪怕没调查,他也能将对方的家庭背景看出个八九不离十。
张涛一没有过人的背景,二没有显赫的家世,欺负就欺负了。
他不怕对方报复。
吕浩然嘿嘿笑道:“哥们怕寝室太小,施展不开。对了,陈泽这小子去告诉老师了,怎么娘们唧唧的,也太不男人了。”
张涛正奔跑在校园的主干道上,寝室里,一个人被张涛使唤,一个人跳起来和他对骂,最后一个人,也就是陈泽更是嚣张的抽了他一巴掌。
一个寝室一共四个人,就有三个对手,张涛气得面红耳赤,也不敢动手,他怕真动手,他会陷入在四面楚歌之中,被群殴。
“陈泽,这个张涛家里人好像挺有钱的,穿的都是名牌,而且他父母好像也在京城,你动手打了他,万一他父母来学校闹,怎么办?”
“来就来呗,他父母在,也抽他?”陈泽心说:再有钱,难道比他还有钱?
“陈泽,好样的,我要是怕打不过他,我也抽他。”吕浩然不嫌事大的嚷嚷着。
陈泽没有搭话,而是摸出了手机给周轩拨通了电话:“表哥,说话方便吗?”
“我要在京大教职工小区买一套房,要装修好的。”
放下电话,陈泽身上散发着生冷勿近的气息,吕浩然眨巴着眼睛,有种讨好的谄媚:“是轩哥?”
陈泽没搭理吕浩然。
嚣张的翘着二郎腿,坐在自己的椅子上,他这样做,并没有让人感觉任何不对劲,反而有种潜意识的认知,这人就该这么嚣张。
而钱毅就更不敢说话了。
反倒是陈泽却浑不在意的开口道:“说说吧,什么情况?”
钱毅嘴角抽动了两下,心说:不知道情况,你们一个指着人鼻子骂,一个更是上来就抽了人一巴掌,京大也太危险了。
吕浩然丝毫不觉得不妥,坐在自己书桌的椅子上,理所当然道:“不知道啊!我也刚来,就看到张涛那小子让钱毅给他当跑腿,我这生在新华夏,长在红旗下的有为青年,能忍得住?就骂他两句,怎么了?”
好家伙,一言不合就上去掐架。
再看陈泽,更是嚣张,一生气就大嘴巴子抽人。
钱毅很想离吕浩然和陈泽远一点,可事由他起,他可不敢一走了之。
只好硬着头皮解释起来:“其实也没多大的事,就是张涛让我给他买早饭,我买来的早餐不合他胃口,他是给了钱的。”
“钱毅,你也太好欺负了吧,他让你买,你就去啊!”吕浩然怒其不争道。
钱毅腼腆的一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必呢,都是同学,要一起住四年呢。”
“别想了,住不了四年,今天张涛必须搬出寝室。”
比霸道,吕浩然一点都不输陈泽,就是动手的时候,他会衡量双方的战斗力,在没有完全把握的情况下,不会轻易动手。
九成的胜率,和送人头有什么区别?
等了有一会儿,还不见老师来,陈泽对视了吕浩然一会儿,狐疑道:“这货不行啊!叫个老师,这么久都没来?”
第99章 只有冤枉他的人,知道他到底有多冤
刚硕士毕业留校的季一东,骑着他那辆破二八大杠,后面载着脸上有个巴掌印的张涛,后者脸上恹恹的,仿佛和全世界都有仇。
太阳狠毒,头上的汗水从脸颊往下淌,可他丝毫不敢耽搁。
张涛来找他告状的时候,他刚接到校长办公室的电话。
面对校长秘书的通知,季一东一刻也不敢耽搁,可张涛却根本就不放他走,非要状告同学,被同学打了,要让季一东给他主持公道。
无奈,季一东只能带上张涛。
冲刺到行政楼之后,季一东没等车停下来,就从自行车上跳下来,刚准备拔腿冲进行政大楼,却猛地收住脚步,回头的一瞬间,却见张涛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哀嚎了起来。
“你在这里等着,我办好事之后,处理你的问题。”
季一东根本就没见到校长,而是见到了校长的秘书。
对方给了季一东一串钥匙和纸条,开口道:“把这串钥匙和纸条给你班上的陈泽同学送去,他知道怎么回事。”
“这……”
“不该问的别问。”
哪怕是校长秘书,季一东见对方的时候,也是一副小鬼见阎王的紧张。
至于校长……算了,他一个没任何行政级别的留校辅导员,有什么资格见校长?
只是一天之内,确切的说,是一个小时之内,陈泽的名字两次出现在面前,让季一东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这班里,出了个惹不起的人。
这是给他教师生涯一开始,就上难度啊!
而季一东确实对陈泽有点印象,前年年底的奥数训练营,他作为数学系研究生,跟着去帮忙了。
记得当时训练营里有个长得帅气的过分的学员,不过陈泽给他的印象并不深,主要是不怎么搭理人,反倒是到处惹事的吕浩然给他很深的印象。
可没想到,陈泽竟然隐藏的这么深。
校长出国了,秘书接待,还给了钥匙。
看纸条上的地址,这不是新教师住宅楼吗?
这房子,不会是校长的吧?
季一东想到了一个可能,心里更慌了。
班里来了个祖宗,这让他怎么办?
校长早就有大房子了,但是规定就是这样,校长不分一套房子,别人都不敢分房子。
战战兢兢的下楼之后,他在行政楼大门口就见到了张涛,委屈巴拉的站在他那破自行车边上:“张涛,我问你,打你的人确定是陈泽吗?”
“吕浩然也想打我,可是让我躲过去了。”
张涛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不由得躲闪着,按照经验,老师会无条件的保护他,照顾他,然后坚定的站在他的一边。
可他心里也发虚,他清楚在高中时期受到优待,那是因为他学习成绩太好,第二名都让他压制了三年,都不带吭声的。
他是学校里唯一的京北苗子。
大学里?
尤其是京大数学系,他的成绩优势恐怕就不明显了。
可不怕,这次他站在道理的一边,是正义的一方。
“张涛,上大学了,你得为自己的言行负责,我不会偏袒任何一方,只会站在道理的一方。”季一东说这话的时候,已经是表明了立场。
表明了是让张涛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张涛毕竟年轻,没想明白成年人的龌龊心思,眼神由不得兴奋起来:“老师,陈泽就是个恶霸,他动手打人,就是不对。”
季一东无奈,遇到个愣头青。
他留校可不容易,不知道干掉了多少竞争对手。
送礼巴结不过是小儿科,必要的时候,得动用些见不得人的手段。学校虽然是个清静之地,可走出教室,也是江湖。
他还准备读个博士,做助教,当讲师,评教授,走上人生巅峰。
学生对他评价如何,他不在乎。
风评再差,有比领导的一句批评的威力更大吗?
有那么一瞬间,季一东真想把坐在他自行车后面的张涛给踢下去,这才第一天,给他惹了多大的麻烦?
等到季一东带着张涛来到404寝室的时候,已经快过去一个多小时了。
期间校长秘书来过电话,说已经安排好了房子,随便住。
陈泽没想到校长会把自己新装修好的房子让给他住,买卖是不可能的,校长也丢不起这个人。但是这规格有点高了。
吕浩然百无聊赖的躺在了床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钱毅已经拿出了书,自顾自的看了起来。
小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都快半个小时了,一行字都没看进去。
“老师,就是他打了我,你快去抓住他。”
张涛声音传来的时候,寝室里所有人都精神了起来,陈泽抬头看向了寝室门口,钱毅合上了课本,吕浩然从床铺上跳起来,小眼珠子闪烁着激动的目光。
来了!
终于来了!
哥几个等了一个多小时了。
终于盼星星盼月亮,把人等来了。
季一东走在前面,刚站在门口,张涛被堵在了门后,踮着脚想要看陈泽倒霉。
哪怕是走廊里的门框边上,出现了不少脑袋,都好奇的看向404寝。之前的吵闹,他们都听见了,学霸的素质就是高,竟然没一个来瞧热闹的,光知道竖起耳朵偷听。
没等季一东开口,陈泽却先一步开口:“您是?”
“我是基础数学的辅导员,季一东。”
面对陈泽,季一东也不敢托大,直接报身份。
陈泽之前还洋溢着灿烂笑容的脸,顿时收敛了起来,随后眼皮耷拉着,仿佛受到了不公的待遇,委屈的眼神中带着惊魂未定的慌乱:
“老师,我知道,之前是我和张涛同学争执的时候,手掌不当心甩到了张同学的脸上,对我过失的举动,我表示道歉,我也可以对张同学诚恳的道歉。”
季一东眨巴着眼珠子,有点看不懂陈泽,这位大少爷,好像很好说话的样子。
怎么就惹上张涛了呢?
回头瞪了一眼张涛,张涛委屈的都快哭出声了,那是不小心吗?
那是抡圆了照着我脸上抽啊!
巴掌不打在你脸上,你是不知道有多疼。
可陈泽的话并没有结束,而是委屈中带着无奈的继续道:“可是老师,我虽然有过错,可是张同学也不能,没经过我同意,趁我不在寝室的时候,翻我的被子和动我的随身物品吧?”
吕浩然兴奋的差点给陈泽跳起来叫好。
他之前还想看陈泽如何翻盘,不得不说,陈泽道歉的那一刻,他是挺失望的。
可一转眼,形势变了,陈泽用一句话,把张涛钉死在了手脚不干净的耻辱柱上,而且也将前因后果撇了个干净。
陈泽的阴险程度,超出了他的想象。
至于张涛,这货活该。
第100章 东东的天,都要塌了
一不小心。
争执过程中。
把自己所有的责任都推卸到最低,然后再用手脚不干净的帽子,扣在了张涛的头上。
打小偷,是这个时代最喜闻乐见的群体活动,甭管是否是苦主,都可以动手,甚至警察来了,也不会拦着。
最多说上一句:“把人打死了,你们也得坐牢。”
这一刻,张涛怒了,他后悔自己手贱,同时更恨了上了陈泽,这摆明了把小偷的坏名声,按在他头上,双眼通红的对陈泽怒吼道:“陈泽,你就是故意的,你打我,还污蔑我。”
“我污蔑你什么了,我被子是不是你翻乱的,我的抽屉也打开过,你别告诉我不知道。”
说话间,陈泽将抽屉拉开,将一只钢笔和手表拿出来道:“我这钢笔虽然不值钱,可也是万宝龙的金笔,值个三五万的,我这块百达翡丽古典系列铂金款,再不济也值个二三十万。”
“我阻止张涛这种不文明的行为,是担心张涛走错路,不拿也就罢了,要是他拿走了,就是刑事案件,这辈子不就毁了吗?我这是在挽救他,难道也错了吗?”
陈泽的语气由轻到重,一步步突破张涛的防线。
张涛哆嗦着反驳:“我没有要拿你的东西,不对,你的抽屉上锁了,我根本就没拉开。”
吕浩然不怕事大的嚷嚷道:“张涛,你敢说自己没翻过陈泽的东西?”
季一东的视线落在了钱毅的脸上,后者无奈道:“张涛确实翻过陈泽的私人物品。”
钱毅也明白了,他需要站队了,与其帮一把张涛,还不如跟着陈泽有前途。
至于钢笔和手表,他是看着陈泽放进抽屉的,就在半个小时之前,摆明了,是陷害张涛,但是这又关他何事?
他说的都是真话。
陈泽也说的是真话,却给人一种没偷成的错觉,这就是话术陷阱。
有这句话就足够了。
而且陈泽的随身物品价值太高,真要是被偷了,可是刑事案件。
季一东能不清楚张涛不过是手贱吗?
可是他也不能站在张涛的一边,因为这家伙根本就没搞明白,什么人能招惹,什么人不能招惹。
心中为张涛默哀三秒钟之后,对张涛道:“你家长在京城吗?”
“老师,连你也不相信我!”
“你们都欺负我?”
张涛委屈的泪奔,冲出了寝室。
张涛很聪明,他很快想到了陈泽的阴险计谋。
可是他却百口莫辩,所有的证词都让他非常被动。
甚至连脸上被抽了一巴掌,都显得不重要了。
仿佛真的像是陈泽所说的那样,是一件毫不起眼的意外。
看着陈泽那张帅气的让人嫉妒的脸,季一东头痛不已,这位的手段已经比他都要高明了,反正张涛说破天去,也没理。
还是被陈泽不小心打到了脸。
哪怕是真的是陈泽动手打了张涛,打小偷,需要理由吗?
“陈泽,去我办公室,我们聊聊?”
“好的,老师。”
季一东走出寝室楼,站在他的二八大杠面前,拉张涛已经耗尽了他的体力,要是再拉一个陈泽,比张涛的块头更大也更高,他有点有心无力。
拉个张涛他都费劲,拉上陈泽,他今天非累死不可。
不仅如此,张涛跑了,可能去喊他爹妈了。
到时候张涛的爹妈来了之后,他还得接待,虽说学校辅导员在编制里身份最低,可是在家长面前,还是老师的身份。
大学又不是中学,可不会惯着学生和家长。
即便优势在他。
可一样得耗费他不少精神,他真的有点欲哭无泪了。
就在季一东迟疑着是否要邀请陈泽的时候,陈泽笑道:“老师,你前面先走,我跟着你。”
季一东心头一阵泛暖,回头看到陈泽坐上了一辆宝马。
他顿时有种真情喂了狗的暴躁。
可是没办法,陈泽他真得罪不起。
吭哧吭哧的像是踩着风火轮的哪吒,心情怎么样就不说了,可面部表情绝对和哪吒有的一拼,都是狰狞的嫉恶如仇。
好不容易将陈泽请到了办公室里,给陈泽泡好茶,才有功夫给自己擦一擦脸上的热汗。
刚准备开口,陈泽却笑嘻嘻道:“东东,你这是留校发达了哉。”
之前季一东在奥数训练营里当接待老师,可实际上还是研究生身份,和集训队的队员们的关系也比较亲近。
叫起来也没什么忌讳,叫东东,就叫东东吧!
可现在,他都已经是老师的身份了,还叫东东,就有点过分了。
好在季一东本就是个不喜欢生气的人,东东就东东吧,也不少块肉。
“到处装龟儿子,发达个铲子。”
见办公室里没人,季一东也放下了提防,随后板着脸道:“陈泽,别学我说话。在学校里,讲普通话。”
“好的,东东。”
季一东无奈,这一届的学生中,之前奥数集训队的有几个,他虽不至于每个都叫得上名,也都看着脸熟。
之所以之前装不认识,这不是送张涛把柄吗?
大家都是高智商,这点觉悟怎么可能没有?
只是这声‘东东’,让季一东的所有威严都丢在了地上。
将刚从校长办公室拿来的钥匙和信递给了陈泽,然后低声道:“陈泽,你和校长认识?”
“不认识!”
“装,继续装。不认识他能把自己分到没多久,刚装修好的房子给你住?”季一东一脸的不信。
陈泽也有点闹不明白,他托的人是表哥周轩找房子,至于周轩能找谁?
不外乎两个人,他爸的秘书,他爷爷的秘书。
倒是都能联系到校长,可要说熟悉,肯定说不上吧?
季一东绝对不信陈泽和校长一点关系都没有,就在他气恼不已的时候,有个声音从门口传来:“他不认识,但是他外公认识。”
“吕浩然,你小子怎么来了?”
“东东,我也算是客人吧!”
季一东知道吕浩然身份不一般,顺从的又去倒了一杯茶,递到了吕浩然的面前:“吕同学,我这和陈泽有话要说,要不你先离开一会儿,等我和他谈完了,再说我们的事?”
“不用,东东,我就是来问个话,张涛怎么处理?”
季一东有点抑郁了,这两人一个指着张涛的鼻子骂了好一阵,一个上去就抽了对方一个大嘴巴子。
临了,张涛还被戴上了一顶手脚不干净的帽子,还问他这个辅导员该怎么处理。
这不是为难他吗?
他不想说,只想知道陈泽和校长的关系,这关系到他以后在学校的前途。
“吕浩然,你知道陈泽和校长的关系?”
“校长啊,好像以前是陈泽外公的秘书,前几个月,我还见到他去拜访周爷爷呢。”
陈泽微微挑眉,顿时明白了吕浩然的心思,这货心思不纯:“得了吧,吕浩然,我外公那么厉害,可没见过你爷爷让过他,成气他老人家。”
他们此举是等于互暴。
季一东都快麻了,校长还只能是他们两位长辈的秘书,还是曾经,那得多高的身份?
班里来了两三代目,他还有活路吗?
第101章 谁给你的勇气?
“陈泽,吕浩然……”
季一东沉吟了很久,也没说出个所以然,主要是不知道从哪儿说起。
最后,还是勉强开口道:“两位,我从川渝来京城,好不容易谋了这份工作,还恳请两位,高抬贵手,别让我连辅导员的工作都丢了。”
“东东,过了,我们都是老实孩子。”
吕浩然大大咧咧的抿了一口温水泡的茶,浑不在意的做着连他自己都不信的保证。
陈泽的举动倒是有点出于季一东的意料之外:“东东,放心,要是在京大混不下去,给你找个工作,留在京城顺利拿到户口,一点问题都没有。”
季一东心说,那是户口的事吗?
还真的是。
这年头的户口落户确实很难,川渝户口想要在大学毕业之后,留在京城,不要户口,自主择业就不说了。
但凡想要体面的生活,有个体面的身份,就必须得有户口。
就得有正经单位,这个正经是可以落户的单位,企事业单位都可以。而季一东研究生学历,找个落户的工作确实不难。
虽然这玩意,再过二十年,用处也比较有限。
可对如今考到京城的毕业生来说,绝对是命根子。
季一东颇为无奈,也知道凭他的身份,想要让陈泽和吕浩然不闹事,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他豁出去不管不顾,都不可能。
“说说吧,张涛到底怎么招惹你们了,为什么一定逮住就骂,一个干脆上手了。”季一东颇为受伤,抽着四块钱一包的硬壳白沙,却要给两个贵不可言的大少爷操心。
他这叫一个累啊!
甚至他害怕,处理结果不妥当,会让两位大少爷心情很不美丽,从而波及他这条池鱼。
“我看不惯他!”
这话很吕浩然。
“我想说,我是为了他好,你们信吗?”
吕浩然幸灾乐祸的大笑起来,而季一东却有种被欺骗了,也不敢说出来的委屈。
陈泽无奈的摊手道:“好吧,我就是想抽他,一点眼力见都没有,还敢翻我的东西,给他脸了?”
季一东这才脸色缓和了起来,对嘛,这才是大少爷的做派,有气当时就报了,根本就不给对方后悔的机会。
可季一东毕竟是学校老师,总不能明着向着打人的学生,又不敢让陈泽和吕浩然的面子丢了,小心翼翼的问道:“张涛的家长在京城,估计等会儿就会来学校,你们可要当心。”
正说话的功夫,大勇拿着个文件夹小跑着来到办公室门口,站在敞开的门口敲门。
“进来。”
“少爷,您要的东西。”
陈泽翻开之后,吕浩然贱兮兮凑上来,脸上表情精彩到有种被侮辱了似的。口中不停的嚷嚷着:“什么玩意,就一个当副县长的爹,都快五十岁了,这辈子也就这样了,还敢来京城嚣张,给他脸了!”
季一东眼珠子眨巴眨巴,很好奇,也想看,可是他看不到,只能暗暗焦急。
副县长。
已经很厉害了啊!
自己老家的副县长,别说副县长了,就是副镇长,都霸道的不行。
可在陈泽和吕浩然的口中,完全不够看的样子,顿时心领神会,也活该张涛倒霉。
这时候电话铃响起来了,学校学工部领导来的电话,让他去一趟。
季一东琢磨,这也对不上啊!
可即便不是主管领导,他也不敢怠慢。
人在踏入社会有一项很神奇的技能被突然点亮。
就是说服自己。
就拿季一东来说,在听到他班里有同学在寝室里打人的时候,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好学生被欺负了。
见到陈泽和吕浩然之后,发现好学生也是有脾气的。
被邀请着保送来京大的奥数国金选手,他们能是坏孩子吗?
肯定是被逼急了。
当知道吕浩然和陈泽的身份是三代的那一刻,他甚至有种奇怪的念头,张涛这家伙这个简直一无是处,要是班级里没这么个家伙就好了。
比学习成绩,陈泽就不说了,张涛根本就不够看,和吕浩然、钱毅相比,也略逊一筹。
这摆明了是班级里的不安定因素。
这时候的季一东,已经琢磨着给领导透个气,告诉他们陈泽和吕浩然的部分身份,别让张涛的父母牵着鼻子走。
当然,这种可能性几乎为零,京大的级别很高,学校二级部门的级别也不低,随便来个人闹事,连这点小事都压不下去,就没资格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
至于给陈泽处分?
吃了熊心豹子胆,都没人敢这么做。
临了,陈泽还大包大揽的对季一东道:“谈完了,让他父母来跟我谈。”
吕浩然眼神在陈泽身上瞄了好一阵,心说:陈泽这小子肯定憋着什么坏!要不然,也不会把这么一件小事,闹这么大。
跑到隔壁的综合办公楼,季一东刚爬到五层的办公室走廊里,就听到张涛委屈巴拉的对校领导道:
“领导,不是我的原因,他们故意欺负人。辅导员还和他们认识,一直向着他们几个坏孩子,而且也不处理。”
“对,领导,我儿子在老家都是三好学生,从小就不惹事,但是我们家也不怕事。”
说话的这位是中年妇女的声音,中气十足,显然有种平日里颐指气使的底气在,哪怕在学校领导面前,也有种但凡让她不满意,她就要闹下去的架势。
此时此刻,季一东恨不得将张涛这厮给掐死。
之前为了他这货色,还带着张涛在学校里骑了好一阵自行车,没想到丝毫没有感激也就罢了,还在背后蛐蛐自己。
这一刻,他恨不得化身陈泽,把这一家子都按在地上死命的踩。
什么人呐!
一家子混蛋。
“领导,我有情况要汇报。”
“季老师。”
张涛看到季一东的那一刻,脸上带着不自然的心虚。
可是之前还对他挺热情的季一东,此刻脸色阴沉,连个好脸色都没有。
张涛的母亲长相富态,一脸的傲气,因为生气,面相多了几分凶相。
“你不能走。”
“站住!”
女人上了点年纪,气势汹汹的朝季一东冲过来。
被人拦住之后,喝斥道:“不管你在自己家里多威风,记住这里是京城,是京大,不是你们闹事的地方。”
很快,领导从季一东嘴里听到了很重要的信息,校长把新分到的房子,装修好之后,给了陈泽住。
这就足够了。
这事甭管陈泽占不占理,都得处理张涛。
很快联合教务处的领导,开了个短暂的碰头会,才过去不到十五分钟,张涛一家都傻眼的看着学校的几个领导:“张涛记过处分,搬离原来的寝室。”
这一刻,别说张涛了,就连一直不说话的张涛父亲都傻眼了,遇到大人物了。
此时,他恨不得一巴掌抽在自己妻子的脸上,对张涛也是失望至极,低眉顺眼道:“领导,我想见见那位两位同学,可以吗?”
第102章 大少爷的霸道
“小季,你快去问问,一定要安抚好两位同学,不能让他们受委屈了。”
季一东撇着嘴,心说:那两位怎么可能受委屈。
最委屈的不是自己吗?
他比张涛都委屈。
张涛毕竟做错了事,当然事情不大,可毕竟做错了事。
可他季一东犯什么错了,这一天的功夫,到处受夹板气。
没办法,谁让他在学校里是底层的牛马,根本没有人会在乎他的心情。
一通快跑,好不容易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还没喘匀气,扶着门口的墙,就听到陈泽和吕浩然嘻嘻哈哈的笑着说着:“陈泽,我们是一类人,我不会看错的。”
“什么意思?”
“你这是在反抗家族,我懂。”吕浩然一副很有经验的样子,点头认真道:
“在寝室里,哪怕你不抽张涛,我也会抽他,他撞上来,算他倒霉。一个小地方来的二世祖,在京城还敢嚣张,给他脸了。”
陈泽对自己的学业并不看重,他如今的情况,什么学校毕业,什么学历和学位,都已经无所谓了。
哪怕在之前,他也不在乎。
之所以上大学,主要是因为,不上大学,太早踏上社会,总感觉缺少点什么。
就像是陈潭,别人指着他鼻子骂他是个半文盲的时候,竟然会无法反驳。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我无所谓!”
陈泽不是那种喜欢争论的人,何况对付吕浩然,他可要提防着来,这家伙重小利,而轻道义,远见大局观不够,这一点哪怕吕老爷子岁数再大,也能一眼看出来。
这也是吕浩然在家族地位尴尬的原因,要不然,凭他的聪明劲,家族资源早就往他身上堆了。
别说已经成年了,未成年他都会混上工龄信不信?
至于吕浩然的未来走向,他没兴趣知道。
可陈泽没兴趣,吕浩然却有种想要不吐不快的冲动。
他在家族里的日子不好过,倒不是受欺负,而是未来的路,并不是家族最瞩目的那个人,他的人生,注定被边缘化。
这种边缘化是在权力上。
可明明,他自我感觉良好,认为自己是家族最出色的子弟。
可家族宁愿埋没他,也不愿意给他机会。
吕浩然伸了伸腿,很短,从侧面看,很羞耻的似乎只有陈泽的一半,他将腿缩了回去,百无聊赖的松散道:“我以后的路已经被决定了,几个大哥有的,我不能争,将来走企业。”
“企业?国企?”
“当然,家族企业就那么个破摊子,值当我费心?”吕浩然情绪低落道:“这在圈子里不是秘密,你也会知道。”
“如果说我不想知道,你信吗?再说了,企业好,级别升迁快,四十岁地级市一把手,很扎眼,可在企业走到这一步行政级别,却很容易。”
“家里靠不住,你可以转而投靠其他人啊!到时候运作一下,岂不是比你几个堂兄更有前途。”陈泽的话充满了调侃,可又不失为一条路。
在外面,吕浩然还是要维护一下家族的体面:“陈泽,叛出家族,我吕浩然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人?”
“谁让你叛出吕家了,再说了,吕家有什么好背叛的?我的意思是,用你吕家子弟的身份,找个厉害点的老丈人,还是那种只有一个独生女的,这样一来,你老丈人的资源不都是你的了吗?”陈泽的建议非常可行。
听得吕浩然一愣一愣的,似乎心里打开了一道不一样的大门,显然心动了:“这不好吧?”
“什么叫不好?”陈泽继续道:“到时候生孩子的时候,去医院,有那种技术,通过医学干预,生双胞胎的那种,国内不行,去国外,有钱就能办到。”
“等孩子生下来,一个姓吕,一个姓你丈人家的,到时候你老丈人为了孙子孙女,哪怕退休了,也能站在你后面死命摇旗呐喊,你信吗?”
“老陈,你太坏了。可是说的又让我反驳不了。”
吕浩然小眼珠子都明亮了起来,这简直就是金玉良言啊!
自己晦暗的人生,找了另外一条路,竟然变成了坦途。
这你敢相信?
自己的麻烦被陈泽三言两语解决之后,吕浩然对陈泽的态度有了一百八十度的改变。
“陈泽,你才十七岁,难道你就不想拼一把大的?”
吕浩然忍不住蛊惑。
陈泽不为所动,呵呵笑道:“走仕途多苦,有钱不能花,还得天天装穷,每天行程都排满了,我没打算走这条路。以前不会,以后也不会。我就想着安安稳稳的把四年大学混过去,然后找个研究生上,就可以了。”
“你这想法倒是和我差不多,研究生还学数学?”
“我疯了!”陈泽不满道:“去隔壁华清读个经管不好吗?”
“这倒也是,我的学业也是这条路,最后花两年,读个哲学博士。”
像陈泽、吕浩然这样的家世,根本就不可能会遇到导师敢卡着他们论文,不让他们毕业。甚至还得巴结的求他们,读导师的博士。
好搭上上层关系。
如果课题研究不下去,导师甚至会帮忙亲自下场做。
这就是家世不同的待遇。
他们的人生,从出生开始,就已经开启了简单模式。
没必要把奋斗放在嘴上。
躲在门外的季一东满脸的苦涩,陈泽和吕浩然两个人,一个看不起走仕途,不想当官;一个看不起做生意,不想做大老板。
可这两样,都是他做梦都想的啊!
尤其是这两货,刚入学就想着叛逃去隔壁,你们难道不知道隔壁是京大的世仇吗?
往后退了几步,装作刚回来的样子,在走廊里咳嗽了一声,季一东的脚步这才由远到近,直到走进了办公室内。
“陈泽,张涛的父亲想要见你。”
季一东之前对陈泽和吕浩然,就有种矮一头的紧张,这会儿功夫,这种气势上的羸弱更加的明显了一些。
陈泽随后将放在办公桌上的一个文件袋递给了对方,随后道:“人,我不想见,他也没资格见我。你把这个文件袋给他,他要是还有话,会有人办他。这份文件是他们市一把,连夜派人送来的,让他掂量着办。”
啊——
季一东没来由的哆嗦了一下。
吕浩然见状,不满道:“东东,你怕什么,你就是去传个话,他一个土包子而已,碾死他跟玩似的,还说要见陈泽,给他脸了。”
季一东愣着不知道如何决定,陈泽开口:
“东东,别紧张,这是京大,是你的一亩三分地,不用怕他。你把文件给张涛的父亲,给他带一句话:我就一点要求,退学,把他儿子带回去,离开京城,我可以不计较,不然他知道后果。”
季一东瞬间有种被冻住了的寒意,从脚底直窜脑门。
难道这才是大少爷的手段。
一言不合,就毁人前程?
第103章 还有天理吗,还有法律吗?
“东东,你怕什么,你就是个传话的!”
季一东心里给自己暗暗打气,就连吕浩然都没发现陈泽来的时候,带了个文件袋,显然这个文件袋是早就准备好的。
见季一东走了,陈泽起身准备离开。
吕浩然好奇跟着陈泽起身,想要勾肩搭背,发现自己的小胖手只能在陈泽的腰间试探,恶心的自己不行,顿时放弃了好朋友亲密行为。
“陈泽,没想到,还是你阴啊!竟然早有准备。”
陈泽摇摇头:“我去湖边走走,找个地方坐一坐。”
“我跟你一起去!”
陈泽瞪眼道:“你不想。”
吕浩然眨巴着眼珠子,心说:“这变脸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只见陈泽拿出一张卡,丢给吕浩然道:“我的电话你知道,如果张涛父母还要闹,给我打电话。”
吕浩然摸着手中的借记卡,嘟哝道:“卡里有多少钱?”
“一分都没有。不过昨天你做的业务已经被确认了,王鹏你给两个点,给高了,你也心里有点数,别说出去。”
“才两个点?”
吕浩然有点嫌弃的撇嘴,他缺钱,那是因为他家里不管家族的钱,靠家族的滋养,他怕被饿死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家里这么多孙子辈,他又不是最受宠的孩子,别说资源了,零花钱都比堂兄少一半。不再想点办法有个进项,他都快吃西北风了。
就吕浩然的聪明劲,他自然清楚家族资源不倾向他的原因,没有大局观,对眼前利益看得很重。
可你们说的轻飘飘,可他那是从小到大零花钱都比人少一半,心里能舒坦吗?
他不看重利益,难道还看重气节吗?
问题是,气节这玩意,他也得有啊!
性格使然。
改是改不了的。
“两个点都给高了,一共才五个点的毛利,他那边的支出要比你多的多,公司老板竟然比你这个业务员挣的都少,这已经说不过去了。”
“陈哥——”
不得不说吕浩然这厮变脸速度之快,让陈泽恨不得离他远一点。
“王鹏已经跟我通过气了,昨天你拉去的圈子效果不错,业绩大概有两百多万,你的提成是四万多,月底打你卡上。去税后……”
“别啊,税我自己缴纳。”
吕浩然顿时就急了,四万多提成呢,交税……要一万多,这简直就是抢钱啊!
他摆明了想偷税漏税。
“我给王鹏说过,这家公司的运作,一切都要合法合规。你要想自己缴税也行,自己去办个公司,或者个体户的营业执照。那么往来的账目,就不涉及税收。”
陈泽嫌弃吕浩然心疼的像被割肉的惨烈,吕浩然,你大小也是吕家的子弟,就这么点钱,心疼成这样,太没出息了。
可吕浩然不是陈泽,四万多,才一晚上,都是平日里不被他待见的,那些商人子弟贡献出来的,可以说,这奢侈品的销售额,完全是看在吕少的面子上。
可面子才多少钱,一晚上就有四万。
要是天天去拉生意,这一个月就一百多万,一年一千五百万。
他要要脸干什么?
要钱,多实在。
可吕浩然毕竟是大少爷,有大少爷的傲气和尊严,挺起胸膛对陈泽道:“我堂堂吕家子弟,能做个体户,爷丢不起这个人。”
陈泽心底不又好笑,悠悠道:“个体户营业税虽然一样,要5%,但是个人所得税只要2%,个人所得税最高是45%,你看着选。”
“我选个体。”
吕浩然都没等陈泽说完,就做出了决定。
但凡多犹豫一秒,就是对他智商的不尊重。
陈泽摆摆手,背对着吕浩然,走远。
吕浩然摸着下巴,琢磨起来,这奢侈品生意这么挣钱,要是自己做,要增加多少成本?
综合办公室,季一东面对好几个平日里巴结都巴结不上的领导,拿出陈泽给他的档案袋,递给了张涛的父亲:“这是对方给你的,陈泽同学说,你看过之后,再说。文件后面有个电话号码,是你们当地的领导,文件是他派人送来的。”
要说怨气,张涛的父亲这一天,积攒出了滔天的怨气,可是没办法,这不是他的主场。
谁也不会惯着他。
在京城的处级干部有多少他不知道,但是拿板砖去王府井砸人,两中一的概率有点夸张了,但是三中一或许真能实现。
带着怒气将档案袋打开之后,看到那个熟悉的电话号码,让他立刻愣住了。
资料是陈泽昨天联系周安邦去弄来的,在周安邦眼里,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小喽啰,哪值得他出手。
可是没办法,他知道这是陈泽的试探,就是明着试探他的态度。
唉——
谁让他和妹妹之间的交易是周轩的短板,资产。
姑姑赠予侄子一笔资产,可以让周轩轻装上阵。
别小看钱,哪怕周安邦这样的老同志,也有点抵御不住这份诱惑。
而周轩的资产从哪儿来,就是陈泽这里拿出来,给周轩设立一个个人的基金,每个月打款的那种。
这笔钱,初期商定是五千万香江币。
这个月内,陈泽回一趟香江,把事情解决。
至于对付张涛?
根本就不重要。
陈泽需要看到周安邦的人脉和实力,至于调查张家的那点破事,几个电话而已。一个贪婪且渎职的官员,真以为没人知道他那点破事?
只不过有人收了他的好处,保他而已。
可要是没人保他,他甚至在看守所里活下去,都难。
八月的天气,说热是热,可那是露天,在有空调的房间里,张涛的父亲罕见的额头渗出一颗颗豆大的虚汗,几乎是在其他人凑上来看的一瞬间,将文件塞入袋子,眼神落魄的看向季一东:“季老师,陈泽同学怎么说?”
“退学,离开京城,他可以既往不咎。”
张涛傻眼了,他在老家嚣张惯了,来京大已经收敛了不少,可还是在第一天,就招惹了陈泽。
说他和陈泽之间的事是大事吗?
不是。
小得不能再小的事,可对方为什么要对他赶尽杀绝?
张涛没开口,是因为他不理解,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但是张涛的母亲却不依不饶的叫嚷起来:“还有没有天理——”
“给我闭嘴。”
一巴掌抽在了张涛的母亲脸上,眼神宛如毒蛇般阴郁,死死的盯着这个跟了他二十年的女人,直到对方心虚道闭嘴。
这才转身对季一东道:“季老师,请你告知陈……少,我答应了。”
“爸——”
“回去。”
一场看似无法调和的矛盾,仅仅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文件袋,就让对方屈服,季一东很好奇,里面到底是什么,有如此大的威力?
出了综合楼之后,张涛的父亲才对张涛道:
“小涛,记住,这个世界总有一些人你是得罪不起的,他们不在乎你,你能活的很滋润,要是他们真想要戏弄你,你将来想死都难。从本质上来说,你在他们眼里,一直都是蝼蚁。”
“可是爸,我回去怎么办啊!”
张涛这时候才真正的感受到这个世界的残酷,而张涛的母亲哀嚎起来:“还有天理吗?还有法律吗?”
“闭嘴,你做的那点破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要坐牢我不拦着你,但是你要儿子跟着你一起倒霉,我绝对不允许!”
404寝室。
钱毅好奇的看着张涛一家子,和昨天判若两人。
用最快的时间,收拾了张涛的个人物品之后,将张涛的钥匙给到了钱毅手中:“钱同学,这是张涛的钥匙,他退学了,你受累帮着交上去!”
第104章 这死法,太憋屈了
“退学!”钱毅搞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张涛要退学?
考上京大多不容易,哪怕是顶级学霸,也深知其中的艰辛。
“钱毅,对不起,我之前的举动,确实不妥当。”
经历过人生大起大落,尤其是高考升学宴,在他们县里的热度还没有下去的时候,他却要灰溜溜的回去。
这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好在张涛有个有能力的父亲,张涛的成绩也足够优秀,申请留学并不难。
再不济,去土澳上大学,根本就不需要任何成绩。
运气好一点,美利坚的大学也有机会。
这才没有让这个十八岁的少年,彻底的破碎。
张涛没破碎,可钱毅却破碎了。
钱毅惊愕的看着张家人颓丧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
这一刻,给他的震撼,绝对超过人生中任何一次。
目送才认识两天,在上午还趾高气扬的寝室室友,如今已经是丧家之犬般的颓败的存在。
他猛地打了个寒颤。
难道自己要一个人对抗陈泽和吕浩然两尊大神了吗?
为什么张涛犯错,最后承担后果的人,却成了自己?
可他却无能为力。
他的家世,和张涛比,简直就是一个天,一个地。
他在地上。
钱毅有种陈泽吹口气,他就要死了的绝望,他一个不入流的小趴菜,哪里玩得起这等高端局。
而此时的陈泽去了紧邻校区的一个小区,这是京大刚建成的小区,房子虽然不高,但房型相当不错,唯一缺陷就是没有电梯。
魏大勇将车停好在了车位之后,看着周围的一排的汽车,眼神有点茫然了,京城的有钱人不太多啊!
在捷达王都要卖十五万的时代,这个小区几乎家家户户都有汽车。
简直有点让人不解。
当老师,这么挣钱吗?
将钥匙丢给魏大勇之后,陈泽就准备起身回学校:“你联系何姨,让她准备一些必要的日用品,我晚上会住这里,另外安排个人打扫卫生。”
“好的,少爷。”魏大勇见陈泽不过转了一圈之后,就要走,贴心的问一句:“少爷,您的车要不要送来?”
陈泽迟疑了一下,点头道:“送来吧,总停着也不好。”
“少爷,您这是要走?我开车送你。”
“不用,回学校考试而已。”出小区,拐弯就是校区,陈泽还真不需要魏大勇送。
魏大勇这个名字,在如今还很普通。
叫大勇的,大壮的,大力的,比比皆是。
真正让这个名字出圈的是一部军事题材的电视剧《亮剑》,还得几年时间才会拍。
魏和尚的名头,还落不到魏大勇的头上。
再说了,陈泽保镖大勇,论相貌……算了,别比了,人家电视剧里的是演员,再不济,凭借长相,追求的人就有一大把。
而魏大勇,他要是没找到保镖的工作,只能去工地做苦力。
如今电视剧市场,最热播是前两年的《包青天》,还有最近在播的《宰相刘罗锅》,电视剧的质量还相当高,演员,服装,甚至……《宰相刘罗锅》甚至在故宫里取景了,在后世,这剧天知道能……洗多少钱,能平多少账。
可在当下,这剧似乎没挣钱。
别看陈泽嚣张霸道的将才认识一天的同学,打扫铺盖回到了老家。
可要说陈泽是个不讲理的人,还真算不上。
可在张涛这件事上,他确实不讲理了。
而且,异常蛮横。
原因不过是……张涛成了他试探舅舅周安邦的牺牲品,周轩要下基层了。
当然,一两千一个月的工资,这年代不是不能生活,不仅能生活,还能生活的非常好。
全国十几亿人,至少十亿都没过上这种日子呢?
可周安邦知道,这钱不够。
周家人丁不旺,没有人进入到高收入的产业之中,没有公司,自然在物质上缺乏足够的保障。
就拿周轩来说,他下基层,手机得配一个吧,最好能有一辆自己的车,可以到处跑。很多乡镇,其实就那么一两台车,不现实成为某个不是一把手领导的专车。
另外,其他的花销,十几二十万就没了。
周安邦是有这个钱,他工资不低,有点存款,可给出去之后呢?
后续还得要钱。
他存款多,那是因为他的工资是纯工资,一分钱都花不出去的那种。
可想要捞钱,就要给出去利益。
他虽然能力不算顶尖,可也有自己的坚持,还有就是老爷子盯得太紧,也没机会。
这就导致周轩想要干干净净的去基层工作,并且在基层拿到第一手社会资料,家里就必须有一个人鞋子湿了。
周安邦的变现能力很强,只要他敢,不用十年,两三年就能成为大老虎。
可他不敢。
上面有个亲爹虎视眈眈,下面,他的仕途差不多快要到头了,他要是真不管不顾,受到打击最大的不是他,也不是周镇南,而是周轩。
毁掉的也是周轩的仕途。
他不能为了自己的一时之欲,将整个家族都断送了。
而周慧给出的方案非常完美,她出钱,给周轩在香江建立个专门为家族服务的信托。
每年将获得信托基金的5%的收益,作为个人收入。
而这个钱,会由陈泽拿出来。
没错,周慧当下也没办法一口气拿出大几千万,给侄子建立信托基金。
一旦这个基金建立之后,周轩的仕途再也没有后顾之忧。
甚至周轩的后代,也不会有财富上的对外需求。
那么就能保证周轩在仕途上,绝对不会被金钱所迷惑。
钱色是腐败官员的最大利器。
一旦钱的路子被堵住了,色,恐怕也难了。
毕竟有钱有权,女人不过是附属品而已。
可以说,周轩的人生,又被加了一道保护。
这个消息,之前老爷子周镇南来陈泽的宅子当天,陈泽和母亲周慧通话之后,就被确认了。
5000万香江币。
按照保守的年收益来计算,10%的收益是非常可靠的。
等于说,周轩每个月能拿到至少20万的信托收入。这笔钱,虽说是老爷子提议的,但是周安邦也好,他妻子都是非常赞成和推动下,已经准备实施。
但是拿钱的陈泽想要看看周安邦的成色,不,是解决麻烦的能力。
这才有了霸陵张涛的事。
一来,这小子太没眼力见,撞上来了;
二来,陈泽看不惯张涛。
这就够了。
如果张涛一家知道他从开学到退学,仅仅两天的京大之旅是因为这么个原因,绝对会被气死。
这就好比,陈泽手里有把刀,刚磨好的,锃光瓦亮,他想要试一试这把刀快不快。
然后,路过的一条狗死了。
原因很简单,这狗东西竟然敢对他叫——
第105章 这舅舅当的,难受!
“领导,陈泽来过电话了,周末就去香江,让周轩务必腾出时间,跟他一起去。”
“知道了。”
周安邦无力地对秘书闻蕴广摆摆手,让他离开。
周安邦恨不得冲到陈泽的面前,告诉陈泽,他究竟花了多大的代价,让张涛一家闭嘴?
大炮打蚊子,在官场是大忌。
可他却做了。
拒绝陈泽?
可他又不敢。
他这个级别,想要整死张家,都容易的很,而且付出的代价还很小,唯一需要的是时间来谋划。当然不是周安邦去,而是他手下去伤脑筋。
可是陈泽呢?
时间紧,任务重,还要雷霆一击,这付出的代价就不一样了。
也许,在周安邦心里,陈家人都是他的灾星,是专门来克他的。
他妹妹生的两个儿子,多少有点病。
陈潭就不说了,一点就炸的脾气,去年要不是他躲得快,非挨两拳不可,哪怕摆明了身份,陈潭也不认。
陈泽好一点,至少周轩带来的消息是,有君子之风。
见鬼的君子之风,小人都比他心思干净。
这两个外甥,没一个好人。
可要是让周安邦选择自家好儿子和谁来往的话,他宁愿周轩找的是陈潭,这个差点把他打了的外甥,而不是陈泽。
才十七八岁的年纪,一肚子的歪心思,比他这个在仕途浸泡了几十年的五十老汉,都要坏啊!
自家儿子要学好也就罢了,可要是学坏了,这对周家简直就是灭顶之灾。
陈家可有两个儿子,陈潭废了,还有陈泽顶门立户。
可是周家就只有一个孙子。
真要是废了,周家就趴下了。
这也是周安邦赞同周镇南把资源给陈泽,主要是从哪方面看,陈泽都有比自家儿子走上高位的潜质。万一要是周轩在仕途这条路上走不出来,还有陈泽可以帮衬下一代。
其实排除这种危机,还有一个选择,联姻。
从这一点来看,周镇南也好,周安邦也罢,劝陈泽走仕途这条路,其实是有自己的小心思,不能算是算计,可多少有点自己的打算在里面。
可惜,这家伙咋说都不上当。
窝在办公室的沙发里,周安邦忽然脑子里灵光一闪,陈泽不进入仕途,是不是不想头上戴上‘紧箍咒’?
要知道,周镇南是非常希望陈泽走这条路的,至于陈泽的借口:受苦受累。
在周安邦眼里,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陈家有钱,父母都是商业翘楚,根本就不存在有钱不敢花的现象。
也不用怕进入公众视角,陈泽只要进仕途,在没有走上高位之前,他的任何报道都不会有。
周轩也有这样的待遇。
他不用担心不敢花钱之类的事发生。
而一旦走上高位,负面影响的报道一旦出现,这位也该吃牢饭了。
进入仕途的人,哪怕再有性格,再有个性,都得经历一个磨灭棱角的过程,陈泽拒绝周家的资源,恐怕最大的原因就是这个。
想明白这一点的周安邦兴奋的在办公室走来走去,可没多久,就气馁了下来,妹妹一家子有多惯着陈泽,他是知道的。
从小锦衣玉食且不说,不上学,也不管。
才多大的年纪,找女朋友谈恋爱,也不管。
不仅不管,还让他们同居了?
可更让他生气的是,慈母多败儿这话,在陈泽身上,竟然用不上。
不仅如此,陈泽还手握大笔的资金,要不然周慧也不会让陈泽动用资金,给侄子周轩建家族信托。可以说,如果没有外部干预,陈泽在陈家可以做到说一不二。
这已经不是溺爱了,而是把陈泽当皇帝了。
“周慧呀,周慧,你这么惯着儿子,会被养废的!”
周安邦痛心疾首的抱怨着自家妹妹,至于妹夫?他至始至终都没有看的上过,自然也不会出现在他抱怨的名单里。
再说,陈泽。
从小区里出来,穿过一条马路,就是京大校园。
在校园里走着,时不时遇到想要认识他的女生,现在还没全部开学,新生虽然大部分都到校了,但是老生还在陆续赶来的途中,而且到的也不多。
甚至还遇到个圆脸,戴着眼镜的妹子,想要和他交笔友。
让他感到既有趣,又好奇。
没想到,曾经一度非常火热的笔友,还没有彻底被消除在信息长河之中。
食堂吃过午餐之后,信步回到了寝室。
刚进门,就见到钱毅既紧张,又无措的看着他,还将抄好的课程表递给了陈泽。
“谢谢!”
啊——
钱毅大气不敢出的样子,让陈泽有点无奈,双手一摊道:“钱毅,我不是老虎吧?”
“不,不是。陈泽你别多心,我就是感觉到……荣幸,对,能和你一个寝室,我有种万分的荣幸。”
钱毅在短暂的大脑宕机之后,立刻把话给圆了回来。
陈泽也清楚钱毅害怕的原因,一言不合抽人,就够可怕了,事后还逼着人退学,这简直不是可怕,而是无法无天的人间凶神。
他一个小地方来的穷学生,真要是被退学了,别说他,就是他们一家子,在老家都要抬不起头来。
他可没有一个当副县长的亲爹,他爹是农民,在他没有考上京大之前,不敢说挨欺负吧,也是村子里的边缘人。
好事轮不上,坏事却一次不落。
陈泽见状,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在自己的书桌前坐下,之开口道:“钱毅,我陈泽是个讲理的人。”
“要是感觉被欺负了,就仔细想一想我说的第一句话。”
见钱毅更紧张了,陈泽笑道:
“行了,我就不和你开玩笑了。”
陈泽见钱毅真没开玩笑的心思,这才言归正传道:“钱毅,你父母送你来京大上大学不容易,可以说,这是你和你家唯一的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至少对你的人生是如此。”
钱毅用力的点头道:“是的,我就是个普通人家的孩子,你可千万别看不惯我,我也不会翻你的私人物品,以后寝室里的打扫卫生我都包了,你负责检查……”
“停,别说了。”陈泽抬手打断道:“越说越没谱了,我针对张涛,主要是他犯错了。
当然,在你看来,他付出的代价有点大。
可是钱毅,你不是张涛,你不懂一个副县长别看级别看似不高,尤其是常务副县长,能量还是挺大的。”
“这级别也挺高啊!”钱毅也想不把副县长当人,可他真不敢。
“屁能量。”
在外溜达了一圈回来的吕浩然,听陈泽说张涛家里也有点能量,顿时不乐意了。
有能量,能让他和陈泽这么欺负?
“吕大少,我正和钱同学联络感情,别打岔好不好?”
陈泽打断了吕浩然的牢骚,对钱毅和颜悦色道:
“钱毅,你不用为张涛担心,他哪怕从京大退学了,他爹也能给他找个好大学上。就算是出国留学,也不用担心费用,他爹这些年没少捞钱,不用担心钱。”
钱毅算是听出来了,陈泽这是怕他因为张涛的事,对陈泽和吕浩然有意见。
可他心说:他哪敢有意见?
而且,钱毅有一套自己的理解方式,他点头表示理解:
“我都明白,就像是在老家的村子里,同样一条狗,同样的表情,路过我身边,我高兴了摸摸它脑袋,不高兴了,给他一脚,它都得受着。”
陈泽眼神中多少带有点怪异,这钱毅的解释,很应景啊!
“你愿意这么想,也可以。”陈泽不纠结,随意道。
对上吕浩然和陈泽任何一个人,他都是被无情碾压的结局。
“陈泽,吕浩然,我就是个从小地方来的学生,现阶段就是努力学习,其他的,能帮忙的我一定帮忙,这样行吗?”
“太行了。”
陈泽对钱毅的反应非常满意,是个聪明人:“我平时不住寝室,可能午休会过来睡个午觉什么的。”
“我也不住。”
吕浩然接着陈泽的话道:“我在校外租了个房子,平时和陈泽一样,最多来睡个午觉什么的。你不用担心学校会派其他学生来咱们寝室,他们不敢。”
“可是……这宿舍就成我一个人了?”钱毅惊诧的发现,自己成了寝室唯一一个无处可去的人,同时也一下子霸占了一整个寝室。
他成看门的了!
很快,钱毅觉得当看门的也没什么,哪怕当狗也无所谓。
为了方便联络,陈泽让人送来了一部手机,电话费也不用钱毅付。
渐渐的,钱毅的认知也在改变。
对他来说,张涛这样的家世,也算是少爷。
可少爷和少爷之间能一样吗?
张涛指使人,那是啥好处都不给啊!
可陈泽呢?
摆明了收个狗腿子,出手就是一部手机,钱毅还是稀罕的不行。
眼下手机多贵,就不用说了。得小两万,还有后续的电话费,都不要他出,他还在纠结个啥?
而他要付出的,不过是把学校里发生的事,需要通知陈泽的,集中起来,给他打电话通知一下。
等人走了,钱毅拿着手机,在寝室上窜下跳的找信号,准备给家里报喜——
“娘,是俺啊!”
“手机,俺用手机给你打电话嘞!”
第106章 姨,一辈子守着你
甭管家世多牛,只要想在京大毕业,陈泽和吕浩然也得参加考试。
只是在教室里,他俩的臭名都被传了出去。
还没正式开学,就把同寝室的室友霸陵到退学,哪怕吕浩然长相人畜无害,陈泽长相帅气英俊,可依旧没有几个同学愿意亲近他们的。
他们俨然成了数院的禁忌,没有那个同学愿意搭上前途和命运,和他们亲近。
都唯恐避之不及的躲着他们。
他们也不在乎。
考英语不用分开考,学院的新生160左右,分在了两个大阶梯教室里考试。
放眼望去,基础数学专业,竟然一个女生都没有,造孽啊!
都是和尚。
吕浩然嘴角抽了两下,无奈找个地方坐下来,陈泽就在他边上。
对待考试,他们的态度是认真的,各种考试需要的文具都带了,而且都带着手表,可以随时随地了解考试时间。
三个小时之后。
吕浩然扭动着上下看不出粗细的腰,哀嚎着走出了考场。
“天杀的,就一个破英语,还分上下半场。”
季一东听到有人抱怨,耳朵立马竖了起来,他作为辅导员,想看看这一届的学弟,刚开学就考试,需要他这个辅导员过来安抚。
“吕浩然,考的怎么样?”
“还行吧。”
“你们快去吃饭,吃完饭回来继续考试。”
“什么,东东,这不是考过了吗?”
季一东笑道:“在京大,咱们数院的人是最聪明的,用普通人的标准要求你们,是不合适的,自然要高标准严要求。下半场考试不需要考一定的分数,是让教授们了解你们的专业词汇,是否达到能无障碍阅读论文的水平。”
“毕竟,数学研究,国内的期刊基本不怎么需要看,都需要看国际期刊,你们的英语水平,直接限制了你们在学术上的成就。”
他这话倒是没错,数院的学子,确实是京大学生中,最有天赋的一群人。
就智商来说,绝对是排在所有学霸金字塔尖的一小撮人。
用对普通人的要求,确实不合适。
其实季一东有很多话没说,别看数院一年招一百多人,四个专业,除了统计学和应用数学专业人多一点,其他两个专业的人数都不多。
一个是有老师教,合适的学生不多,就像是基础数学;一个是缺老师,学生倒是不少,信息技术。
别看这么多学生,可是这年头,数院的学子,大部分是被招生办给‘骗来’的,也不能说骗来,而是全国都是这种情况,数学专业的学生,就业比较困难。
本科毕业,除了去研究所,或者大学留校之外,没有太多的选择。
原因就一个,国内的经济发展,还并不需要大量的数学人才。
数学是什么,是在黑暗中点亮灯塔的工作。
可是如今的国内,基本都是仿造,仿造西方技术都得抄上十几年,有什么功夫去研究,那种连方向都不确定的尖端科学?
所以,数学专业大部分学生在本科阶段结束之后,就会面临研究生换专业的情况。
通讯工程。
经济学。
考公。
……
很少有人会坚持学下去。
尤其是数学需要有研究交流的学科,学数学的人才可以不需要高科技设备,也不需要最一流的环境,只要有个教室,有足够安静的环境,就能沉浸其中。
但是有一个前提,需要交流,高质量的交流,才能碰出智慧的火花。
要不然,连方向都迷糊,还怎么研究?
这种现状,教授们都知道,但是学生不知道。
考入数院的学生,有不少还做着成为数学家的梦,可在教授眼里,笑笑就行了,当不了真。
这一百多学生,能出三四个好苗子,值得培养的学生,已经算是不错了。
而四个专业之中,重中之重,就是基础数学专业。
这个专业在数院,也是最强大的存在。
第一天的考试,足足有六个小时。
陈泽回到住处的时候,何丽正端坐在饭桌边上,打着瞌睡。
“何姨,你怎么来了?”
“我怕别人来不尽心!”
何丽睁开眼,发现陈泽站在她面前,精神有点萎靡的样子,顿时心疼道:“小泽,学累了吧?晚饭吃了吗?”
“五点吃的,在学校吃的。”
“学校哪有家里的干净?”何丽想要起身去厨房炒菜,不过被陈泽拦住了,问:“何姨,你吃了吗?”
“我吃过一点。”
“何姨,以后家里就不用给我准备三餐了,我在食堂吃。其实我让大勇通知来个人,不过是收拾收拾屋子就行了,真不用你亲自来。”
陈泽解释道。
何丽却不满意的摆摆手:“她们来照顾你,我不放心。今天准备了粑鱼,还有汽水肉,酸辣藕带,都已经准备好了,炒一下就能吃。”
陈泽伸出的手停住了,年轻人消化快,如果何丽不说这些他喜欢的食物,他忍忍就过去了,可一说出来,就有点饥肠辘辘了起来。
低头看表,已经快九点了。
想着何丽多半也没吃,就当陪她一起吃好了。
何丽可不敢让陈泽去厨房帮忙,让他安分的在餐桌前做好,不到半个小时,三个热气腾腾的菜就被送上了餐桌。
“何姨,你吃太少了吧?”
“不少,姨年纪大了,晚上吃多了容易胖。”
“你这身材哪里是胖,而是刚刚好,要风情有风情,要妩媚有妩媚,年纪也不大,看起来像二十多岁的小姑娘似的。”
何丽开心的笑着,慈爱的目光落在陈泽的脸上,仿佛像是看自己的儿子。
“怪不得男孩子要谈恋爱,现在的小泽,小嘴甜的,会哄姨开心了。”
陈泽闹了个大红脸,无奈道:“何姨,你笑话我?”
“姨是高兴。”
“何姨,你就没想过找个人吗?”
这话一出,气氛有点诡异的尴尬,何丽的脸上收敛了笑容,仿佛陷入了回忆的痛苦之中,难以自拔。
而回忆起当初的苦难,让何丽整个人都仿佛陷入在了无尽地狱之中,灵魂都在被一片片的撕裂。
“对不起,何姨,我不该这么说!”
“小泽,你嫌弃何姨了吗?”
陈泽摇头道:“我希望何姨能遇到属于自己的幸福。要是没找到也不要紧,陈家是何姨最后的依靠和港湾。”
听到这话,何丽脸上的惶恐才渐渐褪去,温婉道:“小泽,何姨哪儿也不去,就守着你,以后等你有了孩子,给你们带孩子。”
第107章 他是她的救赎
何丽受过很大的肉体和心灵创伤。
这些,从进入陈家第一天就已经知道了,被家人卖过两次,第一任丈夫将她作为出气筒,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还持续了好几年。
家暴。
背叛。
还有失去女人生育功能,一度何丽的精神都是不稳定的。
可她遇到了一个情绪稳定的可怕的七岁男孩。
让她从陈泽的身上,不断集聚了力量,重新长出了生命力,走出了那段让人绝望的内心折磨。
可以说,陈泽是何丽的一切。
年少的陈泽会给把他当大人的何丽,认字,讲道理,把自己很多想要对人说的话,都说给了何丽听。
当然,完全对陈泽包容的何丽,绝对是个绝佳的听众。
与其说,在那几年时间里,何丽陪伴着陈泽的话,还不如说是陈泽陪伴着何丽。
渐渐的,何丽的眼界开阔了,也知道了世界的远大和宽广,再也不用担心原生家庭带来的伤痛。
毕竟能把女儿当货物的父母,就像是大山里的石头一样,仿佛长在天地之间,在这个年代,他们是说什么也走不出那片贫瘠山川的。
夜,渐渐的深了。
何丽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脸颊红扑扑的,回忆着之前陈泽安慰她的样子。
原先那个自大、贴心的小男孩,已经长成了大人。
他的胸膛是那么的宽阔,坚实,让她沉浸其中,甚至着迷。
倒不是还有什么别样的恋情,而是她沉迷于彼此心脏贴近的感觉。
魏大勇被赶走了。
何丽并不喜欢魏大勇,埋汰,太埋汰了。
这厮睡觉打呼噜,不爱洗澡,邋遢,除了整天能跟着陈泽耐住寂寞之外,在她眼里没有任何优点。
赶走魏大勇很容易,只要在这栋楼里,再次租下一套房子。
而陈泽住的这套房子,俨然是一张名片,这房子是校长名下的,就足够了。
什么也不说,却什么都说了。
学校里有不少自命清高的读书人,坚守着他们固执的道德标准,不谄媚上司,不拉拢同事,仿佛活在自己的乌托邦里似的,完全靠着精神养分,肆意的生长。
一般来说,评职称没他们的份,升迁就更不要想了,连科研经费都经常拖欠,属于在学校里毫无地位,彻底被边缘的一群人。
也有更多的人想要巴结校长,却没有机会。
这不,机会不就来了嘛!
魏大勇租到了一套底楼的房子,和陈泽的住处相隔三个楼层。
去能足不出户,对整栋楼里的访客,第一时间知道。
其实,在学校也好,在教职工小区也罢,陈泽的安全并不需要太担心,安全还是能保证的。
之所以如此安排,一来是陈泽并不希望保镖团队的工作,会因为环境的变化,而松懈,这种松懈可能是致命的。
其次,他养着这些人,就是让这些人将他的安全放在第一位的。
魏大勇不在房子里,陈泽显得更舒心。
其实他也受不了魏大勇的生活习惯,如果共用一个浴室、洗衣机、甚至浴缸的话,他会疯的。
夜深了。
何丽穿着清凉睡衣,将她曼妙的身姿毫不保留的展露出来,宛如盛开的玫瑰。她轻手轻脚的走到了陈泽的房间,小夜灯开着,但是房间的照明灯熄灭了,台灯也熄灭了。
她径直走到了陈泽的床边,回忆中还是那个在长牙齿的小屁孩,一转眼,就成小男人了。
心中不由感慨,时间过的真快啊!
轻轻整理了一下毯子,俯身在陈泽的额头亲了亲。
亲密,却又那么自然。
然后蹑手蹑脚的离开了房间,就像是陈泽小时候一样,只有等陈泽睡着了,何丽才算结束了一天的劳作。这种倾注爱的照顾,让人很难抗拒。
接下来的三天。
白天,陈泽去学校参加考试,晚上回家吃饭,复习,睡觉。
“陈泽,你发现没有,考试的题目都超纲了,而且越来越难了。”
吕浩然一副被玩坏了的颓丧,对陈泽抱怨着。
超纲?
陈泽能不知道吗?
很多内容,考着考着就朝着更古怪的方向发展了起来,已经不再注重技巧,而是朝着更严谨的方向发展了。
陈泽也累得够呛,已经没有了第一天入校,欺负人的力气,摆摆手道:
“省省吧,一天考两场,一场四小时,谁还有力气抱怨?”
“早知道这样,去学经济了,总好比在这破班级厮混,哪怕考试累了,抬头看去,一眼的兄弟,连个妹子都没有。放松的机会都不给,全是紧张的气氛。我感觉比高三都累了。”
吕浩然的情绪很差,按照他得分数,不学数学专业,他的分,能在京大选任何专业。
他读大学真不为文凭,只要学校就得上就行了。
而且,他上高三也不累,该休息休息,该玩玩,那种强度对吕浩然来说,正好。
而陈泽?
文凭对他已经完全没用了,之前学数学,是因为这是出国留学最好的选择之一,现在的陈家已经稳定了,不需要他耗费心神去努力,读书的意义,确实并不那么大了。
至于这两货,让他们为华夏崛起而读书,肯定是不现实的。
聪明的孩子有一个特点,特别会选择对自己有利的路。
陈泽如此。
吕浩然也是如此。
他们是在教室里抱怨,而坐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季一东,脸上的表情更是纠结。
上午,数院的姜院长特地见了他一次面,精神振奋的对季一东说:“这次通过选拔考试,发现了两个好苗子,很有天赋,这两个就在你的班级里,你要好好照顾他们。”
季一东当得知这两个人一个叫陈泽,一个叫吕浩然的那一刻,心都凉了。
他很想告诉院长:这俩人,不需要他照顾,反过来能照顾一下他这个辅导员,还差不多。
可惜,在院长面前,他怂了,根本就不敢说任何煞风景的话,保证道:“院长,我会尽最大努力,给陈泽和吕浩然同学,提供最好的学习环境。”
“很好,去吧,尽快了解这两个同学的需要,满足他们。”
身为院长,院士,行业顶级大拿。
姜院长是不会过分关注奥数竞赛的,但如果是新生之中有研究天赋,可以进一步培养的学生,他才会将注意力落在他们身上。
陈泽和吕浩然还不知道,接下来的考试,其他学生都是陪着他们而已,成了彻彻底底的陪衬。
题目是教授们连夜出的,就是按照陈泽和吕浩然答题试卷来出题,结果……异常惊喜。
这两小子的天分够可以,还偷偷自学了大部分的本科课程。
这岂不是本科阶段就可以当研究生用,绝对手中的大杀器。
毕竟,如果所有的学生都无法答出试卷,考试就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可陈泽和吕浩然不一样,陈泽能解答大部分的题目,至少维持一个比较好看的分数,吕浩然能解答一半以上,维持个及格偏上的成绩。
至于其他同学?
很多都开始交白卷,从入校时候的眼神犀利,到如今的人生迷惘,不过经历了三天的考试而已。
季一东一度想要和陈泽、吕浩然找个机会谈话,聊聊学习的好处……然后他发现,这两人,不学习,人生同样比他精彩,顿时有种无处下手的憋屈。
只能躲在考场里,装模作样的跟着做题。
很快,他也心慌了,偷偷将没答完的试卷揣兜里,连他都在心里抱怨,这些试卷要是能全部考试及格,都能本科毕业了吧?
终于在所有学生的哀嚎中,最后一天的考试结束了。
可基础数学班的学生,一个个都精神萎靡,神情呆滞,内心依然遭受了巨大的创伤。
第108章 变味的亲情
“陈泽!”
最后一场交卷后,季一东第一时间找到了陈泽,对方目光有点呆滞的看向季一东,然后才缓缓道:“什么事,东东?”
“你还好吧?”
季一东有点担心,不会是受挫折太大了,导致对学习失去信心了吧?
明明试卷做的不错啊!
大部分题都答对了,速度也足够快,比他都不差多少了。
“没事,就是累着了。对了,东东,我要请假。”
“请假!”
“先请假三天,看情况,快的话下周四回学校。”
陈泽请假是真的有事,周轩的事不能拖了,他得去香江办理。
而季一东还以为陈泽因为成绩不理想,气馁了?
毕竟在考场里的大部分孩子,进大学以前,大部分都是各自学校里的满分王,扣一分,都是很少见的事。
如今,有题目在试卷上空着,对自信是严重的打击,于是试着宽慰道:“陈泽,我知道试卷是难了一点,不过这是学院对学生的摸底,成绩不理想也不要紧,学院会安排最好的老师教导。”
“也不知道那个失心疯的混蛋出的卷子,黎曼积分转洛贝格积分,这么损的知识点都在乱出,他就不怕晚上出去挨闷棍?”
一旁的吕浩然怨气比陈泽还大,嚷嚷道:“东东,我也不行了,心伤着了,得休息一周,要不然缓不过来。”
季一东不敢说,这题是院长偷摸出的。
当然,他也怨院长,这不是揠苗助长吗?
太欺负人了,这题目他们都能做出来,还上大学干什么?
季一东摸着口袋里的试卷,一脸纠结,他都没解答完,考试就结束了,而且……似乎……可能,方向错了。
“啊——这刚开学,就请假,不好吧!”
“东东,你摸着良心说,这些试卷,尤其是最后两天的试卷,全国有几个高中毕业生能全部解答出来?”
陈泽脸上戾气十足,他想过数院是个疯子待的地方,但是他不希望教授也是疯子。
就像是个精神病,住在精神病院,如果在清醒的时候,发现医院的医生也是病人,他能好吗?
最靠近陈泽和吕浩然座位的钱毅,眼圈都红了,好不容易吐出一口叹气,扭头看向季一东:“季老师,你说像我这样的能毕业吗?”
他之前交白卷了。
钱毅的数学非常扎实,哪怕受制于学习条件,但在高中时期,也学了不少大学的课程。
毕竟,他是老家当地学校的宝贝疙瘩,只要他想学,校长哪怕砸锅卖铁,也要给他找来资源。
更何况,不过是几本教材,找个数学系的副教授来辅导?
前两天的考试,对他来说有难度,但是可以克服。
可是从第三天开始,他彻底慌了。
不会,完全不会。
可抬头看到周围的同学,都在埋头苦算,他心态已经炸了。
“完了,信心都考没了。”
季一东心中猛地惊醒,不能这样下去,得尽快找院长,把情况报告上去,别一场入学考试结束,所有的学生连学习数学的兴趣都没有了。
这等于说,这一届数学系将全军覆没。
“你们别走,我去找教授问问。对了,最后两天考试不理想的同学不要紧张,知识点都不是高中的,这是测试你们预习的状况。”
“大家不要因为这场考试受挫,而担心自己的学业,以后教授们都会教的,不用紧张。”
见学生的情绪缓和了一些,季一东拔腿就要走。
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却发现陈泽和吕浩然结伴离开,急忙上前叫住:“陈泽、吕浩然,你们去哪里?”
“回去。”
“这下周一可能会讲卷子。”
“别啊,东东,还是等把教材全部发下来之后在讲卷子吧,我怕有人会骂娘。再说了,京大不是不点名吗?”
吕浩然眨巴着小眼珠子,炯炯有神的盯着季一东。
“东东,我真有事,不说了,先走了,回来给你带礼物。”
“陈泽等等我!”
就在陈泽上车之后,吕浩然在后面大喊,想要追上去。
陈泽已经订好了去香江的行程,为了安全起见,他还是决定坐火车,可陈泽又有点纠结,一直坐绿皮车,真的太耽误时间了。
可让他坐飞机吧?
上次在飞机上差点下不来,已经把他给吓怕了。
他暗自决定,等挣大钱了,买飞机。
多准备降落伞,至少保命的机会大一点。
不用催促,老唐开车又平又稳。
陈泽时间比较紧,自然不可能等吕浩然。
而吕浩然请假的原因更简单了,他被憋坏了,迫切的想要多挣钱,来抚慰自己受伤的心灵。
一路上风驰电掣,路过家里之后,白璃像是乳燕投怀似的扑到他怀里。
贪婪的吸着他身上的味道。
热恋的男女就是这样,陈泽也感觉到熟悉的味道在鼻尖萦绕,那种让人安心且迷恋的感觉,再次袭上心头。
只是边上站着个周轩,有点煞风景。
陈泽也在第一时间看到了周轩,说心里话,他心里其实挺别扭,主要是不好意思。
姑姑要给他一笔钱,作为信托基金,每个月可以给他一点物质上的保障。
而且,这是一笔数额很大的财富。
装傻是没用的。
周轩哪怕再不懂,也知道,这是姑姑和父亲之间的交易。
这就让他心里很难受,家里的亲情,都被当成了交易的筹码。
这个家还能信任谁?
他为自己的父亲悲哀,也为自己的周家悲哀。
让他不解的是,爷爷知道这件事之后,也点头同意了。
有那么一刹那,周轩真的理解了姑姑周慧,为什么要离开周家,甚至必须和整个家族决裂。家里两个理智到近乎是机器的男人当家,亲情只能是奢望。
至于面对陈泽,他甚至连抬头的勇气都快没有。
因为这笔钱,会从陈泽的账上划给他。
这让他有种低人一头的羞耻感。
他内心也知道,这是爷爷、父亲、甚至姑姑,在用自己的资源给他铺路,他不应该拒绝长辈的‘好意’。
真的是做到了有钱出钱,有力出力。
再次面对这个长相帅气到让人惊叹的表弟,周轩仿佛失去了心中的自信似的,说话都底气不足:
“陈泽,其实这事不是我想要的,你也不用给我铺路。”
“表哥,别说了,这件事情爷爷和舅舅都已经决定了,就不存在后悔的可能。而我只是帮着跑跑腿而已,不用有太大的心里负担。”
甭管是五千万,还是更多数额的钱,陈泽都不会放在心上。
更不会心怀芥蒂,只有周家好了,陈家才能跟着好。
这是一荣俱荣的关系。
他推动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在意钱上面的支出?
他这辈子都不会因为钱的事情而困扰。
但是周轩不一样,老爷子活着和老爷子走了,对他和他父亲仕途有很大的影响。
如果在经济和女色上,能够帮他铸一道防火墙,就算是走背运,他也不至于陷落谷底,最后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跟着周轩一起来的还有闻蕴广,周安邦的秘书,另外一个陈泽不认识。
估计是保镖之类的身份,他也没问。
“不过表哥,你确定要和我一起坐火车,你明明可以坐飞机去,更快,更舒服。”
陈泽不解的问。
想吃苦,对周轩来说是好事,可没必要的苦,还是不要吃了。
第109章 如胶似漆
和陈泽相比,周轩仿佛才是年轻人该有的样子,爽朗,且被教养的很好的样子。
“你帮着忙前忙后,我却坐飞机,这不厚道。”
周轩有点不好意思的赫然一笑:
“没事的,火车一样也很快。”
闻蕴广作为周安邦最信任的秘书,在周轩边上,有帮忙看着点的意思。
估计周安邦对陈家两兄弟的人品,确实不敢恭维。
得派个信得过的人跟着。
其实火车也不慢,今年最新开通了一条火车线路,京广铁路,双向双车道。
两千五百多公里,不到二十个小时抵达,你敢信?
这条铁路三年前就开建,投资仅次于三峡大坝,是被三峡给掩盖了风头的世纪工程。
刚刚竣工验收没多久,是国内设备最先进,速度最快的一条铁路。
设计的运行速度是时速160公里,运行没那么快,但也不会低于120公里的时速。
相对于国内直达列车才八九十公里时速,这条铁路更多的是国家砸锅卖铁的工程,是国家意志的体现。
为了明年香江回归做准备的工程。
是国家的门面,车次和服务一定是全国最好的。
相比最慢的车次,京城到羊城,能跑出三天三夜。而这趟车,可以直接抵达香江,旅途上花费的时间,还不到一天一夜。
可即便火车再快,也得将近一天一夜。
比飞机慢的不是一星半点。
两个包厢软卧。
八个卧铺。
魏大勇被赶到了周轩一个包厢,他们正好四个人。
陈泽和白璃两个人正好一间。
对于这个安排,周轩没办法反驳,本来陈泽就已经开学了,请假送钱给他,就已经够让人丢脸了,还要计较陈泽在路上的特殊待遇,就太不是人了。
很快,隔壁的包厢就一阵鸡飞狗跳的动静,甚至陈泽还幸灾乐祸的听到闻蕴广气急败坏的声音:“谁在车厢里拉屎了?”
拉屎能有魏大勇的脚臭?
那玩意能辣眼睛。
新鲜的屎,可办不到。
可陈泽并不关心这些,怀里的白璃洗的香喷喷的,难道不好吗?
非要和几个男人一起?
“宝贝,想我没有?”
“你这几天都不回家,我和你打电话也是匆匆说两句,你说我想不想?”想起这一周的经历,白璃委屈的想哭:“想了,天天想你。”
本来想去陈泽租的房子,哪怕是看到陈泽也是好的。
可何丽告诉她陈泽一天三场考试,每场考试三四个小时,回家都已经快十点了,就不要打扰他了。
白璃在京大惨无人道的学习氛围面前,除了瑟瑟发抖之外,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至于给陈泽加油鼓劲?
算了吧,她去了真的怕堵塞陈泽做题的思路。
“我也想你了,别乱动,这里是火车。”
白璃紧张的身子都弓了起来,偷偷盯着火车包厢的房门,还有窗帘,脸上满是惊慌。
她才二十岁,社会阅历……也就那样。
这场面,她真的没经历过。
她飞快的从卧铺上跳起来,将室内的灯熄灭。
“梨子,我难受。”
“哪儿难受?”
很快,白璃在黑暗中,感受到了陈泽炙热的情绪,紧张的求饶起来。
陈泽也不是那种色中饿鬼,只是被考试差点搞崩了心态,这会儿怀里的女朋友,让他有种什么也不用想的放空,哪怕是动动手,也是开心的。
“唉,梨子,你的身材好像丰满了一些。”
“是吗?”
说起身材,白璃顿时高兴了起来,这是她最近一周唯一高兴的事了。
“还想有c了。”
哪怕在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陈泽却仿佛能看到她昂首的样子,傲娇的表示,姐姐的颜值又提高了,实在没办法,天生丽质就这么无解。
可陈泽想到了一个可能,会不会白璃胖了吧?
戏剧学校表演班的女孩子有多瘦,陈泽是真真切切的感受过,那腰跟纸片似的,仿佛下一刻就要断了。
“梨子,之前的你,看的像仙女似的,要是再漂亮下去,可怎么办?马上就要开学了,你的同学会嫉妒你,孤立你,甚至痛恨你,却在梦里梦想着能变成你的样子。”
陈泽的话让白璃心花怒放,嘴上却谦虚道:“没你说的这么好啦。”
“其实我这些天,我每天梦里都会飞到你身边。”
白璃表情呆呆的问:“飞到我身边干什么?”
“就是做……”
“哎呀,别说了。”突然白璃将脑袋埋在陈泽的胸膛,低声道:“其实我也想,不过小泽,求求你不要在火车上,太羞人了。等到酒店再去好不好?”
“梨子姐,我就是想抱着你,你身上的味道像栀子花一样芬芳怡人,没有你在身边,我都不习惯了。而能抱着你,我仿佛拥有了全世界。”
白璃还想多说几句,陈泽却气息平稳了起来,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
这一刻,她才发现陈泽脸上的倦意。
如同深秋的雾气般弥漫开来,眼角微微下垂,眼袋显得格外明显。
他的皮肤泛着苍白,仿佛一夜未眠,疲惫的神情中透露出一丝无奈和沉重。这是精神力极度消耗的结果,好在,对年轻人来说,睡觉就能补回来。
可见,这次数院的摸底考试的强度,有多么变态了。
几乎是把学生往死里整,要不是最后大家都麻木了,保不齐有几个不崩溃的。
白璃鼻子发酸,心头忍不住的难受,伸手想要触摸陈泽的脸颊,却担心惊醒他。
这一觉,陈泽睡的时间并不长,也就半个多小时。
人在极度疲倦的时候,睡上一小会,就会再次精神奕奕。
当陈泽醒过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有种神清气爽的通透,看到白璃黑白分明的眸子,一刻不停的盯着他,他好笑道:“我睡了多久?”
“火车刚启动,大概半个多小时吧!”
说话的同时,眼神都不带偏移的,还心疼的摩挲着陈泽的脸庞,眼眶里宛如是春水泛滥似的,柔情的不得了。
“怎么了?”
“没想到你们这些天才上京大还会这么累。一天考试十来个小时,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坚持下来的。”白璃语气哽咽,她都想不明白,数学竟然可以连着考三天的?
按照她的水平,不是开卷半个小时,她把会的题目都答,考试不就等于结束了吗?
多奇怪啊!
还有连着学十来年的呢。
陈泽感觉身体中流失的精气神都回来了,一把将白璃抱住,后者顺从的依靠在陈泽的怀里,像是只温顺的猫,柔软的不成样子。
“其实也没什么,主要是教授想要知道我们的水平,考试的题目就难了许多,不过也不是一开始就难,而是阶梯式的,反正最后我也不会,就干坐着,就是脑子想的木了,才看起来精神不太好。”
陈泽解释道:“刚才睡了一会儿,感觉身体全身舒坦,元气一下补回来了。”
对学业这种东西,白璃是说什么也不会多问的。
她理解的难,和陈泽理解的难,就难度来说,真不是一回事。
试卷上的所有汉字,她都认识。但是连起来之后,这都说了个啥,要问个啥!
她都不明白。
这是白璃。
白璃理解的难,是试卷上的题目,这个角为什么不规整,拿尺子竟然量不出来,出题的老师不是难为她吗?
作为考试用偏方得分的选手,白璃根本就理解不了,陈泽的水平有多高?
而陈泽觉得的难,这个曲面不丝滑,求出来的答案应该是错的。
一个小时之后,在陈泽的死缠烂打之下,白璃仰面躺在了铺上,脸上春韵还未褪去,整个人都在激动中无法自拔。
抗拒,刺激,各种情绪,让她有种被撞晕了的大脑宕机。
好不容易缓和过来,气恼的捶了陈泽一拳,又不舍得下力气,就像是挠痒痒似的,温柔的不行。
大口喝着水,然后感觉到有点饿了。
当他们接班打开车厢门的那一刻,发现走廊里,一排三个人,既无奈,又无辜的站着。
白璃脸腾地一下子红了,有种没办法见人的羞赧。
第110章 哪个干部,经得起这样的考验?
说起为什么不在包厢里休息?
是周轩他们几个不想吗?
尤其是闻蕴广,跟着周轩的父亲周安邦,狐假虎威习惯了,去任何地方,不都是好吃好喝的供着,哪遭过这样的罪?
他都准备睡了,万万没想到,竟然被一双脚差点熏一跟头,晕死过去。
这份罪,他都没法说。
陈泽早就让他们坐飞机去香江,而他选择坐火车。
是他们几个要逞强,跟着一起来坐火车。
哪怕上火车就三个人,陈泽也订了两个包厢。
即便是两个人,陈泽也不会选择和魏大勇住一起。
他都打算好了,等处理好学校的事之后,就找个机会带着魏大勇去看看中医,别到时候有什么病,魏大勇还不知道。或者找中医调理一下,或许能把症状减轻了。
脚臭不是病,可这玩意太埋汰人。
魏大勇也不是主动要祸害周轩几个,周轩是什么人呐,周家的命根子,独苗。
他哪怕脑子转的慢,也没想过要给周轩一个下马威。
主要是他也没办法,跟着陈泽在京大,他一个保镖,又不能去教室里参加考试。
再说了,他哪里会做题啊!
这不,给自己找了个事,天天在足球场欺负那些精力旺盛的大学生。
他又不差钱,扛着一箱可乐放在足球场边上,哪怕两边队伍都人满了,也争着要他。
本来就脚臭,还连带着踢了一周的球,跟陈泽来的时候,刚踢完球,就擦了擦身上的汗渍,根本就来不及洗澡,才有了这么一出。
他也不是故意的。
毕竟是世家出生的孩子,周轩表现出常人难以企及的镇定,只是淡淡说了一句:“没事,走廊里空气好,大勇……大勇在包厢里洗脚呢!”
火车卧铺,洗脚是服务之一。
当然,不是乘务员给旅客洗脚,而是提供盆和热水。
他倒是没说,火车乘务员都已经送了三次水了,这次倒是味不太大了,可问题是在封闭环境内,之前的味还没散出去呢,进包厢,显然不是明智的选择。
“饿了吗,去餐车吃点东西吧?”
别看九十年代,国内大部分的火车速度都不快,但是最好的列车班次,有着连飞机都比不上的服务。
就像是在这趟列车上,餐车可以点菜,而且厨房会现场炒菜,后世简直想都不敢想。
唯独没有淋浴洗澡的地方。
倒是有一条去北方毛熊的国际专列,有双人间的高级包厢,卫生间,洗漱配备齐全,还能淋浴。
可那趟车,双人大床房的高级包厢,一列火车也就四个高级包厢,一周还只发一趟车,预约都很难预约到。
而且,这趟列车是国家的门面,有酒吧,可以点中西餐。
当然,旅途也足够长,现在火车慢,加上中间停靠的站比较多,得十几天才能结束将近8000公里的旅途。
五个人,坐在餐车上之后,这才感觉到像是活过来了。
白璃和陈泽是饿了,饥肠辘辘的感受着食物的香气,虽说餐车也就那么七八个菜,可架不住这是列车上最好的待遇了。
而周轩几个,终于鼻子感觉正常了。
可接下来,他们就难受了,陈泽和白璃在喂饭,没错,饿成这样,还用效率最低的互相喂饭,这也是情侣能干出这么不靠谱的事来。
问题是,五个人,占据了两个桌子,就一对情侣啊!
其他几个只能干看着。
闻蕴广和保镖倒是无所谓,一个年纪不小了,快四十岁了,情情爱爱已经刺激不到他波澜不惊的心境了,保镖有纪律,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同时,主动屏蔽了保护对象毫无危险的行为。
可周轩就难受了。
本来家里就管教的严厉,加上学业各种实践和实习重叠着轮着来,让他在大学期间,根本就没精力去谈恋爱。
爱情的酸腐味在他眼前的那一刻,他没来由的羡慕了起来。
“要不等回到京城,让表弟帮忙找个女朋友?包养就包养吧,只要女朋友漂亮就行。”
当冒出这个念头的时候,周轩也被自己的无耻给吓了一跳,他怎么突然间就堕落了,这还没到资本世界,还没见识到资本世界的糖衣炮弹,自己却已经被砸晕了?
这可不行,他受教育这么多年,怎么能面对女色就轻易投降了呢?
这也不是周轩的问题,关键是年龄到了,身体的本能在这个年龄段,特别容易被撩动。
要是在别的地方,他可以通过其他人和事,转移注意力,可这是在火车上,巴掌大的地方,还得住四个人,出包厢门就见到他最不乐意见的,他怎么可能心态平和起来?
周轩一度以为自己人品下降了,距离资本世界越近,自己的定力越来越差了。
可定力再差,他也得顶着。
就是身体挺难受,见不得年轻男女的亲密劲。
干脆,躺在卧铺上,什么也不想,也不是什么也不想,而是想着,到了京城,自己每个月起码得拿到十万,什么样的女孩找不到。
得尽快找个女朋友泄泄火,要不然真憋坏了。
至于结婚?
周轩很清楚自己的情况,根本就没有选择的权利。
哪怕爷爷不看好联姻,但是他父亲周安邦也不会放弃,母亲那边……
从这一点上,周轩是羡慕陈泽的。
陈泽能选择自己喜欢的女孩,还是两禽相悦的腻味在一起,那种甜蜜,让周轩看的哈喇子都快掉出来了。
至于为什么不是两情相悦?
太禽兽了,都不避着人秀恩爱,不厚道,专门眼馋单身汉。
周轩暗自决定,自己回去一定要坐飞机,再也不受这份气了。
而在包厢里,度过了快一天的陈泽,感受到了身体各种不习惯,却还得强忍着的难受劲。
琢磨着,回去是否要坐飞机?
还是干脆买一架飞机,然后找个靠谱的飞行机组,这样就能最大限度的保证安全了。
次日下午,当一行人站在香江的火车站,感受着徐徐而来的咸湿海风的那一刻,终于意识到,这趟只有两个人舍不得的旅途,终于结束了。
周轩见白璃上厕所的功夫,偷偷靠近陈泽问:“小泽,你说的那个女主持,靠不靠谱?”
“什么女朋友?”
周轩都傻眼了,才几天啊!
就忘了。
包养女朋友,各取所需,找个美女先用着啊!
当陈泽反应过来的时候,周轩脸上的幽怨都快溢出来了,让陈泽不免好笑:“轩哥,你这也太经不起考验了吧?你可是要走仕途的啊!”
周轩目光深邃的眺望远处的海岸线,良久,才叹出一口气道:
“肤白貌美,年轻活泼的好姑娘,哪个干部,经得起这样的考验?”
第111章 千金之子,不坐垂堂
在陈泽看来,周轩的反应正常。
才二十多岁的年纪,正是火气壮的时候,真要是连一点女色都不想,这才真的可怕。
再说了,这个世界上的圣人不是没有,但是绝对不要找圣人做朋友和队友,会被坑死的。
反而身上有各种各样毛病的人,更加可靠一些。
本来嘛!
人身上就有七情六欲,真要是都泯灭了,还是个人吗?
人这一生,大概有两种生存状态。
一种是人,一种不是人。
人活成人样,就得正视人身上所有的本性和弱点,比如:贪婪,好色,贪图名声权力,这些都无可厚非。
因为这本来就是人身上该有的东西,有的人放大了这种本性,有的人收敛了这种本性。陈泽觉得,收敛一点会让自己活得更简单一点。
至于第二种状态,不是人?
首先,人是成不了神的,神是幻化出来的产物,是人就不要奢望自己成为圣人,乃至神,这很愚蠢。
但是人可以成为畜牲,可悲的是,人即便承认了自己活得像畜牲,却还是有两种状态,一种是吃肉的,一种是吃草的。
吃肉的一样能过的很好,暴露所有的本性,积蓄实力,然后把屠刀伸向吃草的同类。
人的一生,表面上痛恨人奴役人,因为这很不人道,可但凡想要过的好一点,就必须这么干。
至于吃草?
做牛马了,身上多的是枷锁,挣脱不开这些绑在身上的枷锁,一辈子都是牛马。
当然,做牛马也没什么不好。
现代社会唯一仁慈的是,有法律。
法律保障了大部分牛马的基本生存底线。
接待的车是酒店过来的,东方文华酒店,香江非常知名的酒店,接送的汽车也是高级汽车,非常气派的来了三辆车。
“陈先生,您好,我是您的酒店管家,罗琳娜。”
香江人在职场,都喜欢给自己取个英文名字,似乎这样就能融入洋人的世界似的。
其实这不过是自欺欺人。
“先去酒店吧!”
陈泽和罗琳娜认识,仅仅是他来香江大部分都会选择住在东方文华酒店。
一来是这里治安比较好,虽说是闹市,不同于铜锣湾附近的闹市,喧嚣中带着江湖的风雨。
一样是中环,可中环和中环是不一样的。
其实半岛酒店也很好,更有年代感,有种沉淀出来的欧式奢华感。
可惜,来香江的陈泽,大部分都在几个证券公司,投资银行跑,这些机构的总部和主要营业部,都在中环金融区附近。
罗琳娜目光深邃的看向陈泽的背影,眼神中带着寥落的失神,这可是比颜值明星都要帅气的男人啊!
怎么就想不开,找女朋友了。
做个浪子不好吗?
她看向白璃的那一刻,有失神,也有羡慕。
至于嫉妒?
她确实生不出来,不是一个阶层的人,怎么可能对她青睐有加。虽然她也是美女,酒店业不缺乏光鲜亮丽的漂亮女人,可放在娱乐圈就不够看了。
再说了,陈泽第一次来香江的时候,还是跟着陈绍华一起来的,从年龄上来看,还是个孩子。
这位少爷,从两三年前,每年都会来香江几次,入住的都是东方文华酒店。
在大厅登记的时候,周轩多看了几眼前台的美女,这让陈泽有点担心,周轩会不会因为受刺激,打开了不一样的大门了吧?
他很想提醒周轩,这些女人给钱就行。
虽然不是每个都如此,可真要是用钱砸,大部分都能砸下来。
这是资本世界的好处,一切都有价格,一切都可以明码标价,不用担心道德上的任何问题。
“不是有四间房吗?为什么我要和他住一起?”
闻蕴广很愤怒,在火车上他就忍了,可是在酒店,他忍不了。
他也是跟着周安邦鞍前马后的人,怎么能和保镖住一起。
罗琳娜目光落在了陈泽的脸上,一度有些失神,少爷又帅气了不少,可惜吃不到。
“再开一间,在同一楼层可以吗?”
陈泽倒不是不想摆谱,如果订两个总统套房,就没这样的问题了,一般的总统套房,都是带有随从的房间,保镖的房间。
可总统套房的坏处也很大,打扰情侣谈恋爱。
且价格很贵。
陈泽如今掌控的财富足以负担这种消费,可是给闻蕴广等人也如此安排,就有点不把钱当钱了。
因为,他不配。
罗琳娜随即表示:“20层还有一间套房,只是在楼梯口。”
“没问题,订下来就行了。”
她是酒店VIp接待,不是真正的总统套房的管家,说是管家,不过是给客人一种花钱值了的错觉。
闻蕴广还想反驳几句,可随即打消了这个念头:“那还是算了,不过大勇,你可得洗澡。”
这话说的,连罗琳娜都有种想要和闻蕴广保持距离的紧张,毕竟是开放的世界窗口,领悟能力就是快。
“小泽,我们不就五个人,怎么订了四个房间还不够?”
周轩低声问陈泽,按照人数,陈泽和白璃一间情侣套房,其他人一人一间正好。
可结果是,闻蕴广、魏大勇,还有跟着周轩一起来的保镖,都被安排在了一间房里。只有陈泽、白璃,还有周轩享受单独的房间。
另外一间房安排给谁了?
“安保公司的保镖,香江不是京城,出了事,咱们连找人帮忙都难。这地方到处都是社团,动不动就火拼,没有安保公司的保护,我怕会出问题。”
陈泽理所当然的将香江的治安说的一文不值,当然,他也有足够的理由这么看。
对于一个富家少爷来说,一个人口才六七百万,却又几十万社团成员的城市,怎么看都不安全。
周轩的想法和陈泽一样,千金之子,不坐垂堂,自己的命金贵着呢,能和普通人一样吗?
闻蕴广很想告诉陈泽,其实,大部分情况,香江还算安全,因为他来过几次。
当然,他来香江,又是另外一副场景。
社团吃饱了,去招惹考察团。
他们是彪,可又不傻。
什么人能招惹,什么人不能招惹。
可对陈泽来说,张子强还在疯狂作案的城市,怎么能算得上安全?
四个人高马大的盎格鲁撒克逊大汉,站在他身后,才有那么点安全感。
两个跟着陈泽和白璃,两个分给周轩。
至于其他几个人?
抢他们,还不够油钱的,根本就不需要。
闻蕴广很想在周轩面前说两句坏话,败坏自家主子家的公子和其表弟之间的关系。
可是看着陈泽身后,那两个表情木讷的扑克脸洋人,他沉默了。
陈泽临了对周轩道:“今天先休息,等办完事,安排你们出去玩。表哥,你准备一下,等入住后,我们出去咨询一下。”
第112章 白璃的旺夫属性被点亮了
刷卡,走过玄关之后,足足有一面墙的落地窗,将半个维多利亚湾装了进去。
那种湛蓝的自然风光,和繁华的高楼城市交相辉映的景色,让白璃有种说不出的震撼。
双腿不由自主的走到了窗前,久久说不出话来。
直到感受到腰间被有力的双臂环绕,这才从震惊中清醒过来。耳畔传来陈泽的声音:“我第一次看到这片海的时候,也和你一样吃惊。”
“太美了。”
白璃沉浸在幸福的雀跃之中,她也是第一次看大海。
尤其是这种居高临下的俯瞰,让她有种精神上的无比愉悦,仿佛天地变小了,而自己的心境,却不受限制的往外扩张。
脑袋靠在了陈泽的肩膀上,美眸哪怕只能看到陈泽一小半的侧脸,也是一脸的满足,仿佛要将全身的爱意溢出来似的。
忍不住,凑上去亲了一口。
眸子中闪烁着得意的欢喜,男朋友的味道实在太好闻了。
让她有点忍不住。
要不是周妈之前离开的时候,嘱咐过她,少年人不要太贪恋床笫之欢,等到年纪大了,男人就没用了。
她甚至忍不住,想要时刻和陈泽腻在一起。
白璃从来没怀疑过周慧的话,至于这是否是经验之谈,还是见多识广,这就不知道了。
只是之后和陈泽相处之中,她总是压抑着心头的欢喜,把节制放在骨子里,可她说什么也不会知道,她这等天香国色,还摆出欲拒还迎的风情,那个男人能抵挡得住?
鼻息和肌肤都清晰的感知到彼此的呼吸,两个越来越近的脸庞几乎要重叠起来的时候。
笃笃笃——
扰人的敲门声响起来。
双唇分开,气息这才渐渐的平静下去,白璃依依不舍的和陈泽分开,见陈泽还有点意犹未尽的不舍,好吧,她也挺舍不得。
“表哥,进来吧!”
周轩刚刚洗完澡,换好了干净的衣服,看上去得体,给人一种慎重的感觉。
周轩的模样不差,搭配上得意的衣服之后,看上去有种他这个年纪没有的稳重。
“抱歉,我等一会儿过来。”
周轩有点尴尬,他似乎打扰了表弟和表弟女朋友的亲密时刻,这让白璃有点不好意思,反而陈泽抱歉的笑了笑道:“表哥,要不这样,半个小时之后,我来找你,我们一起出发。”
“好。”
“梨子,一起去洗澡。”
“这不好吧!”
白璃紧张的看向陈泽,这点时间也不够是吧?
“梨子姐,想什么呢?我等会儿和周轩一起去高盛咨询信托,总不能把你一个人丢在酒店吧?再说了,来香江,总得领略一下香江的繁华都市,咨询完之后,正好可以去香江的街头看看夜景。”
陈泽一边解释,一边解除武装。
白璃帮着给陈泽收拾衣服,不知不觉之间,她感觉自己身上的衣服也少了……
虽然比半个小时晚了一点,可总算没有晚太多。
只是周轩再见到陈泽的时候,感觉这表弟好像眉宇间多了些许的倦意,而弟妹……洗澡能把气色都洗的更好?
这也太神奇了。
出门的时候,安排了四辆车,两辆给保镖,两辆分给了陈泽和周轩,周轩也带着个人,闻蕴广。
其实周轩并不喜欢和闻蕴广在一起,他更喜欢和陈泽在一起,可是互相没有防备的聊天,天南地北的胡说八道,可是和闻蕴广就不行。
这厮——
领导家的孩子,没有几个会喜欢领导秘书的。
闻蕴广也把这种不喜欢给继承了,之所以要跟着来,这是周安邦的死命令。
周安邦怕陈泽坑自家儿子,也不是怕陈泽故意使坏,而是他知道和陈泽相比,他儿子差的太远了。有个信任的人跟着,自然放心一些。
“陈先生,这边请。”
“把最近一个月的行情分析表,先送过来。”
“好的,您稍等。”
陈泽进入高盛的高级接待室之后,就仿佛一下子成为了主角,所有人都在围着他转。
行情分析很简单,至少在他看来是如此。
黄金期货是他最主要的投资项目,这个项目他已经运作了快两年,收入也非常可观。
从高盛的普通客户,到高级客户,这个过程让他在高盛的待遇水涨船高。
可是当看到账户上的数字的那一刻,他还是短暂的有点失神,这黄金的怎么就……快到底部了?
比他预测的要快了至少两个月。
也就是黄金,陈泽敢做中长期,在高盛的账户上,一个多月前就两千万美元本金的黄金看跌期权,8%的保证金,三百万美元的超额保证金,合约价值2.5亿美元。
这笔钱几乎占了陈泽当时可动用资金的九成。
之后陈父给了一笔钱给陈泽,那笔钱陈泽用投资了美股。
见陈泽表情凝重,周轩有点不安的问道:“小泽,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我再看看。对了,我安排了人,给你们介绍家族信托的一些基本情况,还有一些信托公司的情况,你们先去了解一下。”
陈泽说的看看,是在心里默默计算,强大的脑力,让他有着超乎寻常人的计算能力,仔细阅读各种数据之后,他终于做了个决定:“把账户合约按照当前价格平仓。”
“陈先生,按照我公司的分析,黄金还会持续走低,现在还没有到底部。”
280美元一盎司的金价,还不是底部?
什么是底部?
国内金价已经得破90元每克,还能跌到哪里去?
陈泽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在他7月份调仓之后,账户里的黄金期货合约,几乎没怎么动弹。
同样挣钱了,可只是个零头。
可自从遇到了白璃,确定两人的关系后。
国际黄金价格下挫的非常快,可一开始这种快,是能控制的,并不突兀的。
也就是每天上下浮动在百分之一左右,持续下降的态势。
但是在一周前,也就是陈泽去京大报到之后,一周的时间内,黄金价格下降了差不多16%,这等于说,仅仅一周时间,黄金的价格,已经快要到崩盘的边缘。
所有人都不看好黄金。
而恰恰在这个节点,陈泽却要求平仓,这对交易员来说,无疑是专业的他,遇到了外行的投资者,不解中,带着怒其不争。
很快,交易员离开之后,去处理合约。
2000万美元的黄金期货,按照正常的交易准备金率是8%,释放12.5倍的资金,也就是2.5亿美元的合约。
这个规模的合约,在黄金期货中,并不算什么大合约。
很快,就交易完成了。
“恭喜您,亿万富翁先生,您的账户现在有将近8000万美元的资金,现在的石油期货……”
“不,我没打算投资石油期货。”陈泽没等对方说完,就打断了对方的兜售,语气坚定道:
“还是黄金期货,看涨合约。2000万美元的本金,2.5亿美元的合约,超额保证金的金额还是和原来一样。另外把美股纳斯达克科技类股票给我列一个单子过来,我账户里的3000万美元,会按照比例投资这些公司。”
这一幕让高盛的私人顾问非常不解,同时也无可奈何。
离开高盛大楼之后,陈泽倒是没什么。
可周轩和闻蕴广都傻眼了,陈家答应的5000万香江币的家族信托,好像不太够。
陈泽是高级客户,在账户操作的时候,不可能让外人在边上,哪怕周轩和白璃,也是如此。
反倒是白璃很淡定,没有因为被单独留在休息室而生气。
办完事之后,陈泽在休息室内,见到了白璃,那一刻,他脑子里冒出一个想法:
这女人的旺夫体质被点亮了?
第113章 一坑接着一坑,坑坑不一样
相比陈泽在高盛账户的规模,汇丰的账户里,倒是中规中矩。
这家银行的大部分资金,都是之前陈绍华转过来的,也有两千多万美元的资金量。
相对于高盛,汇丰的账户中的投资,都是中长期的,变化也挺大,资本至少增长了两成,这还是在时间太短,只有不到一个月的情况下。
盈利的原因,主要是因为香江本地股市涨势喜人。
陈泽仔细分析了一下自己的仓位之后,选择平掉部分仓位。
他们来汇丰的原因很简单,香江本地的信托公司,需要投入的资金并不多,而找汇丰,要比自己一家家去找,容易的多。
当然,高盛也能办。
但是陈泽不想在高盛办这个业务。
从高盛出来,他还带来了一张2000万美元的本票。
存入账户之后,立刻就得到了银行的热情接待。
“先生,这是您要的名单,我已经联系了其中信誉最好的两家,他们会派人先到银行的接待室,由您决定是否要见他们。”
“表哥,你觉得怎么样?”
周轩有点紧张,倒是闻蕴广毕竟是跟着周安邦多年,气势上不弱于一个地级市的一把手,面对这种场面,他倒是没露怯,提醒周轩道:“要不见见?”
“好!”
周轩感觉自己的喉咙都发紧,紧张的甚至有点说不出话来。
他清楚,对于一个走仕途的人和家族来说,能放到明面上来的财富,对这个家族有多么的重要。
“表哥,你有什么问题就问,一般家族信托的运作,在本金如何保全的情况下,用稳健的投资手段,获得足够多的收益。”
“其中需要考虑的有几个点,信托公司的实力是否支撑其做出合适的投资组合,监管如何保证,信托的期限,还有就是信托的管理费用。”
“但是表哥,信托公司的好坏和你没关系,他们存在的意义,是为你服务的,一切你不喜欢的缺点,都是你拒绝他们的理由。哪怕没有理由也不要紧,因为你是客户,在合约签订之前,你有绝对的权力。”
“先生,您说笑了,信托自然是为客户服务的,我们做任何事都是从客户的角度出发。”
信托的工作人员笑的有些牵强,这家属于香江本地的信托公司,在国际上名不见经传,在陈泽看来,投资的方向也不保险。
只是周慧给出的条件是5000万香江币,陈泽不会主动去增加其份额。
周轩之所以紧张,是因为5000万香江币的资金,对他这个年纪来说,确实是一笔大钱。
这还是九十年代,不是华夏经济腾飞的时代,别说五千万,就是五亿,也不会太让人惊诧。
“好吧。”
从一开始磕磕绊绊的询问,到逐渐找回了自信。
尤其是陈泽说的那句话,给他莫大的勇气。
随着询问结束,另外一家信托公司的人也到来。
闻蕴广这时候出门偷偷打电话去了,在高盛,陈泽让高盛的职员,也就是接待人员,一般都是新人,给闻蕴广和周轩介绍了不少信托的区别,尤其是家族信托的管理模式。
信誉。
这才是信托公司最大的招牌。
可是香江本地的信托,香江的明星们都不相信,更不要说陈泽了。
在京城周安邦接到秘书打来的电话,听完之后,脸色变得很不好看,他让妹妹出5000万香江币,已经答应了不少不平等条约,可是如果要换成国际知名的信托公司。
比如说:瑞信信托、摩根信托、罗斯柴尔德信托之类的顶级信托公司,入门的合约金额就要1000万美元。
想要换成合适的家族信托管理公司,害得陈泽拿出将近小三千万香江币的资金。
周安邦在京城的办公室,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苦涩。
钱不够!
让他继续去问妹妹要钱,脸都不要了。
问题是,他不要脸,也不见得能要得来钱。
这就搞的周安邦很难受,也很憋屈。
可这笔能放在明面的钱,对周家来说,无比的重要。
无奈之下,只好拨通了周老爷子的电话,听到电话那头中气十足的声音,嗓子眼仿佛被堵住了似的,才开口:“爸,发生点情况。”
听着周镇南爽朗的笑声,周安邦说不出的难受。
只好把自己听到的情况都说了,果然,被老爷子骂了:“混账玩意,你连钱都数不明白,要你有什么用,饭桶一个!”
说完,就挂掉了电话。
周镇南能听不明白,周安邦的心思?
五千万不够,得八千万才行。
人心不足蛇吞象的玩意,真以为他的面子,在周慧面前值3000万?
真要如此,父女俩也不会二十年都解不开心头的间隙。
上赶着被骂,脑子里先冒出来的想法就是,这个儿子废了。
可随即,周镇南也为难了起来。
五千万呐。
还是香江币,比华夏币汇率要稍微高一点,这么一大笔钱,竟然还不满足!
把老头给气得够呛。
只是他也清楚,这钱呐,还是得女儿出。
其实五千万足够周轩挥霍一辈子了,存银行一年就有大几百万,足够一个人满足所有物资上的需求,要是一口气把这笔钱都转入周轩的账号里,一样能解决所有的麻烦。
可是……
这钱绝对不能转入周轩帐号里,除非他不走仕途。
家族信托唯一受益人,是姑姑给侄子的照顾,还能勉强说得过去,可要是把钱直接转入周轩账户,除了周轩放弃仕途之外,没有其他选择。
大家明知道钱在信托公司账户和银行账户,都是一样的钱。
可解读之后,结果却是不一样的。
一样的数额巨大,信托听起来就像是家族内的生活费发钱机器,而后者,就是不知民间疾苦。
闻蕴广在得到周安邦的授意之后,在周轩耳畔低声说了两句,之后的周轩虽然还是对家族信托非常感兴趣,这关系到他彻底解决经济上的掣肘。
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至少闻蕴广是这么觉得的。
在离开的时候,他看向陈泽的眼神有点怪异,别人不清楚,难道陈泽也不清楚家族信托的事吗?
当然不可能。
作为陈家知识面最宽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五千万能买到什么样的家族信托?
三流的都不是。
要是赶上经济危机,本金都难以保证,唯一可以保证的是,这钱不会变成负债,还能多少剩一点的样子。
拉着白璃正准备去逛街的陈泽,接到了周慧的电话:“小泽,你又给你舅舅挖坑。”
“妈,你怎么凭空污人清白?”
“小泽,你就别装了,不过干得漂亮,你到底坑他什么了?”周慧在家里,换了个姿势,可以看到花园里儿媳妇在院子里晒太阳。
无奈之下,陈泽只好把情况说了一下。
为了摆脱嫌疑,他最后还语气坚定道:“妈,舅舅也太挑剔了,本土的名气不大,也不坑人,他还是个干部,非要崇洋媚外,这不可取!”
确实,五千万很豪横,可谁能想到这笔钱竟然还不够呢?
在羊城照看大儿媳谭晶晶的周慧,也琢磨出来了,和大儿子不一样,小儿子是一个坑接着一个坑,坑坑都不一样啊!
当初商量的五千万,还是陈泽给出的建议。
周慧觉得给多了,陈泽说,钱给多了,显得咱们家大气。
不做小气吧啦的丢人事。
然后……
错的都是周安邦,这家伙又贪又蠢,丢人现眼。
然后,很可能继续被妹妹割肉,就是妹妹不知道要什么了。
第114章 就像是鱼儿一样的自由
坐在回酒店的车上,周轩也想去逛街,可被闻蕴广拦住了。
“周轩,回去再说。”
在酒店的包间里,闻蕴广先没和周轩说明情况,而是先拨通了几个金融界的‘朋友’了解情况的,他虽然性格不行。
但对老周家,至少对周安邦是尽心尽力,要不然周安邦也不会将他视为心腹。
要是没有在高盛的咨询,闻蕴广也不会想到信托的水,竟然这么深。
在仕途走了二十年多的闻蕴广,和周安邦一样,都是最聪明的一小撮人。
对外面的世界可能不怎么了解。
可对国内的经济,能不了解吗?
深层次的问题,根本就瞒不住他们。
这样的信托?
能挣钱吗?
恐怕到时候是用新客户的钱,补贴老客户。
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才是他忧心的关键。
至于始作俑者陈泽,他根本就没怀疑过,出钱出力,加上年龄,根本就不可能成为怀疑对象。
只是选择信托公司,得慎重。
所有的事他都不敢做决定,有些问题,只能藏在心里,得等陈泽回来之后,才能问。
反倒是周轩不理解的对闻蕴广道:“闻叔,你担心过甚了吧?高盛的人也不见得对信托很了解,他们不是说了吗,高盛自己的信托管理业务也很一般。”
闻蕴广有点为难的告诉周轩:
“小轩,你爸爸让我给你出谋划策,不是让我来香江跟着你玩,是要对你负责的。
可这件事,我咨询了一些国内留过洋,在金融圈的朋友,确实有点不好说。”
“本土的信托,一千万香江币就能,可是他们的投资渠道也单一,有些……甚至在股市中投资,我担心最终这些钱会打水漂。”
周轩浑不在意道:“香江的股市也不错啊,涨势挺好的。”
“是国内,国内的股市。当然,香江的也有。”
闻蕴广之所以不相信国内的股市,因为成立交易所的目的就不一样。
而且手段也野蛮的很,什么盘外招都敢用。
国内的股市已经一团糟了,可是有些专家竟然有脸说:股市不是给股民挣钱的,是让股民支持国家建设。
这等混账话都能说出口,也只能是土专家了。
因为在资本世界,这拨人,早就被打黑枪了。
周轩仿佛明白了什么,可又什么也没明白:“我们可以在合同中注明,只投资香江的股市和楼市,不就行了。”
“行是行,问题是香江的楼市和股市也经常大起大落,真要是签订了信托管理合同,可能连本金都会受到损失。”
闻蕴广的话无疑给周轩浇了一盆冷水。
无奈之际,惶惶不安的周轩问:“这可怎么办?”
“找陈泽,他应该能解决这个麻烦。”
“怎么解决?”
“唉。”
闻蕴广虽然脾气挺大的,可是有些话也知道不该说,或者不能说。
他能告诉周轩,让你爸爸求你姑姑,多掏三千万香江币出来吗?
这话要是说出口,别说周轩,周镇南都要容不下他。
万般无奈之下,只好叹气道:“等陈泽回来问一下他吧?”
这是肯定的,如果周轩一个人去高盛,或者只带着身边人去,高盛的接待人员,不会告诉他,高盛很普通。
毕竟作为世界级的投资银行巨头,高盛有着卓越的影响力和实力。
可是世界排名第一的投资银行又如何?
有些业务,他们不擅长,就是不擅长,吹都吹不起来。
信托管理上,雷曼兄弟都比他们厉害,高盛又有什么办法?
周轩不懂,陈泽能不明白吗?
带着五百万美元的本金,才一年多,不到两年时间,就干到快一亿美元了,这样的人能骗得了?
尤其是,表面上周轩在询问,可投资银行的人一眼就看出来了,出钱的是陈泽,要不然他也不会套现2000万美元的现金了。
干脆,实话实说得了。
这也给闻蕴广打开了新的世界,才知道哪怕强如高盛这样的顶级投资银行,在信托业务上也不入流。
当然,高盛不会告诉周轩,隔壁摩根的信托业务,全球能排前三。
高盛丢不起这个人。
反而一竿子将闻蕴广捅到了半个地球之外的瑞士。
当然不用担心,在香江,瑞信也好,瑞银也罢,都有分支机构,而且还是全球重要的分支机构。
大部分业务都能在香江办理。
晚上十点,闻蕴广敲响了周轩的房门,后者也没休息,而是对闻蕴广摇头道:“小泽还没回来。”
至于为什么不回来?
周轩觉得是陪女朋友一起去玩了,他要是有女朋友,也不会天黑就回酒店。
可闻蕴广却不这么想,他觉得陈泽是故意的。
只是他说什么也想不到,陈泽会租了一条游艇,出海了。
闻蕴广很聪明,他的傲气虽说是周安邦给的,可也有自己性格的问题。
同时,他的六感其实非常敏锐。
他能感受到,陈泽对他的疏离。
而这份疏离,大概是看他不爽。
他在第一次见陈泽的时候,他敏感的六感就告诉他,陈泽不喜欢他。
就和他第一见到老爷子周镇南的时候,老爷子看他的眼神是何其的相似。
在维多利亚湾的游艇上,陈泽抱着白璃,吹着海风,两岸都是灯光绚丽的高楼大厦,香江的繁华,尽收眼底,却不用被烟火气熏染的隔离了开来,这种感觉简直就让人痴迷。
陈泽不喜欢人挤人的场面,白璃也不喜欢。
他们在商场简单购买了一些礼物和商品之后,就在船上度过了大半天,甚至还决定在船上休息到第二天天亮,在海上看日出。
这一晚,闻蕴广注定要白等了。
第二天,陈泽和白璃被船长早早的唤醒。
除了晚上睡觉有点晃以外,一切都非常新鲜。
天际渐渐泛起一抹淡淡的橙红,仿佛画家在无边的蓝色画布上轻轻涂抹。
随着太阳缓缓升起,金色的光芒穿透薄雾,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形成一片片耀眼的光斑。
海鸥在空中盘旋,发出清脆的鸣叫声,为这宁静的时刻增添了一丝生机。
整个景象宛如一幅生动的画卷,让人不禁陶醉其中,感叹大自然的壮丽与美好。
白璃撑开双臂,陈泽环抱着她的细腰,两人依偎着,仿佛天地间只有彼此的存在。
站在船头,扶着金属栏杆,白璃对陈泽轻声道:“我感觉像是在飞。”
可陈泽脑子里却是另外一幅画面,这怎么像是泰坦尼克号的场面,就是船小了点?
第115章 挑战一下软肋
等回到游船码头,已经快上午九点了。
闻蕴广看到魏大勇的那一刻,才意识到陈泽回来了。
起身来到陈的房间门口,敲门之后,想要质问陈泽,可话到嘴边,却发现什么也不能说,什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没有理由。
“陈泽,我和你舅舅商量了一下,是否能够选择欧美信托,可信一点?”
陈泽笑容可掬的玩味,对闻蕴广使了个软钉子:“你看,我还刚回来,什么情况都不清楚。至于选择哪家信托公司,这该我表哥决定,而不是我,是不是这个道理?”
闻蕴广词穷。
他心说:这是选择的事吗?
这是钱不够!
本土的便宜,但是投资项目乱七八糟,简直让人人神共愤。
陈泽还是体贴的,给了闻蕴广一个可行性的建议:
“闻秘书,要不你打电话联系我舅舅,让他和我母亲商量之后,让我母亲给我打电话。
毕竟想要选择像是瑞信信托、摩根大通信托、罗斯柴尔德信托,贝希摩信托、啊啊佛格尔信托……
这样的超一流信托公司,五千万香江币是绝对不够的。”
随即,陈泽双手一摊,耸肩,无奈道:
“这可需要一大笔钱,我不过是个学生,也没什么钱,帮着来跑腿已经是极限了,哪怕他们商量好了,也得等钱转账进入账户内吧?”
“而且,家族信托有一项很重要的标准,信托资产和资金,都需要有非常清晰且合法的来源。光转账是不行的,得需要时间和准备。”
最后,陈泽几乎是赶人似的对闻蕴广道:“抱歉,刚刚吹了海风,我想洗个热水澡。”
拒绝来的猝不及防,在闻蕴广还在愣神之际,就被请出了房门。
站在酒店的走廊里,闻蕴广不由自嘲:“也许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
做官的哪有傻子,闻蕴广在和陈泽的接触中,屡屡受挫的经历,让他多了些许的感悟。
这份感悟,让他明白,他身上所有的权势都是周安邦给的,如果对方给周安邦面子,自然是可以狐假虎威,不可一世。
连周安邦的面子都不用给的人,还会把他当回事吗?
此刻,他才意识到,自己身上丢失了太多的东西,以至于把主子的高位,当成了自己的权势一样。
一旦离开了周安邦,他还是如今的闻蕴广吗?
“陈先生,您的午餐送过来了,请问还有什么吩咐吗?”
“对了,罗琳娜,我还得让你帮我租赁一艘游艇。”
陈泽叫住了罗琳娜,对酒店来说,虽然没有住最贵的总统套房,但是每次来都花费不少的陈泽,绝对是酒店重要的客户。
哪怕陈泽这次没有定总统套房,可是四个套房的房价,并不比总统套房便宜。
尤其是出入都有保镖,显然是个大人物。
香江人排外,并不是专门针对国内,而是他们看不起所有穷人。
在对待穷人上,他们连本地人都鄙视。
如果是顶级富豪,在任何地方,都会上赶着来巴结,怎么可能排外?
这可是金主!
“我需要一个导游,这几天会游览香江的一些景点,你帮我联系个靠谱的导游,要会摄影的女性。”
陈泽坐在沙发上,穿着睡衣,用毛巾一遍遍的擦干头发。罗琳娜想上手帮忙,却又不太敢。
而卫生间里传来淅沥沥的淋浴声,显然这位陈少爷的女朋友,正在洗澡。
罗琳娜立刻答应下来:“好的先生。”
“另外,帮我租赁一条游艇,要大一点的,超过一百尺以上,搞一个游艇趴,懂我意思吗?”
陈泽将手中的干毛巾随手一丢,抬头的那一刻,半干不干的头发,细碎的遮挡了他的双眸,给人一种浪荡不羁的破碎。
“啊——”随即罗琳娜压低了声音,低声问:“需要什么级别的?”
“要最高级的,小明星也可以。什么大洋马,长腿的模特,要求就一个,长得好看,颜值要高,人数的话,六个左右,时间就两天。”陈泽歪着脑袋想了想,确定了一个数字。
不是看不起周轩,他一个普通人的体力,别说六个骨肉皮,三个都可能对付不了。
等订好之后,就安排人上船。
就两个客人,陪同我一起来的年轻人,还有跟在他身边的那个老同志。
罗琳娜也不是没接触过内地的考察团,对于同志这个词,还真不陌生。
只是闻蕴广虽然年纪不小了,才四十出头,和老同志不搭边。
“陈少,这费用可能不低。”
陈泽拿出一张支票,签字之后,写上一百万的数额。
递给对方道:“够了吗?”
罗琳娜低头一看,立刻眉开眼笑道:“够了,绝对够了。”
这种事,找酒店和找银行一样的,但是归根结底,银行要比酒店更专业,别看酒店的资源似乎一点都不比银行少,可金融界玩的花啊!
只是陈泽一事不烦二主,就选择了酒店的人:“这一百万里面,十万是你的,你明白吗?”
“明白!”
突如其来的威胁,让罗琳娜吓得一哆嗦,放下心中的贪婪。尤其是陈泽那不含感情的眼神,冷冰的仿佛利剑般,随时都能刺入她胸膛。
一条船的租金,哪怕是一百多尺的大船,租两天,费用也不会超过十万。
酒水也不会太贵,关键还是女人。
至少一天五万,这价格,连她都心动了。
可惜,陈泽要求很高,有点看不上罗琳娜的长相,迟疑了一会儿,罗琳娜才问:“我有个闺蜜,比我长得好看,最近缺钱……”
“身体干净吗?”
“你能替她保证吗?”
“出了事你能负得起责任吗?”
“找专业的,不要乱动心思。该你的钱,一分不会少你,但是别给自己找麻烦。”
随后,陈泽不耐烦的摆摆手,让她离开。
良家是很不错。
可问题是,花钱找来的,谁知道是不是真的良家,这是其一。
再说了,给周轩准备的,专业的团队,可以保证身体健康,没有任何后顾之忧,而且技术更好。
至于那些知名的明星,动辄几十万,上百万的陪酒,不过是噱头而已。
真要是做这生意的,用不了这么多钱。
不做这份生意的,花多少钱都没用。
陈泽这么做,并不是想让周轩堕落,而是让周轩明白,他在近二十年内,能遇到的天花板的娱乐项目,也就这样了。
想要更多的快乐,已经不是钱的事。
下午,周轩看到陈泽的那一刻,感觉有点古怪,尤其是当陈泽对周轩道:“表哥,你想不想挑战一下自己的软肋?”
“软肋,听起来好像挺有意思的?”
周轩不明所以,眼神单纯的像是只羔羊。
陈泽随即丢给他一个手包,然后对他道:“包里有二十万香江币,想办法在两天之内打赏出去。去吧,好好享受接下来的旅游项目。”
“小泽,二十万,这么一大笔钱,两天怎么可能就花完?花不完,根本就花不完。”
而陈泽看着周轩离开的背影,笑呵呵道:“很快你就会觉得,这点钱根本就不够花。”
第116章 难伺候的客人
一千元面额的香江币,两扎就二十万。
在香江,这也是一个普通职员,将近一年多的工资了。
这还没算陈泽之前花出去的一百万香江币,算上这笔钱,足够一个普通的香江人,买上一间二十多平的小房子。
其实香江最贵的不是人,而是房子,在陈泽看来,房价已经疯了。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盛宴,地产商,布国的高层,甚至总督府,都在默不作声的推动着,一场盛世空前的泡沫盛宴。
反倒是美女,在极度繁华的时代背景下,相比廉价了许多。
而这么一笔钱,在两天之内就要花完。
确实,看起来,此举非常不理智。
性价比不高。
可背后的原因只有陈泽知道,让周轩在参加工作之前,补上一课。
原本陈泽还以为周家会给周轩的教育中,有女色这一科目,可惜没有。
一个人连自己好色不好色都不知道,其实是很可悲的,尤其是一个要走入仕途的年轻人。
道德底线或许能约束得了一时,却不能约束一辈子。
陈泽是绝对不相信什么道德约束的,没有机会,才用道德约束做幌子,骗骗自己罢了;
真要有机会,春心泛滥的比谁都快。
在陈泽看来,周轩将来必然会遇到‘色’这一关。
其实,这也和周轩的性格有关,他不是那种很开朗的性格,给人一种很内敛的印象。
陈泽甚至能推导出,周轩二十多年的人生轨迹,长相普通,学习普通(在最顶尖的学校里,不掉队已经是很优秀了),长相也是中上,达不到惊艳的帅气,足球篮球似乎也不会……
说白了,就是长相不凸显,运动不好,成绩也一般的男同学。
身上没有一个闪光点,是能在学校里吸引女同学目光的。
这直接导致,这货在学生时代的感情经历是空白。
不给他下个猛药,他很容易在女色上翻船。
哪怕陈泽让他找个情人,也很容易被人吊住。
无奈之下,陈泽不得不出此招。
并不是害他,而是增长周轩的眼界和阅历。
“刚才是表哥吗?”
从套间走出来的白璃,穿上一条纯白的立体束腰长裙,给人一种都市青春靓丽的味道,从优雅转变成为活泼,就只是换了一套衣服而已。
陈泽笑道:“给他们安排了游艇,去出海玩一玩。”
“嗯,游艇确实挺新奇,海上的日出实在是太美了,要是刚下船,我也想再去感受一下深邃到幽蓝的大海,还有宛如烈焰般的日出。”
白璃沉浸在早晨看日出的回忆之中。
至于周轩……
白璃说什么也不会知道,他要经历一场多么惨烈的大战。
在陈泽面前,白璃踮起脚尖,轻快的转动了两圈,白色的裙摆,宛如一朵盛开的彼岸花,飘逸的散发着阵阵芬芳。
恰如其分的停止,就像是按住了暂停键一般,白璃在陈泽的双手,扶住她腰间的那一刻,倾倒在了陈泽的怀里,吐气如兰道:“好看吗?”
“梨子,你穿什么都好看。”
“不穿更好看!”
前面一句或许让白璃小雀跃一下,但是后面一句,让白璃又爱又羞,自从两人突破了最后的防线之后,陈泽有种无师自通的全面发展起来。
总是弄得她又害羞,又紧张。
在陈泽眼里,白璃也改变了很多,原本冷艳的冰山女神,现在都已经学会了勾引,而且还学以致用,用大青衣的飞眼绝技,让他防不胜防。
就眼神从落下到扬起的一瞬间,仿佛心脏都被狠狠的来了一下重击。
没有十年功力,绝对无法做到这等自然且炉火纯青的程度。
要说是勾引吧,啥也没干。
但是从体验感上来说,这可比用身体勾引来的高级的多。
放电的眼神,这谁能受得了!
对这招盖世绝技,陈泽根本就抵挡不住。
还有之前的转圈,倾倒,妩媚中带着一种烂漫,这还是他认识中的那个冰山美人吗?
是记忆不可靠了?
还是本来就是假的?
给外人看的而已。
或许白璃的改变,完全是女为悦己者容的心悦。
是从心底里的喜欢。
身体和灵魂都在取悦彼此的投入。
在周轩和闻蕴广登船之后,酒店帮忙找来的导游也到了陈泽的房间。
正如第一次见到陈泽和白璃的人,总会有种失神的错觉,年轻人再一次相信了爱情,中年人想起曾经的白月光……
导游从失神中醒来,抱歉的笑了笑:“先生,小姐,我是你们的专属导游,凯瑟琳。”
和罗琳娜一样的香江普通话味道,就是更杂一点,同样是个香江本土女孩,长相……算了,见多美女的陈泽,只把凯瑟琳当成个人,完全没把她当成女人看待。
“您好,陈泽。”陈泽点头示意。
“您好,白璃。”
白璃的声音很好听,是那种加工过的声音,声线靓丽中带着一种悠长的婉转,配上绝美的容貌,绝对不是一加一的效果。
“您们是……”
“内地来的,对香江不熟悉。”
这是真话,陈泽虽然来过十几次香江,可要说对香江了解的程度,除了中环周围的道路,就是几个传说中的街头小铺。
只是尝试的结果,让他大失所望。
倒不是说小吃不好吃,对小铺子来说,他们已经做到食物的极致。
只是限于价格的原因,不可能做到尽善尽美的程度。
这对有着挑剔味蕾的陈泽来说,无疑是失望。
当然,想想也不可能。
听说是从内地来的,凯瑟琳顿时底气来了,心里第一个想到的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可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就吓她一跳。
没见过世面,能住五星级酒店的高级套房?
这房间可是高级套房,仅次于总统套房,一晚上的房费,抵她半个月的收入。
而且门口,还有保镖。
“可恶的有钱人,扮猪吃老虎!”
凯瑟琳心中不免愤愤,可脸上却依旧保持着恭敬的样子,甚至更加的和善起来。
“香江旅行主要体验的项目是都市和繁华,香江是亚洲最出名的购物天堂,这里有最密集的购物商场,比如说尖沙咀,旺角……”
“抱歉,我们去过了,也买了一点商品,今天就不准备去了。”白璃对购物并没有太大的执念,她衣柜里的衣服都快放不下了,根本就不想购物。
按照她的习惯,她这些衣服想要清理出去,得穿到不能穿,得等到猴年马月才会换。
凯瑟琳越说越上头,冷不丁被打断的时候,表情有点僵硬:“那么就领略城市风光,最合适的路线是观光巴士,我们可以从西环出发,途径中环、湾仔、铜锣湾等景点。”
白璃有点迟疑,看了眼窗外,阳光明媚,这才八月份,顿时熄灭了这个念头:“太阳太大了。”
“晚上的维多利亚湾璀璨灯光,是全世界最独特的海湾。”
凯瑟琳丢出王炸,这已经是香江最后的倔强了,也是最为标志性的旅行景点。
白璃努嘴道:“昨天就去了,还租了游艇,晚上在船上睡的,早上还看了日出。”
“那么去麻油地庙会。”凯瑟琳试探道。
这次是陈泽反对:“不安全。”
她已经没啥底气了,这是对香江不熟悉?
香江就屁大点的地方,能去的都去过了,还有什么可看的景点?
至于太平山山顶?
这就是个小土堆而已,在内地客人面前,根本就不敢说自己是山!
第117章 它们是兄弟
她感觉自己是眼前这个长得好看的不像话的客人,却长一肚子的歪了心思,是老天爷派来消遣她的。
“太平山顶和海洋公园也去过了吗?”
“这倒没有。”
陈泽和白璃终于表现出很有兴趣的样子,眼神中带着期待。
凯瑟琳双手无奈的摊开,苦笑道:“就两个地方,两天时间,不,确切的时间是一天半,下午去山顶的时间是够的,但是海洋公园半天时间不太够。”
“对了,看你的介绍,你会摄影?”
“嗯,我曾经的梦想就是做一个摄影师。”
“太好了,这相机你会用吧!”
就在凯瑟琳发愣的功夫,双手猛地一沉,等她回过神来,低头看到手中的相机,顿时傻眼了。
就在那么一瞬间,她仿佛明白了什么似的。
心中又气馁,又无辜。
你们要个会拍照的丫鬟,早说啊!
不过,很快她就被手中的相机给吸引住了,良久,突然发出声尖叫,疯癫的嚷嚷起来:“天呐先生,这是蔡司contarex相机,工业极致的艺术品,是相机界的丰碑。”
“天呐,光圈滚轮和联动测光调节的手感,如同切奶油般丝滑,这可是五六十年代的相机啊!这也太厉害了吧?”
凯瑟琳毫无淑女相的盘坐在地上,紧张的恨不得将衣服脱下来,铺在地上,不让相机受到一丝一毫的尘埃侵袭。
发现周围的空气有点安静,这才茫然的抬头。
“第一次用?”
陈泽的语气带着怀疑,同时也对其摄影水平,不太信任的蹙眉起来。
感觉受到了冒犯。
作为一个业余摄影人,凯瑟琳除了穷一点,接触不到顶级的摄影器材之外,她对自己的技术非常有信心。
玩摄影的人,遇到了心中膜拜的神器,怎么样的不平等条件都能答应。
她举起小手表示道:“陈先生,您放心,我会保护好相机,就是我摔倒了,也不会让相机受到哪怕一丝一毫的损伤。”
“我让你来,是帮着我们拍照的,不是保护相机的。算了,你调焦给我看看,要是没问题,我们现在出发。”
凯瑟琳没来由的紧张了起来,按捺住心头的激动,好在基本功不错。
这年代的相机,电动手动的都有。
不过大部分玩相机的人都会手动相机,哪怕电动相机,也不过是电力辅助,就是卷胶卷之类的辅助功能,镜头调节一样要手动。
陈泽看后,表示凯瑟琳拿到了两天的导游工资。
第一站去了太平山。
坐缆车的时候,有点晃动,白璃紧张的搂住了陈泽。
要是缆车里就他们两个,也就算了。
可是还多了一个导游兼摄影师,凯瑟琳羡慕的看着白璃在陈泽怀里撒娇,顿时有种被欺负惨了的难受,单身太不容易了。
上个班,还要被客户欺负。
“嗯。”
白璃害羞的点头,陈泽清楚,白璃是半吓,半装。
这女人绝对是无师自通,把少女感和妩媚,学到了八九分的高度,看不出任何装出来的痕迹。
而陈泽享受着保护的快感,男人喜欢被人喊‘大哥’、‘靓仔’、‘老板’一样,不喜欢被人喊‘衰仔’、‘叼毛’……保护心爱女人的成就感,一样让人上头。
反正,陈泽很享受这个过程。
“这个位置不错?”
“梨子,你要是在这里拍照,肯定好看。”
凯瑟琳发现她怀中的照相机没了,陈泽咔咔按动着快门,动作有点潇洒,同时也有点粗暴。
“天呐,别弄坏了。”
“给我们来张照片。”
“对亲上去,就亲脸颊上,眼神看向我,放轻松,手不要动,好了!”
“抱起来,笑的开心一点。”
“陈先生,表情要幸福,自内而外的散发出快乐的笑容。”
“别,出画面了,靠近点。”
……
接下来的两个多小时里,凯瑟琳不停的‘折腾’着陈泽和白璃,为了好看的照片,他们倒是非常配合,甚至还主动提出更考验身体的拍摄姿势。
有那么一瞬间,凯瑟琳都想自己结婚的时候,也按照这个标准拍摄婚纱照。
可惜,追求她的男人,没一个有钱有颜的,甚至连个年轻的都没有,太打击人了。
把凯瑟琳羡慕的,心里又酸又苦。
虽然很累,但是回到酒店,白璃都有点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照片的样子,连夜派人将好几卷胶片送去洗印,而凯瑟琳拿着冰冷的小费,站在酒店门口,欲哭无泪。
她被喂了半天的狗粮之后,虽然很累,可一点胃口都没有。
第二天,精神有点萎靡的凯瑟琳再次来到了酒店。
看着精神奕奕的两个年轻人,心中顿时哀叹:“又是上班的一天。”
好在这次是去海洋公园。
海洋公园距离酒店很近,就几十分钟的车程。
别看陈泽订了两天的导游,可他和白璃,连香江岛都没出。
来了主题乐园,白璃根本就不敢坐那些游乐设施,被陈泽拉着坐了一次飞车之后,说什么也不愿上去,反而喜欢站在水族馆的玻璃缸面前,各种摆姿势拍照。
背景都是海洋中的各种热带鱼类,绚丽多彩的外表,形态各异的造型,在清澈的海水中游弋,仿佛在参加这一场盛大的水中舞会。
可这些哪里比得上会和游客互动的海洋生物来的有趣。
比如说海狮表演,憨态可掬的海狮,做出了各种高难度的动作,还很会煽动观众的情绪。
卖力的挥动双手,引起一片惊呼。
而白璃的目光落在了靠近表演场地的小孩子们身上,一般都是四口之家,有大人,也有孩子。
她忍不住的看向坐在边上的陈泽,眼神中满是爱意,口中喃喃道:“小泽,他们好幸福。”
“喜欢孩子?”
“那我们也生,多生几个。”
陈泽知道,这时候绝对不能拦着,还要顺着女人说。
从内心来说,他还是个孩子,当爸爸,有点太遥远了吧?
白璃甜蜜的笑着,随后气恼道:“我们才考上大学,太早了点吧?”
“不早啊,等我们毕业了,孩子正好上幼儿园。”
陈泽嘻嘻哈哈的样子,让白璃心中一阵烦恼,用孩子捆绑住另外一个孩子,这计划好像不太靠谱啊!
毕竟他们年纪还小了一点,他们想,家里人也不见得会同意。
这对话,对陈泽和白璃没什么影响。
连父母都见过了,至少对白璃是如此,以后生孩子不是水到渠成的事吗?
可坐在他们身后的凯瑟琳,气得不行,现在的孩子都这么强了吗?
陈泽年纪小,看得出来,白璃也是如此,皮肤能掐出水来的年纪,想起她自己,有点想哭了,她要是再耽搁十来年,可能就要更年期了,然后就要绝经了,光想想就让她害怕。
在海豚馆,遇到了两头在角落里嬉闹的海豚,也不算是嬉闹,而是一头海豚将另外一头海豚挤在角落里摩擦。
大概是有感而发,她也要开学了,开学之后每个礼拜只能见两天的面,对白璃来说,这样的日子,简直就是折磨。
白璃看着两头海豚,双眸中透着一种羡慕道:“它们感情真好。”
心中有怨气的凯瑟琳悠悠道:“其实它们是兄弟。”
白璃不解的看向凯瑟琳,后者无辜道:“都是雄海豚的意思。”
白璃紧张的退后了两步,仿佛被玷污了灵魂,慌里慌张的拉着陈泽逃出了海豚馆。
第118章 陈潭的滥情史
“甜不甜?”
“嗯,挺甜的,没想到这水果闻起来臭,吃起来很香。”
榴莲这种水果,在京城还很少见,至少白璃还是第一次吃,就是价格有点让她受不了,贵得离谱。
随着经济的繁荣,房价暴涨,人工和生活成本直线上升。
香江的物价,在亚洲,乃至全世界,也是最贵的几个城市之一。
一小盘水果,就要几百元,哪怕不缺钱的白璃,也大为心痛。
游玩了两天之后,白璃干脆待在酒店。
窗外淅淅沥沥的下着雨,而在酒店里,能将维多利亚湾一览无遗,坐在大落地玻璃窗前,这种惬意仿佛比出去游玩,更加的让她身心安宁。
陈泽虽然喜欢到处跑,可那也不是旅游。
他是喜欢弄些稀奇古怪的玩意,有时候是淘换一些稀罕的文玩。
也有经常交学费,不过随着他见得多了,也渐渐的少了起来。
其实是买的少了。
就像是江湖,江湖越老,胆子越小。
淘换文玩也是如此,明器,他不买;
旧家具,他也不怎么买,除非材质最好的一类才会下手,即便买来了,也丢仓库里,不用。这年代的紫檀和黄花梨价格并不高,遇到了,陈泽也会出手。
甚至连瓷器,也不怎么买;
反而会买一些杂项和书画。
前者不值钱,后者值得花高价购入的不多。
要是比耐得住的话,陈泽不比白璃差多少。
他不出门的时候,一个月都可以不迈出大门。
两人就慵懒的挤在酒店落地窗前的懒人沙发上,无拘无束的发呆,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心里话。
突然,白璃略带伤感道:“小泽,等表哥回来了之后,我们就要回去了吗?”
“差不多吧,妈已经答应了条件,他回来之后,我们先去羊城,带你见见大嫂,一起吃顿饭,然后回京。你也要开学了,不能耽搁。”
陈泽说出了接下来的安排,对此白璃有点紧张:“见嫂子要准备什么礼物,我这里什么都没有准备,要不我们去商场看看吧?”
“我已经准备了,到时候你送给嫂子就行了。”
陈泽仿佛想起什么似的,对白璃道:“对了见到谭晶晶,千万不要问她年纪。”
白璃茫然的看向陈泽,不为不解道:“谭晶晶是谁?”
“我嫂子,也是我以前的英语老师,比我哥大六岁。”
陈泽把谭晶晶的情况简单的说了一下,之前还慵懒的昏昏欲睡的白璃一下子来精神了。
激动的拉着陈泽的手臂,摇晃道:“他们什么情况,怎么会差那么多?”
“是家里的安排吗?”
“大哥这样会不会觉得委屈?”
……
白璃连珠炮似的问了一大堆问题,陈泽气鼓鼓的冷哼道:“他委屈个屁!”
说起陈潭,陈泽有点怒其不争。
前世,陈潭不结婚,也不谈恋爱,就喜欢洗个脚,和小妹联络个感情,在陈泽看来,也没有个错,陈潭没个好工作,靠打短工生活,娶不上老婆太正常了。
当然,他自己也不想。
没女人的陈潭是孤独的,寂寞的。
毕竟孤独的人是可耻的,他临时想要找个伴侣,哪怕在夜里,也情有可原。
可这一世,陈潭已经不缺物质条件。
这货反而在感情上,反而比前世更加放纵。
在陈泽看来,这货更像是穿越来的,贪心的不得了。
“他就是见色起意,去帮我参加家长会,就看上了我初中英语老师。那年陈潭才十九岁,谭晶晶都二十五了。”
“伪装成成功人士,正巧,谭晶晶也有谈恋爱的打算,然后把人给骗到手了。”
“这些年分分合合也不知道多少次,要不是这次谭晶晶怀孕了,他们还得纠缠下去。”
白璃还以为是纯真的爱情,因为家庭和家世的原因,才导致了相爱的人,不能在一起。
就像是言情小说写的那样,他们的爱情是不被祝福的。
“你告诉我,你们家里是不是都喜欢年龄大的?”
白璃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想要知道答案。
陈泽找了比他大三岁的白璃,身为女朋友,白璃都感觉压力很大。
这倒好,陈泽的大哥陈潭,干脆找了个比他大六岁的女人,陈潭才二十六岁,老婆都已经三十出头了。要不是怀孕了,天知道他们最终会变成什么样?
陈泽表示很委屈:“怎么可能,我爸就比我妈年纪大。说起我哥的情况,很复杂,他的女朋友比较多,我都见过不下二十个,他从初恋开始,到现在,哪怕没有一百个女朋友,至少也有五十。”
“怎么可能这么多?”
白璃惊愕不已,她感觉自己谈一个男朋友,都有点忙不过来,五十个,这不是开玩笑吗?
一颗真心碎成五十瓣,这还是心吗?
这是渣滓!
说起陈潭,陈泽颇为无奈,说这个哥哥是混蛋吧!
他是!
可这个混蛋对自己不差,好事总能想到自己。
说他是好人吧!
江城人民不答应。
想起过去种种,陈泽也只能是叹气不已:“他从十五六岁开始谈恋爱,也不是每个月都换女朋友,只是同时谈几个女朋友。
和他有过关系的女人,最大的肯定不会比他只大六岁,最小的大概和他差不多,就是当初他初恋的时候,找个十五六岁的同龄人。
谭晶晶,也就是以后的嫂子,当时还以为自己是陈潭的唯一,谈婚论嫁的那种,没想到真相是,她连小三都没排上。”
“这也是她一直和我哥分分合合的原因,她接受不了,她竟然是小四小五,甚至是小六的身份。”
陈泽顿了顿,接着道:
“至于他们这些年的分分合合,主要是谭晶晶是陈潭这些年来,女友之中,学历最高的。嗯,这傻娘们是硕士学位。就像是一个成功的猎人,总有一头让他一辈子都引以为荣的猎物,有可能是老虎,也有可能是黑熊。”
“谭晶晶就是这么个情况,这是陈潭多年不曾放手的原因。”
“至于谭晶晶,我估计她读书读傻了,从师范大学毕业之后,就来到了江城一中担任初中班主任。
没有谈过恋爱,对生命中第一个男人,有着无法割舍的情愫在里面。
也许是恨,也许是孽缘,反正他们的事挺复杂的。”
“这次去羊城,虽然是昨天母亲打电话来和你约定的,可更多的不是去见我哥,而是我爸来羊城了,正好距离比较近,见一次面。”
商人家庭的见面都很不容易,尤其是像陈家这样的情况,好几摊事业,规模都不小,家族成员都在各地跑,碰面的机会,一年也没有多少次。
在之前的几年时间里,陈泽只是和陈潭相依为命。
父母在哪里,他们根本就不知道。
陈潭成年之后,就搬出了家里。
也就是之后的几年里,陈泽和何丽相依为命。
这也是为什么在羊城见面,并不是一个很好的见面地点,可周慧还是忍不住邀请了白璃,她更想见的是小儿子。
第119章 一个没道德,一个没底线
游艇码头,当周轩从船舱里走出来的那一刻。
哪怕是天空中乌云密布,都让他有种刺眼的恍惚。
甚至踩在了栈桥上,双腿都软绵绵的有点无力。
在下船的第一时间,他的手机响了起来,刚接听,就听到周安邦怒不可遏的怒吼:“周轩,为什么不开机?你到底去哪里了,你知不知道我为你的事,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周轩之前还浑浑噩噩的脑子,顿时清醒了不少。
尤其是当雨水落在他苍白,疲倦的脸颊上的那一刻,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这才诚惶诚恐的道歉:“爸,小泽带着我出海了,刚下船。”
“出海?”周安邦狐疑的自言自语了一阵,嘀咕道:“船上有什么好玩的?”
“对了,你的电话打不通,为什么连闻蕴广的电话也打不通?”
周安邦心里对周轩是放心的,可是对陈泽不放心,在他看来,陈家的儿子,一个没道德,一个没底线,都不是什么好人。
和周镇南不同,周安邦坚决反对周轩和陈泽走的太近。
原因很简单,知子莫若父,他深知自家儿子根本就不是陈泽的对手。
就是连陈潭,似乎也能轻松欺负周轩。
莽撞有莽撞的好处,就是不用太考虑后果。
陈潭就是那种不按常理出牌,不按规矩来的典范。
看似粗鲁,却能让体面人破防。
“把电话给闻蕴广,我跟他说两句?”
周安邦暴躁,不仅仅是因为儿子周轩,年轻人做事不周详,情有可原。
闻蕴广可不是年轻人了,他还是周安邦最信任的秘书,也失联两天,这让一直以来感觉掌握全局的周安邦,彻底有种面对失控的恐惧。
周轩弱弱道:“爸,闻叔叔和我在一起,他不放心我,这才陪着跟我在船上。”
从周轩背后,闻蕴广的脸比周轩的更憔悴,却带着一种不健康的潮红。
听到周轩对其父,也就是自己服务的领导说起自己,想到这两天的荒唐,吓得一缩脑袋,在周轩无奈道的眼神下,闻蕴广只好接过手机。
“领导。”
声音有点紧,这两天,闻蕴广都感觉自己是飘在了云上,自己前四十年都白活了一样荒唐。
可真要离开的那一刻,心里仿佛完全放空了,有种说不出的颓废。
“怎么了,蕴广,生病了,嗓子不舒服?”
周安邦听出手下的声音不对劲,也没多想,还以为闻蕴广病了。
闻蕴广急忙解释:
“没有,就是吹了海风,有点不太舒服。这次周轩上船也是我同意的,毕竟在酒店,也没有结果,想要让陈泽付出那么一大笔钱,他也做不了主,还不如让周轩放松放松,毕竟机会难得。”
“有你在,我放心。”
周安邦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闻蕴广的话,他还是相信的,他笃信闻蕴广不敢骗他。
至于在船上做什么?
这除了钓鱼还能个啥?
总不至于陈泽用女人贿赂周轩吧?
他们是表兄弟,完全没必要。
周安邦根本就想不到,陈泽不仅把周轩拉下水了,连带着闻蕴广都被他拉下水了。
只是这种拉下水,在陈泽这里不是贿赂,而是‘见世面’。
在陈泽看来,周安邦教育儿子的方式方法都错了,人怎么可以压制天性呢?
人性就是个弹簧,被压的太狠,反弹就越厉害。
周轩身上的短板也太明显了,陈家和周家绑在一起,周安邦能出事,周轩却不能。
毕竟周安邦下去了,老爷子还在。
只要老头努力多活几年,周轩一样有机会走上足够的高度。
既然周安邦教儿子不行,陈泽决定偷偷的帮忙给周轩‘补课’,而且是深藏功与名,反正他也不怕周轩告诉周安邦,除非这小子不想活了。
因为周安邦哪怕知道了陈泽做了什么,也不能把陈泽怎么样,却能按住周轩,痛打一顿。
闻蕴广三言两句的就将周安邦的怒火熄灭了,这一切,看在周轩的眼里,本来他应该感激的。
毕竟,他人生二十多年,最大的秘密守住了。
可脑子里却忽然冒出爷爷曾经对他父亲的评价:识人不明,手段一般,不堪大用。
这个评价是给周安邦的,不是说闻蕴广。
此人,还不值得周老爷子评价。
而闻蕴广的表现,看在周旋的眼里,何尝不是对父亲的再次否定!
放下电话,闻蕴广摸了摸额头的虚汗,也不知道是汗还是雨,都有点分不清了。
他唏嘘了一阵,摸出一根香烟,点上之后,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烟雾,这才悠悠道:“你表弟也太阴险了,拿这招考验我这个老同志。对了,周轩,你身体还行吧?”
“我没事。”
周轩沉默以对,他从内心深处都不认为陈泽有害他的动机,因为完全没必要。
所以,至始至终,周轩都认定,陈泽这么做,必然有其做的道理。
至于闻蕴广?
这个人是父亲的秘书,又不是他的。
听说过段日子会被安排到地方,以后恐怕也见不了几次面了。
顿时失去了和他背同仇敌忾的打算,再说了,陈泽是亲人,哪里是仇敌了?
只是沉声道:“回酒店。”
香江的游艇码头有很多,距离文华酒店最近的码头,不过是隔了一条马路而已。
看着周轩的背影,闻蕴广张了张嘴,脸上满是尴尬。
他一直以来,都认为自己的意志很坚定,是个可以信任的人。
可到头来,竟然成了笑话。
就像是他之前说的那样,陈泽用阴谋诡计考验他。
可也得他,受住了考验啊!
站在陈泽的酒店房间外,周轩收敛了一下心神,这才抬手敲响了房门。
再次见到表弟那张,英俊到看似无邪的脸,让周轩一阵恍惚,他努力克制住情绪,用最平静的话,将心中的激荡和汹涌说了出来:“小泽,我觉得你应该有话对我说。”
陈泽坦然点头道:“我一直在等你。”
周轩眼神中明显的流露出了不解的样子,他之前想过,这是陈泽的恶作剧,也有可能是陈泽的故意让他难堪,却没有想过这一切都是陈泽的故意为之。
“小泽!”
“你先回去,好好洗个热水澡,补充点体力,然后我们找个地方聊聊。”
一个小时之后,周轩的套房中,陈泽和周轩面对面坐着,面前的一壶茶水,正在冒着热气。
还没等周轩开口,陈泽却率先开口道:“表哥,这两天开心吗?”
面对陈泽好奇的眼神,周轩没来由的心虚起来,耷拉着脑袋,再也不复之前质问的坚定,眼神飘忽道:“其实也就那么回事。”
“对了,六个模特,都体验过了?”
“不是,小泽,能不能不问这个问题,好不好?”
“不行,在我们谈话之前,必须要说清楚。”
陈泽坚持的理由让周轩感觉到了一丝难堪,随后无奈的低声道:“三个毛子,三个据说是香江人,我带走了四个,闻蕴广带走了两个毛子。”
“等等,你们没换着玩?”
陈泽的话一下子把周轩的道德底线击碎,震惊的跳起来,惊愕道:“这怎么可以?”
陈泽理所当然道:“她们又不是你老婆,也不是你女朋友,都是出了钱的,为什么不可以?”
这话一出,周轩被问的哑口无言。
似乎,感觉自己错过了什么!
第120章 这糖衣炮弹也太猛烈了!
“之前外公让我带着你认清一下自己,我也想过其他办法,可惜,都不如这个办法来的便捷。”
“说说吧,面对诱惑,坚持了多久?”
陈泽这副样子让周轩很不舒服,感觉像是被盘问。
不,更像是审问。
可周轩也知道,陈泽的目的不会是让他难堪。
而是认清自己面对诱惑的意志。
既然陈泽有这份恶趣味,他就不妨配合。
周轩紧张的伸出了两个手指头。
陈泽眼神微微凛冽起来,仔细打量着被掏空了的周轩,好笑道:“你坚持不了两个小时。”
周轩心说:你高看我了!
嘴上不敢抱怨,只好顺着陈泽的话继续道:“有没有可能比两个小时短?”
女人勾引男人,总得有个时间过程。
按照陈泽的想法,周轩至少也能抵挡一段时间,再不济……试探道:“二十分钟?”
“比二十分钟短。”
周轩有点脸红了,主要是丢脸,他是第一次成为男人,也是第一次同时面对一群大美女,二十分钟,他也想啊,可问题是他的意志力根本就没有扛住这么长的时间。
就像是很多人看谍战电影,面对敌人的严刑拷打,总感觉自己也能和英雄们一样,打死也不说。
可真正面对这份残酷的时候,又有几个人能做到视死如归?
没动刑,就投降的,也不是没有。
“两分钟?”
陈泽再次开口,声音已经有点冷冽中带着失望。
周轩也听出来了,陈泽摆出这么大的阵仗,可能是让他认清自己,在糖衣炮弹面前,誓言不过是可以随时随地可以反悔的话而已。
他脑袋都快耷拉到了膝盖上,有种羞于见人的难受。
陈泽都快破防了:“两秒?”
这简直就是个废物啊!
给点阳光就灿烂。
他原本以为周轩的软肋,哪怕是软肋,但也不会软到这个程度,妖精们都没有使出看家本领,他就躺下了?
甚至根本连本领都没使出来,周轩就投降了。
如同做错孩子般,周轩替自己解释起来,可没说两句,就有点说不下去了:
“小泽,你是不知道,六个美女,上船就哥哥的叫着,启航之后,音乐刚响起来,她们就换好衣服,从船舱里出来,身上就穿着比基尼,皮肤白的晃眼睛,就一眨眼的功夫,她们上衣就盖我脸上了……”
“我当时仿佛身体被定住了似的,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感觉身体仿佛燃烧了起来似的,不受自己的控制。”
“后来,后来,我就堕落了。”
周轩说到这里,语气有点哽噎,仿佛自己做了十恶不赦的事似的。
“下船之后呢?”
“嗯。”周轩茫然的抬头,看向陈泽凝重的眼神,弱弱道:“下船就回酒店了。”
陈泽追问:“难道就没有其他的想法,比如说,等自己有钱了,把她们解救回来,然后安排她们过上正常的生活?”
周轩猛地抬头,眼神亮晶晶的看向陈泽:
“小泽,我是不是太没用了。我知道,她们都是做这个生意的,早就把这种事,不当回事了,可是我就是忍不住想。”
陈泽叹气道:“是你见识的太少了而已,很多人第一次叫小姐,总有将对方解救出魔窟的想法,这很正常。等以后叫的多了,就习惯了。”
见到周轩眼中期待的目光,陈泽没好气的冷哼道:“就这一次,没下次了。”
这倒不是陈泽故意宽慰周轩,而是人的正常反应。
周轩如此不堪的反应,陈泽忍不住好奇道:“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看向袁玲的眼神很清澈,我还以为你多少有点抵抗力。”
他摇头叹气道:“原本以为这样的场面,可以给你垫垫底,毕竟去了地方上,谁也说不准你会遇到什么局。金钱和美女,无疑是拉你下水最好的办法。”
“金钱方面,已经给你准备了,可没想到美女这一关,你也没过。”
听陈泽的本意,竟然是为了让自己意识到自己的软肋,周轩就更没脸见人了。
“小泽,对不起,让你失望了。”
陈泽摆摆手,平静道:“算不上失望,就是有点担心。守住了金钱和女色,你的仕途之路也不会太差,至少保证了周家基本盘的下限。”
“其实都不是大事,关键是在外面送到你嘴里的美色和金钱,不过是诱饵,狠的在后面的利益交换上。”
“从这一点看,吞下鱼饵的,必然会输地一败涂地。”
“高手过招,先防守,进攻的一方,从开始就输了。”
“其实守不住也不要紧,毕竟在仕途,没一个下马的官员,是因为男女问题,锒铛入狱的。
这些不过是你将来要面临的最小号的糖衣炮弹。
昨天的场面,可以说是你在仕途上,遇到女色最高的天花板。再厉害,也就这样了。”
周轩惭愧道:“小泽,这次花费一定不小吧?”
“两天,一百二十万费用,怎么?你准备给我?”陈泽玩味的看着周轩。
后者闻听,顿时心痛的无法呼吸,惊叫道:“一百二十万,这……”
“不值当是吗?”
周轩用力的点头道,脸上露出惊恐之色:“太夸张了。”
别说一百二十万了,就是十二万,他长这么大,也没拥有过。
这钱要是让自己花,一年都花不完。
“算了,你也累了,我先走了。”陈泽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周轩突然在他背后开口:
“小泽,是否还有比这种更加让人难以抵挡的诱惑?”
“有,比如说,你下属把自己的妻子送到你的房间。”
陈泽笑道,可是从他脸上看不到丝毫的温度。
周轩愕然:“这太……下作了吧?”
“轩哥,人的底线有时候真的可以无限下降的。
一个温柔,善良,贤惠,还被丈夫经常欺负的楚楚可怜的女人,送到你面前,你的保护欲会突然冒出来。
如果做不到铁石心肠,就要避免这种场合出现。算了,你先休息,人性的卑劣,你需要花很长时间去探究。”
临了,陈泽多说了两句:“另外闻蕴广要外放了吧?”
“嗯,我听我父亲说过,小泽,你是怎么知道的?”
“唉,原本让他跟着,想着能提点一下你,没曾想,他也跟着倒下了。”
周轩沉默不语,哪怕知道陈泽是故意这么说的,就是说闻蕴广不行,可他却没办法反驳。
离间周安邦和闻蕴广?
周轩觉得自己没这个本事,那么只能是和老爷子周镇南一样,认定闻蕴广这个人真不行。
陈泽冷笑道:“你二十岁,血气方刚,意志不坚定,还能说得过去。他四十岁了,见到女人还走不动道,总不能他叫了两个毛子模特,去学外语吧?”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周轩陷入了沉思。
这两天的经历,让他有种宛如隔世的遥远,可闭上眼睛,却仿佛又近在眼前。
良久,才喃喃道:“敌人的糖衣炮弹实在太猛烈了!”
第121章 一个小目标
和陈泽确立关系也快一个月了,白璃之前根本就没听过陈泽口中说过粗话。
可她在上午听到了一句。
怎么说呢?
感觉很奇怪,也很好笑,同时也很亲近。
一个完美到让人找不到一丝一毫瑕疵的男朋友,是让人绝望的,甚至有时候白璃都会感觉压力大到喘不过气来。
虽说女人需要崇拜,可真要是找了神灵般毫无缺点的男友,白璃都会觉得不真实。
她是找男朋友,又不是去庙里求神。
不需要那么完美。
而一句不过是陈泽情绪波动时,无意识说出的粗话,却让她有种莫名的安心。
“没事吧?”
白璃脸上带着些许担忧,陈泽遇到的麻烦,她一个忙都帮不上。
柔软的指肚在头顶穴位上按揉着,虽然手法生疏了一些,不过比第一次白璃试着给陈泽放松,要好了太多。随着按摩的次数增多,她的手法也在渐渐的熟练起来。
陈泽摇头道:“没事,只是有点失望罢了。”
“是因为表哥吗?”白璃顺着男朋友的话问道。
陈泽笑了笑,随意道:“轩哥这个年纪,正是犯错的年纪。用列宁说过的一句话表述:年轻人犯错,上帝都会原谅。他这个年纪根本就不怕犯错,而是怕犯错之后,没有从错误中得到教训。”
“那么你为什么还要生气?”
白璃不解。
陈泽愕然:“我生气啦!”
“脸耷拉着,像是有人欠了你几千万似的,之前还说了句粗话。”白璃笃定道。
几千万还不至于让陈泽情绪受到剧烈波动。
陈泽哑然失笑,最后才无奈道:“找合作伙伴啊!遇到聪明人,怕被骗。遇到了蠢人,真的会被蠢哭。”
陈泽没有因为周轩经不住女色,而对他大为不满。
他生气,是另有其人。
外人,哪怕是周轩,都以为陈泽是因为他的不堪造就而失望,可实际上,陈泽至始至终都没有指望过周轩。
周轩才多大,二十二,想要在仕途有影响力,至少得二十年。
而二十年后,陈家的产业,周轩还是帮不上忙。
原因很简单,哪怕周轩家世一流,可仕途还是要一步步升上去的,二十年后,周轩能走到地级市二把手,已经是破天荒的能力了。
至少他得具备,团结班子的能力,协调部门的能力,经济上招商引资的能力。
到了这个级别,想要升迁,家世的效果已经很弱了。
陈泽失望,是因为周安邦的能力上限,让他感觉合作的风险似乎越来越大。
周安邦的能力就不说了,中等偏上最多了,这样的能力在他这个级别,比比皆是,不过是中流而已。
可周安邦手下没人,那是真的。
闻蕴广作为周安邦最重要的左膀右臂,竟然连如此定力都没有,甚至在要离开周安邦了,行为上却有了轻佻的放纵,这样的人,周安邦还指望着他下地方,给他打前站?
不被坑死,已经是烧高香了。
可以预见,周安邦的布局,几乎没有成功的可能。
他想下地方,才会将闻蕴广安排下去,而这个先锋大将的能力,让人堪忧。
正当周轩在黯然神伤,以为自己让表弟失望的同时。
刚刚睡醒过来的闻蕴广猛地从床上坐起来,额头冷汗连连,似乎做了个噩梦,可内心的不安,让他更加的慌乱。
他不傻,反而很聪明,要不然,周安邦也不会对他如此看重。
回过神来的闻蕴广顿时慌乱的在房间里,一根接着一根的抽烟。
可是他猜不到,陈泽的真正用意。
试探他?
完全没必要。
他都要下地方了,陈泽没理由对他盯着不放,同时他也有点后悔,在游船上,太放纵了。
这件事本来没什么,是陈泽给周轩的一次磨砺,可错就错在,周轩可以错,但是闻蕴广不能错。
做官的哪有傻子,想明白了陈泽对他态度冷漠的原因,那是不看好他。闻蕴广顿时紧张的心狂跳起来,有不安,也有惶恐。
更多的是埋怨,为什么不提前告诉他?
要是陈泽知道他这么想,肯定会嘲讽他两句:你配吗?
心照不宣的热情招呼,闻蕴广第二天见到陈泽的时候,真正感觉到了对方的态度,疏离。
真实不理解,周轩对他也是疏离了不少。
想到离开京城之后的大权在握,闻蕴广心中不断的告诫自己要隐忍,同时想找个机会对陈泽试探一二,得到对方的真实想法,才是最重要的。
闻蕴广去地方,就不得不面临几个问题,话语权、协调能力,政绩。
但是这三个考核指标,都可以用一项业务来遮盖,就是招商引资。
陈氏的汉隆集团,资产百亿,投资的项目,足够一个三线地级市,掩盖大部分班子不协调的问题,只要项目落实,所有人的脸上都会好看,毕竟最终的功劳是大家的。
可惜,陈泽根本就不给他单独说话的机会,周轩养好了精神,虽然还不能算是最佳状态,可是睡了一晚上之后,精神饱满了很多。
瑞信在香江的分行。
闻蕴广和周轩费力的听着翻译磕磕绊绊的翻译,翻译一边说着陈泽和对方的谈话内容,还抱怨着:“德语、法语换着说,太折磨人了。”
陈泽怪异的看向了翻译,随后对瑞信的业务主管表示,用英语交流。
这下子,翻译更难受了。
对方的英语,口音很重。
好在能听清楚大部分,至少随行的律师没有任何意见。
“1200万美元作为信托本金,每个月,需要支付受益人3万美元的生活费。”
陈泽提出自己的要求,同时对瑞信的管理费表示了异议:“投资项目,主要侧重点为美利坚房产,具体为加州房产,也可以是纽约的房产,还有就是美股、美债,在我看来,这样的组合,对操作要求很低,不需要太多的分析支撑。”
“美股方面,我希望投资的是科技行业的头部股票,这会进一步简化你们的工作。”陈泽补充。
“管理费1.5%,不能再低了。但是这份投资比较激进,我们保留部分条款的解释。”
“可以,但是在合同中诠释安全性条款的范围。”陈泽答应:“管理期限为十年,十年到期之前,我希望账户里的资产变成现金。”
“当然,我们是专业的。”业务主管自傲道:“可惜,这样的投资,没有挑战性。”
世界上有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信托投资,陈泽的要求,不算过分,也不算出挑。
至少信托收益的收入,是最光明正大的收入。
是可以让人随便查的正当收入。
这就足够了。
“我们需要验资,证明这些资金是完全合法合规的来源。”
陈泽表示认同:“高盛的结算凭证,还有汇丰银行的账户,都是可以查询的。”
“我们需要一天时间去核实。”
整个过程,周轩就像是提线木偶似的,根本就没多少机会表达自己的想法,因为对陌生领域,他连插话的机会都没有。
而且,他也惊叹,姑姑和表弟的手笔也太大了,1200万美元,换算成华夏币,就是一亿。
第122章 传家宝
陈泽对周轩还是照顾的,这份托管合约签订之后,周轩在未来十年内,可以每个月稳定收到3万美元的生活费。
签订托管合约,按照合约年限,10后结束托管。
可以在美利坚次贷危机之前,把钱全部领出来。
或者继续信托或者转入银行,都可以。
按照陈泽的估算,在未来十年内,这份信托的收益,将以每年25%以上的速度增加,除去1.5%的管理费,3%的支出,可以以每年20%左右的速度增长。
合约结算期间,收益增长会在4倍左右。
等到10年期信托期限结束,到时候到手会达到6000万美元左右。
这已经是一笔天文数字了。
甚至可能比这个数字更大。
哪怕达不到陈泽的期望收益,也不会低于5000万美元。
这笔钱,足够周轩一辈子挥霍了。
这也是周安邦哪怕低声下气,也想要做的安全保障。
走仕途的人,太需要能可以拿到阳光下使用的个人财产了。
虽然还没有见过面,可是陈泽对那个未曾见面的舅舅周安邦的失望,是彻彻底底的。
没能力,却想要玩高端局,你玩的成吗?
回去之后,得给亲妈周慧进‘谗言’,不对,是忠言。
告诉她,周安邦是个废物。
不过,陈泽琢磨着,根本就不用给周慧敲边鼓,恐怕周慧早就对周安邦失望了。
之后的合约签订非常顺利,一亿出头华夏币的托管合约,每个月有三万美元的收益收入,这对周轩这样的家庭来说,是多么的重要。
走仕途的家族,有钱的多得是,可问题是这些钱,他们基本上不敢光明正大的拿出来花。
而周轩,却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恭喜您,周先生,你已经是瑞信最尊贵的客户。”
这是一句无关痛痒的场面话,瑞信的高级客户,有钱的多的是。
在国内,存款几亿美元的也不是没有,只是他们这些客户,有多少钱,根本就不敢让人知道。
但是周轩不需要,他是完全合法的成为了瑞信的高级客户。
虽说钱不多,可也不少了。
周轩有点腼腆的笑了笑,他还不太习惯成为一个名义上的亿万富翁。
“谢谢,我相信你们的专业。”
“感谢信任。”
走出瑞信银行在香江的办公大楼,站在太阳光下,周轩整个人都在颤抖,而站在他身后的闻蕴广看向周轩的眼神,有种说不出的羡慕。
可陈泽的竹杠,周安邦能敲,但闻蕴广,没这个资格。
“陈泽,我有些话想和你谈谈。”
“抱歉,我时间很紧,马上要去羊城。”
陈泽并没有给闻蕴广单独谈话的机会,也没管后者脸色难看的阴沉。
一个注定会死在沙滩上的马前卒,在他眼里是没有多少价值的。
哪怕这个人被他舅舅周安邦寄予厚望。
可陈泽知道,这个人承载不起这份信任和期待。
从九龙坐火车途经鹏城,惠州,来到了羊城,陈泽带着白璃如同逃荒似的,冲出了火车站。
这年头,各地的火车站都不安全,尤其是人员流动频繁的城市,各种鬼魅魍魉都在火车站扎根,一来犯事之后,可以立刻逃离;二来,火车站的难管理,也给了他们浑水摸鱼的机会。
白璃晕头转向的抓着陈泽的手腕,好奇的打量周围。
她虽说十多岁都离家去了京城,可要说她这些年走过多少地方,还真没有。
京城,老家。
两个地方来回的往返而已。
“小泽!”
陈绍华眼尖,看到儿子的那一刻,就小跑着过来了,身后跟着的是司机和保镖。
面对未来公公,白璃没来由的紧张的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好在陈绍华化解了尴尬,对白璃笑道:“孩子,欢迎来家里,走回家,都回家。”
没等白璃喊出那声‘爸爸’,陈绍华就让人帮着将行李往车上搬。
姗姗来迟的周慧看到白璃的那一刻,眸子亮晶晶的,果然女人一白,颜值增三分。白璃这些天的保养效果不错,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容光焕发的白净。
虽达不到黄种人最喜欢的凝脂般的冷白色,也给人一种明晃晃的光彩照人。
“妈,大哥呢?”
“陪你嫂子产检去了,对了,回家之后,别气你嫂子,也别气你哥,如果你不想你哥和他老丈人干起来,就别刺激他。”
周慧脸上带着些许的担忧,更多的是无奈,陈潭的名声不好,连带着谭晶晶的父亲,也听说过。
导致他们的婚事,有点要一波三折的艰难。
“嫂子的父亲到底是谁,我光听说是个教授。”
“江大中文系的教授,谭一鸣,别告诉我你认识?”周慧眼神中带着些许的调侃。
陈泽吃惊道:“这不巧了吗?我还真认识。认识好几年了,算是以棋会友,忘年交。”
“这……五十多岁的老头子是你朋友?”随即周慧气恼道:“小泽,你怎么同龄的朋友一个都没有,尽找一些几十岁的老头子做朋友?”
关于这一点,陈泽也很无奈啊!
十几岁的小屁孩,他真玩不起来。
幼稚的让他无语。
可几十岁的老头子就不一样了,稳重,而且学识丰富,足够他学的了。
“妈,别担心,老谭就一个闺女,他也就是嘴硬,只要大外孙生出来,喊他一声‘外公’,老头立马屁颠屁颠的认下找个外孙。”陈泽心没没肺的说笑着,丝毫不在意。
毕竟,孩子都快落地了,他这个做外公的,还能棒打鸳鸯不成?
当年周镇南多厉害?
谭一鸣在他面前,什么也不是。
也没能拆散自家闺女和女婿的姻缘?
周慧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拍着陈泽的后背道:“还有,别在你嫂子面前充大辈。”
这种事,陈泽绝对干的出来。
“妈,我还能和她一个孕妇计较?”陈泽嘴上答应的干脆。
陈泽心眼小,谭晶晶以前可把他烦的不行,周慧当然也知道,这算是给小儿子打预防针。
周慧双脚在地上来回跺着,她穿了一双薄底的小羊皮芭蕾平底鞋,踩在被暴晒的滚烫的柏油马路上,确实有点烫脚。
拉过白璃,一脸高兴道:“梨子,陈泽欺负你没有,他欺负你,告诉妈,妈帮你教训他!”
这话不过听听罢了,周慧的性格,她可以说自家儿子不好,也可以在外说要教训儿子,可绝对不允许真有人在她面前说儿子不好。
她就是这么个口是心非的女人。
至于白璃,脸颊红扑扑的,陈泽经常欺负她,可是她也挺享受这种欺负,就是不能说。
哪怕亲妈都不能说,更何况是婆婆了。
回到家里,陈潭和谭晶晶都已经回来了,陈泽送上了礼物之后,谭晶晶拉着白璃聊了起来。
做老师的人,哪怕以前性格腼腆,做了几年老师,多半也能说会道,白璃的底很快就被谭晶晶给摸清了。
“白璃,这是我陈家的传家宝,你是陈泽认定的人,今天这份传承,我替他爷爷交到你手上了。”
“谢谢,爸爸!”白璃双手有点颤抖的接过紫檀匣子,眼圈都红了。
陈绍华拿出一个紫檀小盒子,里面的‘传家宝’……让陈泽眼皮子直跳。
同时跳眼皮的还有陈潭。
第123章 周家祖宅
陈家有传家宝吗?
屁的传家宝,这是当年陈家有钱了之后,陈泽蛊惑爷爷,陈家要有传承,才弄了这么一出。
就是个白银的手镯。
还不怎么纯。
当然,传家宝嘛,一定要有故事。
当年老陈家一大家子人,遭受战乱迁徙,逃难来了江城地面,一路上家族几经被抢,却保留下来了从家里带出来的十二块银元。
在江城安定之后,爷爷陈维政做主,将这二十四块银元打成了六个银手镯。
都已经带着一大家子逃难了,还能剩下什么钱?
故事虽然是这么个故事,可都是瞎编的。
这事陈泽知道,陈潭也知道,陈绍华……也知道。
可架不住,陈维政高兴,显得陈家在他手里保全下来了,又发扬光大。
白璃手上的手镯,当初还埋在地里几年,后来陈家每个媳妇都有,如今快就要不够用了,也不知道以后进陈家门的媳妇,会不会得到个新的银手镯。
反正这事就当个乐子。
陈家的男人,在这方面保密工作做的非常好,周慧也不会说。
白璃收到‘传家宝’的时候,激动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过年的时候,两家聚一聚,联络联络感情。”陈绍华笑容可掬的说道。
让白璃心头一阵温暖。
从某种观念上,白璃作为准儿媳妇。
对现在的陈家来说,完全不符合标准。
没有家世。
学识也不够。
除了漂亮,几乎一无是处。
能被陈家认可,主要是陈家父母,都不干涉子女的私生活,觉得好,就接纳。至于陈潭和谭晶晶,周慧马不停蹄的赶来做主,完全是另外一种情况,大孙子都要落地了,由不得他们不着急。
认定了一个人,就会迫不及待的融入对方的家庭。
白璃如今的心态就是如此,而收到‘传家宝’的那一刻,她有种灵魂上的共鸣。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陈家的‘传家宝’不值钱,但是心意表达的非常清楚,只有陈家认定的媳妇才有。
这是一份承认。
至于价值?
算了吧,那个紫檀盒子,都能买上百个镯子了,谁家普通的物件,放这么贵的盒子里。
其实一开始,陈维政想弄个金镯子,却被陈泽否定了。
谁家逃难的带着七八个金镯子?
这不做等着挨抢吗?
聚餐之后,陈泽去书房和周慧、陈绍华说了一下情况。
周慧的脸色不太好看,她那个哥哥本事不是说没有,可是有一点,性格上刚愎自用。下地方去,会被人糊弄成什么样,用脚丫子都能想得到。
周安邦这个级别,想要上升,每一步都千难万难,已经不是能力上的问题了,有诸多的因素。
而下地方,需要的是统筹全局的能力,周安邦有吗?
“老婆,中秋节去京城,会不会要咱们家表态?”
陈绍华第一个想到的是大舅子下地方,哪怕汉隆集团如今的规模不错,可也支撑不起一个省的招商引资,这压力要是落在自己肩上,估计几年都不用回家了。
周慧冷着脸道:“不用,他周安邦愿意折腾,就让他去折腾。再说了,也不见得他能折腾的起来。”
“老爷子哪里知道?”
“周轩是大孙子,老爷子不派个能信任的人,敢放出去?”
陈泽不是杞人忧天,而是有这方面的考量,他这个舅舅太会折腾,万一把自己给折腾退居二线了,对陈家来说,确实会受到影响:“我是担心舅舅这么做,会不会让咱们家里的投入打水漂?”
“不会有影响,你妈既然回到那个圈子了,周安邦做什么已经影响不到我们家了。只要,咱们不出大乱子,周安邦不要成为落水狗,老爷子没过世,就波及不到咱们家。”
周慧懂规则,懂圈子的规则。
既然这样,陈泽就觉得没什么可说的了。
周慧对父亲周镇南的性格非常了解,是个谋定而后动的人,要不然,他也不会这些年屹立不倒了。
如今离休了,影响力不如以前,可很多人的面子,都得给他。
“要是没什么事,我先出去了,我哥找我,吃饭的时候,他对我使了好久的眼色。”
陈泽没想谈论周镇南的事,一来他是隔代,辈分决定了他没有发言权,没法去评价;其次,周家显然是个马蜂窝,在前世,陈泽也没听说过周家崛起了,这说明周安邦所有的谋划都落空了。
这才对嘛!
真要是个人,就能成封疆大吏,几年后入主京畿,剧本变成王者归来,岂不是可笑!
“小泽,咱们出去走走?”
陈潭开口的时候,有点迟疑。
主要是怕陈泽不给面子。
说起来和自从他睡了谭晶晶之后,他们兄弟的关系就直线下降。
原因陈潭找了很多,可陈泽就是摆明了不交流,不解决,不配合。
曾经有一度陈潭觉得陈泽不会不会喜欢上了谭晶晶,被他截胡之后,产生了怨恨。
初中生小男生,又赶上青春期生长发育,难免对成熟漂亮的女人产生好感,这属于单相思,情感还很青涩。
遇到年轻漂亮的老师,会有种莫名的情愫产生,这不肮脏,也不丢人,只要不被人知道,就行了。
反正,连当事人都觉得这是仰慕,也仅仅是仰慕,不会有任何结果。
按照陈潭的思维,只要谭晶晶不拒绝,他可以让出去。
没错,陈潭的道德底线就是这么低。
反正,他不差这么个女朋友。
即便少了个谭晶晶,他身边的女朋友,他也忙不过来。
可后来他发现,不对。
他完全猜错了,谭晶晶的重要性在陈泽这里,比何丽差远了。
这一度让陈潭很气恼陈泽的反应:你又不用,我用了,你不高兴了,什么道理?
“小陈,出来遛弯,你老婆呢,没出来?”
“家里来亲戚了,走不开。”
“这靓仔是谁啊!看着和你有点像,不会是你弟弟吧?”
“您好眼光,这正是我弟弟,亲兄弟。”
陈泽报以微笑,也没有搭讪的兴趣,陈潭走到一条大街上,径直去了一家茶庄,点了个包间,茶过三巡,一般的铁观影该换新茶叶了。
他这才放下手中的盖碗,开口道:“陈泽,你知道吗?妈从周家拿来了一样东西。”
“不知道,但也不重要。”
陈潭就不喜欢陈泽这种啥也不知道,还装出风轻云淡的气度,他就装不来。
可恨,自己为什么学不会?
他是个耐心不怎么样的人,喝茶不过是装装样子,他知道弟弟喜欢,才来了茶楼。
当然,泡茶的程序,手法,他多少会一点。
在公司里,尤其是在羊城的公司里,这一点尤为突出,甭管天大的事,都先喝茶。
“算了,我也不让你猜了,是一座三进的宅子,周镇南留给周安邦的宅子,这次给周轩弄什么家族信托,他家把这座宅子让出来了。
就在北池子大街,当初是周家用几万块钱转为私人的宅子。从名义上来说,这是周家的祖宅,现在这宅子,妈给了我!”
说到这里,陈潭收住嘴,双眸死死盯着自家弟弟。
“给你就留着呗!”
陈泽轻描淡写的样子让陈潭一阵气馁。
“你就没点反应?”
“我要有什么反应?”陈泽愕然:“北池子大街的宅子都不小,故宫边上,要是靠路西的宅子,和故宫就相隔一条筒子河。”
“宅子不错的,留着以后能值点钱。”陈泽抬起眼皮,看向陈潭悠悠道。
第124章 江城孤儿陈潭
从根上说,周家在京城没有祖宅这一说。
可自从周镇南调入京城之后,落户京城,周家的第二代,也算是京城人士。
这座宅子对周家的意味是什么,周慧不会不知道,不传给儿子,不传给孙子,只留给女儿,外孙,在道理上说不过去。
虽说,儿女都有继承权。
可法律上的事,能管到世俗观念上的印记吗?
不能。
所以,陈潭觉得自己拿了个烫手山芋。
尤其陈潭和周家的关系,势同水火,就更有种被架在火上烤的味道。
再说,京城的四合院,哪怕北池子大街上的宅子再难得,从价值上来看,这房子如今就值几百万,这点钱陈潭还真看不上。
为了这么点产业,惹个大麻烦,他都觉得不值当。
可周慧的决定,好吧,根本就没通过陈潭,她做主给办了。
理由很简单,陈泽在京城有了宅子,不能厚此薄彼,大小也得给陈潭留一份。
陈潭愣住片刻,良久才抱怨道:“你就这反应?我去年差点把周安邦那老小子给打了,这宅子落我手里,这不是给这老小子上眼药吗?”
陈泽看不上周安邦,那是因为周安邦水平不行。
陈潭看不上周安邦这个舅舅,那是真看不上,见第一眼,就觉得这老小子,虚伪。
但凡正月里剃头能送走周安邦,他肯定去做。
可周安邦再不济,也是个级别有点吓人的高级干部。
呵呵——
陈泽笑了,陈潭也有怕的时候。
当然,他从来不把周安邦当舅舅看,在他的意识中,这周家人是来陈家占便宜的。
陈家的钱,便宜乞丐,都不想便宜周安邦,这老小子不配。
“小泽,三进的宅子,快有两千平呢?你就不想要?”
“我在京城有房子,要那么多房子干什么?”
这话半真半假,要是没有后海沿子边上的宅子,陈泽也许会接受陈潭的这份‘好意’,显然这房子是个烫手的山芋。
周家本来也不是什么京城人,这房子要说祖宅有点牵强。
可周镇南在八十年代,确实花了几万块,将宅子从公家那里买了下来。
当然,这得有个前提,他本来就住在那个宅子里。
至于周家是否会在近几年买入一套差不多的四合院,这事就不得而知了。
陈泽理解陈潭的心思,这么一大笔钱,真要是拉关系,给不给周家都一样能护住陈家,真要是拿出去,能拉不少人下水,到时候,一样的保护陈家的利益不受损失。
认亲就认亲,还让陈家拿出这么大一笔钱来,简直就是对陈家的盘剥。
真让周安邦去捞钱,也不见得能捞这么多钱。
陈潭性格直,容易冲动是不错,可他也看得出好赖。
可那种靠金钱维系的关系,总是不如血缘,这也是陈潭哪怕不满,也没有反对的原因。
对陈潭心中的怨恨,陈泽也颇为无奈:“大哥,你不明白,有了周家的背书,爸妈的压力会小很多。这次公司上市就是如此,还有妈手上的那家品牌服饰,要是规模真做大了,以后也会上市。”
“给出去的钱,终究会拿回来的。”
陈泽叹气道:“周家做事不地道,咱们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哪怕维持表面上的和睦,对我们家也是利大于弊。”
“你不心疼?”
陈潭不解的盯着自家弟弟,总感觉有点不真实。
“咱们家这么大的家业,说是爸妈打下来的江山,有点过分了。他们当初做生意,可是你在后背支招,要不然,就爸妈的性格,怎么可能下海。”
不同于陈泽,陈家做生意的时候,他已经懂事了。
很多事哪怕当初没看清,现在也该认清了。
“总不能有想法,我去做吧?当初我才多大?”
陈泽也很无奈,他倒是想靠着自己,可当初的自己才几岁?
六七岁的熊孩子,谁会相信他?
被人绑了,都反抗不了。
陈潭唏嘘道:“你打小就聪明的不像咱们家的人。”
这货一如既往的说话膈应人。
“当年,咱爹就是个喜欢抽好烟,喝好酒的小干部。咱妈更是个败家娘们,一发工资,没几天,钱就没了。我那时候,都得防着他们没钱的时候,偷我的饭钱。”
“怎么看,咱们家都不像是该发达的样子。如今这局面,要说是他们的功劳,打死我也不信。”陈潭怨念很重。
有羡慕,也有嫉妒,更多的是对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的记忆犹新。
谁能想得到,如今的陈家大少爷,年幼的时候,经常是饥一顿饱一顿的过日子。
当然也不至于因为这种情绪,而兄弟反目。
就是单纯的不理解。
陈潭就是这样,平日里说话都气人,虽然本意是夸人,可话一出口,就得罪人。
“算了,没事的话,先回去吧。我明天的火车,得早起。”
陈泽觉得差不多了,没必要在周家的问题上继续说下去,周家要怎么做,陈家决定不了,也没法决定。
见弟弟要走,陈潭急忙拦下了兄弟,脸上带着点尴尬道:“小泽,听说你和晶晶的父亲认识?”
“是啊,一起下过棋,以前见过几次,算棋友吧,很长时间没见面了。对了,你们的婚事,他松口了吗?”陈泽好奇道。
陈潭一说这事就火冒三丈,气恼的嚷嚷道:
“松口个毛线啊!他让人带话过来,说什么谭家的女儿没有找流氓当丈夫的可能,让我死了这条心。还说什么把孩子带回去,他养,跟他姓,他把爷们当什么了?给他家配种吗?”
“给他养?”
陈泽好奇道:“你什么打算?”
陈潭气愤的叫嚣道:“给他养,这不是让他在我头上拉屎吗?我一大老爷们,能答应?”
“为什么不答应?”陈泽语气平静的有点让人吃不准,他到底是哪头的。
“万一他改名字了呢?”陈潭心虚道。
要是没这个孩子,陈潭和谭晶晶根本就不会有结果。
哪怕两人继续纠缠下去,也是如此。
可有了孩子之后的陈潭,仿佛变了个人,有种看守领地的觉悟,怎么说呢,多少有了点责任心。
陈泽倒是好笑道:“没你这个当爹的同意,他有资格去改名字?”
“好像不能吧?”陈潭不解。
“老头是个教授,平日里挺忙的,给他一个孩子养,他养几天,就烦了。反正,谭教授再怎么说,也是个教授,教孩子的本事,总该比你强吧?”
陈泽给陈潭支招:“再说了,有孩子给你说好话,总好比你去找老头吵架。再说了,他是你老丈人,你能把他怎么样?”
陈潭沉默了,这倒是个办法,可总感觉心里不太舒服。
说起来陈潭也是惨,亲戚之间,似乎没一个对他有好脸色的。
他父母双全,家庭美满,可却愣是用实力将自己变成了一个孤家寡人。
第125章 周安邦的野心
大裤衩,背心,人字拖。
在羊城,陈泽和陈潭就这身打扮在外溜达,让陈泽崩溃的是,他被咬了一腿的包,陈潭却什么事都没有。
这羊城的蚊子也欺负生人呐!
回到家里之后,洗澡,然后涂抹花露水,这才感觉稍微好了一点。
忍耐了一阵,终于那股子瘙痒的劲过去,才让他有种活过来的感觉。
躺在陈泽的怀里,白璃满眼都是崇拜的对陈泽絮叨着:“嫂子好厉害,她有学识,还温柔,性格好,学历还高,而且出身书香门第,太让人羡慕了。”
白璃自己也知道,羡慕谭晶晶的不是对方的美丽,谭晶晶除了胸大一点,还有什么地方能比得上她的?
唉——
这样难说,说不定男人就喜欢胸大的。
可学识这种东西,需要长年累月的积累,这些都是学艺术学生的短板。
别说白璃现在还没上大学,哪怕她研究生毕业了,在博文广记上,也比不过一个文科硕士生的知识储备。这是她专业决定的。
哪怕谭晶晶是英语专业的,可莎士比亚,但丁,欧洲古典文学张口就来,还都是原版的,白璃英语高考还没及格呢,怎么比?
而家世……
这不是她努力就能填平的。
陈家,如果不算陈潭的话,平均学历也不差。
说是书香门第也勉强能够得上,主要是陈绍华当年没辞职的话,多少能搭边。
这些都是白璃身上没有的,而且还非常渴望的。
“别多想,你也很优秀,不比她差。早点睡,明天还得赶火车。”
白璃将脑袋枕在陈泽的身边,换了个让自己舒适的姿势,贴着陈泽的胸口,闭上眼睛。
连她自己都很奇怪,哪怕她和陈泽抱在一起休息,一晚上没睡也不干,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却能精神奕奕,比自己一个人睡觉要滋养的多。
这种无与伦比的安宁,就像是全身上下的细胞都选择了对方一样,只要两人彼此靠近在一起,就能互相滋养。
就像是充电似的,让人精气神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得到补充。
就在陈泽和白璃抵达羊城,周轩要比他们更早出发,已回到了京城。
周安邦在看到了那份信托合约之后,略带不解的问:“这些合约内容都是你谈的?”
他身居高位,虽说在京城,他这样级别的人很多,几百个还是有的。
可这份权势,也不是完全靠着他爹而来。
自己也有点水平,至少英文的信托文件,他能看得明白。
周轩张了张嘴,想要承认,却没有任何理由:“是小泽的建议,他在香江的投资关系很深,高盛、汇丰银行、瑞信等机构,都有很不错的信誉和客户等级。我想,他提出的建议,不会害我。”
“嗯,不错。在自己不懂的地方,让专业的人提建议,这是个不错的办法。对了,你爷爷的人回去了,你觉得他会说些什么?”
周安邦对周轩的考验是不经意的,随时随地,耳濡目染,哪怕他的政治手腕不高,那是和他同级别的对手,那帮子人,一个比一个心思深,可即便这样,他的水平教儿子也够了。
周轩想了想道:“保护我没必要,爷爷大概是不放心。”
说完,看向了周安邦。
家里的气氛在变,这一点周轩多少能感受到。
周轩没敢说合作,真要是在周安邦面前,亲口说和陈家的是合作,这等于是打周安邦的脸。
可他已经看出来了,周家和陈家,就是合作。
唯一让周轩担忧的是,父亲应该背着陈家,做着自己的谋划。
或许他认为没问题,可是陈家也会这么看吗?
对方的投入不可谓不大,一亿,这笔钱足够打动这个国家上大部分权贵。
西山疗养院,周镇南脸色阴沉的听着汇报,就如陈泽猜测的那样,跟在周轩身后的那个保镖,是周镇南派遣过去的。
目的不言而喻,就是不放心儿子周安邦。
“混账玩意,他到底要干什么?”
等人走后,周镇南一个人在书房内,盯着面前的棋盘,久久没能猜到真相,无奈之下,拨通了孙子周轩的电话。
周镇南不难从儿子对身边人的安排中看出问题,他这么大的年纪了,本来应该是颐享天年的岁数了,却要为儿子的不成熟而忧心忡忡。
这一刻,他心中的愤怒虽然不小,可更多的是失望,对儿子的失望。
“爷爷。”
“小泽在香江的时候,有没有跟你说过一些奇怪的话?”
“这个?好像对闻秘书有些不满,其他也没什么。”
周轩还在想着银行账户里多了三万美元的存款,一时间感慨万千。
周镇南心头咯噔一下,急忙追问:“他是怎么说的?”
“就是问了我,闻秘书是否要下地方,这件事。”
陈泽在谈论闻蕴广的时候,语气不太好。
当然周轩也没想过,陈泽语气不好,并非闻蕴广,这个人怎么样,和他没啥关系。
而是周安邦的选择,让陈泽很不满。
这位做靠山就好好的做靠山,非要去地方检验自己的实力,这不是自爆短板吗?
真要是去了地方,陈泽敢保证,周安邦再也没机会回到京城了。
除非离休。
临走的时候,周轩还有点紧张道:“爷爷,你不怪我?”
“怪你什么?年轻人把持不住?还是你要承认我这个做爷爷的错了?”周镇南有点心累的摆摆手,让周轩回去:
“时代变了,让你们守着我一代人的老观念是行不通的,信仰这种东西,你们很难接触到了,但是你记住,不要作恶。”
“人学好很难,但是变坏很容易。一个人放弃了底线,那么他距离没有底线就不远了。”
教育后代,并非是周镇南的长项,有些事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他也清楚,陈泽的考量是从人性出发,而他的标准,是以信仰为基准。
不能说谁对谁错,可是在当下的时代,人性更通用一点。
他是老了,并不是老古板。
没什么想不通的。
一个电话,将正在主持开会的周安邦叫到了疗养院内。
周安邦当然不想来,可老爷子恶狠狠的对他下最后通牒,用质问的口气在电话里怒喝:“你是想要我来你上班的地方,还是自己过来?”
别墅里,安静的宛如空气都被凝固了似的。
周镇南就在客厅里等着儿子。
等到周安邦来到别墅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坐我面前来,怎么有本事搞小动作,就没胆子承认?”
面对儿子的固执,周镇南冷笑道:“你以为自己做的隐秘,可问过你妹妹,她愿不愿意配合你?”
周安邦顿时脸色巨变,吃惊道:“陈家现在需要我,她不能那么做。”
“陈家需要的永远不是你,而是我一辈子的名声,就你——还不配给人遮风挡雨。”
说完,周镇南看都不看儿子,就上楼去了。丢下一句话:“你有能力,我会拦着你下地方?你这样子,就像是城里的姑娘嫁到山里,想要再回城里,这辈子都不要想。
去了地方上,回京就难了。
可你这么做,连累的不是你自己,你的级别哪怕在地方上,也不会过差了。
但是你儿子呢?
他在需要你的时候,帮不上忙,这才是你最大的问题。考虑的都是眼前的事,什么时候能目光长远一点?”
第126章 又是被学生欺负的一天
想着之前父亲说的话,周安邦脸上阵阵发烫。
他也不想这样做,和妹妹的关系已经是冰点,表面上的认亲,不过是周镇南促使,周慧顺水推舟的结果。
原因很简单,彼此都需要对方。
周轩需要能够在光天化日之下,拿出来的财富,避免因为财富,周围的人被收买。
没错,是周围人。
而不是他自己。
官员的腐败很复杂,但一开始的腐败,往往是家里人的腐败,只有家里人腐败了,才能一家子跟着腐败。毕竟,并不是每个人都会选择大义灭亲,反而这么做的人,不过是一小部分。
之后再是政绩。
在周安邦的眼里,他根本就不认为陈家的财富积累和周慧,有着决定性的作用。
事实也确实如此。
可财富积累,陈绍华也不是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陈家真正发家,是在六年前,布局南海。
那一次,一下子让陈家跃升成为了亿万富豪阶层。
在此之前,陈家的财富也就千万级别。
虽说,这部分财富已经非常巨大了,可对于真正的富豪来说,又算什么呢?
时至今日,陈家已经在一省之地的商界,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正因为有了陈家的商业帝国,周安邦滋长了野心。
在他看来,他去地方上,只要有足够的政绩支撑,下一届,进一步,似乎也是理所应当的。
而他的短板,就是搞经济的能力。
拉陈家入场,前期陈家肯定会有一定的损失,但是长远来看,陈家会在他的支持下,赚的盆满钵满。
可他说什么也没想到,父亲周镇南会反对他的这个想法。
而陈家?
态度似乎也很难预料。
没有任何支持,就贸然去地方,周安邦都不觉得自己有力挽狂澜的能力。
可要让他放弃,又很不甘心。
他不甘心就这样‘碌碌无为’,好吧,这样的想法很招人恨,可他自己觉得还能进步一下,肩上的担子能再重一点。
尤其是,前期他已经投入了不少的资源进去,秘书闻蕴广已经被安排去地方历练,为他过去,冲锋陷阵。要是最后他不去,闻蕴广单枪匹马的下地方,前期必然会得罪一些人,然后后台没了……
连周安邦都不敢想,闻蕴广最后会倒霉成什么样?
不得已,周安邦给儿子周轩打了个电话:“小轩,回家了吗?”
“回家一趟,你妈想你了。”
放下电话,周安邦总感觉对陈家的信息上,有很大一部分有缺失,而且妹夫的手段还没见着,可两个外甥的难缠已经领教过了。
一个比一个难缠。
或许陈家的问题,在儿子身上能找到答案。
再说京大。
上大学比高中好的一点就是,不再是强制学习。
当然,好的高中也不会强制学习,毕竟好学生多了,学习氛围自然起来了,可高中,尤其是高三时期的紧张气氛,在大学里却消弭的无影无踪。
京大的学生自然很自觉,也很努力,哪怕他们已经足够优秀了。
可这份优秀,何尝不是努力得来的?
从学生转变成为辅导员,季一东的日子一开始挺好,有教师单身公寓住,学校的食堂都已经吃习惯了,口味都不错,暑假还有工资拿,入职两个月之后,他已经习惯了这种轻松的生活状态。
上班和上班是不一样的。
可一切都在开学之后,新生入校那几天彻底改变了。
首先是班级里出了两个刺头。
一个比一个嚣张。
这个刺头他不好管,也不敢管。
他一个从偏远地区考入京城大学,留校的小教师,哪里敢和那些三代们掰手腕,他连老师的身份都不敢用,这份憋屈也只有他自己心里知道了。
更气人的是,这两个龟儿子还不消停,在同学中霸道就算了,班会选举不参加,学生活动也不出现,但是在入学考试中的成绩亮眼,被学院的几个老教授和院长盯上了。
数学这个学科,说起来比其他学科都要好搞,行就是行,不上课都没事。
这一届出了几个苗子,最耀眼的就是陈泽和吕浩然,在教授们的眼里,优秀的学生才是学生,其他学生都是劈材,在数院更是如此。
因为不能指望他们接自己的衣钵,教授们也没太大的热情。
至于逃课,这是京大的传统,也是照顾好学生的惠民政策。
看书都能看明白的学生,上课反而是耽误他们的时间。
至于说不行的学生?
再努力也就这样了。
本科阶段或许还行,至少能跟上,但是研究生阶段完全就不是一回事了。
这次的数院入学考试,正因为有了陈泽和吕浩然,入学考试,尤其是专业的考试,难度上一加再加,给季一东的感觉就像是,他研究生入学的时候,也就这个水平了。
可陈泽和吕浩然呢?
游刃有余,除了有些题目考试时间根本就不可能做完之外,他们答题的题目都做对了。
而且逻辑清晰,解答简洁。
这说明,本科阶段的学习,对陈泽和吕浩然已经没太大的意义了。
反倒是对其他的学生,简直就是噩梦。
哪怕再厉害的学霸,面对这么多未学习的知识点,也会瞪眼,无助。
可陈泽和吕浩然却不然,这俩家伙偷偷自学了,这个也情有可原,是奥数国际金牌选手,全世界一年才几个,脑子够好用,他不奇怪。
关键是,这俩小子好几天都没出现在学校了。
第一周入学考试结束之后,这俩货就像是商量好的那样,从学校里消失了。
唯一能联系到他们的,不是他这个老师,而是他们的同寝室的室友钱毅,只是……说出来一把辛酸泪,陈泽也好,吕浩然也罢,虽然在学校有宿舍,可他们并没有住在宿舍里。
早上一上班,季一东就在电话里被院长一通骂,当然,很文雅,大意就是:你行不行?
比他老家的骂人要好听的多,毕竟,在老家,三句不离辈分,骂人先骂祖宗十八代。
院长确实是个文化人。
可季一东有什么办法,他也联系不到对方。
他可不敢得罪院长,其他几个教授他也不敢得罪,正准备报他们的博士,真要是在领导们的眼里降低了印象分,他连哭都没处哭去。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拨了陈泽的手机,出人意料的是,电话通了。
在他茫然的不解的那一刻,电话中传来了陈泽的声音:“喂,那位?”
“陈泽,你终于接电话了,你在哪里,到底出什么事,是不是遇到了困难?老师马上来帮你。”
季一东激动的差点语无伦次了,他太激动了,陈泽终于接电话了,这一刻,他有种呼叫失踪人员,对方联系上了的喜极而泣。
陈泽一脑门子的问号,奇怪道:“东东,你吃错药了?”
第127章 陈泽,你又坑我
季一东傻眼了,他被教授欺负,被院长欺负,他都认了。
但是被学生欺负?
他也认了!
谁让陈泽这个学生,他得罪不起呢?
不仅得罪不起,还得好好哄着。
对陈泽的‘嘲讽’也好,无心的‘玩笑’也罢,季一东并不在意,他迫切的想要知道陈泽在哪里,什么时候回学校。
“陈泽,我对你不错吧?”
摆老师架子,在季一东看来,大部分时候有用,但是对陈泽和吕浩然没用。
对季一东来说,这两位都是祖宗,得供起来。
陈泽回头看了一眼周围,没出事啊!怎么季一东神神叨叨的?
这才开口道:“东东,说吧,什么事让你难办了,能帮的我一定帮。”
“这太好了,下午来学校吧?”
季一东见陈泽如此好说话,顿时心花怒放,连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说出了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要求。
电话里,突然出现电流的杂音,季一东顿时慌了起来:“陈泽,院长找你和吕浩然好几天了,我这边都瞒不下去了。你就当是帮我,就来一趟学校,其他不用你管,怎么样?”
“来不了,我在羊城。”
陈泽也是无奈,他倒是想帮忙来着,可问题是,他在羊城街头。
季一东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之前接通电话,他激动的半蹲着,身体前倾,有种将全身力气都使出来的状态,下一刻就泄气了。
“明天行不行?”
“这个,看情况吧,我恐怕得下周才能到学校。”
啊——
季一东的惨叫让陈泽都感觉到了一丝凄惨的绝望,可他真帮不了季一东,于心不忍之下,他决定帮一把季一东。
“院长只有找我吗?”
陈泽在电话里的声音传来,顿时让季一东有种活过来的感激:“对,院长就找你们两个,你联系不上,吕浩然根本就没联系方式。他和你在一起吗?你把电话给他……”
季一东不说话了,吕浩然要是和陈泽在一起,怎么可能赶得过来呢?
失望如同潮水般向他袭来,瞬间吞没了他所有的情绪,哪怕是秋老虎依然厉害,可他却感觉身体内的温度被一点点吞噬,流失。
“我来联系他,等我联系上了他之后,再和你联系,你在电话边上不要走,最多半个小时左右。”
陈泽不是良心发现,而是觉得让吕浩然去试试水,帮他探探路,就很好。
找吕浩然不现实,这家伙估计在休息。
一个电话联系到了王鹏,这几天,陈泽用脚丫子想,肯定是吕浩然拉着王鹏在京城各个二代圈子冲业绩。
没错,对赚钱有着执念的吕浩然,完全不知道学业是何物。
毕竟,就他的聪明程度,学业就像是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再说了,他又没打算当科学家。
更没打算做数学家。
学那么好干什么?
没必要。
完全没必要。
将来只要有个博士学位就行了。
而一个博士学位,对吕浩然来说,恰恰是最没难度的。
反而捞钱,对吕浩然来说,才是第一位的。
有钱,他的生活才能幸福。
直到现在,陈泽都不知道吕浩然这小子的车是从哪儿来的,一辆GtR,虽说这一代的GtR被诟病到不成样子,可国内的售价还是得一百多万。
就他财迷的程度,自己花钱肯定舍不得,指不定从哪里坑来的。
五分钟之后,吕浩然极具辨识度的声音,从电话里带着延迟和颤抖,传到了陈泽的手机扬声器里:“陈泽,你不知道我这几天给你挣了多少钱,一千多万的业绩。不行,你得给我加提成,要不然我不干了。”
“好吧,那就不干了。”
陈泽对王鹏的定义,永远不是合伙人,而是白手套。
以前他没这样的需求,现在有了,得弄起来。
陈家未来要脱离出公众视线,至少不能出现在富豪榜上。
至于奢侈品生意,确实将来的规模会很大,但是得时间去培育,在陈泽看来,没有十年,这个生意不会有井喷的那一天。
对陈泽来说,遍地都是挣钱的生意,奢侈品生意的发展前途,并不怎么样。
一千多万的业绩看似不错,可已经透支了吕浩然圈子里的大部分消费能力。
他对陈泽的作用,正在逐步降低,甚至可有可无。
这一点,吕浩然还全然不知。
他被陈泽轻飘飘的不做了,顿时雷地愣住了,随即脑子里想到的是:会不会陈泽这小子,故意拿捏他!
“陈泽,你不会故意说反话,想着生意做起来了,把我踢出去吧?没门,绝对没门,你在哪里,我马上来找你,你要不是说出个一二三来,我可不答应。”
吕浩然在电话里气势汹汹道。
陈泽叹了口气,无奈道:“我在寝室,你来吧。”
挂掉电话,陈泽立刻给季一东拨去了电话,他敢笃定,铃声才刚响起来,就被接通了,电话那头传来季一东激动的声音:“陈泽,怎么样?”
“最多半小时,吕浩然回寝室。”陈泽笑道。
季一东兴奋的感谢:“谢谢,陈泽,老师这么多的学生,就你最靠谱。对了,你能不能提前来学校,主要是我怕吕浩然一个人承受不住院长的压力啊”
“啊!到底什么事,让你会这么想?”
“种子知道吗?”
“太知道了!”陈泽心说,种子能不知道吗?
植物的种子,繁育后代的希望。
学习资料的种子,指引我们更优秀。
可惜现在的网络,算了吧,根本就没网。
季一东神神叨叨的在电话里头对陈泽道:“我估计院长准备将你们几个,尤其是你和吕浩然,当成这一届数院的种子。”
陈泽傻眼了,他迟疑道:“院长不怕看走眼了?”
“不怕,经常看走眼,都习惯了。”
季一东理所当然道。
数院的好苗子,天才,多了去了。
可以说,京大数院每一届的新生,任何一个都是普通人眼里的‘天才’?
可是在数院学了几年之后,脱颖而出的有几个?
梦里人均数学家,醒来之后,一场空。
泯灭人群中,才是大多数。
只能说明,他不够聪明。
兴冲冲的吕浩然一阵小跑,身上的肥肉都在肆意的扩张,乱颤,气喘如牛的扶着门框,探出脑袋看向404寝室内,就见到钱毅一脸尴尬的坐在寝室里,对面是季一东。
眼神在寝室里寻找了一圈之后,瞪眼道:“东东,陈泽呢?”
吕浩然的表情,早已说明了问题,这小子是被骗来的。
季一东迟疑道:“他不是在羊城吗?”
想到被奸贼陈泽骗了,吕浩然气的绿豆眼圆睁,怒道:“陈泽,你又坑我?”
第1章 白衣胜雪,出门便是江湖
天空如同一块铅色的幕布,将周遭都笼罩了下来。
华灯初上,白日的喧嚣,渐渐的降了下去。
江州火车站。
一个年轻人,拿着缺了口的火车票,刚过检票口,大步流星的走在前面。
后面跟着的是个二十七八岁的青年人,提着个轻便的旅行包,身高在南方已经算是高大,但长相普通,丢人群中也找不出来的那种普通。
不同于青年,少年唇红齿白,身材修长,形如翩翩公子。
少年上身穿着白色的短袖衬衫,下身是有些发白的淡色牛仔裤,一双白色的帆布鞋,让人感觉少年有种别样的清爽。
他有着清秀的面容,眉如远山,眼若星辰,鼻梁高挺,唇角微翘,仿佛带着一丝天然的微笑。
他的皮肤白皙细腻,透着陶瓷般的光泽,每一寸肌肤都散发着青春的气息。
少年的头发乌黑柔顺,发梢在灯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芒。
举手投足之间,透露出优雅与自信,仿佛天生就拥有吸引人的魅力。
只是年轻人比较年纪小,尤其是嘴唇上淡淡的一层灰色绒毛,直接暴露他的年龄。
乳臭未干的小年轻。
头顶的广播中不断的播放着播音员甜美的声音。
【旅客们,请注意!】
【旅客们,请注意!】
【从江州到京城的t38次列车,马上就要发车了,请没有上车的旅客,尽快上车】
……
找到车厢之后,少年看了一眼下铺的床位,有点愣神。
他没有洁癖,只是不多出门。
少年眼神中,流露着对旅行的期待和对眼前的无措。
好在这种情绪不过持续了一小会儿,少年就熟练的开始铺床。
铺开床铺,少年躺在了床铺上,仿佛星辰般深邃的桃花眼,有种让人神魄动荡的吸引力。
其实这趟列车他是坐过几次的,感觉非常好,服务员年轻漂亮热情,服务周到,而且设施也是如今最好的卧铺车厢,几乎和移动的宾馆没什么两样。
唯一不足的是,卧铺的车厢很考验的同乘的小伙伴。
毕竟四个铺位的车厢是封闭的状态,还一待要待十几个小时,难免会有体味蔓延。
味轻的还好,要是遇到个体位重的乘客在车厢里,绝对是地狱的磨难。
上车的时候,是水灵的小白菜,下车就成了腌入味的老酸菜。
就是这么无语。
可在九十年代的铁路,更好的乘坐条件,根本就不存在。
t38列车,已经是华夏列车界的天花板级别,要比这列车条件更好的,全国就只能是K3专列了,不过前者是在国内,后者是出国。
毕竟才96年,条件再好,车厢内也没有空气净化系统之类的设备。
尤其是软卧,几个人挤在狭小的空间里,难免香风扑面。
要是遇到个不开眼的,进车厢就脱鞋,脱袜子,这一路上,对其他人来说,绝对是灾害。
“勇哥,洗脚了吗?”
少年盯着准备脱鞋上床铺休息的跟班,眼神有点不确定的闪烁着。
“洗了,我连头发都洗了。”
魏大勇有点暴躁,他接受自家少爷的鄙夷,但不接受冤枉,叫屈道:“我还抹了花露水。”
“不信,你闻闻。”
少年嫌弃的往后躲了躲,哪怕魏大勇根本不敢把脚丫子放他跟前,他还是做出了避让的动作,满眼都是嫌弃。
可是嘴上却说着宽慰的话:“不用,勇哥,我相信你。”
魏大勇是少年的保镖,除了脑子不太好之外,身体和反应都是顶级的。
当然,脑子再不好,也不敢让自家少爷闻自己的脚丫子。
少年之所以说这样的话,就是感觉车厢的味道……似乎有点浑厚。
这才意识到,车厢里可能还有人。
扭头看向魏大勇:“没有买下整个车厢的车票?”
“二……陈泽,这趟车的票可难买了,你催的又急,才找了两张软卧。”魏大勇似乎有点不乐意,嘀咕道:“坐飞机多好,两个小时就能到,非得坐火车来受罪。”
“飞机掉下来怎么办?火车慢一点怎么啦,安全。”少年冷哼道,对于这个保镖,他也是满心无奈。
少年不是不喜欢坐飞机,而是害怕。
在不久之前,他去香江的空中,自己乘坐的飞机就遇到了高空气流,绑在座位安全带上的陈泽,就有种被摇散黄的绝望,尤其是看到邻座的中年人,哭丧着脸,哆哆嗦嗦的拿着纸和笔,准备写遗书。
那一刻,陈泽感觉自己的这个劫,要过不去。
虽说最后落地为安,没有成盒,算是虚惊一场。
可是让他对飞机,有点敬而远之。
这才过去一个多月,正是怕的时候,怎么敢坐飞机?
对保镖来说,脑子笨其实是好事,说明听话。
可脑子笨还是个碎嘴子,就难受了。
尤其在躲无可躲的情况下。
少年叫陈泽,看上去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却有种说不出的稳重,或者说贵气,只是眉头稍微紧了紧之后,惜字如金道:“睡觉。”
作为保镖,魏大勇怎么敢睡?
瞪着眼珠子,盯着上铺的床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了一会儿,说不上的倦意袭扰过来。
魏大勇努力的瞪大了一会儿眼珠子,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这软卧也太软了,磨人。
两人从进入车厢开始,就引起了两个上铺旅客的注意。
是两位正是准备去京城上大学的姑娘。
一句‘勇哥’,顿时把两个姑娘吓得不轻。
这年头路上不安全,虽说全国专项严打已经开始了,但鱼龙混杂的火车上,还是让她们有些担忧。
以至于陈泽他们进来的时候,她们没打招呼,而当陈泽他们不说话之后,她们就更没办法打招呼了。
一开始,两人的对话,让她们忍俊不已。
觉得两个人说话有趣,陈泽的语气俨然是大少爷的口吻,而魏大勇是个碎嘴子跟班。
只是陈泽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随后对话中的一句话,却得罪车厢里的其他两人。
仿佛车厢里有味道,似乎是她们带来的。
她们可是京城戏剧学院的新生,准大学生,都是青春靓丽的大美女,将来甚至会是照亮一代人审美的大明星,怎么能和臭脚丫子,汗臭味……之类的词语搭上关系?
哪怕真有,也是别人的。
反正女人总是这样,在胡搅蛮缠的道路上,没有对手。
不知不觉,下铺传来的呼噜声,有种摩托车轰油门的急促,只是没有机油味和动静罢了,可是对车厢里的其他几个人来说,简直就是磨难。
陈泽刚想睡,一下子被自己的保镖折腾的睡意全无。
阻止?
算了。
路上也就十几个小时,江州到京城的这列专车被誉为‘京江天王’专列。
全程1200多公里的里程,中途连中原站,石门站这种逢车必停的超级大站都不鸟,是这个时代名副其实的特快列车。
全程只需要14个小时多一点,晚上发车,次日中午之前就能抵达京城。
原本准备先睡一觉的陈泽说什么也睡不着了,靠在窗边,看着车窗外的夜幕,仿佛周遭能将一切都吞噬似的,耳畔传来车轮碾过铁轨连接处的哐哐声。
在上铺的白璃乌溜溜的眸子偷偷打量着周围,被人打扰的睡眠,说不上的烦躁。
不行,忘了上厕所!
悄悄地从上铺上爬起来,在黑暗中,探出修长的脚丫子,想着不打扰任何人,就下床铺。
突然,她猛地紧张起来,脚上传来的感觉有点光滑中带着热度,显然是人的皮肤。
紧张之余,她清脆的嗓子,急忙开口道歉:“对不起!”
哪怕是道歉来的很及时,可架不住陈泽的脑子转悠的更快,他甚至都脑补出了自己俊美的脸庞,被一个粗鲁的大汉,或者大妈的脚丫子踩了一脚。
他有种全身都不干净了的错觉。
心里的恶心再也无法抑制住。
捂着嘴推开车厢门,去了卫生间,白璃都傻眼了,她甚至听到过道上传来,呕——的声音。
陈泽甚至没听到女孩的道歉。
白璃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弄得心态快溃了,她的容貌绝对是同龄人中的天花板级别,怎么能接受被嫌弃到要吐的地步。
视线盯着陈泽消失的方向。
脸上一阵白一阵红,用一个古怪的姿势吊在上铺的把手上,心中一个声音狂喊:“苍天呐!大地啊!我该怎么办?”
第2章 二少爷,杀疯了
陈泽当时正在琢磨事。
心里说不上的烦躁。
在八月初就北上去学校,全程也不让父母家人跟着,显然和家里人闹了不小的矛盾。
重活一世,他一开始想着自己努力,发现是胎穿,太小了,就琢磨着自己应该是富贵命。
成功学让父母产生危机。
激励他们要奋斗。
选择合适的行业,不断的让父母提高自己,变得更优秀。
在陈泽胎穿十七年之后,陈家在90年代中期,成为江州数一数二的豪门。
对陈泽来说,他上辈子已经吃够了创业的苦,这辈子想吃点甜的,比如做个豪门贵公子。
可惜,他重生在了自己家,想要过上富贵命,靠自己遥遥无期,至少得二十年后。
思来想去,只能靠父母。
胎穿十七年,自从会说话开始,就常年鸡爹,鸡妈……好不容易将两人都‘培养’成了成功人士。
原以为这把稳了。
不出意外的情况下,还是出了意外。
陈家一跃成为了江州首富,可是让他没想到的是,陈家有钱是有钱了,可全家上下,就没一个省心的人。
家主陈绍华,自身不缺乏能力,加上儿子的提点,一步步让他从陈十万,陈百万,最近几年,更是成了江城炙手可热的企业家。
可背地里,他早就不满足于低买高卖的模式。
更不屑于开厂卖产品的生意。
陈家已经走上了金融、困难国资整合的生意。
而这种生意,普通人能做吗?
老陈家往上数三代,就出了个副处。
还是陈父本人。
还是什么也不管的研究室的副主任。
属于无权,无下辖部门,无升迁的希望,三无公务员。
这还是赶上了提拔年轻干部的硬性考核,加上陈父学历还行,加上年轻,才有了这么个机会,但仕途也几乎到顶了。
至于其他人?
不说也罢。
发现真相的那一刻,陈泽感觉天都塌了。
关键不在这里,而在于陈父的靠山,并不可靠。
要不了六七年,就得进去,陈家的未来,已经注定了,和那位一起倒台。
甚至比那位更倒霉。
陈泽发现这隐患的时候,有种天塌了的眩晕。
陈家除了有钱之外,并没有根深蒂固的关系,抗击风浪能力贼弱。
在华夏,光有钱,其实是最坏的事。
就和美女拥有绝色容颜,却脑袋空空,家世普通,各种条件都很稀松平常一样,最终的结果只能被各种渣男玩弄腻歪了之后,找个老实人嫁了。
草莽英雄层出的九十年代,没有权力的护持,钱越多,倒霉越快。
说句毫不夸张的话,这个时代的商人,九成都不干净。
哪怕是制度健全的时代,有的是操作的空间,更不要说现在,太有操作的机会了。
没有网络曝光的时代,几乎所有资本都在玩灯下黑。
这是陈泽说什么也不能接受的。
他好不容易把陈父‘培养’成了创一代,他富二代的好日子还没开始,就要结束?
他费心费力为这个家出谋划策,最终全家作死,连带着还要把他给一波带走?
姥姥!
十七岁,从小谦和有礼的陈泽第一次在家里骂娘。
连带着把陈父陈母给吓住了,还以为他们的天才儿子,魔怔了。
不甘心的陈泽开始了对全家的资产盘点。
陈家自从在90年代初,南方那场房地产盛宴中,赚取了上亿的资本,在短短几年内,就拥有工厂,矿山,航运船队,建筑公司一系列的产业链。
资产甚至暴涨到了百亿。
但是净资产就有点吓人了。
十亿出头。
负债率九成。
怎么看,陈家随时随地都要倒下的样子。
在陈泽的脑子里,这种野蛮发展的模式,甚至不用等靠山倒台,政策上稍微出现点变动,陈家的高楼就要塌。
好在陈家的现金流还算宽裕,已经玩上金融的陈父,把银行和杠杆终于玩明白了。
这是什么时代?
九十年代中期。
银行贷款十多个点,陈家的债务很大一部分来自于银行,光银行的利息,每天就得一百多万。
等于说,每天早上一睁眼,就是百万的亏空。
好在陈家现金流还算健康,可也架不住利息负担太大。
至于为什么陈家一家子四口人,都要听陈泽的?
半岁能说话,一岁能交流,二岁启蒙,三岁熟读千字文,唐诗三百首各种经典……高一获得奥数国金,参加世界大赛,保送京大数学系。
他从表现自己的那一刻,注定是老陈家最后的希望。
过些年,清明上坟注定是要站c位的陈家麒麟子。
保送之后,陈泽之所以没有立刻去上大学,主要是保送也要读完高中三年。
除非提前高考。
可以说,陈泽是江城所有家长心目中的好孩子,同时也是训斥自家蠢孩子的榜样。
不仅仅是年少聪明,性格也是沉稳老练。
陈泽之所以没有靠着超前的眼光去发家,而是将机会给了父母兄弟,自己躲在幕后。
主要是因为他来这个世界,年纪太小了。
说的好听一点,他如今的年纪,还没成年呢?
学坏都没资格。
更不要说在一个草莽年代做生意,成为富甲一方的大商人了。
这根本就不可能。
其次,他虽然重生了,但是没系统,也没什么金手指,唯一一个好处就是智商似乎高了很多,已经不是普通的聪明能形容了,已经跃过了神童的门槛。
超忆症。
学习能力暴涨。
加上更快的理解能力,让他在同龄人之中,已经是鹤立鸡群的存在。
他怀疑自己是‘天智’,只是自己没打算去一探究竟。
毕竟,太完美了,也是麻烦。
前世的陈泽,虽说不算是特别优秀的人,也是中上的资质,加上努力,能接触的高端阶层也不少,一个智力超群,阅历不俗的存在。
哪怕没有系统之类的帮助,这辈子也能过得很好。
只是他来太早了,舍不得浪费十多年的年华,与其让全家人蹉跎岁月,还不如带着起飞。
至少,他也能享受一下上辈子没享受到的少爷生活。
这些愿望在他十多岁的时候就已经全部实现了,陈家在九十年代初,资产过亿。
奠定了其在江城暴发户中超然的地位。
陈家从一开始做采砂生意,建筑公司,魔都的认购证,南海的地产,厚积薄发,全都踩住了时代的风口。
不得不说,功劳一大半都是陈泽的。
只是,他年纪小,一开始家人还不太信任他,直到陈泽上中学了,才渐渐的有了同等的地位。
随着调查的深入,陈泽绝望了,他亲妈周慧,竟然做起了民间借贷的生意。
说好听点是民间借贷,说难听点,就是高利贷。
只是不对普通人借贷,而是针对生意人。
陈家不少产业,都是因为债务人还不上利息了,最终落在陈家手里。
陈泽说什么也想不明白,平日里温良贤淑的周慧,竟然是让人闻风丧胆的高利贷老板娘。
不仅如此,周慧还掌控了陈家和税务部门,银行,各种机构之间的关系。
陈泽说什么也想不明白,前世没事喜欢给人张罗对象的周慧,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她还是那个逢人就乐呵的老太太吗?
陈泽不指望陈家人都能成为好人,因为好人不可能守得住财富。
可他也不希望陈家人变成在黑色和灰色地带,来回试探作死的小强。
天知道,什么时候,针对陈家的灭顶之灾就会落下。
且不说陈父陈母,陈家变化最大的不是家主陈绍华,也不是心变黑了的周慧,而是陈泽的大哥陈潭。
和陈泽不一样,陈潭是陈家另外的一个异类。
三岁才会说话,十岁,连一百以内的数都算不明白,一度陈父陈母以为这孩子抱错了,这根本就不是他们家的孩子。
毕竟陈绍华上过大学,虽说特殊年代的大学生,含金量不高,可也是大学生。
周慧原先是文工团的舞蹈演员,后来国家也给了中专生的学历,再说了,能做高利贷生意的女人,是个傻子?
怎么想,他俩都不可能生出个‘弱智’。
随着陈潭年纪不断的增长。
陈父绝望了,少年时期的陈潭和陈绍华年轻时候的长相,几乎一模一样。
医院管理再乱,也出不了这么大的错。
毕竟孩子能换,可脑子换不了。
华夏医院还没这个技术。
后来陈父陈母在生孩子的事上找补,一致认为大儿子出生的时候,羊水呛脑子里了。
本来是聪明的,被庸医害了。
要不然,为什么陈家都是聪明人,唯独家里出了大傻子?
哪怕陈潭的智力没到弱智的程度,在全家人眼里,他就是个傻子。
如今这个傻子被弟弟将脑袋按在茶几上,面对因为愤怒而扭曲到近乎狰狞的熟悉脸庞,陈潭喉咙里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仿佛是来自地狱的声音,寒冷的没有一丝温度,从陈泽的口中传来:
“陈潭,你个智障,你以为你是谁,还是你以为你爹是谁?”
在边上已经吓傻了的陈绍华想生气,却没敢。
自从半年前,自己的小儿子在家里大发雷霆之后,自己和妻子复盘一下最近几年的生意。
确实被小儿子都说中了。
陈家已经在火山口上,生死不由己。
“咱爹不过是暴发户,在普通人眼里是大老板,可是在权贵眼里呢?是一头肥羊,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陈绍华一字不落的听着小儿子的怒吼,很想反驳一句:“老子不是肥羊,也不是暴发户。”
可有些话,不是反驳了就能洗脱干净的。
陈家和权力走的太近。
这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事。
权力给予的利益是丰厚,可真要全家遭遇灭顶之灾,也不过是一夜之间的事。
陈家是有靠山,可问题是,靠山难道就没有政敌吗?
靠山的政敌,难道陈家就得罪的起吗?
在普通人眼里庞然大物一样的陈家,在某些权贵眼里,不过是只小蚂蚁。
可这只小蚂蚁还不安分,到处惹事。
陈泽生气的原因就在这里,陈潭竟然做起了藏污纳垢,欺良霸善的娱乐城生意。
做这些生意,少不了网罗一群人,当打手也好,做手下也罢,怎么看都是黑涩会。
娱乐生意不仅不干净,而且还是阳光无法照耀的阴暗地。
更要命的是,要严打了。
还是每次严打的重点关照对象。
陈潭可以不碰黄赌毒,可是他场子里会没有?
兄弟之间爆发冲突,就是陈泽看到了陈潭踩着人的手指,不停的碾压,脸上还残忍的狞笑着让人不还钱就用房子抵押。
房子没有,那么就用女儿抵债……
在发现父亲生意很麻烦的时候,陈泽没破防;
在发现母亲做民间借贷生意的时候,他也没破防。
但是看到上一世,老实巴交做苦力为生的陈潭,孝顺父母,勤勤恳恳生活的陈潭,将老人照顾到无微不至的大哥变成了恶霸,他再也忍不住了。
一巴掌抽在陈潭的脸上,怒吼道:“你手上有没有人命!”
眼瞅着又要严打了,他哥竟然成了严打对象,他不敢想,父母遇到这样的结果会怎么样?
或许,如今的陈家能保住陈潭的命,可付出的代价,肯定是全家都无法接受的。
“说——”
“不说,我废了你!”
“你以为自己是谁?”
“你对这个世界没有敬畏之心,就离死不远了。”
“你作死,不要把全家人拖着一起死,你以为自己有几个脑袋够砍的,啊!”
……
事情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了,但是家里的气氛一直很沉重。
主要是陈潭看陈泽的眼神很不对劲,在陈泽的暴虐的怒火下,陈潭的生意被处理了,还没等全部处理,严打就悄然而至,看到同行竞争对手被枪毙的新闻,陈潭真的是怕了。
他陷入了另外一个误区之中,他这脑子,估计做生意肯定不行。
要不就混吃等死吧?
至于陈泽?
他发现家族的危机之后,再也无法袖手旁观,只能以身入局,提前在高二参加高考。
好在学校对优等生是可以有特权的,陈泽就是这样的学生。
唯一受伤的人,可能就是他的班主任。
当然,其实也没什么。
陈泽可以参加高考,也可以不参加,毕竟他已经保送了。
不过要提前上大学,他只能提前高考。
好在一切都在向着好的一面发展,陈父偷偷将集团公司的业务转型,一部分转移到了魔都。
用魔法抵抗魔法,同样也适用于用权力抵挡权力。
跨地区的大型企业,就有这种特权。
在古代,这种手段有一个很高大上的说辞,叫帝王术,又叫制衡。
最近这些天。
陈潭见到陈泽就像是见鬼了似的,从心里冒出来的害怕,让他连和弟弟对视的眼神都不敢。
作为差生,陈潭以前是看不起好学生的,主要他总感觉自己在弟弟的眼里是个傻子,为了掩饰自己的自卑,在学校还会欺负好学生。
可当他终于发现,玩脑子的恐怖之后,再也自大不起来了。
……
事情都已经发生了,还过去了几个月,可这一切都仿佛历历在目。
在火车车厢卫生间里,陈泽看着镜子中那个白衣少年,眼神中少了自恋的傲娇。
洗了两遍脸之后,陈泽这才感觉活过来了。
自从家里的隐患逐渐暴露之后,陈泽总感觉自己承受了少年人不该承受的压力。
以至于他连平日里喜欢的照镜子的爱好,都没有继续坚持。
毕竟,从中年人的沧桑,到少年人的水嫩。
加上颜值似乎比前世提高了不知道多少,帅的有点让他不太确信,这辈子他的容貌更像母亲周慧,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一米八出头的身高,因为在长个子,略显单薄的身材,却在举手投足之间,有着少年人不会有的从容和稳重。
用形容兰陵王的话来说,貌柔心壮,音容兼美。
压下心头的烦躁。
只是不太想回自己的车厢。
在窗口透气了一会儿,这才慢悠悠的朝着车厢走去。
在过道上,看到一个年轻美女朝他过来,他非常有礼貌的让了让,还用自己训练出来的笑容,温和的点了点头。
美女有点紧张,也是点头示意。
只是后背绷的笔直,显得略显僵硬。
第3章 不太聪明的样子
回到车厢里,打开了照明灯。
陈泽斜靠在了墙上,眼神中忽暗忽明,仿佛又想起了家里的事。
没过多久,车厢门再次被打开,入眼的就是走廊上碰到的那个美女,很少见的对方的剪了个郭天王的中风短发,却丝毫没有降低颜值,足可以说明对方的颜值有多霸道了。
身材修长,体态优美,唯独有点瘦。
即便有缺陷,但对方一张脸,就足够掩盖所有其他不足。
关键是年轻,眼神清澈的仿佛像是大学生。
在看到陈泽的那一刻,对方的眼神躲闪着,不敢和他直视,平添了一份少女的娇羞,声音如同蚊蚋般细碎:“刚才的事,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没关系,抱歉,我的反应也大了一点。”
陈泽不是那种不依不饶的性格,两辈子加起来,那么大岁数了,不至于和一个小姑娘过不去。
只是之前的反应确实有点大,虽然没吐出来,可前戏已经都铺垫好了,就差最后的一哆嗦,嫌弃的意味非常浓。
这造成了陈泽直面对方时的尴尬,对方面对他同样也尴尬。
说起来也奇怪,他也觉察到自己刚才的反应过激了一点。
恶心,确实很过分。
可架不住他当时冷不丁的被一吓,然后脑子转的太快,以至于脑补了很多不可能发生的情节,让身体有了过激的反应。
还有就是忍受力,陈泽也说不清楚,自己重生了,仿佛对很多东西的忍受力也变差了。
小时候吐奶,再长大一些,就是吐肥肉。
吃在嘴里的肥肉,他会恶心。
这种状况,在前世,他已经克服了。
虽然小时候也不喜欢吃肥肉,可是长大了,尤其是三十多的时候,对肥肉有了很强的接受度,后来更是喜欢上了那份肥美。
人真的很奇怪,不同的年龄,喜好真的会变。
可即便人会变,但放在自己身上,陈泽也感觉自己的反应过激了一点。
这种反差,一度让陈泽担心自己的思维和身体完全在错误的道路上,背道而驰。
而他却束手无策。
略显尴尬的碰面,陈泽作为男人,理应大方一些,率先开口。
“你好,陈泽。”
对方目光思索着,仿佛有点转不过弯来,最后勉强挤出个很不自然的笑:“白璃。”
之前陈泽没有对上铺的人打招呼,一来是对方已经上床铺了,冒然打扰对方,不太合适。
其次就是因为光线暗。
哪怕车厢里有应急灯,也不会太亮。
万幸的是,陈泽也罢,白璃也罢,都是万里挑一的颜值。
但凡有一个长得自由发挥一点的当事人,刚才发生的事,就是别有用心的骚扰。
“你要上去休息是吧?我让你。”
说话间,陈泽起身,让出了位置,好让白璃能够顺利上床铺。
至于说帮忙?
这是从来没想过的,不是白璃不够美,而是陈泽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在路上能不和陌生人扯上关系,不要胡乱结交,天知道是人是鬼?
至于美女的特权?
在他这里是绝对没有的。
一方面,自己足够优秀且颜值超高,但凡浪荡不羁一点,身边的莺莺燕燕绝对少不了。
哪怕都是高中女学生,也能让学校的那些舔狗们羡慕到心态炸裂。
加上财富和阅历养出来的气质,根本不担心这辈子谈不上甜美的恋爱。
说直白点,就是他有随时随地有成为渣男的底气,自然不会跪舔旅途中陌生的异性,哪怕对方的容貌在陈泽的眼里能排进生命前三,他还是没有主动的意思。
他没必要对一个不认识,还是在旅途中的美女献殷勤。
他没这么廉价。
另一方面,就有点难以启齿了,人身体的有些东西,会有两个功效。
一个解决身体的麻烦,一个给人制造快乐。
可十几年没用过的东西,突然间老树逢春了,他心底唤起这份渴望的速度,有点延迟。
说白了,陈泽潜意识里,没有谈恋爱的想法,至少在旅途中是如此。
在学校里,那是因为他作为高中学校食物链顶端的学生,哪怕再优秀的女同学,面对他的那一刻,也会低他一头。
情窦初开的少女,会被巨大的差距给吓退。
上下学,接送的是大奔,有司机,有保镖。
论颜值,他也是名副其实的校草。
哪怕学习……
高一就能保送京大的妖孽,在江州一中,在校的学生中,也就他一个人。
他就是江州一中的传奇,镇压几千学子的那个神。
出了学校,他更没这种心思。
年纪太小,这种事虽然开心,但是过早接触,必然会对身体有损伤,一时间的开心和长久的快乐,他还是分得清的。
人生嘛,要的就是长长久久。
反正年纪不大,再养一养。
在把妹这方面,他哥哥陈潭倒是颇有心得,黄毛的那套把妹理论,被他运用的炉火纯青。
可惜,如今被陈绍华丢家里的船队跑船去了,社会大哥的身份,一去不复返了。
见陈泽起身退出了车厢,给足了白璃自由发挥的空间,对方有点不乐意的嘟哝了几句,也没听清。
主要是有种不被信任的懊恼。
只是接下来,让陈泽目瞪口呆的是,只见白璃双手扒在上铺防护栏上,轻松起跳,双腿笔直的窜了上去,潇洒的划过一个弧度之后,后背就已经落在了车厢上铺。
要不是脑袋撞在墙壁上,发出咚的声响,就更完美了。
许是又丢脸了,白璃一把拉过被子,将整个人都埋在了被子底下。
陈泽见状也回到了自己的床铺上。
车厢里四个人,其实都醒了,却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气氛异常的诡异。
再次醒来的时候,陈泽抬眼就看到魏大勇在走廊上坐着。
“二……陈泽,早餐我取来了。”
魏大勇还是不习惯称呼自家少爷的名字,可是陈泽却固执的让他这么称呼。
原因很简单,叫少爷是有面子。
可被坏人盯上呢?
做人要低调,才能平安喜乐。
自从将父母培养成创一代之后,陈泽发现自己越来越惜命。
怕死不丢人,好日子还没开始,就死了,这才冤呢!
至于理由,陈泽的理由太多了,这年头歹徒手里的武器五花八门,全国哪怕治安最好的两个城市,京城和魔都,都有抢劫银行的案件发生。
他一个年轻人,身边跟着个保镖,还堂而皇之的称少爷,这不是给歹徒的业绩指明方向吗?
真要被坏人盯上,他哭都没处哭去。
第4章 和洲草五五开
九十年代的火车餐车是有炒菜的,只是味道一般。
火车上的餐车也就那么一回事,炒菜是有,可惜餐车的就餐座位就那么几个,其中一大部分还得给厨房使用,显得更加狭小。
对魏大勇来说,他的主要工作是保护陈泽这位少爷。
在单独承担保护任务的时候,不能长时间离开。
这年头的通讯确实很糟糕。
手机在市区都经常没信号,更要不要异地了,只能当砖头用。
结伴而行的两人,真要是离开了视线之外,只能在约定好的地方碰头。
比如厕所。
再比如车厢尾。
或者餐车。
在火车上,哪怕有手机也不好使,因为压根就找不到信号。
可奇怪的是,在火车上,总是有人喜欢拿着比砖头小不了多少的手机打电话,声音震天响,一个个都说着和他们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大生意,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
出城之后,行驶中的火车,周围几十公里都没基站,打个毛线呐!
其实这时代的手机,已经能做到很小了,比如说摩托罗拉startAc,就已经和千禧年之后的手机大小差不多大了,只是手机卡只能在当地邮局办,出了城,基本没信号。
还得是大城市,小城市根本就没有卖的。
所以,魏大勇在路上除了打水和打饭之外,根本就不敢离开陈泽。
哪怕一时间找不到人,也立刻去约定好的餐车车厢等着,直到陈泽出现为止。
排队在卫生间洗漱之后,陈泽看了眼食物,没什么食欲,但还是坐下慢嚼细咽起来。
昨天夜里,一晚上没睡好。
火车上的噪音实在不小,哪怕睡着了,也是睡一会儿,醒一会儿。
导致精神有点萎靡不振。
等到陈泽离开了车厢,上铺的两个女生这才面对面的窃窃私语起来。
之前,她们都很高端的用哑语和手势做比划。
可惜比划了好一阵,谁也不知道对方说什么。
“梨子,昨天晚上你踩在那个小帅哥身上了?”
相比白璃,白璃对面铺面的女孩的脸部表情更加的灵动,少了白璃脸上的清冷,却多了一种机灵的活泼,就像是小姐身后的丫鬟。
虽然俏皮,长相也很不错,可一眼就能看出对方的身份。
“袁玲,别叫我梨子,烦着呢?”
昨晚上,脑子不太聪明的白璃羞于见人,盖着被子躺卧铺上装鸵鸟,可没过一会儿,却被悟出了一身臭汗,这会儿功夫,是又渴又饿,感觉身上也不干净了。
可火车要进京,还得开上几个小时。
旅途中,哪怕要清理身体,也只能去卫生间简单擦一下身上的汗渍。
更不要说下车休息了。
t28是火车界的天王,沿途一个站台都不停靠。
可毕竟一千多公里,十几个小时的行程是少不了的,才能确保八十公里的时速。
见袁玲不依不饶的样子,灵动的眸子里,充斥着八卦的光芒。
白璃一撇嘴,冷冷道:“昨晚上你为什么不问?”
她哪怕没吱声,也知道对方没睡着。
出了那么大动静,怎么可能睡得着?
说起昨晚,袁玲缩了缩脑袋,装出无辜状道:“梨子,我昨天都快怕死了,原以为卧铺安全,可是车厢里黑黢黢的,一想起下铺睡着两个臭男人,我心都快跳出喉咙了,怎么敢开口。”
“你就不怕我出事?”
对于不讲义气的闺蜜,白璃一阵气恼。
但也没办法,她们十来岁就成朋友了,认识都十多年了。
之前还在寄宿学校里上学,学的还是戏剧,求学八年后中专毕业,又一起分配在同一个剧团,工作还是在同一个剧团里,自然而然的成了最亲近的关系。
只是白璃不知道袁玲其实也有怨气,都是如花般的年纪,凭什么你在剧里演小姐,她就得演丫鬟,这不公平。
工作不顺,工资也少,还经常发不出来。
一咬牙,一跺脚,打算去报名考大学。
哪怕心里有怨气,袁玲还是讲义气的。
拉着白璃,一起去报考了京城戏剧学院,还顺利考上大学。
白璃对袁玲有着很复杂的感情,一方面是亲近,毕竟朋友少,形影不离的就这么一个。
另一方面,有点烦。
这女人就是个属鸭子的,但凡没了危险,就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我都准备好了,但凡你呼救,我就去找乘警。”
袁玲见白璃脸色不太好看,急忙解释起来:“梨子,你也知道,我也是个年轻貌美的弱女子,万一遇到了歹徒,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弄不好咱俩都得搭进去,还不如找警察可靠。”
白璃翻着白眼,不想去说。
胆子小就胆子小,还给自己找借口。
袁玲丝毫觉察不到白璃脸上的不耐烦,自顾自的说道:
“我原本还以为买了卧铺,就会安全,可自己却把自己给吓了个半死。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床板下躺着个大男人,还打了半宿的呼噜。”
说完,一副万幸脱险的拍着自己的胸膛,发出哐哐的回声。
没办法,天赋这东西长其他地方了。
白璃想笑,却没笑出声。
她也有点后悔,家里人想要送她去京城,可想着自己上班都快两年了,这次考上了大学,去的还是她们熟悉的京城。
如果这样都需要父母帮忙,这辈子什么时候能独立?
要面子的她就没让家里人送。
这才有了车厢里自己吓自己的一晚。
这也是没办法,这车晚上发车,车厢里又暗,开灯晃眼睛,更不舒服,应急灯比蜡烛都不管用。
种种原因之下,导致了一晚上的惊魂未定。
好在天亮了,她的胆子又回来了。
突然,袁玲撑起半边身子,视线居高临下的落在了正在走廊折叠桌上用餐的陈泽身上,白色果然是干净的美男准备的礼物,普通男生,根本就撑不起这一身白的高贵。
窗外,清晨的薄雾已经散开,阳光如同金色的鱼线,密集的散落在了陈泽的四周。
整个人都包裹在了光芒之中。
那精致的下颚线轮廓,仿佛雕塑般没有一丝的瑕疵,干净的碎发也变成了淡金色。
陈泽用餐的速度不慢,可是动作却有种说不出的从容高贵。
那种仿佛从画里走出来的感觉,撩拨着她青春悸动的心弦,抑制不住的情感,让袁玲有种嫉妒,为什么昨天踩男孩脸的不是她?
袁玲自问自己见到过帅气的男人有不少,不说别的,就是艺考的时候,就有好几个让她吃惊的美男。
可她从来没见到过任何一个男人身上,有陈泽这般气质,关键年纪还小。
容貌甚至不能用帅气,而是漂亮。
用一句话来概括就是,男生女相。
但是身高不矮,有着完美的比例,有那么一瞬间,她动心了。
要是她的话,说什么也给和对方聊个半宿,这样的男孩,简直就是珍宝般难得一见。
良久,袁玲的喉咙才发出呼噜噜的声音,有种猫咪馋了的激动。
“梨子,你赚着了。”
白璃不耐烦的扭头看向袁玲,见闺蜜花痴般的样子,顺着对方的视线看了过去。
当视线定格的那一刻,她也愣住了。
昨天晚上她虽然知道下铺的男孩很帅气,可是因为光线和紧张问题,根本就没细看。
此时此刻,她才真切的感觉到陈泽身上的那种吸引力,亚洲洲草在他面前,也就五五开,还不见得打得过。
这男人,应该去拍电影。
他做男主角,自己做女主角。
感觉被两道野兽般的视线盯着,陈泽扭头朝着车厢看去。
两张漂亮的面孔。
不施粉黛,却有着过分年轻的朝气。
他的视线在袁玲的脸上扫过,随后落在了白璃的脸上,温和的笑了笑:“豆浆很不错,油条也刚刚好,你们不饿吗?”
袁玲从小美到大,也有自己的傲气。
可就是受不了,陈泽在她脸上一刻都没停留的划过,有种被忽略的沮丧和嫉妒。
跟闺蜜在一起,她不知道受过多少次这种被忽略的伤痛了。
她懊恼地咬着小嘴唇,仰头将脑袋摔在枕头上。
脑子里就一句话:“老娘差哪儿了?”
第5章 出门在外,要保护好自己
比容貌,姐姐也是容貌秀丽,虽算不上倾国倾城,但也不差。
好吧,没得比。
哪怕袁玲对自己的容貌颇为自信,可是在闺蜜逆天颜值之下,有点力不从心。
可她对未来充满信心。
谁也不是靠着一张脸活着。
比腿长……
要不是自己身高差点,也不会输给闺蜜。
比胸?
大家都是Ab形的,属于半斤八两。
问题是她是A,闺蜜是b。
都很精致,可还是输了。
至于比专业?
算了吧,人家是青衣,就是没机会上台而已,当初在剧团里要排资历,轮不到她们这些年轻演员。
可真要是上台了,青衣上台就是主角,而她是小花旦,属于青衣身边的丫头,站在闺蜜身边,这辈子都只能当丫鬟,甭想抬起头来。
最后,袁玲捂着被子,双眸呆呆的看着车厢的顶部,心中就一个念头,为什么要找一个各方面实力都比自己强的闺蜜,这不是找虐吗?
忽然一个奇怪的念头在袁玲心里冒出来,偷偷挪开被子,见闺蜜已经下了床铺,径直走到了陈泽的跟前,柔声细语道:“早上好。”
“早呀!”
顿时一股奇怪且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不熟悉自家闺蜜的人可能不知道,白璃平日里总是冷着个脸,认识她十多年了,袁玲什么时候看到过闺蜜主动跟人打招呼?
还是异性?
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至于说姑娘的脚被人碰了,这辈子都要嫁给对方。
这种古代才有的糟粕思想,这年头怎么可能存在?
答案只能有一个,闺蜜对下铺的那个年轻帅哥有好感,袁玲的目光偷偷落在陈泽的侧颜,顿时心知肚明。
绝对是见色起意,她下贱!
男人喜欢看美女,是好色;其实对男人来说不公平,还很委屈。
谁愿意盯着个长得丑的看?
人,不都是喜欢看好看的吗?
女人也一样,同样也好色。
只是在华夏,习惯和教育的原因,让女人看起来比男人更加的矜持。
袁玲感觉自己抓到了闺蜜的秘密,鬼使神差的偷偷爬下了床铺,刚准备贼兮兮的将耳朵贴上去偷听,却见白璃回头,大概是想喊她。
却没成想袁玲正悄无声息的站在她身后。
把她吓了一跳。
“你怎么下来了?”
“这是同车厢的……朋友,陈泽。”
“这位是我闺蜜,袁玲。”
“你好,陈泽。”
“你好,袁玲。”
白璃被吓了一跳,袁玲的心跳更是快,她都快被吓得惊叫,要不是忍住了,其他车厢的乘客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没有握手,只是客套的打了个招呼。
可就是这么个招呼,却让袁玲的心里痒痒的,仿佛被整个冬天霜冻的草根,在春日的阳光下,肆意的野蛮生长起来。
吞了一口口水,被白璃拉着去洗漱。
“梨子,你去买早餐,我去给你打探消息。”
袁玲洗漱完,回到车厢换人,一把抢过白璃的毛巾,手掌抵着白璃的后背,朝餐车方向推了一把,随后迈着大长腿朝着自己的车厢跑去。
白璃见怪不怪的嘟哝了一句;“神神叨叨的。”
也不为意,去了餐车。
而袁玲却走到了陈泽的面前,对着空座问:“这边有人吗?”
陈泽抬头看向袁玲,距离很近,甚至能看到对方脸上的绒毛,这让袁玲心头有种特别的悸动。
这容貌,要是让别的女人给糟蹋了,简直太可惜了。
只是让她有点猝不及防的是,虽然陈泽的眼神中有种很舒服的亲和,只是他的动作却有点防备的距离感。
这让袁玲心中不由得怒骂:“老娘也是美女,美女,美女!”
“坐你对面,你还防备上了?”
“礼貌吗?”
可心中有千言万语,也只能装出一副淑女的样子。
“谢谢!”
看着对方从容的就餐,动作没有丝毫的违和,哪怕只是喝豆浆和吃油条,却给人种吃山珍海味的享受。
至于说陈泽对袁玲的防备?
还真不是故意的。
小时候,他在人类幼崽中也是最讨喜的那一类。
长得好看,眼睛大,乌溜溜的特别有神,又白又软的奶团子。
那个少妇能抵抗?
当初年纪小,不懂事。
见到漂亮的美女,撑开双臂求抱抱,贴贴,亲亲,几乎从来都没有被拒绝过。
只是幼崽能做什么呢?
除了把口水沾对方脸上,脖子上之外,什么也干不了。
这年代的女人,只要不是上台表演,基本上都不会化妆,不至于舔一脸的粉。
嘴上涂口红的女人,已经属于不太正经的过分妖艳了,更不要说脸上化妆了。
那年,他靠着甜到让人心碎的笑容,幼崽毫无威胁的清澈眼神,可以肆无忌惮的‘宠信’任何他看上的漂亮阿姨。
项目仅限于求贴贴亲亲之类的。
无往不利。
亲爸陈绍华对儿子在美女中的受欢迎度,也是经常羡慕。
不出意外的话,出了意外。
苏阿姨是妈妈的闺蜜,有着那个时代最为纯正的原生态的美丽,才刚结婚没生孩子,二十多岁,正是女人最好的年纪。
唇红齿白,穿着也有点标新立异的时髦,关键是容颜,仿佛不像是人间似的仙子,整个人气质好到让人不敢亵渎。
是老妈单位,舞蹈团的台柱子。
他当时就张开双臂,求抱抱,求贴贴。
一开始还挺好,阿姨很香,也很软。
可是那个老六阿姨在涂了陈泽一脸口红之后,爪子竟然伸向了他的开裆裤,搞突袭。
有那么一刹那的时间,陈泽脑袋都是懵的,他被非礼了,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这老娘们竟然还想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扒他开裆裤。
把他气的差点脑血栓都快出来了。
他承受着那个年龄根本就无法承受的屈辱,挣脱了女人的怀抱。
当时,差点把他气的原地去世。
哪怕事情过了十几年,他已经是个快成年的少年了,一直对此事耿耿于怀。
那位亲妈的闺蜜,能不见就不见。
多少年过去了,陈泽还记得那个阳光明媚的下午,那轻佻的声音,‘好白’、‘好小’,成了贯穿他整个少年时期的梦魇。
那个画面,陈泽这辈子都忘不了。
长得好看的女流氓,让人简直防不胜防。
自从那天之后,陈泽长大了,再也不把自己当小孩子,重塑了羞耻感和荣辱心,在一瞬间成熟了起来。见到美女,也不凑上去了。
以后的生活中,他对陌生的女人,总是带着一种若即若离的疏离感。
不是讨厌,而是避免麻烦。
袁玲看到陈泽眼中的提防,就是基于这段经历。
那件事,陈泽能记一辈子。
想忘都忘不了。
东拉西扯的说了一大堆,发现陈泽的兴趣不高,袁玲陷入了对自己长相的全盘否定中。
难道姐们的长相,真的就那么不堪吗?
他哪里知道,每一个胎穿的重生者,终有太多不堪回首的童年。
而他的态度,恰巧是对童年惨痛记忆的治愈。
第6章 白璃
“你不吃吗?”
陈泽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袁玲还是没从搭讪失败中缓和过来。
发现对面已经换了人,这才挤出个难看的笑容。
“梨子,帅哥的信息我给你打探清楚了。”
要知道,原先袁玲想自己来的,这么香的小帅哥,她觉得自己能把持得住。
可没成想,这帅哥在阳光下,甜的发腻,可真要是坐下来聊天,就让人难受了。
才没说几分钟。
她就有点浑身难受起来。
本来嘛,白璃去买个早饭的工夫,排队回来,也就十几分钟的时间。
可就这么点功夫,袁玲愣是对方的身份,家庭,学校一个都没问出来,反倒是把自己和白璃的信息说了个七七八八,等袁玲觉得该问对方家庭之类的问题的时候,陈泽走了。
白璃根本就不知道袁玲会如此没用,竖着耳朵听着,看似不经意的摆弄早餐的餐盘到袁玲面前,边吃边随意道:
“什么信息?”
“当然是帅哥的消息,他是大学生,老家是和我们一起的,都是楚北的,去京城是为了上学。”
“上学太早了一点吧?”
白璃随口说着,眼神却在偷瞄闺蜜。
她们之所以这么早动身去京城,一来是她们在京城生活过好几年,至少有几个朋友。
其次,她们工作过。
虽然社会经验几乎为零,可毕竟领过两年的工资,自信上要比高中毕业的学生强很多。
见袁玲没有作妖,这才松了一口气,毕竟长这么大,她还从来没打听过男孩子的消息。
袁玲双手一摆:“没了?”
“你不会是没问吧?”
袁玲的反应让白璃有点傻眼,正准备听呢。
说:没了。
这岂不是逗我玩?
袁玲当时就急了,正色的举手道:“真没了,这小滑头一看就不简单,年纪不大,心眼挺多。”
“一个劲的问我的消息,我刚说完,正准备问呢,人走了。”
“长这么好看,一看就是个花心大萝卜。”
袁玲的怨念庭深,她虽没被陈泽怎么着。
可内心感受到的屈辱,比调戏她更严重。她感觉被陈泽忽视了,更让她气愤的是,她可是上了两年班,才考上的大学。
社会阅历肯定比十八九岁的男孩要强吧?
怎么就因为几句恭维的话,把自己十一岁来京城学戏,如何中专毕业,回到老家的剧团,却没机会演出,各种不顺心和不如意都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仿佛她才是那个连社会都没接触过的傻丫头,衬托的陈泽有点老谋深算的阴险。
可实际上,情况也差不多。
袁玲再厉害,她在京城的这七八年,根本就没怎么出过校门,十多岁的女孩子,老师和校方恨不得把她们都关在教室里,怎么可能让她们出门。
以至于在京城生活六七年,竟然对京城的熟悉程度还仅仅在学校附近。
还有就是几个景点。
然后就没了。
面对‘见多识广’的陈泽,每次都能在她话题要结束话题的时候,勾起她继续下去的欲望,让她有种不吐不快的感觉。
稍不留神,把自己的经历说了个七七八八。
连带着白璃的信息也说了个干净。
等到都说的差不多了,本着秘密互相交换的原则,陈泽是否也应该说一下自己的情况?
没想到陈泽竟然趁着收拾餐盒的功夫,走了。
这让袁玲的怨念有点大,有种被欺骗的愤懑。
“人家才多大啊,你说他花心。”
白璃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为陈泽解释,她从小到大都没有维护过异性,不是说她这辈子都不会维护异性。
只是以前遇到的,都是让她心中波澜不惊的过客,她连看一眼的心情都没有,怎么可能在被诋毁的时候,出口维护?
袁玲早就感觉白璃不对劲,大呼小叫道:“梨子,你不对劲,说你是不是对小帅哥一见钟情,还是见色起意?”
“别瞎说,昨天夜里我不小心,下床铺的时候碰到他了,聊了两句,我们都不熟。”
白璃解释着,可是她的解释是那么的苍白,没有说服力。
别人不知道白璃的性格,袁玲还能不清楚吗?
性格冷的像冰一样。
上学的时候就不说了,她们是戏剧学校,算是中专,身边连朋友都没几个。
更不要说异性了。
还说要好好学习。
当初她们上学比较特殊,全封闭的模式,接触少也说得过去。
还是老一辈的教学方式。
当然打骂饿肚子没有了,但是该吃的苦,还得吃。
要不然别说毕业证了,就是混几年的食堂都不可能,半道就会被老师送家去。
在华夏,有不少那种为了传承而创办的公立学校,上学不用钱,吃饭不用钱,甚至住宿都不用钱,唯独需要有天赋。
单单拥有天赋也不行,还得有勤奋,能吃苦。
国家虽然会养不少闲人,但是白璃和袁玲显然没这资格。
梨园行学徒吃过的苦,她们都吃过。
正因为有了这份经历,她们的性格中也多了一份坚韧。
看人的眼光也奇高。
普通人吃不了这份苦,她们都吃了,自然有种傲然。
原以为,熬到了十八岁,终于能回到老家的剧团了,拿工资,做自己喜欢的工作了。
可来了才知道,剧院演出少的惊人,她们这种新人,连排练都得等角排练完了,才有机会能练上一会儿。
收入也少得可怜,根本养不活自己。
过早的独立,加上小女孩自我保护的冷漠,造就了她们外表看上去的冷漠性格。
忽然间对一个人,还是异性产生过多的好奇心,甭管是白璃还是袁玲,都是非常不正常的。
可她们又是年轻女孩,有着对青春的期待和向往。
虽然不主动,但要是遇到不讨厌的人,她们也不会驱赶。
能让白璃主动询问,已经足够说明太多的问题了。
袁玲故作惊叹的挤眉弄眼,哪怕心里酸溜溜的,还是用语言不断的想要刺破白璃的保护壳,让她亲口承认自己的秘密。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梨子,你什么时候对一个男生上心过?你看上他了,我肯定。”
面对闺蜜笃定的表情,白璃眼神茫然的看向了窗外,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有悸动,也有好奇,更多的是从来没有过的心慌。
“没有,我只是觉得昨天晚上道歉不太合适,这才多问了两句。”
说话间,陈泽从卫生间回到了车厢。
火车上地方狭小。
除了餐车有位子可以随便坐一会儿外,其他区域对面走过个人都要避让。
更不要说能坐一坐的地方了,只能是自己的软卧车厢。
而现在是就餐时间,餐车那边更是座无虚席。
白璃近乎是心有灵犀般,在陈泽刚出现的那一刻,就抬起了头,霎那间,淡然的笑容温和的如同春风般撩人清梦。
车厢里在此刻,仿佛变得明媚起来。
“陈泽,我们想做下铺一会儿,可以吗?”
“没事。”
陈泽对交际,有着一套自己的习惯,对不熟悉的人,敬而远之的疏离,是刻在骨子里的。
有的人说他高傲,冷漠。
也有的人说他性格不和,但这对他来说,都不重要。
他什么时候在意过。
可面对白璃,他却说什么也不能用对袁玲的态度,破天荒的笑了起来。
看着让人心悸的侧颜,袁玲心头颤了一下,心中暗骂:“该死,老娘竟然是个颜狗。”
第7章 那时车马很慢
“你多大了?”
不愧是白璃,一开口就把情商给暴露了,不是太高,但是胜在够真,够直接。
陈泽迟疑的看向白璃,他其实并不想过早的谈女朋友,不是不想,而是觉得没必要。
不过他没打算骗人,还是开口道:“十七。”
“十七?”
白璃紧张的扣着双手的手指,都有点泛白了,她有种好不容易遇到个能让她心动的,因为她年纪太大了,就错过。
可她又不是那种善于用谎言掩饰的人,懊恼道:“我都二十了。”
语气中满是失落和无奈。
“姐姐。”
陈泽恬不知耻的将自己和白璃的关系拉近到很微妙的程度,甚至连白璃都没感觉到。
反而被一种惊喜被打了个猝不及防。
白璃欣喜的抬头看向陈泽,那刀砍斧斫的剑眉,破碎中带着忧郁的眼眸,瞬间心头的母爱被唤醒了:“我……我能叫你小泽吗?”
“当然。”
也许是激动,也许是羞臊,白璃的脖子有种酡红般的酒醉色,耳朵尖都红了。
袁玲瞪大了双眸,心头就只有一句话:“这对狗男女,还能这么玩。”
姐弟恋,这种爱情游戏,并不多见,可白璃你身上的矜持呢?
你的高冷的?
还有陈泽,你之前是怎么对我的?
太双标了。
“小泽,你提前上学了?”
白璃心说:“我比他竟然大了三岁?”
心头不由的忐忑起来,说起来也奇怪,她都不知道为什么,心头有点堵得慌,总感觉有种淡淡的忧伤,扰乱她的心神。
“我高二报考了高考,之前通过竞赛,得到了保送名额。招生办的老师也提议过,希望考一下高考,高二、高三参加高考都一样。”
陈泽说的轻松,可袁玲原本还有点心思的小火苗,顿时被浇灭了。
反倒是白璃觉得陈泽特别优秀。
简直就是个完美的男人。
唯一不好的就是年纪小了点。
白璃不知不觉中,有种面对相亲对象的紧张,这种情绪,连她自己都没感觉出来,就是那种,她希望给对方留个好印象,心里没底的不淡定。
当然,她不谈恋爱不是找不到,而是周围环境不允许。
以前上学,跟坐牢似的,到十八岁才从戏剧学校出来,然后去了剧团,工作毫无希望,也见不到钱,剧团松松散散的,她连上台的机会都没有,加上从来没有一个异性,能让她眼前惊艳的人出现。
自然一个人了。
见白璃这般小媳妇的样子,袁玲气的冷哼一声。
这女人在平日里有多冷就不说了,让她主动对异性说句话都不太可能,更不要说对一个在火车上遇见,认识才几个小时的异性了。
心中有万般的无奈,袁玲只能在心头暗骂:“白璃,你也就是个俗人。”
“听袁玲说你也是去京城上大学的新生?”
“嗯,开学还早,先去京城熟悉一下环境。”
“我们也是,我们准备将行李放在同学家,然后结伴去各个景点看看。”
白璃说着自己的事,可心思全在了陈泽身上,语气中没有任何邀请的话,可字里行间都是不拒绝的味道。
对一个女人来说,不拒绝,就表示答应。
只要男人主动点,一点点的突破对方的防线,比如拉手,搂肩膀,搂腰……很快就能上手了。
这不是陈泽说的,而是陈潭把妹的经验,一般再难搞的女孩,几天也就够了。
当然,大学生难搞一点。
不怕女大学生热情,就怕女大学生是文青。
陈潭把妹的过程中,明明是形势大好,却因为突然一句话,却满盘皆输。
“陈泽,你考上了哪个大学?”
“京大?”
沉默,良久的沉默。
白璃心头不由的慌了,太优秀了,她感觉自己有点配不上。
她知道自己长太好看,当初艺考的时候,她一出现,主持艺考的老师的眸底,就没有其他任何一个参加考试的学生了。
可除了好看呢?
白璃想不出来自己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除了比陈泽年纪大三岁之外,似乎别无长物。
可陈泽的长相就不说了,关键还聪明。
不过女人最擅长的是给自己找借口,弟弟更优秀,做姐姐的不该更高兴吗?
于是一个车厢里,四个人,魏大勇站在过道上,根本就没进去,少爷正勾搭美女呢?
他不能那么没眼力见。
至于袁玲,他一开始觉得挺好看的,可是袁玲一点机会都不给魏大勇。
她哪怕就是找不到男朋友,也不会找个呼噜声跟打雷似的的男朋友,更何况,魏大勇虽然身材挺高大,可长相太普通了。
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至于陈泽,他倒不是陷进去了,而是忽然间心中有点悸动,他这个年纪,似乎谈一场恋爱也不错。
至于姐姐弟弟的,谁信谁傻。
之前他不谈恋爱,不是不想,是因为没有合适的。
同龄的高中同学,要么高一,要么高二,清纯倒是不缺,可少了成年女人的妩媚。
加上他不经常出现在学校,高一的时候参加竞赛,周围就没有能让他动心的女孩,之后就更不要说了。
他哪怕高二已经准备高考了,也不会经常去学校。
积累一定数量问题,去一趟学校,找各个任课老师问,解开了心中的疑惑之后,就继续回去自学。
这是最优秀学生的特权,因为老师也知道,这些学生自学比上课的效率高得多,高中知识根本就难不倒他们。
哪怕身边没有什么出色的女孩,陈泽也不担心会没女人。
只要他想要。
或者更贴切的说,他以后身边根本就不会缺少漂亮女人,就凭他的家世和长相,有多少女人能抵抗住诱惑?
关键是,他还是个重生者。
重生者找不到媳妇,那是他不想。
他需要学习的是,如何拒绝只有衣服皮囊好看的美女的靠近。
而不是像他哥哥陈潭那样,到处留情。
唯一让他神伤的就是年龄。
太年轻。
太早接触女人,并不是什么好事。
他认出了白璃是谁,一个不太出名的女演员,年纪大了,反而有了点名气。
说是厚积薄发也好,说是运气来的晚也罢,总之红的很突然,也很晚。
但就凭长相来说,一点毛病都没有。
唯一的问题是性格。
找不到女人的男人,会挖空心思去找女人,但要是身边不缺女人的男人,生冷不忌,见一个爱一个,是不可能的,体力不允许。
最简单的一个例子就是他大哥陈潭,有好几个女朋友,还在外吃野食,才25岁,却给陈泽一种有点虚了的萎靡。
要知道,上一世的陈潭可是做体力活的,身体好的不得了。
那么只做一件事,筛选。
选择自己喜欢的,性格合适的,不闹腾的,情绪稳定且容貌过人的漂亮女人。
也就是通常意义上的高配。
陈泽自然有这个资格。
可是也说不上什么原因,大概是见色起意吧,也许是之前遇到的女孩还不够惊艳,让他没有迫切的心思,没有想要谈恋爱的心思。
可白璃却成了他的意外。
至于大三岁,太好了,岁数大能疼人,而且还是二十岁的白璃,有什么可抱怨的?
人在兴致高昂的时候,时间是过得很快的。
哪怕边上插不进嘴的袁玲,有种度日如年的煎熬。
两个当事人也没有察觉。
对陈泽和白璃来说,时间过的很快,他们都感觉没怎么说话,火车就入城了,白璃看着车窗外熟悉的景色,心头不由地担忧起来;“小泽,我们下车之后怎么联系?”
“写信吗?”
陈泽还真没有写过信,有点期待。
“我把地址给你。”
白璃在本子上写了一个地址,扯下来,递给了陈泽。
袁玲实在看不过去了,提醒道:“京城虽然很大,可是你们不会约个时间和地点吗?比如说银锭桥边上?”
说完,袁玲恨得牙痒痒,差点给自己一巴掌。
自己真成了公子小姐爱情的小帮手。
白璃和陈泽看对眼了,她在边上瞎起个什么劲?
第8章 这女人真20了?
快下车,白璃和袁玲忙着从包厢各处,将自己携带的行李找出来。
不仅有被子,还有凉席之类的。
反倒是衣服之类的比较少。
哪怕再漂亮的女孩,背上这些东西,也都不像是来上大学的,而是逃难的。
白璃一边可惜着,一边惋惜起来:“要是我原先的寻呼机能用就好了,不至于这么不方便。”
寻呼机也是这个时代的产物。
中文机的出现,更是让寻呼机成了这个时代最有性价比的个人通信工具。
只是有个缺点,大部分当地办的传呼机,也只能在当地使用。
“小泽,这个包我自己来。”
白璃惊慌失措的将一包东西抢在手里,脸颊红扑扑道:“你们怎么一点东西都没带,很多东西虽然常用,可是买起来也不太方便。”
这倒是事实。
这时代的商场商品不全,是常有的事。
当然,也有商品足够多的大型超市,一旦开业,就会引起人们的疯狂抢购。
几乎所有超市,在节假日都是人挤人的场面。
而超市也不是遍地都有的,只有大城市才会陆续有大卖场超市的出现,过些年才会进入二三线城市。
不过京城自然不缺这种大型卖场。
虽然购物不如羊城和魔都那么方便,但该有的都有,就是路比较远。
“缺的东西,到时候去买。”
说话间,火车已经靠站了,随着旅客不断的从火车上下站台,原本空荡荡的站台,变得人头攒动起来,这种场面,要是个头不太高的人,在人群中,很容易走散。
走散也不要紧。
这年头,人们也有自己的办法,一般都会选择火车站很容易找的地方,比如说厕所附近集合。
只有对那些从来没出过远门,第一次来大城市的人,这种人挤人的场面,才会让他们方寸大失。
这场面,对陈泽和白璃来说,都不会慌乱。
危险从来都不会来自于陌生的环境,而是内心的匮乏和懦弱。
之于外部,就是形形色色的人。
这年头的火车站有多乱,三教九流的人都有,这些人来是真正的威胁。
就在扛着大包小包,朝着站外走的时候,魏大勇感觉到了有人朝着他们几个围了过来。
“二……陈泽,有扒手。”
陈泽也被这一幕给吓了一跳,这年代的小偷胆子大,下手狠。
偷不到钱财,胆大包天动手抢的,也不少。
哪怕在严打时期,这些人也消灭不干净。
陈泽不由分说的拉着白璃的手腕,低声:“别说话,快点走。”
袁玲眼瞅着一同下车的三个人,离她远去,急地大喊:“等等我。”
好在魏大勇身高手长,一把拉过袁玲的行李箱,扛在了肩膀上,大步流星的朝前走。
“什么情况?”
几个小偷也觉察到了陈泽几人发现了他们,环视周围,都是肥羊,也就放弃了。
反倒是袁玲跟着跑了一阵,喘地上气不接下气,好不容易追上白璃他们,不忿道:“什么情况,你们走的也太快了吧。”
“刚才有几个人围上来了,一般都是扒手,你们看看衣服裤兜有没有被划破的?钱和证件有没有丢?”
魏大勇是陈泽的保镖,他要是被偷了,估计也没资格在陈泽身边继续当保镖了。
陈泽摸了一下裤兜,钱包在,就没担心。
袁玲哭丧着脸,看着自己被划破的牛仔裤,懊恼道:“这是我最喜欢的裤子。”
“钱丢了多少?”
“十块,我拿出来准备打车的钱。”
好吧,白担心了一阵,魏大勇撇撇嘴,不在意道:“补补还能穿。”
袁玲仿佛受到了巨大的侮辱,补过的裤子,她还能要?
她要当电影明星的人,怎么能穿补过的裤子?
反倒是白璃,没有丢任何东西,脸上惊魂未定的慌乱,嘴却异常强硬的表示:“小泽,以后京城有姐姐在,姐姐保护你!”
七月下旬的天气已经很热了,尤其是人挤人的火车站,更是气闷难耐,额头很快就渗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子,陈泽开口问:“你们怎么走?”
“出了车站,过一个弯,就有面的,十块钱能去任何地方。”
袁玲说这话的时候,把自己当成了半个京城人。
毕竟她人生的一半时间,都呆在了京城求学。
“行,那么就去。”
车站肯定有人来接他和魏大勇,但是……比起送美女回家,这些都不重要。
陈泽承认,他有见色起意的成分。
再说了,司机看到他,自然会跟着出租车。
几个人说话的功夫,仿佛有种说不出的默契。
这种交流,甚至连一点生分都没有。
仿佛认识了好多年似的。
说来也奇怪,陈泽之前表露出自己也是准大学生的时候,甭管是白璃还是袁玲,都对他的防备降低到了最低。
有种五湖四海皆兄妹的亲近感。
突如其来的信任,让人有点猝不及防。
也不知道该感谢对方的信任,还是这个时代的美好。
不过陈泽很快就想明白了,这年头路上有人摔倒,别说没人扶了,甚至有人帮忙拦下过路的车辆,跟着送去医院也不少见。
唯独报警叫救护车的很少,主要是大部分人都没有手机。
腰里别个中文机都能人前显圣了,更不要说手机了。
就在陈泽准备迈腿的功夫,魏大勇拉住了陈泽的袖子,指着一个方向道:“您看那里。”
陈泽这么一停下,视线越过人群,看到了一对中年夫妇,男的成熟帅气,虽然有点发福了,却不失风度,给人一种意气风发的洒脱。
女的气质高贵,举止从容不迫,眼神温柔且祥和,仿佛能洞察人心,却又让人感到无比温暖。
在陈绍华和周慧面前,魏大勇可不敢继续叫陈泽名字。
感觉身后的人停住了脚步,白璃回头不解的看向陈泽,发现陈泽盯着不远处的两人看着,她忽然心头有种莫名的紧张,不会这么巧吧?
“是我爸妈,他们来接我了,一起过去吧?”
说完,陈泽拉着白璃的手腕,就要穿过人群,去自己家的车队。
如果是自己来接人,陈泽自然有装作没看见的底气,但是父母……亲自来了,还真不能装不认识。
再说了,正大光明的介绍白璃,也没什么。
反倒是白璃后知后觉的被吓住了,惊叫了起来:啊——
“你爸妈来了?”
“怎么办?”
说话间,白璃挣脱了陈泽的手掌,抱着自己的包裹,然后一把抢过陈泽替她拿的行李箱,埋着头,宛如蛮牛般的撒腿就跑。
这一幕,连陈泽都傻了,这女人……怎么像是中学生谈恋爱被老师抓住的样子,你以为逃跑就能躲的过去?
心头不由地纳闷,这女人真的二十了?
刚才还说保护他来着,一转眼就逃了。
仿佛有种清风撩动水面,掀起层层涟漪的悸动,让陈泽有种说不出的雀跃:“一个人也挺没劲的,要不要谈个恋爱?”
袁玲本来就累的不轻,见闺蜜胆小如鼠的样子,嘴角抽搐了两下,只能跟着一起跑。
“明天早上十点,桥上见?”
相比白璃,十七岁的陈泽反而显得更加的老成。
对着白璃的背影喊道。
第9章 这不是逼着他当禽兽吗?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儿子上大学,这么大的事,我们能不来?”周慧埋怨着,有些心疼自家小儿子,相比大儿子,这孩子太省心了,唯独不好的是,太有主见了,父母和孩子之间,缺少亲情的互动。
可以说,只要陈泽表现的争宠一点,大哥陈潭立刻就会感受到‘捡来的’爱。
“我们坐飞机来的,昨晚上就到了。”
“刚才那姑娘叫什么名字?”
“白璃,火车上认识的,来京城上大学的学生。”
陈家夫妇,对大儿子百般不放心,但是对小儿子,他们哪怕听到老师打小报告,说陈泽早恋了,他们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阻止,而是该准备多少彩礼。
陈泽五岁开始,就搬着小板凳看新闻联播。
这份老成,把当年的陈绍华吓得不轻。
至于周慧,想法更简单了,家里早就不是缺钱的时候了,有钱,也有地位,加上她都四十六了,当奶奶合适。
再过些年,她都带不动孩子了。
至于陈泽才十七岁?
这都不是问题。
周慧看着白璃消失的背影,颔首笑着点头道:“那姑娘不错,看着挺单纯的。”
陈泽知道周慧喜欢给人做红娘,眼光自然不差。
当然周慧的资源也雄厚的让人惊叹。
她曾经是文工团的舞蹈演员,后来受伤之后,就转而做服装道具。
进入八十年代,文工团改舞蹈团之后,她也转入了舞蹈团。
而偌大的舞蹈团,几百号人,光年轻漂亮的适婚姑娘就占一半多。
这可都是婚恋市场上的抢手货。
普通工人连染指的念头都不该有。
靠着给舞蹈团的姑娘们找婆家,她网络了不知道多少关系网。
虽说这种裙带关系不可靠,可入圈子的资格足够了,一旦进入了圈子,就有资源交换的资格,这就是人脉。
可以说,在江州,乃至整个楚北省,至少有一成的中层官员的妻子,是通过周慧介绍,成就良缘的。
如果说陈家的商业帝国是陈绍华打下来的,但关系网却掌握在周慧手中。
这样的家庭,会稳定到可怕。
至于周慧为什么当年嫁给一穷二白的陈绍华?
因为陈绍华帅。
七十年代的婚姻,讲出身,看外貌,家庭条件虽然也比,却不那么重要。
毕竟只要有班上的人,结婚了之后,就排队等分房子,有了房子,就生孩子,工资也差不多,没那么大的贫富差距,大家更注重于内心的偏好。
那时候的爱情,相对纯粹一些。
毕竟漂亮姑娘,都喜欢嫁给帅气的小伙子。
没有肥头大耳的大老板给婚恋市场添堵。
有过上百个成功牵线红娘经验的周慧,当然有资格评价一个女孩,她之所以说白璃不错,是外貌上,至少配得上自家的小儿子。
同时,她能看出白璃是一张白纸,没有多少社会阅历。
她可以帮着儿子改造好对方,还不会引起白璃的反感。
至于性格,也挺好。
是个内向的孩子。
这样的儿媳妇很好拿捏,只要找到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就能一辈子抓在手里。
陈绍华显然有点意外,自家妻子在给不少当年的潜力股牵线搭桥,做红娘。
经验多了,看人也变得准了,能在她嘴里说一个姑娘的好话,不容易。
显然已经允许陈泽和那个女孩交往。
毕竟陈泽是妻子的心尖,真要是她看不上的,连句评价都不会有。
“老婆,你说那姑娘不错,是什么意思?”
陈绍华看人的能力也有,但是看年轻姑娘的本事却不大,主要是老婆防的太严,用周慧的话来说,男人哪怕再有感情,但凡有机会,还是会开小差的。
秘书是男的,助理也是男的,司机当然也是男的……
陈绍华虽然不在意,但有些时候也会发点小脾气,毕竟周围的大老板的小秘书一个比一个妖艳,而他……不说了。
周慧一边朝着自家车队走去,一边笑道:
“那姑娘的后背很直,走路有风,说明双腿很有力,脚掌没有外翻,显然有过长期的训练,但不是跳舞出身,大概是学戏的出身。”
“能够吃十几年苦的姑娘,坚韧的性格肯定不缺的,就一晚上的功夫,就能和我家小泽有说有笑,还非常信任,显然看上我家小泽了。”
“啊——就这些?”
陈绍华不满的凝眉,觉得自家夫人不太靠谱。
自家小儿子多出色,光长相,就不像是缺女朋友的主,突然身边冒出个学戏的,靠谱吗?
“会不会太草率了?”
“有点,不过儿子谈女朋友,怎么说,咱们家都不吃亏。”
周慧和陈绍华聊天,丝毫没有避讳陈泽的意思,这让他挺不好意思的,有种被人看穿了的慌乱。
“妈,她只是路上正好遇到,比较谈得来。”
陈泽的解释有点苍白,尤其是对他非常熟悉的亲妈。
周慧冷笑着,上下打量自家儿子,随后呵呵笑起来:“小泽,你长大了,学会维护自己喜欢的女孩子了。”
“妈,我真的……”
陈泽还想解释,却被周慧打断道:
“你这性格,真要是遇到自己不喜欢的,或者说没看上眼的,连看一眼都多余。”
“你小子小时候就这样,喜欢漂亮的阿姨抱,但凡长得普通一点,你趴在你妈的肩膀上,只会用后脑勺看人。”
“那姑娘不错,这么多年了,能长成这么漂亮的,估计也只有你苏妍阿姨了,不过年轻的苏研阿姨,比她气质更冷,也更好。”
“你要是再不谈恋爱,妈妈就该着急了,怕你读书读傻了。”
……
周慧打开了话匣子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开始回忆起苏研,那个当初舞蹈团的闺蜜,她是知道陈泽内心对苏研怨气的,不就是扒他开裆裤吗?
又不是什么大事。
她也搞不明白,两岁的孩子,也会记仇。
都十几年过去了,还对苏研有那么大的怨气。
又没把他怎么着?
陈泽越不喜欢听苏研的消息,她就是越要说。
就是逗逗自家孩子,乐此不疲。
这是周慧生活中为数不多的乐趣。
大儿子太莽撞,她连逗弄的想法都没有,反倒是从小就过分懂事,老大人模样的小儿子,才会勾起她做母亲的乐趣。
“你呀,要是这两年再找不到女朋友,我只能托你苏阿姨把她女儿介绍给你当媳妇。”
周慧的谈兴很高,显然心情很好。
“好在我家小泽长大了,知道找女朋友了。”
苏研?
陈泽记得她好像结婚挺晚的,生孩子没多久就离婚了。
他看向母亲周慧的眼神带着一种审视,语气揶揄道:“苏阿姨去美利坚了,她结婚挺晚的,她女儿才几岁,你可别乱点鸳鸯谱。”
周慧突然促狭的回头,驻足在车门前,盯着自家儿子道:“不小了,比你小八岁,九岁了。”
“九岁?”
陈泽就知道这事不靠谱。
可周慧却兴致盎然的拉着陈泽上了丰田商务车,并拉着儿子坐她边上,打开爱马仕的手提包,就开始找照片。
其实这年代走在路上的商务车,就两个牌子,两种车型,丰田的普瑞维亚,就是丰田大霸王;还有一个牌子是雪弗兰的鲁米娜,子弹头。
从一沓照片中,找到了一个女童的照片,递陈泽,并悄悄道:“这孩子的外婆,小姨,亲妈都漂亮的不得了,别看小,长大了绝对迷倒万千男人。”
“而且,她们家基因也好,到五十岁也看不出老,真要是你追上了她家女儿,你就等着乐吧!”
“加上两家知根知底,相处起来也简单。”
陈泽看着照片上,稚气十足的小女孩,心中仰天长叹:“禽兽,太禽兽了。”
第10章 宅子
从西站到二环内的住处,得有十几公里。
好在时期路上的车虽然不少,但远没有后来动不动就堵车几个小时的拥挤。
加上不是高峰时期,不到半个小时,就到了什刹海的后海附近。
海沿上路比较宽,行人也少,风景更是没的说。
毕竟这周围不是皇家园林,就是当年达官贵人的住处,是一个国家的体面,自然能造多漂亮,就造多漂亮。
只不过不能进胡同,虽然胡同是京城的灵魂,但年久失修,不少房子已经破败不堪了。
车在一处宅子的后面停下,一家人下车之后,从侧门进入了宅子。
“小泽,去年你来京城参加集训和比赛,就说喜欢老宅子。只是故宫边上的房子买不到,妈妈看上了什刹海后海的这座宅子。”
“这宅子去年就买下来了,花了六百万,加上土地出让金,得有小八百万,装修从去年就开始了,花了差不多也是这个数。”
“当时给我们介绍的还有其他的宅子,都不如这套好。但这套房子的价格是最贵的,想着你喜欢,就拿下来了,入在你名下。”
“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陈绍华口中说的凑合,但是表情却没有凑合的意思,反而颇为得意。
能不满意吗?
陈泽脸上的笑容再也抑制不住,连连点头道:“妈妈我爱你。”
周慧傲娇道:“少来。”
脸上的得意怎么也抑制不住,能让小儿子开心的事不多,她也跟着高兴。
“可惜这宅子不是正经的四合院,应该是分家之后,花园改变的院子。原本前院有个池塘,造了临水的水榭。”
“池塘虽然不大,只有三四百平米的样子,做了个流动的水泵,池子里可以养鱼。”
“边上的那套房子产证落在部委,人家也不可能卖,要是买下来,修好了才漂亮。”
房子的价格虽然贵了点,这年头的四合院其实并不贵,七八百平米的二进院子,也就四五十万。
可后海沿子上的院子,比这规模大的,就这几个府邸。
大部分都是王府。
能拿下来,肯定花了不少人情。
哪怕心里得意,可陈绍华依然心里没底,自家的小儿子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要过他们做父母的东西,反而殚精竭虑的给他们当爹妈的出谋划策。
去年来京城参加数学竞赛的时候,陈泽就喜欢看四合院,说是接地气。
陈绍华和周慧都理解不了,别墅多好,非要住平房?
托关系,买下北海沿子上的这座宅子,偷偷的修缮了快一年。
耗费的钱,都够买上四五套大别墅的了,还是京城如今最好的别墅区。
真要是不喜欢,他也没辙。
故宫边上的房子,他真没办法。
南北池子大街周围的宅子又大又好,用老百姓的话说,住久了能沾染龙气,是一等一的好宅子。
可如今,那地方不可能卖,被誉为部长住所,都是退下来的老干部。
很多人都活着呢,陈绍华一个小地方来的富豪,哪里敢开口去那种地方买房子?
好在,这里的宅子比故宫边上的一点都不差,甚至更好,至少风景上,前门推开就是什刹海,坐享皇家园林的奢华。
关门就是一方天地,还能有比这地方更好的宅子吗?
当然有。
但是陈家人不配。
想要买那里的房子,还得等几年。
“爸妈,这房子很好。”
能不好吗?
上辈子,就陈泽的身份,连进这宅子里,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小泽,这房子会不会太大了一点,经纪人当时还鼓动我们装修的时候,弄地下室。可这房子占地就有三千多平了,住十来个人,都冷清的很。”
“哪还用得上地下室。”
周慧对小儿子的喜好满心不理解,后海的这座宅子,原先应该是那位大人物的别院。
不是传统规制的房子,更像是园林。
分前后两个门,前门现在种上了竹林,就留下了个进入大门的主路。
后院有车库,能停六辆车,胡同也很宽敞,外面也能停车。
唯一让人不习惯的是,房子太大,要是住的人少,晚上渗得慌。
陈泽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他本来预想的是弄个二进的四合院,有车库,能停车三四辆车,房子占地也不要太大,一千平左右的大型二进院就可以了。
忽然间,名下多了套大型四进院,有点慌。
光在院子里转悠,就走了一个小时左右。
主要是走走停停,耽误了不少时间。
在进宅子之后,陈泽就开始琢磨了,这房子的使用,最后悲哀的发现,这么大的房子,他最多使用两个院子,其他两个院子,根本就用不到。
从鸦儿胡同的后门进,后罩房是二层,一层是车库和设备房,还有厨房和餐厅。二层给保镖和司机当宿舍。
前院也有一个餐厅,只是看样子,以后不会常用了。
自己可以住在紧邻的后院里。
至于中院和前院?
根本就用不上。
“爸妈,我住后院,后罩房有厨房,还有给司机他们住。”
“那么前院和中院就荒着?”
周慧脸色有点紧张,让她一个人住这么大的院子,她心里也没底;“大勇得住你边上。”
“行。”
贴身保镖自然得住的近,要不然起不到保护的作用。
“对了爸妈,你们来京城是等我开学吗?”
陈泽总感觉有点不对劲,距离开学还有一个月左右,他父母很忙,尤其是陈绍华,根本就没什么时间陪伴家人这么长时间。
陈绍华却摇头道:“你妈不放心你,跟你住一段时间,另外带着你看看京城的房子。我有另外的事,股权架构一直在弄,找了个香江的专业人才帮着弄,主要家里有一家上市公司,有点麻烦。”
“你爸来京城,就是忙这个事。”周慧视线落在陈泽的肩膀上,这小子,一眨眼的功夫,好像又长高了。
陈泽大为不解:“爸妈我不是有住的地方了吗?怎么还要买别墅?”
“这地方你妈总感觉不得劲,万一住的不舒服,还得换。这两天,我们带你去看看京城的别墅项目,就是都有点远。”
陈绍华也喜欢住别墅,平房……哦,四合院他欣赏不过来。
只是买下别墅,得装修,还得有人帮儿子盯着。
可站在陈泽这里,根本就不想要什么别墅。
不是觉得别墅不好,京城如今的别墅,昌平的价格在四五千一平左右,贵一点的紫玉山庄,七八千一平米,价格虽然很便宜。
可架不住真的丑。
就连陈泽也想不明白,美式乡村风格能和地中海风格的屋顶配套,还把一楼会客厅的落地窗弄成弧形的。
这玩意在里面往外看风景,视线都是扭曲的,要多别扭就有多别扭了。
看了别墅的宣传册,陈泽就没了兴趣。
陈泽急忙拦住陈绍华和周慧道:“爸妈,这宅子我都住不过来,而且平时我住学校,真没必要买这么多房子。”
虽然这时代买房子很划算,可这是普通人的最佳投资。
但是陈家,不需要这些投资。
房子随时随地都能买。
第11章 招厨子
“你们父子先去书房,我去厨房看看。”
自从陈泽性情大变之后,周慧也觉察到了家里,乃至整个家族出了大问题。
虽然问题不会马上浮出水面,可是不处理,将来陈家面对的将是灭顶之灾。
就像是股权结构,多重控股的好处,显而易见。
这时代的商人,都觉得自己的公司,自己用钱直接从公司账上转,没任何问题。
可翻开法律条文,问题大了去了。
职务侵占罪不仅仅针对国有企业,民营企业也一样,超过六十万,就有坐牢的风险,不得不防。
没人动他们家的时候,再大的问题,也不要紧。
这要有人针对陈家,一条条列出来,到时候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还有陈潭?
算了,不说大儿子了,闹心。
“对了,妈,大哥没来?”
在宅子里找了一圈没见到大哥陈潭,陈泽还以为出事了,关心道。
兄弟俩的关系说不上太深厚,主要是陈潭出学校早,学了一身的坏毛病,在外已经是恶霸级别的混蛋,但对陈家来说,还是好孩子。
弟弟真要是在外面被欺负了,他是第一个跑出去给自家兄弟出头的人。
这样的人,哪怕在外再恶贯满盈,家里人也不会反感。
这才是亲疏有别。
听到小儿子问大儿子的情况,周慧雍容的脸上也藏着些许的担忧,不过掩饰的很好,笑着道:“他去跑船了。”
说完,又解释了起来。
“自从几个月前你们兄弟闹矛盾之后,家里把你哥哥的灰色产业都清理了,一开始他还挺不乐意。就在上个月,他那对头被枪毙了,这才安分了下来。”
“自己提议跟着家里的船队去跑船了,走的是国际航线,今后小半年都难见着了。”
“以前胆子挺大的个人,没想到这么怂!”
周慧嘴里说着埋怨,又万般无奈。
陈潭的问题不严重,真要是出事了,靠现在陈家的关系,也能保证他安全。
至少顺利出国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可陈家远没有要跑路的地步,陈潭也不觉得去国外有什么好,自然想着低调一阵,等风波过去。
就陈潭之前做的事,枪毙不至于,但是关他几年,一点都不冤枉。
周慧突然想起厨师的事,对儿子询问道:“小泽,今天厨师也来了,你有什么菜品需要考他们的吗?”
“试菜?”
“嗯,总该露两手,也好决定留下谁。”
家常菜是不用试菜的,毕竟水平都差不多。
只要主人嘱咐过咸淡和偏好,基本都能做到大差不差。
但是能做宴席的厨师得试菜。
“都是做那个菜系的厨师?”
“京城这边能做淮扬菜的师傅很多,鲁菜算是半个本帮菜,一般厨师都会些,你得出个考题,让厨师们先做,最后决定留下谁。”
周慧不嫌麻烦,毕竟吃饭很重要,家里有好厨子,能提升不少在家的幸福度。
陈泽想了想,随口说出一道题:“豆腐吧,两道热菜,一道羹汤。主食吃扬州炒饭。”
“算了,我就试三个菜,热菜就淮扬菜里的镜箱豆腐,或者鲁菜里博山豆腐箱,外形都是一样的;”
“还有一个鲁菜中的软烧豆腐,或者蟹烧豆腐,汤就做平桥豆腐或者文思豆腐都可以。”
……
儿子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周慧有点傻眼,她也是吃过见过的,可是比自家儿子?
算了,她还是活在村里。
陈泽想起什么,停住脚步,道:“妈,如果蟹烧豆腐要用大闸蟹的厨师,让人可以走了。”
“不是用大闸蟹吗?”周慧听名字就感觉应该有蟹黄之类的,这样才鲜美。
陈泽鸡贼的眨眨眼道:“不用蟹,更没有蟹黄,用咸鸭蛋的蛋黄。”
“你呀,全身都是心眼子。”周慧气恼的冷哼了一声,随即对陈泽抱怨起来,这些个菜,没一个她喜欢吃的:
“也不知道你随谁,咱们全家就数你吃的清淡。”
周慧也不在乎,考验厨子水准,又不是家里没厨娘了,能做家常菜的还是有的。
陈泽从小就不能吃辣,这是一点没办法的事,前世如此,这辈子也一样。
重生之后,他并没有松懈,哪怕在吃饭这种事上,也有点过于精致了些。
好在他喜欢美食,却不挑食。
人呐,真要是有泼天的富贵放在面前,镇不住的时候,只能害人害己。
别看如今的陈绍华能掌管百亿级别的产业,甭管负债多少吧,这份能力在商人,尤其是在民企之中,已经是顶尖的存在。
如果现在的资产规模,让十年前的陈绍华去掌控。
陈泽能够想象。
陈家倒台也就几个月时间。
因为,根本就没有人可以用,没有心腹可以信任,也没有足够的手腕可以辨别人,看人都看不清楚,更何况是做生意?
陈泽深知其中的重要,他不是努力上瘾,而是很多东西不学习,他除了当个傻子,什么也干不了。
最好的选择就是:营造老板的神秘感,不可观察的实力,掌控全局的手腕,灵活的道德底线……
这些都是震慑外人的手段。
包括身边的人也好,外面的对手也罢。
人心是最难琢磨的,也是最需要提防的。
啥也没有,当然无所谓。
可是家财万贯还天真,结局必然不会好死。
最差的手段,没有洞察人心的能力,也管不住手下人的能力,也不是没办法。
粗暴的让人害怕,就是陈潭之前做的人设,做个坏蛋,让周围人都害怕他。
说白了,就是:我有与人同流合污的耐心,也有掀桌子让人吃不上饭的脾气;我可以不用我的规矩约束人,但是绝对不接受别人的说教。
且不说周慧去厨房吩咐晚餐。
她喜欢看热闹,确切的说更喜欢那种烟火气。
看人做饭是如此,给人介绍对象做红娘也是如此。
“豆腐。”
厨房里,来应聘的厨师听到这个考题,瞬间有点傻眼。
都是有点名气的厨师,自然明白东家的心思,这是要吃调味。这也是最难的,毕竟厨师再厉害,也有调味的偏好,是否符合东家的喜好,这就说不准了。
还有主家是否要创新?
由于时令的关系,传统的菜品真要是按照菜谱做,只能在特定的节气,和地区,最后肯定要有所取舍和改良。
且不说厨房这边忙碌起来,在书房,陈绍华拉开一个暗门,从保险柜里拿出了一沓文件。
也不说话,只是递给了陈泽。
入手是英文的文件,陈父根本就不担心自家小儿子会有阅读障碍。
陈泽的英语,小学就很溜了。
让陈绍华欣慰的是,他都不怎么看到陈泽努力练过,却已经比他强了很多。
他大儿子也是如此。
陈潭读书也没努力过。
只不过是反着来,陈绍华只会担心大儿子纠结英语是二十八个字母,还是二十四个字母。
半个小时之后,陈泽放下了文件,面露不解的看向了亲爹陈绍华。
“爸,你这是什么意思?”
“给陈家留条退路。”
陈泽闻听,心情顿时沉重了不少。
第12章 谋划陈家后路
本来就准备给儿子托底,陈绍华摸着茶几上的香烟盒子。
抬头看到小儿子紧锁眉头的样子,没来由的有点紧张。
正在迟疑的时候,陈泽开口了:“没事,爸想抽就抽吧!”
在家里,陈绍华一般不怎么抽烟,一来小儿子不抽烟,他也知道抽二手烟不好;再者就是夫人周慧不喜欢他在家抽烟。
至于大儿子?
陈潭在家里的存在感一直都比较低。
甚至一度低到‘残疾人’的地步。
说起来,陈泽的出生,还多亏了陈潭。
原本的陈潭作为长子,陈绍华对他倾注了不知多少的期待,可惜……五岁启蒙,十以内的加减,学了一年都没学明白。
三首唐诗背了半年,能背两首半。
陈家从后继有人,到毫无希望,陈潭只用了一年时间,就让陈绍华明白了现实。
这才有了要个孩子的打算,大号刚开始练,就先天不足,他有什么办法?
哪怕到如今,陈绍华也知道大儿子不傻,就是学东西学不进去,反倒是在某些方面也是有过人之处的,胆子大,会拉拢人,也有掌控人心的手段。
虽然水平不怎么样,可有总比没有好,他年轻的时候,还不如陈潭的手段多,恩威并施,凶狠果断。
唯独让他担忧的是,陈潭这家伙的脾气也很冲,容易惹事。
不同于大儿子,小儿子太优秀了,甚至一度陈绍华有种错觉,自己的成就,就是小儿子手把手的培养出来的。
甩了甩头发,将脑子里这些奇怪的想法抛去,陈绍华这才开口道:“家里的生意,之前和你三叔和四叔都商量过,我们准备将产业分开。”
“你三叔以后就全资控股运输和贸易,你这宅子装修的金丝楠木,都是他从南亚的深山老林里运送来的。”
“你四叔也一样,矿山的生意,将以后给他。”
“小泽,你有什么想法吗?”
分家确实是一个办法,在能保证各自发展的同时,还能互相照应。
这是家族的优势。
表面上分家,实际上只要资金上的往来不断,分家也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的而已。
陈泽摇头道:“这些都不用对我说,你们决定就好了,家里的产业都是你们打下来的,没必要让我一个小辈参与分配,这不合适。”
“那好,这件事就过了。”
陈绍华叹了一口气,实在忍不住,这才点上香烟,吸了一口之后,闭着眼睛仿佛回味着。
其实是在心里琢磨着如何和儿子说。
说来也奇怪,他面对小儿子,总有种弱势感。
就像是这小子十来岁的时候,就能把新闻联播分析的头头是道,什么‘深化改革’,去鹏城看一眼就知道了,‘成功模式的借鉴’,将是未来政府部门的工作偏向。
什么叫‘劳动力转化’,就是将富有的劳动力,变现为财富后带动内需消费……
反正小词是一套一套的,不知道的还以为陈泽不是个小学生,而是某个大学政策研究室的研究员。
以至于,陈绍华这些年来,在和小儿子独处的时候,一直有种底气不足的紧张。
甚至连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在心虚什么。
只是总感觉自己在儿子面前,没底气。
“爸,这份文件你是什么打算?”
陈泽将一份香江的基金公司的文件抽出来,上面显示的金额很大,足足有两千五百万美元。
这么一大笔钱,在全国能拿出来的富豪也就有限的几个,甚至不超过二十人。
所有的文件,都是陈绍华深思熟虑的决定,这份文件自然如此,两千五百万美元,足足两个亿的资金,给十七岁的小儿子操作。
这和把家产交给儿子败家,没什么区别。
如果是换个人,陈绍华都会觉得疯了。
可是对小儿子,他却异常的有信心。
陈泽好吃,也不喜欢折腾,但是脑子确实是他认识的所有人之中,最妖孽的。十七岁的孩子,有种厅级干部的厅里厅气。
哪怕陈泽是他儿子,也没有过分夸大的成分。
陈绍华将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这才缓缓开口道;“这是给你投资练手的本钱,也是我和你妈商量后,决定让你操作的资金。”
停顿了些许,他继续解释起来:“这钱我们会瞒着所有人……哪怕你大哥,也不知道。你之前在香江的投资,我知道了,盈利还行,不过是否投资的方向有点窄了?”
“我之前认为,这是你手中的钱不够多导致的。哪怕你这边没办法盈利,只要不玩杠杆和借贷,我都能接受。哪怕本金亏完了。”
“如果陈家真有坎过不去,这笔钱也能让家里人的生活有个保障。”
陈泽听到这话,立刻就明白了:“那边离不了?”
陈绍华无奈的叹气道:“上了船,想要下船就难了,谈何容易。有些事不是说断就能断的,真要是断干净了,陈家恐怕立马就会被针对。”
话没说透,可意思父子两人都清楚。
甭管针对陈家的人是谁,陈家都难以抗衡。
这是纯粹商人家族的悲哀,面对强权,还是牛羊。
商人想要有自保的能力,只有在知名度和规模上下功夫。
当然,这里面陈家也有原因,可没办法,这年头,有些生意真没法太干净。
“对了,小泽,家里以前有矿山,还有个护矿队,要不要解散?”
“不用。”
陈泽自然清楚陈绍华的心思,进退两难,又不想拿着钱直接出国走人,只能将陈家这艘眼瞅着要漏水的大船缝缝补补。
于是乎,变得小心谨慎起来。
甚至有点畏首畏尾,怕这怕那的小心翼翼。
陈绍华原本不是这样的人,早在半年多前,那是意气风发,前呼后拥的商界成功人士。
陈泽也不希望陈绍华因为眼前的困境,而变得颓废。
再说了,陈家的情况并没有太糟糕,从长期来看,有麻烦。
但是近期的状况还不错。
没必要杞人忧天。
想到这里,陈泽开口劝解道:“爸,陈家可以没靠山,但是不能好欺负。真要把所有的手段都解散了,那时候,真会成为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了。养这些人花不了多少钱,却是个不错的威慑。”
听儿子这么说,陈绍华顿时惊醒起来:“你是说,之前的事,都是吓唬我和你妈的?”
陈绍华的反应,吓陈泽一跳。
他和陈绍华展现的家族未来的绝境,这可是阳谋,被看穿不奇怪。
不由地期期艾艾起来。
他之前在家里把陈家所有的危机都指出来,不排除有吓唬陈绍华的意思。
未来的事,谁又能说的准?
哪怕陈泽是个重生的,也不敢拍着胸脯保证危险一定会发生。
尤其是在陈家在有所准备的情况下,更能降低危险的降临。
陈绍华脸上的紧张,肉眼可见的松弛下去,心头不由得无奈摇头。
他这个小儿子,不吓唬他还好,突然来一下,好家伙这小半年,他吃不好睡不着,被折腾个够呛。
当然,也不是所有的预警都是无用功。
陈潭就是很好的例子。
继续放任下去,这家伙自己就能把自己玩死。
“爸,基金公司的文件,我还要不要签?”
“签啊,给你的,早晚都得给你。”陈绍华解释道:“转给你三叔和四叔的公司,家里的股份会转给老大,现在看他可能会吃亏,以后就说不定了。”
陈泽担心:“这么一大笔钱抽出来,会不会对家里的资金造成影响?”
“不会,这年头做生意谁用自己的钱?”陈绍华面对自己小儿子,自然不会有外面的伪装,表情懒散的仿佛是个骗子。
不同于大儿子,陈绍华对小儿子的信心从来没失去过,哪怕在外人看来,这种信心太过盲目了,哪有十七岁的孩子,能掌控两亿资金,还是直接给他的道理?
可陈绍华清楚,哪怕他判断失误,他小儿子也不会出错。
这是多年来的一贯信心的结果。
不过他也好奇,陈泽会拿着这些钱去做什么生意?
之所以资金放在香江,一来是安全,可以避免很多国内的查账。
但在陈绍华的心中,这钱还得投在国内。
他心头不觉好奇,自己的小儿子会怎么做:“你之前一直想要一笔资金操作,现在钱给你了,你准备做什么?”
“黄金吧!”
“黄金?”
陈绍华从一开始的不解,到随后的惊诧和担忧:“你是说期货?”
陈绍华哪里知道儿子的真正心思,期货?
他猜测的还是保守了。
陈泽盯着的不是眼下的黄金,而是一年之后的暹罗的汇率。这是世纪末的一场财富盛宴,这场规模巨大的超级资本游戏中,上万亿美元的滚动,才是真正的财富盛宴。
只要在这场盛宴里,吃下一口肉,就足够陈家解决所有的麻烦和危机。
第13章 大勇,你真是个大嘴巴
“总体上,全世界的经济都在朝着向好的情况发展。”
“各经济市场持续活跃的情况下,各国对于黄金的保值需求会持续降低,我判断黄金还会在地位往下走,只要工具保守一点,一年后50%,甚至一倍的利润不会太难。”
陈绍华虽然读过大学,可惜在儿子面前,还是有点心虚。
他上大学还是特殊时期,半天上课,半天劳动的那种。
他可不希望在和儿子的探讨中,被儿子丢出一堆数学模型,然后贴脸开大。
这有损于他陈家家主的威严。
话题一转,陈绍华想起在火车站,小儿子边上似乎有个女孩子,长得挺好看的,就容貌来说,和儿子非常般配,就是不知道家境如何?
“小泽,你恋爱了?”
“没有。”
陈泽面不改色,坚决不承认。
知子莫如父,知子莫如母。
当儿子的,难道就不知道父母的恶趣味?
陈泽太早熟了,早熟到在他很小的时候,做父母的就没有了养育儿女的乐趣,还不得不用平等的态度和儿子交流。
这导致陈绍华在外被周围人羡慕有个聪明的好儿子的同时,有点情感上的缺失。
他能看不出来小儿子的心思?
想女人了。
这是好事。
但同时又怕小儿子在想女人的道路上一发不可收拾,变成和大儿子一样的混蛋。
虽说陈潭在经历了一次劫后余生之后,成熟了不少,可在父母的眼里,终究成了上不得台面的叛逆。
陈绍华可没放过儿子的打算,玩味的笑着:“大勇都说了,你摸了对方,故意引起对方的注意,还认那姑娘做姐姐。”
“姐姐弟弟的,最后都会成为情姐姐,情弟弟,你爸爸是过来人,都懂。”
大佬开黄腔吗?
开。
他们甚至在私下里,比流氓都下作。
陈绍华在外给人正派的印象,但也不会是正地发邪的道德君子。
玩味的想看小儿子的局促表情,哪怕没继续开口说话,却仿佛什么都说了。
你就是想女人了。
你馋她身子了。
陈泽脸上有点挂不住,上辈子,他爹不这样啊!
他才十七岁,就这么蛊惑儿子,好吗?
同时心里将魏大勇骂了个狗血淋头,这混蛋什么话都说。
当然,魏大勇是他的保镖,面对陈绍华的询问,哪敢隐瞒,毕竟给他开工资的可是陈绍华。
尤其是保镖这个行当,陈绍华对魏大勇可是当死士养的,可以说魏大勇所有外部的麻烦,他都会帮忙解决,家里人的生计,他全包了。
只有这样,魏大勇才会在陈泽遇到危险的时候,豁出命去保护。
至于背叛?
除非魏大勇六亲不认,家都不要了。
见儿子傻愣着不开口,陈绍华心里更开心了,笑呵呵道:“那姑娘年纪合适,可以试着接触一下,但是不要太贪恋新鲜感。你还小,以后好女人多了去了,别陷太深。”
这话还不如直接说,别掏空了身体。
玩玩就好。
至于陈绍华会看好自己小儿子和白璃的爱情?
他如今能相信的东西不多,除了血缘关系,也就只有妻子。
成功是需要付出代价的,陈绍华也是如此,他失去了几乎所有的朋友,如果兄弟之间的分配不均,甚至将来亲兄弟之间的关系,都会难以相处。
爱情,在陈绍华的眼里,就是生活的一个乐子。
任何时代都不会缺少至死不渝的爱情,可年轻时候的爱情,开的快,败的也快。
“我知道了。”
陈泽只能闷闷的回了一句,语气颇为气馁,亲爹告诉他要节制,他能怎么办?
总不能说,自己对白璃一点心思都没有,手指头都不会碰一下?
真要是这样,他怎么会故意接近白璃?
他又不是舔狗。
他馋白璃的身体,这是毋庸置疑的。
而且他也快成年了,在年轻的时候,不谈一场让一辈子都记忆深刻的爱情,感觉人生都不会圆满。
至于以后?
陈泽也没法武断。
人是会变的,年轻时候爱上的那个人,或许有一天就不爱了。
可让他眼瞅着自己喜欢的女孩,他还没好好爱过,就落入了别的男人的怀抱中,他绝对忍不了。
唯一的担忧就是年龄。
这是白璃的顾虑,陈泽内心表示,压力不大。
他喜欢岁数大的。
因为岁数比陈泽小的,不合法,也太青涩了,有点下不去手。
这就像是吃桃子,男人都喜欢熟透的桃子,又香又甜还软和,青桃除了能做蜜饯之外,还能做啥?
儿子不想说,陈绍华感觉是儿子脸皮薄,对男女之事抹不开脸说。
他决定和妻子在京城多住些天,让魏大勇跟在陈泽身后的时候,当成小叛徒,把所有的情况好好给他汇报。
父子两人的谈话,从中午一直到了傍晚。
只是夏天,天黑的晚。
外头夕阳还挂在天边,就已经有点饿了。
厨房得到消息,立刻对几个在灶台边上准备的厨师道:“可以做菜了。”
华夏的菜品,最费时间的是准备时间。
各种菜系的厨师都有自己独有的调味习惯,尤其是菜品灵魂的汤,高汤,奶汤,还有清汤,这些汤头的熬制都需要很漫长的时间。
其实几个厨师都是一早就来了。
大部分都忙碌了七八个小时,才准备妥当。
现在是临门一脚的时候,都振奋起精神,想要获得这个工作机会。
等到陈父和陈泽来到餐厅,第一道菜就已经送上来了。
“豆腐?”
“今天吃这么素?”
陈绍华看向自己的妻子周慧,后者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问你宝贝儿子。”
“豆腐,兜福,我儿子没毛病,乔迁新居这道菜是必须要有的。”
陈绍华如今的身份地位,必然对吃穿用度上讲究起来了,以前不知道的奇怪知识,也有融会贯通的趋势。
在北方,乔迁新居,鸡、红烧肉、鱼……这些都是必须要的,寓意着美满红火;豆腐、四喜丸子也不会少,寓意也很好,前者寓意福气,后者福禄寿喜。
穷人不迷信,因为连供养神仙的钱都没有。
富人迷信,因为发现实力是实力,但是这个世界还有气运的存在,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成功必然需要努力,但是努力不见的成功,那就有了气运之说。
礼多人不怪,神仙也是如此。
哪怕世界上真没有神仙,在没有确定之前,还得敬着。
“豆腐不好做,素菜荤做,很考验厨师的水平。”
陈绍华说两句,就停下了,主要是他也很纳闷,这明明是一道菜,为什么三个厨师送上来的豆腐颜色都不一样。
软烧豆腐。
鲁菜的软烧技法,这也是考验厨师火候的一道菜品,唯独有一样,颜色。
鲁菜缝烧必炒糖色,可糖色在每个厨师手里出来的结果都是不一样的。
最后呈现出来的菜品的色泽都会变化。
陈绍华是吃过见过的,但他不是美食家,家里嘴最刁的就属他的小儿子,目光落在陈泽的身上,试过三道菜之后,陈泽点头,撤下去,上第二道热菜。
镜箱豆腐,或者是博山豆腐箱。
这回就简单多了,马蹄、笋丁、肉馅、香菇等材料,每个厨师对口味的偏好都不一样,准备的配料也会有些许的差别。
最后是汤品。
更是如此。
“这是?”
“一品豆腐,我做了改良。”
“用的是豆腐碎和鸡肉绒,口感绵软,回味带甘,不错。”
……
见陈泽对其中一个厨师多说了两句,另外两个厨师的怨气不小,说好了做豆腐羹,淮扬菜里的平桥豆腐,文思豆腐都可以,你却用仿膳的宫廷菜?
不讲武德。
高下已分。
其实软烧豆腐的水准都差不多,差的是最后一道菜。
等厨师离开之后,陈绍华身边的助理拿着红包就跟了过去。
“辛苦几位,还请别嫌少。”
“谢东家。”
红包里就一千块钱,算是来的车马费,至少不会让人回去了,带着一肚子怨气。
“姚师傅,您留下,我们谈谈薪资如何。”
“您受累。”
厨师定下来,而陈家也开始真正意义上的晚餐。
一路辛劳之后,陈泽也是带着倦意,回到了后院的东厢房洗澡睡觉,这一次,睡的迷迷糊糊的时候,他的屋子门被粗暴的推开,一把将他身上的毛巾毯给掀了。
一巴掌拍在后背上,顿时把陈泽给惊醒了。
“起来了。”
陈家,也就周慧敢对两个儿子这么粗暴。
“妈,怎么了?”
“看别墅,你忘记了?”
“不去。”
周慧有点气恼,这平房虽然经过改造,卫生间和厨房都是现代化装修,没有住老房子的不便感。只是,宅子空旷,晚上睡着有点不安稳,总感觉屋外头有动静。
哪有住别墅舒坦?
“真不要别墅?”
“买下来还得装修,等能住上,说不定我都大学毕业了。”
陈泽有气无力的打着哈欠去了卫生间洗漱,回头,在门框上对正在整理他房间的亲妈道:“那个包别动,我等会儿要出去。”
“你在京城连个熟人都没有,谁会约你?”
忽然周慧整个身子都定住了,盯着儿子玩味道:“是昨天那姑娘?”
第14章 儿子的大秘密
周慧对调……教,不对,教导年轻姑娘有着自己的一套办法。
在她眼里,白璃这样的姑娘,别看长得漂亮,但一文不值。
这世上,好看的姑娘多了去了。
她自然不会在意。
更不会阻止儿子谈恋爱,她不是那么古板的父母。
她一眼就看穿了白璃的底细,性格说不清楚,但还很青涩,属于一张白纸,如何将这样的姑娘板正了,变成她喜欢的孩子,周慧有着很丰富的经验。
这么多年的红娘不是白做的。
虽然介绍的时候,都是潜力股,谁也不知道哪个会发达,哪个没这命。
可真要是发达的小姐妹,她有的是办法让对方‘作’起来。
有句话怎么说的,领导家人不闹腾,领导根本就不会有下水的可能。
只是她用的办法堂堂正正,就是让对方开眼界,谁也指责不了,这是阳谋。
毕竟人心会变,变好了,那是自己的修行到了。
真要是变坏了,就是定力不够,被这花花世界眯了眼。
“妈,我和她没什么。”
“行了,妈信了总可以吧?”
周慧也知道不能追着问下去,儿子长大了,要自己的空间,当父母的也不能拴着孩子。她虽然想当奶奶了,可还是觉得陈潭更靠谱一点。
毕竟大儿子二十五,小儿子才十七,都没成年呢。
催婚也是这么个催法。
不过别墅还真得买。
住不住,另说。
但必须得有。
关键住别墅去机场方便,住起来也舒服些。
至于买别墅的钱?
这年头别墅真不贵。
昌平的别墅四千出头。
最新开盘的紫玉山庄在朝阳四环边上,也就七八千一平米,还送车库,送院子。
四百万,就能买下一套独栋别墅。
先备着,等孩子将来要的时候,也容易。
儿子不愿意去,干脆周慧自己去看。
至于陈绍华,他有另外的事要忙。
对着镜子,陈泽发现自己的头发有点长了,这年代,男生的头发越留越长,直到F4的出现,达到顶端。
主要是这时代的影视作品,日韩的开始多了起来,港片迟暮之年,帅哥的头发也不短,以至于在年轻人的潜意识里,帅就是留长头发。
可他们也不想想,人长得帅不帅,和父母有关,和自己的长相有关,但是和头发有什么关系?
丑的,留长头发,更丑。
陈泽的头发有点长了。
也不是那种太长的,就是盖住耳朵一半左右,往后一梳,给人一种阳光洒脱的错觉。
雷朋的蛤蟆镜,插在白色体恤衫的领口上,感觉外面风有点大,在头发上弄了钢丝发箍。
不是那种女生用的带装饰的发箍,而是上岁数的人用的发箍,很素,有的甚至只有一截弯曲的钢丝,可以将头发固定住。
一般的操作就是在头顶往前三个手指宽度,将后面的头发定型。
或者干脆将所有的头发,从发际线都往后定形,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
最后,一狠心,把嘴上的绒毛给刮了。
留着这玩意,一眼就让人看出是小孩,很伤自尊。
全部收拾完,这才走到起居室,拿起在沙发上的那个包。
包不大,鼓鼓囊囊的。
陈泽没打算窥探他人的隐私,只是打开看看是否有重要的证件之类的,别让人家姑娘着急。
可拉开拉链,却傻眼了。
对方的证件倒是没看见,可包里面都是换洗的衣服袜子,都整整齐齐的码放在马甲袋里,塞的满满当当的,至于为什么是小衣服?
马甲袋是透明的。
一眼就看穿了内部的乾坤。
只是,这款式有点老,颜色也太素了,还有小背心……
要是紫色就好了,黑色也能接受。
就是白色的让他有点提不起兴趣来。
好吧,他倒是想给白璃的品味换一换,可他们才认识一天时间,就对人家的内衣指手画脚,就有点过分了,他怕把女孩子给吓跑了。
在京城的一个小院子里,白璃一大早就醒来了,在房间里急的团团转,她发现换洗的衣服不见了。
好吧,昨天就发现了。
现在穿身上的内衣,都是她昨天连夜洗后晾干的……嗯,没干透。
她是记不起来,究竟丢哪儿了?
她想着昨天走的太匆忙,落在了车站。
万一陈泽看到的话,就好了。
这年头的通讯够呛,但凡有个寻呼机,他们也能联络上。
可问题是都没有。
白璃是没去办,一来,她手上钱不多,有点舍不得。
其次就是刚来京城,要办也不急着这一时半会儿。
毕竟数字机再便宜,也得大几百,中文机就更不用说了,而小两千,这还是现在,早几年,刚出来的时候,得四千。
四千,就买一个寻呼机,还只能接收不能联络的机器。
但凡寻呼机有点动静,就得满世界的寻找公用电话。
就这么个通讯工具,对华夏老百姓来说,都是了不得的东西。
多方便啊!
但凡有人找,就能在第一时间让被找的人知道。
虽然有技术上的限制,价格也贵。
可相比寻呼机,手机更贵。
摩托罗拉新出的那款翻盖手机,光机器价格就一万三千多,加上六千多的入网费,要近两万。
手机价格真正下来,还得过两年,诺基亚出5110之后,才能真正从万元机,掉入千元机时代。
以至于,白璃想要联系陈泽都没办法。
电话?
陈泽也不知道他来京城会住哪里,更不知道电话号码,这些家里都会安排,他跟着去就行了。
当然他问一问也能得到,可在路上的陈泽觉得没必要,他就没想过自己会在路上遇到个能让他心动的女孩。
离出门,陈泽的视线在白璃的包裹上停留了一会儿,带着还给白璃?
别傻了。
真要这么操作,女孩子哪怕嘴上说着感激,心里总会感觉怪异。
按照失物找回流程,陈泽应该让白璃把包包打开,然后看看是否有缺失的东西。
且不说,一个还不太熟悉的姑娘,会不会对一个才认识一天的异性,将自己的贴身衣服摆在对方眼前展露。
哪怕是在心里,白璃都会觉得陈泽偷看了她的私密物品。
事实上……
他还真看了。
还不如直接说没看见,毕竟重要的证件和钱都不在包里,就一点贴身衣物,只要花点钱,就能买到。
大不了,陈泽为了心安,陪着白璃去逛街,顺便帮着白璃把买小衣服的钱都付了。
他偷偷将这个包裹内的东西塞入包裹,拉上拉链,然后将这个明显不像是男孩的单肩包,塞到了自己柜子的最里面。
其实这根本就不安全。
家里有打扫的阿姨,有专门整理房间的阿姨,要不了两天就会被发现。
可陈泽总不能将包放在自己床头上吧?
这就过分了。
十多分钟之后,他一屁股坐在了前海和后海交汇的银锭桥边的石头沿子上,头顶是一棵大树,手中拿着一瓶冰镇北极熊,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听着口音很奇怪的蝉鸣。
对于听惯了南方的蝉抑扬顿挫叫声的陈泽来说,对于京城蝉声嘶力竭的叫颇为轻视,一点节奏感都没有。
视线在来往的行人身上打量。
每次扫过银锭桥的时候,嘴角都要咧一下,他说什么也相信不了,就这小破桥,全长连十米都不见得有,却有着燕京十景之一的银锭观山的雅号。
内心总有种京爷骗外地人的嘲讽。
也没等多久,视线就落在了一个年轻高挑的年轻女孩身上,就见她穿着这个时代略显花哨的连衣裙。
阳光很大,却没有打伞。
露在袖子外的皮肤,如同缎子般的,在阳光下莹润,仿佛白玉般细腻。
绝美的脸庞,引起路上熙熙攘攘的人凝视。
她却浑然不在意,视线来回的在周围寻找着。
来人正是白璃,身后还有个小尾巴,是袁玲。
大热天,在路上一走,整个人都仿佛汗津津的,湿透了,心情也如头顶的骄阳那样,愈发的难以忍受起来。
“梨子姐!”
第15章 有异性,没人性
陈泽的声音很有辨识度,仿佛有种穿透人心的张力。
听到熟悉的声音,白璃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一眼就认出了在树荫下站起身,朝她走来的陈泽。
“小泽。”
“等很久了吧?”
“我也刚来。”
还真是刚来,他一点都没撒谎,他如今也是在京城有房子的人了,房子距离相约的地点也就几百米,来回都很方便。
反倒他不知道白璃住哪儿,会不会太远?
“我和袁玲租了一间房子,以前同学介绍的,也在附近,距离这里不远。”
“袁玲姐,帮我拿一下包,我去给你们买汽水。”
九十年代,市面上的可乐已经随处可见了,不像八十年代,喝可乐有种赶时髦的错觉。
“不用,不热。”
“能喝冰的吗?”
“没事。”
听着闺蜜言不由衷的话,袁玲气得直哼哼。
她陪着白璃一起来,主要是白璃要去买内衣,帮忙参考一下。
“北冰洋啊!”
“还是冰的。”
白璃倒是无所谓,她不挑,只是袁玲的语气有点幽怨,甚至故意找茬的味道。
哪怕她岁数不大,也知道来亲戚的时候,喝冰水不合适。
感觉陈泽好像不简单,不像表面看着那么无害。
再说了,大热天出门,就一会儿的功夫,别看裙子靓丽,随风飘飘,可内裤都湿了。
心情能好吗?
好在冰冰凉凉的汽水来的很及时,喝下去之后,火气也熄灭了不少。
“小泽,你昨天有没有看到一个单肩包,就那么大,长方形的。”
白璃站在树荫下,亭亭玉立的宛如一朵盛开的荷花。
陈泽能承认吗?
当然不能。
要是他想给,早就把单肩包带来了。
身为三岁开始就自恋的小屁孩,多年以来,除了喜欢照镜子之外,无聊之际也做面部管理,可以说,陈泽的面部肌肉,就像是随意可以揉捏的轻松。
茫然。
回忆中的懊恼。
仿佛万千的情绪都在这一刻,一闪而过。
最后,懊恼的样子,仿佛犯了错般,眼神都黯淡了下来,茶言茶语道:“梨子姐,我好像记得你背着啊,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丢了吗?”
“没事,不是啥重要的东西,证件和钱都在,就几件衣服。”
说话间,白璃的脸颊红扑扑的,她担心有人用她的内衣做一些不好的事,这让她昨晚上难受了大半夜,提心吊胆的恶心了好一阵。
至于怀疑陈泽?
长这么好看,能是坏人?
更不可能做出偷偷将她内衣藏起来的腌臜事?
这时代的准大学生,哪里受得了陈泽十成功力的茶言茶语。
顿时心疼了起来,抬起胳膊,想要安慰,又怕过于暧昧,陈泽倒是想拉着白璃的柔荑好好把玩一番,可惜,太油腻了,就连他的脸皮跟城墙似的,也做不出来。
“梨子姐,我知道是因为我爸妈来了,让你紧张了,才丢了东西。”
把责任都揽在自己的身上,这样做的好处,可以加深白璃的内疚。后世的小女孩根本就骗不了,但这可是纯情的九十年代啊!
白璃急忙摆手道:“没有的事,也不过是一些穿过的衣服,而且也不贵。”
“是什么衣服?”
陈泽一探到底的认真,让人恨不得打他两下,心里却痒痒的,仿佛要让白璃亲自说出口:“没什么,就是夏天穿的衣服而已,没几件,待会儿我和小玲一起去买就行了。”
“别内疚,真的和你没什么关系。”
袁玲混了一瓶北冰洋之后,发现自己成了电灯泡,整个人都酸溜溜的,仿佛被汗渍浸透了的青苹果,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梨子,冬天就不穿小衣服了吗?”
“是什么呀,小玲姐,你快告诉我,我去给梨子姐买。”
袁玲一阵的牙痒痒,用的着时候的叫‘小玲姐’,用不着的时候,连正眼都不看一眼,陈泽,你也太狗了。
只不过,袁玲并没有打算给白璃隐瞒,反而像是故意给陈泽难堪似的,把白璃丢了内衣的事说了出来,这可把白璃急忙的快跳起来。
“梨子随身带着的内衣都在包里,你也去买?”
追着袁玲想要捂住袁玲这张破嘴。
90年代,风气还比较保守,男人进女士内衣店很容易被当成耍流氓。
袁玲不信陈泽这小屁孩,会如此不要脸。
可没想到的是,陈泽脸上浮现出了片刻的迟疑,随即眼神坚定了起来:“梨子姐的衣服是因为我丢的,我当然要负责,放心,我们等会儿吃完饭之后,就去买。”
“陈泽,你真的要去内衣……店?”
陈泽的回答,让袁玲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她也不知道该说陈泽不要脸,还是单纯,反正内心很复杂。
附近的小店也挺多,陈泽吃东西虽然挑剔,可也没到连街边店都不碰的地步。
他只是对付出足够价格的美食挑剔,比如说去酒楼,龙虾鲍鱼没做好,他自然会不满意。
可是街头三块钱一碗的炸酱面,没什么可挑剔的,只要不咸的咽不下去,就不算坑人。
吃完之后,站在面馆门口,白璃略微迟疑的看了一眼阴影外的艳阳天,顿感热浪扑面而来。
就在她等着陈泽的时候,忽然发现头顶有了片刻的阴凉。
没想到陈泽的单肩包里,竟然放着一把伞。
那种被无微不至呵护的感觉,让她心中一甜,美滋滋的,嘴角都有点抑制不住的扬起来了。
两人共用一把伞,靠的虽然近,可男的帅气逼人,女的眉眼如黛,特别的般配。
袁玲瞪眼看着眼前的这对狗男女,心头已经骂开了,这画面,她要是再跟上去,她就是狗。
“梨子,我不去了,免得打扰你们的好事。”
从情绪上来说,袁玲真的生气了。
她不是生气白璃,也不是生气陈泽,而是生气自己竟然没有个男朋友!
鼻腔酸酸的,有种莫大的委屈从心头袭来。
“小玲,一起去吧,你知道的……”
说话间,白璃偷偷用眼神的余光看了一眼陈泽,她哪怕对陈泽的感觉很好,可是让她和陈泽一起去买内衣,她也抹不开脸。
太羞人了。
“别,我忽然感觉自己特多余,和你们在一起,简直就是来搞破坏的。”
袁玲跺着脚,越来越生气。
“梨子姐,小玲姐可能真的不舒服,我陪你去吧,放心,我在店外,不进去。”
“对了,小玲姐,你住在哪里,回去方便吗?”
“在附近好啊,小玲姐,等会儿我给你买礼物。”
……
袁玲目瞪口呆的看着白璃和陈泽半拉半就的走远了,心头的委屈差点把她的眼泪都勾出来。
“好啊!你们早就想这么干了吧?”
第16章 少爷,你挺会玩啊
地安门商场。
白璃正准备迈步进商场,却被陈泽拉着去了地安门外大街。
打了辆出租车,拉着白璃就上了车。
“唉,小泽,你要带我去哪里?”
“师傅去燕莎。”
出租车司机没有第一时间启动汽车,反而好奇的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陈泽和白璃,心头猛然一颤,这世间怎么有这么俊俏的容貌。
这对情侣,也太般配了。
不过嘴里却说着零碎话:“爷们,够下本的啊!”
燕莎在现在京城地位,虽然比不上后世的国金,也差不了多少。
京城最顶级的商场也就那么两三个,东三环附近就燕莎和国贸,商场里随便一件商品,就得普通老百姓一个月的工资。
“师傅说笑了,燕莎边上不是有超市嘛,超市东西便宜。”
这话没错。
燕莎边上确实有超市,还不贵。
“是啊,去超市逛逛。”
在听到陈泽说去燕莎友谊商城的那一刻,白璃没来由的心头紧了一下,她哪怕没去过燕莎,也知道这地方是京城消费最贵的商城之一。
哪怕她家里小有资产,也去不了那种地方消费。
自从大学不再分配之后,学费是蹭蹭的往上涨,而艺术类学生的学费是最贵的。
就像是白璃考上的京城戏剧学院,一年的学费是6000元,加上住宿费,还有生活费,没有一万打底,根本就没法去求学。
而普通高校的学费也在1500到2600之间。
听说明年还要涨。
比三年前的700高了不知道多少。
如今京城百姓的普通收入,也不过五六百。
而在燕莎,商品的价格上千太多了,根本就不是一般人能去消费的地方。
司机还以为陈泽嘴硬,拿着存了好久的钱,在美女面前奢侈一把。
尤其当陈泽偷偷给白璃解释:“没事,我们去商场不花钱,就是吹吹冷气,随便看看。”
“嘿嘿嘿……”
司机体会颇深的偷笑出声,马上又努力闭上了嘴。
在这个年代,开出租车其实都是高收入人群。
别看工作累,但收入不老少。
普通职工上班一个月就几百块工资,他们一个月能有三四千的收入,妥妥的高薪职业。
可与此同时,也是高危职业。
这年头抢司机的抢匪也不少,尤其是大晚上,遇到个连车都想要的劫匪,司机连小命都要不保。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出租车,驾驶位需要焊上铁栅栏,就是抢劫的太多。
司机就是有点感慨,他当年要像陈泽这样能豁的出去,他还会看上家里那个脾气暴躁的黄脸婆?
“再说了,我妈来了,我去看看有什么适合她的礼物。”
陈泽一边安抚着白璃,一边眼神威胁的看向司机,这货内心戏也太多了。
出租车司机偷笑着,一副看穿陈泽的心思。
白璃还不知道陈泽的实力,他新办的一张银行卡里的零花钱,也就是以前存下来的压岁钱之类的,就有两百多万。
虽说买房不见得够。
那也是买别墅不够,至于买车,大部分的车型都能买得起。
腰里有一张,余额能买房买车的卡,他有什么可担心的?
陈泽是幸运的,他能花钱的时候,家里的生意已经成规模了,从来没有因为没钱而烦恼过。
可是陈潭是穷过的,也不是太穷。
陈绍华和周慧哪怕当初在单位里,收入和下海没法比,但比普通工薪阶层一点也不少,只是陈潭小时候,陈家还没实力,满足他所有的购物愿望。
陈泽心里不慌,可白璃是慌的,她询问司机:“师傅,燕莎附近的超市东西贵吗?”
“超市贵什么贵?”
“不过要是你在超市没看上的东西,去友谊商城就贵了,燕莎一般人真消费不起。”
说话间,汽车已经从三环路的闸道下环线。
很快,燕莎的招牌映入眼帘,说是在的,燕莎的门面让陈泽有点失望。
那么大名气的一个商场,修的跟后世的家具城似的,无形中,拉低了陈泽对燕莎的期待。
“师傅这是燕莎?”
“怎么,爷们,觉得这房子配不上燕莎的名气?”
说话间,陈泽从单肩包里拿出了一个长款带拉链的直板皮夹,拉开拉链的一瞬间,陈泽倒是无所谓,可白璃却立刻紧张起来。
一把按下陈泽的皮夹子,防备的看向司机:“小泽,我来付钱。”
“没事,都拿出来了。”
陈泽满不在意的对白璃道:“梨子姐,司机大哥面善,是好人。”
被发了好人卡的司机也不生气,反而笑呵地开口道:“姑娘,不用担心,大哥不打劫。”
“这年头司机反而最怕打劫的,我这桑塔纳现在买,得十好几万,以前得二十多万,真不用怕大哥见财起意。”
司机的眼神余光瞄到了陈泽的皮夹子,是那种大老板才会用的皮夹,带拉链的长款皮夹。
拉开之后,一摞蓝汪汪的钱币色泽,少说也得一万。
这不是小年轻好面子,而是少爷出门来拍婆子。
看着陈泽稚气未脱,年轻过分的脸,心头也是感慨,这年头的小年轻真厉害,都已经知道用钱砸年轻姑娘的大腿了,这招……算了,学不会。
在陈泽和白璃准备下车的时候,司机突然开口道:“小哥,你要是真不差钱,国贸才符合你身份。燕莎虽然好,但这是京城百姓的燕莎,可国贸是华夏人民的国贸。”
作为京城最高端的商场。
谁强谁弱,不难分出。
看着燕莎的商场外型,陈泽确实挺失望,从善如流道:“麻烦师傅去国贸。”
白璃都准备下车了,没想到陈泽却看不上燕莎,准备去国贸。
她顿时紧张的想跳下车,别说她生活费了,真要去国贸,她连学费都剩不下。
司机根本就不会给白璃下车的机会,京城的司机有眼力见,虽说这些年经常被诟病绕路之类的,可就是欺负一些头一次来京城的游客。
再说了,也不是每个司机会绕路。
这次的大哥就没怎么绕路,不过临了给陈泽一个建议,又能多跑五公里,多挣十块,完美。
司机大哥发动汽车,车头一个调转,又上了三环路。
上了环线,司机突然紧张了起来,之前一直没注意,加上他开的快,没发现有车跟着他。
可已经停过一次车,再次转头,那辆宝马又一次出现在了侧视镜里。
司机的心不由地提了起来。
而白璃却浑然不知。
第17章 有钱人家的神仙儿子
“小哥,后面那辆宝马可不得了。”
此时此刻的司机,神经都紧绷起来,他倒是不怕自己被盯上,自己开一辆桑塔纳,被宝马的盯上,人家图啥?
最怕的是车上的乘客,或者说是陈泽被人盯上了。
连带着他这个司机都可能遭遇灭顶之灾。
陈泽在后视镜里辨认了一眼之后,黑牌,车牌号码也对,便随口道:“第三代宝马E38旗舰款,V12发动机,5.4排量,整车落地得两百多万。”
就像是暗号,司机倒是放心了。
不过随即摇头苦笑;“小哥,你可真会玩。”
显然陈泽能随口说出这么多,显然那辆车是他认识的,或者更确切的说,这辆车是陈泽的专车,有宝马不坐,来做桑塔纳。
司机也无语了。
虽然都是汉斯国车,可差距真的是天和地的区别。
心头不由冒出一个古怪的想法。
难道这年头的大少爷们,都喜欢装穷人,勾搭平民家的姑娘了吗?
要是真这样,自己闺女?
算了,她没这个命。
陈泽甚至知道开车的司机是老唐,给他开了六七年车了,提前来京城熟悉路况,才没有和他一起来。
昨天在宅子里,他已经见到过车了,同时也看到了老唐。
可白璃完全不知道,她还沉浸在之前陈泽随手拿出,至少放了一万现钞的钱包。
她被陈泽的豪横给吓得不轻。
“小泽,你干嘛带这么多钱出门?”
“准备给妈妈买礼物,才多带了一些。没事的,梨子姐,不用担心,现在治安很安全。”
陈泽宽慰的按着白璃的手背,没挣扎,看来对方对他并不讨厌。
之前撑伞也是为了靠近白璃,一把防晒伞本来就小,还两个人用,走在路上,两人的胳膊就免不了要碰到,遇到要转弯过马路的时候,还能搭上对方的肩头。
也不见白璃反应激烈,算是一种默认的默契。
司机佯装认真的盯着前路,可眼睛的余光时不时的瞥一眼后视镜,见到陈泽上手了,心头仿佛有千军万马冲刺,暗道:“这小崽子太老套了,这就上手了?”
显然,他也看出来了,陈泽和白璃认识可能并不长。
这才是本事。
同时,又暗骂陈泽的手段太下作,他恨不得取而代之,心中暗骂:“有钱人家的孩子,真不要脸。”
不过白璃的注意力完全在钱上,她家虽是小康之家,可也不能动不动就消费上万,这不是她这个阶层该有的消费层次。
加上对陈泽的第一印象非常好,没意识到对方不断试探她的底线。
或者干脆是忽视了这些。
“小泽,你不会把学费都带在身边了吧?”
白璃别的不怕,就怕年轻人要面子。
真要是陈泽在她面前打肿脸充胖子,把学费花光了,那她就害人害惨了。
从内心深处,白璃还是没把陈泽当成有钱人家的少爷看,陈泽真要是如此完美,到时候恐怕她面对的是深深地自卑。
可陈泽并不打算隐瞒,甚至有点跃跃欲试的再接再厉。
这时候说话再遮遮掩掩,反而没有必要。
“梨子姐,我上学不要钱,还能挣钱。”
“这怎么可能?”白璃显然不懂学霸的世界。
陈泽低头凝视着还陷入在惊恐中的白璃,她平日里装出的高冷,不过是伪装而已,其实胆子比谁都小。
甚至袁玲都要比她胆子大。
白璃感觉就像是听天方夜谭似的,抬眸的那一刻,正巧对视了陈泽黝黑深邃的眸子,马上又低下了头,心头一阵小鹿乱撞。
手上传来的触感,让她发现,自己都没注意,右手就被陈泽宽大的手掌包裹着。
小心翼翼的挣脱了一下,见效果不佳,也就不反抗了。
只是脸颊越来越红,甚至连耳朵都红透了。
情动的紧张和刺激,让她呼吸都沉重了起来。
陈泽自顾自的说起来,不是为了炫耀,而是增加彼此的了解,反正将来真要是成男女朋友,对方也会知道。
而且看现在的架势,成功率几乎接近九成。
“梨子姐,我上小学虽然花钱了,但是中考之后就靠着读书挣钱了。”
“那时候你才多大,十五岁?”
“是啊,那次挣了三万。”
“天呐,这怎么可能?”
“一不小心中考考了江州第一名,一中上门来邀请我去他们学校,学费全免,并承诺三万元的奖励。”
白璃傻眼了,她知道陈泽很优秀,毕竟能保送去京大的学生,没一个是简单的。
可她没料到陈泽会这么优秀,江州全市中考第一名。
这得是多高的分啊!
突然,白璃觉得不大对劲,这才三万,上大学可能够了,但是距离挣钱还差远呢?
就陈泽大手大脚的样子,这点钱哪够花?
“上了高中,我就参加了奥数的竞赛项目,高一参加选拔,进了省队,然后参加了当年年底的集训,可能是运气好吧,顺利加入了国家队,去年暑假的时候,去了枫叶国参加世界比赛,团体第一,个人金牌。”
“于是就保送了京大。”
“当时京大承诺不收取学费,还能获得奖学金,上大学也不用花钱了。年初的时候,我不想上高二了,就报名参加了高考。”
“侥幸得了个状元,奖励了一笔钱,有几十万。”
“几十万?”
白璃没说话,司机却惊叫起来,这年头几十万,可以买一套二环内的大宅了,或者两套二环边上的商品房,读书真的有用。
用了好一会儿,白璃眼神复杂的盯着陈泽,问:“你高考几分?”
陈泽淡然一笑,仿佛说着不是自己的事,却有种超然的装逼范:“我语文不太好,扣了二十分,英语扣了一分。”
白璃不解,继续问:“其他科目呢?”
“数理化那么简单,当然是满分啊!”
有种被大货车撞成渣的绝望,那是来自学霸的灵魂拷问。
白璃羞愧的想要找个地缝钻下去,没脸见人了。
难道学霸报分数都是这个路数,语文不好,扣了二十分,英语扣一分,其他那么简单,都是满分,这是人能说出的话?
自己和陈泽相比,容貌哪怕相差不大,可是智商……可能真的是人和狗的差距。
有那么一瞬间,白璃内心的自卑无法抑制的涌上心头。
白璃沉默着,她没法开口,陈泽的高考总分是她的倍数,这就让人绝望了。
她连陈泽高考总分一半都不到……天呐,这是什么神仙?
白璃不开口,但司机却一惊一乍的差点跳起来:“你是陈泽?”
“对啊,他是陈泽,怎么了?”
司机的怪叫把白璃吓得不轻,不过听司机也认识陈泽,顿时觉得奇怪起来。
楚北距离京城一千多公里,一个省的高考状元,对京爷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
反正这些状元最后都得来京城上大学。
司机大哥激动的怪叫道:“姑娘,你男朋友可不是省状元,而是全国状元,报纸上都登了,你们当地的一家企业叫什么……汉隆集团的,还给了50万的奖金。”
“虽说这两年全国卷用的省份少了,但也有一半多的省份用了全国卷。几百万人中的第一啊!太了不起了。”
“今天算是开眼了,这钱你收着,这趟车我免费,不过到时候请你给我写段话给我女儿,鼓励鼓励她学习,好不好?”
“好吧……”
陈泽有点不情愿,他在老家拒绝了采访,没想到京城晚报竟然把这点小事都说出去了。
搞得他挺不好意思的。
让他更不好意思的是,汉隆集团的董事长叫陈绍华,陈泽管这个人叫‘爹’。
他爹用公司的名义,重奖了自家儿子。
这要是被记者采访到了,恐怕要成笑话。
这也是陈泽不想采访的原因。
同时也在心里埋怨了几句老爹,这位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儿子考了个全国状元。
这份快乐因为儿子不配合,而让陈绍华颇为郁闷。
因为,他要昭告全世界,他再也不是大傻子的爹了。
第18章 黑店
目送着俊男靓女下车,司机大哥自言自语道:“今天可算是接了位神仙。”
小心翼翼的将手中的纸折叠好之后,放在了胸口的口袋里,这可是状元的文气。
一回头,他愣住了。
后座上赫然放着一张五十元绿色大钞。
这钱,肯定是超过车费了。
显然陈泽并没有打算占便宜。
司机大哥从一开始的生气,到之后的感慨:“这家教也太好了吧?我闺女别说考个状元,就是考个重点,都能把我给笑醒喽。”
陈泽不占人便宜,那是觉得没必要。
不是所谓的心地善良。
他更怕的麻烦是,司机趁着没收他的车费,提出更多的要求,到时候他是答应还是拒绝?
他拉着白璃的手,摇了摇,轻声道:“梨子姐?”
“你。”
白璃心中叹了口气,放弃了。
拉着就拉着吧,反正如今不像是几年前那么保守了,男女朋友逛街,都不敢拉手。
都已经到这个份上了,没必要藏着掖着,陈泽对身后招了招手,那辆一直跟着出租车的宝马副驾驶打开,白璃略微惊讶的看向了朝他们小跑过来的男人。
来人,她认识。
可以说,这个人和她认识陈泽的时间差不多,两天。
当时是一个车厢的乘客,袁玲和她一直以为魏大勇是陈泽的亲戚。
“白小姐,又见面了。”
魏大勇没伸手,只是微微欠了欠身。
这身份呼之欲出,肯定不是什么亲戚。
白璃带着不解的表情,抬头看向陈泽,这精致的下颌线,让她迷恋。
“魏大勇,他是我保镖。”
“保镖?”
白璃瞬间眼神有点恍惚,这个词距离她的生活实在太遥远了,同时陈泽给她带来的冲击感,太强烈。
哪怕她一再高估陈泽的实力,还是保守了。
陈泽比她聪明太多,家世也好到让人嫉妒,同时还阳光帅气,仅仅容貌就能和她无比般配,她想不出来,自己身上有什么地方,能吸引住陈泽的。
以至于她不自信的自问:为什么会是自己?
其实陈泽也在心里问过自己,为什么是白璃?
他自从认出白璃的身份之后,就想起了不少白璃在后世的风评。
性格不作,也没绯闻,长相也好,比较佛系,甚至可以说没多大的事业心。
到了快退圈的年纪,却突然红了起来,捞金也没什么。
毕竟演员到了这个岁数,恐怕得为自己的养老做准备了。
让自己的养老金准备充裕一点,也是人之常情。
而陈泽之所以会选白璃,主要是看到了白璃身上的一个优点,不聪明,笨笨的。
这就很好。
上一世的陈泽,或许平凡。
可这一世的陈泽太耀眼了,同时智力提高之后,并没有融入高智商人群。
就像是他参加奥数竞赛,却并没有交到朋友。
这倒不是陈泽孤僻,而是聪明人不喜欢交心,反而更多的是利益和情绪的交换更多。
仗义每从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
相反,他如今更喜欢和简单一点的人接触,比如说脑子不太好的魏大勇,就很合他的胃口。
白璃也是如此。
如果一定要找个女朋友,他希望女朋友的所有心事,他都能看出来。
而不是找个在智力上和他旗鼓相当的对手,在生活中活得像是个演员。
这就不是家了。
再说,这不过是谈恋爱,他才十七岁,十八岁还差几个月,谈结婚太早,谈恋爱刚刚好。
“二少爷,我来帮你拿包。”
“梨子姐,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但是你别忘了,你……”
陈泽突然凑近白璃的耳畔低声说了两句,白璃耳畔顿时感觉痒痒的,酥酥麻麻的,有种说不出的刺激和羞涩。
白璃感觉脑子都开锅了,眼神偷偷的落在了魏大勇身上。
买内衣,陈泽跟着去也就算了,魏大勇……他不配。
“勇哥,十米之外。”
魏大勇愕然的看向陈泽,嘟哝道:“二少爷,这是白天,我又不打呼噜。”
魏大勇也明白自己在陈泽跟前被嫌弃,之前从香江回来,也是在火车上,卧铺,一车厢人差点被他震抑郁了。
还有汗臭,这也不是他的错。
不过在陈泽眼神暗示下,魏大勇期期艾艾的和陈泽拉开了二十米。
随后又小跑着追来,将一部手机塞给了陈泽。
“二少爷,你出门忘了带手机。”
这是忘了吗?
是他故意没带。
白璃整个人都在浑浑噩噩的状态下,她不反感陈泽,更确切的说,对陈泽是有好感的,甚至心动了。
只是在了解陈泽之后,她却开始破天荒的自卑了起来。
这种从内心涌上心头的无力感,让她不大的脑容量,根本就来不及多想,像个小媳妇似的,被陈泽牵着手腕,进入了商场。
全世界的百货商场都大同小异。
一楼卖化妆品,黄金珠宝,手表……
二楼女装。
几乎都是大同小异。
哪怕高端如国贸,也免不了这个定律。
白璃不是没想过挣脱陈泽的手掌,这会儿,她都来不及思考这些了,而是眼神躲闪的环顾周围,生怕遇到熟人。
还真不用担心,她认识的人一个没见到。
休息日的国贸也没多少人,更何况是平常的工作日?
这里的商品注定不是普通老百姓能消费得起的,当然,也有年轻人纯逛街,就是来国贸这样的高端商场瞅瞅,自己和上流社会差哪儿了。
是一条价值500元的裤衩?
还是一条1000多的皮带?
店员也不会驱赶,都是严格培训过的,哪怕心里鄙夷的很,只要顾客没有弄脏商品,她们绝对不会驱赶,还会笑脸相迎。
只是有点有气无力罢了。
“欢迎光临萝贝拉。”
“两位这边请!”
导购员面容姣好,身材修长,笑容热情,仿佛将陈泽和白璃当成了多日未见的VIp客户,眼神清澈的像是个大学生。
可以想象,这家店平日里的生意有多惨淡了。
陈泽估计这是高端品牌为了培养市场而开设的店铺,根本就没指望销量和挣钱。
90年代的高端商场,喜欢用那些勤工俭学的大学生当导购,还得是校花级别的。
一来,大学生学东西快,有种说不上来的活力,就是无缘无故的热情;二来,大学生来工作,不过是做假期工,却能保持长久的热情。
说话间,白璃被陈泽拉着进入了一家内衣店。
他有点奇怪,这个牌子的内衣可是顶奢,这么早进入华夏市场吗?
他前世在魔都狂街的时候,被这个牌子的店吓了一跳,原本以为裤衩子能卖多少钱?
五千一条裤衩的黑店,贵的一万也有,刷新了他对有钱的认知。
这才九十年代,就进华夏啦!
太草率了吧?
这店根本就没人来买。
毕竟,女人的内衣好看,只是穿给自家男人看的,最多就是情人。
花几千块钱,买这身豪装,连炫耀的机会都没有。
其给人的情绪愉悦,甚至不如别在腰里的寻呼机。
虽说陈泽没看到五千一条的裤衩,但是六七百的售价,稍微多点面料就一两千,还是让人望而却步。
他正带着批判的眼光扫过货架,不得不说,贵有贵的道理。
眸中贼光闪耀,正审视着店内的商品,要不是他帅气逼人,被当成色狼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先生,这是我们萝贝拉今年最新款的内衣,梦幻系列。这个系列全部用丝棉混纺作为面料,有着超越丝绸的透气度,却不失丝绸的光泽。”
“小泽,你怎么还在店里?”
“别啊,梨子姐,我帮您参谋参谋,这衣服好看不好看,不得有人帮着提建议吗?”
“不需要。”
面前虽然没有镜子,但白璃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脸颊烫地,都快能摊鸡蛋了。
好不容易把陈泽半推半拉的推出了店铺,白璃这才又羞又气的看向店里的内衣,脑袋里顿时冒出一堆符号,这店的老板,良心被狗吃了!
商品吊牌上的价格,是人能想出来的数字?
第19章 老外也买不起
“女士,看看没关系的。”
导购很有耐心,她显然将白璃当成了和男朋友一起出来逛街的小情侣,看对方身上的穿着,也不像是能消费得起这牌子内衣的样子。
一条稍微保守点的裤衩一千多块,华夏人能消费得起这家店的,真没多少。
“我买不起。”
白璃倒是不怕被人看不起,她就是这样的性格,没必要装。
导购笑道:“全京城,能用得起萝贝拉的客户也没几个。”
“那你们还在这里开店?”
白璃不解的眼神,在导购眼里仿佛看到了当初来这家店应聘的场景,她虽然是暑期工,可来应聘的时候,也震碎了她的三观。
毕竟老外都消费不起的奢侈品,开在华夏,这不是嘲讽人穷吗?
一条内裤随便就七八百,贵一点的一两千,睡衣大几千。
这种店,谁来啊!
当时店长也从她震惊的表情中,看到了自己的过去。
导购笑着宽慰道:“女士,la perla来自于意大利,中文名叫萝贝拉。今天对您来说,萝贝拉的产品太过奢侈,也许不久的将来,她将成为你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呢?”
“您高看我了。”
白璃抿着嘴,她不是不自信,而是完全不相信,谁会花一辆车的钱,去买一堆裤衩。
她坚信,自己一辈子也穿不起这么贵的内衣。
陈泽不在身边,这倒是让白璃能够轻松一些。
她实在不习惯一个男人站在内衣店里,和她一起挑选内衣。
甭管下没下决心,白璃肯定不可能在店里消费,不是她没下决心,而是下决心也没用,她兜里的钱,根本就不够,买一条内裤的钱都不太够,还让她怎么消费?
之所以还站在店里。
主要是陈泽在她不远处,让她压力很大。
她知道陈泽的小心思,之前也没有太多的抵触。
主要是陈泽太优秀了,她也心动了。
可现在,她得仔细思考一下和陈泽的关系,她比陈泽大三岁,而陈泽的优秀,注定是一辈子要让她仰望的存在,拥有的时候多幸福,失去的时候,就有多痛苦。
她总不能为了短暂的欢愉,让余生都陷入痛苦中吧?
其次就是陈泽太小了,她怕陈泽不过是一时的兴起。
导购距离白璃半步的距离,并没有催促白璃的意思,反而眼神中有点跃跃欲试,白璃卖不卖不要紧,反正这家店一个月的销量也只是个位数。
在燕莎,一千块可以买一件不错的外套了,但是在这里,哼哼,不好意思,一千只够买一条裤衩。
关键是即便买了这么贵的内衣,也没法炫耀。
买奢侈品的真正意义在哪里?
这玩意穿在衣服里面,上厕所就算临坑的人也看不到,而且牌子太高端,对普通人来说太冷门了,大多数人都不会听说过这个牌子。
反而会觉得这牌子是个杂牌,坑人的玩意。
说不定是国内南方某个厂子生产的,故意注册个洋名字,好欺骗国内的老百姓。
这种牌子还真不少。
很多听着像是进口的牌子,实际上,却是国内小厂出的,比比皆是。
白璃虽说没买的打算,不过在店里平和了一下心情之后,她也好奇,一千的内衣和几十块的有多大的差别?
只是看面料,就感觉像是非常有质感的样子,在灯光下有种柔和且不夺目的色彩。
一看就很贵的样子。
心里挺不好意思的,自己不买,还让人家店员费劲的跟在边上,可没办法,即便她面子再薄,也不敢伸手下单。
好奇心促使之下,白璃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导购说了起来:“这里的商品,大概只能外国人买得起吧?”
导购好奇的看向了白璃,哪怕她同样是女人,在大学里,也是颇有名气的美女,但在面对白璃的那一刻,还是有点失神。
这脸也太好看了吧。
身材挺拔中不失女性的柔美,再看看在店外的陈泽,不得不说,她内心嫉妒了。
不过专业素养没让她做出失礼的事,至于白璃说的外国人买的起的论断。
一开始,她也是这么认为的。
可后来……
导购轻笑道:“老外也买不起。”
对自家店里的商品,导购也是颇为无奈,定价太高了,国内的顾客冷不丁的走进店里,看到价格的那一刻,都会无声的用唇语咒骂两句,才出店门。
而外国人,一般直接骂了。
“别看周围都是使馆区,外国人也经常来。可外国也有穷国富国,哪怕富国出来的外国人,买不起的,照样买不起。”导购用眼神的余光看了一眼店长,见店长正在和陈泽说话,便大着胆子笑道。
她就是没说,买不起的时候,咒骂的语调却都差不多。
她来这家店打工,也是震碎了不少三观。
原先在学校里,她以为外国人都很有钱,这个印象不是她看到的,而是多年来影视作品扭曲了一代人的普遍认识。
外国确实有发达的地方,也有数不尽的富豪。
可这些距离她们实在太远了。
白璃不敢在这个问题上多说,别看她工作过,但和没工作没啥两样。
阅历并没有增加多少。
“谢谢你,我想我该走了。”
白璃露出个得体的笑容,整个人都明媚了起来,看着就赏心悦目。
“我要是你,就选几件,试一试你男朋友的成色。”
“他不是我男朋友。”
la perla的内衣虽然用不起,但是咬牙买上一件最便宜的,还是大多数国人能办到的。
大不了就两个月的工资罢了。
就是不值当罢了。
白璃退后一步,轻轻摇头,笑而不语。
这时候店长来了,并且取下了一件最贵的内衣,是套装,表情多少有点献媚的恭敬道:“女士,您来我们店里,不试一试我们店里的款式,岂不是白来了吗?”
“不,店长,我只是走错了地方。而且……”
“你放心,这件款式没有让人试过。”
实际上,店里所有款式的内衣都不可能被顾客试穿,被试穿过的内衣还能要?
店长拿在手里的这件,陈泽是付了钱了的。
白璃的眼神落在店长手上的款式,太大胆了,这衣服穿上,太尴尬了。
她也不想想,内衣这种衣服,穿身上之后,谁不穿条裤子,披肩外套啊!
可没有受到时代潮流冲击多少的白璃,哪怕明知道内衣不过是愉悦自己和爱人的道具,还是感觉这种款式设计太大胆。
万般推脱不过,这才勉强试了一下。
可当她将内衣递给导购的那一刻,对方就飞快的放入包装盒,塞入袋子,将服装的包装袋递给了白璃。
“感谢白女士成为la perla的尊贵客户,这是我们的会员卡。”
“不不不,我……”白璃涨红着脸,躲闪着根本就不敢接:“我买不起。”
白璃买不起,但她知道陈泽是能买得起的,可她怎么可能让陈泽买这么私密的衣物?
“女士,您不用担心,您的朋友已经付过钱了。”
……
站在陈泽的面前,白璃的眼神有点不善。
她有点生气了,之所以没有发作,主要是她舍不得。
但话说回来,几千块就买几片布头,哪怕陈泽家境再好,也不能这么花钱啊!
这岂不是败家吗?
再说了,她也不愿花陈泽的钱,他们才认识多久?
可是陈泽仿佛忽略了她所有的情绪和不满,双眸如电般的盯着白璃娇嫩的脸庞,笑的有点轻佻:“梨子姐,你会穿着这套衣服见我吗?”
白璃想象着自己刚才在试衣间里,穿上内衣的样子,简直就是个坏女人。
哪怕之前心里的生气,也被这句话给吓得不见踪影。
脑子嗡嗡的,有种被调戏了的不知所措。
脑子又转不过弯了,都忘记生气了。
没来由的害羞起来。
脸颊绯红的傲娇道:“穿个大头鬼。”
就像是大幕拉开之后,铙钹鼓锣挨个响了起来……
第20章 这才是真正的顶奢
陈泽有对待脑子不好的人,有着丰富的斗争经验,那个人是他哥。
一般来说,这样的人在盯着一件事的时候,不会出现太混乱的表现。
尤其是内心固执起来之后,更是如此。
可要是几件事一起撞上来,他的逻辑判断就会出问题。
脑子会出现片段般的混乱。
这个过程依人而看,有的人会长一点,甚至语言表达都会出现混乱。
持续蒙圈的时间,有的人会短一点,有的人长一点。。
甭管时间长短,这时候让他答应一些平日里根本就不会答应的事,会很容易。
陈泽为什么会动不动就拉白璃的手腕,一来挺舒服的,手很软,对方也没拒绝;二来,可以偷摸的探查对方的脉搏,从而得到对方心跳的频率。
判断对方的情绪是否在可控范围之内。
白璃哪遇到过这样的对手?
她总感觉今天的陈泽仿佛像是变了一个人,更加的大胆,而且一次次的冲击她对陈泽的印象,让她心情七上八下的,没个安稳的时候。
等到白璃终于缓和过来了,阻止陈泽继续给她花钱。
一件几千块钱的内衣,她都感觉自己不配穿。
更不要说,如果购买换洗的全套,得花多少钱?
而陈泽的打算并不是让白璃买那么贵的衣服,人需要有适应的过程。潜移默化的虽然好,可需要长期影响消除情绪上的对抗。
但这样时间太长,陈泽不想等。
第一天认识。
第二天牵手。
第三天,就应该是男女朋友了。
还不如下猛药,让白璃彻底放弃挣扎。
就像是现在。
陈泽表情无奈道:“其实也不贵。”
“对你来说不贵,对我来说,穿这样的衣服,简直就是犯罪。”
白璃抱着包装袋,看着很华丽高档的袋子,她想象不出来,就一套内衣,团吧团吧都揣裤兜里的大小,愣是送了个能放进去半个微波炉的袋子。
这袋子,给陈泽吧?
她试穿过。
不给他吧,心里不舒服。
一下子欠了人家好几千。
陈泽见状,拉着白璃委婉道:“好吧,都听你的,那边还有一家,我们去哪里看看,那家的价格不贵。”
是真不贵?
陈泽说不贵。
对白璃来说还是贵的。
可已经见识过五六千一套的内衣,看到两百多一套的内衣,仿佛真感觉不那么贵了。
当陈泽付钱的时候,她才惊觉,自己不仅没有将陈泽推出店,甚至陈泽在一堆内衣里,塞了不少奇奇怪怪的款式。
有些款式,她看着都脸红。
有魏大勇在身后的好处就是,这家伙可以随时随地将购物的袋子,送到停在地下停车场的车上。
不会耽误陈泽陪着白璃逛街。
至于白璃,她已经完全放弃了。
兜里带着一千块,来国贸逛街就是个天大的错误。
倒不是说什么都买不起,楼下美宝莲专柜买根口红还是不虚的,可要说给自己置办一套衣服,真不够。
一开始,白璃还真怕陈泽会继续给她买买买,如果真这样,她恐怕回去之后,就得考虑自己和陈泽的关系,她接受不了心安理得花一个比她小三岁男人的钱。
哪怕白璃也是第一次谈恋爱,也猜出了陈泽的小心思。
给女人花钱,花大钱的男人,一般都不想给女人制造浪漫。
这没毛病。
毕竟花钱了,听金主的肯定没错。
可白璃的内心还是期待浪漫的,如果说她几乎不抗拒陈泽的靠近,一开始是因为颜值,其次是对方的优秀,让她有种舍不得说一句重话的憋屈。
哪怕在心里,她想好了,等到合适的机会,送陈泽同样价值的礼物。
短时间是不可能了,她根本就没那么多钱。
还有,她也非常担心,陈泽不缺钱,他会在意这些回礼吗?
用自己的弱点,去挑战对方的优势,本来就不明智。
可白璃自己也脑子一片混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突然,她撞在了一个人的后背上,随即那熟悉的气味,让她有点迷离。
是陈泽。
原来他们来到了一个展厅。
展示的是工艺品,湘绣。
陈泽目光落在几件大幅的展品上,眼神中带着惊喜。
这种好东西,是属于华夏专有的奢侈品。
普通人想见都难。
展览并不大,产品也就几十件。
白璃好奇的看着灯光下散发着流光溢彩的艺术品,眼神也有种说不出的欢喜。
她从小学唱戏,在老家培养了几年被挑中来京城专业学习,因为长相的原因,在学校里,她都是众人眼里的焦点人物。
青衣。
没有自己行头和戏服的青衣,还是大青衣吗?
不过普通的戏服虽然不贵,她也能承担得起,可粗制滥造的衣服,她连看都不想看一眼,更不要说穿上登台了。
哪怕现在她改行了,以后大概率不会再去唱戏,可小时候的愿望,会像是在心里发芽的树苗,随着年龄的增长,不断的茁壮成长,直到有一天,长成参天大树。
“小泽,你喜欢这些刺绣?”
白璃古怪的看着陈泽的侧颜,百看不厌,眼眸中有点迷离的眷恋。
同时也有点复杂。
“我妈喜欢刺绣,湘绣的色彩丰富,尤其是独特的针法和计划,能够让刺绣作品在光线下,有着更丰富的层次感,不过价格应该挺贵的,我问问。”
陈泽招手叫来了在不远处维持秩序,实际上无所事事的楼层管理。
其实很好分别,哪怕商场内有冷气,可穿地严严实实的,铭牌还比其他人大一些的突兀,很容易辨别他的身份。
“先生,您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陈泽视线在对方胸口的铭牌扫过,笑着问:“王主管,我很喜欢你们举办的这次展览的展品,我有个不情之请,还请您通融一下。”
“这个……”
对方神色诧异的看了一眼陈泽,小伙子阳光帅气,穿着也很得体,而且很不普通,虽然没有品牌的标识,可谈吐和自信装不出来的。
在华夏最高端的商场工作,哪怕有同级别的商场,全国也就一两家而已。
对于真正的有钱人,他们有一套自己的辨别手段。
“这次展览,送来的展品都是湘绣的一些老师傅的作品,展品是不出售的,不过我可以帮您问问。”
“您费心了。”
“小泽,你要买?”
“嗯,我妈生日快到了,我准备送她一件与众不同的礼物。”
白璃的脑子里随即想到了昨天火车站见到的贵妇人,她没仔细看,当时脑子里一片空白,光想着逃跑,可就是扫一眼的记忆,也让她记忆深刻。
没等多久,王主管急匆匆的小跑着到了陈泽的面前,语气颇为为难道:“抱歉,先生,展品不会出售,只有其中一件有代售的可能,但是价格……”
“一平尺多少钱?”
王主管本来就是本着本职工作的心思跑一趟,高端商场商品重要,服务更重要。
他可以装模作样的做给陈泽看,也可以费点口舌去帮忙打几个电话。
“小件的刺绣只能做团扇,两千一件,展览方可以代为制作团扇,这些展品我们也代售,不过可能不符合先生的需要。”
用眼神的余光看向陈泽,见对方并没有诧异,这才放心,毕竟这玩意贵的离谱。
“先生,您跟我来。”
“符合您要求的展品,只有这一件。”
落入陈泽面前的是一件花卉作品,花开富贵,唯有牡丹,图案花团锦簇,雍容华贵,之所以卖,大概是因为这是一件实用品。
是一件中式的披肩。
“一万八一平尺,这个价格有点贵了。这件作品需要绣一年半左右,贵在工费。”
“作品出自哪位师傅?”
“柳凝,柳老师。”
“我要了。”
“四平尺,七万二。”
“刷卡。”
王主管乐呵的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放入一个檀木盒子的披肩,心中也是感慨万分。
看向陈泽的眼神也带着些许的好奇。
普通家世的年轻人,怎么可能听说过柳凝?
这位可是湘绣的大师,享受国家津贴的工艺美术大师。
在陈泽看来,相比书画,刺绣的价值更高。
毕竟一个书画家,像是白石老人,一天画三五幅画玩似的,如果要是画熟练的小品,更是简单,几乎和流水线没啥区别。
但一个刺绣师傅,一生能做出的作品都是有限的。
一辈子的作品,也就那么几十件。
更加稀缺。
第21章 小欢喜
中午吃的是杂酱面,晚餐却在国贸的顶楼餐厅里,品味着粤菜的精致和极致奢华。
回去的时候,陈泽不用再叫出租车,而是坐上了自己的座驾。
白璃见陈泽有点古怪的摆弄着座椅的电动调节按钮。
不解道:“小泽,这不是你的车吗?”
“这车是新买的,以前的车在老家,没这车好。”
哪怕白璃已经二十岁了,坐小车的经历也一只手数的过来。
而且大部分都是出租车。
“老唐,去月牙胡同。”
汽车的轮胎在大马路上,发出刷刷的摩擦声,才十来公里的路,却显得异常的漫长。
白璃脑子里乱糟糟的,总感觉她从遇见陈泽之后,有些事就像是一发不可收拾的超出了她的预判。
她对陈泽有好感,甚至现在陈泽搂着她的肩膀,都没有抗拒。
反而内心欣喜之中,带着无穷无尽的烦恼。
她和陈泽的差距实在太大了,那个层次,真的是自己能接触的吗?
一天花出去十万,眼睛都不眨一下,这钱,足够在方庄买下一套二居室。
可是在陈泽眼里,仿佛就像是十块钱似的,毫不在意。
这份消费观,她就已经震碎了她的内心。
还有年纪。
白璃一直以为自己的劣势是年纪。
哪怕她也是花一样的年纪。
可是比陈泽大三岁,这是不争的事实。
她以为的劣势,在陈泽这里是优势,还是很厉害的优势。
真要是比陈泽小三四岁?
那完蛋了,陈泽连靠近的心思都没有,更不要说亲近了。
养成虽然很好。
但陈泽需要的是能拿来就用的,他想尝尝恋爱的甜,也不抗拒恋爱的酸。
就是不接受只能看,不能碰的爱情。
他又不是和尚。
同时陈泽的优秀,也给了白璃巨大的压力。
谁能想得到,就是坐一趟火车,一不留神就踩了个高考状元,还是全国的,这简直跟玩笑似的,却荒诞的出现在了现实里。
内心的自卑,让她有种不真实的错觉。
同时也担心,陈泽是真心的吗?
他不会是玩玩的吧?
心里七上八下的,甚至都感觉不到车已经停在了胡同口。
“到了,我送你过去。”
车到胡同口,进不去了。
“不用。”
陈泽霸道的搂着白璃的柳腰,很软,也很细:“你还准备逃跑不成?”
白璃还以为陈泽想要去她租住的房子里看,带着紧张和惶恐,嗓音颤抖道:“小泽,袁玲在家里……”
“你买了那么多的东西,我帮你提着。”
奢侈品就是这么奇怪,明明是很小的一件商品,包装却大的能放进去几十上百件的商品。
快到了她们租住的院子,白璃沉默着朝着熟悉的方向走去。
她们的住处是以前同学家一个院子的空房,有熟人担保,要不然也不会临时租给她们两个月了。
房东也会嫌麻烦。
胡同里的灯本来就黯,菊黄的灯光下,飞蛾在灯罩下,朝着光源翩翩起舞。
白璃有那么一瞬间,挺羡慕这些飞蛾。
可以那么不管不顾。
“快到了。”
“前面的院子就是。”
陈泽没有进去的打算,一来天色暗了;二来,他去房子里除了喂蚊子之外,没别的可能。
总不能大晚上的,把袁玲赶出门,他们俩个在房间里谈天说地吧?
真要是提出这样的要求,他和白璃的关系在进院子之前,就可能会结束。
陈泽也有点不甘心。
就这么回去了?
他想起大哥陈潭曾经对他的炫耀,女人只要不抗拒牵手,肩膀就稳了;肩膀能搭上,搂腰也不会拒绝,上一一垒要快,二垒要慢……三天之内,绝对拿下。
他不至于像陈潭那么猴急。
可也不想搞持久战。
陈潭为什么能这么顺利把妹成功,太简单了,陈潭可是陈家大少爷,长相也帅气,还有钱,出手也大方,有多少女孩能拒绝?
他也想验证一下陈潭的理论是否可行。
别看他两辈子为人,可真要说谈恋爱,还真没有。
上辈子也是年龄到了不得不结婚的地步,才相亲找了一个,那种相处不像是恋爱,而是互相熟悉对方之后的利益交换,找个能搭伙过日子的伴而已。
感情也很淡。
这辈子就不说了,他才多大?
这年纪要是老手,估计他爹妈都要疯了。
从心底深处泛起的渴望,让他整个人陷入了一种亢奋的冲动之中。
就连陈泽自己都不解,他这是单纯的想女人了,还是想谈恋爱了?
白璃闷闷的开口:“陈泽,我进去了。再见!”
忽然,正准备告白的白璃感觉整个人的身体被拉入了一个宽大的怀抱,当胸口撞在陈泽怀里的那一刻,白璃发出啊的一声惊叫,却紧张的压低了声音。
而陈泽却低头盯着白璃的脸庞,两人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几秒之后:“梨子,以后由我来照顾你好不好?”
“我……”
白璃的喉咙仿佛有东西被堵住似的,连句话都说不完整。
就在她瞪大着杏眼,不明所以的茫然,甚至视线里陈泽的脸突然大了不少,随后嘴唇上一凉,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初吻没有了。
可是她并没有生气,也没有反抗,只是静静的闭上眼,整个人仿佛在奔腾的大江大河中的一叶扁舟,晕沉沉的,天地都在打转。
陈泽和白璃都没发现,在院子门口,久久不见白璃回来的袁玲正在院门口张望,当她的目光落在白璃身上的那一刻,刚想出声呼喊白璃,却发现两人已经亲上了。
那一刻,她心头的委屈说什么也抑制不住,可是手掌却死命的捂住嘴,心仿佛整个都腌在柠檬汁里似的,酸的发涩。
和袁玲有同样心情的还有魏大勇。
他真不知道该不该回去告诉老板陈绍华。
身为保镖,陈泽身边发生的大事,得第一时间告诉老板。
按照他的感觉,这算是大事吧?
当白璃终于感觉到了些许的意识,用力推开了陈泽之后,整个人陷入了一种被烘烤的燥热之中,也不敢看想陈泽的眸子,只是低声道:“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
“好。”
“回去吧,我就站在这里,等你进院子。明天我来带你出去玩。”
打铁要趁热的道理,陈泽还是明白的。
而且他还挺迷恋那种亲吻的感觉,凉凉的,软软的,尤其是白璃身上的气味,他可以断定白璃没用香水,而且路上又热,走了一阵之后,已经出了不少汗。
要是不合适的人,这股味道哪怕不会让人感觉厌恶,也会有不适感。
可在白璃身上都没有,有种淡淡的幽香,按照科学的说辞就是,这是荷尔蒙的味道,也是彼此的基因都在撮合他们在一起。
这是他们彼此基因的选择。
当白璃提着大包小包走进幽暗的门洞后,她双腿无力的虚弱,忍不住瘫软的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这时候,已经顾不上的墙壁上的灰,她有种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净了似的虚弱。
“梨子,才两天啊!你就恋爱了?”
一道幽怨到嫉妒的声音,在身侧响起的那一刻,白璃真的快被吓死了。
啊——
谁。
袁玲气地跳出来抱怨:“我为了担心你,连晚饭都没吃,你倒好,有了新人,把旧人都给忘了。”
发现抱怨的是袁玲,白璃这才捂着胸口平静了些许,只是她也知道,袁玲的怨气挺大的,早知道就该打个电话给她,让她自己吃饭。
只是在陈泽边上,脑子本来就不好使的她,更不好使了。
糟了。
把闺蜜给忘了。
只是白璃知道闺蜜的性子,也不是真生气,就是心里有脾气,发泄出来就好了。
当然有更好的办法,比如白璃惊魂未定的白了一眼袁玲,悠悠道:“有礼物。”
“什么呀,我是能被礼物给收买的人吗?少于二十块的礼物,我都不带看的。”袁玲傲娇的表示,想要收买她的代价不低。
“美宝莲专柜,你最喜欢的一款口红,售价199,要不要?”
“梨子……不,主子,我给你打水洗漱去……”
第22章 这不成傍大款了吗?
气节这东西,袁玲有。
但是不高。
十块钱是打动不了她,但是小两百,这一下可就击穿了她的道德底线了,她还能生气?
在开京城上大学之前,她还在剧团上班,一个月五六百的工资,还只能拿一半。
两百的赔罪,她不委屈。
“梨子,这堆东西都是你买的?”
“嗯。”
白璃回答的底气不足,不过不想在院子里说。
90年代的京城院子,住起来要舒坦,非独门独院,还得有独立下水。
可惜,大部分都做不到。
白璃租住的这个院子也是如此,虽不是大杂院,院子里也没有乱搭建,也住了好几户人家,能够做到自来水入户,但是排污还做不到,得去胡同里的公厕。
冬天还好,夏天对女孩子就难受了。
洗澡就是个天大的麻烦。
好在这时代京城市内住四合院的住户都这么过,白璃也没什么可抱怨的。
这时代,京城的百姓都喜欢住楼房,而不是四合院。
除非像陈泽这样的,别说下水排污了,就是入口的水,也要净化两遍的讲究人,才会觉得住四合院舒坦。
简单洗了个澡之后,这才结伴和袁玲去了她们租住的屋子。
袁玲双眼怔怔的看着手里,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购物袋,再看着白璃铺了半个床铺的购物袋,手中心心念念的口红也不香了。
她吞了一口口水之后,讨好的问:“梨子,这些都是你买来的内衣?”
“大部分都是,除了一条裙子。”
“裙子,什么样的,让我看看?”
当那条白色的裙子在昏暗的灯光下,被挂在了衣橱上之后,袁玲有种错觉,仿佛整个房间都亮堂了起来。
袁玲想象着自己穿上这裙子的样子,有种从丫鬟变成小姐的升华。
可她心里又不解,白璃不像是会大手大脚的人啊!
这裙子应该不便宜吧?
光包装和购物袋,就有种买不起的样子。
那个礼盒,一层又一层,亚光色泽却给人一种奢华的质感,恨不得告诉所有人,这不是你们能穿得起的宝贝。
贯彻了纪梵希高贵略带保守的设计风格,这条可以参加晚宴的裙子,更像是礼服,却无比契合华夏人的审美。
“这裙子多少钱?”
“。”
相比坑人的内衣店,这条纪梵希的裙子已经很亲民了。
其实国贸也有中端的商品,高端品牌入驻的也不是太多,可架不住唬人不偿命啊!
白璃仿佛已经习惯了多一条裙子不贵的心态,可是袁玲没有经历过这份历练。她仿佛被扼住了喉咙,脑仁轰鸣,发出了尖锐的叫声:“这说的是钱吗?”
见白璃点头,袁玲绝望了。
“我们一年的学费才6000,已经是最贵的学费了,大部分大学的一年学费才1500。你一条裙子顶我们两年学费,穿上这裙子,你连上厕所都不敢。”
“不对,你不对劲,这不是你买的。”
袁玲这个大聪明终于发现了异样,白璃家里的条件比她要好一些,但也是中等偏上而已。
毕竟这年代,别看很多明星说自己来自于工薪阶层,可真要扒拉家境,这个时代的普通工薪阶层,真读不起艺术类的专业。
学费6000不说,考试还得去省城和京城,还要培训。
哪怕过关斩将,一路绿灯,还没开学,一两万就不见了。
这还是一年就考上的情况。
考几年的就更不要说了。
平均工资才四五百一个月的时代,前几年甚至只有一两百一月的工资,又有哪些家庭拿得出这么大,一笔钱?
国人是喜欢存钱,那是因为对大多数人来说,存再多的钱,需要的时候,还是不够。
“纪梵希,这个品牌就是《罗马假日》里的服装设计,很多设计后来都是奥黛丽赫本的代言。最经典是小黑裙,这条白色的裙子,复古了那个年代的保守和高雅,素雅中带着高贵,是其设计中的亮点。”
什么牌子?
我怎么没听说过。
袁玲才二十岁,她也没见过介绍国际大牌的杂志,更不要说出国了,看最多的就是《大众电影》。
再说了,《大众电影》也不介绍国际大牌,她哪知道奥黛丽赫本穿什么牌子的衣服。
可让白璃这么一解释,这牌子太高端了,好莱坞顶级明星代言,这……还是贵。
她再次看向裙子的眼神,带着些许的膜拜,太高端了,仿佛她连触摸一下裙子,都是天大的冒犯。
哪怕袁玲反应再迟钝,她也知道,这裙子她穿不上了。
试穿都没机会。
因为这不是白璃买的。
还贵到离谱。
挤眉弄眼的对白璃贼溜溜的试探;“梨子,这是陈泽给你买的?”
“嗯。”
白璃的兴致不高,主要是差距太大,把她弄不自信了。
“没想到他挺有钱,不过梨子,你可要把眼睛放亮点,这岁数的小子做事不管不顾,不会把学费都拿出来买了这裙子吧?”
袁玲不是没这份担忧,白璃有多好看就不说,遇到个上头的,就难说了。
怕就怕,到时候事发了,陈泽无所谓,掏心掏肺的要给白璃买,可他家里人答应吗?
白璃猛地坐直了身子,正襟危坐的仿佛发生了大事,正色道:“小玲,你帮我参谋参谋,小泽到底是什么意思?”
“好吧,我帮你分析一下,我也不清楚陈泽是什么路数,家里什么情况,就知道他考了个好大学,仅此而已。”袁玲为难,她就在火车上见过陈泽,两眼一抹黑,这么分析啊!
“不过这裙子你可不能穿,万一他家里人找上门,原封不动的还回去,真要是拿钱,我怕你也拿不出这么多钱。”
袁玲还是替白璃考虑的。
她用和白璃的十多年的闺蜜感情发誓,但凡发现一点不对劲,她就劝分。
很快,袁玲就感觉自己单纯了。
同时闺蜜学坏了。
白璃将自己知道的对袁玲说道。
“你是说陈泽这家伙长这么好看,还是高考状元?”
“家里还很有钱?”
“他是不是很优秀?”
“嗯……”袁玲沉默了一会儿,语气颇为不忿道:“所以你是来炫耀的?”
“不是,小玲你别多想,我就是想让你帮我分析分析,毕竟你认识的男孩子多。”
袁玲心头暗暗叫苦,她认识的男孩是多,这不过是相比白璃而言。
主要是白璃在平日里根本就不搭理人,别说男人了,就是女人在白璃面前也经常会有被冒犯到的忽视。
闺蜜袁玲清楚,这不是白璃故意的,而是性格使然。
至于袁玲认识的男人……大部分都是迂回策略,想要通过白璃的闺蜜袁玲,知道白璃的一些喜好之类的信息,好方便他们追求。
哪怕被冷落了无数次,还乐此不疲的也不少。
从这一点来说,喜欢白璃的男人都是贱骨头。
可终于有一天袁玲发现,白璃也会对男生有自卑的不安,感觉配不上对方的惶恐。
这算是报应?
听着听着,袁玲语气尖锐了起来。
也可能是有种被老天抛弃的愤恨,为什么好事都让白璃赶上了?
“你是说陈泽不仅仅年纪比你小三岁,而且智力超群,随随便便就能在高一获得奥数竞赛金牌,保送京大。”
“高二不想上高中了,参加了高考就随便考了个全国状元。”
“家里还有钱,一个下午,随随便便就花了十万,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那天在火车上和他一起的男人是他保镖?”
“他出门还有司机和豪车跟着,仅仅他那辆车就价值200多万……”
“白璃,你确信是来找我分析陈泽这个人,还是到我面前来炫耀的?”
发现袁玲的表情近乎狰狞,白璃没来由的后仰了一下,仿佛下一刻,袁玲这个女人就会发疯,扑上来,和她拼命。
白璃将袁玲抱住,低声安慰道:“小玲,我没这个意思,我只是担心我和陈泽在一起了,会不会被当成傍大款?”
哈——
袁玲真想拿把斧子劈开白璃的脑袋,里面藏着的,到底是水还是豆腐。
傍大款能找到这样的极品,她早就去了。
她只要不和白璃一起出门,也是人群中的惊鸿一瞥的仙子。
想着陈泽那张精致的仿佛雕塑般完美的脸,袁玲心头冷不丁的一疼。
“梨子,我知道你的顾虑。放心吧,我是你闺蜜,你的难题就是我的麻烦,就让我袁玲出马,去试探一下你的小男朋友。”
“别瞎说,小泽还不是我男朋友。”
“都亲上了,你还敢说不是?”
白璃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我就是怕……”
“放心吧,他要是个渣男,我替你去考验他。”
袁玲大包大揽的保证道。
白璃好奇:“你用什么去考验?”
“美色。”
袁玲伸出兰花指,撩拨了一下自己的鬓发,摆出个妖娆的曲线,她也是学戏出身,勾引人还不会吗?
万一要是成功了呢?
哪怕陈泽没钱,看在他的长相上,袁玲也有点跃跃欲试,打探到还是豪门家的少爷,她就更忍不住了。
万一要成功了,她岂不是拿到了终身饭票?
外带一个帅的掉渣的男朋友。
怎么看,都是她赚了。
还没等袁玲坚定决心,白璃急着阻止道:“不行,绝对不行,小泽不喜欢你这样的。”
袁玲气得冷哼一声,心中暗道:
“女人,你除了嘴硬还有什么?”
“还学会护食了!”
“我真鄙视你!”
第23章 闺蜜吃上细糠了,就问气不气?
“夫人,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陈绍华走进餐厅的时候,饥肠辘辘,神色有点萎靡。
他昨晚一场酒局,喝的五迷三道的,胃里早就空落落的。
这会儿功夫,厨房已经将准备好的小米粥和清爽小菜端上来了。
周慧瞥了一眼丈夫,满眼都是嫌弃,都一晚上了,身上还有酒气。
同时也有点心疼,在老家江州,能让陈绍华伏低做小的人已经不多了,可是在京城,陈绍华见人就低三分,这就让她心里很别扭。
同时也无奈。
当然,这种别扭和无奈周慧也不会表现出来,毕竟人家位高权重,能出席邀请,对有点实力的商人来说,已经是莫大的荣光了。
见妻子没开口,陈绍华慢悠悠的喝起粥来,他有经验,喝醉了,吐过之后,第二天胃里一大早最好吃流食养一养。
喝到一半,才仿佛想起家里好像少了个人,才想起没见到儿子陈泽,好奇道:“小泽呢?”
“出去了。”
想起小儿子,周慧更是心里难受,昨晚上收到的礼物高兴劲还没过去,第二天准备好好陪陪儿子,没想到这小没良心的,没等她起来,就跑了。
这才几点?
就出门?
更让她头痛的是,陈泽不是坐车出门的,而是骑着踏板摩托车出的门。
既担心儿子的安全,又烦恼儿子有了喜欢的女孩子,对亲妈不上心的失落。
想到这些,周慧也抱怨了起来:“一大早就出门了,还开走了他那辆小摩托。估计今天一天你都别想见到儿子了,这小没良心的。”
“不是儿子给你买礼物了吗?你还骂他?我记得你昨天挺高兴的啊,还给我看了。”
陈绍华有点搞不懂自己妻子的心思,总感觉最近的情绪不如以前那么稳定了,动不动就耍小脾气。
似乎想到给妻子的礼物,按照陈泽的缜密心思,也不会忘了他。
陈绍华突然对儿子的礼物有所期待了起来:“小泽给你买礼物了,不会忘了我,他给我买啥了?”
“皮带。”
“皮带?”
这是礼物吗?
在陈家,这绝对是最没心的礼物。
陈绍华这些年都不知道收到多少稀奇古怪的,各种牌子的皮带。
别问,问就是故意的。
因为陈泽给周慧买礼物,都能送到周慧的心坎上。
自家妻子把小儿子放心尖上,绝对不是没原因的。
按理说,陈泽对自己亲爹不太上心,可陈绍华却没法反驳,因为陈泽送的皮带是皮带,可牌子都不一样,一条重复的都没有。
他有上百条不同牌子的皮带,不知道的还以为陈绍华有收藏皮带的爱好。
从皮尔卡丹,爱马仕,古琦……各种各样的皮带,牛皮的,鳄鱼皮的,甚至有军队用的……反正家里存放皮带的柜子,拉开门就能看到各种各样的皮带。
可实际上,在陈家,陈绍华对皮带根本就没有任何偏好。
陈家的皮带有两种用途,一种是拴裤子,裤腰带的作用;其次就是打大儿子陈潭。
陈绍华自诩为文化人,但是在长子的教育问题上,经常破防。
而陈潭能逼到他爹这个曾经的文化人动手,确实不容易。
就像几个月前,陈潭在家里被陈泽打了之后,还挨了陈绍华一顿皮带。
场面类似于:‘你说不说!’
‘嘴硬是吧,我看你能硬成什么样!’
……
然后就是一顿打。
至于陈潭是否会得到家里其他人的同情?
别逗了,这货哪怕是挨打,也硬气的很,嘴里嘟哝着‘不疼’,‘我没错’,就是上次被陈泽揍,表现的挺心虚之外,其他时候,哪怕面对生活的毒打,也是一脸的淡然。
陈绍华嘴角抽了抽,有点无语,暗忖:“大儿子不思进取也就罢了,一度差点作奸犯科。”
其实已经作奸犯科了,只是碍于陈家强大的补救能力,才没让他为自己的过错,担负该有的惩罚。
他做的那些破事,已经够坐牢了。
小儿子太有主见,只有他听命的份,他根本就争不过陈泽,以至于他都有点怕和小儿子说正经事。
深怕表现不佳,他这个老父亲的威严受损。
这也是陈绍华的无奈。
儿子太傻,他生气。
儿子太聪明,太妖孽,他怕儿子看不起他……
都是讨债鬼。
可对两个儿子的担心,他都是真真切切的,听说儿子骑着摩托车出门,顿时着急了起来:“怎么能让小泽骑摩托车,这多危险啊!”
“你跟我说有什么用,关键儿子长大了,眼里都是外面的小妖精,连我这个妈都不放在心上了,眼里心里都是小姑娘,我啊,是个没要紧的人罢了。”
女人天生就是演员,更何况周慧还是文艺兵出身,还在舞蹈团那么多年。
这通表演,简直就是教科书般的诉衷肠。
陈绍华都有点麻了,他多嘴问儿子干什么?
没看到周慧脸色不好吗?
只是对儿子,陈绍华也有些担忧,只是不如周慧表现的那么明显。
陈泽有辆摩托车,还是去年觉得好玩才买的。
是辆小踏板。
虽说是小踏板,可125cc的排量还是让陈绍华有点不放心。
排量太大,速度太快。
哪怕知道陈泽惜命,不会开快车,但确实没有坐汽车安全。
这才是陈绍华担心的原因,车很好,但是摩托车的安全系数和排量呈反比。
“大勇他们跟去了?”
“都跟在身边。”
想到儿子身边的保镖,周慧这才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
自从陈家发家之后,司机、厨师、保镖的框架都搭建了起来,虽然花费不少,可对陈家来说,这些钱花的值。
尤其是保镖。
陈家有钱,外人都知道。
陈潭倒是不用担心,但陈泽才多大,真要是被人盯上,被绑票了,对陈家来说不啻于灭顶之灾。
开着他心爱的小摩托,一路突突……到了昨天他送白璃回去的那个院子。
正好九点。
将车停在大门口,还没迈门进去,就遇到了迎面过来的一位大爷。
“大爷,我打听个人,昨天才租住这边的院子的姑娘,同行的还有个姑娘,她叫白璃,您知道她住哪间房?”
“爷们,你打听错了,这里没这个人。”
大爷警惕的防范着,定睛一瞧,唉……这长相,不像是坏人呐。
语气缓和了不少:“你是谁?找她干什么?”
“我是她弟弟,我们都是来京城上大学的学生。”
大爷眼神在陈泽的脸上停留了一小会儿,突然笑了起来:“我就说,小白家的遗传好,我就没见过你这么俊的小伙子,行了,我给你喊人。”
“小白,小白!”
“来了,大爷,陈泽等我一下。”
白璃打开窗户,探出脑袋对陈泽喊了一嗓子之后,砰的又关上了窗户。
随即一阵风似的出了门,白璃昨天还眯瞪着呢,可是被袁玲一激,发现自己要是对陈泽的态度犹豫不前,说不定就被其他女人捷足先登了。
她可一口没吃。
想到这,她就难受的不行。
等到袁玲听到动静,穿着睡衣出门的那一刻,只在大门口看到白璃的背影,正坐在一辆小踏板上,离她越来越远。
有那么一瞬间,袁玲的心情无比的低落。
来京城之前,她和白璃一样,都是孤家寡人。
闺蜜……
算了,女孩子的闺蜜,谁都知道什么情况。
可才两天,闺蜜竟然双宿双飞,而她还是孤家寡人,心里就别提多难受了。
“小袁,我可告诉你,大爷我租房给你们,但是你们不能带陌生人,尤其是异性回来,知道没有!”
袁玲委屈差点哭出声。
闺蜜都吃上细糠了,她没吃上就算了。
还要被这房东老头训,她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
第24章 这才是男孩!
作为大男孩。
还是不缺钱的男孩,怎么能没有一辆自己喜欢的小踏板?
尤其是在京城这地界,很多地方的道路由于历史原因,根本就过不去车,但是小踏板就没这限制了。
就像是昨天晚上,他的车想要送人,只能停在胡同口,根本就进不来。
“你怎么找了一辆小木兰?”
白璃虽对坐摩托车没意见,但也算是知道陈泽身份的人,出门两百万的豪车不坐,却开了一辆街头随处可见的小踏板。
“这不是小木兰。”
带着半盔,说话不影响,就是脑袋凑近,总会碰到。
进入九十年代,有一种专门将女性作为目标客户的小踏板摩托车,横空出世,两千三的售价,并不低,可以说是整个时代家境不错女性的标配,就叫小木兰。
小巧的同时,动力一般,大红色的外观,给人一种娇小的视觉感受。
这是泉城摩托车厂,在几年前从倭国引进的一款50cc小排量摩托车,引进之前的型号是铃木蔷薇。
而陈泽骑的是VESpA。
怎么说呢,在踏板界,只有一个品牌叫维斯帕,还有叫其他。
VESpA属于小踏板界的劳斯莱斯。
可踏板终究是踏板,再贵也干不过汽车。
哪怕最便宜的奥拓,也要比他的小踏板贵得多。
可这依然无法撼动小踏板在陈泽心目中的地位。
“我这可不是小木兰,是维斯帕,《罗马假日》同款踏板摩托车。”
“意大利的牌子。”
“听发动机的声音,小木兰有这么丝滑的引擎声?”
白璃好看的眸子白了一眼,她大概猜到自己看轻了陈泽的心爱之物,这才有这么多的话。
“行了,我的大少爷,我错了。不过你这车确实比小木兰坐着舒坦。”
白璃倒不是恭维,主要是泉城的那家摩托车厂生产的小踏板,是一辆女士车。
颜色大红。
规格也小的很。
陈泽身材高大,白璃也是一米七多的大高个,他们两个坐一辆50cc的小踏板,确实会很拥挤,而且动力也不够,完全没有驮着他们满城跑的实力。
“我们去哪儿?”
“不知道,我就是带着你随处走走,给你拍拍照。有着小踏板,比坐车要方便多了。”
很多胡同,且不说道路本来就不宽,加上院子外堆的杂物,还有停放的各种摩托车,车根本就过不去。
“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去划船吧?”
“好,先去划船,然后去看电影。”
“我什么时候答应你去看电影了?”
啊呀——
“你干嘛捏刹车!”
“路上有坑。”
“这回呢?”
白璃带着头盔的脑袋又撞上了陈泽的后脑勺,俩人都带着头盔,脑袋撞伤也不疼。
但是一次次白璃的胸口撞在陈泽的后背,哪怕她再后知后觉,也知道陈泽这家伙在使坏。
哪有这么骑车的,跟小混混似的。
陈泽甚至预感到了腰间的那只手,几次想要捏住他的软肉,却没敢的迟疑,让他有点乐此不疲。
这招数,也是陈潭传授给他的。
反正他把妹,甭管有效没效,都会用这招。
至于电影院就更不能少。
因为黑,干什么都行……
这时代,随着电影票价格的持续上涨,加上好电影的缺乏,还有电影院设施的落后,很多电影院基本上都已经失去了经营下去的能力。
八十年代电影院座无虚席的场面,已经成了过去的记忆。
“抱着我。”
维斯帕有后保护支架,白璃双手后背着,想要保持距离。
可被陈泽颠了几下,就难受了起来。
她哀怨的恨不得一口咬住陈泽的肩头,本来就不大,要是撞小了,非要和陈泽拼命不可。
就在两人碍于面子和熟悉,略带僵持着。
陈泽看到视野里有个穿着橄榄绿短袖的警察,朝着他们小跑过来。
“停车,停车!”
“你们干什么呢?”
“大马路上玩,你当是自家里呢?”
警察挺生气,小跑着冲到陈泽的车前,他早就盯着这两人了,在马路上搞对象就算了,还秀恩爱。尤其是这男孩更坏,用急刹车让女孩频频和他后背贴靠。
要是在家里,他管不着,但是在马路上,这事他管定了。
“驾驶证。”
“警察叔叔,我们错了,再也不敢了。”
陈泽不是犟种,不知天高地厚的人。
他也没意识到,已经到地安门东大街了,工作日,街上没什么人,加上马路宽,就决定逗逗白璃。
他做过功课,准备将以前谈恋爱没用过的招数,都用一遍,主打一个周全。
陈泽刚开口没说两句,警察不乐意了:“别攀交情,叔叔,谁是你叔叔。”
陈泽这才发现眼前的警察年纪不大,只不过太阳底下的工作环境,让他黑的有点发亮。
马路对面停了一辆摩托车,应该是巡逻的交警。一般交警在巡逻一段时间之后,分路段休息,陈泽心知肚明,这是赶上了。
“抱歉,大哥,我没看清,您别跟我一般见识。”
陈泽说话间,将机动车证递了过去。
这年头的驾校路子有多野,很多人根本就想象不到。
尤其是摩托车,要不是陈泽赶上了,一般情况根本就没人拦。
载人也是允许的,不存在什么载人就罚款的规矩。
这证件办的时候,陈泽都不在京城。
年龄也改了,增加了一岁。
“年龄刚好够,不过你这摩托车……会不会弄错了?”
交警左看右看,总感觉不对劲,小踏板,竟然上了黄牌,这颠覆了他的认知。
一开始还以为陈泽的证是假的呢。
可左看右看,正反面都看过了,却看不出假证的痕迹。
车牌也对,车……
“你这车125排量的?”
“是啊!”
“我怎么不记得有这么大排量的踏板?”
“意大利的牌子,维斯帕听说过吗?设计师是当初设计飞机的,属于比亚乔集团。”
“哦哦哦……我说看着有点奇怪,原来是这个牌子,这车得抵得上半辆小车了吧?”
“差不多,但贵有贵的理由,不过发动机动力强,给油就反应,变速反应快。”
一开始,陈泽和交警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可渐渐的白璃发现,她好像……被忘记了。
这就是男人?
之前陈泽的表现,让她感觉像是个情场老手。
让她放弃陈泽,她舍不得。
要是继续下去,她知道,再过几天,他们除了滚床单,没其他事可做。
她还没想好,和陈泽的关系突破到这个地步。
这让她心里很烦。
可现在,看着陈泽和交警,两人唾沫横飞的畅聊,她又开始怀疑自己的美色了。
陈泽和交警交替捏着油门,启动,轰油门,闭气凝神的听着发动机发出的声音,还有微不足道的轻微抖动,那丝滑的韵律,仿佛是机械极致的美妙音符。
但是,白璃却理解不了。
她压根就不能理解,两个男孩……噢,交警的年纪也不大,估计是刚毕业没多久,看肩章就能看出来,是级别最低的警衔。
“骑一圈?”
“别,还有事呢。”
“从这边到桥的位置,就两百米,这是我车的钥匙。我是不放心,担心你这车改装过。”
“懂,我都懂!”
看着交警欢天喜地去体验小踏板,那种瞬间将速度拉满的力量感,澎湃的如同洪水般,无法克制。而车上的交警开心的像是个孩子。
白璃张了张嘴,这才不解道:“他至于吗?”
第25章 单反悔一生
“好车啊!平滑的和在冰上似的,都没啥感觉,就窜出去了。”
“不过车虽好,可还是要注意安全,你这车动力太足了,更要注意道路安全,对他人负责,也是对自己负责。”
被教育了一通之后,陈泽这才载着白璃离开。
这可能是属于男人的共鸣吧!
陈泽也说不上,为什么和那个刚工作的交警聊天会那么舒服?
这会儿转过味来了,应该是有着相同的爱好。
对方是交警,对摩托车有种天生的好感,毕竟天天骑。
至于陈泽,完全是男孩对自己手中玩具的炫耀。
毕竟,他的驾驶证不算是真的,属于特事特办的产物。
路上无证驾驶的摩托车多了去了,根本就查不过来,也就是大城市内查的比较多一些,在三四线城市,交警看到摩托车路过,眼皮都不带抬一下的。
白璃还以为陈泽会继续和刚才车上一样,故意使坏。
可接下来,并没有。
她对陈泽的生活和过去充满了好奇,同时,陈泽不经意的流露出的信息,给足了她的这种需求。
陈泽也明白,白璃对他一再试探的容忍,更多的是他的优秀,给了白璃太多的光环和好感。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女人都有白马王子和灰姑娘的情结。
尤其是普通家境出身的女孩,期待有一天,有个骑着白马的王子,将她从困顿的生活中拯救出来。
白马王子有没有且不说,但是灰姑娘是真的存在,因为就是千万个普通女孩自己。
陈泽符合了所有白马王子的特点。
长得帅。
有钱,家世好。
学习好。
性格也很好。
完美的连梦里都不敢想的男朋友。
还自动送到了白璃面前。
哪怕白璃再矜持,她也舍不得看到陈泽失望的眼神。
好吧,男人和女人的关系,到了这个程度,已经是一层窗户纸了。
白璃也想通了,喜欢,为什么要拒绝。
难道真要用一次次的拒绝,来展现自己的魅力之后,然后把自己完完全全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
白璃心说:真要这样,还不如不要男朋友。
白璃坐上了踏板车的后座,见陈泽久久没有启动,狐疑的问了一句:“小泽,怎么了?”
她还以为车出毛病了,发动不起来了。
可陈泽却故意闹性子道:“梨子姐,你这样双手撑着后支架,不安全。”
这种小心思,白璃能不懂。
只是……
她也没这方面的经验,加上还是大白天,有点抹不开。
小心翼翼的将双手抓住陈泽衣服,猛然发现陈泽的一双大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往前一绕,心知肚明的白璃白了一眼陈泽。
可惜,那种千姿百媚的神态,陈泽看不到。
“你就坏吧!”
没吃过猪肉,难道还没见过猪跑?
如今的风气比前些年开放了不少,要不然,也不会有公然在街头抱着汽车的情侣。
咦——
这方块的形状,好像是腹肌唉。
她好奇的在陈泽的腰腹间试探了几下,感觉和自己的不大一样。
常年锻炼的白璃有马甲线在正常不过了,只是没有方块腹肌,但腰部力量一点也不差。
指尖在小腹上,偷偷摩挲着。
这种悄摸的勾引,差点让陈泽破防,这女人,别看生涩,还挺会。
害的他差点没忍住,就是难为了兄弟。
十七岁的身体,就像是秋天的老林子,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有着火的趋势。
启动摩托车,街头的风景在视线中渐渐的变换着,消失着,随后有更不一样的风景出现。这就是骑摩托车的乐趣,感觉天地间,只有自己在驰骋。
虽然速度不快,可架不住京城有特点的景色太多了。
“梨子姐,我带了相机,我们先去颐和园拍照吧?”
“相机,在哪儿呢?”
“座垫下面的储物箱里。”
开踏板车,就是为了出来牌照的,甚至踏板也是道具。
只是在路上没多久,陈泽冷不丁的问了白璃一句:“梨子姐,你热不热?”
踏板毕竟是踏板,热了能脱上衣不成?
白璃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随后感觉好像胸前湿漉漉的,这……
俩人贴太近,都悟出了一身汗。
找个地方停下了摩托车,陈泽干脆让人开回去。
开踏板车虽然能和大女朋友亲近,甚至零距离接触,可体验感差了一点。也是陈泽没经验,开踏板最多身体贴着身体,亲近感是有,可问题是,白璃不是那种软萌妹子。
陈泽没有背靠肉垫的体验感。
反而差点把俩人都唔出一身的痱子。
好不容易在万寿山上,将衣服晾干了不少,吹着风,眺目远望,俯瞰这座千年历史名城,顿觉心胸宽阔。
相比骑摩托,拍照的福利更多。
“梨子姐,别动,对手臂抬起来。”
“对,下巴,浅笑。”
陈泽前后跑动着,不断的调整白璃的身体造型。
不得不说,能够在艺术院校就能艳压群芳的女孩,底子强悍的让人咋舌。
哪怕都长成这样了,近乎完美的容貌,在广角镜头下,还会被毁地让人痛惜不已。
连观众都知道是美女,也看出来了是美女,就是和现实中的姿色有天与地的差别。
要是没个好摄影师,一个女明星的成名之路,几乎是登天梯般的难度。
“大勇,过来给我和梨子姐拍照片。”
“这相机我不会用。”
大勇拨弄着手里的相机,他那玉米棒子般的手指,笨挫的如同被冻住了似的。
但他的话让周围围观的人不觉好奇,什么照相机?
难道还会难到天上去?
边上一位胸口挂着相机的大哥自告奋勇道:“让我看看。”
“这个——相机。”
“大哥没事,你有相机,都差不多。”
陈泽倒是没多在意,任何收藏品也好,喜欢的物品也罢,都是取悦自己的玩物,对他来说,并没有那么的重要。
可陈泽这部相机,在摄影爱好者手里,简直是要膜拜的神物。
“兄弟,你这相机是汉斯货?”摄影大哥挺好奇,限于消息的闭塞,很多专业的设备和知识,在当下传播本来就慢。
“嗯,蔡司的contarex相机,还有一种叫法‘牛眼相机’。纯机械相机,最出名的还是光圈。这是款旧相机,得有几十年了。”
“太丝滑了,这相机保养的也太好了,不对,是本身不惜工本的制作,才有这份手感和稳定。”
大哥一脸的痴迷,仿佛遇到了梦中情人:“用过这相机,倭国的相机那叫相机吗?那不过是个玩意,这才是真正的相机。”
“兄弟,弟妹,瞧好吧,哥哥我在报社做摄影记者,水平不如杂志社的摄影,但也不差。”
接连拍摄了好几组照片,换了两个胶卷,大哥迷恋的摩挲着陈泽的相机。
“兄弟……”
“大哥,君子不夺人所爱,再说了,这相机也不是我的啊!”
大哥都准备出血一把,咬牙将陈泽手中的相机买回去。
听到这话,只能尴尬的笑笑:“这相机在哪儿买的啊?”
“国外二手商店里,运气好,就遇到了。”
充当了小半天的免费摄影师,大哥就像是闻着火腿肠味道的旺财,都不想走了。
可面对陈泽搂着白璃的腰上了一辆宝马,这才后知后觉:“我不会是被忽悠了吧?”
第26章 什么也没干
出门就有宝马当座驾。
还有司机,怎么看也不像是买个便宜货充门面的人呐!
几年后,大哥终于在拍卖会上遇到这款相机,看着起拍价六位数,还是美元的那一刻,他想起了当年在京城遇到的少年,那浓眉大眼……大哥心头有万丈怒火,汇聚成一句话,就是:
小白脸都该死!
白璃偷偷瞄着陈泽得意的嘴角,好奇道:
“小泽,你这相机真的是二手的吗?”
“当然。”
陈泽挺着胸膛,义正言辞道:“我可是诚实小郎君,怎么会骗人?”
“不过这相机是汉斯59年生产的,二手是二手,但是比当年一手的价格更贵。”
蔡司的相机一直是相机界的奢侈品中的奢侈品,主要是这家汉斯国光学巨头,在相机制造方面技艺精湛,而且不惜工本,但是售价……太感人了。
徕卡已经够贵了,倭国相机生产商面对徕卡的售价,恨不得将这家汉斯国的相机厂炸了。
可是徕卡面对蔡司contarex,就是个弟弟。
当年售价不到五百美元……售价和当时的一辆甲壳虫汽车差不多。
关键是,都这么离谱的价格了,蔡司却没挣钱,这款相机是亏本售卖。
这相机是陈泽为自己购买为数不多的奢侈品,去年在枫叶国参加竞赛得奖之后,在街头的古董商店遇到的好东西,几乎没有使用痕迹,原版货。当然,价格也挺感人,差不多方庄一套房子吧。
“你就坏吧!”
听了陈泽解释,白璃这才恍然。
白璃动不动就想捶几下陈泽,不经意间,两人的距离感已经完全消失了,就像是情侣般一样默契。
陈泽叫屈道:“我能怎么办?大哥是个热心人,我总不能告诉他这相机比脖子上的尼康贵几十倍?”
“啊,这么贵?”
白璃张开的小嘴诱人极了,可惜车上有老唐。
车也没有驾驶位和后座隔开的挡板。
差评。
竟然还敢卖两百多万。
陈泽两手一摊,无辜道:“告诉他价格,他更绝望。”
“有道是摄影穷三代,单反毁一生。”
“大哥不知道这相机的价格,他家里还能勉强吃上饱饭。”
“可要是知道了这相机的价格,他家十年都得吃西北风。”
“对于玩摄影的人来说,光有一台好的相机还不够,得有配套的镜头,哪怕有了这些之后,还不够。他们会追求不同型号的相机。这都是钱,还是普通人的收入都无法满足的开销。”
“关键是,哪怕集齐了自己想要的相机和镜头,新的相机和镜头又出新品了,这是条没有止境的路。”
“还不止这些,相比钓鱼佬,摄影佬的癖好更古怪。”
钓鱼佬去的地方,他们都去。
钓鱼佬不去的地方,他们也去。
面对陈泽解释,她想着普通人十年能挣下一套房的钱吗?
能。
只是很少。
可白璃不理解,为什么明知道自己买不起,还要买?
这超越了她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你就骗我吧!”
白璃是傲娇的,在陈泽面前,她虽然没有底气,但是多年来众星捧月的优越感,还是让她在清冷的性格中,多了一份桀骜。
只是隐藏的很好,不会被人轻易发现。
表现在寻常关系里,就是有时候也会有点小情绪。
“我这是真话好不好。”
陈泽的手掌在白璃的腰间轻揉着,之前的小情绪,瞬间就被熄灭了,反而是身体的诚实反应,让她有点挂不住脸。
好在是车里,有司机在。
陈泽也不会太过分,就是那种情侣之间的亲近和爱抚,情绪上的互动。
俏脸娇羞如同花儿般娇艳的美女,都快瘫软在了怀里,陈泽忍不住,亲了上去。
不同于昨天,白璃这次挣扎了。
推开陈泽的那一刻,紧张的用眼神的余光偷看司机,又羞又气的瞪眼:“在车上呢?”
陈泽突然凑近在白璃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搅的白璃心神不宁,让她有种羞于见人的慌乱和紧张,而陈泽的嗓音想:“别的地方就可以吗?”
白璃突然对看电影有点紧张起来,从小到大,她看过无数次电影,可是这一次,她预感到会失去点什么。
陈泽的嘴虽然很刁,可不是那种非锦衣玉食不可的大少爷。
更不是没有拆鱼骨,连饭都不会吃的阔少。
简单的食物他也吃。
口味能符合他要求,干净,也不会被嫌弃。
这让白璃对陈泽有着太多的好奇,总感觉和陈泽多接触一分,就有种迫切想要了解他的心思。
电影院外,白璃懊恼地努力抚平衣服的褶皱,电影她看了,可剧情是什么她什么都没记住,就知道电影里有个人和有只猴。
看了,和没看没什么区别。
当然,电影也不怎么样。
没有暑期档,没有国庆档,更没有春节档。
这时代的电影院看电影,基本上是随缘。
上一部是爱情片,下一部就可能是战争片,还都是老片子。
陈泽也没记住剧情,他就是趁着天黑了……不对,是灯灭了……也不对,反正是在黑暗中,被威胁的白璃,半推半就的答应了成为他女朋友。
都已经是女朋友了,还能是耍流氓吗?
陈泽想起这方面经验丰富的大哥陈潭的经典语录:谈恋爱就是从耍流氓开始……你不耍流氓,女孩子矜持,怎么答应成为你女朋友?
不得不说,陈潭还是有点用处的。
又是摸黑回到住处,陈泽本来想让白璃搬家去他家里,最好等爸妈都走了,这不幸福的同居生活就开始吗?
可他还担心太快了,白璃接受不了。
还得缓一缓。
白璃回到住处之后,袁玲失望的看着两手空空的闺蜜,今天没封口费了。
像狗子面对陌生访客似的,围着白璃转悠着,还吸着鼻子,仿佛真能让她嗅出点秘密似的,大摇大摆的开口:“梨子,你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
“逛街了?”
袁玲没有顺着白璃的思路往下问,反而跳跃的转换了话题。
闺蜜才了解闺蜜。
毕竟,在闺蜜是个很神奇的关系。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有时候是敌人,有时候是朋友,这关系处起来就这么微妙。
“没去,就是拍照,去了颐和园,还有周围看了看。”
袁玲闻听,顿时急了,她们约好了一起去玩的景点,你带着自家小男人去了,那我呢?
“还有呢?”
“看电影,谈恋爱,不都这些吗?”
白璃就是这么个性格,直接的能把人噎住。
“你们确认关系了?”
袁玲惊叫出声。
她没想到白璃下手这么快,想到陈泽那俊逸如谪仙的气质,他恨得牙痒痒:“他还没成年呢?你都下得去手?”
“他喜欢我,我也喜欢他,这就够了。”
白璃理所当然的表示,爱情来了,她也很无奈。
袁玲气的双眼冒火,这是欺负自己没谈过恋爱,愤愤道:“你们肯定做坏事了。”
想起昨天被破了一垒,今天在电影院里二垒全面失守,她脸颊有点发烫,可惜嘴还是硬的:“你想多了,我们什么也没干。”
白璃在心里暗道:“就做了正常情侣会做的事。”
第27章 儿子是亲的,老娘不生气!
当白璃和袁玲这对闺蜜在斗智斗勇的时候,嬉闹中,房中春光无限。
陈宅,陈泽的母亲周慧怔怔的看着眼前的挎包,眼神中晦暗不明。
出于对小儿子一贯的信任。
周慧哪怕看到陈泽和女孩子走地近,也没多想。
毕竟年龄到了,早恋这种事,哪怕是父母,也无能为力。
再说,她也不会去限制。
对儿子的选择,周慧一直很开明,除非小儿子和大儿子一样,没个定性,找一堆的女朋友,她这才会头痛。
只是从陈泽柜子里找出的东西,让周慧有点担心。
大儿子是个不负责任的混蛋,小儿子不会也变成……
正经男孩,谁会在自己柜子的最深处,放一包女孩子的内衣?
要是儿子用这包内衣做些不可描述的事。
周慧都不敢想,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
“夫人,出什么事了,脸色这么难看?”
陈绍华穿着居家的睡衣,都已经准备休息了,却发现自家媳妇在陈泽的院子东厢房内坐着。
周慧抬眸看了一眼丈夫,脸上温和一笑道:“没事,儿子大了,很久没和他谈心了,想和他聊聊。你先去休息吧,明天还要赶飞机。”
“那好……和小泽好好说,这小子吃软不吃硬。”
陈绍华收住脚步,原想想要陪着,却临时改了主意。
万一是当妈的和儿子说些私下的话,他在场就不好了。
陈绍华也清楚小儿子也长大了,大概率有了喜欢的女孩,关于感情的话,哪怕是亲儿子,他这个当爹的,恐怕也说不上几句。
周慧没好气的白了陈绍华一眼:“小泽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我能不知道他的脾气?你才带他几天,他小时候可是我带在身边长大的。”
这话一点也没错。
幼年期的陈泽,确实是周慧带在身边的。
她上班的地方是舞蹈团,以前是文工团,管理上比较松懈,至少不会阻止职工的孩子在单位。
其实那个时代,很多双职工家庭都有这种困扰,家长上班,孩子在单位玩上一天。
既把单位当幼儿园,又是无奈的选择。
“夫人,二少爷回来了。”
陈泽回家的时候,脚步都轻快了几分,穿过回廊,来到了自己住的院子东厢房,推开门发现母亲周慧正坐在卧室外的五足圆桌边上,怔怔的发呆。
“妈,你怎么了?”
“哦。”
周慧抬眸从沉思中惊醒,目光所到之处,看到小儿子意气风发的样子,一转眼都是个大小伙了。
这让她有种瞬间的晃神,时间真的不等人,悄然的溜走。
一眨眼,儿子都这么大了。
“小泽,说说这个包是怎么回事,哪里来的?”
周慧从陈泽出生之后,就一直带在身边养,这小儿子就是她的心肝宝贝,加上陈泽从小就懂事,不哭不闹,除了饿了,还有要方便,都是安安静静的,特别省事。
大儿子陈潭和小儿子根本就没法比。
突然间说了重话,心里也是挺不落忍的。
只是陈泽眼神落在了白璃贴身的那个挎包上,眼神顿时游离了起来,见小儿子不说话,周慧抬手拉着小儿子的胳膊,让他坐在对面。
语重心长道:“小泽,妈妈知道你长大了,可是有些事情不能做。家里这么多女人,像是你何姨她们,岁数都够当你妈了。”
何姨叫何丽,是家里的厨娘,确切的说,是陈泽以前的保姆加阿姨,照顾陈泽已经快十年了。
自从陈家下海之后,周慧想要有那么多时间带孩子,都不行了。
可以说,陈泽和何丽的感情,仅次于他和亲妈周慧。
周慧不怕别的,儿子有点特殊癖好,她也觉得没什么,儿子是亲的,当妈的不心疼,难道还能一棍子打死不成?
哪怕是犯了天大的错,也得帮着遮掩。
可万一儿子喜欢何丽这样年纪的女人,周慧真接受不了。
真要有这么一天,她会感觉天都要塌了的绝望。
何丽三十六七了,都够给陈泽当妈了。
陈泽傻眼了,眼神呆滞的看向亲妈。
心说:“妈,你可真是我亲妈。”
可是,他也不能怪亲妈胡思乱想,毕竟家里的女士用品,除了周慧这个女主人的,都是家里请的服务人员,有保洁,有厨房的厨娘,这些人岁数最小的也有三十了,小儿子要是被这些人给‘吃’了,作为亲妈,周慧想死的心都有。
没办法,陈泽只能当面解释:“妈,您真是我的亲妈,你就不会想,这些东西不是她们的?”
“还能是谁的?”
周慧黛眉微蹙,古怪的看向小儿子。
她清楚,小儿子很骄傲,不会骗人。
或者更贴切的说,小儿子不屑于用谎言来构建他在别人心目中的形象。
身边人根本就没有资格逼着他用这些手段。
这话说起来有点伤人,可却是事实。
哪怕面对陈绍华和周慧,陈泽都不会去哄骗,逃学就逃学,不高兴去学校而已,他就是这么耿直。
当然,优等生,天才优等生的特权要比普通好学生多太多了。
不上学?
没问题。
只要考试全校第一,老师也不管,还会贴心的嘘寒问暖。
甚至脑补,会不会是自己教学太慢,耽误好学生学习了……
见周慧眼神中的担忧没有褪去,陈泽心知肚明,他要尽快解释误会,要不然周慧今天晚上就要睡不着。
“妈妈,这包是前天路上遇到的那个女孩的,当时她不是见到你们害怕吗?没留神,把包落在我这里了。”陈泽解释道。
周慧松了一口气,脸上的愁绪顿时就下去了,笑容可掬的询问:“小泽,跟妈妈说说,那姑娘多大了,是哪儿人?”
“二十,比我大三岁。之所以没有还给人家,主要是不太好还。”
陈泽刚开口,周慧一副了然的模样,让陈泽不解:“妈,你这是什么表情?”
对于陈泽的解释,周慧心知肚明,确实不太好还给人家。
至少在确定男女朋友关系之前,是如此。
“你从小就喜欢年纪大的漂亮阿姨,你忘记了?”
周慧之所以担心,那是因为陈泽是有前科的,何丽是家里最漂亮的女佣,身世也可怜,还照顾了陈泽这么多年……万幸,不是她。
比儿子大二十岁,变成大三岁,周慧表示一点都不慌。
“小泽啊!妈妈是太担心你了,刚才说话重了,你别……”
错怪了小儿子,周慧内心略带歉意,她起身想要抱着小儿子的脑袋安抚一阵,可没想到,陈泽的脖子竟然绷直的往后躲,这让她瞬间有点破防。
他,竟然嫌弃我?
可周慧也清楚,孩子大了,不亲了,当妈的有什么办法?
心里一遍遍的告诫自己:
“儿子是亲的,老娘不生气!”
第28章 石头里蹦出个外公
“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晚安!”
“晚安,妈妈!”陈泽起身送周慧,临了周慧站在陈泽的门口,转身对儿子嘱咐道:
“对了,这几天不要乱跑,至少不要跑出京城,这两天你外公会派人来见你。”
“外公,我哪里来的外公?”
陈泽吃惊的张大嘴,前世……他从小到大都没听说过母亲周慧有娘家人,忽然间来了个外公,确实让他挺吃惊的。
周慧气急:“没有外公外婆,你妈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吗?”
不过很快,陈泽就想到了一种可能,他父母的结合,可能是冲破了某种家族的束缚,这不是说他爷爷家。
爷爷家也就那样,普通的小干部家庭,连科长都不是。
根本就不存在看门第的层次。
但是母亲周慧就不一样了。
她结婚的那个时代,全国最漂亮的女孩都在军队,而军队中最漂亮的女孩都在文工团。
这种畸形的竞争机制之下,家世普通的女孩,哪怕长相再好,也很难出头。
但是家世不错的女孩,就不一样了。
文工团能提供什么?
不吃苦。
总比去农村和工厂要轻松的多,而且还能提供一个其他地方无法提供的便利,提干。
军队提干很难,但是文工团提干却相对容易。
陈泽记得他出生的时候,他母亲就已经是干部身份了。
可见……
周慧的娘家,也就是自己的外公家,有点影响力。
至于周慧一意孤行,要嫁给自己的老爹,陈泽也脑补了无数的情节,虽没有比梁山伯祝英台激烈,但也差不多。
“妈,你是不是当年为了和爸爸在一起,脱离家族的控制,选择了逃婚。不,你在京城还有个青梅竹马的发小,有婚约的那种……但是你们是兄妹之情,从来没有爱……”
“妈,你打我干什么。”
周慧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她被儿子气得够呛。
关键是陈泽说对了不少,没有青梅竹马,但是有婚约倒是真的,她人都不认识,就想让她屈服结婚,周慧怎么可能低头?
当然,真要是周慧不想结婚,家里人也拿她没办法。
主要是周慧当年被陈绍华的帅气给迷住了,脑袋一热在江州结婚了,而家里本来安排的是让她回京城。
之后的矛盾越来越大,加上京城和江州一千多公里的距离,就没了来往。
双方心里都有怨气,还都不愿意低头,关系就僵持了起来。
可周慧已经来到京城,再不去看看父亲,就说不过去了。
同时,外公也应该有了软下来的心态。
毕竟年纪大了,心里就会有太多不放心的人,小女儿也许是他一生的痛,可也是他曾经的宠爱小公主。
反正乱七八糟的猜测都有,只是陈泽对这种认亲和相见并没有那么期待。
毕竟,真要是想要认亲的话,早干什么去了?
非得二十多年后?
不外乎两种可能,周家需要经济上的支持,而陈家已经有了支撑周家经济软肋的实力。
利益,才是关系缓和的重点。
盖着毛巾毯,陈泽沉沉的睡去。
他不知不觉之中喜欢上了京城的夜晚,有风的夜是真凉爽,要是开窗,根本就不需要开空调,自然的风吹拂过床头帐幔,送来片刻的凉意。
要是在江州?
算了,南方的夏夜闷热才是常态。
之后的几天里,陈泽并没有离开京城,他原先是准备去一趟香江,也在这几天。
不过不算耽误时间,早晚去都一样。
金融危机早着呢,他如今的操作,最多只能在相对保守的策略下,保证本金不断的膨胀。
美股和黄金期货都是不错的选择。
尤其是美股,互联网题材的股票表现都不错,可惜不是九十年代末期的互联网,那才叫一个疯狂。
相比金融危机可能带来的泼天富贵,这种收益,还是差了一点。
陈泽不是没想过其他的生意,可是这时代最挣钱的生意……保健品?
算了,不去害人了。
而且这种生意,做起来也不安稳,真要是几亿,几十亿的收益,他可护不住。
跟白捡钱一样容易的生意,被人盯上,只能送人,要么就成为那些人的打工仔,还是那种出事了顶包的倒霉蛋。
随着确定了男女朋友关系之后,陈泽和白璃的相处更简单了一些。
白璃喜欢安静,在公园的树荫下的长椅上,两人肩并肩坐着就能发一下午的呆。
不需要高档奢侈品的供养,更不需要锦衣玉食的投喂,养起来不费钱。
而陈泽也在琢磨和周家的关系。
问了几次,周慧都不说。
这让陈泽内心不太平静。
尤其是大哥陈潭并没有被老爷子要求带来。
陈泽有种不太好的猜想,不过没有和亲妈明说。
“小泽,你有心事?”
女人的心是敏感的,如果一个男人有心事,自己的女朋友却没有看出来,那么说明很多问题。
不是说这个男人有多会伪装,更多的是这个女人的心根本就不在男人身上,男女朋友的关系,更像是个笑话。
白璃能感觉到陈泽的心绪不宁,却没有问原因,因为她知道,陈家的事,她一件都帮不上。
追根问底,只能徒增烦恼。
陈泽会心烦,而她也会困扰,与其如此,不如不问。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知道如何让男人的心平静下来,脑袋轻轻的靠在陈泽的肩膀上,低声道:“放心吧,家里有叔叔阿姨在,他们不是普通人,会没事的。”
“其实是个亲戚的事,算了,不说了。”
陈泽转头对白璃道:“你住在外边我不太放心,你是怎么想的?”
女孩子租房住,尤其是漂亮的女孩,本来就很危险。
而像白璃和袁玲这样的女孩,更是如此。
好在她们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子,唱戏的基本功在,普通小混混还真拿捏不住她们。
只是生活中的困扰少不了。
总有那些自以为感觉良好,被美色迷惑的年轻男人,觉得配得上人间绝色。
不说白璃,就连袁玲的追求者也不少。
让她们不堪其扰。
“要不,等阿姨不在的时候吧!”
“你答应了?”
“嗯。”
白璃也想过和陈泽的关系,按照进度,他们走过禁区是水到渠成的事,根本就用不了多久。
面对自己喜欢的人,理智这东西,真的很难维持。
就在陈泽搂着白璃,半醒半寐的惬意享受闲暇时光的时候,电话响了起来。
“陈泽,我是你舅舅。”
“我还是你爷爷呢?我哪来舅舅!”
说话间,陈泽就挂断了手机。
按他之前说话的语气,本应该很生气的,可陈泽脸上丝毫没有愠怒的样子,反而陷入了一种思量之中。
第29章 无欲无求
京城西郊。
窗外绿荫环绕,点缀着一栋栋欧式风格的别墅,鸟鸣声,蝉鸣声,交相呼应,风过之后,婆娑的沙沙声让人心绪静谧。
这是京城地界内的高级疗养院。
其中一栋别墅的院子里,一个穿着刻板,脸上颇为威仪的五十来岁官员模样的男人,愕然的放下手机。
坐在他对面的老人精神矍铄,双眸如同电,带着杀气。
这当然不是他要杀儿子,或者对儿子有仇。
而是在这座疗养院里,太多战争年代走出来的老干部,在平日里还好,但凡心情不美丽的时候,就会双眼放杀气。
要是没这种气势,他们也活不过战争年代的残酷岁月。
“他说什么?”
面对老爷子的询问,中年干部吞咽了一口口水,却不敢欺骗,硬着头皮道:“他说他是我爷爷!”
预想的滔天怒火没有袭来,闭着眼睛好一阵,中年干部这才睁开眼,发现老爷子双目炯炯有神的品味着,良久,才哈哈笑出声:“好小子,是个犟种。”
“爸,他冒犯了您,您不生气?”
“没有一天照顾和关爱,他冒犯我又有什么?”
老头浑不在意。
一天都没有带在身边,更没有享受过老爷子身份带来的便利和特权,不认他这个外公,在老头看来,无可厚非。
没有付出的亲情,比邻居都不如。
至于老爷子说的犟种?
中年干部却一脸的古怪,能不犟吗?
老周家就没出过面人,一个个都是犟种。
“爸,如今时代不同了,陈潭的事也惹怒了小妹,要是陈泽的事再惹怒小妹,这家里真要没这个人了。”
“周胜利,你的那点小心思就别在我面前摆了,怪不得小慧看不起你。”
“爸,这不能怨我,当年的事是你答应的。”
“老子让你去骗她了吗?”
老头怒气冲冲的撑着拐杖,吓得儿子躲在三步之外,高声道:“爸,你冷静,事情都过去几十年了,该认的错,我都认。再说了,当年真不怨我。”
“小妹那长相,您也知道,多少人的心里都忘不了她。”
“混账东西,周家靠着军功和对国家的贡献才走到这一步的,可不是靠着卖女儿成就的名声,你要是不明白这个道理,一辈子就是副手的命。没有一点担当,成不了气候。”
老爷子一点面子都不给,把儿子训斥的面无血色。
而中年干部身边的秘书,更是躲在远处,嗖嗖发抖,不敢靠近。
“去,继续给他打电话,联系好之后,派人给我接来。”
看着已经年过半百的儿子,老爷子叹了口气,瞪眼怒目道。
“可是——”
“他知道你是谁。”
老爷子并没有被儿子的话给激怒,反而饶有兴致的打量着自己的这个大儿子,语气颇为轻蔑:“他骂你,不是他想骂你,而是替他母亲骂你。这些骂,你都得受着。心思比个孩子都不如,你还能干啥?”
老爷子不是寻常人,从战争年代一步步走到和平时期,经历过的阴谋诡计数不胜数,他这个儿子虽说不差,但也不值得他高看一眼的程度。
用周老爷子的话来说:老周家是一代不如一代,快完蛋了。
经历过多次生死的周老爷子,说话就是这么肆无忌惮,鬼门关都走过几次,压根就不在乎暴露自己身上的弱点?
再说了,儿子弱鸡,和他当爹的有什么关系?
他几乎不用多猜,立刻就想明白了这个外孙的心思。
确实,陈泽骂人是替母亲周慧鸣不平,仅仅凭借母亲没有陪同一起去见老爷子,就足够说明太多的问题了。
心里的疙瘩没有解开,不过是其次。
最重要的是,有些人她不相见。
父女之间,或许能解开心中的芥蒂,但是兄妹之间的隔阂,恐怕很难了。
北海公园里,陈泽收起了手机,随后抱歉的对白璃道:“梨子姐,我先送你回去。”
白璃没多问,两人牵着手一同朝着公园出口走去。
可是不同往日的是,白璃抱着陈泽手臂有点紧,以至于陈泽都感受到白璃身体上传递过来的紧张。
什么骗子之类的,都是假话。
反而更像是故意的激怒。
在车上,陈泽接到了母亲的电话,电话那头的周慧语气温柔中透着埋怨:“小泽,妈不用你替我出气。”
周慧语气中满是欣慰,同时也有点无奈。
儿子太聪明,根本就骗不了他。
之所以说了有外公,不说有舅舅,不就是她和自家大哥形同陌路,就差成仇人吗?
可这些话,哪怕在私下里说也不合适。
更何况跟儿子吐露。
一旦说出关系破裂,就得说原因。
而那段过去,周慧不想说,至少不想对儿子说。
在她看来,这是上一代人的恩怨,和儿子没关系,没必要将上代人的恩怨,一直延续下去。
还是家里的内斗,让外人看了,笑话!
可是,她只是故意隐瞒了一个小小的消息,就让儿子把事情的大概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也颇让周慧无奈,儿子太优秀也不好,当妈的乐趣少了一多半。
电话那头的周慧语气平缓,显然过去的不快,在她这里已经被淡化了:
“小泽,外公家里的事情,长辈的矛盾不用你掺和。有些事,你看着办,毕竟你在京城要生活四年,哪怕以后准备留学,这四年在京城,身边有人能帮忙上也是好的。”
“至于周安邦?”
“你认不认他,都由你决定。有些事妈妈不方便说,但他至少不会害你。”
周慧在电话里嘱咐了很多,同时也将周安邦已经派车去家里接人的事和他说了,只是陈泽稍微思索了一会儿,对周慧道:“妈妈,今天我哪儿也不去。”
“嗯!”
“明天去。”
电话里,周慧感觉到儿子语气中的抗拒,同时也听出了儿子的用意,晾着对方,不着急。
寻亲又不是陈家人主动的,他们着什么急?
“行吧,不过小泽,妈妈要回去一趟,下午的飞机,我不在你可不能在京城乱跑。”
“妈,放心吧,我不求人,也不要任何的帮助,不惹事,不闹事,无欲无求,就当是走一趟不常来往的亲戚。”
在周慧没有明确之前,陈泽不会表态,更不会对周家有所期待,这样的人……绝对是最难搞的,因为他什么也不缺,什么也不要。
在陈宅,周慧心情愉悦的交叉的长腿,左右的互换着,显然,儿子是懂她的。
放下电话后,陈泽扭头对白璃笑道;“梨子姐,我妈下午走,家里没人?”
白璃瞬间压力陡增,她仿佛有种预感,最后的清白,恐怕也要保不住了。
第30章 陈泽,你怎么敢的?
在机场送走母亲之后。
陈泽哪儿也没去,安稳的在家里休息。
只是临了吩咐人去购买了老八样。
作为明天见人的见面礼。
其实,随着时代的变迁,这些老式的送礼糕点,在如今不那么流行了。
近几年流行的送礼佳品,更多的倾向于保健品,还有传统的酒和烟。
当然,这是普通人家走亲戚串门的进门礼物,对于真正的豪门世家,这种礼物更像是羞辱,奢靡的风气,在这个时代悄然深息的改变着人。
“二少爷,送来了。”
礼物买了两份。
一份是自己吃的,就是陈泽感觉一下老京城的味道。
结果很不好。
陈泽打开一个包装,随手拿出了一块沙琪玛,吃了一口就放下了,齁甜。
怪不得,这些传统的糕点越来越没市场。
用料或许不差,可口感上,没有改进,必然会被时代所淘汰。
时代在改变,人的口味也在改变,可是传统没变,那种缺油少糖时期的美味,重油重糖就能满足,可随着物资不再匮乏之后,这种味道必然被人嫌弃。
放下吃了一口的糕点,陈泽对魏大勇道:“去休息吧。”
翌日。
陈泽锻炼完之后,洗过澡,整个人显得精神奕奕,同时最近还理了发,至少不会因为头发太长太浓密,而整天感觉热烘烘的。
上午九点。
悄无声息。
仿佛昨天求着给他打电话的男人,销声匿迹了似的。
陈泽却毫不在意,摆弄着手中的鱼食,时不时的抛下去一把,引的池塘中的观赏锦鲤哄抢,争夺。
熬鹰。
陈泽没想到这种低劣的手段,竟然会出现在他舅舅手里。
人呐,还是分不清自己的内心。
上赶着巴结,才是穷亲戚。
不冷不热的关系,那可就难说了。
怪不得亲妈周慧说:她这个大哥做事不上台面。
活了半辈子,还活出个小家子气来了。
直到过了午休之后,才终于姗姗来迟。
“二少爷,门外有人来接你了。”
“让他等着。”
半个小时之后,陈泽才让人打开车库的大门,坐上了他的宝马。
“陈泽,我们有车。”
来人带着一股子让人很腻味的机关的味道,不用猜,对方的身份一定是周安邦的秘书。
平日里大概狐假虎威习惯了,面对陈泽,也有种趾高气扬的态度。
陈泽后背贴靠在后排的座椅上,连扭头给个正脸的尊重都没有,反而轻轻的开口道:“我可以去,也可以不去。”
“可是,你这车没有通行证,能跟在后面又有什么用?”
秘书对陈泽仍旧很轻视,只是语气软了不少。
“临时通行证难办吗?”
秘书愕然,有种被小屁孩怼的哑口无言的憋屈。
如果是自家老板的公子,他也就忍了,可问题不是,不过是个在老板跟前一天都没有出现过的外甥而已。
见秘书愣着,陈泽瞥了他一眼之后冷冷道:“贵姓?”
“免贵姓闻。”
“闻秘书,你在外面的体面,是你自己的能力体现,还是你老板的身份显现,你能看得清吗?”
轰然——
闻蕴广脑袋里宛如爆炸一般震颤,双腿都在发抖,眼神死死的盯着陈泽的侧颜,他就想不明白,明明是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长得好看有什么用,最多当明星而已。
可他这个堂堂部委副职的秘书,竟然被教育了。
他能不知道自己在外,代表着一部分老板的意志吗?
说自己的能力?
机关里,有能力的秘书多了去了,换个人来,一样能做到他这个程度,甚至更好。
“抱歉,我需要打个电话。”
闻蕴广的反应不算慢,可在陈泽眼里就是败笔。
自家老板派遣他亲自来接人,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至少不会让一个秘书理所当然的以为,这一路上以他为主吧?
这个分不清大小王的傻子!
很快,在说了无数诚恳认错的话之后,闻蕴广再次来到了陈泽的座驾车窗边上,面对陈泽促狭的笑容,他这才有了正视对方的冷静,可接下来的话,让他差点又破防。
“挨骂了吧?”
陈泽幸灾乐祸的语气,仿佛一直在闻蕴广心头最薄弱的地方猛刺,血呼啦擦的让他难堪。
“我要是你,就不会打这个电话。事后汇报不好吗?”
堂堂部委实权副职的秘书,闻蕴广的级别并不低。
但他已经不想说话了,太气人了,这年头的小孩也太讨厌了,说话简直刺的人灵魂都难受。
陈泽还是不知道外公的真正身份。
可他并不担心,无欲无求的自己,才是最让人无奈的存在。
跟着开路的车走上大马路,朝着城西而去,路过颐和园的时候,陈泽终于想到了一个地方,这……地方,普通老百姓可去不了啊!
他倒是没怕,反而心里万般不爽,身份这么高的外公,竟然在陈家崛起的道路上,一点忙都没帮上,却在陈家富甲一方的时候,突然跳出来。
这老头不是好人呐!
哪怕陈泽心思单纯也不免怀疑对方的意图不纯。
很快,印证了陈泽的猜想,前面带路的车朝着京城西郊最出名的风景区而去。
进入景区,一路上,绿荫环绕之中,一条黑色的柏油马路,宛如一条丝带,蜿蜒的隐藏在山峦树木之中。
看到岗哨手中的武器的那一刻,司机老唐偷看了一眼在后座上假寐的自家少爷,心中暗呼:“少爷牛逼!”
而保镖大勇却眼神直不楞登的盯着大门口的招牌,想着藏在自己裤裆下的匕首要不要拿出来。
藏把武器不容易,可有些地方,藏武器,跟找死没什么区别。
还没等闻蕴广沟通门卫办理临时出入证,陈泽就下车了,在登记处拿起笔写起了登记信息。
看着在他前面登记的人姓名,陈泽心中感慨不已:“没想到,少爷我也有阔亲戚!”
就在闻蕴广傻乎乎的用门卫电话,和老爷子秘书联系的时候,陈泽对闻蕴广道:“上车,走吧!”
“你的车怎么办?”
“在停车场停着,人要懂变通。”
闻蕴广气得牙痒痒,不过他也想明白了,陈泽针对他,却不是针对他,而是针对他老板。
自己算是替领导受过。
顿时心里好了不少。
心中暗骂:陈泽这小子贼胆包天!
哪怕陈泽在他心目中印象再不好,他估摸着在老爷子面前,陈泽该收敛了一点吧!
至少带礼物了。
可陈泽在见到周老爷子的那一刻,姥爷不喊,外公不叫,反而开口道:“周老爷子,这是晚辈给你准备的礼物!”
周老爷子!
闻蕴广脸色突然变得煞白,陈泽:你怎么敢的!
第31章 先有爹,再有儿子
“老夫周镇南。”
“你母亲是我女儿。”
“怎么见到外公都不叫一声?”
周老爷子并没有动怒,这让身边人很奇怪,他这个级别,哪怕退休了,有秘书,有司机,有保健医生,有保姆,厨师……
哪怕没有在位的时候前呼后拥的排场,在私下里,他还是那个一言九鼎的人。
尤其是身上的气势,更不是普通退休老头身上该有的那种苍老暮气。
反而像是一头年迈的猛虎,眼神依然犀利的如同两把利剑。
陈泽轻轻摇头道:“老爷子,我有个问题不太明白,不知道能不能问?”
“问吧。来都来了,还能堵住你的嘴不成?”
周镇南没想到自己的这个外孙这么难缠,不动声色的把气氛在破裂和勉强维持的局面下,给立住了。
“老爷子,我就是不明白,先有爹还是先有儿子?”
站在周镇南身后的秘书有点愣住了,陈泽的信息是他调查的,还持续了很多年,不像是会问出‘鸡生蛋,蛋生鸡’问题的人呐?
秘书还在琢磨,到底是什么意思的时候。
周镇南想明白了,陈泽问这个问题的意思,表明了三层意思:
第一:上一辈的恩怨,他不知道,也不过问;
第二:越过亲爹认外公,为人子,不孝,他不能做;
第三:想要缓和关系,找他没用。
周老爷子气的冷哼一声,自家闺女倔就不说了,女婿……
连带生出来的外孙,都一个个死犟的性格,让他也有点无语了。
心中将陈绍华骂了狗血淋头,太不知好歹了,老子的亲闺女都给你生俩儿子了,你就不能主动来伏低做小的道个歉,磕个头?
难不成让老子觍着脸给你找补台阶不成?
周镇南黑着脸,他也不想想,陈绍华即便是想要来认错,也得找到门路啊!
家门朝哪儿开,都不知道,他来认哪门子错?
陈泽的反应太简单,就是给亲爹正名,女婿不认,认外孙,于情于理说不过去。
反正,他这一关就过不去。
陈家最难的时候,一个月的收入半个月就光了,他记得陈潭当初就跟他抱怨过,爹妈在一个月里,只把他当半个月的亲儿子。
当然,这也不能怪别人。
陈绍华也好,周慧也罢,哪怕靠工资生活,他们的收入也不低。
主要是太能花钱了,陈绍华喜欢抽好烟,周慧刚拿到工资,就会把心心念念的大衣皮鞋,连衣裙,统统搬回家。
以至于,钱花完了,经常吃了上顿没下顿。
月初的时候下馆子,月末的时候喝粥,这在陈家是常态。
要不是有陈泽爷爷的退休金救济,他俩早饿死了。
即便,周镇南认了陈绍华这个女婿,对陈家的经济状况也没太大的改变,可认不认是立场问题。
立场不一致,怎么做一家人?
闻蕴广吓得在边上冷汗直冒,瞪着他的小眼珠在周镇南和陈泽身上打量,心头悔恨不已,这明明是周家的家务事,他一个外人,把人送到了,为什么不第一时间跑出这个是非之地?
现在好了,想走也不行了。
他这才意识到,自家老板为什么不来的原因。
这家子没一个省油的灯。
站在陈泽的立场上,太简单了,他来看望自家外公的时机不对,至少不是认亲的时机。
没道理,老头子女婿不认,却来认个外孙?
说破天去,也没这么个道理。
如果外公真的认了女婿,就不该这是这场面,女儿女婿不出面,小辈也不能随便就来攀附关系,这是看到有权贵亲戚了,把爹妈丢了。
这才是真正的大逆不道。
至于冒犯了外公?
陈家人这些年冒犯外公还少吗?
就凭借陈绍华把老头心尖上的小女儿骗走,就该千刀万剐。
陈泽估摸着自己的这点冒犯,还不至于让老头大动干戈,毕竟连这点肚量都没有,他根本就不配住在这个疗养院里。
确实,对周镇南来说,陈泽的这点冒犯,还不至于让他生气。
气氛在凝固了快一分钟之后,周镇南爽朗的笑声响彻房间:“小子,你难道你不怕我?”
“如果被眼神都能吓倒的话,我不可能出现在这里。再说了,老爷子当年在战场上,也不会只用眼神杀人吧?”
陈泽不紧不慢的找了地方坐下,仿佛来串门的邻居,根本就没有把老爷子当外公的意思。
这让周老爷子微微蹙眉,他有种古怪的念头,怎么闺女的儿子,一个比一个脾气大?
去年的陈潭,是个暴脾气不说,还毫无敬意。
周镇南戎马一生,临老,还有可能被外孙指着鼻子骂。
幸好,最后没见着,只是儿子见了一面外甥,回来之后,脸色很难看。
陈泽也是如此,不过这小家伙是个软刀子扎人的小坏蛋。
为了缓和气氛,周镇南没有对过去的事多解释,有些事,一旦发生了,所有当事人都不会觉得自己错了。
时过境迁,周镇南也清楚为什么和女儿女婿家关系搞得这么差的原因。
没有他当年不认女婿的事,也不会闹成现在这个样子。
可这话周镇南不能说,陈泽却不好说。
他只能用态度表明,不承认陈绍华的身份,他这个周家外孙的身份,也不会认。
当儿子的给父亲站台,无可厚非。
周镇南笑容可掬的变换了脸上的表情,转移话题道:“会下围棋吗?”
“学过几天,水平一般。”
陈泽是聪明,可只能代表他学东西快,悟性高,不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很多才艺也不会从入门进步到精通。
围棋还算容易,至少对他来说。
如果是乐器的话,需要大量的时间去磨练技艺,就很不适合时间有限的陈泽。
在摆棋盘的空档,陈泽也没闲着,像是自说自话着:“这老爷子是懂给自己搬台阶的……”
这话虽说像是自言自语,可没背着人。
周围人都是耳聪目明的,加上陈泽的声音虽然不大,可在房间里,也足够传遍边边角角的了。
很快棋盘就摆好了,陈泽让了一下。
属于起码的礼仪,让周镇南持黑先行。
伸手在棋盒中夹起一枚白色的棋子,入手感觉不对劲,太温润了。
其手感,云子根本就无法比拟。
举起手中的棋子,对着窗外的光线。
原先陈泽还以为手中的棋子是古玩,明清流传下来的永子,可是透光度不对。
润如凝脂,白里透红,温婉如玉,晶莹剔透。
这哪里是什么永子?
而是玉石,白色的棋子是用羊脂白玉做的,黑色的棋子是和田玉中的墨玉。
普通人下棋,有一副云子就不错了,毕竟是工厂出来的产品,价格虽然贵,但寻常百姓咬咬牙,还是能买得起的。
而永子就不是普通人能消费的了,如果是传承的永子,动辄过十万,几十万也不是不可能。
现在不可能这么贵,但也不便宜。
而玉子?
一副围棋棋子有361颗棋子,黑棋181,白棋180。
一枚棋子大概在十克左右。
就这副棋子,得十公斤的和田玉,其中一半还得是羊脂白玉。
和田墨玉不值钱,后世也卖不起价。
但是羊脂白玉,后世成品已经到了一万一克的起步价。如今价格虽没有后世那么高,也得一两百一克。
这副棋,光材料费的价格就得上百万。
陈泽心中暗叹,怪不得人要削尖了脑袋进仕途。
陈泽的反应并没有惹恼周镇南,反而一脸的得意,他喜欢下围棋,同时这副棋是他的心头好。
陈泽识货,仿佛勾起了他心头的得意,老头得意的摇头晃脑道:“喜欢的话,这副棋可以给你。我还有一副永子,勉强能用。”
可惜,陈泽眼神中没有任何贪恋,放下棋子,落在棋盘上,发出啪的一声。
嘴里还碎碎念:“差生文具多!”
第32章 这老头不是好人
哪怕周镇南没有听过陈泽的怪话,可用脚丫子想,陈泽刚才嘴里说出的话,不是什么好话。
什么差生文具多……
这不会是骂人臭棋篓子吗?
想到这里,周镇南都快气炸了,在这片养老院里的老头,有几个是他对手?
他也就是说个心里痛快,围棋毕竟是小众,会玩的不多,养老院的老干部书法人人会,还对题字之类的活动颇为感兴趣,但是围棋?
真没几个会的。
下的好就更少了。
啪嗒——
“我长。”
“小子,别乱下,你到底会不会?”
周镇南嘴上说的看似关心的话,可下手一点都不软:“接!”
“双。”
不断的将自己的棋连成片,心底的喜悦从心底里冒出来,连嘴角都快压制不住了。
这要是在一片棋子的中心落下子,那就是镇,接上一片是并。
大爷的大龙要成形了。
可陈泽呢?
像是个愣头青似的,还是自顾自的东一榔头西一锤子的,看似杂乱无章的下着棋。
在周镇南的眼里,他这个外孙也不是个懂棋的。
好吧,他决定勉为其难的先赢下一局之后,才和自家外孙掰扯当年的事。
周慧当年和陈绍华结婚,他并不知道,要是知道了,就不会将女儿关在家里了。
可有些误会发生了,就不再是误会。
而是故意使坏。
解释,是解释不通的。
这也是为什么周慧没有对陈泽说当初的事,至于周安邦这个舅舅,更没有说的心思了。
所有的坏人中,他最坏,让她怎么说?
“小子,你还是嫩一点,我这大龙都快连成片了,你这盘棋输定了。”
周镇南手指夹着棋子,目光柔和了不少。
他都要赢了,再咄咄逼人不合适……得把这盘棋下完。
“不着急,接着下下看。”
陈泽并没有在意,语气淡然的仿佛不是自己在下棋似的,落子也并没有变慢:“吃!”
一小片棋子被吃掉,周镇南目光落在角落,有点可惜,心中暗道:“大意了,没有照看那片。”
可是接下来,接连被‘吃’了几片棋子。
周镇南的心仿佛被人用绳子拽住了似的,整个都提了起来。
神色古怪的扫了陈泽一眼,心头有点不安起来,这小子吃起棋子来一点都不手软,不像是个新手。
难道是高手?
周镇南的身份,平日里找的对手都有讲究,专业棋手也有,可人家棋手敢赢他老人家吗?
老头辛苦了一辈子,退休了,喜欢上了下棋,可不是专门来找虐的。
还有就是和他一样的级别的离休干部。
大家级别差不多的情况下,杀个昏天地暗也不在乎。
只能说,这个层次的较量,是菜鸡互啄。
平日里被吹捧习惯了,但凡遇到点挫折就有被冒犯的愤怒。
才开心了不到半个小时,周镇南就有点受不了了,他有种当年打仗的时候,被骗入圈套的感觉,身边的战友一个个倒下,可却总是无法突破重围的困顿感。
抬手想要将手中的棋子落下,眼神却不由自主的偷看陈泽的表情。
和周镇南这样的臭棋篓子下棋,陈泽还真的不怎么在意,心思一半在棋盘上,就已经不错了。
重生后,和任何人玩智力游戏,就没输过。
围棋也是智力游戏,没道理连个业余水平都不如的老干部都下不过?
发现周镇南偷偷打量自己,在联系对方的动作,陈泽心中顿时了然。
表情顿时丰富了起来。
仿佛这子要是落下去,小半片子都得死。
懊恼,纠结,紧张的情绪顿时浮现在脸上。
这么做没别的心思,就是想快点把大龙屠了,然后早点结束棋局。
可这些周镇南都不知道啊!
他还以为识破了外孙陈泽的计谋,果断将棋子落下。
周镇南没看出来,可站在他身后的秘书田伯庸却看出来了,他不但看出来周镇南的局面要崩,还看出来了陈泽的水平很高。
至少比他高。
周镇南喜欢下围棋,他可以菜,因为他是领导,是上位者。
可秘书田伯庸不能菜,甚至下班之后,还得专心研究棋谱,就是为了更好的服务领导。
在棋力上,他至少高周镇南五段。
可平时他陪着周镇南下棋的时候,还经常能和周镇南下的旗鼓相当,杀地有来有回,甚至还在最后,故意和放水,让周镇南赢上一目两目。
“边线打吃。”
才走了三四步,又遇到了陈泽杀手棋。
这下周镇南傻眼了,之前的劣势别说了,仗着初期的优势,并没有感觉到要输棋的不利,可要是这一片棋再被吃了,别说输棋了,就是大龙也要被屠了。
周镇南愤恨的盯着陈泽的脸,他也算是看出来了,刚才这小子故意的,装出一副懊恼,被看穿的紧张,就是挖好了坑,等他傻乎乎的跳下去。
心中哀叹:这小子,怎么就这么坏呢?
一盘结束,输了二十七目半。
奇耻大辱!
奇耻大辱啊!
打从周镇南‘纵横’业余棋坛开始,多少年了,没有人敢这么欺负他。
但是周镇南也清楚,靠自己……这辈子没指望了。
目光落在了自己的秘书田伯庸身上,这位跟了他也有十来年了,从三十来岁,到如今的四十出头,能力且不说,做事颇为勤快,而且眼力见也不错,知进退,见好就收。
围棋的水平,自然是比他高上不少的。
周镇南是好面子,也痴迷下棋,主要是如今没工作了,闲得慌。
但是他没老年痴呆,真以为自己的水平能和田伯庸杀的有来有回,旗鼓相当了。
真要是这么天真,他根本就活不到现在。
“小田,你来和他下,让这小子知道知道,什么叫尊老爱幼。”
“周老!”
田伯庸为难,他感觉自己和陈泽下棋,占不到便宜。
能让对手摆大龙,然后再屠了的棋手,水平不是高几段能说得清的。
他怕最后的结果,让周镇南面子上下不去。
“用心下,别藏着掖着,赢了棋局,你之前的想法我答应了。”
跟着个离休老干部的秘书,最大的愿望是什么?
还不是放出去?
可这话,周镇南能明着说,田伯庸不能明着接受,可心里却乐开了花。
他盼这一天都多少年了?
终于机会来了。
可和陈泽对弈之后,他傻眼了。
明明自己水平比周镇南至少高了五层楼,可面对陈泽,他竟然走了和周镇南一样的棋路,被裹挟的摆了大龙,然后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大龙被屠了个干净,就过程来说,水平还不如周镇南了。
“周老,我真的是尽力,不是故意嘲讽您。”
“我真没这个胆子!”
周镇南黑着脸道:“你是说这小子是故意的?”
见自己秘书点头,气的周镇南嘀咕道:“这小子心眼怎么就这么小呢?”
不过随即眼珠子转悠着问田伯庸:“你说这小子能不能把老吕杀个片甲不留?”
“肯定能啊!吕老的水平就比我强点。”田伯庸爽快道。
见周镇南瞪眼威胁,田伯庸不敢说话了,用点头来给自家老领导信心。
陈泽说什么也想不明白,周镇南会无耻到这个地步,竟然想要利用他,羞辱在疗养院里最大的对手,仿佛只要他在疗养院最大的对手被羞辱了,他所遭遇的耻辱就没有了似的。
这老小子太坏了,他当年怎么当领导的!
第33章 打不过就摇人
“陈泽,当年的事情我有错,但也是被蒙蔽了。”
“甭管你认不认我这个外公,我们之间的关系改变不了。你妈妈允许你舅舅带你来,就足够说明了问题。我呢,没别的意思,咱们不谈亲情,谈利益。”
说到这里,周镇南一挺胸傲然道:“老头子在京城还有几分薄面,只要你帮我一个忙,在京城,但凡你不是做什么天怒人怨的事,老夫都给你平了,行不行?”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如此简单。
陈泽挑眉笑道:“太难的事我势单力薄,恐怕帮不上忙。”
周镇南一摆手大包大揽道:“不难,就是和人下棋,水平比我高那么一点点。”
老爷子比划着手势,就一个手指节的样子。
陈泽好笑:“专业棋手中的高手,我比不了。”
“不用专业,水平也就那样,我不要求别的,就是用你对付我的办法,再来一次,气他那老东西,整天欺负我,还炫耀自己孙子。”
说到这里,周镇南气的咬牙切齿。
都离休了,反而处处被人欺负,他哪受过这份委屈?
以前是真比不过,下棋比不过,后代更不如。
他连儿子都看不起,比儿子更不如的孙子,简直就是废物。
他连看一眼都不乐意,更不要说拿出去跟人比了。
话到这里,陈泽也不再推辞,早这么玩不就好了吗?
非要弄衙门那一套,威慑。
只是付出和得到的比例不成正比,明显是他占便宜了,还是天大的便宜。
不过这便宜,没有血缘关系,别人想占都别想。
这算是老爷子变相的关照。
想到这里,陈泽笑答:“老爷子,这岂不是我占大便宜了?”
“我乐意。”
周镇南有缓和关系的意图,不过这样做,大家都面子上好看。
周镇南的秘书田伯庸站在老爷子身后,惊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哪怕女儿说不认他了,老头也没低下过头,竟然会为了坑一下以前的老战友,竟然低头了?
他甚至在心中腹诽:“但凡这些年,你低一次头,这家里的关系就不会这么僵!”
当然,田伯庸也不好评判。
毕竟,他来老爷子身边工作的时候,老头已经离休了。
那时候女儿已经在江州都结婚十几年了,关于十几年前发生的事,估计周镇南也挺难,特殊时期,他得低调。
哪怕是天大的矛盾,也只能是掩盖起来。
等到他恢复工作,想要解决的时候,大外孙都已经出生了,父女之间已经好几年不来往了。
至于儿子?
大部分责任都是儿子造成的,可他这个当爹的,总不能把所有的责任都推给儿子吧?
只能眼睁睁的一家人相隔千里。
“老吕啊,我给你找来了个陪练!”
周镇南一点都不把自己当外人,去了隔壁的别墅,迈腿就往里闯。
不同于周镇南如同土匪般的冒然闯入,房子的主人显得儒雅了很多,气质中带着一种文人的淡然。
当然,他也不会在乎,手下败将。
吕老语气不善道:“怎么,下棋下不过我,就找帮手?”
“我外孙,怎么会是外面帮手。你不会以为我找棋院的人来对付你吧?”
周镇南从始至终都没这个想法,围棋院的棋手,甭管什么段位,水平多高,连他都赢不了,怎么可能就会帮他来赢和自己级别差不多的吕老头?
那才是真正为难别人。
至于自己的水平,他肯定不会觉得自己能把围棋院的棋手斩落马下,他水平真的能在围棋院称王称霸了吧?
他估摸着自己的水平,别说和专业棋手比,业余的也多半比不过。
这一点,周镇南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吕老叫吕进贤,对周镇南这头‘野猪’成自己邻居,也颇为不满,可是没办法,除非他换个疗养院,要不然就躲不过去。
不过他也找到了气周镇南的办法。
儿子都差不多,没啥可比的。
但是比孙子……
周镇南得暴走。
老吕家的孙子,保送京大,数学竞赛国金,周家的孙子当年高考分数,刚够本科,最后上了个京城的重点大学。
别问怎么上的,就是上了。
可智商感人是真的。
和吕家的比,就是个傻子。
让他没想到的是,周镇南还敢到他面前来蹦跶。
吕进贤不由得的气笑了,他周镇南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还敢出现在自己面前,轻蔑的看向和自己斗了好几年的老邻居,不屑道:“怎么,来找回场子?”
“就问怕没怕?”激将法而已,周镇南认为,对付吕进贤足够了。
“比什么?”
吕进贤根本就不信周家有什么能人?
目光审视的看向陈泽,乍一看,俊美的不成样子,男生女相,眉目之间依稀有种熟悉感,试探的问道:“小慧的儿子?”
“嗯。”
“你就不当人吧,当年我就说你不是东西,现在别以为把女儿认回来了,就能高枕无忧了。”
被吕进贤拆台,周镇南也不恼,反正丢脸的事做多了,已经不要脸了,或者说没脸了。
今天他来,是来找回场子的,傲首挺胸,目光如同看失败者的睥睨:“敢不敢比吧,就围棋,你要是赢了,我那副玉子就当是赌注,送你了。但你要是输了,对不起,你得给我相应的赌注。”
“行,我就不信了,你周家还能有人赢我!”
赌注很诱人,吕进贤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大意了,贪念害死人。
“吕爷爷,我们下棋算是以棋会友行不行?”陈泽可没想介入什么赌局,说的话有点偏软。
吕进贤这才脸色稍霁,颔首道:“老周,你别不服气,小慧的儿子就是比你明事理。”
可才下了不到十分钟,吕进贤的额头就冒虚汗了。
他,吕进贤,疗养院第一高手,竟然要输!
这哪里是毛头小子,而是扮猪吃老虎的小狐狸,表面看是个乳臭未干的小白脸,暗地里这棋老道的不像是个年轻人。
而周镇南这会儿完全是一副趾高气扬的讨厌嘴脸,口中碎碎念:“老吕,我要是你,就不这么下。”
“这大龙早晚得完,护不住,我说的。”
“就你这水平敢在我面前叫嚣,我周家出个晚辈就能轻松拿下……”
吕进贤被周镇南气的一把棋子丢在棋盘上,这算是投子认输了,不过气势上根本就不可能让他认输,而是梗着脖子强硬道:“你带外孙来,我就让我孙子出马,刚才没下完,不算。”
“水平不行,人品还不行,老吕,我看你是活回去了。”
吕进贤都快气冒烟了,就你周镇南还敢在他面前说人品,你有吗?
陈泽无奈,他知道周镇南的好处不好拿,这年纪大的老头子,一个比一个脾气古怪。
一个电话过去,吕老的孙子被火速送来。
进门的那一刻,陈泽愣了,也笑了。
“陈泽!”
“吕浩然!”
得了,还是熟人。
第34章 好痛,肉包子打狗
“你们认识?”
这话周镇南和吕进贤几乎同时出口。
吕浩然脸上的吃惊还没下去,点头对自家爷爷道:“爷爷,这是我去年跟你提起过的高手。”
吕进贤顿时有种吃了苍蝇般的难受,自家孙子多傲气的个人,能被他说成是高手,说明在智力上,绝对是比孙子还强的妖孽。
再看得意洋洋的周镇南,心气不顺的冷哼一声,心说:“这周楞子,命可真好。”
陈泽和吕浩然还真的认识,不过是去年认识的。
奥数国家队集训的时候,集训队里有个傲气的不成样子的胖子,吕进贤。
据说家世非同一般,实力也很强,尤其是白白胖胖,眉清目秀的形象,在一群不修边幅的数学天才中,有种仙气飘飘的超然。
没一个能打的。
直到集训队来了陈泽。
一开始,吕浩然肯定不服气,觉得陈泽的长相更适合做明星,而不是参加奥数集训队,来错地方了。
学数学的,长成自己这样的就已经很犯规了,竟然还有长成陈泽这样的,这简直暗戳戳的证明,华夏数学界要完蛋。
可后来,他发现,自己在陈泽面前,啥也不是。
当然,不是真的啥也不是,而是专业实力伯仲之间,可是除去奥数天分,其他方面就不够看了。
陈泽多年来,激励父母不遗余力。
但自己也没闲着。
随着陈家在经济上的崛起,他也在不断的强化自己的各种短板。
除了唱歌之外,在变声期,嗓音宛如鸭叫。
其他方面,光运动方面的,就有乒乓球、羽毛球、网球、马术、游泳等项目拿手,虽然比不上专业的实力,但也差距不是太大,在业余选手之中,绝对是高手。
琴棋书画更是一样不落。
这些爱好也罢,技艺也罢,都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
当陈泽展露出部分的才艺之后,吕浩然都懵了。
人怎么可能有这么多的精力?
但陈泽不一样,他发现自己重生之后智力超群,就准备安排起来自己的人生,要享福,要富贵,父母在商业上狂飙突进的时候,他突然间想到了一个问题。
人有钱了之后,没有动力了。
空虚了?
容易抑郁。
很多富豪,有钱了,却不快乐了。
因为上赶着送上门的快乐,并不能真正的让人获得完整的愉悦。
意思就是,这样的快乐不纯粹。
就像是富豪新交往了一个女神级别的女朋友,他的追求女神的历程简单到,只要表现出自己的权势和财富,然后稍微给点暗示,女神就能上赶着送上门。
那种拒绝几十次,患得患失,千辛万苦之后,最终有情人终成眷属的喜极而泣,富豪是绝对不可能感受到的。
可这就是真正的快乐。
被虐惨了的成功,才能体会到完整的成功。
而一蹴而就的成功,失去了本身的意义。
说白了,这是人性本贱。
快乐也是如此,不被虐一下,根本就体会不到。
在陈泽看来,人想要一生喜乐,不外乎吃喝快乐。
前者是口腹之欲,后者是身心愉悦。
可有钱了,不节制,吃不了几年,就会招惹上糖尿病,高血压,结果可想而知;后者就更不用说了,陈潭的惨痛教训就足矣说明,女神多了,只能把男人的刀越磨越钝。
陈潭有三个女朋友,好几个情人,于是,他虚了……
才二十五岁的小伙子,虚了。
都没脸说出去。
陈泽都偷偷看到过陈潭吃六味地黄丸,拧开瓶盖,一出手就是八粒,熟练的让人心酸。
可这就是摆在眼前的事实。
早在多年之前,陈泽就开始了对自己的内卷模式,说自己要躺平当个富家少爷的陈泽,其实最口是心非。他决定给自己多安排些爱好,好让躺平的生活不那么无趣。
于是就各种尝试,各种学习。
至于真正的学习,有着成熟心智,和超然智力的他,一两年时间就足够把小学到高中的所有知识都捡起来了。
不仅仅是捡起来,而是学扎实。
之所以没有少年时考大学,成就神童之名。
主要是十来岁上大学是够拉风,可毕业了呢?
十五岁上班?
那时候,他还是个童工啊!
读研读博也是如此,愁人。
早上几年大学,确实能赶上包分配,可这对他来说有什么意义?
这些年,陈泽从周慧在舞蹈团之后,就学习各种音乐,虽然技艺不精,主要是手残,可会的着实不少,虽然比不上专业的,可在业余选手中,也算是大咖了。
其次是各种运动,水平也挺业余,可在普通眼里,这绝对是高手中的高手。
吕浩然看着自家爷爷和隔壁的周老爷子争的面红耳赤,偷偷拉了陈泽去院子外,这才松了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心有余悸道:“陈泽,周爷爷是你外公?你怎么从来没说过?”
“你也没说过自己是吕老的孙子啊!”
吕浩然眼神躲闪道:“老爷子不让我在外打他的旗号。”
原本以为家世,加上实力,在年轻一代中,绝对是毫无对手的超然存在。
没想到陈泽的身份也不简单。
至于陈泽有钱?
商人在真正的权势面前,真不算什么。
随便一个小人物,就能让地方上的首富叫苦不迭的时代,商人除了有钱之外,也就比普通人强点。
好在吕浩然知道陈泽现在应该是高二刚放暑假,马上高三。
至少不用在同一个班级里受虐,这让他不由松了口气。
强装镇定的吕浩然,笑着轻松道:“陈泽,你马上要高三了吧?”
“我已经参加完高考了,九月份入学,通知书也拿到了。”
陈泽一开口,顿时把吕浩然吓得亡魂大作,他这些年被他爷爷都快玩坏了,到处拿出去炫耀,好在能打的一个都没有,可陈泽不一样,专业实力比他稍微强一些,兴趣爱好更别提了,他连玩都玩不过陈泽,还怎么比?
以后如果吕老爷子连比孙子都要输,势必会影响自己在家里的资源。
不同于周家,孩子少。
吕家是个大家族,吕浩然有大伯,二伯,大姑……一大家子人,真要是他在爷爷这里失宠了,除了爹妈之外,全家人都要乐疯了。
不像陈泽,两世的灵魂,他不过是个十八岁的年轻人。
哪怕是试探,也没那么多的弯弯绕,反而佯装淡然道;“今年的高考的题有些难度,陈泽,你考得如何?”
“还行吧!”
保送是保送,但京大对这些保送生寄予厚望的话,还会要求参加一下高考。
因为高考可以全面的考核学生的知识水平,而不是单科的成绩。
吕浩然抓瞎了,他考了701,在京城已经是前三的存在。
心说,陈泽不会比他高吧?
“我考了701,也还行。你呢?”
“语文扣了20,英语扣了1分,也就那样子吧,那段时间比较忙,没怎么复习。”在该高调的时候,陈泽从来都不知道低调是什么。
在外,人可以嫉妒人家里有钱,长得好看,但是在学习上,根本嫉妒不来。
最多承认自己不够努力,毕竟学习不好的两个原因,其中一个就是不努力,而另外一个原因,没有人会承认,因为谁也不会愿意承认自己笨。
吕浩然人都麻了,这是人话吗?
都说扣分了,他自然不会认为陈泽在数学物理这些理科科目上会丢分,可这成绩?
什么都比不过,怎么办?
陈泽倒是看出了吕浩然的麻烦,好笑的提醒道:“留我吃饭,你爷爷会感谢你。”
“留吃饭?”
吕浩然心说陈泽也不是贪一顿饭的人,难道周老爷子连一顿饭都不给外孙吃?
或者有其他原因,不过已经是黔驴技穷的吕浩然,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根本就不敢撒手,小跑着去找吕老爷子偷偷汇报。
毕竟是大佬,一眼就看穿了周镇南的虚实。
果然,吕老爷子在被周镇南气的面红耳赤之后,顿时乐出声了,他恨不得指着周镇南的鼻子大声呵斥:“你外孙是优秀,但是他认你吗?”
高端的较量,就是这么不经意。
没多久,周镇南和自己的秘书被赶出来了,站在别墅大门外,他气得眼睛都红了,陈泽没走,反而被留下来了,还一口一个‘吕爷爷’叫的亲热。
周镇南这才回过味来,陈泽是他的外孙不假。
可还没认他呢?
他这就急不可耐的带着陈泽出门炫耀,这不是肉包子打狗了吗?
第35章 陈潭:我又不会犯事了吧?
“陈泽,你这车太土了吧?”
不同于陈泽,吕浩然没有自己的专车,但是上大学之后,他就会有一辆属于自己的汽车。
坐上了陈泽的宝马,可能是在爷爷家里,遇到各种刁难,还不敢出声。
一旦离开了约束的地方,吕浩然这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了,对陈泽的座驾各种嫌弃。
他这个年纪,绝对不会买什么三代七系宝马,什么E38地盘,都不能获得他的欢喜。
更不会喜欢大奔,那种稳重的像是中老年人的汽车。
年轻人,自然要有年轻人该开的车。
吕浩然上高中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自己第一辆车是什么牌子,价格自然也不便宜。
“走了兄弟,我带你去看看我的新车。”
吕浩然不由分说,吩咐老唐去西三环,一个略偏僻的地址。
京城的三环路刚通车不久,三环内,不少地方也很荒芜。
司机老唐在后视镜里见陈泽点头,才发动了汽车。
沿途,吕浩然一路上喋喋不休的说着各种跑车的数值。
对此,陈泽附和着,心里却不以为然。
陈泽也预料到了,为什么吕浩然都已经买车了,还要带着他去车厂看车。
不出意外的话,是在改装车车间。
心中不免腹诽:“这帮二代们,都不让人省心。”
改装车厂。
吕浩然这小胖子围着一辆白色的GtR转悠了好几圈,口中发出啧啧的赞叹声,见陈泽没有和他共鸣,眼神中还带有嫌弃的意味,有点受刺激的道:“陈泽,你不会不敢开跑车吧?”
“当然,我连驾照都没有。”
“哎呀,忘记了,你比我小一岁,还没到拿驾照的年纪。”
吕浩然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屈,他说了半天,炫耀了半天,竟然对一个没驾照的未成年人说干了口水,他都快自我怀疑了,自己到底在干什么?
“吕少,你这车还有半个月就改造完了。”
还以为吕浩然带着客户上门来了,闻听是个未成年……好吧,这小子真帅。
可未成年也会成年的,成年之后,就会需要车。
而一辆适合年轻人开的跑车,就成了男孩成长为男人的重要标志。
“赵龙,这家改装车厂的股东,您怎么称呼?”
“陈泽。”
“陈少,您喜欢什么样的车型。”对方看陈泽的目光落在一辆三菱3000gt上,顿时卖力的介绍起来:“三菱3000Gt城市跑车,驾驶舒适,速度也不慢……”
“别说什么三菱,这就是个弟弟。”
吕浩然对三菱的跑车露出鄙夷的神色,同样是跑车,六十万的车,怎么和两百万的车相提并论?
没错,这年头的尼桑GtR也不便宜,一百大几十万的价格,虽然在美利坚,倭国的售价,仅仅只要不到五万美元。
可在华夏,高额的关税,让这款车在路上成为真正的奢侈品。
“有这钱,为什么不买一辆法拉利?”
陈泽好奇,这年头的法拉利入门车也就不到两百万左右,就品牌价值来说,不比尼桑强?
说到法拉利,同样是吕浩然的心头好,甚至要比尼桑GtR更喜欢。
可惜,太高调了。
家里不允许他买顶奢牌子的汽车。
这也是这个时代的普遍现象,车的牌子不能太好,但是可以改装。
这年头还有个傻子,花了两百万改装了一辆富康,在二环路上疯狂刷圈。
吕浩然这种二傻子,看起来病的也不轻。
不过这些车在陈泽的心目中,都是垃圾,96年的GtR,售卖的编号是V-33,相比之前一代车,V-32是神车,但V-33啥也不是。
地盘不行,发动机没亮点,外观连改动几乎看不到。
而之后的V-35也是神车。
这就很尴尬,可如今买这车的人,根本就不知道入坑了。
V-33外观没亮点,动力设计也如此,是一款平庸的GtR,而且销量也不好,销售四年就停售了。
可惜第四代GtR要99年才发售,吕浩然并不知道,他的车是个失败的产品。
见陈泽不说话,吕浩然不免有些着急了,问:“陈泽,你哪怕今年不买车,明年呢?总该要一辆车的,要不然在学校里不方便。”
“你总不会一直用家里的车吧?”
“什么意思?”
“那车不就是你爸的吗?”
吕浩然理所当然的说道,这让陈泽有点愕然,同时也有点触动,自己太老成了,老城到了被当成中年人,可他确实不喜欢开车,至少有人帮着开车的时候,自己确实不想开。
吕浩然继续蛊惑道:“你就不想要一辆属于自己的车?”
“那辆宝马就是我的车。”
陈泽无语道:“自己开车又累又不安全,为什么要自己开,让司机开不好吗?至于自己的车,我十岁就有了,一开始是一辆丰田皇冠,后来换了辆大奔,坐着都挺舒服的。”
“跑车开起来不舒服,也不安全,我没打算买。”
“如果我真要自己开车,大概率会选捷豹xJS。”
说完,见吕浩然一副见鬼的表情,陈泽也不想继续聊下去了,摆摆手,准备离开。
“陈泽,暑假怎么玩啊!”
“两个男人有什么好玩的?”
陈泽并没有接受吕浩然的邀请,他不太能接受这个年纪的小伙伴一起犯傻的行径。
再说了,女朋友不香吗?
他想吃肉。
反倒是吕浩然却自言自语的琢磨起来:“捷豹xJS确实是一台好车,作为舒适性轿跑,除了没有发动机嘶吼到要爆缸的极致动力,这确实是一台好车。V12的发动机,动力也足够强劲,只是……”
价格不及GtR,看上去还暮气沉沉的老旧感,让吕浩然有点不理解,自言自语的嘀咕起来:
“这还是辆中年人开的车,年轻人谁碰捷豹啊!”
确实,英伦的复古,在吕浩然这个年纪确实欣赏不来。
可同样的偏好,在陈泽眼里就是沉稳低调和奢华,一眼就能让人看出很不一般的沉稳和大气。
而且开起来同样很稳,至少安全上比GtR不是一个档次。
快到家的时候,陈泽对老唐道:“在后海沿子边上停车,老唐先回去,我在路上走走。”
说是走走,其实是给陈潭打电话。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陈泽甚至能听到女人娇羞的猫叫声,痒痒的,软软的,勾的人心中旌旗摇曳。
“大哥,是我!”
陈泽在电话那边安静下来之后,才开口说话:“说话方便吗?”
又是一阵鸡飞狗跳的动静,陈潭才气喘吁吁的瓮声瓮气道:“小泽,我最近安分守己的很,什么坏事都没干,你可不能冤枉我。”
陈潭第一时间还以为是陈泽又找到了他的污点,极力的辩解起来。
“我问你,去年你在京城,是否有人自称是你舅舅或者外公的,来和你联系?”
哪怕是在电话这头,陈泽仿佛看到陈潭松了一口气的轻松:“小泽,我们家哪有舅舅,都是来骗钱的,我当时差点一拳头砸那臭不要脸的鼻子上,要不是那老小子有帮手,我绝不饶了他……”
陈潭喋喋不休的说着,陈泽心中暗道:“好家伙,你可真够勇的。”
“对方什么身份,你不知道,就敢动手?”
“怕啥,就是个臭不要脸的,打了又能如何?”
陈潭在电话那头絮叨着:“小泽,你是不知道,咱们家发达了之后,什么阿猫阿狗都来攀亲戚,都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也好意思来我面前冒充长辈,给他脸了!”
“这事,你没告诉妈?”陈泽觉得找陈潭绝对是个错误,这家伙的脑子从来没正常过。
陈潭碎嘴道:“找妈干嘛……不对,小泽,你不会也遇上那骗子了吧?”
第36章 兄弟,做人要有骨气
“大哥,你就没想过,万一那个人真的是舅舅?还是身份不简单,职务很高的高官?”
“嗯——”
随着弟弟的反问,陈潭不聪明的脑袋开始转悠了起来,他惊恐的发现,还真有这个可能,只是当时自己被突然冲过来‘冒充’他长辈的人给气炸了,这才没往这方面去想。
略微心虚的陈潭觉得自己又犯事了,压低着嗓子,在电话那头低声询问:
“小泽,你不会在京城听到什么风吹草动了吧?那老小子要来找我报复?”
陈潭也就那点脑子了,直来直去的性格,让他处理问题根本就不会迂回。
这是性格,都已经成年了,想要改都改不了。
“不至于。”
陈泽解释道:“两家都二十多年没往来了,哪怕要相认,也不在乎这一两年的时间。我的意思是,如果他们继续联系你,你不要轻易的相认,这些事,长辈没点头,我们做小辈的就别掺合。”
“明白。”
陈潭看似机灵的语气轻快道:“我估摸着他们也是没钱了,想来咱们家里打秋风。另外你说得对,他们想要越过咱爸和我们相认,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再说了,他们不要咱们,就不要!”
“他们要咱们了,咱们就上赶着去巴结,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他们可以不要脸,但是咱们不能没骨气!”
陈泽说什么也想不明白,自家大哥哪里有骨气了?
……
自从几个月前,陈泽和陈潭在家里大打出手过之后,这也是俩兄弟之间,第一次心平气和的说话。
虽说是电话里,可也是兄弟之间关系的缓和。
认亲这件事中,陈家最委屈的不是陈潭和陈泽两兄弟,而是陈绍华和周慧。
尤其是周慧,为了嫁人,不惜和家人决裂。
这其中担负的压力,又岂是陈潭的脑子能想得明白的。
抱怨了一阵之后,陈潭又说到了公司股份的事上,让陈泽颇为无奈。
在前世,陈潭虽说在老家照顾父母养老,可父母的退休工资并不少,加上华夏的潜规则,兄弟之间,谁给父母养老,父母的财产,主要是房产,就算是谁的。
可以说,陈潭并没有多吃亏。
加上陈泽也会在经济上给予一定的帮助,陈潭的小日子其实也不差。
他之所以去做扛楼的活,一方面收入真的不错,另外一方面,他精力太旺盛了,想着通过直播当网红,妹子能前仆后继的朝着他冲来。
可惜,事与愿违。
网红和妹子都没有。
在照顾父母这件事上,陈泽确实非常感激大哥。
他付出的是时间和耐心,而陈泽放弃的是财产,还有一部分的钱上面的支持。
说不上谁占便宜,谁吃亏的问题。
加上兄弟的关系也不算差。
可实实在在的,陈潭站出来,让陈泽省下了太多的麻烦。
所以,陈泽也不想在这辈子,家里有钱了,反而把兄弟之间的关系弄得天怒人怨般的紧张。
“大哥,爸妈给你的股份你就留着,你是家里的长子,是该有自己的产业了。跟着三叔和四叔,明面上不会让你吃亏,可实际上,人心隔肚皮,只要财务部门抓在手里,就不会出大乱子。”
“至于钱方面的,家里的钱给我们花,几辈子都花不完,都是爷们,别做小女人态。”
“而且,爸妈在经济上也会补偿我,你就别担心了。”
陈泽说着自己的想法,之前陈潭的产业,陈泽连看一眼都觉得多余,完全看不上。
这年代,歌厅舞厅会所之类的,都是藏污纳垢的地方。
别说如今了,之几十年后,还是这样的状态。
陈家不缺钱,身为陈家长子的陈潭,就不该进入这些产业,除了给陈家丢脸之外,成不了气候。
“可是小泽,三叔这边就不说了,四叔这边的生意我真的一点眉目都没有。他这边又是工程队给人修庙,又是进深山老林子采木,我完全插不进手。”
陈泽这才明白,怪不得家里之前手握那么多的金丝楠木,这估计是四叔借着给人修庙,到处偷梁换柱。
把人家的上好金丝楠木的好料子,换成不值钱的松木,这人品确实让人担忧!
只是在如今,金丝楠木的价格居高不下,甚至还比黄花梨和紫檀贵,就很离谱。
虽说金丝楠木少,可真要是在老林子里找到一棵金丝楠木,就足以比得上一片林子的黄花梨。
随着材料的持续被发现,价格必然会出现变化。
陈泽建议道:“贸易公司这边,楠木的关系都在四叔手里,你干脆全部丢给四叔,利益也让出去,换条路子。”
“什么路子,如今北面的生意也越来越不好做了,倭国的小鬼子更是苛刻,木材的话,也就楠木的生意好做一点。”
“紫檀和黄花梨比金丝楠木更稀有,如今价格已经渐渐的要起来了,入行也不算晚。”陈泽建议道。
“这去哪里找啊!”
“紫檀的话,天竺南亚都有,黄花梨也是热带树木,海南应该能找到不少。你多花点心思,不会毫无收获的。”
陈潭不清楚,陈泽却知道,如今的金丝楠木的价格不正常。
前几年的价格,甚至比紫檀和黄花梨都要贵。
可木材稀有程度来说,两者差远了。
而且金丝楠木出的都是大料子,紫檀和黄花梨比不了。
其实好的木材,不是按根卖的,都是按片卖的,这不是说这些木材太稀有,而是只有切开后的板材,才能看到木材内部真正的纹理。
金丝楠木如此,海黄也是如此。
花纹不好看,海黄也卖不上价。
有点像是赌玉。
如今的市场,老红木的家具也不少,价格也不贵,一个架子床也就大几万的样子。
这是市场需求不足,收藏没热起来。
等到名贵木材收藏热了起来,价格自然倍增。
按照后世的发展,金丝楠木涨一百倍,海黄和紫檀涨一千倍。
价格一下子拉开来了。
说到最后,快挂电话的时候,陈潭突然在电话那头对陈泽笑道;“小泽,你上大学大哥也给你准备礼物,一台车,已经入关到羊城了,过几天就能送到京城,保证你喜欢。”
“什么车,这么神秘?”
“好车。”
放下电话,陈泽眼眶里有些湿润,陈潭虽然变坏了,但他对自己还是一如既往的关心。
眼眶都有些湿润了起来。
嘟哝道:“这家伙,一天到晚的不让人省心。”
说完,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才八点,有点早啊!
“二少爷,回家吗?”
“不,去找小姐姐。”
“啊——”
自从二少爷来到京城之后,大勇感觉,曾经的二少爷变了,变得不正经起来了。
可是陈泽有自己的想法,好不容易找到个年龄合适,饮食也相同,性格可能也合得来的漂亮女孩子,他不得全力去追人家?
说追也不对。
是粘着对方,在彻底吃掉对方之前,寸步不离。
做人要骨气,但是追女孩不需要骨气,甚至不能要脸。
第37章 上了这小子的当
才半天没见,在幽暗的光线下,陈泽整个人散发着伤感的气息,那忧郁且破碎的眼神,看着就让人怜惜,视线相对,顿时让白璃的心头一紧。
在陈泽抱住白璃的那一刻,她甚至能感受到肩膀上传来的温热气息。
“小泽,怎么了?”
“梨子姐,我没事。”
口中说着没事,浑身上下都带着情绪。
他能有什么事?
站在不远处的魏大勇,咧着嘴,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家少爷的装可怜。
别人不知道,他能不知道吗?
作为陈泽的保镖,魏大勇几乎对陈泽是形影不离,就下午的场面,他都替自家少爷捏把汗。
可陈泽呢?
愣是把曾经位高权重的周老爷子气个半死,还无可奈何。
不说别的,哪怕陈泽没有认周镇南,可在偌大的京城,又有谁敢欺负他?
他这招数,也就欺负一下没多少恋爱经验的女孩子。
陈泽从小就喜欢照镜子,还对着镜子做各种各样的表情管理,任何人想要从他的神色看出内心,都是徒劳无功的蠢事。
因为陈泽不会给人这样的机会。
真要让人看出他的情绪,必然是假的。
从某种方面来说,他的表演天赋比影帝也差不了多少,那种瞬间切换的表情,绝对不是普通演员能学得会的。
天赋和长期的训练,缺一不可。
之所以,都这么晚了,陈泽还是赶来见白璃,主要是谈恋爱的时候,男孩对女孩,最好寸步不离的粘着对方,在不引起对方反感的情况下,用最快的速度,将对方变成自己的样子。
陈泽是全方位遵照陈潭的经验去做,就是方法和手段比陈潭的更下作了一点。
陈潭是硬汉,不给机会就硬上。
陈泽是绿茶,啥手段好用就用啥。
才一会儿功夫,他都用上了装可怜。
他就是想试一试,装可怜是否能唤起白璃心中的怜悯之心,运气好能吃上肉。
运气不好也不担心,高端的猎人,总是以猎物出现在视线中。
他明天过来,又是个很好欺负的柔弱少年。
他深知一个道理,谈恋爱的时候,哪怕是粘着女孩,也不能一直用死皮赖脸的招数,这样容易引起女孩心中的厌烦,从而事倍功半。
陈泽故意装出受委屈的样子,和下午离别之后的表情凝重,仿佛交相辉映起来。
而心神不宁了一个下午的白璃也脑补了所有屈辱的情节,陈泽肯定是在长辈面前遭受了偌大的委屈,这一刻,白璃心头的母爱被唤醒。
陈泽本来就比白璃小几岁,更能勾起白璃心中的爱怜。
尤其是陈泽哪怕神情寥落,还强装出什么也没发生的倔强,更是将白璃的心都快揉碎了。
“小泽,放心吧,有姐姐在。”
陈泽这次没占便宜,而是静静的什么话也没说,脑子里想着上一世,他在商界几番沉浮,好不容易有点成就,积攒下偌大的家产,最后一天福没享,也不知道便宜了谁……
伤心的情绪瞬间袭扰上了心头,豆大的泪珠子,宛如八月的雨,说落就落下,让白璃更慌了。
又是担心,又是心疼。
迷迷糊糊之间,白璃就被陈泽带回了家,好在他们住的并不远,当稀里糊涂的白璃发现自己在一间装修古朴的房间内的那一刻,面对陈泽的索取,她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风雨过后,雨过天晴。
脸上残留着红晕的白璃这才回过味来,自己好像是被套路了。
不过她并没有在意,本来心里就装着对方,还是心甘情愿的情况下,更不能抱怨了。
而且,体验的结果也不错。
她甚至没想到,这种事和做梦不一样。
都二十岁足岁的年纪了,哪个少女没怀过春?
哪怕长再好看,也一样。
白璃也有过春梦,也有过一夜过后,醒来后的慌乱和紧张。
可这些梦中的欢愉,怎么能和真正的体验相提并论?
除了一开始有点不太适应之外,之后的感觉,宛如在云端遨游。
白璃修长柔软的手指,宛如白玉般的娇嫩,手掌贴着陈泽宽大而温暖的手心,指甲修剪得整齐光滑,透露出一丝精致的韵味。
“坏家伙,是不是你早就算计好了来欺负我?”
女人后知后觉的神经,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是被骗了。
白璃又好气,又痴迷的将头埋在陈泽的肩膀中,哪怕是身上出了透汗,可奇怪的是,他们都感觉这种气味不难闻,甚至有种让人沉溺其中的迷恋。
这是荷尔蒙的味道。
“梨子姐,我是太喜欢你了。”
“我知道,我也喜欢你。”
这就是让陈泽喜欢的白璃,不做作,毫不掩饰内心的真实感受。
唯独让白璃有点担忧的是,他们之间的感情似乎进度太快了,这才几天时间,就已经做完了情侣之间该做的一切。
可她并不后悔。
抬眸看向陈泽的线条分明的下颌线,那种柔和中带着刚毅的气息,让她无比的痴迷。
眼神迷恋之中,抬头轻轻的吻了上去。
不得不感叹,人的学习能力确实惊人。
三四天前,陈泽第一次吻上白璃的朱唇的时候,她连呼吸都忘记了,屏着气,连换气都不会了,差点把自己给憋死。
随后,她除了将口水涂陈泽下巴上到处都是,渐渐的渐入佳境,甚至能在陈泽的引导下,有来有回。
那种交融的感觉,让彼此的感情迅速升温。
就像是现在,白璃痴迷且贪婪的迎上陈泽,让火焰燃烧的更加猛烈了起来。
陈泽不得不感慨,年轻真好。
这才多久,又缓过来。
而这一次,双方都是全身心投入,彼此徜徉在愉悦的春水之中,迟迟不愿醒来。
忽然,白璃仿佛想起什么似的,猛然惊醒的撑起半边身体,露出她傲然的曲线,口中呢喃道:“完蛋了,我之前出门的时候和小玲说过,就出门走走。”
“不行,我得回去,要不然她得着急了。”
这年头,出租房有电话的也不多,毕竟装一门电话,大几千的价格,不是普通人能接受的。
哪怕给袁玲捎个口信,都不方便。
而陈泽却伸出手臂,一把将白璃抱在怀中,在她耳畔低声道:“放心吧,袁玲知道了,最近几天,她都有事做。”
“什么事?”
“旅游。”
见白璃傻傻的眸子里,满是不解和疑惑,陈泽笑道;“我给她报了个旅行团,半个月之内,她都不会回来。”
白璃这才明白,好像陈泽早就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语气有点委屈和气恼道:“小泽,你是不是早就想对我使坏了?”
“是啊,从第一天见到你,就想了。”
白璃没想到陈泽在得到她之后,如此坦率。
好吧,她终于明白了一句她妈妈以前经常说的话,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得到了,却不珍惜。
但是滤镜让白璃不相信陈泽会是这样的人,她怕自己的梦碎了,再也拼凑不出梦里的样子。
第38章 亲妈堵门
将脑袋靠在男朋友的胸口,白璃的声音带着一丝倦意,轻声道:“小泽,你有一米八多了吧?”
“嗯,刚刚出头,我测过骨龄,医生说我还能长高四五厘米,可以到186到188之间。”
一开始,白璃还没反应过来,突然她猛地一激灵,身体都在忍不住发抖。
她心中不住的哀嚎:“我男朋友,还没发育完全?”
顿时有种天都要塌了的绝望。
陈泽多贼的人,瞬间就明白了白璃的担忧,将怀中的女人抱的更紧了一些,宽慰道:“梨子姐,我虚岁十八了!”
“要说虚岁,我都二十一了。”
说不难受是假的,白璃吸了吸鼻子,总感觉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可说出来,又让人难受。
作为白璃的好闺蜜,袁玲的心情更难受。
她无法想象,才恋爱几天,闺蜜就夜不归宿了。
还为了支开她,甚至给她报了一个旅行团。
报团就算了,免费的旅游她也不嫌弃,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
可陈泽给袁玲报的团是京城十日游。
京城?
她人就在京城,还需要什么导游?
难道没导游,她就不认识路了吗?
即便不认识路,可是地图总有吧?
后世的人想象不到,在九十年代,如果要在大城市奔波,在下火车站之后,第一件事不是找住处,而是买一份当地城市的地图。
三四线的小城市没有,但是大城市都有测绘局每年修改的地图。
纸质地图在报亭和书店都能买到,非常便利。
要是没有地图,在大一点的城市,几乎寸步难行。
她可是在京城住了七八年的人。
还买了地图,不信自己会迷路。
而且,她还算得上是个老京城人了,在这个城市生活了七八年,虽然去的地方不多,但对京城的街道,她丝毫不怯。
好吧,在学校的时候,因为年龄小,学校也不敢将她们放出去,在京城上学,却对京城无比的陌生。
对于陈泽送她个VIp旅游的小团,袁玲说不上是什么情绪。
钱花了不少,心不痛快倒是真的。
一对一导游,包车,四星级酒店……
陈泽但凡给她报个除京城和老家之外的城市,袁玲都得感激陈泽的好意。
哪怕陈泽的本意是嫌她碍眼,故意把她支开十天半个月。
可她毕竟赚着了。
可是现在,袁玲躺在四星级酒店的行政套房里,眼神死死的盯着天花板,心里越想越气,咬牙切齿的道:“陈泽,你真的是苟啊!”
毫无随意的袁玲,心里盘算了起来。
四星级酒店的套房,一天得六七百,这还是最少的。
别以为这时代的人没钱,什么东西都便宜。
车贵到离谱,捷达王都能卖十五万,稍微高档点的东西,都不是普通人能看一眼的。
四星级酒店六七百一天的房费很正常,机票也是如此,动辄上千。
京城到海南的机票得三千多,还不打折。
反倒是普通人吃的食物,确实不贵。
一碗面,卖两块的店,比比皆是。
住这么好的酒店,吃自己付钱根本就不会看一眼的套餐,还坐上了小轿车,还是高档汽车中辨识度很高的皇冠。
一天的包车费也得几百,上千。
加上各个景点的门票,虽然不贵,可也得大几十,上百。
加上导游的费用,七七八八总的算起来。
一天得两千。
这钱花出去,简直就是犯罪。
要是能把这钱要回来,自己岂不是赚大了吗?
想到这里,袁玲心里的烦躁就更甚了。
一边咒骂闺蜜不当人,和小男友双宿双飞,却让自己备受煎熬。
兜里没几个钱,却一天花出去两千,袁玲心疼的在滴血,比杀了她都难受。
眼睛一闭,一睁眼,两千块没有了。
她心疼的胸闷发涨。
这些钱让袁玲自己支配,两千,就能买三五件大件了,好看的连衣裙,皮鞋,秋天的风衣,牛仔裤,冬天的羽绒服……挠着乱糟糟的头发,袁玲感觉自己要疯了。
实在睡不着,找到了隔壁的导游,不好意思的磨磨唧唧道:“这个……旅游套餐能不能退?”
“不行的,袁小姐。”
导游见袁玲表情哀怨,仿佛被打劫了的惨样,笑着道:“袁小姐,这钱对您来说是小钱而已,我们都是有规定的,而且这样的导游服务,需要提前预定,专门针对的是外商。”
面前的‘狗翻译’很明显的在嘲讽她,没见过世面。
袁玲张了张嘴,想骂句脏话,又怕对方听懂了,和她拼命。
导游虽然语气挺尊敬人,可眉宇间的不耐烦早就显露无疑。
她这是工作,如果是外商,她就有小费,运气好,还能弄到进口电器之类的提货单。
这点钱,对外籍商务人士来说,根本就不算事,可对如今的华夏百姓来说,要买一样家里的大件,需要一家人一年的缩衣减食,才能省下来。
要是遇到个下岗的家庭,饭都吃不起了,就别想要买这买那了,活下去再说。
她也是开眼了,这么多年的商务接洽,终于遇到了一个比她还穷的客户。
别说什么小费了,袁玲压根就没打算在之后的十天里,掏一分钱。
而袁玲根本就体会得到导游的不快。
更让袁玲气恼的是,竟然还有胡同游。
她下个月开学的地方就在胡同,今后四年生活学习的地方也是胡同,她有多缺心眼,才会对这旅游感兴趣?
可她又舍不得每天的豪华大餐,和出租房相比,宛如仙境的酒店套间,前者家里连个卫生间都没有,后者想怎么洗,就怎么洗,24小时热水。
退而求其次,袁玲也放弃了,想着换个项目,或许会好一点,小声询问道:“我能否将旅游套餐全部换成酒店的住宿,我就不出去了?”
“啊——这我得问一问。”
来一个住了好多年的城市,袁玲真的提不起任何的旅行想法。
可是酒店是真的香。
夏日的阳光来的异常的早一些,清晨五点左右,天边已经泛起了淡淡的金光,仿佛是大自然的画笔轻轻一抹,整个天空被染成了温暖的橙色。
微风拂过,带来一丝丝清新的草香和花香,让人感到无比的舒适与惬意。
清脆悦耳的鸟鸣在树梢中回荡,为这宁静的早晨增添了几分生机。
身体逐渐被唤醒,感觉鼻尖似乎有东西在拨弄他的鼻子,陈泽睁开眼,看到同样是瞪着眼看他的白璃,鼻息温热,吹在脸上暖烘烘的,甜丝丝的。
尤其是一只宛如艺术品的玉足,泛着淡淡的光泽,宛如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脚踝处的肌肤白皙细腻,隐约可见一丝微红,更添几分娇嫩与柔美。
也只有常年练功的舞蹈演员和戏剧演员,才有这份本事,就像是两人站着,却能将脚甩过头顶,扛在对方的肩膀上。
此时此刻,他们却双双面对面的躺着。
“别动,啊,小泽,天亮了。”
房间内的旖旎,宛如春天般山间的泉水,灵动中,带着欢快。
好一阵,洗完澡,穿戴整齐出了卧室来到了起居室……
陈泽傻眼了,坐在起居室沙发上的周慧满脸寒霜,怒气冲冲的盯着自家宝贝儿子,咬着牙,低声道:“好小子,你这是自学成才啊!”
第39章 一个个都不省心
“妈,你怎么回来了?”
陈泽用声音给在卧室的白璃通风报信。
这也不能怪他,母亲忙起来,十天半月不见人是常有的事,她名下的服装公司,光工厂就有好几个,还有设计公司,销售公司。
加上财务公司。
广告公司等等。
她一天去一家公司,也得半个月才能转回来。
这才去一天,怎么就又回来了?
“过来,坐下。”
等到儿子战战兢兢的坐在距离自己一米开外的沙发上,周慧气地站起身,雪白的手指点着陈泽的脑门,懊恼道:“你也太大胆了,怎么就带回家了?”
“我……”
陈泽眼珠子滴溜乱转,这是他人生十七年最大的危机,被亲妈将女朋友堵在卧室里,很可能刚才晨练的过程,她也听了个全。
这要是没个合理的解释,他这关倒是容易过去,可白璃就难了。
婆婆见到准儿媳妇第一眼,就落下了不好的印象,今后在家里肯定难。
“妈,我挺喜欢她的,感情上的事情,有时候想要克制,确实克制不住。”陈泽嗓子仿佛被锁住了似的,说话带着些许的刺痛。
这时候维护女朋友,亲妈肯定不高兴,甚至会认为这是威胁。
不维护女朋友也不行,在亲妈眼里,白璃就是狐狸精,迫不及待的将亲儿子给拿下了。
关键陈泽的年纪还小。
想起不省心的大儿子,周慧那双好看的美眸,风情中带着愁绪。
两个儿子,在感情上一点都不让她这个当妈的省心。
大儿子就算了,自我成长,最终顺利成了个混蛋。
小儿子……
只能说陈泽伪装的太好了,以至于周慧根本就没料到,陈泽本质上和他大哥是一个类型的混蛋。
之前陈泽喜欢上女孩子,她还挺高兴,毕竟小儿子帅气的不像样子,宛如谪仙般的气质,会有多少青春美丽的少女被其俘虏芳心。
就是对女孩子不上心,不开窍。
可这哪是不开窍?
而是直接打通了任督二脉啊。
陈泽所说的喜欢,是把女孩子骗到卧室里吃掉。
这孩子懂事太早,对当妈的来说,绝对是莫大的挑战。
良久,周慧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小儿子,问:“想好了,就她啦!”
“不出意外的话,就她了。梨子姐挺好的,性格不错,我觉得能合得来,也会照顾人,女大三抱金砖,我希望我以后的人生中有她陪伴。”
陈泽不是陈潭,他没有频繁换女朋友的打算。
“你才十七岁,知道个屁的人生,一点都不让我省心。”周慧气恼道。
听到小儿子陈泽这么说,周慧彻底死心。
不过她在心里突然冒出个想法,既然小儿子陈泽认准了白璃,她这个当婆婆的就把儿媳妇经常带一带,好好培养。
别像老大似的,都二十五了,连个儿媳妇的影子她都看不着。
“行了,我知道了,把你女朋友带出来吧!男欢女爱,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
周慧说着,语气总带着些许的伤感,也只有她自己知道,为什么要伤感。
甚至连她自己都不清楚,这份伤感究竟是为什么。
孩子长大了,父母高兴,可孩子要有自己的生活,生活的伴侣,父母需要一个熟悉和习惯的过程。
这对周慧这个准婆婆来说,确实需要时间。
她之所以这么快把事情处理好,一刻不敢停歇,就是怕陈泽在周家遇到了挫折,年轻人遇到挫折不是什么坏事,但陈泽不一样。
小儿子陈泽从小到大,从来都没有遇到过挫折。
但这次不一样,对手太强,又有理不清的关系,她怕陈泽处理不好。
这才心急忙慌的赶回来。
周家,哪怕对如今的周慧也有很大的压力,更何况小儿子才十七岁,虚岁十八,可这点年纪,终究阅历太浅了。
可让她万万没有想到,小儿子竟然什么事都没有,还在自己的卧室里开了双人派对。
这个孽障!
这让周慧对陈泽在京城的独立求学生活,充满了担忧。
看着小儿子一阵风似的,朝着卧室跑去,周慧是又怒又气,同时又有点哭笑不得,陈泽在当妈的周慧心里,还是个孩子。
可就是这么个倒霉孩子,竟然无师自通的学会了造娃的所有技术。
说不定过些天还会给自己蹦出个大雷,又头痛不已。
大儿子是个惹祸精,看来小儿子也不遑多让。
“梨子姐,你在哪里?”
冲进卧室的陈泽找了一圈,没找到白璃,还以为她跳窗跑了。
四合院,窗子打开之后,离地才一米,翻窗出去没有任何阻碍。
“我在这儿!”
声音是从床底下传来的,白璃在听到陈泽的暗号之后,就早急忙慌地穿上了衣服,之前是准备跳窗跑了的,可是看到院子里的保镖,她犹豫了,迟疑了,最后选择当鸵鸟。
从床底下将白璃拉出来,后者一个踉跄,有点站不稳的倒在了陈泽的怀里,娇弱的宛如被欺凌到身心俱疲的少女。
好吧,事实上也差不多。
见到陈泽的那一刻,白璃脸色惨白,急的眼泪都下来了,口中念叨着:“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梨子姐,我妈又不是老虎,不吃人。她人很好的,不会对你怎么样。之前还嘱咐我,有了女朋友,就带回家让她看看。”
陈泽的宽慰一点用都没有。
白璃更慌了。
第一次在男朋友家遇到他妈妈,竟然是被堵在了卧室,甚至之前晨练……
好吧,她很在意陈泽,更怕被陈泽母亲看不起。
白璃感觉自己所有的体面,都被丢弃在地上,狠狠的被踩了好几脚。
在陈泽不住的安慰下,这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走出了卧室,来到了起居室。
耷拉着脑袋,宛如初中生谈恋爱,被老师堵在墙角的委屈。
金豆子一颗颗的落在了地上。
周慧心软,倒不是说她对谁都心软,对家里人确实心硬不起来,目光在白璃的全身上下打量,面容精致,五官分明,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闪烁着智慧与温柔,仿佛能洞察人心。
举手投足间散发着优雅的气息,每一个动作都显得那么自然流畅,如同一幅动人的画卷。
哪怕是受气包的样子,也是让人怜惜不已。
心中暗叹:“好小子,怪不得要这么急不可耐的生米煮成熟饭,这等容貌,谁见了不迷糊?”
哪怕在她当年工作的歌舞团里,这样的容貌,在美女如云的单位里,也是出类拔萃的存在,甚至比自己闺蜜苏研都各有千秋。
“我是小泽的妈妈周慧,连声阿姨都不想叫吗?”
“阿姨。”
“唉,小白,能这样叫你吗?”
周慧并没有趾高气扬的坐着和白璃说话,而是搂着白璃的手臂,手掌贴着她后背,不断的安抚着。
“来这边,就当自己家里一样。饿了吧,先吃饭。吃完了,阿姨带你走走。”
第40章 聪明人都喜欢傻子
白璃有很多普通家庭出来的痕迹。
除了长相优势太明显之外,性格上其实挺胆小的,要不然,第一次在火车站,她发现陈泽的父母之后,会落荒而逃了。
敏感,外表冷艳,内心柔弱。
这些性格表面上是柔弱,可对一个大美女来说,都不是什么优点。
她之所以会养成这样的性格,完全是白璃应对这个世界的保护色。
至少一个女人要搞事业,这些性格都得碾碎了丢掉。
好在陈家不需要白璃做个女强人,成为家族第二代的柱石。
有陈泽和陈潭在,白璃接触权力的机会,几乎没有可能。
陈家可以给白璃钱,也可以给一两个不重要的小公司,甚至送一点业务,让其一辈子衣食无忧,哪怕最终离开陈泽,也能在经济上,有强大的后盾。
从而让白璃获得足够的安全感。
但是家族的核心产业,只能是家族血脉成员。
陈绍华和周慧都是创一代,他们可以忽视白璃的家庭,但是绝对不会放松对外人野心的防范。
一旦接触了权力,才会滋生出野心。
至于周慧为什么不问白璃的家庭情况?
陈家这样的家庭,怎么可能让一个不被调查清楚的女孩子,刻意接近他们的第二代核心?
甚至陈泽还会被当成陈家第二代的话事人培养,更是保护的严密。
事实上,在两天前,白璃的所有信息,包括家庭,父母,甚至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闺蜜的信息,从小到大,做过什么傻事,只要能调查出来,摆在明面上的,都被整理后,放在了周慧的办公桌上。
而这一切,白璃还一无所知。
她身体僵硬的出现在餐厅,面对三个在餐桌边上的女佣,神态紧张的不敢做任何的动作,深怕引起男朋友亲妈的不满。
“哎呀,今天有拆烩鱼头,小白,吃得惯河鲜吗?不喜欢的就说。”
周慧亲自帮着盛着了一碗连汤带水的美食,白璃紧张的站起身,红着脸,道;“阿姨,我自己可以的。”
“阿姨没把你当客人,以后更是一家人,千万别拘束。”周慧其实也就是做做样子,她没想过在餐桌上教白璃规矩。
甚至压根就没打算在近期就着手培养白璃。
只是事已至此,她也只能按着儿子的喜好,等吃好了饭,再嘱咐一下生理知识,和防孕的知识。
不过让她满意的是,白璃的举止反而有种不属于她那个家庭出来的优雅。
举手投足之间,有种大家闺秀的大气。
也许是学戏养成的习惯。
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夏天的食欲,本来就不怎么好,吃两口,周慧就没什么胃口了。
这也是她的习惯,文工团舞蹈演员出身的周慧,哪怕在特殊年代,缺衣少食的时候,也对自己的饮食非常注重。
在膳食合理,营养足够的情况下,足够少吃。
可以说,周慧是经常在饥饿状态的状况。
大部分舞蹈演员都会这么吃。
但她并没有放下碗筷,因为她知道,一旦她放下碗筷,白璃肯定也不敢吃了。
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还时不时的让人帮白璃送菜,目光落在忙着干饭的陈泽,一脸的嫌弃。陈泽的年纪,正是能吃的时候,加上昨晚上确实累着了,早上还起得晚……
大口哗啦着米饭,嘴唇上都落了一层的油。
“何姨,再来一碗。”
“二少爷,慢点吃。”
白璃也很饿,她这个年纪的饭量不会差,加上平日里运动也足够,还要早起练功,所以胃口一直也很好。
除了两道她不认识的菜之外,其他的菜品,都是她喜欢吃的家乡菜。
莲藕排骨汤,夏天的藕小,没有冬天的糯,可清香扑鼻,别有风味;
红烧团鱼,一口下去口腔里满满的胶质感。
而淮扬菜的里拆烩鱼头,一般家里根本就吃不到,饭店也不见得都有。
她就饥肠辘辘了,喝了一口鲜的让她刻骨铭心的鱼汤之后,简直惊呆了,她从来都没有吃过这么好喝的鱼汤。
都想拌饭了。
只是眼神偷偷的瞥了一眼周慧,没敢做出如此失礼的事。
好鲜!
白璃哪怕小心翼翼的提防着周围,但美食还是让她有种说不出的愉悦感。
开心的时候,一双灵动的丹凤眼,会不自觉的眯起来,仿佛像是只贪吃的小猫。
喜形于色,在周慧面前,无所遁形,尽收眼底。
周慧见到这一幕,心头松了一口气,心说:是个没心眼的,应该不难弄。
她对白璃的考察已经开始了,但是什么时候结束,真不好说。
现在的白璃,还很嫩,以后就难说了。
而这种考察什么时候结束,连周慧都说不准,或许很快,或许永远也不会结束。
对周慧来说,白璃是完全不设防的。
毕竟,白璃的信息,周慧都已经能倒背如流了。
她还没想好,到底要如何安排白璃,如何培养她?
还是只把白璃当成小儿子的高级玩具,冷眼旁观,不置可否。
这一切,周慧都不会让人知道,陈泽哪怕清楚周慧会做什么,也不会问。
不问,就代表着他也不知道。
这是聪明人的默契。
“小白,你慢慢吃,阿姨已经吃好了。”
“阿姨,我……”
“您慢走。”
“小白,别站起来,快坐下,接着吃。家里没那么大的规矩,不用这么做。”
见周慧站起身,白璃也起身,表示吃完了。
虽然她还很饿,刚才压根就不敢大口享用饭菜,肚子虽不是饥肠辘辘,可还饿着。
可白璃怕周慧嫌弃,都已经起身了,却被周慧拦下来,努嘴对白璃道:“小白,陪小泽说说话,阿姨就不妨碍你们了。”
白璃这才放心。
吃饭的动作也快了不少,虽然还保持着淑女的样子,可随即被陈泽的举动给吓了一跳。
汤泡饭!
白璃目光呆滞的看着陈泽的骚操作,嘴角不由地抽搐起来,你这少爷,怎么还有这等豪放的一面?
可陈泽丝毫不在意,在家还要伪装,多累啊!
在父母和陈潭面前,他丝毫不会将自己的喜好藏起来,这是出于对家人的信任。
同时也是一种精神上的放松。
“梨子姐,我知道你没吃饱,杂酱面都要吃一碗半的人,小猫似的舔两口汤就说饱了……我不信。”
白璃急地差点跳起来,这准婆婆走了,家里的阿姨都在边上站着呢。
要是在阿姨们中间,自己的形象稀碎了,这让她还有什么脸登陈泽的家门?
何丽带了陈泽快七八年了,陈泽的饮食一直是她照顾,不仅把陈泽当成了家人,连带着白璃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客人,也被她越看越欢喜,出声道:
“白小姐,都是家里,少爷就是这样的性格,无拘无束最好,过的舒坦。”
算了,毁灭吧!
想到陈泽的母亲还等着她,用勺子,将一大口伴着米饭和鱼汤的食物送进嘴巴,全身都充斥着那种被幸福包围的满足感。
死就死吧?
再社死,有比在陈泽房里被准婆婆堵住更社死?
白璃不太聪明的脑袋想明白之后,顿时放下了所有的戒备。
第41章 天降豪门阔少
“吃饱了!”
白璃将最后一口汤喝下肚子之后,打了个嗝,随即又紧张的捂住嘴巴,慌乱的小眼神游离着,偷偷瞄了眼四周,深怕自己的不雅举动,惹人嘲笑。
“梨子姐,在家里不用拘束,怎么舒服怎么来。”陈泽笑着伸手就要摸白璃的肚子。
被白璃一把推走,不满道:“小泽,给我留点形象吧,我怕阿姨会讨厌我。”
“我妈?”
陈泽疑惑道,随即坦然的摇头:“她心大着呢?只要不是天怒人怨的事,她都不会在乎的。”
确实如此,周慧有一颗大心脏。
就在七八个月之前,陈家的财务状况非常紧张。
虽说距离破产还很远,但是集团一天的财务费用就是一百多万,这还是按期就要支付的银行利息,要不是周慧用非常手段,稳住了局面,陈家的高楼有倒塌的危险。
这半年多时间来,陈家一直在给自己的财务状况瘦身。
剥离了不少产业。
比如说化工。
虽说化工很挣钱,但民营化工企业在这个时代,有一个最大的困境,只能喝一口大国企剩下的汤。
哪怕是这口汤,吃好了,也能养肥。
比如说液化气,这里面的利润有多少就不说了,光是一旦普及,城镇居民每个月一罐的销量,就要比加油站的利润更高。
而且,不同于加油站,液化气站的收入是稳定的,和水厂有的一比。
这仅仅是化工中,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门类。
但是关系维护的成本太大了,加上安全,产业链持续投入需要大量的资金,对集团改善财务状况,短期内没有丝毫作用,这样的产业,都被砍掉了。
盘活集团的产业结构,就耗费了周慧不少心血。
如今的汉隆集团的财务状况,已经平稳落地,制定办法的人可能是陈泽,但是执行人是周慧。
这样的人,会在乎一个小女孩,在她面前‘犯傻’?
不可能的,周慧的心态稳如磐石,就白璃的这点事,根本就不会让她在乎。
而在家怎么舒坦怎么来就更简单了。
陈家已经不需要普通家庭的分工模式了,财富积累到一定程度,很多事都不需要亲力亲为。
陈泽有足够的底气,在家里释放自己的各种天性。
普通人家,真要是在家里释放天性,懒,邋遢,不收拾……过不了几天,家就会变成猪圈。
可陈家不会。
如果没有十来个阿姨和保镖的话,整个宅子的运转都难。
仅仅是打扫房间和院落,一家子两三口人都得累死。
而且还是在什么工作都不做,都在家里的情况下。
房间有人收拾。
院子有人打扫。
甚至前院池塘里的鱼都有专门的人喂养。
这种家庭,女主人根本就不需要勤快,勤快反而是女主人的陋习。
因为勤快的人眼里有活,最受不了的是,眼前有人偷懒。
更何况偷懒的人还要拿工资,这样的心态,早晚都会在家里憋屈疯了。
家里的服务人员,各司其职,才是最稳妥的做法。
而作为主人?
心思不应该在家里的形象,而是在其他地方,如何提高自己,如何让自己的形象更完美,如何不让家里的财富出现缩水,如何管理家里的服务人员……既要有威仪,又不能暴躁,平衡家内家外的关系。
虽说是动嘴皮子的事,可要比打扫院子和房间难得多。
白璃昨天夜里是摸着黑来到了陈宅,七拐八绕的根本就没看过周围的状况。
天亮了,她也醒了,可是尴尬的是被陈母周慧堵在了房间里。
哪怕偷偷撩开窗帘,看了一眼窗外,见院子里有保镖,也不敢出去。
之后更是一路低着头,有种一辈子的脸,在这一天里都丢尽了的惶恐。
哪敢四处张望?
低眉顺眼的想是个小媳妇。
这会儿,陈泽的母亲周慧离开了,被陈泽牵着手从后院的餐厅拉着出门,这才有了打量四周环境的空闲。
院子横宽是七间正房的配置,四进的院落,还是高规格的,五米出头一间的房子。
这一面宽就得三十多米,将近四十米。
虽然后罩房的院子不大,这也是相对的,普通的四合院根本就没法和这个院子比,还有车,陈泽的那辆宝马正停在院子里。
还有其他的车,加起来有三辆车。
仅仅这个院子,占地就得有一亩地。
“小泽,这房子都是你家里的吗?”
“不是家里的,是我的。这房子是我来京城上大学爸妈给我准备的礼物,我爸妈平时不住这里。”
“实际上,他们工作很忙,一年也住不了几次,这里还是我一个人住,不过现在有你陪我。”
突然的情话,引得白璃一阵的娇羞。
“梨子姐,我带你四处走走。”
白璃确实很紧张,她来吃饭的这个院子,就比同学家住的大杂院都要大了,根本就没法比。可她明明记得,陈泽并不住在这个院子里,那个院子比这个院子一点也不小。
说明这起码有两个大院子,加起来不得有两亩地?
哪怕白璃已经猜测了陈家的豪横,却还是低估了自己的眼界。
“这院其实没什么可说的,就建筑面积来说,可能是最大的,因为加高了两层,后罩房楼下的有餐厅和厨房,还有设备房和杂物房,还有司机的宿舍,洗衣房也在这一层。”
“二楼是客房和一部分宿舍,东西厢房也加高了,多出来六间屋子。其他家政人员的宿舍就在二楼。”
哪怕手腕被陈泽拦着,白璃有种说不出的安全感,听着陈泽的介绍,还是心肝乱颤。
这么好的房子自己不住!
好吧,他有更好的住处。
“这宅子有两个餐厅,前院的倒座房也有一个餐厅,那个餐厅是宴客的,比较正式。”
陈泽带着白璃走到了设备房:“这里是设备房,一共两间房,一间是滤水系统,饮用水和生活用水分开过滤,另外一个是供暖系统,现在只能用博世的柴油供暖设备,一个冬天的话,大概要二十五吨左右的柴油,油库在地下,一个冬季加两次油就够了。”
“小泽,我……怕。”
白璃真的怕了,她哪听说过取暖用的油料,按吨来计算的?
还动辄几十吨?
更何况,取暖不是用煤吗?
白璃顿时感觉心头的压力巨大,她知道陈家是豪门,可没想到豪成这样啊!
她之前就觉得自己配不上陈泽,现在更配不上了?
心仿佛都被捆绑住了,嗓音略带嘶哑道:“小泽,我……”
“梨子姐,你可能在想,会不会配得上我的问题,但是我要说,这不重要。”陈泽的眼眸如同星辰般闪耀,视线落在白璃精致的脸庞上,轻轻吻了一口,语气温和的宛如香甜的风:
“梨子姐,你喜欢我吗?”
白璃用力的点点头:“喜欢。”
陈泽笑了,仿佛融入了周围的阳光中,那么的温暖:“我也喜欢你,这就够了。”
第42章 住在公园是什么体验?
选择一个人,其实没那么多为什么。
但是陈泽清楚自己在干什么,选择白璃他吃亏吗?
谈恋爱,各取所需。
能够从一个干净的,单纯的,漂亮的……各方面都让他满意的年轻女孩身上,得到他对所有恋爱的期待和感受,他哪怕付出一点金钱和偏爱,都不会亏。
这些,白璃永远不会知道。
甚至白璃还是陈泽很合适的结婚对象,如果她放弃她的演艺事业,他大概率会选择她。
对男人来说,这辈子娶谁不重要,娶合适的才重要。
眼下的白璃,显然是陈泽眼中那个合适的人。
至于一定要白璃放弃自己的事业,太简单了,哪个豪门的妻子的重心会是在工作上?
家庭,必然是家庭才是第一位的。
这不矛盾,也不是什么王子看上了灰姑娘。
从家庭来说,白璃的家庭甚至连灰姑娘都比不上,毕竟灰姑娘的亲爹是伯爵,而不是一个普通的平民。
这些天接触下来,陈泽觉得白璃很好。
好的原因只有一个,他能看穿白璃内心所有的想法。
陈泽不需要一个在家里和自己比拼智力,斗智斗勇,还强势的要表示掌握家庭的主导权的另一半,那样的女人,适合做助理,做手下,把她们当成牛马一样操练。
另外,这样的人,有几个有白璃的容貌?
娶妻娶贤,就是防着家里后院被人炸了。
白璃的性格,很适合成为一个合格的妻子,性格内向,还喜欢宅。
对丈夫来说,出门在外,没有比任何时候都知道自己妻子在家里等他,更让人安心的了。
靠在陈泽的胸口,白璃有种说不出的安心,她心头仿佛有种执念喷涌而出,就像是原本对陈泽的是喜欢,是很喜欢。
一下子转换成了爱,她要努力成为配得上她完美小泽的爱人。
口中呢喃道:“小泽,我爱你,我要一直爱你。”
这话说出口,就有种宣泄的情绪散发开来,让原本神经一直处于紧绷状态的白璃,整个人都轻松不少。
以前不懂,现在懂了。
那就是不管多少委屈,都不妨碍她凝望着自己心爱人的背影,这就足够了。
誓言!
陈泽心头微微颤动,从骨子里,他是不会相信什么誓言的人。
人是会变的。
时间,外部环境,内心的贪婪,都会让一个人变得面目全非。
陈泽别的不能保证,他至少能保证白璃的心不变的情况下,他会给予她最好的生活环境,和他最多的偏爱。
因为陈泽也不能保证,会不会突然再冒出一个人,让他心动。
别人在变,难道自己就不会变吗?
“别哭了,哭花眼了,我心疼。”短期内,陈泽不会跟白璃讲道理,哄女孩是最省力的办法。
而且,还能让对方傻傻的感觉被爱的错觉。
但是讲道理……
算了吧,大多数女人都不适合心平气和的沟通,讲道理。
男人和女人讲道理,站在男人一边,他希望自己的另一半更好,也在努力试图让她明白这个世界的真相;
可站在女人这一边,这是不爱,是嫌弃,是挑剔,各种的情绪充斥在她们不大的脑子里,然后发酵之后,变成一颗不安定的,随时随地都可能爆炸的炸弹。
感觉到胸口传来的湿热,陈泽轻轻的抹去了白璃眼角的泪水,他的心能感觉到白璃动情了,是那种情根深种的毫不保留。
想到自己做的事……
陈泽觉得白璃跟着他,是为白璃好。
其实,他也明白,自己真要找外表比得上白璃的女人,短期内还真不见得找不到,差不多的肯定能找几个。
只是那样的寻找,和选妃似的,冰冷的如同交易。
“行了,别哭了,我还是带你继续走走,熟悉这座宅子。待会儿,你还得陪我妈说说话。”
说话是假的,试探是真的。
陈泽知道周慧的耐心不错,但是这种耐心是针对对象的,是有利益的好处的等待,才会让她放下心中的不耐烦。
或者是对亲情的包容,比如说周慧对陈泽的爱自然是无私的,不掺杂任何利益关系的感情倾注。
白璃在周慧心目中的重要性,其实并不大。
哪怕周慧表现出了极大的宽容和热情,慈爱的和白璃的亲妈一样。
可白璃真要是把周慧当亲妈,她终究有一天会悔地肠子都青了的。
进入第三层院子,千步游廊的彩绘在阳光下,愈发的绚丽,只不过,这绚丽被院子中央偌大的一个硬石板铺设的场地给掩盖了其秀气。
至少四五百平的院子,没有任何修饰,就是平整的石板场地。
乍一看有点空旷,可是细细打量,给人一种气势上的凝练。
种树和花草虽然能够给宅子点缀的更有层次感,可是在气势上,差了一大截。
如果有人去参观王府的经历,就会对这种平整的类似广场的空地印象尤为强烈。
一下子就把住宅的气势凝聚在了这个院子里,站在正房五层台阶之上,主人心中顿时会有种威严透体而出。
这就是居移气的最好显现。
“这个院子有一亩半多一点,中间的空地有四五百平。来,我带你去个地方。”
陈泽拉着白璃站在了正房门口,将白璃轻轻的护在怀里,在她耳畔低声道:“闭上眼睛,默数十个数,然后睁开。”
白璃听话的跟着陈泽照做,睁开眼后,仿佛一切都变了。
视线所到之处,再也不是空旷的单调,而是有种高人一等的尊贵,在心底里偷偷生出来。
白璃扭过头,眼神中满是透着不可置信的味道:“太奇妙了,我怎么感觉自己不一样了?我明明也参观过王府,那个场地比这里还要大,却没有这种感觉?”
“因为这里将来也是你家。”
“我家?”
白璃嘴唇哆嗦着,仿佛有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她在京城生活过七八年,任何时候都不觉得自己有家。
哪怕在江州的老家,其实也没有多少家的概念。
十岁就离开了家,每年回去就两三个月,对家的概念,还不如学校来的深刻。
总有种在家里格格不入的感觉。
“前院还有个花园,带你去看看。”
从中庭穿过垂花门,首先看到的是一座小石桥,很小,两三步就能跨过去的小桥。
其实就是一块石板,加上了栏杆。
只是做了流水之后,平添了水流流动的灵性。
过石桥。
是一栋四周几乎都是用玻璃窗户围起来的建筑,推开门的那一刻,白璃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这装修,仿佛梦里的一样,所有的装饰品和摆设,都像是梦里的宫殿。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这是陈泽的品味。
隶属于文化的传承的结果。
径直走过房间,陈泽将前面的一排门都打开之后,白璃彻底傻眼了,呆呆对陈泽道:“小泽,你家里有个湖?”
第43章 姑娘,你高兴早了
“谁家的湖才几百平?”
“一亩都不到,只能算是个池塘。”
陈泽还真没有太在意这个池塘,几百平米的池塘做了池底硬化之后,水深一米二,养了上百条锦鲤,正值正午,鱼儿有气无力的在温热的水池子里,漫不经心的游动着。
鱼不大,陈泽不喜欢那种膘肥体厚的大锦鲤,反而喜欢那种有活力的,一两斤的半大的鱼,慢慢养。
池塘换水系统在一块两人多高的怪石头边上,隐藏在石头缝隙之间。
水泵工作之后,流水声潺潺传来,别有一番天地感。
白璃心肝都快裂开了,男朋友家豪横成这样,自己真配得上侍寝吗?
这哪里是家,简直就是个小公园。
站在水榭前的栏杆边上,陈泽顺手将一把鱼食丢了下去,可惜……
鱼不饿,很不给面子的一口都没吃。
“想要去一进院,从池塘上的石板平桥上就能走过去,穿过亭子后,绕过去。也可以从游廊直接过去。只是前面的房子很普通,我一般不去。”
白璃霎那间幻听了似的,脑子里打雷般阵阵轰鸣,脑子里一会儿豪门少奶奶的气势如虹,一会儿琼瑶剧里豪门的苦情戏,虐的她死去活来。
双脚不受控制的跟着陈泽来到了前院。
说是前院都已经过了,不过是个宽四五米宽的走道。
前院的房子也不如后院的精致,甚至没有抄手游廊,只是靠墙的一排青竹,郁郁葱葱的,风过沙沙声让她有种说不出的欢喜。
陈泽抬手示意门房,把前院的远门打开了。
拉着白璃,折转过一片竹林,抬腿就到了宅子正南进入的路边。
而前面的景色,一下子把白璃震慑住了。
轰——
白璃双眸突然瞪大了,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景色。
面前,隔着一条马路就是后海。
皇家贵气的厚重感,扑面而来。
“这才是湖,还是小了点。”
这房子其他地方对陈泽来说,都乏善可陈,唯独前院打开院门之后的那一刻,才是这房子最有价值的一幕。
整个宅子花了一千五六百万,而院门外的景色,至少值一千万。
京城的四合院,很少有景色能和这套相比的,边上的就不说了,都差不多。
换个地方,只有和紫禁城一水之隔的宅子能比!
但是朝向,绝对没这边的优越。
哪怕回到了院子里,白璃的耳畔还回响着陈泽刚才的话:“我对住处没什么要求,平房也挺好。”
这是人话吗?
唉,是不是以后自己也能这么说?
白璃心头的心气刚起来,又熄灭了。
这会儿功夫,不到半个小时的陈府游览结束,此刻她站在正房会客室内,战战兢兢的面对这座府邸的大boSS周慧,说话都带着颤音。
小动物面对掠食者的胆怯感,全都写在了脸上。
“阿姨,我和小泽。”
白璃想破脑袋,都觉得周慧不会允许她这么个普通人家的姑娘,成为陈泽的女朋友。
且不说陈泽优秀的让她绝望,陈家的家世,也不是白璃可以想象的。
谁家儿子上大学就送一套一千多万的房子,而且宅子里还有十几个人,有门房,保洁,厨房的厨娘,甚至还有个水电工。
这工种,不该是小区里才有的吗?
为什么家里就备了一个?
太夸张,白璃甚至已经做好了被周慧当成苦命鸳鸯拆散的打算。
可是周慧却打断了白璃继续要说下去的话,而是果断的开口道:“我不反对你们在一起。”
白璃还一边心痛到无法呼吸,一边还在苦涩的说着近乎绝望的话:“阿姨,我知道自己太普通了,配不上小泽,只是阿姨,我真的喜欢他……”
“小白,我说我同意了!”
周慧站起身,拉着白璃坐在身边的中式沙发上,这操作,把白璃都弄傻了。
“同意了?”
白璃无光呆滞的复述着,她早就被自我脑补的苦情戏,虐地死去活来,就差落泪痛哭了,一下子所有的情绪都被压制住,没有了宣泄的地方,很丢脸的打了个嗝。
别说周慧了,就连白璃也笃定的认为,她要是周慧,也要把自己和陈泽给拆散了。
白璃配不上陈泽。
哪怕白璃自己也这么认为。
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而她还是个艺术生,将来的工作……别说什么体面,在豪门眼里,演员应该是最不体面的工作。
做情人或许很正常,但是做妻子,几乎没有可能。
“你这孩子,小泽也不会说绝情的话,让你离开吧?”
周慧很清楚自家的二儿子,太有主意了,认定的事,谁也没法劝。
理由更是气人!
我比你聪明,蠢人就该听聪明人的。
不接受任何反驳。
虽然周慧从来没有和小儿子吵过,可是她能意识到,如果真和陈泽吵架,自己会被气个半死,还会输个一败涂地。
陈泽认了白璃,显然这姑娘身上有陈泽喜欢的闪光点,不是美貌,陈泽还不至于急色成这样子。
可惜,她这个当妈的还没有看到的优点。
而这个优点,才是陈泽做出选择的重要原因。
“小白,你也别紧张,我是陈泽的母亲,肯定会尊重儿子的决定。再说了,你这么漂亮,我儿子找了你,是这小子有福气。”
周慧用话找补着,让白璃心中的紧张下去了不少。
尤其是眼中的悲戚,更是消散一空。
周慧心说:“这孩子,不会是真觉得她会当个恶人,拆散小儿子和她的关系吧?”
没错,情绪都在脸上了。
周慧顿时有点无语,这孩子够傻的,自己儿子……别看帅气聪明,还有才,可本质上是个混蛋。
过几个月才满十八周岁,就预定了个女朋友。
女朋友又不是妻子,可以随时随地换的好不好?
陈泽四年后才能结婚。
谈恋爱,四年,姑娘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是个男人都会对一个女人腻味,哪怕这个女人再漂亮。
等到四年后,陈泽也只有二十二岁,刚满结婚的年龄,他肯结婚吗?
估计难!
再拖个几年,他也许就移情别恋了……
这叫白玩。
而那时候的白璃呢?
已经二十六七岁了,女孩生命中最好的年华都给了陈泽。
都说傻子就别玩高端局,你永远也玩不过对手。
周慧看着白璃脸上的紧张和喜极而泣的雀跃,心说:“姑娘,你高兴早了。”
第44章 进了狐狸窝的兔子
“小白,你是九月份开学吧?”
周慧的询问,就像是个普通家长,遇到儿子的女朋友,迫切的想要知道女孩的一切。
对此,白璃恨不得掏心掏肺的将自己的一切都告诉周慧,哪怕认识周慧才不过几个小时,可是那种包容,慈爱,祥和中带着的高贵,让她瞬间放下所有的防备。
“嗯,阿姨,我学习普通,考不上好大学,只能选择艺术类的学校。”
白璃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的担忧,她从小学戏,学校也不怎么教授文化知识,导致她的学习一直很差,这次高考,如果没有降分,她恐怕连大学都上不了。
这是事实。
艺术院校大部分都是学渣,这是不争的事实。
如果用大部分时间用来学习专业了,只能很少的时间安排在学习上这种鬼话,也只能骗骗自己。
尤其是有陈泽在面前做比较,想想都绝望。
“挺好,别看阿姨现在老了,当年也是学艺术的,以前不叫艺术学院,而是文工团。瞧瞧阿姨的扮相——”
说完,周慧站起来,给白璃展示了一下啥叫基本功。
也就是最基础的动作,差点把周慧的老腰给闪了,可那抬手举足之间的灵动,是做不了假的。
“吼吼,阿姨岁数大了,已经做不了这些动作了。阿姨年轻的时候,可是文工团芭蕾舞演员,年轻的时候还来过京城做过汇报演出,这都过去多少年了,都老胳膊老腿,生疏了。”
周慧说话间带着伤感,同时还偷偷关注着白璃的反应。
“怪不得阿姨的身材保持的这么好,而且还有一种让人看着就觉得的高贵典雅,没想到阿姨原来还是艺术家。”
和周慧相比白璃绝对属于缺心眼的一类人,可并不表示她是个傻子。
对未来婆婆,她也知道要上赶着巴结。
周慧摆摆手,笑容可掬道:“艺术家可不敢当,当年要是阿姨不受伤,或许有点机会,可是阿姨都离开舞台了,这份光鲜,阿姨享受不到了。”
“鲜花和掌声,终究是给年轻人的。”
“可是阿姨,您现在比年轻人更有气质,也更睿智,年轻人怎么可能和您相提并论。”
白璃托着周慧的话,顺着说。
周慧看似不轻易道:“小白啊,你平日里家人怎么叫你?”
“梨子。”
“梨子?挺好,阿姨也能这么叫吗?”
“当然,我早就把阿姨当长辈了。”白璃顺从的没有一丝一毫的反抗。
“对了,听小泽说,你也是江州人,能对阿姨说说家里,好让阿姨更多的了解你?”
周慧的试探已经开始。
其实白璃的家庭情况,求学经历,甚至感情生活,周慧早就知道了。
她问白璃,不是想要再听一遍,而是看白璃是否会对她隐瞒。很多人为了给刚认识的人好印象,会把对自己不利的信息刻意隐瞒下来。
白璃倒是很配合,从小时候开始说。
听了一会儿,周慧心中暗忖:“都对上了,不过你父母不是分居,是离婚。现在不告诉你,恐怕也快了。”
“唉,这孩子努力回忆的样子,真的好傻好萌。有点像是……哎呀,不能继续想下去了。”
别看说话的是白璃,可周慧的心理活动异常的活跃。
没办法,脑子好,就是可以一心二用。
更何况,白璃压根就没有怀疑,在周慧的各种赞叹声中,感觉自己很厉害。
“梨子,你太不容易了,才十岁就从老家来到京城学戏,你父母不心疼,阿姨都听的心疼了。”
“阿姨,其实没什么,大家都这么过来的,我的同学都是和我一样的年纪来京城学戏,人多了,自然就感觉不到辛苦,就是刚来的时候会想家。”
说着,白璃不好意思的尴尬笑笑。
这点周慧深有体会,相比白璃,周慧的少女时期更不容易。
白璃是戏剧学校,学的是传统戏剧,虽说辛苦,可跳芭蕾难道不辛苦吗?
就付出的汗水来说,可能需要更多。
尤其是文工团还是军事化管理,比学校更加的严格,还有就是时代的不同,毕竟周慧进文工团的时候,更多的是为了逃避上山下乡,不想去种地罢了。
没想到,跳芭蕾好像比种地更苦。
周慧略带伤感的吸了吸鼻子,心中暗道:“演技退化了,眼圈都没红。”
白璃的过往,对一个普通的孩子来说,确实很不易。
可周慧压根就感觉不到这份不容易,她当年比白璃更苦,不也就熬过来了吗?
她之所以问白璃的过去,并不是为了了解白璃,而是和调查的消息印证之后,能够更好的评判白璃的心性。
可以说,在白璃坐下开口说话的那一刻,周慧的考验就开始了,每说错一个信息,或者隐瞒一个信息,周慧都会在心里给白璃扣分。
幸运的是,白璃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扣分。
反而加分了。
因为白璃讨厌上班。
这是好事,在家生孩子多好!
“梨子,阿姨会吩咐厨房,尽量让他们按你的口味做饭。当然,你有要求,可以直接去找何丽,就是小泽叫何姨的阿姨,她会给你安排的。”
突然,周慧看似不经意的看到了白璃脸上的疲倦,关心道:“昨晚累坏了吧?”
啊——
白璃顿时脸色涨得通红,这婆婆,怎么什么话都问啊!
太羞耻了!
“阿姨,都是我不好。”白璃低头认错,总之这事吧,她也挺纳闷,昨天晚上怎么就答应了陈泽来家里?
不过白璃并不会为昨天的选择而后悔,反而是一脸庆幸。
只是被长辈问起床第之事,初尝禁果的白璃还是满脸羞涩,整个人都像是被煮熟了似的,支支吾吾的,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可周慧不管,拉着白璃的手道:“梨子,你们还年轻,这事吧,不要贪,阿姨是很开明的,不会阻止你们做喜欢的事,只是你们昨天做安全措施了吗?”
白璃愣了一会儿,这才听懂,羞红着脸道:
“小泽说,安全期……”
白璃张嘴后,就意识到好像说错话了,顿时让周慧目瞪口呆,自己这儿子,在这方面绝对是个天才,无师自通且不说,才多大,就是个老司机了。
看着呆呆傻傻的白璃,周慧似乎觉察到为什么陈泽会选择这个女孩了。
贪图美貌就不说了,白璃的长相绝对是万中无一的大美女。
陈泽哪怕能找到差不多的,也得费老鼻子劲了。
还不一定能合适。
最关键是,陈泽能一眼看穿白璃的想法,找个没什么心眼,或者有心眼,却看一眼就骗不了自己的女朋友,确实很省心。
虽说有向下兼容成分,可白璃这孩子,才和自家小儿子认识不到一个礼拜就被骗了身子,说起来,周慧还真有点同情这傻姑娘。
被卖了,都不知道,还呵呵数钱呢!
周慧可不相信陈泽这家伙会长出个恋爱脑,要不然,他也不会将生米煮成熟饭。
可以预见,今后的白璃会越来越离不开陈泽,因为沉默成本太大了……
似乎也认同了白璃的周慧心里琢磨着:“要不要自己加把火,把白璃对陈泽的感情焊死,尽快让这姑娘死心塌地的跟着小儿子?”
第45章 全身上下都是心眼子
“和阿姨说了这么多,阿姨都忘了你昨晚没休息好,快去睡个午觉。”
“听话,睡眠对女孩子很重要。”
……
看着一脸感激的白璃离开,周慧叹了口气,她有点怕自己继续骗这傻子,会折寿。
昨天夜里,这孩子还是第一次,虽然自家小儿子也是头一遭当‘新郎官’,可哪怕是当妈的,周慧也感觉自家小儿子是个‘情场老手’。
忍不住想要爆粗口:“他娘的,这小子也太会了!”
要不然,也不会几天就拿下刚认的姐姐。
周慧心知肚明,小儿子在叫‘白璃姐’的那一刻,就想到了同居。
姐姐?
打从白璃答应下陈泽这句称呼,她就逃不掉了。
“妈。”
“小兔崽子,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周慧气的捏住了陈泽的耳朵,又气又急,她才离开几天,这小子把女朋友的同居生活都安排上了,这身体真的不想要了吗?
“妈,您轻一点,疼疼……”陈泽求饶道,他也不反抗,知道这次被亲妈堵住,已经没法辩解。
同时自己做的事,确实有点过火了。
“知道疼,还气你妈?”
这会儿,白璃不在了,也等于说外人不在了,周慧可不会对陈泽客气,这小子也太胆大妄为了,简直就是无师自通。
当年大儿子,比陈泽这个年纪还小一点,就初尝禁果,把周慧气的好几天吃不下饭。
当时还傻乎乎的心里安慰,好在小儿子不是这样的人。
没想到,一个爹妈生的,都是一路货色。
“你不心疼人家女孩子,总得为自己的身体考虑吧?这种事,太沉溺其中,你以后怎么办?男人的身体,消耗早了,以后三十岁之后就没啥大用了。”
陈泽目光呆滞的看着继续喋喋不休的亲妈,心说:“好家伙,这也太直白了。”
“妈,我也是没办法,白璃是戏剧学院的学生,学的还是表演,同学之中长相出众的异性应该不少。”
“有道是近水楼台先得月,我要是下手慢了,不就被人撬墙角了吗?”
陈泽恬不知耻的样子,像极了无赖。
他还委屈上了,似乎也是被逼无奈。
周慧气的冷哼一声,原本以为自家小儿子年纪还小,单纯的像只小羊羔。
没想到,也是个心黑的。
这不要脸的劲头,和他大哥一样,气得周慧胸口胀鼓鼓的,差点气笑了:“她是你的吗?就撬墙角?”
就两兄弟的性格,陈泽更含蓄,属于背后使绊子的坏。
而陈潭呢?
坏的堂堂正正。
陈潭做坏事要比陈泽更霸道,看上的女孩,肯定不会用谈恋爱,哄女孩,这些常规招数。
手段比陈泽的更直白,就是死缠烂打,招数百出,周慧有时候看不过去了说他两句,还理所当然的说:“妈,我喜欢的女孩,要是被别的男人先睡了,我会痛不欲生的。”
至于睡过之后……
不至于多缺德。
但没多久就不那么上心了。
周慧怕陈泽跟他大哥一个德行,就糟了。
“真看上她了?”周慧笑得有些坏,不怀好意道:“这次去南方的服装厂考察,成千上万的女工让人挑花了眼,像梨子漂亮的虽然少见,但差不多的能找到,太早定下来,太吃亏,你就不再想想?厂妹心思更单纯,更好拿捏。”
这话陈泽信,但问题是他接受不了:“妈,梨子已经是我能接受的底线了,智商再差的,我真接受不了,聊天的兴趣都没有,更不要说谈恋爱了。”
面对母亲的蛊惑,陈泽不为所动。
不是他不想,而是不能。
能找高质量女友,谁愿意降低标准,外表,不过是其中一个选项。
好吧,陈泽承认他心动过。
不是周慧蛊惑他才心动,而是大哥陈潭曾经就蛊惑过他,当时他差点从了。
要不是觉得年龄太小,不合适之外,主要有另外一个原因。
他重生的时候,只给了个好智商,没有24K黄金腰子,没有钢铁之躯,更没有盘古精血……他想浪,浪的起来吗?
凭借自己的努力和克制,陈泽琢磨过,一个女人,他能收拾的服服帖帖,明明白白。
也就是正妻。
妻子如衣服,这能换。
感情不好了,腻了,也可以离婚,这是法律允许的,他可以坏,但绝对是个守法公民。
多一个情人,他也能平衡好双方的关系,不会有疲于奔命的感觉。
再多一个情人,他年轻的时候感觉不到,年纪稍微大一点,估计得沉迷于钓鱼之类的游戏了……女人,只会耽误他抽竿的速度。
没有资本,他浪的起来吗?
周慧兴趣缺缺:“算了,你看着办吧!”
当妈的能看不出来自家儿子的心思?
小儿子陈泽最会伪装了,明明有一颗渣男的心,却要假装深情,这让她颇感无趣。
“妈,你放心吧,我会和梨子姐说好的,不会沉溺其中。”
“我呸,你这不要脸的劲别跟我说,去跟梨子说去,多单纯的姑娘,啥事都跟我说了,掏心掏肺的敞开心扉,我都快不要意思了。”
周慧说到这里,有点唏嘘,看向儿子的眼神愈加不善。
“妈我发誓,我真的想谈恋爱了,才找了梨子姐,相见既是缘分,错过了多可惜,是不是?”
“别跟我嬉皮笑脸的,你大哥被我抓住的时候,也是这套说辞,不新鲜。”
陈泽见亲妈在气头上,无奈叹气,语气沉重了不少:“妈,我和大哥不一样,我知道感情和欲望的区别,也没想过要脚踏两只船,女人多了,并不是什么好事。可是妈,我一个人在京城,也孤单啊——”
这话听着怪怪的,仿佛陈泽来京城不是来上大学的,而是来上班的。
霎那间,周慧心软了,可随即一想,不对啊!
她这个儿子从小就有主见,而且从小学读书之后,就不怎么好好上学。
初中之后就更过分,宁愿到处瞎跑也不去学校。
仗着学习好,为所欲为。
后来更是几天不回家也是常有的事,要不是周慧知道陈泽的去处,同时陈泽身边的保镖也会及时打电话报平安,她早就急疯了。
周慧气道:“你就欺负她吧!”
“不过小泽,梨子这孩子挺好的,心思少,看着也简单。就你的心思,随便哄哄她,就能轻易拿捏,家世不太好,但是我们家里不重视这些,你妈不会逼着你们去联姻。”
周慧缓和了一下语气,继续道:“你要是喜欢,就和她处下去吧。”
“妈,梨子姐说的,是不是和你调查的信息一字不差?”
“八九不离十吧!”说完,周慧凤眼圆睁道:“别说你没调查过?你但凡说个不字,我立马去告诉梨子。”
陈泽嘿嘿笑了两声,没在这个问题上继续说下去。
只是看周慧的样子,仿佛要给白璃当后盾。
白璃这样的女孩,在和陈泽确认关系之后,不安全感会随着发现彼此的差距,与日俱增。
如果没有周慧的支持,很容易道心破碎。
但这也何尝不是周慧拿捏白璃的手段,‘阿姨把你当亲女儿看的’、‘阿姨盼着你叫我妈’、这种话说多了,陈泽敢保证,周慧绝对不会当真,该站队的时候,绝对站在亲儿子边上。
白璃真要把周慧当靠山,绝对会后悔。
当然,还有更狠的,对陈家来说,钱已经是最没用的东西,砸钱可以用最深刻的方法告诉白璃,周慧对白璃很重视,很珍惜,同时也很疼爱。
这是阳谋,根本就无法破解。
可周慧心里的真实想法是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
而且大概率和白璃想的背道而驰。
这就是王子的爱情,随便丢出去点不在乎的东西,灰姑娘就得当成爱情的见证去珍惜。
哪怕是活在梦里,只要泡沫不被戳破,梦也可以是真的。
对事业刨根问底的人,必然会有所成就;
对生活刨根问底的人,哪怕起步再高,终究一地鸡毛;
这是生活的智慧,没法教,只能悟。
没有显赫家世的漂亮女孩,想要进入豪门,就像是鲤鱼跃龙门。
怎么说呢?
不经历九死一生的努力,完成不了脱胎换骨的过程,就成不了龙。
而且整个过程没有人能帮她,只能靠她自己的悟性和努力。
白璃能和自己的小儿子走多远,周慧不清楚,也不会去深究,她的心境已经有了那种得之我幸失之我命的境界,不会太多的伤感。
不过陈泽刚吃上肉,对白璃还挺上心,对周慧提醒道:“妈,你也别用力过猛,差不多就行了,我是正常谈恋爱,不想太多的算计人家。”
“得了,好话都让你说了,坏人让妈做是吧?”
周慧气鼓鼓的瞪眼盯着小儿子,陈泽只好讪笑道:“对了妈,你这次去羊城办事还顺利吗?”
第46章 竭泽而渔
“幸好你提醒的早,天河商场的商铺拿下来了,谈下的铺面是最好的铺面,半个月装修之后,就能看到效果了。”
周慧将一份家族服装公司的最近销售报表,丢给了陈泽道:“小泽,你的判断是对的,服装,尤其是年轻人的服装,确实是一个巨大的金矿。”
“公司成立才七个月,从第一版春夏季款定型,到直接售卖,利润一直很高,而且销售也非常喜人。这次进入一线大城市,可以彻底引爆整个销售热点。”
“代言给了华仔,羊城店铺开业,人会到场。”
好吧,陈泽心里记着,一定不能投资宁昊的电影,不然这牌子得黄。
陈泽低头翻看起来报表,情况确实如同周慧说的那样,很亮眼。
鹏城。
羊城。
魔都和京城。
四家旗舰店的筹备虽然投入很大,可要是羊城的旗舰店一旦启动,可以预见,陈家又多了一头现金奶牛。
铺开全国之后,只要波及大部分的一二三线城市,这就足够支撑起来一家年销售额超五十亿以上的超级服装集团。
有这么一家服装公司,只要规模达到预期,就周慧的手段,能够从银行掏出至少几十亿的贷款。
而服装,对周慧来说,这条赛道太简单了。
她是舞蹈演员出身,从舞蹈演员退役之后,又在舞蹈团做服装道具主管,对漂亮的衣服与生俱来有着超乎常人的敏感度。
这是其他服装集团老板根本就做不到的。
她比同行的审美,强的不是一星半点。
而且陈泽的建议是不要设计部门,就照抄欧美品牌的同类产品,捡好看的拿来,改头换面就当自己品牌卖。
这种用别人家的牛,养自己的小牛犊的做法,确实让周慧一开始有点不习惯,太没底线了,可真要是做起来,又很香。
就像是:
偷来的红薯自己烤,就是比街头买来的香。
“妈,我这几天给你做一份提案,只要羊城的市场彻底打开,下半年秋冬季魔都的市场再打开之后,我们就应该准备上市了。”
一家创办才七个月的公司,陈泽就鼓动周慧上市,这让亲妈周慧都有点受不了:“会不会太快了?”
“上市才能更容易变现。”
陈泽的话特别的冰冷,寒冷的不带有一丝的感情。
其实周慧在做这家公司的时候,随着投入,对这家服装企业有了感情,确实没有杀鸡取卵的念头。
反而想将这家公司发扬光大,做大做强。
可儿子的话,顿时让她有种如鲠在喉的难受:“小泽,你不看好服装行业?还是对服装公司的利润有所怀疑?”
“不,妈,服装行业的利润我清楚,零售价差不多是出厂价的六七倍。”
“如果做直营的话,一旦销量打开,利润会非常高。只是直营的投入比较大,一旦抽调资金,对产业的发展有着很大的影响。就怕耽误最好的扩张时机。”
周慧可惜的语气中,满是不舍:“还有,服装产业挺好的,十年前热销,现在改头换面继续热销。”
陈泽不以为然。
当然热销了,都是从杂志上搬下来的,已经接受了国外市场的考验。
连设计费都省了,就是不能省下订杂志的钱。
只是面对周慧的不舍,陈泽很清楚,服装这个行业,没门槛,只要投入广告,持续开拓市场,就会有销路。
但这种销量是畸形的,是不健康的,过去了峰值,就会直线下滑。
对此,陈泽也无奈,他知道母亲周慧对服装行业有感情,还做过一段时间的道具服装,自己有一套超越普通人的审美和敏感度,可无奈的是,服装的周期太不可靠了。
“妈,我知道你舍不得,但是服装这个行业吧?有一个致命的缺点。”
周慧不解:“什么缺点?”
“随着收入的提高,品牌的升级。家里的牌子,只能在国内卖,出了国门,一是投入太大;其次是缺乏竞争力。十年前的服装,和现在的服装,尤其是年轻人的消费,差距已经很大了。”
“就像是我们现在的体恤衫一件卖二十九,四块五的质量已经非常好了。但是十年后,普通人还能接受这样的衣服吗?”
“牛仔裤也是这样。年轻人因为消费升级,有些品牌自然会被淘汰。因为我们做的中低端,甚至是低端,一百块的牛仔裤,十年后卖不动了。”
“因为价格便宜的有很多牌子,质量都差不多,买不起贵的,都买便宜的了。买得起贵的,谁买我们的?”
“可要是涨价,任何一个服装品牌会立刻就死,这就是局限性。”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成本随着工资刚性,地产红利造成的房租上涨,会持续增加。我们现在一条一百元的裤子挣七十,五年后可能只有五十的毛利,十年后可能只有三十的毛利,净利的话,甚至可能在保本线。”
“到时候留着服装公司,拖累其他产业。”
“还不如提前出手。”
“选择服装行业,是为了锻炼全国性的销售团队,组建大区销售战略。只要队伍锻炼出来了,做其他生意一样挣钱。”
陈泽的话很直白,同时也指出了这个产业的无奈,品牌定位高了,消费者没有消费能力,销售量提不上去,要亏本。
想要提高销量,只能靠一年年的资金扶持硬挺,最后还得看命硬不硬?
能否挺下来。
很多中高档初创品牌就是这样,死在了黎明前的黑暗中。
品牌定位低了,销售量是大了,可未来的竞争对手也多,到时候因为市场选择多了,销售会持续萎缩。
这就是快消服装,只能吃一波狠的,还得最大化程度的吃下这一口。
陈泽讲了这么多,周慧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沮丧道:“我原本还以为……嗨,不说了。不过小泽,上市的话国内主板比较困难。”
“本来就不适合国内主板,去香江主板吧,三年的业绩足够上主板了。销售额五亿的红线,很容易达到,利润也只有两三千万,并不难。甚至羊城的市场就能达到。”
陈泽对此非常有信心,相比国内的主板,香江要容易的多:“找汇丰或者渣打,出让一部分的利益,他们会推着我们上市的。”
“行了,显得你。”
被儿子又教育了一番的周慧,整个人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冽。
心情不爽的时候,逛街或许是个不错的缓解方式:“明天我带着梨子出去逛街,你跟着去!”
“我不去了吧?快要开学了,我得复习一下。”
听到逛街,陈泽顿时有点蔫了。
男人不喜欢跟女人一起逛街,跟消费习惯有关,更重要的是,女人喜欢看的商品,都是男人不感兴趣的。
能提起劲才怪了呢!
周慧冷着脸道:“这不是跟你商量,而是通知。晚上我和梨子一起睡,免得你把持不住。”
“妈,您不能这样,我可刚找到女朋友啊!”
陈泽装可怜的叫屈道。
第47章 人心经不住试探
吃肉第二天,吃素。
不是为了健康,而是亲妈不让。
这儿子,保不齐是捡来的。
陈泽无奈的看着空房,就他一个人,形单影只的,颇为无趣。
打了个哈欠,看了一眼学习资料,心中哀叹:多好的资料啊,刚想和人分享,却没有了分享的对象。
收起图册。
陈泽干脆决定预习大学专业内容,学神的世界里,在学渣眼里,他们都在玩,可背地里,他们比谁都狠,尤其是对自己。
这些天他为了谈恋爱,太懈怠了,以至于把提高自己给忘了。
其实也不是忘了,而是相比恋爱的酸甜味,做题……哪个傻子还会去刷题?
起身去了书房,静下心来看书。
白璃在周慧的卧室里,一开始有点坐立不安,可是随着周慧的几句夸奖,顿时有点心花怒放,阿姨太会说话了。
她身上的优点,连自己没发现,全被阿姨看到了。
“梨子啊,你不知道阿姨多想有个女儿,看到你,阿姨心里就说不出的喜欢,阿姨等着你改口的一天。”
“梨子,阿姨把你当女儿看的,以后别跟阿姨客气,阿姨会生气的!”
……
“阿姨,你对我太好了。”白璃心中的感激被激发,同样的阶层之间的关爱,会被忽视,但是一个需要仰望的贵妇对普通姑娘的关心,她会记一辈子。
而周慧非常擅长一点,将白璃变成她希望的样子。
甚至白璃自己都感觉不到。
不在翻脸的那一刻,她甚至不知道这个世界上的人心险恶。
对白璃的调教,从周慧看到白璃那一刻开始,就已经在有条不紊的执行着。
白璃的个人信息对周慧来说,根本就是形同虚设,毫无秘密可言。
甚至白璃家里,她这个当女儿不知道的信息,也被周慧给调查出来了。
陈泽也差不多,哪怕他在后世听说过白璃的一些消息,可毕竟娱乐记者报道的东西,假的多,真的少,可信度就不说了。
没有谈过恋爱。
家庭,算是中产吧。
有个妹妹。
父母名义上分居,实则已经离婚。
……
从收集的信息来看,白璃不适合做陈家二少爷的女朋友,更不要说少夫人了。
可这里有一个支持者,周慧。
周慧当年就是为了反抗家族联姻,和自己的家庭走到了决裂的这一步,她心里可没有家族联姻的想法,哪怕家里其他人有,也别告诉她,她要是知道,非拆散了不可。
所以,周慧不会阻止白璃和小儿子谈恋爱。
只要周慧出面阻止,那么不是女方家世的原因,而是陈泽选择的女朋友真不行。
就像是陈潭的女朋友,没一个能让周慧看对眼的,弟弟中学的英语老师都勾搭,这混蛋的底线都没了。
这是白璃的幸运。
至于白璃被陈家算计?
这是没有的事。
世界上从来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哪怕是大美女也是如此,遇到白马王子,然后相亲相爱……这是电影里的故事,不是现实中的好事。
一个崛起的家族,并对家族有长期规划,不想第二代就结束的家族,对儿媳妇的选择是非常严苛的。
并不是随便那个女孩,有点姿色,都能轻易嫁入豪门。
如果想要成为陈家的媳妇,姿色反而是最不重要的。
这些东西,白璃现在不懂,陈泽也不会对她说。
可如果白璃一旦将陈家给予她的好处,认为是理所应当的,那么她距离开陈家就是倒计时了。
要是个还算聪慧的人,很快就会想明白这些问题。
能够处理家庭之间成员关系,有助于家庭和睦,如果有一定的能力和资源,这才是一个好媳妇的标准。考验的不是一方面的能力,而是综合实力。
这些,靠白璃的原生家庭,绝对是不可能提供。
这得看周慧想不想培养白璃,如果她想,白璃足够聪明,这才有那么点可能和希望。
毕竟,美色会随着年龄老去。
更残酷的是,美色没有老去,但是少爷腻了呢?
长再好看,又有什么用?
夜晚,差不多已经九点多了,白璃看着陈泽在书房的灯光,有点担心道:“阿姨,小泽会不会不高兴?”
“他呀!”
“这才多久没见,就想他了?”
晚餐的时候,在餐桌上面对面,这会儿功夫,白璃真的没脸说自己想抱着陈泽睡,这种话她是说什么也羞于说出口的,羞红着脸,慌乱的想要否认。
可周慧却拉着白璃靠近自己,语气温柔的仿佛是耳语般道:“傻丫头,你也得爱惜自己的身体啊!昨天才刚破了身子,不得养一养?”
“你们年轻人不懂,我这个当长辈的看到了,能不拦着?
周慧的话,一点点的突破着白璃心中的防线,她想不到,从小到大享受不到家庭温暖的自己,竟然在男朋友家里第二天就感受到了。
这种被宠溺的感觉,让她痴迷,沉醉。
“可是小泽在书房里,不要紧吗?”
白璃还是担心陈泽心里不开心。
周慧白了一眼书房的方向,心说:“这儿子也会学会苦肉计了?”
以前在家里,陈泽根本就不需要用苦肉计。
他说话又好听,做事有条理,眼光独到,还是家里的骄傲,宠着都来不及,怎么可能需要用苦肉计来博取同情。
出门走到书房边上,看到陈泽竟然破天荒的在看书,也是为之一愣。
推门进入之后,白璃跟在周慧身后,略带歉意的对着陈泽笑着,谁说白璃只是冷着脸?
她在陈泽面前从来没有冷过脸,那种宛如绽放的荷花般的清丽脱俗,仿佛变了个人。
“在忙什么呢?”
周慧凑近看了陈泽边上的茶盏,看了一眼,竟然放着提神醒脑的参汤,叫了两声,陈泽也没回头。
便拉着白璃退出去了。
对欲言又止的白璃道:“小泽就是这样,看书的时候心无旁骛,哪怕打雷也听不到。估计在预习大学的课程,他从小就这样,只是好多年没看到他这么认真了。”
事实确实如此。
继续解释道:“他上小学认真学了两年,把小学到高中的课程都学了个遍。等学会了,就满世界的坐着他的车晃荡,性子有点独,不过聪明是真聪明。”
“之后学奥数,认真了一年时间,其他时候,小泽都比较懒散。”
白璃闻听这话,顿时惊呆了,脑子里轰隆隆的如同打雷一般。
两年就学完了小学到高中的课程,还学的那么好?
她这样的和陈泽放一起,简直就是智障!
书房里,等周慧和白璃离开了一会儿,陈泽才后知后觉的抬头张望了一会儿四周,自言自语道:“刚才好像有人来过?”
说完,脸色一变,顿时疑神疑鬼起来……
第48章 嘴里说躺平,现实比谁都卷
作为一个重生者,被教育了多年的好学生,陈泽会迷信。
这说出去,谁也不会相信。
可陈泽就是迷信,几乎从来不去寺庙,每当清明祭祖的时候,他最虔诚。
理智告诉他,这个世界没有鬼神;但现实告诉他,啥也不信的人有多可怜。
“大勇,在不在!”
“二少爷,您叫我?”
“刚才谁来过?”
魏大勇没发现陈泽脸上的异样,理所当然道:“是太太和白小姐。”
“你怎么不提醒我?”
这话没法接,魏大勇颇为为难,要是普通人,身边站个人,哪怕再专注,也会意识到。可自家少爷倒好,身后站了两个大活人,愣是没觉察到。
太迟钝了。
吐槽是不可能吐槽的,他年薪六位数,全家人的生计都在陈泽的一念之间,怎么可能用话刺陈泽?
入京的京城工人收入,一年也就四位数,钱给足了,再刺头的人,也会变温顺。
魏大勇无奈的提醒道:“少爷,会不会看书太专注了,心无旁骛,对就是这个词,才没发现夫人来了?”
陈泽这才恍然,他还以为有脏东西……
他是喜欢住中式院子,哪怕老院子全部被翻修过,心里总有点膈应。
不是胆小。
陈泽说什么也不会承认,自己竟然胆小怕黑,还怕鬼,这不符合他豪门少爷的人设。
将心头提着的那口气吐了出去,陈泽摆手让魏大勇出门,临了道:“你去休息吧?我也要睡了。”
看着《拓扑学》的封面,陈泽有点咬牙切齿,陈泽没想到,学习《实变函数》,《抽象代数》这些课程异常轻松的自己,在《拓扑学》上竟然学的磕磕巴巴。
这简直就是耻辱。
他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份坎坷,一时间也有点迷惘了,难道学数学终究是错了吗?
从小学开始……
不对,从出生之后不久,陈泽就展现了异常的天赋和智商,学什么东西都特别快,几乎能做到过目不忘,思维迅捷的地步。
二岁启蒙,三四岁就能引经据典的装小大人了。
可他从来没有激进过。
小学、初中、高中的知识,他花了两年就学完了。
实际上,用的时间更少。
只是掩人耳目而已,本来就学过的知识,再次拿起来就会变得异常容易。
重新夯实了基础之后,他的成绩只有满分这一个结果,成为同学眼中的学神,家长眼中别人家的宝贝,老师眼中移动的奖金和荣誉。
周围人对陈泽,都是有求必应。
感受过学神的便利和众星捧月般的呵护,实在无法接受当一个学渣,混吃等死。
哪怕陈泽在家里发迹之后,很多次都说过,自己想要做个混吃等死的富二代,要躺平。
可他一刻也没有懈怠过。
他哪怕在别人眼里,都是那种从不学习,就能为难出题老师的学神学生,甚至他坐在教室里,老师解题的时候,只要看到陈泽皱眉,就会怀疑自己是个连教案答题步骤,都会抄错的……傻蛋。
可背地里?
陈泽比谁都卷,但凡要有不懂的问题,他哪怕不吃不睡也要弄明白。
要不然,如何人前显圣?
破了金身,还怎么装叉?
不仅仅是学习,空余的时间,他除了研究挣钱之外,还有充斥了各种各样的兴趣爱好。
比如说:摄影、骑马、游泳、音乐(主要学习各种乐器),不断的夯实实力的结果就是,他在外人的眼里,完美的不像是人。
上大学也是如此,他哪怕成不了第一,总不能连前三都不是吧?
京大数学系,可以说集中了全国最聪明的一批同龄人,说实在的,陈泽有点心虚。
为此,他在去年就开始学习数学系本科阶段的课程自学,大部分课都很顺利。
进展虽然不慢,但是问题很多。
好在他有钱,长得也好看,经常找江大的数学系老教授询问问题,总算磕磕绊绊将大部分的科目学完,只有少数几门课,因为当时为了腾出时间来高考,所以耽搁了一阵。
高考之后,江大的数学系教授们眼巴巴的等着陈泽这个数学天才,能在明年九月份入学,如其门下,继承衣钵,闪瞎国内同行的眼。
甚至联名校长,明年必须增加数学系八年制博士的招生,招生数量1个。
摆明了,这名额是给陈泽的,要是这帮老头发现陈泽跑了,非得气死不可。
没想到一直学的顺风顺水的知识,却遇到了坎了。
倒不是不会,而是学习速度太慢,需要问人的问题太多。
他终于发现自己的聪明有点不够用了,这让他有点慌。
再也成不了学神,他可咋办?
在临睡前,陈泽对着黑暗中的蚊帐,幽幽叹气。
而在周慧的房间里,洗漱之后,白璃穿上了周慧的睡衣,有点不好意思的拉着裙摆,太短了,阿姨时尚的让她害羞。
“梨子,都是女人,害羞什么?”
“而且你是学艺术的,应该知道,身体也是表演的一部分。”
说话间,周慧拉着,因为紧张,身体不太协调的白璃,来到身前道:“梨子,你这腿挺长的,要是跳芭蕾肯定好看。”
白璃慌乱道:“阿姨,你就别开我玩笑了,我这样的身材,怎么可能跳芭蕾?”
“跳芭蕾就是手长腿长,你完全合格,对,跟着阿姨这样做。”周慧双腿和肩一样宽度站立,然后左右手,左手在前,右手在后,手指穿过胯下,轻松碰到。
“跳芭蕾第一步就是手和腿,只要能碰到,就是好苗子。”
周慧虽然不跳了,可基本功还在呢。
白璃试着跟周慧做一样的动作,果然做成了,就是不如周慧那么轻松,毕竟在文工团,哪怕是关系户,也是需要业务成绩的,起码得自身硬,要不然提干之后,趁早离开。
免得丢人现眼。
和陈泽不一样,周慧总是说了一些过去的事之后,勾着白璃将自己的过去说出来,有重复的,也有新的,反正周慧挺有兴趣,不过她习惯早睡,而白璃呢?
白天哪怕午休了,也没睡着。
人也很疲倦了,眼皮耷拉着了几下,就渐渐陷入了梦乡。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周慧感觉整个人汗淋淋的,仿佛在丛林里,气压低地喘不过气来。
睁开眼的那一刻,窗外天蒙蒙亮,应该快早上五点了。
忽然,一条手臂绕过胸口,将她给抱住了,把周慧吓了一跳,怎么身边躺了个人?
随后摸了摸身畔的身体,这才想起昨晚邀请白璃一起睡,就为了说说话,这才松了一口气。
只是看着蜷缩在自己怀里的白璃,也热得满头大汗,嘴角却露出让周慧都感觉诡异的笑容。
她老人家,有点懵。
“这孩子,不会把自己当成陈泽了吧?”
“梨子!”
“梨子!”
……
“小泽,我不要起来。”说完,将双臂紧了紧,勒住了周慧的细腰,还摩挲了一阵,这才感觉不对劲,脑子顿时清醒了七八分。
“阿姨,对不起!”
白璃都快哭了,她怎么陪着婆婆一起睡,怎么也会做奇奇怪怪的梦,她都要被自己给气死了,太不争气了。
“梨子,做梦了吧?”
“我。”
白璃脑袋都快耷拉到双腿之间,没脸见人了,虽说自己的梦,自己不说,谁也不不知道。
可她却不能装傻啊!
第49章 亲妈,气场500米
“阿姨,你真好看。”
白璃怔怔的看着周慧的背影,周身都散发着耀眼的光芒,然后在落地镜里找到了自己,她感觉自己仿佛只是丑小鸭般的无助。
周慧今天选了一件相对有点保守的象牙白,带牡丹刺绣花纹旗袍。
肤色不好的女人,根本就不敢选这个色系,但在周慧身上,简直就是为她量身定制的般,不仅仅没有争彩斗艳的不伦不类,反而衬托出周慧高贵典雅的气质。
头发挽起的发髻,将修长的天鹅颈完全露出了出来,配上胸口帝王绿佛牌吊坠,更凸显气质,脚上的高跟鞋,将她妖娆的曲线恰当好处的凸显了出来。
高贵中带着她这个年龄的妩媚,这是独属于成熟女人的风情,白璃身上就没有。
她年纪太小了,根本就没有那种举手投足之间给人种风情万种的妖娆。
但是周慧不一样,她的容貌和长相,让她看起来至少比实际年龄小了十几岁,四十五六的年纪,看起来却像是三十出头。
这是老天爷的偏爱,也是周慧努力保养,投入了大量金钱和时间的结果。
女人没有一个不喜欢被夸奖的,哪怕在外有着铁娘子般做事风格的周慧,也开心的笑了起来。
“梨子,阿姨穿什么都好看。”
“阿姨,我说错了,是您本身就太好看了。”白璃有点笨嘴的解释着,她一直以来都很高冷,鲜少去巴结人,更不要说夸人了,显得有点笨拙的可爱。
白璃羡慕周慧,羡慕对方的优雅和从容。
同时更羡慕周慧的衣柜。
哪怕这宅子是周慧和陈绍华给小儿子的礼物,但是他们作为父母,正房,肯定要给他们留着套间的。七间正房,装修成了两个套房,中间的三间房,被装修成了堂屋。
可以容纳一家人晚饭后的闲暇嬉戏。
周慧回头,看到白璃目光中那种羡慕的目光,笑着道:“阿姨,今天带你去逛街。”
“不是,阿姨,我不是要……”
“答应你的,昨天你身体还没恢复,今天就补上。”
“对了,这张卡是阿姨给你的见面礼。”
周慧并没有拿出用红包包裹的钱,这虽然很正式,可是她和白璃见面的过程就很不正式,她也懒得去计较,反而选了最简单的方式。
“卡里有十万,你有喜欢的东西就自己买。”
“阿姨我……真的不是。”白璃还想解释,却被周慧打断道:
“梨子,你出现在小泽身边,本来就表明你们有缘,但是阿姨要告诉你,在陈家,你永远也不要为钱而担忧,家里最不缺的是钱,阿姨之所以给你的钱不多,是怕吓着你。”
“另外也要学会用钱,如何掌握财富,而不是被财富所掌握,这才是你能过好的前提。”
周慧这话,七分真,三分假,但是目的显而易见,她见不得陈泽的女朋友是个斤斤计较的人,守着原来的习惯,周身都透着小家子气。
如果白璃真的无法在短期内改变,她甚至连提点白璃的兴趣都不会有。
因为周慧知道,毫无改变的白璃配不上自己的小儿子,而人只有在改变自己的时候,才会暴露出本性。
陈泽如果和白璃的交往一直是一方向下兼容的包容,那么注定不会长久,很快陈泽就会腻的。
见白璃还是一脸懵懂的样子,周慧一拍脑门,顿时无语。
这孩子现在的脑子还不够用,等等吧。
“阿姨,我有一个问题。”
白璃想了很久,才鼓起勇气开口。
她怕问了,给周慧很不好的印象,可是有些话,却憋在心里,让她不问出来,就浑身难受。
“有什么话,就问吧?”
周慧倒是不在意,戴上出门要准备的珠宝。
周慧化妆,但是都用很高级的化妆品,而且用的很少。
一来,她的底子本就很好,要不然也不会生养出陈泽这等容颜的儿子。
其次,是药三分毒,化妆品也一样,也会破坏皮肤。
白璃抿了抿唇,艰难的问:“阿姨,小泽是否对钱也没有概念?”
“这话怎么说呢?他很早就接触钱,比你想象的要早。”周慧在堂屋里坐下,喝着刚送上来的蜂蜜茶,这一杯茶,她要喝大概半个小时。
所以,不介意和白璃掰扯几句。
“他对钱不是有概念的问题,小泽是家里最聪明的孩子,可以说,他看东西和其他人永远不同,他会把钱当成工具,但不会是钱,更不会是财富。”
白璃傻眼了,钱怎么是工具?
“唉,说简单点吧,钱在小泽手里,是可是实现自己某种愿望的工具,可以省去很多努力和劳作,这就是工具。工具没有好坏,只有用对了,用错了的分别。所以,钱就是工具。”
顿了顿,周慧接着喝了一口蜂蜜水,继续道:“然后就是,挣钱不是目的,过上自己喜欢的日子才是真正的目的,那么钱的重要性就会被弱化,不能没有,但是合理妥善的使用更重要。”
“差不多就是这么个意思。你要是不明白,可以直接问他。”
白璃这才松了一口气,她怕遇到的陈泽是那种将钱不当钱,就差脸上写着有钱的暴发户的儿子,那样她会觉得很难相处。
显然,她把陈泽想简单,把陈家也想简单了。
“另外,小泽前几年开始有了生意,他的生意做什么,我和他父亲都不会问,但是从他掌管金钱之后,他身边人的所有开支,都是自己支付的。”
“啊——”
周慧说的不过是陈泽的冰山一角,在国内,陈泽这个年纪,几年前根本就不可能做生意,也不可能投资。
但是在香江,完全可以做。
股市对散户有要求,但是对公司和机构,完全没有任何年龄上的要求。
陈泽做投资可以以公司名义,他做控制人就行了。
而周慧给了白璃一个震碎她认知的数字:“小泽身边的人,一年的开支大概在三百万。包括司机保镖等人,这些钱,都是他自己支付的。”
“为什么,这些都不是家里的吗?”
白璃不解。
周慧笑道:“自己的保镖,自己付钱,自然要对老板负责,想要收买他们也不容易,如果是家里的,就说不定了。小泽还有个哥哥,他也是这么管理自己身边人的。”
见白璃一脸的紧张,周慧笑道:“不用担心,他们兄弟的感情很好,陈潭是个……好哥哥。”
临了,周慧还是违心的夸了大儿子一句。
至于为什么是‘好哥哥’?
哪怕周慧是陈潭的亲妈,她也知道自家大儿子是什么人,连做个守法公民都够呛,除了是个好哥哥的评价,她给不了大儿子其他任何正面评价。
“梨子,早餐我一般吃银耳莲子羹,现在天气热,会加入一些百合;主食会是一个玉米饼,或者玉米。你要吃我一样的吗?我让厨房准备。”
“这个……”
一听就吃不饱,想着等会儿要逛街,白璃有点犹豫。
周慧意味深长的看着白璃,心说:“这孩子真傻,不说话,却把心里话都说了。”
“小泽的早餐会丰富一些,一般会有鸡粥,皮蛋瘦肉粥之类的,主食的话是各种包子,茶点,有可能是油条灌饼之类的。你们年轻人消耗快,吃得多,就别我吃一样的了。清汤寡水的,没什么滋味。”
哪怕起了个大早,出门也已经快十点了。
三辆车一排出门,将陈泽的那辆宝马7系围在中间,来到国贸,下车的时候,呼啦一下子来了七八个保镖,前呼后拥的围着周慧,白璃看到这一幕,有种说不出的紧张。
“梨子,过来,到阿姨身边。”
周慧来国贸任何一家高端专卖店,甭管是店长还是导购销售,都恨不得冲到她跟前,搀着她,将人带到店里最贵的橱窗前。
白璃眼神的余光悄咪咪的偷瞄了一圈周围人,顿时有种狐假虎威的豪气。
第50章 闲着也是闲着,充当一回贵人
和上一次陪着白璃逛街一样,他没走多久,就累了。
可是,这次他显得更狗腿了些,亲妈得罪不起。
别看周慧情绪稳定的如同万年不会干涸的泉水,可他知道,惹恼了亲妈,对他来说,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梨子,快来,试一试这件上衣和裤子。”
周慧本来就是专业的人,她在舞蹈团里管了那么多年的服装,对衣服的配色有着比普通专业设计师更挑剔的眼光。
她凭什么在舞蹈团里,几百漂亮美女都服她?
还不是想要穿漂亮衣服,都得找她吗?
尤其是对配色的敏感度,让她有种看似与生俱来的本事,随意间就能搭配出,衬托白璃身材和气质的服装。
价格不要看。
白璃已经不敢看了。
没有一件衣服和裤子是低于四位数的。
可穿搭之后,站在落地镜面前,连白璃都傻眼了,她左右摇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简直无法相信,那个人竟然是自己。
“梨子,好看的衣服有很多,但是符合自己的才合适。”
“配色更是重中之重,我们亚洲女性,肤色再白,也无法和欧美的白人相比,那么在配色上,就得有层次感,现在是夏天,更适合穿淡色系的衣服。”
“天蓝色让人看着舒服,但是色感上会偏冷,单调。配上象牙白的裤子,或者纯白的裤子,会看起来舒服。”
“阿姨,你知道的真多。”
面对周慧的侃侃而谈,白璃一脸的崇拜。
周慧对此不值一哂,淡雅的笑道:“阿姨是做这一行的,其实欧美品牌的服装看起来好看,只是色系搭配上的舒服,并不是剪裁上的技术。”
“等过年,阿姨让人给你订几件刺绣,再等上一年,你就有好看的衣服穿了。”
白璃浑然不解:“阿姨,为什么要等一年。”
“绣工做出来的衣服都很慢,短则几个月,长的一两年,还有耐心,才能出真正的好东西。”周慧的语气中带着一种高傲,仿佛是对周围奢侈品店内展示商品的不屑一顾。
话锋一转,周慧又继续说;“不过这些衣服虽然一般,但是平日里穿还是不错的,选衣服更多的是选面料和材质。丝绸和棉的混纺材质,会给面料更多的光泽感,也容易打理。”
“毛纺制品就只能用在长款风衣上好看,款式上布国的、亚平宁的,都不错。当然,亚平宁的布料选择更多,尤其在女装方面的款式,相比之下会更适合东方人。”
确实,她穿上了周慧给她选的衣服之后,整个人都看上去白了一个色度。
黄种人有种很奇怪的年龄体征。
也不算是年龄体征,而是少女普遍会比少妇黑一点,这种黑,并不是说肤色上的原因,更像是皮肤包含的水分的差别。
少妇的肤色更加的莹润,在光线下,会折射出更白皙的色感。
导致少女选择服装上,有种天然的劣势。
这时代的化妆品,也没有那么多的品类,可以将身体上的皮肤,增加好几个白度,从而逃脱选择的困扰。
周慧在进入商场之后,整个人都仿佛是个挑剔的女王,可周围哪怕任何一个奢饰品店的店员或者店长,都不敢说一句话,甚至大气都不敢出。
看着周慧带着白璃传授穿衣选衣的经验,陈泽每到一个店铺,就找个地方坐下来,然后了无生趣的目光,缓慢的追上亲妈和女朋友的背影。
不得不说,在周慧的坚持下,白璃穿上了新衣服之后,整个人的气质都灵动起来。
不像陈泽,他根本就不会这些,他只对女孩贴身的衣物和丝袜,有足够的审美。
这可能就是男人的劣根性。
“陈少,您这是?”
就在陈泽百无聊赖的发呆的时候,身旁有个人突然出现,轻声的对自己躬身问候。
陈泽抬眸看了一眼对方,为难的笑了笑:“抱歉,王主管,太累了,我歇歇。”
随即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就这么个破商场,周慧竟然带着白璃走了三个多小时,连一半的店铺都没逛完。
当然,有些店铺不用去逛,比如男士的衬衫店,西装店……
反正,周慧只要看到女人用的,都要凑上去看看。
然后用挑剔的眼神,专业的口吻,评价一番。
卖不卖都是这样。
王鹏是上次陈泽带白璃来国贸遇到的楼层主管,要不是陈泽看上了一件刺绣展品,他们也不会认识,至少王鹏不会对陈泽有多深的印象。
可当陈泽一掷千金之后,他就知道这位的身份不一般。
在陈泽对面坐下,一开始王鹏有点紧张,毕竟他这个商场工作人员,在工作时间坐着,违反规定。
可王鹏在商场里的情况并不好,该他的升职被人顶了。
其实这在职场很常见,可更让人糟心的是,升职被人顶了也就算了,连带着他现在主管的位置也岌岌可危。
这在职场也很常见。
竞争对手上去了,自然要把底下能力最强,能够威胁到他职位的人给弄走。
并非是嫉妒。
而是为了自己位子的安稳。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看到对方脸上的愁容,加上出人意料的行为,陈泽有点好奇道:“王主管工作不顺利?”
王鹏没开口,就有种所有话都被堵在胸口的憋屈。
难道自己一脸衰样,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小泽!”
听到周慧喊他,陈泽起身跑到周慧边上,狗腿道:“妈,什么事?”
“家里有羽绒服吗?”
“没有。”
“得,来都来了,一起买了。”
“别,妈。你们去吧,我的羽绒服自己买。你先忙吧,遇到了上次帮忙买刺绣的一个人,我去和他聊聊。”
周慧平日里也不管陈泽,浑不在意道:“聊完就去停车场等着,我看你也心不在焉的,和你爸一样,都不知道关心人。”
这话能这么说吗?
他能跟在周慧身后,追捧的说一个小时,已经是极限了。
此时此刻的陈泽,体力耗尽,精神力消耗一空,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腌咸菜的破败感。
“抱歉,王主管,刚才说到哪儿了?”
王鹏苦笑道:“陈少,一点都骗不了你,我快要被开除了。”
“开除?”
陈泽看了眼对方的面相,确实一种被扫地出门的丧家之犬的颓丧感,可陈泽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沮丧?
机会遍地都是,自己做,比上班不好吗?
随即笑道:“这是好事啊!”
王鹏愣住了,他还以为陈泽是打算给他介绍工作,可接下来的话,差点把他鼻子都气歪了:“为这点钱,累死累活的不值当,有机会还是自己做,多好,挣钱多,还轻松。”
“陈少,生意其实并不好做。”
王鹏的语气有点哽咽,心中一片悲凉,果然,不同阶层的人,是无法做到共鸣的,他有点错付般准备起身,却被陈泽拦下道:“王主管,上次你帮我,这次我就帮你想个办法,算是还你人情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王鹏顿时一喜,开口道:“陈少是要帮我介绍一份工作?”
“我哪有工作介绍给你,我还是个学生呢?”
“不过在此之前,我有几个问题问你。”
王鹏正襟危坐,双眸盯着陈泽的嘴唇,准备聆听点拨。
第51章 私人订制
“王主管在商场工作几年了?”
坐在古琦旗舰店的店铺里,陈泽对送上咖啡的女店员表示感谢。
“咖啡,谢谢!”
王鹏诚惶诚恐的对陈泽道:“陈少——”
“别什么少爷不少爷的,我也不过是普通家庭出来的孩子,还在上学,骨子里不懂小姐少爷哪一套。”
“王主管要是觉得行,喊我名字,陈泽;亲切点叫我‘小泽’、‘小陈’都可以。”陈泽随意的瞥了一眼对方,语气轻松的仿佛是寻常的聊天。
哪怕是世家子弟出来的孩子,就同样的年纪,王鹏也没见过有陈泽这份老成和城府的。
这种话,王鹏不过是听听,他真要是顺着陈泽的话称呼,这就是他不懂事了。
陈泽气量大,自然不会和他计较。
要是遇到个气量小的,和他掰扯起来,他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陈少,您说笑了。和您在一起,我哪敢托大啊。倒是陈少,承蒙您看得起,不如叫我名字,王鹏,大鹏展翅的鹏。”
说话间,王鹏端起咖啡壶,给陈泽倒上。
如今市面上喝咖啡分两种,一种英式下午茶的方式,有个陶瓷壶,咖啡杯比较小,倒一点,喝一点。
另外一种就是杯子大一点的咖啡杯,按杯卖。
其实都一样,国人真要说多喜欢咖啡,陈泽觉得够呛,他只是不喜欢英式红茶,才选择了咖啡。
王鹏伺候好了陈泽,这才开始介绍起了自己的情况:“陈少,不瞒您说,商场筹备期我在这里工作了,可以说,我是跟着商场从无到有起来的老员工。”
“不至于啊!你要是资历这么深,不会在商场连个靠山都没有。”
陈泽吃惊的放下咖啡杯。
显然,王鹏的履历在陈泽这里不过关。
上班,上的是什么,是在上司面前露脸,而不是兢兢业业的当老黄牛。
后者就是个干最累的活,临了还得充当节日大餐主角的倒霉蛋。
说起靠山,王鹏一脸苦涩:“我是原先是副总的人,他调去大马了,我这拖家带口的都在京城,这些年的工资虽然在京城看似不错,可要是出国安家,我哪有这本事啊?”
陈泽点头表示认同,职场就是这点不好。
靠山跑了,这比靠山死了还让人难受。
毕竟靠山死了,还有一份香火情在里面,属下也有改头换面,投靠其他人的机会;要是靠山只是离开了,那么为了防止他回来,就得将他在老单位的所有人脉都连根拔了。
这种事,政客们玩,普通高管也在玩,属于咱们这个文化圈的特色。
嫡系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对此,陈泽只能笑笑表示遗憾:“看来你的运气很差,算了,不说这些了,就问你些专业的问题。”
“陈少请说,我洗耳动听!”
“你在这一层工作,接触都是奢侈品的商家,你对他们的品牌了解吗?”
面对陈泽的这个问题,王鹏倒是很轻松:“了解,事实上,从欧洲的一些顶级大牌进入华夏之后,招商变得容易了很多。而如今的市场,也渐渐的活跃起来了,店铺的销售也增长喜人。但近期,这些大牌还是在以培养客户基础为主。”
“也就是说潜在客户和实际客户都很多,未来的前景很好?”
陈泽总结道。
王鹏点头认同道:“没错。”
“奢侈品的客户群体已经出现,但是高端奢侈品的进驻比较晚,很多人对这些品牌并不是太熟悉,缺乏一个系统的认识。但他们又有足够的购买力,要知道,并不是每个有钱人,都可以大摇大摆的出现在商场里购物。”
“同时实际客户也存在着各种各样的需求,比如说,购买奢侈品的大部分都是女人,但是付款的都是男人……”
“这就导致这个市场上,对奢侈品销售的服务上,存在了一定的缺失。”
“有钱人并不见得都喜欢逛商场,同时付钱的有钱人,大部分是男人,对女人买来一堆无法让他们愉悦的东西,有种钱白花了的懊恼。他们需要一种更专业,且灵活的服务方式,由一个专业的团队,为他们解决一揽子的需求。”
不知不觉之间,王鹏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了一本平时工作用的记事本。
“你的专业,会让你在进入这个领域,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你可以接触到很多高端奢侈品的资料和商品,可以和富豪们达成一种私人订制的服务。”
“一个富豪,一次花上几十万,对他们来说并不是什么大钱,但是你却能从中提成一两万,甚至更多。”
“不仅仅是自用,或者富豪们的小情人需要,还有兼顾送礼之类的跑腿,你们都能做。只要格局打开了,这生意挣的就是个口碑。”
“只要客户群体达到一定的数量,你甚至能够依靠这门小生意,一年收入几百万,上千万,这岂不是要比上班挣钱的多?”
如今的京城,有着不少国际顶级品牌的奢侈品店入驻,有些在酒店开业,比如:爱马仕就在王府井大酒店开设了专卖店。
有的是在商场,开设专卖店。
随之而来的是蜂拥而至的奢侈品跟着在华夏最大的城市,开设其旗舰店,或者专卖店。
主要是专卖店,而且还是试探性质的专卖店。
目的只有一个,培养市场。
王鹏作为国贸商场的楼层主管,自然对这些非常清楚。
陈泽介绍的这个生意,非常有搞头,而且挣钱还非常容易,折扣,这是奢侈品商店里店员的专项福利,利用好了,甚至挣的更多。
唯一不好的是,这生意有点变相挖自家商场的墙角。
可他都要被商场开除了,他还有什么理由去站在商场的立场上着想。
“陈少,实在太感谢了,我真不知道该这么说……”
“别急着感谢,这生意虽说吃的是人脉,可是必要的投资也是需要的,招两个长相过得去的专业服务人员,需要培训服装搭配之类,也可以用店铺里的店员。”
“可出行的交通工具不能少。”
“起码得一辆依维柯,金杯档次太低,而且也带不了多少货物。还得挤入圈子,前期需要投入不少的钱财去结交,这些都是前期投入。你得找合作伙伴,最好是奢侈品商店的店长之类的,可以最大程度的节省你的成本,增加你的利润。”
“当然,我就是这么一说,真要是没挣着钱,可不怨我!”
陈泽打了个哈哈,起身准备离开。
“陈少——”
虽然陈泽什么人脉也没给,什么许诺也没有,但王鹏知道,陈泽可能是他生意中的第一个客户,也是他三十多年人生最重要的贵人。
看着背对着他,渐行渐远的陈泽,王鹏眼眶含泪,对着陈泽大方向深深一躬。
手里攥着陈泽的名片。
心头一阵火热。
第52章 远离二代
私人订制,着装顾问,这些都是精细化服务的门类。
如今国内,是闻所未闻。
有钱的老板是很多,可玩的还比较低端,大部分都没法脱离豪车美女这个门槛。
玩飞机的也有了,但也是极个别,游艇也是。
更不要说这种精细化服务了,这在欧美,也是顶级富豪老钱们能享受的服务。真要是出了这么个团队,别的地方且不说,在京城,绝对是头一份。
赚钱不过是水到渠成的事。
这是专门赚富人,还都是富豪的生意。
这条路要是走通了,不敢说王鹏有成为商业巨头的希望,但是深耕二十年,至少成为亿万富豪,实现财务自由,一点问题都没有。
而且将来关系网熟客做起来之后,可以朝着多元化的发展,比如说置业、豪车、飞机游艇代理商也未尝不可。
那么生意就越来越大了。
这可要比成为商场主管好太多了,哪怕是京城第一商场的总经理,也不可能赚这么多钱。
当然,社会地位可能差很多。
毕竟,一个是个体户,一个是大型商业集团的老总。
喝了一壶咖啡之后,陈泽精神了不少,至少逛街消耗的精气神,回来了点。带着魏大勇朝着国贸地下停车场走去。
女人逛街,总会去一些不适合男人出现的店铺。
上次带着白璃,那是陈泽死皮赖脸没走。
可如今时代风气,真没有几个男人会在售卖女士隐私的店铺死赖着不走。
而且,这次不行了,亲妈在。
哪怕是亲儿子,陈泽也不可能陪着周慧去那种店里。
“大勇,你是不是觉得我妈对白璃好像太热情了点?”
陈泽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总感觉有点不对劲,这才一晚上,白璃竟然有本事将周慧心里的防范意识消除掉?
这已经不是不简单了,而是很不简单呐。
“少爷,白小姐不是你的女朋友吗?夫人爱屋及乌,有什么错?”
魏大勇理所当然道:“我要是有了女朋友,我妈恨不得会把人当猪养。”
“滚去,哪有人会把儿媳妇当猪养?”
陈泽气恼道。
魏大勇反驳道:“少爷,猪精贵着呢。以前大家都穷,农村全家人的收入都靠着养的那头猪,要是猪病了,一家人恨不得都在猪圈人伺候猪。要是养了半年多的猪死了,全家人来年的油盐酱醋都买不起,孩子就要辍学。”
“那种地不挣钱吗?”陈泽好奇道。
撇嘴,咧出个特别难看的嘴型,魏大勇恨不得骂娘:“不挣钱,还亏钱。手上的粮食卖不上价,还得交税,一年到头能见到一家人的口粮,算是不错了。”
“相比之下,猪才是农民真正能换到钱的硬通货,别的地方不知道,老家的农村就是这样。”
魏大勇很认真的对陈泽解释,猪在农村很重要。
对此,陈泽沉默以对,很多事他无力改变,这不是他一个才十七八岁的孩子能决定的事。
魏大勇似乎也觉察到了自己说错话了,陈家是有钱,可真要把钱分出去,分给全市,每个人能得多少?
一百?
或许更多一点。
这点钱,什么作用起不到。
全省。
全国呢?
每个人拿到一块钱,又有什么意义?
陈家能够保证在集团上班的工人不拖欠工资,工地上的项目,工程结束后会结清款项,已经是非常不错了。
电梯向下,进入地下停车场之后,就听到发动机引擎的轰鸣声,魏大勇立刻就警惕的环顾周围,试图寻可能出现的危险和隐患。
让他紧张的是,引擎轰鸣声正是在陈泽的座驾停的区域传来,越是靠近,魏大勇的表情越凝重,手放在腰间,但凡有人窜出来,他就能一招制服。
“别紧张,是跑车发动机的声音,那个富二代无聊,在停车场轰油门玩。”
陈泽尽量走在有遮挡的地方,可以在发现危险的时候,第一时间避让。
实际是逃走。
这没啥丢脸的,他如今惜命的很。
但凡有危险的事,他都不做。
忽然,视线中出现了一辆白色的跑车,油门动静很大,显然是经过改装的。
而那辆车,陈泽看到过,确切的说,是车牌见到过,应该是吕浩然的车。
记得那天吕浩然带着他去一家改装车厂,见到了这辆GtR。
车是好车,但是车主?
不像是个开跑车的,白白胖胖的像是个团子模样的吕浩然,在见到陈泽的那一刻,从敞开的车门跳出来,宛如一团果冻般朝陈泽跑来。
“老陈,好巧啊!”
“不是你故意在这里等我吗,巧什么巧?”
陈泽没好气的瞥了一眼对方,老子保镖的甩棍都快飞出来,原来是你这衰仔。
他倒不是真生气,而是吕浩然太没有边界感了,大家都不是太熟,故意等人给谁看呢?
不过陈泽也清楚,估计是外公的身份暴露之后,吕浩然特意和陈泽拉近关系,这才有了这么一出。
“我说吕浩然,你不去玩新车,来商场干什么来了?”
陈泽坐在了自己的宝马车上,吕浩然一点都不客气的也挤了上来,有点没脸没皮样了。
见到自己领头的圈子大哥被陈泽嫌弃,吕浩然身后一个细高个,怒气冲冲的跑到陈泽坐着的一边,指着陈泽道:“小子,吕少等你,是你的荣幸,别给脸不要脸。”
被冷不丁的指着鼻子,陈泽也不生气,反而笑呵呵的对身边的吕浩然道:“你要给你爷爷出气?”
“没。”
要是换个人,被人指着鼻子,早就忍不住了。
毕竟是年轻人,还是身世不差的年轻人,怎么可能受此等侮辱?
可陈泽的表现,吕浩然心头顿时警钟响起,心中暗忖:“笑面虎,不好对付啊!”
不过,他肯定不能让自己的小弟被陈泽记恨上,黑着脸对细高个道:“滚,怎么哪都有你?”
“我还有事要忙,如果你找我是正事,那么改天约,如果没啥重要的事,抱歉,别打扰我。”
“唉,老陈,你我好歹是朋友吧!开学之后是同学,你外公和我爷爷还是邻居,这么多的关系在一起,没道理我们不是兄弟啊!”
吕浩然一脸的怀疑和不可置信,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哪怕挨了吕浩然的‘骂’,那个一脸桀骜相的细高个,也是眼神凶狠的威胁陈泽,仿佛一点都不服。
可听到吕浩然说陈泽的外公和吕浩然爷爷是邻居,顿时傻眼了,这还真是一尊大神,自己好像得罪不起。
“那个陈少,我刚才冲动一点,还请您别和我一般见识。”
“滚!”
这次是陈泽开口。
细高个显然也是个二代,多半是吕浩然家族旁枝末节的跟班,要不然他跳出来就是脑子不好。
可打不过就低头认错的人,脑子哪怕再不好,也不会差哪儿去。
细高个迟疑了一下,原本想要报个名号之类的,可见陈泽冷峻毫无表情的脸,顿时泄气道:“好的!”
哪怕在疗养院,陈泽都对吕浩然表现出了一定的距离感。
这种态度,他不相信吕浩然会感觉不到。
他哪怕知道有个曾经做过高官的外公,也没想过进二代圈里去。
这个圈子,他玩不起。
只能保持距离。
所以,吕浩然的故意接近,让陈泽特别警觉。
第53章 大姐,你全家都是大姐
“说吧,吕浩然,找我到底什么事?”
陈泽可不相信吕浩然有耐心等自己,就是为了无聊找他玩。
这家伙,去年在奥数集训队的时候,气焰嚣张的谁也看不起。
长着和猪一样的单眼皮,却看谁都是目中无人的傲然。
吕浩然叫屈道:“陈泽,你误会了,我就是正好在这边路过,看到了你的车,这不,无聊找你玩呗。”
“有意思吗?”
陈泽淡然道:“我和你年纪差不多,就掌握的资源来说,甚至还不如你,你吕大少什么脾气,你自己最清楚,不带拿眼珠子看人的主。”
吕浩然气笑了,哼哼唧唧道:“我不拿眼珠子看人,拿什么看人?”
“鼻孔。”
陈泽可没惯着对方的意思。
道不同不相为谋,吕浩然这样的人,说吃人不吐骨头,也不为过。
当然,这不是说他手段有多么的厉害,而是他能找到的帮手实在太多了。
普通有家世的二代,最多也就是找找亲爹,可吕浩然不一样,吕家的家族成员,老爷子的门生故吏,各种各样的关系,也许不会整死人,可恶心人起来,那是层出不穷。
陈泽对吕浩然冷淡的最大原因,是因为自己身上没有任何吕浩然能看得上的东西。
钱不算。
吕浩然这样的家世,要搞到钱太容易了。
根本就不用来讨好陈泽。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思来想去,自己身上没有,却能让吕浩然折节相交的原因,最可能的因素就是周慧了。
哪怕再好的脾气,对吕浩然这么明火执仗的算计起自己的亲妈,都不会有好脾气。
“老陈,多心了不是!”
吕浩然有点压不住心头的怒气,陈泽这家伙太难搞了,一点面子都不给。
当然,吕浩然也知道,自己是做的太直白了一点,被人一眼就看出了目的。
旁人或许看不出,可陈泽太聪明了,根本就骗不了人。
“老陈,你听我说,我对你没有私心,更没想算计你。”
“嗯,我知道。你算计的不是我,是我家人。”
“我也是被逼的,你信吗?”
吕浩然清楚,自己要是不说实话,陈泽永远都不会给他好脸色,更不要说机会了。
“你累不累?”
陈泽没说信不信。
他什么都不信,却对吕浩然有种管的太宽的厌烦。
如果说没有在疗养院的遇见,知道对方身份之前,他们还有可能成为朋友,但是现在,已经没可能了。
陈泽没想进二代,或者三代的圈子。
实力不够,没必要勉强进入,只能成为那几个圈子核心人物的跑腿,甚至血包。
他又没有从政的打算,去受这份气干嘛?
再说了,从政更没必要进三代圈,毕竟这帮人能成事的没几个,但是一个个都有坏事的本事。
神奇的很。
“吕浩然,长辈的事我不关心,更不会无缘无故的参与,你这样做会让我很为难。好了,今天我还有事要忙,就不留你了。”
话已至此,吕浩然已经没有留下的必要了,正准备下车离开的时候。
周慧正好带着白璃从电梯间走出来,朝着车队的方向走来,吕浩然见到周慧的那一刻,眼前顿时一亮,忙下车朝着周慧跑去:“周姨,是我,浩然呐。”
如果说之前的陈泽,不过是为了阻止吕浩然和周慧的见面,是想要将麻烦挡住。
可现在,人都来了,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吕浩然是见过周慧的,至少在奥数国家集训队的时候见过。
就他的智商,绝对不可能才一年的功夫,就忘了个干干净净。
很多二代和三代,都有一套记人的本事。
吕浩然显然也有。
“妈,这是吕进贤老爷子家的孙子,我的好朋友。”
吕浩然瞪大了眼珠子,难以置信的看向陈泽,大哥,你胡说八道的本事,比你外公周老头强多了。
之前他们在车上说话,哪里听得出来有一丝朋友的友情在里面?
周慧见儿子给他使脸色,还故意询问吕浩然:“浩然,你爹在家里排行老几?”
吕浩然是不可能说自家老爹排行老二的,听起来不太正经,开口道:“周姨,我爹是吕建军。”
“哦,是吕二哥的孩子,你可看起来比我家小泽敦实多了,长得白白胖胖的,看着就讨人欢喜。”周慧从儿子眼里看出了不少信息。
而且,吕浩然她也认识,没办法,奥数国家集训队的人就没多少,臭屁的就一个。
当时吕浩然对她可没这么尊敬。
事出反常,必有妖。
周慧一旦警觉之后,表情反而更热情了,可是陈泽知道,这吕浩然要倒霉了。
周慧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一个熊孩子想要给人出头,必然要付出代价。
拿出手机,调出了个电话号码之后,拨号。
通话之后,周慧脸上的笑容更甚:“萍姐,你们两口子也真是的,我就是来一趟京城送儿子上学,你们就派儿子来邀请我,我都有点受宠若惊了。对,对,对,是浩然,长得白白净净的,和二哥一样,说话好听,讨人喜欢。”
等放下电话之后,吕浩然的手机就响起来了。
电话那头的咆哮,顿时让吕浩然紧张起来,解释道:“妈,你听我给你编,不,是解释。”
“真没有,爸怎么会骗你?”
“我真的和周姨的儿子是朋友,我们还是一起参加过奥数集训队呢,陈泽,陈泽帮忙给我说句话。”
才一会儿的功夫,吕浩然的额头就已经见汗了,眼巴巴的眼神,恳求着陈泽。
从周慧给吕浩然母亲打电话,然后吕浩然的亲妈给吕浩然打电话,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如果吕浩然的爹长得和吕浩然似的……这话有点歧义,就是父子俩长的很像的意思。
那么周慧绝对不会看得上吕浩然的爹,甚至从通话的只言片语来判断,他们的关系还很普通,至少往来不多。
而且,吕浩然的母亲在挂断电话之后,就迫不及待找吕浩然问话。
答案只有一个,他亲妈嫉妒周慧,甚至是提防周慧。
吕浩然的父亲很可能是当年周慧众多追求者之一,而且还是狂热的那种。
嘶——
陈泽忽然发现,周慧有点狠啊!
这吕家要被她一通电话,给搅和的家宅不宁了。
至于陈泽?
他可不惯着吕浩然,凑近对话,朗声道:“吕浩然,我们都没说过几句话,怎么就成朋友了呢?”
吕浩然傻眼了,他忽然间发现周围没一个人能救他,目光落在白璃脸上的那一刻,眼神有种笃定的坚信,这……肯定是陈泽的姐姐,一家人都好看的不成样子。
年纪应该比陈泽大,高中生和大学生,吕浩然还是能分得清楚的。
“大姐,陈泽不帮我,您可不能不说句公道话,我冤死了。”
白璃紧张的抱着周慧的胳膊,她哪遇到过这场面,这是在迟疑之后,开口道:“我们都不认识,你不要乱认人。”
随即脸色顿时变得极其难看,大姐?
蛐蛐谁呢!
她本就因为年龄比陈泽大三三岁,心思极其敏感。美目圆睁,表情冷得能将水冻成冰,对着吕浩然严厉道:“大姐,说谁大姐呢?你们全家都是大姐!”
这话,吕浩然的亲妈在电话那头听见了,后果很严重。
第54章 投名状
呵呵——
周慧当场就明白了白璃生气的原因,一开始还以为白璃情绪容易激动,可随即都想到了白璃的年纪。
才二十岁年纪,花一样的年华,怎么可能会在意年龄?
可白璃真的在意,而且是很在意。
原因很简单,她男朋友比她小三岁,按照年龄来看,还是高中生。
袁玲一句‘老牛吃嫩草’,她都能气个半死,更何况眼前这个‘小黑胖子’叫她‘大姐’,哪怕吕浩然不黑,但在白璃眼里,心都是黑的。
吕浩然愣住了,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得罪了眼前这个大美女。
随后看向了周慧和陈泽,没错啊,三个神仙颜值,肯定是一家子啊!
叫大姐也不过分呐,自己错哪儿了?
“陈姐,我真的不是故意,那么叫的……”
吕浩然低下高傲的头,有种解释不清的憋屈,可没办法,人在屋檐下,只能先低头。
即便吕浩然的语气柔和了几分,白璃也明白了她先前是误会,可还是心里依旧难受的不行,脸色非常难看,她难受的原因只有一个,随便一个人就能看出她比陈泽年纪大,岂不是说她很老?
女人。
哪怕是好脾气的女人。
在年龄和长相上,都是禁区。
周慧看在眼里,乐在心里。
多久没看到这种乐子了,她深知白璃的刺痛,年龄是硬伤。
别说一个吕浩然了。
就是亲儿子说自己年龄,周慧也会不开心。
还得是小儿子陈泽会说话,开口闭口就是‘妈妈永远年轻’、‘妈妈永远十八岁’,不像大儿子,当周慧有时候感慨青春离去,容颜不在的时候,陈潭这混蛋,吭哧瘪肚的来上一句:妈,你还没到五十呢,不老。
这是人话吗?
这是老不老的问题吗?
女人可以自嘲自己年纪大了,但是绝对不接受除了自己之外的人说她年纪大了。
亲儿子都不行。
怪不得周慧看大儿子越看越烦,而小儿子就是她心尖上的小宝贝,永远都是。
白璃心头难受的不行,往后退了一步,语气冰冷道:“我不认识你,你也别攀关系。”
吕浩然张了张嘴,心说:“这陈家的人太难搞了,自己为那么点三瓜两枣的,真有点不值当。”可答应的事,他怎么能反悔呢?
他可是诚信小郎君,一口唾沫一个钉。
不过很快他不用为了自己的诚信破产而担忧了,他遇到了更大的麻烦。
等到陈泽他们都上车了,车队缓缓驶离地下车库,吕浩然还在抱着电话,委屈巴拉的解释。
可脸上的沮丧模样,让人看了就不忍心。
吕浩然挂断了他母亲的电话没多久,他爹的电话也打过来了。
电话那头,声音没有记忆中的爽朗果断,反而带着一种拖沓的迟疑:
“浩然,你妈妈说你遇到了小慧……不,是你周姨的孩子是吗?”
听自家亲爹的语气,吕浩然心中顿时警铃大作,这那是问朋友家孩子的语气,那是打听曾经白月光的胆怯和懦弱。
说什么吕浩然也不能接受,亲爹是舔狗!
看周姨对他一家子的态度,显然他爹和周姨没戏,不仅没戏,而且对方还挺不待见的他爹的。
虽然吕浩然心里挺难受,可架不住所有的线索朝着他爹是舔狗的真相而去,他都不敢继续往下想了,这要是被石锤了,他以后和陈泽如何相处?
更要命的是,他妈还知道。
吕浩然倒吸了一口凉气,要是处理不好,自己家里就要遭受一场大地震,暴风雨虽然没来,可乌云已经压在城头上。
脑子里回忆着亲妈王萍的长相,中人之姿,白白胖胖的有点发福。
再看看周姨,宛若盛开的玫瑰,芬芳怡人,艳丽无比,让人魂牵梦绕。
不愧是周姨是他爹一辈子都忘不掉的那个人……然后他妈……吕浩然想到这里,顿时吓得猛一哆嗦,他竟然把他亲妈一生之敌,差点引到了家里。
虽没那夸张,但也差不离。
与此同时,陈家的车队启动,周慧、白璃和陈泽相继上了那辆宝马,他是故意坐在副驾驶,表面上的绅士风度展露无遗。
车队缓缓离开了底下停车场,上了街道。
周慧见儿子不说话,率先开口道:
“小泽,你就一点都不好奇?”
“妈,我的好奇心不重。”坐在副驾驶的陈泽,回头咧嘴笑着,露出六颗牙齿。
在车上,周慧几次想要张口解释,却见儿子仿佛之前的事没发生过似的淡然,她都有点不会了。
对此,周慧也无奈,她的事很复杂,不适合和儿子解释。
无奈之中,她叹气道:“算了,你估计也猜到了,这事短期内妈妈也没办法好好处理。过两天,服装公司要在羊城筹备铺货,成立华南大区,之后是魔都和京城,华东和华北大区也要成立,也没时间去处理。”
“等你父亲把建筑公司上市的事忙完之后,得下个月了,我和他商量之后再说吧!”
“好的。”
陈泽没有任何意见。
陈绍华的工作很重要,汉隆建筑只要上市,对陈家来说,悬在脖子上的利剑,就算是挪开了。
有了上市公司,家里就有了足够的现金来解决资本负债过高的财务压力。
其实陈家的上市并不难,这属于是收购后重组上市,如今股市已经运行好几年了,上市的公司有几百家,有些股票大放异彩,有些上市公司却已经到了破产边缘。
虽然付出的代价很大,包括资金上的,还有关系……
可这一切都是值得,如果陈氏手中有一家上市公司,那么在资金上可操作的空间就大了。
周慧之前在陈家最难的时候,是想过回娘家找关系,可最终没有付诸实践,原因很简单,陈泽发现了家族的财务困境之后,就准备了家族资产瘦身计划。
计划里,从来没想过要找外力帮忙。
因为没有。
白璃哪怕刚成为陈泽的女朋友,还是为男朋友家的实力胆颤。
更为之前的情绪不稳而紧张,好在周慧并没有因为她的破防而表现不悦,反而用行动安慰了她。
当天夜里。
当再一次被儿子女朋友抱着给热醒之后,周慧的耐心有点崩了。
心中想着,得找个机会把白璃送儿子房里去,二十岁的小姑娘,太黏人了,她这个年纪有点受不了。
而陈泽一大早,起床后在院子里练拳。
拳是从一个老道士那里学来的,对方坑了他不少东西,但拳是真的,看似养生的拳法,可是包括锻炼呼吸,发力都有,唯一的缺陷就是实战不强。
主要此拳最厉害的招数是踢脑袋,踹裆,戳眼睛……
实战都不能用。
用了非死即残。
白璃贴着窗户,眼神怔怔的盯着陈泽身影,眼中满是光。
渐渐的天热起来了,魏大勇带着看门的保镖进来:“少爷,有个叫王鹏的在门外候着,要不要见?”
王鹏?
不就是昨天在商场遇到的那个倒霉蛋吗?
带进来吧。
王鹏进门的那一刻战战兢兢,他说什么也想不到后海沿子上的这座大宅是有主的。
多少年了,前门都没开过,还以为一直空着呢。
之前他来到门前,还以为走错了地方,没听说过这宅子有主。之后从角门进了花园才明白,有钱人的生活,他之前的身份,连看一眼都不配。
在池塘角的亭子里,两人相对而坐。
“陈少,这是我的计划书和股份分配。”
王鹏没有带礼物,却带来了比礼物更昂贵的东西。
“五十?”
百分之五十的股份,有限责任公司,只要陈泽签字,这生意的一半就是他的了。
所有的工作,他都不用担心,王鹏会忙,业务也是如此,可以说,陈泽是坐着,就有每年几百万的收入。
这显然是王鹏的投名状。
第55章 谜一样的京城房价
“这样吧,给我个帐号,我让律师看完之后,如果没问题,给你打款五十万,算我入股。”
在陈泽没开口之前,王鹏整个人都陷入在紧张和担忧之中,深怕陈泽看不上这样的小生意,同时也担心陈泽胃口太大,对分配不满意。
见陈泽答应,王鹏紧绷的身体这才松懈了一些。
“公司的事你先准备,过几天我带你去圈子认认人。”
陈泽对二代目没好感,但是富豪圈的二代们,也是会有联系的。
“多谢陈少。”
陈泽将文件递给魏大勇,后者会带去书房存放,送上的香茶温度已经凉了一些,正好入口。
喝上一口,放下茶盏之后,王鹏就识趣的起身准备离开。
临了,陈泽似乎想起什么似的,随意问道:“王鹏,你熟悉京城的别墅楼盘吗?”
“别墅?”
如果是普通四合院,哪怕是三进的宅子,要是破败点,小一点,住起来真没别墅舒服。
宅子小,就没有抄手游廊,下雨天去餐厅用餐都难受。
即便改造,也无法做到像陈泽这样,把院子的功能区分开来,既有现代住宅的舒适感,又有老宅子的厚重和宁静,独门独院的还不被打扰。
说起别墅,王鹏还真没好建议,普通的陈泽肯定看不上,而且京城的别墅项目如今还真不多。
“陈少,说起别墅,在京城确实有几个项目,如果您是自己住真没必要,大部分别墅,花园都不是自家的,还不安全。”
王鹏的建议很实在,小区的路挨着自家的窗户,怎么可能安全?
“没事,价格不用考虑,我就随口问问。”
王鹏这才开口:“别墅有几个,出名的就三个,一个是丽京花园,就在顺义首都机场边上,来市中心不方便,太偏了。当年开盘价贵的离谱,要4000美元一平米,根本就没人买,后来降价了,也是京城最贵的别墅之一;”
“其次是怡龙别墅,就在龙潭公园边上,是二环里稀缺的别墅区,只是和丽京花园相比,距离机场比较远,独栋别墅没花园,开盘售价在3000美元一平米,也是太贵,没人买,也降价了。而且地处南城,周围设施不如北城;”
……
陈泽倒不是嫌弃,而是王鹏说的都对。
怡龙别墅就不说了,靠近方庄。
这地方,之后几十年都没大发展。
关键交通也不便利。
王鹏想了想,还真想起来一个地方:“今年新开的楼盘紫玉山庄,位子算在两者之间,靠近北三环亚运村附近,售价在七八千,独栋和联排别墅都有。”
在王鹏看来,陈泽真没必要去买什么别墅。
住别墅哪有住大宅子舒服,这池塘,水榭,还有亭子……能是别墅造的出来的景吗?
对此,陈泽也没辙,周慧真铁了心要买别墅,他也拦不住。
紫玉山庄的房子,其实他早就去看过,一期的设计有点丑。
见陈泽没开口,似乎在考虑,王鹏开口道:“陈少,你这宅子是可以传世的宅子,但是恕我直言,别墅就没这价值。”
王鹏微微迟疑了一阵,接着道:“而且京城自从90年起,市面上出现了一些商品房之后,房价都跟谜一样,让人看不透。
就说别墅吧,丽京花园算是顺义的房子,当年开盘价敢卖4000美元一平米,香江人都遭不住,别说京城的老百姓了,就听个新鲜。”
“可昌平地段的别墅,卖4000,不是美元,是人民币。这就让人难受了,买得起别墅的人,都买得起车,进市区昌平还更近一些,这房子就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更让人看不懂的是公寓,也不说以前了,顺义的公寓卖两千多一平,建国门附近的房子,也卖两千多,这能一样吗?”
哪怕四合院如今的房价没起来,可王鹏也估算过,陈泽的宅子,至少值四五套独栋别墅,甚至更多。
要说居住体验,别墅里有的,四合院都能装起来,不过是钱的问题。
可别墅能建在后海沿子边上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陈泽抬起头,视线落在王鹏脸上,盯住大概看了有几秒钟之后,笑着问:“你买房了,还买在顺义,两千多买的?”
“唉——”
王鹏愣住了,他确实干了这蠢事,他在京城工作,也是京城户口,可结婚的时候,家里没房子。可不就得买房子住吗?
那时候市中心的房子是好,可问题是都是单位分房,他一个在外资上班的年轻人,配分房吗?
想都不要想。
于是,看着电视广告,他心甘情愿的……上当了。
最可气的是,他听了陈泽一席话,准备自己做生意之后,想要将房子脱手,却发现五年前两千多买来的房子,同等价位竟然没人要……太欺负人了。
陈泽终于知道王鹏这家伙是个有故事的人,可他对听故事没什么兴趣。
只是淡淡的说一句:“以后买房子啊!记住三个要素,地段,地段,还是地段。地段不行,房子再好,想要脱手都没机会。”
话已至此,就足够了。
王鹏来找他,给他送来股份,甚至表明要白送陈泽股份。
这不是王鹏傻,而是精明。
这样做生意,贵人才会在以后有好机会的时候想起他,拉他一把。真要是吃下去,一点都不吐出来的人,这辈子难遇贵人,因为德行不行。
同时还有另外一个原因,他心里没底。
陈泽不投资,他心里更没底。
哪怕不需要备货,也不需要投入店面之类的,人员培训也极其简单,可是一辆车,几个人总该要吧?
哪怕租车,前期的筹备也得花不少钱,二三十万总得准备。
这么一大笔钱,对普通京城人来说,大部分家庭拿不出来。而王鹏所有的存款加起来也不够三十万,得卖掉几年前购置的一套房子,才能凑齐。
可没想到,回去问了一下,竟然没人买。
“行了,你先回去把架子搭起来。钱的话,合同没问题,明天会到你账上。”
“陈少,我马上去看车,还有我在商场找了两个导购小姐做助手,您看……”
“这是你的事业,不用和我解释。”
“我开学之后,得上学了。”
“多半没时间来照看你的生意。最多给你搭个戏台子,让你赢面更大一点。”
“所以,做好做坏,都在你付出了多大的努力。”
王鹏来陈泽这里,显然是深思熟虑的结果,他一晚上都没休息好,眼圈都是厚重的黑眼圈。不过,陈泽对王鹏的举动还是表现出了欣赏。
这个人有眼力见,也懂得进退。
或许用好了,培养出来,就能独当一面。
可以当重要手下培养。
第56章 冷的像冰一样
“梨子,还愣着干什么?”
白璃傻傻的看着周慧,那份眼神中流露出的慈爱,让她有种心颤的惶恐,她好想有这样的家人,温暖的让自己像是个小女孩一样,可以无忧无虑。
可她深知,自己和陈泽才认识不过一个礼拜。
却做了很多让人女孩子一两年都不让男朋友碰的禁区,白璃担心死自己会在周慧心里落下不好的印象。
普通女孩,可以有借口,也没人会在乎。
但是豪门的儿媳妇?
不能那么不知廉耻。
事实上,白璃随着住进陈家之后,内心越来越卑微,她深怕自己无法获得陈家人的认可。
但周慧的包容和温柔,却让她有种如沐春风的舒适,和被爱包裹的温暖。
即便她跟着周慧出门在外,已经把自己当成了陈家儿媳妇的身份,可还是不觉得婆婆周慧会将一套价值四百万的别墅,送给自己。
这房主的房本只能是陈泽的,也是她男朋友。
可周慧将签字笔递给白璃的那一刻,她还傻傻的将笔接了过来,然后塞到了陈泽的手中……
这波操作,以至于连周慧都看愣了。
才有了上面的对话。
“梨子,这是我给你的见面礼,你以为几件漂亮的衣服,一些配饰之类的就是见面礼了吧?”
白璃一个劲地摇头,拒绝:“阿姨,这实在是太贵重,我根本就承受不起。”
四百万,白璃觉得自己一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多钱。
哪怕她已经算是开过眼界,见过世面了,也不觉得自己有能力挣这么多钱。
“梨子,阿姨不会一直在京城陪着你们,阿姨之所以送一套房子给你,是让你需要心情平静的时候,有一个容身之处。”
“小两口生活在一起,时间长了,难免会磕磕绊绊,一来阿姨希望你能够对小泽宽容一点;另外一个原因是替阿姨照顾小泽。”
“可是阿姨,这是一套别墅,四百多万呢?”白璃都快哭了。
周慧淡然一笑道:“只要你们好好的,家里的钱早一点给你们,晚一点给你们,没必要计较太多。”
“是啊,梨子姐,你就收下吧!”陈泽恰当的开口劝。
他倒是看明白了周慧的用意,给足白璃最好的条件和宠爱,然后白璃会发现,离开陈家,她什么都不是,她甚至会在对陈泽这个人绝望后,也不敢心生这么念头。
当然,陈泽也不会那么混蛋。
如果有一个孩子栓着她的话,她这辈子逃不出陈家。
捆住她的不是陈家,而是白璃自己。
当然,不吵不闹,还对陈泽最大包容的妻子,陈泽娶了她也未尝不可。
此时的白璃,永远也不知道,高段位的人,对人好起来,是毫无保留的真爱;可一旦失望,收回所有的好,也是一瞬间的事。
周慧就是这样的人。
周慧将笔重新塞到了白璃的手中,这一刻,白璃这才真的慌了。
太贵重了,她根本就不敢接受。
这几天,她一直在突破自己的底线。
按她的性格,以前别人送一件几十块钱的礼物,都会拒绝,只要兜里有钱,她哪怕和人吃饭,都是率先付款的性格。
陈泽是例外,是她的例外。
先是接受了陈泽的‘礼物’,虽然都是很羞人的东西,可白璃也觉得没什么,只要陈泽喜欢,她穿给他看,自己也愿意。
第二天周慧的出现,把她吓了个半死。
刚刚和男朋友做了羞羞的事,就被新男朋友的妈妈听了个全套,要知道,这才只过了一天。
就连白璃也无法给自己辩白,说自己是个自爱的女孩。
因为实在太快了,可她也是第一次谈恋爱,第一次爱上一个人,第一次失身……
她有种百口莫辩的苦楚。
那一刻,白璃想死的心都有。
原本以为,她在周慧心目中的印象会很差,甚至会被周慧强硬的要求和陈泽分开。
因为从任何条件来看,除了长相还可以,其他方面,她连成为陈泽的女朋友的资格都没有。
可陈泽长相差吗?
光长相就是人中龙凤,更不要说才华和聪明了。
接触之后,白璃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她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周慧比她见到的所有人都要和善和真诚,那种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善良,让她痴迷的不愿意离开。
可是白璃哪里知道,上位者的善良,在生活环境恶劣的时候,不虐杀奴仆就已经善良了。
而在和平时期,或者生活环境相对良好的情况下,他们所散发出来的善良,才会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
这不是人性本善,而是人家根本就不在乎。
是收放自如的手段而已。
白璃最终在陈泽和周慧的劝解中,哭的稀里哗啦的签上了名字,这套别墅,甚至陈泽都不要共同拥有权,完全是白送。
对陈家来说,用钱来试探准儿媳妇是成本最低的一种手段。
第一步就是把白璃砸晕。
在周慧看来,白璃浑浑噩噩的样子,已经是晕了。
之后就是一步步看她的品性。
品性要是好,就留下。
如果真不行,等儿子腻了,就赶走。
而且砸钱这种好事,在白璃这里,婚前只有一次,错过了,就得等婚后生孩子那一关了。
对周慧来说,陈泽是小儿子,又不是小女儿,总不至于谈个女朋友,还担心陈泽吃亏。
最不济,就当包养了个准明星罢了,反正不亏,随时随地都能抽身离开。而且这些真相,即便有人告诉白璃,白璃也不会相信。
因为真金白银都是真的。
这种博弈,不见得谁吃亏,谁占便宜。
而在世俗的眼里,多半是白璃赚便宜了。
而对陈泽和周慧来说,更简单了,给钱了,就不谈感情。
别墅都给了,车不配一辆?
只是白璃有点没出息,在车商那里看上了一辆甲壳虫,连道都走不动了。
可惜,预定车之后,她还得去学车,因为不会开。
两天之后,陈泽和周慧在书房里谈事,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随着家族集团瘦身对财务上的好处,越来越明显,可同时,想要扩张的话,会受到诸多限制。
把钱用在刀刃上,才是陈家如今最重要的事。
当然是集团账上的钱,自己账户的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根本就没限制。
谈完财务规划,陈泽抬头看向在葡萄架下,左右摇曳腰身,傻乐的女朋友,语气有点不解道:“妈,你对梨子姐好的过分了。”
“过分了吗?”
周慧琢磨了一阵,随后摇头道:“二十岁的梨子没什么心眼,可我没试探过,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滋生出不该有的野心。可能没有,但是她身边的朋友,亲人,会不会蛊惑她,让她朝着错误的路上走,就不知道了。”
周慧略带忧虑的继续道:
“我这么做也是为你,你可能不在乎,甚至不会去想着试探,你们同居我也拦不住,可万一要怀孕了呢?”
“孩子要不要?”
“要孩子怎么留下,是不是要给名分?这些都是问题。”
“我知道梨子斗不过你,但是我不想看到家里斗来斗去,赢了又如何?输赢都是满盘皆输,我还想过几天清净日子,如果不合适,你心里也有个底。”
面对周慧的关心流露,陈泽用力的点点头,不过他还是不以为然:“可是有点好的过分了,亲闺女也不会这么宠。”
“给少了,效果慢,给多了,见效快。”周慧也有点惆怅道:“你哥当初谈恋爱,见一个我拆一个,导致他现在还没有孩子,也没想结婚。这些年,我也在反思。”
“不是,妈,当初我哥第一个女朋友,头一次见到你,就当着你的面抽烟喝酒烫头,才十几岁,身上一股子街溜子的气质,活脱一个女流氓,你不会不记得了吧?换我,我也拆散他们。”
陈潭的初恋,对陈家来说,绝对是一言难尽。
以至于包括陈绍华和周慧,对陈潭带来的女孩,都会带有一种批判的审视。
能看上眼,才怪了!
第57章 死道友,不死贫道
这两天的周慧总是有点患得患失。
感觉白璃这孩子吧,有点憨憨的,还有点傻。
努力是真努力,可灵光一闪的天分,真没有。
看着在庭院里,高兴的穿着新连衣裙,翩翩起舞的白璃,到高兴之处,还转圈圈。
这一幕看在周慧的眼里,有点怀疑自己是否判断错了。
这明明是个十岁小女孩才会做的事,她都二十了,穿一件新衣服值得这么高兴吗?
衣服是周慧的,她每年都会订一些独一无二的衣服,大部分都是绸缎的衣服,有连衣裙,各种春秋的套装,还有复古的马面裙,襦裙之类的,不过这些裙子都经过她改良和设计。
她对服装这一块有很深的研究。
虽不是科班出身,却也进修过。
白璃得到了一件青花瓷款的连衣裙,束腰的草绿色宽丝带,将她纤细的腰身修饰的天衣无缝,长款的大摆喇叭裙子,上身却有着旗袍的元素,整体看起来,就像是一件精美的瓷器般靓丽。
曾经周慧也期待这样的高档服装在国内有市场,可惜,一点都没有。
长得难看的,身材不好的,穿这裙子,是哗众取宠。
不仅衬托不出,出尘的气质,反而犹如喜剧演员般,成为众人眼里的笑点。
长得好看的……面对昂贵的做工,根本就买不起。
于是,一个时装设计工作室,俨然成了周慧的私人服装制作作坊。
每季都有几款她设计,或者选定的新衣服出现在她的衣橱里,新款刚送来,周慧就送了白璃一件。
好在她们身材差不多,还是裙子,不耽误穿。
看着院子里,准儿媳在犯傻,儿子一脸窘迫的样子,周慧挺满意,这个家终究有点烟火气了,就是怕准儿媳太傻,怕影响下一代的智商。
至于花出去的钱?
陈家最难的时候,一天的银行利息就要一百五六十万,几百万,还不如陈家一周的利息钱呢?
周慧根本就不会心疼。
如今产业虽然少了不少,可是财务状况越来越好,压在周慧心头的大石头也挪开了,这会儿功夫已经想着陈家开枝散叶了。
甚至琢磨着,等白璃有了孩子,让她休学,把孩子生下来。
陈泽见周慧嘴角意味深长的笑容,哪里还不清楚对方的心思。
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道德底线,他决定把自家大哥卖了。
“妈,我要给你道喜了。”
陈泽语出惊人,将周慧畅想美好生活打断了。
“道什么喜,家里有什么喜事?你和哥哥,别给我添乱就不错了,一天天烦的,你妈都被你们给愁老了。”周慧不为所动,她琢磨了一阵,发现除了家里有家公司要上市之外,没什么喜事。
可公司上市,算是喜事吗?
不算。
公司上市了,以后财务上的事就更麻烦了,随意动用集团现金流的事,要做的更隐蔽了,烦人!
陈泽讨好的笑着,凑近在周慧面前,蹲着身体,有种承欢旗下的顺从:“妈,我说的是我大哥的事,他搞出人命来了。”
“什么!”
周慧腾地一下就跳起来了,说陈泽搞出人命出来,周慧一点都不担心,假的,肯定是假的。
即便是真的,没证据,警察也得抓瞎。
可要是陈潭这蠢货,这厮会把证据贴警察脸上犯蠢。
她可不敢赌陈潭运气好。
“妈,别激动,可千万别激动。”陈泽见亲妈吓得脸色都白了,差点将家里准备的速效救心丸都拿出来,可一想到周慧的身体非常健康,可能是会错意了,把他的话当真了。
“是大哥的一个女朋友有了孩子,不是杀人放火的人命,而是您要当奶奶了,我猜这个人大概率是我以前的班主任,谭晶晶。这傻女人的肚子被大哥搞大了。”
陈泽解释之后,周慧的脸色顿时好了许多。
想起谭晶晶,嘴角一阵的抽搐,这女人比陈潭大六岁。
而且谭晶晶出身书香门第,身上有种让人不觉亲近的书卷气,当初是以硕士毕业的学历,入了江州一中初中部,担任英语老师,班主任。
虽说是初中,可江州一中可是江州,乃至整个楚南最好的中学,招聘个硕士毕业的英语老师,也不为过。
其实师范类的学生就业一直不太好,哪怕在有包分配的时代,也是如此。
政府部门不要,就只能去学校。
大学留不下来,只能回老家的教育系统。
临时充当弟弟家长的陈潭,一眼就看上了比他大六岁的谭晶晶。
那年陈潭20岁,已经是情场老手,而谭晶晶这傻妞已经26了,简直白读了这么多年书。
能被一个毛头小子给骗了身子,陈泽表示很无语。
尤其是谭晶晶和陈潭的关系暴露之前,周慧对这个出身良好,知性,还有着书卷气息的才女非常喜欢,甚至以姐妹相称。
直到事情爆发之后,周慧也没想过,自己闺蜜竟然被陈潭这傻子给拱了。
可感情的事,说不清楚。
她也没办法。
当然,陈潭和谭晶晶结婚的最大阻力不在陈家,而在于谭家。
谭父是大学教授,其母是大学行政,一家子都是高知,最后女儿找了个初中毕业的混蛋结婚,他接受不了。
用谭父的思维来解释:黄毛欺我谭家太甚,吾必与之势不两立!
更何况谭晶晶比陈潭大了六岁,两人结婚,连周慧都担心过不下去。
当然,陈泽也不同意,他倒是觉得谭晶晶当自己嫂子会尴尬,而是陈潭这家伙不当人,为了将自己包装的成熟点,甚至将自己包装成陈泽的叔叔,简直就是反倒天罡。
这消息不可谓不震撼,周慧柳眉微竖,显然是在判断儿子这些话的真实性。
“你派人调查了?”周慧的眸子深邃的宛如深渊,盯着儿子,试图看出一些端倪。
“不是,我无缘无故的调查大哥干什么?”陈泽急忙脱清干系,他可不想把家里弄得跟保密局似的,敌我互相拉扯。
“那你怎么知道的?”
“大哥送了我一台车,估计是跑车,车已经到羊城入关了。虽然我不知道大哥送我的是什么车,价格多少,但大致能猜到一点,至少七位数。”
说到这里,见周慧认同的点头,陈泽接着道:“妈,你想想,大哥这么多年送过我价值超过一万的礼物吗?别说一万,一千的都没有。无事献殷勤,必有求于人。”
“你这么说,我也觉得不对劲。可你为什么笃定一定是谭晶晶怀孕了呢?”
周慧哪怕足够聪明,还是没有站在儿子的角度看问题的习惯,同时为了验证,得刨根问底。
“妈,大哥如今的胆子小的跟老鼠似的,自从他在江州的竞争对手严打被抓,很快被枪毙之后,你见过他还跟那些狐朋狗友往来吗?”
“这倒没有。”
周慧对此也是一阵庆幸。
陈潭要是没出大事的话,只要没人命,陈潭保住他是没问题的。
即便……再糟糕些。
不还有周家吗?
为了爱情,周慧能和外公决裂;但是为了儿子,她就能低头,这就是母亲。
第58章 陈潭:兄弟你真的苟啊!
说一千道一万,哪怕没有周家,把儿子送出国总可以吧?
反正方法很多,陈潭这条狗命还是能保住的。
“妈,我跟你说,陈潭绝对不正常。他冷不丁的给我送一辆车,还假装神秘,他自己肯定没这脑子,而他身边的女人,估计也没这脑子。唯一有可能的就是谭晶晶了,这傻女人终于聪明了一回,知道迂回路线了。”
陈泽谄媚的样子,气的周慧恨不得给他这个儿子的脑门来两下巴掌,好长长记性。
都什么人呐,自己大哥做了混蛋事,你就这么高兴?
捕风捉影,没一点证据的情况下,大儿子被小儿子石锤要当爹了,周慧还是有点不敢相信:“你确定?”
“妈,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啊!”
陈泽眼珠子转悠道:“是不是这么个事,您打个电话不就全知道了吗?”
“我估摸着只要车送到我这里,陈潭和谭晶晶会一起来京城,万一他们两个没骨气的都不敢告诉你们,在我这儿生孩子,你得给我做主。”
事到如今,按照陈泽的层层分析,周慧也不得不信,想要高兴,却有点高兴不起来:“按你的猜测,他们现在哪儿?”
“我哥在羊城,估计他会选择在鹏城把孩子生下来。谭晶晶都31了,快要赶上高龄产妇了。”
陈泽嬉笑道。
陈潭对陈泽没什么秘密,因为这家伙稍微有点风吹草动,陈泽一眼就能看出来,保密工作做的再好,也没用。
就是这么可怜。
其实,陈泽以前对陈潭不设防,也就是谭晶晶之后,他才对陈潭有了点防备。
不是兄弟阋墙的防备,而是担心他这个大哥,冷不丁的给自己暴雷。
别看陈潭这些年破马张飞般硬气,说着老陈家最硬的话,说什么‘做人要有骨气’,可骨子里,还是个怂包。
而陈泽是为了避免大麻烦的到临,不得不给陈潭排雷。
真要是让谭晶晶在他这里生孩子,坐月子,他一个小叔整天和嫂子在一起,算什么事?
陈家还要不要脸?
至于陈泽阻止陈潭和谭晶晶在一起,完全没有的事,他们想怎么做,自己又管不了。
很快,周慧去了房间里拨打了电话,给谁通话陈泽不知道,但陈泽笃定,周慧也好,陈绍华也好,在大儿子身边肯定安排了人。
哪怕陈潭保密工作做的再好,总有马脚露出来。
很快,周慧出门之后,一巴掌拍在了陈泽的胳膊上,埋怨道:“以后别叫你大嫂名字,没规矩。”
被实锤了。
得知自己要当奶奶的周慧很兴奋,决定把爱从小儿子身上,转移到大儿子身上。
同时她得知谭晶晶怀孕已经六个多月了,差不多三个月内,就要生了。
她在京城再也待不住了,一会儿想着给儿子儿媳妇筹备婚礼,一会儿想着,肚子都这么大了,万一出点意外,怎么办?
是否得把孩子生下来在做打算?
还有谭家,也得沟通。
是带着陈潭去负荆请罪,好呢?
还是等大外孙生下来之后,抱着去谭家商量两家的婚事?
反正是一团乱麻,却让人干劲满满。
首都机场。
白璃眼圈红红的,抱着周慧都不肯撒手。
“阿姨,我舍不得你走。”
周慧无奈的拍了拍白璃的后背,翻着白眼,低声道:“梨子,你都和小泽住一起了,还叫阿姨?”
“妈——”
让白璃叫出一声‘妈’确实不容易,尤其是这个‘妈’还是男朋友的亲妈,可以说,叫出这一声之后,白璃就会被当成陈家的准儿媳妇,至少她自己会这么认为。
周慧是个好演员,可眼眶里却没伤感的痕迹,努力想了很久,才想到自己不说是人中龙凤吧,也是社会精英,可自家大儿子是傻子,顿时伤心了起来。
见到周慧眼睛红红的,白璃似乎在喊出那声‘妈’之后,与之共情。整个人都带入了儿媳妇的身份之中:“妈,您要保重身体,工作不要太累。”
“梨子,小泽,我走了,你们回去吧。”
“霞姐,照顾好我妈。”
霞姐,大名李霞。是周慧的贴身保镖,长了一张很有质感的方块脸,在时尚圈很流行,但是在普通审美中,缺乏被发现美的资格。
虽然长大有点像男人,可实力是真的强,至少魏大勇这家伙,对霞姐有种猫见老鼠般的害怕。
霞姐咧嘴一笑,露出西北汉子般爽朗的豪情:“放心吧,二少爷,有我在,夫人的安全不用担心。”
站在机场候机厅,目送亲妈周慧去了候机室,陈泽这才搂着白璃,而她耳畔吹着气:“梨子,这几天夜里想我没?”
白璃没好气的轻轻捶了一下陈泽的胸口,却没曾想,粉拳被陈泽一把抓住之后,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酥酥麻麻的电流,仿佛将她整个人都软化了似的,只化成了顺从。
耳朵通红的点了点头,又紧张的张望四周,害怕被人看到。
有种做贼,却没有贼胆的慌乱。
周慧原本打算就给白璃歇两天的功夫,就让她和自家儿子玩去。
毕竟都偷尝禁果了,拦是拦不住的。
可是看到儿子每天早上起来幽怨的眼神,顿时玩心四起,决定好好惩罚一下小儿子。
从闯祸的程度上来说,小儿子甚至比大儿子都危险。
可她知道,小儿子不用担心,至少永远也不可能有牢狱之灾。
毕竟小儿子的书架上有《宪法》、《刑法》、《刑事诉讼法》、《治安管理条例》……各种法律法规,按照小儿子过目不忘的聪明劲,想要在害人的同时,脱逃法律的制裁,实在太简单了。
这些法律条文,从陈泽十四岁之后,就反复研究。
恐怕陈泽十四岁之后研究法律,也是有很深的用意。
可陈潭不这样,这货压根就不看书,喜欢看电影,尤其《古惑仔》之类的片子,搞的整个人的气质都有种街头混混的懒散。
从机场回来,已经接近傍晚了,陈泽刚吃完饭,何丽拿着无绳电话,送到了陈泽的手边道:“少爷,大少爷的电话。”
“陈泽,我对你不错吧!你就这么害我?”刚放到耳边,陈潭怒气冲冲的声音,就从听筒里传出来。
显然,就陈潭那边气急败坏的语气,确定周慧已经到了羊城,还给陈潭来了个突然袭击,多半陈潭还被抓包在了现场。
避无可避。
第59章 谢谢啊!
“大哥,我也是为你好,别不识好人心呐!”
陈泽可不会承认自己通风报信。
哪有什么通风报信?
有的是对亲哥哥的关心,是兄弟情。
“我这是关心你,你说你,无缘无故的送我一辆车,还给我搞神秘,弄得神神叨叨的,我猜这车一定不便宜,没有三五百万,你陈家少爷丢不起这个人。”
“没三五百万,就两百多万。”
陈潭闻听顿时感觉自己亲弟弟要坑他,急忙撇清价格,他可不想继续在弟弟身上花钱。
不值当,太不值当了。
给条狗花,都能摇上几年尾巴,可是给弟弟呢?
这简直就是个混蛋呐。
转眼就把他给卖了。
陈潭说什么也想不明白,他身边难道有弟弟的叛徒?
可陈潭哪怕再不喜欢弟弟,他也知道亲弟弟的性格,从来都不会刺探家人的秘密。
这也是为什么陈潭在外胡搞的时候,陈泽毫不知情的原因了。
实在想不明白,陈潭只好直接问:“对了,小泽,你是怎么知道谭晶晶怀孕了的?”
“想知道?”
“嗯。”
“什么声音。”
陈泽在电话里听到一些不和谐的声音,啪啪的巴掌声,杂乱中,带着连贯性,以至于他都快想歪了。
“蚊子,我在花园里呢,羊城这边的蚊子又小又黑,咬起人来却又痛又痒。”陈泽仿佛看到陈潭在花园里偷偷打电话,还时不时伸长脖子查探别墅里的动静。
“妈来了,用一下午的时间把我那些女朋友都赶走了,要么拿钱,要么拿房子,说什么晶晶怀孕,不能让她生气。可她是高兴了,我招谁惹谁了?”
陈潭语气中颇有怨气,他不是那种能专一的人,混蛋的性格上来了,真的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你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听妈的话?”陈泽坚决不信。
陈泽笑道:“妈要不是用了非常手段,你根本就不会从。说吧,她准备怎么对付你,让你一点办法都没辙,还给我打电话,求安慰。”
“我这不是求安慰,而是告诉你,咱们是兄弟,不是敌人,你总不能一直坑我吧?”
陈潭无奈,他倒是想和弟弟陈泽讲道理,可是他说不过。
果然,在第一时间,陈泽声音在电话里冷了下来:“陈潭,你也知道我们是兄弟,你给我送车,安的什么心呐?总不至于准备让谭晶晶生下孩子之后,送我这里吧?”
“你怎么知道的,我谁都没告诉。”
陈潭听到这话就急忙了,可随即一想,这话也就是他和谭晶晶说过,谁也没告诉,陈泽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是谭晶晶?
随即陈潭否认了这个想法,谭晶晶虽然做过陈泽的班主任,英语老师,可陈泽是什么人,他可不会把谭晶晶真当成老师,他甚至用各种方法给自己找不上学的理由。
之所以不想上学,对陈泽来说,中学的知识太简单了,简单到了他都不用努力,就能全学明白了。
这样的学生,老教师会喜欢,因为可以带来荣誉和奖金,但是谭晶晶不包括在内。
陈泽那个班,是谭晶晶硕士毕业工作之后,带的第一个班,她冲劲十足的想要把全班五十多个孩子,变成她期待的样子。
理想化的把每一个孩子都当成需要浇灌雨露和爱的鲜花,可没想到,陈泽很不配合。他是从鲜花地里长出的一株黑心棉,里外里都透着邪性。
陈泽是她实现人生第一个愿景中,一个很不确定的因素,她想要降服这个不听话的刺头。
可惜,结局很不幸,她被冒充陈泽叔叔陈潭给俘获了芳心。
然后,谭晶晶发现,她的麻烦事比陈泽的麻烦事,多得多,根本就无暇再顾及班里的刺头。
任何优等生都是这样,老师宠溺的时候,是优等生。
真要是被老师盯上了,就是刺头。
初中不是高中,对优等生的照顾不那么明显。
自从谭晶晶这傻女人一脚踏进了陈潭的爱情坟墓之后,好好的一个知性美女,竟然朝着病娇的道路发展,陈泽在其眼皮子底下的日子就更不好过了,能请假,就请假,请不了假,就旷课。
没办法,陈潭这坑太深了,以至于连谭晶晶的学识在其如同淤泥般的人品面前,只能被染黑的份。
夹在两个人中间,陈泽就别说多难受了。
好在,没过多久谭晶晶发现了陈潭劈腿,更气人的是,她竟然连小三都没算上,她是小五……
一怒之下宣布分手。
陈潭也是贱,在身边的时候不珍惜,跑了又贱兮兮的凑上去。
这些年,分分合合多少次了,这连续剧,陈泽都看倦了,他俩还乐此不疲。
没想到,啊,没想到——
你们也有今天。
只不过陈潭和谭晶晶的心情倒过来了,谭晶晶俨然有当家作主的欢畅。
对陈潭,陈泽也挺无语的,不盯着他吧,总惹事;盯着他吧,能把人气个半死。
无奈之余,陈泽决定劝劝陈潭:“大哥,你也收收心吧,妈把你的情人都赶走,这是为你好,你看你这些年,都虚成什么样了——”
“没有,我没虚,陈泽你不要给我造谣,我可告诉你,我身体好着呢?三五个情人,一点压力都没有。”陈潭是要脸的,尤其是在针对男性尊严的时候,反应尤其激烈。
“唉,我都看到过你抽屉夹层里的六味地黄丸,开封了的,是喂老鼠的吗?”
“我——”
陈潭顿时有种被扼住喉咙般的憋屈,面对铁证如山的证据,他只能压低着声音求饶:“小泽,你还跟谁说过没有?”
“这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难道我到处宣扬出去?你丢脸,我就不丢脸了吗?”
陈泽也是被陈潭的智商给打败了,没有和自家大哥继续通话的兴致,准备挂断:“算了,不和你说了,你不说,我找嫂子问,她曾经是人民教师,不会说假话。”
“小泽,算我求你了,别打听行不行?”
陈潭语气软了下来,周慧的手段很多,可这一次,显然是动了怒气,不给陈潭任何机会。
“小泽,你不是一直叫晶晶名字的吗?怎么叫嫂子了?”
“我侄子都快生下来了,我还叫她名字?这合适吗?”
陈潭犹豫再三,还是在电话里期期艾艾道:“我可以告诉你,不过你别外传,你大哥我丢不起这个人。”
“说吧,痛快点。”
陈泽催促道。
陈潭叹气道:“妈说,我要是不断掉外面的女人,就给我准备个什么种子库,冷冻在医院里,然后绑着我去医院做结扎手术,反正没有她的同意,不允许外面任何女人怀上我孩子。”
“这不是把我给骟了吗?要是让外人知道了,我这脸还往哪儿搁?”
陈潭气恼的嘀嘀咕咕道,反倒是陈泽听着挺佩服周慧的,也许对付陈潭,这是最好的办法了。
“好了,这不还没骟吗。再说了,就你的私生活,有一道保险,对家里也好。这也是对你好,我们关心你,你不领情,只能这么办了。”
“得了吧,你以后少坑我,就不错了。这事其实我都能摆平,妈就是看我不顺眼,折腾我,不让我过好日子。”陈潭委屈的不行。
面对陈潭的抱怨,陈泽怒道:“你就这脑子,你处理?你能摆平你老丈人吗?”
“你以为光把孩子生下来就行了?”
“嫂子的家人怎么办?”
“你孩子以后没有外公外婆,他会怎么想?”
“嫂子跟了你,简直就是倒了八辈子霉。”
对陈潭吼,陈潭反而不淡定了,仔细琢磨,自己是拿谭晶晶的父亲一点办法都没有,没周慧出面,谭晶晶跟了他,算是倒血霉了,家里回不去,丈夫……算了是个渣滓。
憋了很久,才憋出一句话来:“谢谢啊!”
第60章 曾经那个傲娇小正太,也长大了
挂电话的时候,陈泽听到听筒里声音挺杂乱的。
电话那头传来周慧的怒斥声,遇到陈潭这样的儿子,周慧哪怕再好的脾气,再稳定的情绪,该破防的时候,还得破防。
“你这混蛋,在花园里给谁打电话,蛐蛐谁呢?”
“给我进来,不省心的玩意,我早晚得被你气死。”
……
面对亲妈的喝斥,陈潭一点脾气都不敢有。委屈扒拉对周慧道:“妈,我真的知道错了,之所以想要把孩子送去弟弟那儿,主要在羊城,四叔实在太坑了,缺大德的玩意,我怕孩子在羊城,被他带坏了。”
周慧有两个小叔子,大伯在陈泽很小的时候,就牺牲在了战场上。
两个小叔子吧,有好有坏。
陈家老三,陈绍卿是个性格稳重的商人,做事有板有眼,很有大局观,关键是稳重,坐镇一方,谁都能安心。
主要负责集团的矿业,航运等产业,陈家二房产业剥离之后,得到了航运生意,如今在魔都,生意也是有声有色。
老四陈绍滨就一言难尽了,喜欢古建筑,大学时学的建筑系,对仿古建筑有着很深的造诣。
可惜国内没有华夏建筑专门的专业,他是属于在自学中摸索,成了行业中的一尊大拿。
属于典型的爱好变成了工作的典范。
只是——
他连和尚道士的庙都骗,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靠着翻修庙宇,把旧建筑上的金丝楠木,换成松木,是他的常规操作,淘换来了不知道多少好木材。
他名义上是建筑修复公司的老板,实际上是个彻头彻尾的木材奸商。
这也是陈绍滨用专业的能力去欺负这些年的出家人,华夏的传承有过一个时期的中断,并非是传承没了,而是一些对社会没有什么价值的行业,被政府取缔了。
比如说:和尚、尼姑。
可以说,八九十年代冒出来的大量和尚,都是半路出家的骗子。
这帮人啥也不懂,最是好骗。
陈绍滨除了庙里的佛像不要,其他有价值的都骗。
甚至为了获得和尚们的信赖,把一套现代化企业的管理流程,毫无保留的交给了庙里,导致有些寺庙的经营能力大增。
导致很多南方庙里,和尚都有了业绩考核指标。
简直就离谱。
这套管理体系,就是老大通吃。
老和尚吃饱了,小和尚却多了业绩考核,简直愁死个人。
可以说,陈绍滨是个连信仰都要试探一把底线人,被陈潭觉得危险,再也简单不过了。
陈家老四,是个能让混蛋,都忌惮其道德水平的存在,陈绍滨的道德底线实在够低,更要命的是,陈潭还得跟在陈绍滨身后学习如何管理企业。
不过四叔的坏话他不能说,也不敢说。
四叔对别人怎么样不说,对他真够可以的,他书房里还有个精品宣德炉,就是陈绍滨不知道从那个庙里淘换来的宝贝。
那香炉,陈泽喜欢的不得了,声如钟磬,清脆而悠长,宛如跨越时空的绝唱。
羊城。
市区的一栋老洋房里,已经按照现代化装修过,精致且便捷。
房子不大,建筑面积四百平,花园也只有几百平,可却有种普通房子没有的厚重感。
这套市中心的老洋房,靠近珠江,属于东山口历史建筑群。
这里不是陈潭在羊城的住处,而是周慧的房子。
周慧一把抓住大儿子的耳朵,甭管儿子疼不疼,就往房间里拉。
“妈,妈,妈,我错了,我错了。”
“你错哪儿了?”
“我不该给小泽打电话,可是妈你也该管管他了吧,他这背后蛐蛐人的毛病,是小人行径。”陈潭总感觉陈泽和他比差远了,一点都不爷们。
周慧怒不可遏道;“小泽人品差,你们还准备把孩子送到他那里养?”
“那个,这是我的主意。”
谭晶晶小心翼翼的举起手,她对这个婆婆如何称呼真的很难,前几年还叫过一阵小慧姐,后来地下恋情曝光之后,就躲着她。
其实也不是躲着,只是闹过一次分手之后,就表面不来往了。
想起陈泽,谭晶晶一阵的唏嘘,长这么大,别看她父亲是大学教授,弟子无数,才华横溢的也不少。
可要比天赋,比才华,她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见到过一个人,比陈泽更有天赋的。
甚至记忆中还停留在当初陈泽上初中,精致的不成样子的粉嫩正太的模样,尤其陈泽当时看周围人的目光,眼神中透着一种鄙夷和嫌弃,仿佛在说:“一群小屁孩!”
可陈泽自己也是个小屁孩。
这一幕,每每当谭晶晶想起这些记忆,就忍俊不已。
“阿……姨,小泽还好吗?”
“要上大学了。”
谈起小儿子,周慧的眼里有光,心头的怒气也渐渐的消散了不少。
“是京城的大学吗?”
“京大,数学系。他连上学都不怎么上心,读书也就是个玩而已。”虽是自家儿子,在外总要捡好的来说,可是在家里就没有那么忌惮了。
谭晶晶吃惊道:“京大,小泽按照年纪,不是上高二吗?”
“高一就得到保送京大的资格了,奥数金牌。读到高二,不想上高中了,就参加了高考,算是考了个全省第一。”
周慧说的轻巧,可眉宇间满是对儿子的骄傲。
陈潭打蛇随棍上,巴结道:“妈,我们也是想着小泽读书好,将来要是孩子出生了,能帮忙教教孩子,他可是家里读书最好的孩子。”
这话不假。
可问题是,连周慧都不信,陈泽会辅导孩子。
不觉狐疑道:“陈潭你觉得小泽会辅导小孩子,他读书什么样,你又不是没见过。”
嗯——
陈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如果学习是修仙,学校是门派的话,陈潭可以笃定,他弟弟陈泽一定是个邪修。
他见过弟弟做数学题,瞪一眼题目,大题的答案就出来了,然后一步步倒推上去。
陈潭从来没听说过,解数学题的大题,最后一个字落笔竟然是个‘答’,这不是邪修是什么?
可这是事实,高中的数学太简单,陈泽真的一眼就能看出答案。
他也很无奈啊!
虽然周慧对陈泽很放心,可还是忍不住担忧:“陈潭,晶晶,你们两个就别折腾你弟弟了,他现在已经谈恋爱了,估计也顾不上你们的事。”
“小泽谈恋爱了,找的谁,多大了?”
陈潭惊叫的跳起来,引地周慧忍不住一巴掌打在他大腿上,怒道:“都要当爹了,别一惊一乍的,自己没个正形,别吓着了家里人。”
“你弟弟找女朋友是好事,也是大学生,是戏剧学院的新生,比他大三岁。”
“他怎么也找个年纪大的女朋友?”
陈潭刚说出口,顿时觉察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要不然他女朋友和亲妈的脸不会这么黑。
可八卦之心让他熊熊燃烧起来。
不仅仅是陈潭,连谭晶晶的八卦之心也燃烧起来,她可是记得,当年的陈泽有多臭屁,奶凶奶凶的,一点威慑力都没有,还挺可爱。
没想到,连那么小的正太,也知道找女朋友了,还找了个年纪比他大三岁的女朋友,谭晶晶的眼神不由落在了陈潭的身上,难道这是陈家的传统?
都喜欢年纪大的?
有嚼头?
第61章 斯坦佛,曼谷前三
“不是,妈你怎么用怀疑的眼神看我,我和晶晶谈恋爱——”
“你是稀罕她身子,你下贱。”
被自己亲妈如此污蔑,陈潭表示很受伤,可在外人眼里,这是事实。
陈潭无辜道:“妈,你想哪儿去了,我找晶晶,是因为我想找个有文化的,中和一下我们家里的学历。”
“家里就你一个初中生。”
周慧一张嘴,就如同刀子似的扎在了陈潭的心上,他以前觉得不读书也没什么。
不读书,照样当大哥。
可当他知道自己要当父亲了的那一刻,他有种忧虑,甚至有点后悔,自己当年应该多读点书,至少读个职高。
这样也不会被人嘲讽是初中毕业,半文盲了。
不过陈潭也有办法,他表示今非昔比了,对周慧挺胸道:“妈,这是老黄历了,我最近上大学了。”
周慧瞪眼看着儿子胡说八道。
气得冷哼道:“大学,哪儿的大学?”
“斯坦佛大学。”陈潭一开口,就是王炸。
“嗯,美利坚的斯坦福大学,怎么说也是世界名校,现在招生门槛已经这么低了吗?”周慧还以为自家儿子,花钱上了个正经大学。
至少,她记忆中的斯坦福还是个正经大学,可问题是,人家是世界名校,花钱不见得能上!
难道自家大儿子有她发现不了的闪光点,被大洋彼岸的美利坚教育界给发现了?
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深处的丹凤眼,审视的落在了大儿子的脸上,刚才还颇为得意的陈潭,不知不觉心虚地扭过头。
行了。
周慧知道了,大儿子又吹牛了,而且还是当场要被戳破的尴尬。
周慧也挺无语的,自家儿子啥水平她能不知道?
笃定儿子吹牛的周慧,冷不丁的冷哼了一声,也不生气,对这个大儿子,已经习惯了陈潭的不靠谱,除非实在忍不住。
吹牛也没什么。
总比犯罪好。
周慧有种突然间对儿子没有了期待,大儿子身上也有了优点的荒唐感。
陈潭读书不好,去研究国际名校没任何意义。
可是陈泽的成绩,读世界一流名校,甚至就读一流名校的博士都没什么压力。
曾经周慧和陈绍华也研究过世界名校,如果陈泽准备留学的话的,他们也好提前准备。
比如说布国的剑桥、牛津;美利坚的普林斯顿、哈佛、耶鲁、麻省理工、斯坦福等等
这可是都世界名校啊!
世界名校再眼瞎,也不会招陈潭这初中生去读大学吧?
边上的谭晶晶捂着脸,有种羞于见人的无奈。
她是正儿八经的硕士研究生,虽然读的是师范,学校也是重点师范,属于天之骄女,她第一次听到陈潭被斯坦福大学录取的时候,也觉得是个天大的玩笑。
可这个斯坦福,不是美利坚的斯坦福。
而是暹罗的斯坦佛。
“妈,这美利坚也有个斯坦佛大学?”
可当事人不这么想,这是李鬼遇上了李逵,他感受到了美利坚教育界深深地恶意。取了个和他母校一样的名字,万一要是个不正经大学,他将来毕业了,名声可要被牵连。
陈潭惊愕的表示,没听说过斯坦福,只听说过斯坦佛。
周慧愕然:“斯坦福不是美利坚的吗?”
“斯坦佛大学是暹罗曼谷的大学,全暹罗排名top50的大学,曼谷前三。”陈潭傲然的表示,他也是大学生了,还不是野鸡大学。
谭晶晶无奈的解释道:“阿姨,斯坦佛,翻译过来,不是福气的福,是佛主的佛。”
说起母校,陈潭有种说不出的骄傲,除了学校里男女同学有点分不清之外,其他方面,他都非常满意。
要不是几个月前,他跑到暹罗躲灾,也不会遇到这么有品位的大学。
周慧瞬间无语,她累了,都不想搭理自家大儿子了。
原来是个冒牌货,斯坦佛,真的是阿弥陀佛了……
“为什么从来没听说过你去学校上学?”
“嗯。”面对灵魂质问,陈潭沉默了,他不就是因为斯坦佛大学留学生不需要上课,他才付学费的吗?
要上课,要考试,他就不读了。
学校很贴心的表示,只要多交一份补考费,考试不参加,成绩都能通过。
陈潭一度以为,这大学就是为他开的,太贴心了。
国内要是有这样的大学,他不早就大学毕业了吗?
对大儿子,周慧挺无语的,不想说话。
想起在京城和小儿子的相处,相得益彰的合拍,可是大儿子陈潭,看在她眼里,眼神中流露出的都是嫌弃。
反倒是陈潭觉得自己涨行市了,陈泽是大学生,他也是大学生了,哪怕学校在国内没啥名气,但是留学生在当下这个时代,还是非常有市场的。
不满的嘀咕道:“妈,你不能偏心啊,陈泽上了大学,我这也上了大学。总得给点祝贺的礼物吧,总不能家里有点好东西,都要留给陈泽吧?”
陈潭也不傻,他要是什么也不要,爹妈真可能会把他给忘了。
不是他担心父母偏心,而是陈绍华和周慧真干得出来这事。
讨欢心是不可能的,但是要点好处,这种事他没少干。
“你和小泽比,你哪样比得上他?”
这话听起来挺伤人的,可陈潭已经习惯了。
他脸色丝毫没有羞愧的道:“他也就是读书好点……”
“不是,妈,你说话就说话,拿鸡毛掸子干什么?”
“你这个混账东西,确实,比读书,你不如他,这是不如吗?你心里就没点数?你一个初中生,却上了快十二年学,你还有脸说;”
“当然,读书你不擅长,我就不说了。不能把你的弱项,和你弟弟的长项比。做生意,你也不行啊,你以为家里的航运公司我想给你三叔?还不是你担不起这份担子;”
“即便连打架,你也打不过小泽,你还想和他争,你心里就没点数吗?”
……
别的不说,周慧真怕自家大儿子不自量力,去和小儿子争家里的产业,陈泽看不看上还两说呢?可陈泽也不是好脾气的人,真要是被陈潭惹毛了,陈潭会被他弟弟玩死的。
就像这次,一个电话,什么也没说,愣是被陈泽推断出这么大的‘案子’,他这个哥哥对上弟弟,连一份胜算都没有。
陈潭却不服气了,嚷嚷道:“小泽这个老六,他偷偷跟了个老道学过武,我是着了他的道。”
周慧尽量平缓心情,语重心长道:“那么你说说,你和你弟弟相比,有什么优点,哪怕只有一个优点,我送你一套羊城的别墅。”
这可把陈潭为难坏了,他想了很久,才说出了一个让周慧和谭晶晶无语的话来。
只见陈潭理直气壮道:“我要有儿子了,我生儿子比他厉害。”
哎呀——
“妈,你轻点!”
“陈潭你做个人吧,你弟还没成年,他和你比这个?”
几分钟前还想着自己要心平气和的周慧,此刻,手中的鸡毛掸子甩出了重影——
第62章 苦命的鸳鸯
陈潭很没义气的跑了,丢下了他孩子的娘,还有他亲妈,留下一对曾经差点成为闺蜜的女人。
可能是破防了,形象破了,周慧尴尬地笑了笑,对谭晶晶道:“其实他们两兄弟感情挺好的,就是陈潭这家伙总是犯贱——”
警觉自己说吐露嘴了,当妈的说儿子犯贱,确实不太好。
谭晶晶却点头认同道:“您说的没错,要不然陈潭也不会想把我送去京城,准备安排在小泽那里。”
周慧心头的郁气一扫而光,老大身边终于有了个明白人。
说起来,她们俩都挺尴尬的。
尤其是周慧,毕竟谭晶晶曾经是陈泽的老师,虽说陈泽上学也不怎么去,可问题是老师的身份是实打实的,一点都做不了假。
同时也想不明白,谭晶晶怎么会看上自己大儿子?
对方的学历,在如今的老陈家肯定是第一人,以后被陈泽赶超是铁定的。
可是,一个硕士研究生,竟然被一个初中生骗了感情,这让周慧在唏嘘之余,有点好奇。
自家这大儿子,到底有什么魔力?
硕士,还不是现在的硕士,谭晶晶毕业都五六年了。
她毕业的年代,国家还包分配,她参加工作就是干部身份。
哦,不对,上学的时候,档案上就是干部身份。
毕业分配,要是运作一下,进入教育局,外贸局,之类的部门,做个享受科级待遇的科员,作为单位重点培养对象,似乎是水到渠成的事。
哪怕进入中学教书,她也是学校的重点培养对象。
是被当成学校未来的管理人才培养的,而不是什么普通教师。
想起和陈潭的恋爱,谭晶晶有点脸红,她如同春水般的眸子,仿佛泛滥的泉水,在光线下清澈而明亮,瞬间回忆起了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
那是一场注定让她铭记一生的瞬间。
那个男人,远看像费翔,近看是费翔的弟弟。
谁看不迷糊?
周慧哪里看不出谭晶晶眼里的那份动情,心中哀叹:“孽缘啊!”
不过想到自己,好像也喜欢长得好看的,但凡容貌上有些许瑕疵,她都不带看一眼的。
而自家的两个儿子……似乎也继承了她的性格,陈潭就不说了,抛去诸多女朋友的个人素质不谈,哪个不是万里挑一的美女?
甚至自己的小儿子,本来周慧还担心小孩子开窍晚,不喜欢女孩子,没想到看到了白璃也迷糊了。
当然,这两兄弟一脉相承,都是喜欢就要扒拉进自己碗里的货色,一刻都不带缓的急色。
“算了,我不问了。”
这话不是赌气,而是心知肚明。
不用问都已经知道了,周慧还有什么可问的呢?
已经这样了,还遇到了个没担当的大儿子,周慧这个当妈的必须得表示:“晶晶,明天你们就去领证,过几天,我陪你们一起去家里,商讨结婚的事宜。”
“你放心,陈潭身边的那些女人,我都会帮你赶走。他要是再屡教不改,那就把他送医院留下种子库后,就把他结扎了,以后你想生孩子了,就去香江的医院做人工。”
“他不是要脸吗?以后就把他结扎的事说出去,他不怕丢脸,我这个当妈的也不怕。”
“我陈家只接受你的孩子做继承人。”
……
谭晶晶听得迷迷糊糊的,她这些年累不累?
累。
遇到陈潭这么个男朋友,能不累吗?
可要说谭晶晶不喜欢陈潭,肯定是假的。
也不会几次分手,几次复合,分分合合的这么多年,忽然间要结婚了,有种有情人终成眷属的喜悦,同时有点不安。
不安的原因很简单,她怕自家里面的反对。
谭父是大学教授,性格有读书人的倔强和傲气,他怎么能接受女儿找了个混混,有钱又怎么了?
谭家虽然不是什么富豪,但是不缺钱。
中等以上的生活,还是能保证的。
“阿……姨,万一陈潭不愿意呢?”
“他敢!他不结婚,陈家就没他这儿子,我和老陈只认你这儿媳妇,还有你肚子里的大孙子。”
陈潭之前的表现,显然并不愿意结婚。要不然也不会想着把老婆孩子丢给弟弟照顾了,他那比鱼脑子大不了多少的脑子,也不想一想,这么做的后果?
得亏遇到了陈泽,是个靠谱的。
要不然,陈家就要变成笑柄了。
瓜田李下的,小叔子照顾嫂子,哥哥还没死,像什么话?
周慧佯装不高兴的微微沉着脸,对谭晶晶道:“怎么还叫我阿姨,还是和以前一样,叫我小慧姐?”
这话一出口,谭晶晶顿时闹了个大红脸。
“妈——”
谭晶晶羞红着脸,声音轻如蚊蚋的喊了一声。
周慧促狭的脸上,浮现出涌自心底的喜悦:“太轻了,我没听见!”
“妈——”
“唉!”
周慧终于点头应了,这才拉着谭晶晶的手,心中还有点转不过弯来,以前她们可是姐妹相称的,那场景,还历历在目。
没想到,几年之后,就成了婆媳。
马上要晋升为奶奶的周慧真是不太习惯,如何照顾一家人的生活,饮食起居,她甚至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幸亏家里有钱,真要是孩子生下来,她这个奶奶只能陪着孩子一起哭。
周慧拉着谭晶晶的手,语气轻柔道:“晶晶,孩子的检查都做了吗?”
“都做了,挺健康的,是个男孩。”
“这就好。”
周慧最怕大儿子是个糊涂蛋,要当爹了,还没有个爹样。
卸下心头的担忧,周慧拉着谭晶晶道:“你看这房子怎么样,喜欢吗?”
喜欢啊!
谭晶晶只能在心里说,就是房子有点小了,周慧身边跟着好几个人照顾她,全安排进别墅,确实有点住不过来。
周慧的独立生活能力一般,这没办法,她从小就没做过家务,也不怎么会做,她以前会的家务就是洗衣服。
这是文工团时期学会的技能,毕竟在军队里,她哪怕身世不简单,也不可能在文工团里当大小姐,没人惯着她。
至于其他的……陈泽七八岁了,全家还一起吃食堂。
不会做饭,家里谁也不会。
要不是这些年陈家崛起了,财务自由了,肯定一团糟。
不会照顾家是周慧的短板,但是她的审美,不得不说,在全家,她是最高的,喜欢好看的衣服,好看的首饰,连这套羊城的房子,也是偏希腊风格的老洋房,虽然不大,可是处处透着精致和高贵。
谭晶晶能不喜欢吗?
她也喜欢漂亮的,好看的,要不然她怎么会被陈潭给啃了?
“算了,我不问你了,现在临时在羊城买房子已经来不及了,你就将就些,这房子明天我就找律师过户给你,算是咱们身份改变的见面礼。至于其他的,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装修就有污染,装修好的房子,晾几个月,大人能住进去。
可小孩子不行,小孩子娇贵。
谭晶晶说不出的欢喜,可又有点担忧:“妈,这给我这么贵重的房子,小泽哪里会不会不高兴?”
谭晶晶的幸福,坎挺多的,绕不过去的老父亲,绕不过去的小叔子,突出一个坎坷。
当然,渣男陈潭的问题更大。
第63章 大少爷的悲惨生活
“你不用担心,小泽不会有意见,他对钱不感兴趣。”
“小泽半年多……确切的说八个月之前,就开始自己做投资生意,盈利足够他一辈子的花销,我和他父亲甚至已经感受到,他有点抗拒我们给他钱了。”
周慧讲述着陈泽的不平凡,这样的话,陈潭绝对不会说。
在谭晶晶面前,陈潭只会说陈泽丢脸的糗事。
当然,这辈子恐怕真找不出来。
面对如此优秀的小叔子,谭晶晶也是压力巨大,尤其是小叔子还做过她一段时间的学生。
尽管,哪怕当年她已经是研究生毕业的学历,可面对真正的天才,还是没什么可教的:“小泽,这么厉害?”
周慧肯定的点头道:“比你想象的更厉害。”
“所以,你不用担心小泽不高兴,他对家里的钱和生意都不在乎。我和他爸爸,在有些时候甚至有种感觉,在他的认知里,挣钱仿佛是这个世界上最简单的事情。”
这话说起来颇为无奈,可听起来就是炫耀。
周慧张嘴就说了一句很无情的话,以前她没看出来,可最近,她越来越发现自家的小儿子,聪明是聪明,其实就是个傲娇。
但凡他的钱够用,所有的焦虑都没有了,他就会琢磨起享受的事。
半年多前,他从家里带走了五百万美元,南下香江开启投资生涯。
当挣到钱之后,很快就恢复成了之前的那副对什么都感兴趣,可实际上,对什么都不怎么感兴趣的状态。
就是玩!
唯一一次破防,还是陈潭差点把自己玩进去的那一次。
陈绍华追踪过陈泽的账户,其中三百万美元的投资,才半年的功夫就已经变成了两千多万美元,还有两百万美元他们都不知道陈泽做什么投资。
就是不见了。
可料想陈泽也不会胡乱投资,这笔钱肯定也盈利了,只是陈泽不想让家里人知道罢了。
甚至周慧都不敢问,问了,就是花了。
哪怕周慧明知道陈泽给他们看到的盈利状况,不过是陈泽想给他们看的,就是为了让他们安心的做法,他们也无可奈何。
“这张卡你拿着,以后每个月会打50万进去,你和陈潭的生活费都在里面。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对了,你父亲那边有什么爱好,我们提前准备准备。”
“妈,这也太多了。”
“不多,还有车,保镖,司机,都会给你找。只是能放心的人不多,一时间,不能立刻找齐。”
说道这里,周慧有点伤感道:“小泽对家族生意不在乎,那是真不在乎,我和你公公指望不上陈潭,只能指望第三代了,生下来之后,得好好教育,你是学教育的,我们都放心。家里再也不能出个陈潭了。”
说完,周慧有点心虚,她和陈绍华养孩子都是放养。
陈泽成才,那是祖坟冒青烟,和他俩关系不大。
这一点周慧心知肚明。
而陈家确实需要个能撑起门面的第三代,要不然真的会出现后继无人的窘境。
面对周慧近乎快刀斩乱麻般爽利,谭晶晶反而有点慌乱的接不住。
她忽然发现,做儿媳比做周慧的闺蜜幸福多了,婆婆周慧还会帮着谭晶晶训男朋友,早知道是这么个结果,这声‘妈’她早叫了。
临睡前,陈潭臊眉耷眼的回到了家里。
有周慧的保镖霞姐跟着,他哪儿也去不了。
这长得像汉子的女人,捶人可疼了。
尤其是霞姐可不管陈潭是什么陈家大公子,她只听周慧的。当然,在陈家,霞姐也只敢捶陈潭,陈泽就不行,她没那个胆量。
再说了,陈泽也不犯错。
至于陈绍华就更不行了,除非她不想要这份高薪工作了。
可当陈潭回家之后,他傻眼了,周慧手里拿着一张纸,他瞥了一眼之后,心里有点惴惴不安,像是以前学校里的学生准则,可比学生准则长多了,条款也多多了。
“第一条,以后在家里,不准抽烟,不准喝酒。”
“妈,不抽烟不喝酒,还不如死了算了!”
“你敢多说一句,我送你去医院。”
周慧怒目圆睁,上位者的气势扑面而来,她可不是普通家庭妇女,而是在商场杀伐果断的女强人,就陈潭这点手段,在她眼里都不够看。
送陈潭去医院能做什么事?
除了结扎,还能是什么?
被拿捏住了的陈潭,顿时歇火了,可怜巴巴的问:“妈,要是在外面呢?”
“不能抽雪茄,就普通的香烟,一天最多三根,我会找人盯着你的;酒,白酒一天一两,啤酒一瓶,你看着办。要是私下里暗渡陈仓……”
“妈,暗渡陈仓啥意思?”
看着大儿子清澈的眼神,周慧很无语,而谭晶晶笑得鼻涕泡都出来了。
“甭管什么暗渡陈仓了,就按我规定的办。”
“好吧。”
陈潭委屈的不得了,争取道:“香烟三根太少了,一天一包行不行?”
“不行。”
“妈戒烟也得一点点来,五根吧。”
“得了,看在大孙子面子上,我答应了。”
周慧也挺无奈啊,大儿子是个无赖,真压迫紧了,怕反弹起来她也压不住。
“第二条,下班后回家,陪老婆。”
“第三条……”
……
“第二十二条,既然你说你上大学了,那么就把大学之前的课程补一补,不指望你别的,语文课文总该背吧,把课文从……”周慧在陈潭的脸上停留了一阵,叹气道:“从小学三年级开始背。晶晶监督你,每天背完课文才能睡觉。”
一年级学拼音,二年级学词语。
三年级开始,才有真正意义上的课文。
可见她对他这个大儿子有多没信心了。
为了贯彻自己的决定,周慧在羊城住下。
当然,也有其他原因,羊城的工作也挺忙,她需要盯着的地方不少。
服装集团虽然在小儿子眼里什么也不是,可周慧还是寄予了厚望。
且不说陈潭的痛苦生活开始,在京城的陈泽却过上了没羞没臊的好日子。
亲妈离开了之后,他又可以和白璃大晚上做亲亲贴贴的游戏。
正是少年慕艾的时候,虽然陈泽的自我管理能力不错,可面对诚实的身体,他难免会从心,做个诚实的小郎君。
洗香香。
白璃脑袋埋在陈泽的怀中,双手抱着陈泽的脖子,整个人都被陈泽公主抱着,朝着卧室走去。
她还无法接受和陈泽一起节约用水。
但是身体已经变成了陈泽的样子。
那欲予欲求的红唇,娇艳的能滴出血来。
两人躺在床上的那一刻,白璃调皮的抬腿架在了陈泽的肩膀上,那种面对面一字马的轻松,让陈泽有点难以克制,不过这招他也会。
白璃惊愕的看向陈泽的脸庞,肩膀上传来的力量,让她有种失神的恍惚。
“梨子姐,我也是八岁习武,常年苦练的练家子,这招难不到我。”
说话间,陈泽脑子里仿佛打开了新的天地,这姿势,绝对不是普通人能学的,实力不允许。
渐渐的,房间里的空气暧昧了起来,粘稠的仿佛要将满屋的春色凝固了似的。
冷不丁的,陈泽哀嚎了一声,随即叫嚷起来:“梨子,我抽筋了。”
“疼疼疼——”
功夫没练到家的陈泽,在最不应该出意外的时候,出了意外。
第64章 甜蜜的爱情,来自于向下兼容的能力
情到深处,我中有我;
爱到深处,你中有我。
陈泽和白璃过上了同居生活,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射进院子的时候,他们仿佛心有灵犀的相继醒来,相视一笑,明明才按天算的感情,却仿佛有种按年算的沉淀。
一切都合拍的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小泽,我……明天开始要吊嗓子了,再不练功,恐怕真要废了。”
“好,我陪你一起。”
“真的?”
对白璃来说,陈泽的生活精致的不成样子,仿佛像梦里的童话,明明她已经可以触摸到了,却真实的像是假的一样。
陈泽轻笑道:“我也要练功。”
“咯咯——”
白璃努力的捂着嘴,想起昨天陈泽的惨叫,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来,可好看的眸子里闪烁着光芒,无一不是在展露她幸灾乐祸的心情。
早餐过后,两人结伴从胡同里转悠出来,走在了后海沿子的青石路上,那种夫唱妇随的感觉,让人不觉羡慕。
海子边上,清晨的风,凉爽中带着水汽的滋润,怪不得很多人都要住在水边。
仿佛在这湖边走一走,整个人都能被滋润了似的。
回到宅子里,白璃在茶桌前坐下来,端坐着,仿佛一尊玉雕般的玲珑有致,抬眸看向陈泽的方向,问:“喝茶吗?”
“喝。”
陈泽甚至没有问什么茶,哪种口味。
而白璃却利索的将一颗颗橄榄碳,放进陶炉里,落下的那一刻,发出清脆的声响,有种爽心悦目的怡然。
然后小心翼翼的点火,等到烟气过去,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橄榄的清香,很淡,如果不细细闻,几乎闻不出来。
白璃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竟然会喜欢上茶道。
这就是有一个百事通男朋友的好处。
陈泽可以用无数次试探,来找出契合女朋友的爱好。
不说精通吧,至少他都懂。
深入浅出的让白璃彻底沉迷其中,人在沉迷的时候,是感觉不到时间,感觉不到痛苦的,灵魂都仿佛在愉悦的舞蹈,怎么会不开心?
当然购物消费这种低级欲望就不说了,如果白璃真的是很的物质女人,别说陈泽了,就是大多数有钱男人都会在很短的时间内厌倦。
因为这样的女人灵魂很单薄,单薄到让人提不起兴趣。
这不符合男人挣钱的目的。
男人挣钱的目的,最初级的目的就是,找自己相处舒服的女人,要是对方不合拍,就换了她,找下一个。
幸好白璃不是。
在陈家,白璃的宅女属性被彻底点燃,她甚至不好对陈泽暴露心迹,如果天天能在家里,不需要为生活担心,不需要为经济烦恼,她甚至不想工作。
考戏剧学院的目的是,工资养不起自己。
如今这个时代,剧院,电影院,都半死不活的苦熬着,国家也没钱,拨款就那么多,得紧着领导花,要是领导都没钱花了,就得担心他们卖国了。
而白璃、袁玲这种新人,在领导眼里,给她们发工资都不值当。
剧团都没未来了,要新人干什么?
拿不到工资,养不活自己,有工作了,还不如没工作呢!
还得花家里钱,这才是白璃不得不考大学的原因。
至于考艺校?
她和袁玲两个人,正经学都没上过几天,怎么去和那些寒窗苦读十几年的学子比,如今还没有大学扩招,国家一年招收的大学生,也就一百万左右。
大学的门槛还是很高的。
就高考的难度,也不是十几二十年后能相提并论的,今年华清的录取分630,就可见其考试难度了。
华东五校五百八九十就能上了。
这不是说考这些大学容易,而是题出的真的很难。
京大……好吧,坑人的最低录取分670,国人对做官的执念,在报考这所大学的时候,失去了所有的理智。
可实际上……上了京大的学生,如果没有进入仕途,今后混的多半比不上华清。
正是怀着这种忐忑,迷惘的心情,白璃才走上了艺考之路,顺利的考上了大学,可付出的努力也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身心疲惫之余,她对未来其实很迷惘。
因为她和袁玲一样,都不是以学生身份考上的大学,而是实实在在的工作了两年之后,才有机会进入大学深造。
经历了社会的残酷,才知道安逸的生活是多么让人向往。
没曾想,提前来京城,在开学之前准备好好游玩京城的白璃,在火车上意外的遇见了陈泽,稀里糊涂的谈上了恋爱,稀里糊涂的过上了公主,哦,不对,少奶奶的生活。
原本迷惘的心,顿时找到了生活的光芒,就连周围的空气都是甜的。
点上一炉檀香,白璃心里还念叨着,等入冬之后,陈泽要准备明年的香,会在冬天制作。
到时候,她就可以跟着陈泽一起学,又多了一样让她喜欢的爱好。
制香挺繁琐的,需要上好的药材和原料。
比如,制香的粘着剂,按照传统,应该用白芨做粘合剂,这是一味中药,在中药里是凝血剂的作用,可是在制香中,这仅仅是辅料。
主料是楠木等名贵木材,家里最不缺的就是楠木了。
木料其实是檀香的燃烧剂,其决定作用的还是药材。
檀香可不是檀木做成的香,而是有很多中药组成的一种熏香。
好的檀香能安神益气,但是烟却有毒,得开窗点。
白璃眨巴着大眼睛,盯着线香,目光随着烟雾袅袅,可以发呆半个多小时。
她真的不明白,为什么这么简单的事,却这么有趣。
咕噜噜——
当泉水滚开之后,她急忙将提梁壶从陶炉上取下来,放在草垫子上,精致的生活,处处都是学问。而这种随着接触,能让自己灵魂都安逸的学问,让白璃无限痴迷。
而且,她还能偷偷的看陈泽专注的样子。
陈泽看的书,她一本都看不懂,但并不妨碍她仰慕陈泽。
就像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遇到了一个什么都懂,干净英俊的大哥哥,她沦陷这种爱慕之中,无法自拔。
白璃哪里知道,她这种陷入幸福的感觉,完全是一种来自于向下兼容的包容,而不是她自己足够好。
其实在陈泽看来,白璃外形条件很好,做演员可能做得出来,但是在演艺圈,她的性格绝对走不好。
她不红还好,但凡红了,就会惹上是非,自己还处理不好,最后酿成雪崩的滑坡。
在九十年代,演员之间的互相拆台还不算严重,商业演出的机会也不多,收入也在可控之内,尤其是国内演员,还不见得比有些来钱快的个体户多。
可是二十年后的演艺圈,有些演员一年的收入,连很多上市公司都比不了。
这么大的利益,得有杀伐果断的手腕,需要心冷如冰的决绝,还得有舍得出去一身剐的勇气,才有可能杀出一条血路。
这些,白璃都不具备。
尤其是现在,白璃就像是小动物那样,被陈泽豢养了起来,她幸福地冒泡的同时,丧失的是在一个异常凶险,处处都是坏人的行业里谋生的能力。
第65章 取悦自己的是人生,取悦他人的是小丑
喝完一盏茶之后,整个人的毛发仿佛被打开了一样,额头渐渐渗出一些热汗。
可随后却有种清凉的感觉,从心底一点点的往外渗透。
“小泽,我有一个问题。不知道怎么说?”
“梨子姐,想问就问吧,我正好休息一下,换换脑子。”
陈泽换了个坐姿,却依然看起来非常挺拔的样子,中式家具就是这样,越是懒散,越不舒服,反而挺拔的身姿,却能让人在规矩中,获得那种心灵放松的静谧。
“你对演员怎么看?”
这些天,白璃一直在为一个问题困扰,她意识到了她开学之后的大学生涯,她从来没有听说过对陈泽对演员的评价,也不说这个行业,她心中产生了些许的恐慌。
当然,她并没有觉得演员是贱业,而是抛头露面的工作,肯定不适合像陈家这样的家庭。
董事长的儿媳妇是演员,在荧幕上抛头露面和别人卿卿我我,想一想,白璃都觉得自己不会被陈家,至少不会被公公接受。
至于陈泽?
她心里更没底了。
陈泽把面前的茶盏泡上茶,然后顺势放在了炉子上,轻描淡写的转动盖子,然后就是倾倒入滤茶的大杯子里,最后一分为二,又是两杯琥珀色的茶水。
小口试了下温度之后,刚刚好,一口吞下。
陈泽这才缓缓开口:“梨子姐,我回答你这个问题之前,你得告诉我,你为什么选择考戏剧学院?”
“因为分不够,别的学校肯定考不上。”
白璃脸色一红,有种投机取巧被发现的尴尬。
这是事实,正因为是事实,这才尴尬。
靠文化课的成绩,她这辈子可能和大学无缘了,那点分,上大专都不够。
当然,艺术类学校不好考,竞争非常激烈。
可再激烈,也无法忽视一个事实,艺术类学校出来的学生,文化程度普遍不高,哪怕在今后有所建树的案例,也是之后十年、二十年积累的结果。
而且,这类人还是凤毛麟角。
“其实我不这么看。”陈泽笑道:“梨子姐,你很小就学戏,性格不争不抢的同时,也有自己的坚持,但是你被生活的惯性给裹挟了。”
“裹挟?”
白璃拧着眉,想不明白,她怎么就被裹挟了。
“人只有在熟悉的赛道和领域中,才会获得安全感,这是普通人的想法,因为大多数人都不敢试探未知的领域,因为沉没成本很高。”
陈泽顿了顿,解释道:“继续说演员这个行业,十年前的《西游记》你知道吧,演员工资是多少?”
“一年几百?”
白璃还真不清楚具体数字,可是道听途说了一些,还是能猜到点的。
“演孙悟空的演员,六年拿了2000,其他的就不说了,有多有少。现在的演员收入是多少你知道吗?”
“几万一部戏还是有的?也用不了这么长时间,几个月就够了。”
“才十年就增加了这么多,如果十年后呢?会不会继续增加?”
“肯定会。”
“这是经济状况决定了演员这个职业,必然会随着经济增长而进入收入高峰期。而且,现在的国产电影还在最惨淡的时期,去电影院,几乎看不到好看的新片子。”
白璃不知道,陈泽能不清楚娱乐圈会成什么样子吗?
九十年代中前期的演员,都是有单位的,为了角色,互相争取是有,但是还比较克制。
收入也不是太让人羡慕的高不可攀,可已经出现了不好的苗头,片酬少,但是了名气之后,可以接广告,参加商演,一天赚几万也不是不可能。
娱乐圈已经成了名利场,名在前,利在后。
再过几年,一个知名演员一部戏就能赚一个普通人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也会出现。
到时候,演员这个圈子的名利争夺,堪比搏杀。
“梨子姐,你知道一部好电影需要多少外部条件吗?”
面对陈泽的询问,白璃沉思了一会儿,缓缓道:“好电影,导演不能太差,还得好演员吧!”
“四个要素,好编剧,好导演,好演员,好团队。精心打造之后,才可能出一部好电影。现在国内有这个实力,掌控这种团队的人,就那么几个。”
“而且一年也拍不了一部片子。即便成功之后,所有的光环会汇聚在一两个人身上,主演和导演得到的最多。”
“也就是说,想要出名,所有这个从业者,几万人中,一年就几个幸运儿。这还包括他们用成名演员,占据了其他演员的机会。”
“如果一个演员的收入一年就几万元,或许厮杀还不会太激烈。”
“如果是几十万呢?就会有盘外招了。”
“如果是几百万,几千万呢?”
“怎么可能有几百几千万?”白璃难以置信的惊愕道,可心里已经有点认同陈泽的话了。
“去年一部《阳光灿烂的日子》票房就有五千多万,如果算上卖国外版权,至少收入在八千万以上。如果按照演员收入占据盈利的30%算,这一天会很快到来,也许甚至不需要用十年。”
“最底层的演员,温饱都解决不了,成名演员一年就收入千万,巨大的落差会让人性变得扭曲。也许一开始大家都能接受碌碌无为,可是五年,十年后还是这样呢?出卖肉体如果能换到资源,很多女演员会这么选。”
“你先不要开口,我给举个例子。”
陈泽知道白璃想要说什么:“好莱坞是个成熟的名利场,在争取角色的时候,大多数情况下,演员是弱势群体,是被挑选的货物。如果一个演员去试镜的时候,看到了红沙发,女演员如果同意交换,那么就会问:要和谁去睡,睡几个人。”
“随着国内经济的腾飞,娱乐产业的收入会高到普通人不敢想象的地步,这一天终究会到来。”
一席话把白璃给说怕了,殷桃小嘴一张一合了很久,才惊魂未定的开口:“怎么会这样?这对女演员太不公平了!”
“当然不会全部都这样,也有不愿意放弃底线的演员,凭借实力突出重围的,但是不多见。”
“而且梨子姐,你说错了,不是女演员有时候为了角色要牺牲身体,男演员也一样,娱乐圈的俊男靓女太多了,富豪喜欢美女,难道富婆就不喜欢帅哥了吗?”
“只有足够有名气之后,才有一定的自主权,还要时刻警醒,被同行捅刀子。”
“啊——这——”
见白璃的嘴唇都哆嗦了,陈泽坏笑道:“最痛苦的不是富婆看上了帅哥,而是富豪看上了帅哥,画面简直不忍直视。”
小脸都被吓得煞白的白璃,惶恐之后,气急败坏的在陈泽胸口捶了一下,更像是打情骂俏。
“你就吓唬我吧!”
“我知道戏剧学院大一大二是不建议学生接戏的,你可以慢慢看,再做判断。大多数行业,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需要杀伐果断的手段,豁出去一切的魄力,以及清除其他威胁着的阴险,要不然,她的巅峰期不会长久。”
“很快你就要入学了,你的同学之中会有靠着机会成名的,看看他们成名的路,你就能大致一窥究竟了。影视演员受到这种经济聚集影响会很大,话剧演员,因为收入和知名度的问题,不会受到太大的影响。不过,剧团也不好混,话剧是资历实力都不缺的平台,需要熬。”
惊魂未定的白璃再次陷入了迷惘,可随即想到自己银行卡里的钱,琢磨着:她要是省着点花,这钱是不是一辈子都会花不完?
那么,她就不用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了。
就性格来说,她还有点社恐,似乎演艺圈并不适合她。
因为她身上缺乏成功者的气场和果断,更不要说手腕了,即便一时运气,也把握不住多久。
人不可能一直都好运。
“钱权交易,钱色交易,这还是君子的交易,最无耻的是,收了好处不办事的人。对一个本身没有多高层次的阶层,在名声不重要的时候,做个烂人,反而让自己开心,何乐而不为呢?”
“从这方面来说,大贪官和珅和他们相比,都是大好人。因为他收钱了,才办事,不收钱,不办事,童叟无欺。”
“别紧张,不仅仅娱乐圈如此,各行各业都有这种见不得光的地方,只是交易的筹码不一样罢了。”
陈泽的话,让白璃一阵失神,呆呆的问:“那么你呢?你们考入京大的才子毕业后,也会面对这么残酷的局面吗?”
“京大也好,华清也罢,进入这样的学校学习,顺利完成学业,只能保证他们走出校园之后,人生的下限注定了,上限未定。”
“也就是说,上班一个月四五千的收入,进入政府部门,可以获得编制,甚至公务员,这不难。进入企业,可以收入稳步增加,外资的话,收入更高。”
“但这不一意味着他们的人生能走多远。这取决于能力,性格,但更重要的是运气等等。”
“运气?”白璃似乎抓住了后了不得的大事,抓着陈泽的手臂,一脸的难以置信:“你这个大才子,也相信运气吗?”
“当然,运气就是实力。”
“我要是运气不好,能长这么帅吗?”
“我要是运气不好,能投胎到我妈肚子里吗?”
“我要是运气不好,能遇到你吗?”
最后一句,让白璃瞬间化解了心头的阴霾,甜蜜的宛如吃了蜂蜜般舒展起来。
“可是你和我不一样,你是大才子啊!你的成就一定比我高。”仰慕的时候,看爱的人,眼神都有光。
白璃就是这样,男朋友是宝藏,总能让她有意外之喜。
“不一定,而且大概率我学的东西,穷其一生,都毫无建树。”
陈泽淡然的仿佛说着别人的事。
这让白璃无法接受,捂着嘴担忧的盯着陈泽,试图想要从陈泽脸上看到欺骗她的痕迹。
可惜,并没有。
陈泽轻飘飘道:“我并不是那种很聪明的人,至少面对先贤,我只有仰慕和膜拜的份。尤其在很吃天分的数学领域,我大概率一辈子都没有太重要的成果,努力也没用。而且,我的人生理想,又不是做个数学家。”
“用作家王小波的一段文字来说:我来这个世界,不是为了繁衍后代。而是看花怎么开,水怎么流。太阳怎么升起,夕阳何时落下。我活在世上,无非是想要明白一些道理,遇见些有趣的事。生命是一场偶然,我在其中寻找因果。”
顿了顿,陈泽接着说:“他的文字文艺中带着洒脱,而对我来说,我的人生是为了取悦自己,让我的灵魂更充盈;而不是去取悦别人,成为某些人眼里的小丑。”
“人生如何定义都没错,各人有各人的机缘,但是对我来说,我的人生,大部分时间应该是享福的,而不是来吃苦的。”
陈泽的结论很少爷,白璃颇为认同。
因为,陈泽就是这么生活的。
第66章 我袁玲姐又回来了
脑袋痒痒的,仿佛长脑子了。
陈泽不会主动和白璃讲道理,因为和女人讲道理,效果绝对没有去哄她们好。
可也有种例外,就是白璃主动问的时候。
他不介意白璃的认知停留在她如今的这个年纪,但是也不介意在白璃主动的时候,告诉她这个世界的险恶。
人最大的问题,其实不是外部环境怎么样。
而是自己内心的惶恐和不安分。
就像是白璃,她现在是内心最为惶恐的时期,她越是发现和陈泽的差距巨大,心里就越没底,原本冷淡的性格,也变得主动起来。
这其实是个好现象,主动的人,人生都不会太差。
大北窑,京城长途汽车站的总站。
总说要搬迁,直到现在还没有搬。
一路上风尘仆仆的袁玲,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已经看不出那个曾经准女大学生的影子了,反而有种乡村潮妹的张扬气质。
这倒不是她整个人都变了,而是黑了,黑的像是个经常下地干活的妹子。
可实际上……
她只是这些天出门没买防晒霜,把自己弄成了这副鬼样子,更可怕的是,她自己还不知道。
下车后,她紧了紧身后的背包。
心中暗道:“梨子,你绝对想不到姐姐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这年头读大学的生活费都不多,袁玲和白璃的钱,都只够在学校里吃饭,最多买一些价格不是太贵的衣服。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学费6000,已经不是小数目了,加上吃饭穿衣,一年就得奔着一万去了。
而且,她们这个年代的孩子,独生的不多。
如果家里有几个孩子,根本就供养不起。
在车站的公用电话边上,她接连拨了好几个白璃的寻呼机,都杳无音信,这让她有点烦恼,正好边上来了个流里流气的精神小伙,对着袁玲一阵邪魅的怪笑,让她忍不住起鸡皮疙瘩。
“小妹,没等到人,哥哥帮你找呀!”
对方一开始见袁玲黑了点,却长相标致,穿搭也不错,就有点上头。
袁玲冷眼瞪了一眼对方,张嘴就嚷嚷:“看什么看,回家看你妈去。”
正是大白天,车站还有警察。
哪怕没有警察,也经常有便衣,京城的治安绝对是用人堆积起来的,真要是闹开了,对方免不了要吃不了兜着走。
在车站受了一肚子气,袁玲干脆直接在车站附近叫了一辆大发,直接朝着她们在京城的住处而去。
下了车,结了车费。
朝着熟悉的小院走去,在大门口,被街坊大爷给拦住了。
“姑娘,你找谁?”
“文大爷,你不认识我了?”
袁玲心说这大爷年纪也不算太大啊!怎么才半个月不见,就不认识人了?
这也不像是得了老年痴呆的样子啊。
老头听声音挺熟悉,看袁玲的样子,猛地一惊一乍的嚷嚷道:“姑娘你这是出什么事了,黑成这样?这是病了?”
说什么也无法接受,明明一个白白净净的姑娘,长得那个叫标致,虽然比她同住的那个姑娘差不少,可问题是,袁玲的姿色,已经不是普通小伙子能把持得住的了。
养家里都不放心的那种。
对院子里的人来说,袁玲就是天上的仙女似的,可望而不可及。
忽然,仙女光环破碎了,成土妞了,能不让他吃惊吗?
“大爷,说什么呢?我就是出去旅了游,您老什么眼神啊,就不能盼着我点好?”袁玲的性格可要活泼很多,和白璃的冷漠相比,她在院子里更加受欢迎。
“对了,大爷,我带了不少的土特产,您老受累,帮忙在院子分一分,一家一条鱼干,都是大青鱼的中段,又香又鲜。”
说话间,袁玲将背后的蛇皮袋提到面前,还没打开,一股子咸鱼的腥香味扑面而来。
“这么好的熏鱼堵你的嘴,您老可别在背后蛐蛐我了。我告诉你,院子里的小道消息我都知道,你瞒不住人。”
“小玲,大爷我不是那样的人,你误会了。哎呀,这鱼好,大爷就喜欢那口茄子烧咸鱼,这味道,给个皇帝都不换。这是去白洋淀了?”大爷低头似乎在蛇皮袋里寻找其他东西,他也不是要,就是好奇。
人退休了,能吃能睡的,精力多的无处使。
这也不是袁玲假大方,而是带的太多,她也吃不完。
更何况,不要的白不要,陈泽给他报的团,本来就溢价高的吓人,续了五天,改成京城周边游,一下子去了白洋淀。
这一去,袁玲就彻底喜欢上了这片水域。
采莲子。
抓鱼。
摸河蚌。
……
这种乡土味十足的农家生活,把从来没见识过农村的袁玲都快乐疯了,白天雇人雇船在湖里到处撒欢,夜晚听着蝉鸣蛙叫,她都不想回来了。
要不是她联系不到陈泽,她都想求着陈泽帮忙续几天,这也太好玩了。
炸狗盆这种操作,城市孩子哪里经得住诱惑?
一块钱一包的小炮,能玩上一下午。
在一个谁也不认识,甚至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来的农村,袁玲彻底享受了一把释放自我的快乐。
早知道农村这么好玩,游什么京城,直接拉倒白洋淀,门头沟这种地方,不好吗?
推开租住的房门,袁玲正想要大声的呼喊,宣告她的回归,却愕然的发现,房子里却没人。
她正准备看到白璃的那一刻,来上一句:“我袁玲姐又回来了!”
房间里也仿佛是好久没打扫似的,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所有的陈设,和她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没有挪动的痕迹,说明白璃已经半个月没有回来了。想起法制小报上的各种不幸,她瞬间恐慌了起来。
这年头,还有把年轻女孩,被哄骗,卖去山里的案件,还不少。
报摊上的法制小报之类的,全靠着这种故事卖钱。
“文大爷,我朋友呢?她一直不在家吗?”
“小白,没和你在一起吗?”
文大爷在水池边上,放着自来水,哗哗的冲洗着咸鱼,正准备浸泡起来,晚上加一道菜。
袁玲急地直跺脚,有种出大事的惶恐不安。
“闺女,别着急,咱们先报警。”
“唉,等等,大爷我打个电话去问问。”
“这——”
看着袁玲的背影朝着胡同外的小卖部跑去,文大爷无奈的摇头,自叹:“这孩子,咋咋呼呼的,够呛。”
第67章 谁说只有男人重色轻友的?
“快啊,快回电话啊!”
“给7018的机主持续呼叫,我是她朋友,姓袁,速回!”
……
站在公用电话机边上,袁玲急的都快哭了,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连陈泽的联系电话都没有,白璃已经没有回来半个月了,真要是白璃失踪了,她怎么给白璃的父母交代?
心里越想越怕,越来越没底,慌地冷汗都冒出来了。
这年代就是这点不好,通讯太不方便,真要是着急找人,能把个人给急死。
差不多在小卖部电话机边上等了半个小时,电话终于响了起来。
期间,小卖部大姨怒赚十块。
“白璃,你这半个月去哪儿了,快急死我了!”
电话那头的白璃愣了愣,随即后知后觉的开口;“袁玲,你不是去旅游了吗?”
“你谈朋友谈傻了,我出去旅游还不是你家那个小男朋友为了支开我,才有了这么一出?别人不清楚,你还不清楚,我兜里哪有钱去报团豪华游?”
气急败坏的袁玲,语速如同机关枪似的,突突个不停,根本就没有给白璃解释的机会。
“对不起,小玲,我忘记了。”
白璃还真想起来了,有这么个事,陈泽当时给她说,袁玲一个人在京城孤苦伶仃的,给她报了个团,去旅游了。
在热恋中的白璃哪里还会有闺蜜的位子,倒是忘了个干净。
这会儿功夫,算是刚想起来。
“你住哪里了,为什么半个月都没回家?”
“你知不知道,都快急死我了。要是被人贩子买到了山里,你爹妈找我要人,我该怎么办?你想过没有!”袁玲毕竟是姑娘,哪怕再生气,也不会出口成脏。
尤其是拿到了大学录取通知书之后,她精神状态都完成升华。
以大学生自居,且对自己要求颇严。
那份使命感,从心底油然而生。
是不是天之骄子不知道,但她已经把自己当成了天之骄子。
大学没扩招,上个大学确实很不容易,那种心理上的优越感和使命感,是后世大学生根本就无法感受到的。
闺蜜都快急疯了,白璃的心里说不感动是假的,可是她也有点犹豫,闺蜜是恋爱的绊脚石,她可不想让闺蜜突然出现自己和陈泽的中间。
尤其是白璃能感受到,袁玲对陈泽也是有过想法的。
之所以放弃,那是因为陈泽对她没有感觉。
好吧,就是看不上人家。
这很伤人,同时也让白璃很无奈,从小到大,她周围的闺蜜朋友,只要和她站在一起,就会被比下去。
至少容貌上是一点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好了,好了,我知道错了。这样吧,你来银锭桥,我们见面再说。”
袁玲真有点生气了,她着急忙慌的找人,最后白璃倒好,竟然还是连住处都不回,难道有男朋友,都会变的这么绝情吗?
“我饭都没吃一口,饥肠辘辘的,你还让我去银锭桥?”
虽然两地不远,可袁玲真不想动弹了。
白璃在电话那头求饶道:“袁玲,好袁玲,你就来嘛,请你吃大餐,这边有个庆云楼,可有名了。”
京城的老字号酒楼,有不少就在后海边上的胡同里,比如说同和居的烤鸭、三不沾最为出名,什刹海边上的烤肉季,八大楼之一庆云楼……
至于说菜好不好?
一吃一个不吱声。
有的越办越差,主要是厨子没出力,有的是品质一如既往的保证,就是价格贵的很。
庆云楼是鲁菜馆子,还是高端鲁菜馆子,价格当然也不便宜,白璃和袁玲以前的消费水平,这种馆子,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因为这不是她们去的地方。
“吼吼,这是你说的啊!”
袁玲一听吃大餐,顿时什么怨气都没有了。
能宰一顿朋友,能消解她心中九成的怒气,最后一成的怒气,得酒足饭饱之后,才会彻底消下去。
九十年代的京城,没有那么多游客。
事实上,这个时代,旅游是一件非常奢侈的事,老百姓为生存在四处奔波,哪里有闲钱去旅游?
略显冷清的什刹海边上,袁玲老远就看到了白璃,她心思都在大餐上面,没有注意到白璃的打扮,直到走近了,这才警觉,对方……有点过分的妖艳了——
袁玲心中暗道:“这女人有男朋友,都会觉醒勾引天赋吗?”
只见白璃穿了一身白色绣花旗袍,一双象牙白的半高跟尖头皮鞋,整个人的气质高雅的如同盛开的荷花,出淤泥而不染。
和白璃站在一起,袁玲顿时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那种被压制的无力感,瞬间袭上心头。
“小玲,你怎么变得这么黑?”
原本袁玲还有点感激白璃,她旅游旅美了,尤其是农村的几天里,简直就是弥补了人生中的缺失,至少以后拍电影电视剧的时候,演农村妇女,她就有种天然的记忆优势。
可白璃的毒舌,让她瞬间将感激化成悲愤:“梨子,你说话丧良心啊!我黑还不是被你男人给害的。”
“小玲,小泽也是怕你一个人在京城孤单,这才给你找了个旅行团。毕竟,本来我和你一起来京城,就是为了游览京城,没了我,你一个人多无趣啊!”
白璃把自己完全代入到了陈泽的想法里,当然自己的想法也一样,闺蜜是他们感情路上的绊脚石。
“好了,别生气了,我错了行不行,今天的大餐,只要你想吃的,我都满足你。”顿了顿,白璃接着补充道:“但是不能浪费。”
资本家的钱也是辛苦剥削来的,她没有蜕变到不知人间疾苦的地步,将浪费当乐趣。
袁玲撅着的小嘴这才张开,傲娇的表示:“这还差不多。”
随即在白璃的身后找了一圈,狐疑道:“不对啊,你男人呢?”
“别说什么为了闺蜜把男朋友丢家里了,我可担不起这份荣幸,你们俩为了把我支开,下的本也太大了,两万多的费用,给我多好,非要给旅行社这帮人赚去。”
“什么,这么贵?”
白璃心疼的表情根本就逃不过袁玲的眼神,气的她顿时有点破防:“梨子,你这什么表情,我们可是少年宫就认识,十岁睡一个上下铺的姐妹,你男人为了支开我,花点钱,你还心疼了,你还有良心吗?”
“我从白洋淀带来了那么一袋子的土特产,还想着和你分享,没想到你竟然为了个男人,重色轻友。”
“把陈泽叫出来,我得好好和他理论。这钱又不是我让他花的!”
面对气鼓鼓的袁玲,白璃只好拉着闺蜜进了酒楼,轻声道:“他没来。”
袁玲一听,柳眉倒竖,立刻就恼了:“他这是得到了你的身子,就不珍惜了?”
第68章 吃瓜,吃到心酸
“他把我发配出去半个月,两句话都不说,有点过分了吧?”
袁玲说这话的时候,嘴角浅笑着,并没有生气的样子。
金主啊!
她怎么敢?
虽然身边只有一个导游和司机的旅行,刚开始有点无趣,之后的几天,她可是玩高兴了。
尤其是去了农村,没想到那么好玩。
这年代,这没有什么乡村旅游这个概念,城市里的孩子,谁家要是没有个农村亲戚,基本上就和农村绝缘了。
可城里的孩子能玩什么?
怎么和农村比?
一个村子的孩子,乌泱泱的冲出去的场面,根本就不是用语言能描述出来的,此时的袁玲正需要把这段日子的新奇体验,找个人述说的时候。
可白璃一句话,让袁玲有点颇为气馁:“什么,你男人竟然还预习了大部分大学课程?”
“嗯,今天要去认识的教授家问问题,所以,才没有来。”
白璃说起陈泽,也颇为无奈。
口口声声说自己是来享福的,却比谁都卷,她男朋友勤奋的让她都无语,难道学神的世界,平日里整天无所事事的瞎晃,背地里阴险的努力,表面上风轻云淡的,突然就人前显圣,简直太坏了。
还好,陈泽是和她一伙的,白璃这么想到。
可袁玲发现了问题,她自以为聪明道:“我记得陈泽录取的大学是京大数学系,数学这学科,自学能学会吗?”
这个问题非常致命,甭管白璃也好,袁玲也罢,她们哪怕知道自己高考总分很差,也不会轻易说出自己的数学分数。
情愿说自己的总分,被人嘲笑,也不会说出自己的数学分数。
因为她们知道,一旦她们说出自己的数学分数,他们连别人嘲笑的资格都没有,直接落入残疾人的队伍之中,沦为智障。
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
她们从小就没受过数学训练,数学课都不怎么上,更不要说一下子让她们掌握高中生该掌握的数学知识了,加上这年头的高考又难的很。
数学分数已经属于仅次于她们体重之外的,另一大重要秘密。
白璃也不理解:“我不知道,他看的书名我都认识,但是翻开之后,什么都看不懂。”
“你就算了吧,我数学考了二十多,你才十几,你看得懂才怪了。”世界上最痛恨的事情,不外乎学渣嘲讽学渣,另一个还无法反驳的难受。
白璃就赶上了,袁玲的分也没多高。
可她就是有底气在白璃面前叫嚣,她运气好,多对了两道选择题,这就是实力。
至于后面的大题,别搞笑了,填空和选择她们都不会,怎么可能会大题?
这不是为难本宫吗?
“服务员,点菜。”
“我要这个,海参要大个的,吃着有嚼劲。”即便是在点菜,袁玲还是用眼睛的余光偷偷瞄着闺蜜,但凡闺蜜表情崩不住,她就退掉,点菜而已,又不是点完上菜了。
大不了,多说两句软话。
如果跑堂是男服务员,谁能拒绝小仙女的求饶?
如果是大姐,就更简单了,装可怜,谁不会?
让袁玲诧异的是,白璃自始至终都没有要阻止她的意思,她们能玩一起,那肯定是家庭情况不会差太多,白璃真要是有钱人家的公主,袁玲是个普通人家的女孩,那么她们的关系就微妙了。
闺蜜是肯定做不成了,她很可能发展成为大小姐的跟班。
原因太简单了,大小姐随便施舍点,都是她梦寐以求的宝贝。
“不对啊,梨子,你怎么不心疼?”
直到点完餐,白璃都没有表现出要阻止的样子,显然……不差钱。
袁玲说什么也闹不明白,按照白璃的性格,也不是会拿陈泽钱的人呐。
这要是拿了钱,那不就成包养了吗?
说起包养,袁玲心说:“如果金主是陈泽的话,不是不能考虑。”
见白璃有点心不在焉,袁玲吓唬了她一下。
见闺蜜回过神来,这才给她倒上一杯刚上的热茶,随意的问起来:“对了梨子,你这几天,不会真和陈泽一起住了吧?”
按照袁玲朴素的恋爱观,白璃和陈泽认识才多久?
满打满算也不过二十来天,总不能真睡一起了吧?
要真是这样,陈泽这小子不简单呐!
袁玲以为陈泽是陪着白璃一起游览京城,和她一样的团,高端的私人旅行团,就为他们两个服务的那种。
可看到白璃脸颊微微泛红,随后羞涩点头的那一瞬间,她有种天都塌了的眩晕,她这才离开多久,自家闺蜜竟然失身了?
按照这个路数下去,生娃似乎也快了。
袁玲对白璃的熟悉,甚至要超过家人,她们一起吃,一起睡,快十年了啊!她能看不出白璃一点后悔的痕迹都没有,甚至有种甜蜜的酸腐味,让她说不出难受。
她少女时期最亲密的姑娘,竟然变成了一个少妇。
袁玲心中不由地大怒,陈泽这小子也太不地道了,连追求的过程都没有,就把她闺蜜给睡了。
同时心里也有点慌乱,难道这才是顶级学霸对学渣的血脉压制吗?
“陈泽就这么把你给……唉,梨子,你怎么就这么傻呢?这东西怎么可以随便给他,给他了,他要是不珍惜怎么办?”
袁玲气势汹汹的撩起袖子,似乎要找人干架的样子,对闺蜜拍着胸脯保证道:“梨子,吃完饭,你带我去他家里,我非和他好好理论一番不可。”
“这个……能等等吗,我回去问问小泽。而且妈,就是被妈知道了,我怕她会误会。”白璃卑微的样子,看的袁玲都心疼。
她原本是来吃瓜的,看闺蜜笑话有点过分了,就是满足一下好奇心。
可她也接受不了闺蜜被欺负之后,还被吃的死死的。
“梨子,这家人太可怕了,你不觉得自己都不像是以前的自己了吗?你虽然穿着……唉,这件衣服蛮好看的,旗袍挺衬托你气质。”
“小玲,你说话不要大喘气好不好?”
袁玲差点被自己绕出去,继续同仇敌忾道:“说吧,那个妈是谁?”
“小泽的母亲,是我婆婆。”
“她让你叫妈,你就叫了?”
袁玲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她这闺蜜什么性格她能不知道?
说她性格冷,那是好话。
实际上是傲,那种看周围都不经意的无视,和漫不经心。
能让她折服,几乎不可能。
白璃也是想起这些就慌的不行,低声道:“出了点意外,我和小泽在房间里,正好赶上妈回来。”
“你先等会,是不是你婆婆还两说了。黑不提白不提的,就落这么大个媳妇,他们陈家人也太欺负人了,总得表示表示吧?”
“再说了,在房里又不见得是干那事。都快二十一世纪了,还让女子遵循什么三从四德,这不是搞笑吗?”
“欺负人也不是这么个欺负法。”
见到暴怒的闺蜜,白璃有点不知所措的拉着对方的袖子,好在订的是包厢,要不然丢脸丢掉大发了,白璃小声道:“是在早上。”
“早上?”
“早上怎么了?”
哎——
突然袁玲的喉咙好像被扼住了似的,她哪怕没谈过恋爱,也知道白璃的意思,这是滚床单太累,第二天在卧室里,被男朋友的亲妈抓包了。
之前的气势不在,袁玲气恼道:“即便这样,也不能什么也不表示一下,就让你叫妈吧?”
“给了。”
白璃无奈道,袁玲是喜欢刨根问底的人,她要是不说,得被她缠着。
“给什么了?”
袁玲心说,给个万八千的就别拿出来丢人。
“一辆车,一套房……”
白璃刚说几个字,就被袁玲拉住道:“车?是自行车吗?”
“甲壳虫,汉斯的汽车牌子,大众旗下的品牌。我很喜欢这款车的外形,原本妈准备买宝马的,说安全。可是我坚持要甲壳虫,就买了这款,落地三十万。”
袁玲追问:“房子不是鸽子笼咯?”
“紫玉山庄,五百平别墅,房产证是我名字,全款,合同都签了。”
白璃说到这里,袁玲心痛的捂着胸口,随即心酸的泪珠挂在眼眶里,吸了吸鼻子,低声道:“我也想要这样的婆婆。”
第69章 恋爱,让女人面目全非
都撞上大运了,还让人怎么同情?
袁玲心酸的化悲痛为食欲,吃着美味的葱烧海参,焅大虾,平日里做梦都想吃的美食,却味同嚼蜡的在口腔里咀嚼着。
看一眼白璃那副小女人态,又发现白璃的气色都好到让人嫉妒,白里透着红的脸颊,血色充盈,整个人都散发着莹润的光泽度。
才几天没见,闺蜜身上就有种人间富贵花,未来豪门少奶奶的端庄雍容。
在袁玲看来,闺蜜是赚大了。
哪怕最终陈泽和白璃分手了,白璃还落一套别墅,一辆车。
袁玲越想越绝望,她住的平房还是租的呢,什么时候能住上大别墅?
想到自己成了‘小黑妞’,她真想痛哭一场。
为自己感到不值。
她吃饱了撑的去同情白璃,去为白璃叫屈。
这世界上最冤枉的反而是她自己。
很奇特的是,袁玲的表情没变,还是那副咬牙切齿的痛恨,可白璃却心惊胆战的,之前她能感受到,袁玲的愤怒是源于误解她受到了欺骗。
可一转眼,为什么白璃感觉袁玲眼神中的杀气是针对自己的呢?
“小玲,你没事吧!”
“啊哈哈,我能有什么事?”
还敢说没事?
笑地和周星星似的,全身上下都有种神经质的癫狂。
袁玲抹了一把嘴角,豪放,决绝,甚至带着一种让人绝望的平静:“梨子,你婆婆还给了什么,一次都说出来吧,好让我受刺激也一次受完。”
“就是买了有些衣服鞋子什么的,还送了我一套很漂亮的长裙,我也不清楚算哪种绸缎面料,看上去很漂亮。对了,还送了我一块表,就是手上这一块。”
想起和周慧相处的美好,白璃的脸上浮现出幸福的样子:
“婆婆说,百达翡丽在京城没有店,等下次陈泽去香江的时候,让她给我订一块。女孩子的着装需要不同的配饰,手表也一样,女人不能只有一块手表。”
“我——”
袁玲眼睛都快瞎了,她在手表的圈层上看到了一圈钻石,这种花里胡哨的装饰,其实在手表装饰上并不少见,有些国产手表也镶钻,价格也很便宜,因为都是假的。
用一段时间,就会掉下来。
也不是钻石。
可袁玲敢笃定,白璃手上的这块手表是真的。
伸手刚想要触摸那奢华的富贵的那一刻,就被白璃一巴掌拍掉:“别摸,很贵的,二十多万呢?”
袁玲捂着心脏,痛的无法呼吸,她刚才是失心疯了吗?
竟然还在为白璃这个见色忘义的狗东西鸣不平,此刻的袁玲,心里千言万语,汇聚成一句话;“我真该死!”
同时还有一句话,她要当面对白璃说。
“白璃,你可真该死啊!”袁玲咬牙切齿的表示了她的嫉妒和怒气,同时对白璃性格了如指掌的袁玲清楚,白璃说这么多,肯定是心里有事,从而迟疑不定。
要不然,她这闺蜜的性格也不会在她面前炫耀,因为白璃也不是这种人。
袁玲清楚,这是白璃心里慌了,想要找个人拿主意。
虽然最后不见得听她的,但是说过之后,心情会平复很多。
好吧,闺蜜找了个豪门少爷当男朋友,还是老牛吃嫩草……按道理,她应该替白璃高兴,可就是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明明她来的也不晚,认识陈泽的时间,也不过差了几个小时而已。
“算了,谁让我是你闺蜜,要有问题就问吧,不过我先申明,陈泽那个阶层太高,别说接触了,我连看一眼都没资格,恐怕也给不了你什么建议。”
袁玲一脸悲愤,却难以拒绝闺蜜的纠缠。
白璃扭捏了一阵,这一幕袁玲看在眼里,酸在心头,心中暗忖:“看来白璃是真的陷阱去了,可陈泽这样的宝藏,谁又能不迷糊呢?”
“小玲,陈泽太优秀了,优秀到让我都有点担心。”
白璃还说完,袁玲脱口而出道:“我知道,你配不上他!”
明明心里是这么想的,可白璃还是很不高兴,蹙眉道:“小玲,我和你说正事呢。”
不得不说,她们成为闺蜜是有原因的,两个人的嘴都狠毒。
“好吧,我不说了,总可以了吧!”
袁玲还想继续多吃两口,可是气都气饱了,一点胃口都没有。
把她给心疼的,五百多一盘的菜,她竟然吃剩下了一大半,她有罪。
“这些天,我其实一直很忐忑,像是在梦里,感觉这一切都不像是真的,我害怕等我某一天睁开眼,发现一切都是梦,我该怎么办?”白璃患得患失的样子,确实让袁玲很讨厌。
可袁玲还是耐着性子道:“给他生个孩子,用娃拴住他。”
“这不好吧?”
“唉唉唉,女人,你不会真的这么想过吧?”
袁玲的下巴都快被惊掉了,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白璃吗?
那个对任何追求者都不假辞色,哪怕对方再卑微,也心静如水的女人?什么时候,高傲冷艳的冰雪仙子,也会如此卑微?
袁玲忽然想到一个可能。
会不会白璃的高傲冷漠是装出来的?
可是又不像。
袁玲将自己代入到白璃的身份之中,忽然发现自己可能会比白璃更不堪。
这哪里是恋爱让人失智啊!
简直就是天降大运,她要是抓不住,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从而理解了白璃为什么会患得患失起来。
哪怕陈泽是一杯毒酒,她也愿意喝下去。
患得患失又怎么了?
卑微到泥里,又怎么了?
随后,白璃的回答证实了袁玲的猜测:“可是小泽还没成年,得过两月才算成年,即便这样,也不到结婚年龄,孩子怎么报户口。”
“知道不能生孩子,还胡思乱想。再说了,梨子,再过几天,就要开学了,你能不能别总是情情爱爱的,把心思放在学习上,总不能好不容易考上了大学。临了,书不读了吧?”
袁玲心累道。
白璃扭捏的语气中带着惆怅,说话的语气,又夹又媚:“我也不想这样啊,可就是忍不住想。”
气的袁玲差点大喊:“放开那个男孩,让我来!”
第70章 把男朋友当儿子养,才是豪门正解!
身为好闺蜜,虽然有点塑料。
可关键时候,袁玲表示自己还是靠谱的,机智如她,怎么会没有办法?
闺蜜和闺蜜的男朋友地位不平等。
闺蜜的小男朋友太优秀。
闺蜜的小男朋友……
虽然心很痛,袁玲还是给出了她认为最好的建议:“梨子,既然你无法好好的处理和陈泽关系,就不要当他是男朋友。”
闻听这话,白璃的脸色陡然骤变,仿佛下一刻就要翻脸的决绝。
吓得袁玲一哆嗦,急忙抱住对方,在她耳畔低声道;“男朋友可以换,儿子总不能换吧?反正陈泽比你小那么多,你就把他当儿子养。”
白璃脸上的迷惘宛如乌云般堆积起来,不过渐渐的袁玲感觉似乎给白璃开启了一扇了不得的大门,只见白璃羞红着脸,慌张道:“这不好吧!”
原本就知道闺蜜不太聪明的袁玲,瞬间惊呆了,她心说:“我不会给白璃开启了隐秘的赛道吧?”
“这娘们怎么还害羞了?”
气的袁玲顿时语气重了几分:“梨子,你脑子里都是些什么脏东西,是把男朋友当儿子养,不是让你真把陈泽当儿子,你还想让他叫你妈咋地?你疯了,我还没疯。”
白璃尴尬的扣动着脚边的地板,她刚才……
气急败坏的一巴掌打在袁玲的手臂上,后者吃痛之下,见闺蜜变脸道:“我可没多想。”
“是,你没多想,你就差去做了。”
袁玲心说,看破也不戳破,继续道:“梨子,你离不开他,那么就让他更离不开你。做女朋友,会有情绪,会生气,会各种各样的对男朋友要求。可是当你把陈泽当儿子养,那么你就会发现,男朋友身上缺点再多,也不能不要他。”
“即便当时难以接受,事后,你还能真不认自己的儿子不成?”
“等到时机成熟,把孩子生下来,和你婆婆搞好关系,你这少夫人的身份不就稳了吗?”
袁玲的话虽然不中听,可白璃是真听进去了,还觉得很有道理。临了,白璃把单买了之后,就准备回去。
可袁玲却急了。
闺蜜住上别墅了,她也想沾沾光。
她可不想住房间里连卫生间都没有的平房了,太不适应了。
尤其是闺蜜住着豪华大别墅,她心里就更有说不出的难受。
“唉唉唉——”
“梨子,你都住上大别墅了,还让我住破大杂院,你好意思吗?”
“我也没住别墅,别墅还得两个月才交房呢,再说了,即便交房,也是毛坯房,装修又得大半年,我现在还住在陈泽家里,怎么带着你一起住?”
白璃和袁玲说过之后,尤其是看到袁玲那嫉妒到扭曲的脸,心情顿时好了大半。
如果她稍微懂点心理学,就知道这是情绪转移。
果然,负面情绪有个人和她一起分担,心情顿时好了起来。
“梨子,你婆婆和你们住一起?”
“没有,我婆婆去南方了,京城的住处是小泽的房子。”
“让我去见识一下有钱人的生活吧,你看我,都要开学了,以后学的还是表演专业,将来少不了有接到大小姐,大少奶奶的剧本,让我感受一下,也不至于以后真碰上了演出的机会,两眼一抹黑的抓瞎吧?”
……
哪怕白璃对袁玲时不时用话刺一下,当然袁玲也没少干这种事。
可白璃还是对袁玲有很深的情谊,犹豫了很久,在袁玲的哀求下:“行不行,你给陈泽打个电话,不就知道了吗?”
摸出手机的那一刻,袁玲又酸了一下。
好吧,之前的酸柠檬,老陈醋的不断刺激下,袁玲的承受能力大减。
心里酸酸的胡思乱想着:
“一个手机而已,才两万而已。”
“我不生气。”
袁玲自我安慰的给自己找台阶。
同时也明白了,之前自己心急火燎的用寻呼机找白璃是多么不靠谱,原来是有了手机,寻呼机都不知道丢哪里去了,要不是一直响个不停,说不定根本就找不到她。
“嗯,好,那我安排了。”
陈泽放下电话,对白璃的谨小慎微有点无可奈何,毕竟环境变化太快,白璃还没有适应过来。
换谁都这样。
“梨子,陈泽怎么说?”
“他说我也是家里的女主人,这些事情自己决定好了。”
袁玲有点紧张,如果陈泽拒绝,就白璃对陈泽死心塌地的样子,绝对会拒绝自己,明明十多年的感情,却在有了第三个人介入之后,就轰然倒塌了,这让袁玲又心酸,又无奈。
谁让她没男朋友的?
不行,姐们也不差,等开学后,就找个男朋友,气死……算了,气死白璃恐怕不可能了,互相取暖吧!
袁玲在心里给自己暗暗鼓劲,只是最后,连自己都有点信心不足。
陈泽这样的宝藏少爷,遇上了,还没有拿下,今后遇到的可能都是臭鱼烂虾。
袁玲要比白璃早熟一些,说的是心理年龄。
她心里明镜似的,人生中一旦见到了可望不可及的男人,这辈子,自己的爱情恐怕要不太顺利了。
人最怕比较。
闺蜜的神仙男朋友VS自己的邋遢男朋友。
闺蜜的霸总老公VS自己的戏子老公。
袁玲立马觉得心苦。
出了饭店之后,袁玲四处张望着,并没有发现有车跟着,想着会不会在边上的大街停车,跟着白璃朝着后海的方向走去。
“梨子,车呢?我总得去把行李拿来吧?”
面对要长住的闺蜜,白璃眼神中的提防刺痛了袁玲,心说:“我又不和你抢男朋友,你提防个什么劲?”
可嘴上却讨好道:“梨子,再有小半个月就要开学了,搬来搬去多麻烦,让我多住几天吧,求你了。”
“唉,算了,真拿你没办法。”白璃还是对袁玲有感情的,友情加持下,答应了下来。
看着闺蜜连撑着的伞都不让她几分,袁玲心头说不出的滋味。
这女人,变了。
说话夹里夹气的,冰霜女神变妩媚狐妖,就连袁玲也想不明白,白璃的变化会这么大。
“小玲,我记得后罩房二楼有两间客房,到时候你看是否满意,不满意的话,我想想办法。”
后罩房?
这不就是四合院吗?
袁玲瞬间对陈泽家豪宅的期待值,下降到了一个比大杂院稍微强一点的程度,脸上敷衍的有点虚假:“没事的,我不挑。”
白璃穿着旗袍,本来就走不快。
而自从学习了社交礼仪之后,对自己的仪态更注重了,更不会有不雅的举动。
其实庆云楼距离陈泽的房子很近,就几百米的距离,一公里都不到,走了四五分钟的样子,袁玲跟着白璃拐进了鸦儿胡同,过了一道门,白璃就在第二道门边上敲响了大门。
虽说只有两道门,可看着半条胡同就两户人家,这……有点狂啊!
院子里有人打开之后,偌大的后院,展现在她眼前,她忽然有点眼睛都不够看的样子。
抓着白璃的手腕问道:“这房子都是陈泽的?”
“嗯,进来吧,在门口不好看。”
仅仅一个后院,就有十二间房,两层就是二十四间,去掉一间是大门,也有二十三间。
走在抄手游廊,进入的是中院,袁玲张开的嘴再也合不上了,有钱人的世界,就是住平房,也有种王府的气势,这差距也太大了。
她住的地方,连个厕所都没有。
第71章 有钱人的嘴,可真紧呐!
仅仅一个后院,就已经让袁玲有种刘姥姥进大观园的局促。
手脚都不知道放哪儿了,拉着白璃的袖子,低声问:“这宅子,就住你们一家人?”
“有十几个人。”
袁玲的脸色顿时轻松了不少,原来有钱人的大杂院也就这样。
不过是把自行车换成了汽车,房子……宽度似乎有点大,小四合院的房子面宽,三米多的不少,大一点的,就四米多,而这里?
目测得五米多。
房子的深度更是比她租的房子要深一倍,至于雕梁画栋的装修,更不要提了,大杂院没有胡乱搭建,就已经不错了,还敢提什么房梁彩绘,影壁砖雕,这种装饰。
不是穷人欣赏不来美,而是实力不允许他们将钱花在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上。
可白璃接下来的话,气的袁玲有种想要绝交的冲动:“这十个人都是照顾小泽生活起居的,以前没这么多,这是来京城上大学了,得一个人住,才配了这么多人。”
“我……”
孤陋寡闻的袁玲和第一次来这宅子的白璃一样,张大了嘴巴,感受到了权贵们深深的恶意。
他们是瞒的真好啊!
一点都不让她这样的穷人知道。
“服务人员都住在后罩房,宅子的设备房,也在这个小院子里。”
“小泽住中院,有二十多间房子,他的保镖和一直照顾他阿姨住那个院子。”
说话间,白璃就带着袁玲穿过连廊,进入了三进院。
袁玲捂着胸口,就站在院子的角落,已经难受的无法克制,她记得,之前白璃还非常犹豫。
不,不是犹豫。
是根本就不想让袁玲住进来。
“梨子,你有点丧良心了!你是不是压根就不想让我住过来?”
袁玲气恼的指着气势不凡的院子,控诉着闺蜜之前的冷淡:“你之前还不让我来,我还以为你家里住不下,没想到,你都住上王府了,我还挤在大杂院,此时此刻,我的心都碎了!”
“小玲别装了,咱们是一个老师教出来的,难受也不是这么个难受法,你演过头了。”
没错,袁玲就是演戏。
她心里酸吗?
当然酸,而且还酸透了。
可是没办法,陈泽是白璃的男朋友,又不是她的。
她再嫉妒白璃过得好。
总不至于去把陈泽抢过来吧?
再说了,就是有这个心,恐怕也做不到,实力不允许。
“小玲,这院子的房子,正房就两个套间和堂屋,一间套房是公公婆婆住,一间套房是我和小泽住,虽然公公婆婆不住,可是房间得留着。东厢房是书房和茶室,虽然能住人,但是小泽不喜欢自己的房间有人翻动。”
“西厢房也差不多是这样的情况。”
“你要住这个院子的话,只能住南房,房间小一点,就是暗了一点。”
……
从内心深处,白璃不希望袁玲很没眼力见的住在三进院子里,会打扰到陈泽和她亲密。
不愧是闺蜜,袁玲听说话的口气,翻着白眼道:“别,我还是换个院子住,后罩房也不错,我本来就是丫头,台上演你丫头,生活里恐怕也得做你丫头。”
“我真没这个意思,就是不太方便。”
袁玲仰头看向天空,身上的寥落气息,让人不觉唏嘘。
叹气之后,装可怜道:“这宅子就两个院子?”
“没有,前面还有两个。”
白璃知道躲不过去,带着袁玲穿过连廊,进入了二进院。”
袁玲这才知道,原来有钱人的生活,家里是可以在闹市区有池塘的,有水榭,更气人的是,外面不远处就是后海。
不经意间的无意一瞥,袁玲的视线被一栋小楼给吸引住了,那种宛如梦幻中的才子嫁人见面的场景,从戏剧中跑出来,来到了现实中。
“那二层小楼?”
“绣楼啊,不过现在不同以前了,没有真正的绣工了,要是在古代,这地方的绣娘会在小姐出生之后,一直给主家刺绣,从被褥到嫁衣,从常服到礼服,直到小姐出嫁之前,才会结束。”
“现在这楼是我平日午休的地方。”
“俯瞰楼下的池塘,还能眺望围墙外的后海和远山……池塘对面是假山,不过用的是泰山石,不是太湖石,整个风格也不是苏造,而是仿宋的风格。”
看着白璃脸上洋溢的幸福的笑,这应该是发自内心的喜悦,袁玲深切的感知到,闺蜜变了。
同时,白璃在和陈家家政接触的时候,有种不经意的紧张。
袁玲全懂了。
要是她,她也紧张。
半个多月之前,她们不过是两个怀揣着不大的梦想,来京城求学,家境殷实人家的普通姑娘。
忽然间,成了这么一座大宅子的准女主人,那种处处怕出错的谨小慎微,是刻在骨子里的,哪怕白璃已经在气度上改变了不少,举手抬足之间,也有了一种贵气。
可毕竟时间太短了,养不成那种浑然天成的气度。
“梨子,我觉得你真得考虑学业的问题了。”
冷不丁的,袁玲开口,吓了白璃一跳,她好看的眸子在闺蜜脸上停留了片刻,没好气道:“我之前一直在考虑,只是不太成熟。”
“真放弃演戏了吗?”
袁玲有点紧张,又有点抑制不住的盼望白璃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豪门少奶奶啊!
她要是有这么个闺蜜,以后做演员,岂不是要飞起?
只要白璃稍微漏点资源给她,她就能快速成名,然后名利双收。
再也不用像在剧团里那样,工作两年,上台的次数屈指可数就不说了,即便是上台了,连正儿八经的唱词都没几句,简直就是个上台看戏,不用买票的混子。
这种边缘的日子过够了,让她有种迫切的期待,想要改变。
袁玲的目光呆呆的落在了白璃的脸颊上,视线渐渐的聚焦,然后涣散开来,仿佛光影般重叠了起来。
“哪有什么放弃?只不过,我之前不知道如何选择自己的人生。”
白璃其实早就在心里盘算,只是这份盘算,不敢说出来而已。
演戏,要付出什么代价,或者说成名需要付出什么代价,之前的白璃也许不太清楚,可听过陈泽的分析之后,演员这份专业,对白璃已经没有什么吸引力了。
即便没有陈泽,没有这个让白璃高不可攀的小男朋友,她也接受不了,为了成名而出卖自己。她将来注定只会将演员当成一份工作,谋生的工具罢了。
如果一定付出这样的代价,她宁愿不出名。
感觉到异样的白璃,扭头看到袁玲在发呆,轻轻推了推她之后,古怪道:“小玲,又怎么了?”
良久,袁玲这才吸了吸鼻子,有点气馁道:“梨子,大概你天生就是做女主角的人生,而我就是个丫鬟剧本的命。”
别看袁玲嘻嘻哈哈的,可是白璃能感知到,她这个闺蜜也是心高气傲的人。
谁愿意做配角,谁会愿意做丫鬟?
大家都是学戏十多年,付出的汗水和努力都一样。
可命运却截然不同,能甘心才怪了!
可命运却不管人内心是否心甘情愿,早早的安排了一切。
想起陈泽,白璃的嘴角露出了会心的笑容,灿烂的如同山茶花般绚丽。
第72章 男人的浪漫,来自于实力
在华清教职工小区里,陈泽走出一栋五十年代苏联风格的家属楼。
红砖小楼,墙壁上到处都是岁月的痕迹。
而这种痕迹,和住在里面的那些退休学者有点相得益彰,就像是沉淀后的凝重,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却掩盖在历史的尘埃里。
陈泽走出楼梯的那一刻,做了个夸张的扩胸运动。
“哎呀,终于都搞明白了。”
“不容易,太不容易了,都快累死我了。”
陈泽感慨着这些日子的艰辛,不仅仅是这几天的苦学,实际上将近两年多的苦学。
对于自家少爷偷偷在家用功,在外却坐着小车,到处逃学闲逛的怪癖,魏大勇非常不理解,脸色古怪道:“少爷,这些知识开学了,学校里不都教吗?您受这份累干嘛?”
“你不懂。”
“我怎么不懂了?”魏大勇瞪大着眼珠子,表示不服:“少爷,你拜访送礼都出去好几万。就为了开学之后,学习学校里一样的内容,您这样,学费不是白交了吗?”
“学费才几个钱?”
陈泽不屑一顾的昂头朝着自己的座驾走去。
一边走,还一边对魏大勇胡说八道:“大勇,你要知道,提高自己的能力,是人这辈子最重要的事,其他的事都不重要。实力才是男人的底气,感情之类的,是实力的赠品而已。”
“少爷,这话说过头了吧?感情怎么能是赠品呢?”魏大勇不服。
“男人的浪漫在于他的实力,实力不够,就别谈浪漫,更不要奢望感情。”陈泽笑嘻嘻的说着,这是现实,是规律。
回想起走过的十几年人生。
陈泽不由唏嘘。
想当年,他在文工团,女演员的更衣室随便去,在看过繁花似锦之后,得出一个结论——当他是个孩子的时候,他啥也干不了。
以至于十几年过去了,他才在白璃身上,发现了属于自己心中本性的东西。
至于提前学专业知识,甚至夸张的都学了个遍,那是因为他已经习惯了东走西跑的日子,让他静下心来天天上课,他非疯了不可。
这也是他选择京大的原因,不点名,平时分虽然有,可那是作业。
随便弄一弄,就糊弄过去了。
至于钱不钱的无所谓。
他差的是那点学费吗?
他缺少的是自由。
他差的是让人仰慕,却生不出一丝嫉妒的超然。
嗯,说简单点,就是人前显圣。
他享受这种生活已经十几年了,不能在学生时代的末期,把金身给破了。
可魏大勇不这么想,他觉得自家少爷魔怔了,真要是想要人前显圣,学个简单的专业不好吗,非要学这么难的专业。
“少爷,你真要让人……在学习上受到崇拜,学个简单的专业不行吗?”
“比如说?”
魏大勇想了很久,憋出个让陈泽目瞪口呆的专业:“思想政治品德。”
然后自以为靠谱的认真道:“这门课很简单,只要背就行了。”
“大勇,有没有一种可能,这门课只有在初中才有?”
多稀罕呐,这门课进入高中之后叫政治课,哪有什么思想政治品德课,更不要说大学了。
再则,大学里学政治,摆明是冲着当官去的。
就陈泽的性格,去做官,算了吧,做官就要装穷,那么他这些年的努力的真正意义在哪里?
初中毕业的魏大勇,还在絮叨:“怎么就没这门课了呢?”
其实陈泽也很无奈,他也不想学数学,累地跟孙子似的,还动不动得去请教人,学别的科目,自己就能搞定。
可是一来,他想知道自己能力的极限在哪里,包括学习上的,工作上的。
而学习一门需要花费大量精力,还需要一定天分的专业,就很有必要,因为太简单,就发现不了自己能力的边界。
同时,数学专业是最好的本科学习专业,甚至没有之一。
除了学医等少数几个专业之外,数学专业几乎可以学研究生课程的绝大多数理工科,包括经管科专业。
留学也方便。
毕竟之前的陈家,看起来繁花锦簇,可实际上问题不少,危机更是时刻伴随。
周慧有人脉,而这些人脉,有多少管用,就不得而知了。
所以,陈泽一直在培养自己能逆风翻盘的能力,数学专业难选,可是留学方便,进入一流名校,去华尔街也方便。
有一流投行的背景,陈家上岸就不用担心了。
这要是做出了成绩,他就有了曲线迂回的资本。
虽有狐假虎威,挟洋自重的负面。
可为了自救,又有什么可指责的呢?
好用才是王道。
“行了,别琢磨了,你家少爷忙着呢。接下来得把车提了,然后找个地方检修。”陈泽打开后排车门,率先坐上了他的宝马车。
魏大勇努力甩了甩脑袋,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
“老唐,去提车。”
地址司机老唐都已经提前知道了,稳稳的发动汽车,出了小区。
找检修的工厂倒是简单,可是能检修陈潭送来车的地方,真不多见。
陈泽在后座上闭目养神了一阵,对老唐道:“上次出去改装车厂还记得吗?”
“这个……”
都大半个月了,他能记得个毛线。
老唐一脸无奈的对陈泽道:“少爷,记得在西三环。”
“算了,我打电话联系他。”
老唐年纪不小了,记性差点也能理解,天底下有几个人像陈泽这样的,小时候的仇人,他一个都没忘。
而且,记住这些根本就不用小本本。
汽车销售公司,如今4S店还没有,都是各种带着贸易和商贸的销售门店。
有的店,什么车都卖,业务范围大到汽车相关的生意,他们都做。
原本陈泽对陈潭的礼物并没有太大期待,还以为是法拉利之类的车,那样的车,陈泽其实并不喜欢,因为个子高,底盘低,驾驶乐趣不高。
超跑对高个子主人,非常不友好。
可是在陈泽看到车库停着的车,视线中流线型的线条,圆润宛如水滴的设计,宛如不是这个时代的工业品,出现在眼前的那一刻,心头忍不住给陈潭点了个赞。
陈潭虽然身上没啥优点,脑子不好,脾气暴躁,还对感情不负责……
可毕竟是陈家人,眼光和审美还是有的。
“陈先生,您的车是京城第一辆阿斯顿马丁db7。”
“您是现在验车吗?”
陈泽摸出手机,拨打给了做改装车生意的赵龙,这位也是给吕浩然改装GtR的改装车厂老板。
普通的技师,陈泽也不相信。
电话那头,赵龙惊诧的大喊道:“是007电影里的阿斯顿马丁吗?”
赵龙的回答,让陈泽并不满意,甚至有点担忧,这厮显然没有亲自上手过阿斯顿马丁啊!
第73章 超越时代的工业品
“啧啧啧!”
“这车比电影里的那台车,帅气多了。”
“那是db5,设计上,差了二三十年,能一样吗?”
不管从哪里看,db5要比db7好看多了,可惜是二十多年前的车款,不符合如今这个时代的审美。
对陈泽,赵龙没敢有脾气。
尤其是看到了梦中情车的那一刻:“陈少,眼前这辆车绝对是全世界的工业巅峰。”
赵龙不愧是爱车之人,要不然他也不会开改装车车厂了,别看来找他的顾客,少则要在赵龙的车场消费十几万,多的甚至得一百多万。
可要问赵龙挣钱吗?
挣。
挣的多不多?
还真不多。
最基本的原因,改装车的配件,国内都没有,得国外订购,这让他的车场的成本一直居高不下。
有的车主甚至丧心病狂的瞄上赛车的发动机,甭管是拉力赛,还是场地赛赛车的发动机,都不是他们能玩得转的。
可男孩,不信邪的时候,千万别劝。
接触过太多的跑车,赵龙对大部分车都如数家珍,db7的数据他也全部清楚,就是没上手过真车。
“检查地盘,刹车,还有控制系统,你能做吗?”
“当然,这是我的专业。”
赵龙眼珠子都贴在了车上,对车,哪怕是第一次上手的车,他还是有着超然的自信。
因为这是他吃饭的本事。
只是有一点他比较担心,轻声询问:“可是陈少,这车明明是新车啊!而且检查的话,也需要试驾,还要上起重架。”
“这些你不用管,这车国内少,这才是我担心的问题,你需要多久能检查完?”
“三个小时。”
“老唐你留在这里,等弄完后,把车开回来。”
“是,少爷。”
相比陈泽,老唐对赵龙的印象不太好,尤其是这小子太年轻了,有这个技术吗?
不过他很快就放心了,外观没有问题,仪表没有问题,然后就是地盘查看,这些都很快,就是刹车系统之类的需要费点功夫。
坐在副驾驶的唐洪军,脸色难看的对赵龙一个劲的嘱咐:“开慢点,别把车开坏了。”
“怎么可能,这车要是拆掉了限速的装置,能在高速上轻松上300,这才哪儿到哪儿?”
超速是肯定超速了,可毕竟在三环,也不可能快成什么样。
还是白天的情况下,总不能为所欲为吧?
“前面乍道口下高速,靠边停车。”
老唐实在忍不住,对坐在驾驶位上的赵龙道。
这位肯定有脾气,可也分人。
唐洪军虽说不过是陈泽身边的司机,可明眼人都知道,司机和保镖才是少爷最信任的人。
但凡脑子正常点的人,都会相信自家司机说的话,而不是一个外人。
因为少爷们干坏事的时候,司机和保镖都在。
要么是在门外,要么是在楼下。
长期的信任,怎么可能轻易被一个外人给破坏。
哪怕是停车在路边,赵龙嘴里还在絮叨着:“唐师傅,这车和你开的宝马不一样,动力强,稍微给点油就有反应,我担心你把握不住。”
唐洪军不以为意道:“什么车我不能开?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也好意思在我面前摆弄?”
“老子漂移的时候,你还穿开档裤呢。”
但凡是个有血性的年轻人,都受不了这份激,赵龙立马不乐意了,嚷嚷道:“吹牛谁不会,有本事你来一个。”
“我家少爷的车,出了事故你负责?”
“再说了,这大马路上,甭管什么情况,得对自己负责,对自己家人负责,对马路上的公众负责……你懂不懂交通安全?”
要是陈泽在场,赵龙肯定忍了,不仅会忍下来,压根就不会开快车。
可被一个司机小瞧了,他忍不了。
当即梗着脖子,脸色难看的盯着一张扑克牌脸的唐洪军,赵龙挑衅道:“唐师傅,光说不练,假把式,爷们豁出去了,给你找场地,找车,我就想看看,你的手有没有你的嘴硬?”
“行啊,小子,我老唐答应了,不过别的车我要熟悉。”
见老唐说话大喘气,赵龙顿时得意的挑起眉毛,仿佛胜券在握的样子。
语气也更加的张扬起来:“唐师傅,不会是怕了吧?”
“小子,我说要熟悉,不是不能,行了,你给我找一辆大卡车,大解放、东风车都可以,不就是漂移吗?又不是多难的事。”
老唐是汽车兵,还是高原汽车兵,遇到的危险多了去了,哪里会被个毛头小子给吓到?
可他一开口,顿时把赵龙给吓到了。
他有点门道,但是不多。
二代,三代的圈子,他进不去,就是给人帮忙改装个车,跑个腿什么的。
可也知道在圈子里有个说法,最好的司机,就是汽车兵。
“唐师傅,您这是汽车兵?”
“没错,天府军区,走高原的汽车兵。”
赵龙猛地一哆嗦,这才想起了陈泽的身份,顿时有种心头的火焰被泼了一盆冷水,如坠冰窟。
“这……唐师傅,我刚才是冲动了,您这水平肯定不低,要不然陈少也不会让您开车。我赔罪……”
“免了,下车。”
临下车,唐洪军将早就准备好的信封丢给了赵龙,然后启动汽车,一辆拥有野兽般心脏的跑车,四平八稳的让他开出了大奔的稳重感。
站在路边的赵龙,恨不得给自己甩几个嘴巴子。
年轻,太年轻了。
以后估计陈泽这条线,搭不上了。
在高速上,老唐直到后视镜的人彻底消失,才琢磨起来路线,有点远了,要不赶时间回去?
油门轰鸣的那一刻,他仿佛有种热血从心底里被唤起,原本半个小时的路途,硬是被他压到了十五分钟。
进门下车,将车稳稳的停在了停车位上。
正赶上白璃和袁玲坐着车将袁玲的行李搬回来,看到新车的那一刻,白璃的目光多停留了一会儿,随即就不在乎了。
可是袁玲却被这种流线型跑车的外观给迷住了,抬头,正好看到陈泽走来,好奇道:“陈泽,这是你的车?”
“嗯,刚送到的。”
随即陈泽的目光落在了老唐身上:“老唐都检查过了?”
“都检查过了。”
其实检查汽车,老唐就是一把好手,可是缺乏必备的工具,加上跑车电路多,有些设备不常见,才找了个专业的人。
袁玲的好奇心很重,对陈泽的生活,有着很强烈的兴趣。
“这车真好看,一定很贵吧?”
“一般吧,就是个交通工具。”
这话说的,袁玲都无话可说了,就像是个小孩子说多了不太在意的玩具,可这玩具,一看就是她不配有的样子,浑身散发着金钱的腐臭味。
第74章 你男人骗我,你也不管管
袁玲见陈泽的注意力都在闺蜜身上,顿时有点气馁。
她什么时候看到过白璃,围着一个男人这样打转?
有意思的是,陈泽手里也拿着毛巾,粉红色的,显然不是自己用的。
“你看你,家里有人,让人去搬不好吗?热一头的汗,累不累!”
“不累,都是女孩的东西,让人帮着收拾不好。”
白璃听话的像是被捋顺的波斯猫,闭着眼睛,感受着脸上的温热。
反倒是袁玲瞪大了眼珠子,她知道爱情酸,没想到看人家的爱情会酸成这个样子。
擦完脸,还在对方的脸上亲了一口。
“啧啧啧,你们这感情,不像是半个多月的,而像是二十年的夫妻,看的我都羡慕了。”
“这是一点都不避人了吧!好歹我一个大活人在这儿呢?”
袁玲说话间,羡慕嫉妒的情绪充斥着内心,不过还能维持体面,就是让她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陈泽,明明是个小屁孩,他怎么能说出如此油腻的话,这两人的感情,就像是恩爱的中年夫妻。
更让他无语的是,陈泽这个大少爷,至少在情绪上时刻照顾着白璃。
这让袁玲有种说不出的不解,难道这才是大少爷们的真实面目,听说大少爷们一个个都玩的花,还脾气暴躁,爱好诡异的吗?
听到闺蜜酸溜溜的话,白璃扭头看向了袁玲,目光中带着些许的迷惘:“小玲,你怎么在这儿?”
“你不去整理一下自己的行李吗?”
“我……”
委屈的都快哭出声的袁玲,真的想扭头就跑。
“对了,袁玲今天厨房做熊掌,你能接受吗?”陈泽的开口,缓解了袁玲不少尴尬,果然,伤人最深的是最亲近的人。
“熊掌?”
“对,熊掌。要是你接受不了,去找何姨,她会另外安排你的晚餐菜品。”
“别,我能接受,长这么大,我还没吃过熊掌,我记得这菜是满汉全席里的大菜。你们忙,我去后厨瞅瞅。”
袁玲一阵风似的跑了,留下白璃好笑道:“你就骗她吧?”
“也不叫骗,这菜三十年代就有了,听说做得好,比熊掌都要好吃。以前丰泽园就有熊掌卖,只不过后来动物保护法出来之后,这道菜就没了,如果以后没人做的话,这菜估计要失传,想吃都吃不到了。”
陈泽也没太多的爱好,爱吃算是一个。
晚餐的大菜确实是熊掌,不过叫‘赛熊掌’,这道菜的食材肯定不能是熊掌,倒不是怕动物保护协会,而是如今野外也没什么熊,动物园的又不让杀……
反正,想要吃熊掌只能去两个地方,北方的毛子,还有就是东边的倭国。
每年都有一两百头的猎杀份额。
价格倒是其次,就是太不方便。
在倭国,熊肉的价格也在20美元一斤左右,熊掌贵一点,一只在几千美元,只不过倭国的北海道黑熊个头太小,熊掌也小。
毛子的熊以棕熊为主,个头也大,而且便宜。
但是这年代,毛子国内的日子不好过,安全确实是个大问题,为了口吃的,把命丢了不值当。
赛熊掌用的原料就简单多了,整根的牛蹄,焯水之后,炖煮入味到酥软,然后剔骨,再次烹饪。光准备工作,就要八个小时以上。
这菜在饭店里根本就不会卖,一来原料价格太便宜,卖不上价。
二来,太费工夫,不符合饭店开门做生意,对效益的追求。
“袁玲,欢迎你来家里。”
“干杯。”
袁玲期待盯着传菜的方向,精美的瓷器下有一个酒精炉,火焰灼烧下,汤碗内的菜品还在轻微的咕噜着。
虽说外面天气还是挺热的,可是在室内,温度要低太多了,有着恒温系统的餐厅,温度一直控制在二十多度,有加热的酒精炉也不为其过。
“小玲姐,试试,符不符合你口味。”
陈泽用公筷给袁玲夹了一份之后,给白璃也分了些。
才顾上自己。
闻在鼻尖,那种混合奶汤,复合调料的香气,顺着热气,在鼻尖萦绕,一下子就让人有种沉醉其中的痴迷,肚子也变得饥肠辘辘的,仿佛能吞下整只大象。
入口,绵软,稠密,汁水和胶质混合,让人有种张不开嘴的粘合力。
等到唾液分泌的足够多的时候,顺滑的滑入喉咙。
赶紧扒了一口米饭,袁玲眼前一亮,这果然是满汉全席里的硬菜,味道出奇的好,甚至在咽下去之后,身体说不出的满足感。
“这菜要费不少功夫吧?”
“昨天就开始忙了,已经准备一天了。”
赛熊掌不是熊掌,可做菜的工序几乎和烹饪熊掌没有任何区别,该花的功夫,一点都没少。
“陈泽,这米饭吃着不像是东北的啊!”
“嗯,老家的,家里在老家的农村包了一块地,主要种粮食,无公害的蔬菜。这稻子是山上引下来的清泉,用的是传统的种植方法,没有化肥和农药,就是产量比较低,家里的菜和主食都是通过火车,三天送一次。”
陈泽的嘴挑,甚至连做米饭的工具也挑。
老家的私人生态园,与其说是小农场,不如说陈家人的菜地和粮田。
花不多的钱,却能在食物安全上,有很大的保障。
尤其是大米的品质非常高,口感更符合南方人对大米晶莹剔透中,米香四溢,却粒粒分明,较东北大米口感更丰富一些,也硬一点。
美食让人沉迷。
仿佛身体内的每个细胞都在跳跃。
一不小心,袁玲又吃撑了,捂着肚子靠在椅子上,有点败形象。
来到陈泽家里,除了被强势喂了狗粮之外,食物也是精致到让她惊叹。
之所以吃撑,那是因为这是她第一次吃熊掌,也可能是人生中最后一次,她不得多吃几口?
“姚师傅,您受累。”
“厨房还有两份,明天还能吃上。就是牛蹄子吃多了不消化,不能多吃。”大厨姚夏等陈泽吃差不多了,来到了餐厅,询问下周的菜品。
他一周来两天,按照陈泽的要求,最好吃餐厅吃不到的大菜,才有了这道‘赛熊掌’。
“陈少,下周有什么想吃的吗?”
“您看着办,听你的。”
袁玲听着大厨姚夏和陈泽的谈话,整个人都懵了,她以为的是熊掌,没想到是牛蹄子,欺骗她感情,还把自己吃撑了。
“小玲,拦着你不让多吃,你还不高兴。听话,吃了这消食片,要不然有你难受的。”
袁玲气的眼圈都红了:“呜呜呜——你男人骗我,你也不管管?”
第75章 戏腔
清晨,窗外的鸟鸣声,清脆而悠长。
袁玲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起身走到了窗帘边上,顺手拉开了窗帘,之前还迷迷糊糊的双眼,看到眼前的那一幕的时候,顿时瞪大了眼睛。
远处烟波荡漾下的金色磷光,在清晨的阳光下,宛如金龙在湖中嬉戏。
这……不会是后海吧?
虽说后院的二楼看不到从后海沿子,一直延伸到远处的景色。
还是能看到一大半的湖景。
这房子要是在前院,岂不是要无敌?
急忙推开落地窗,赤脚走到了铺设了防腐木的露台上,整个人都沐浴在大自然的清新之中。
前面的院子里还传来咿咿呀呀的吊嗓,袁玲没来由的心里慌了一阵,她歪着脑袋想着,自己多久没练功了?
匆忙洗漱之后,穿戴整齐,来到了花园里。
还是那种让人陶醉的景色,池子里的锦鲤也活泛了一些,毕竟水不那么烫了。
“梨子,你可够早的啊!”
白璃停下了自己的功课,剧团回不去了,她这种一天都没有上过舞台的未来台柱子,已经失去了竞逐‘角’的机会。
所以哪怕练功,也不过是吊吊嗓子,活动一下身体。
“小玲,你睡得好不好?”
“舒服,太舒服了。”
袁玲回味着昨晚的睡眠,深度的睡眠,让她有种少有的精神焕发。
“对了,你起这么早,陈泽呢?不会还睡着吧?”
“跑步去了,就沿着后海沿子慢跑一圈,他起床并不比我晚。”
“这么自律?”
袁玲有点不确定道,陈泽的生活,彻底打破了她对二代们的主观臆想,她猜的大部分都错了,除了有钱,不在乎花钱之外,几乎都错了。
勤奋,好学,还对自己刻进骨子里的严苛。
这样的人,哪怕不出生在陈家,成功也不会太难。
如今是草莽时代,财富神话虽然不像后世那么夸张,可普通人跃龙门的机会真的很多。
更何况陈泽这样的家世,想要不被万众瞩目真的很难。
除非,他本人不愿意。
“咦,你会琵琶?”
袁玲的视线落在了亭子边上的椅子,在中式庭院中,有一个非常好听的名字,叫飞来椅。其实就是围着栏杆的木板的长凳,坐着还不怎么舒服。
长凳上放着一只琵琶。
袁玲不记得白璃会乐器。
不是不想学,而是以前根本就没时间学。
白璃看了一眼琵琶,很漂亮的一把琵琶,背面看上去有种光亮的色泽,颜色紫黑色,给人一种厚重感。
白璃眸子亮了起来,嘴角微微的扬起来,会心一笑:“我不会,小泽会。”
“连这个都会?”
袁玲又酸了。
这陈泽简直就是不按常理出牌啊!
就这长相,做一个花瓶,不,安静的美男子不好吗?
非要把自己苦成才子,你这样优秀,让她以后按陈泽为标准找男朋友,恐怕一辈子都找不到。
袁玲凄苦不已,她找个太次的吧,丢不起这个人;
找个和陈泽差不多的吧,这种男人,根本就不存在,唯一出现一个在现实生活里,还让自家闺蜜捡着了,让她找谁说理去。
“他从小在文工团玩,后来就是省城最大的那个歌舞团长大。他又聪明,很多东西一看就懂,学起来也简单。钢琴,小提琴也会一点,会的乐器很多,七八种总该有的,不过就琵琶弹的最好。”
白璃脸上洋溢出来的甜蜜是绝对做不了假的,而说的每一句话,也不会是假的。
“他怎么什么都会,简直不给人活路啊!”
袁玲已经生不出嫉妒了,她能看出自己闺蜜是真陷进去了,性子冷的人,燃烧起来才更旺。
白璃就是这样的人。
不过想要走到她内心,真的很难。
袁玲就是想不明白,陈泽怎么就轻易做到了呢?
很快,袁玲就生气不起来了。
陈泽回来之后,简单冲洗,换好了干净的衣服来到花园,然后在白璃期待的眼神下,拿起琵琶简单调音之后,弹奏起来:
“青砖伴瓦漆,白马踏新泥。
山花蕉叶暮色丛染红巾。
屋檐洒雨滴,炊烟袅袅起。
蹉跎辗转宛然的你在哪里。”
……
白璃悠扬婉转的嗓子响起的那一刻,袁玲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这娘们退步了,老娘有机会了。
可随即脑袋突然像是被针刺了一般,琵琶的曲调清脆悠扬,宛如江南的雨季般,朦胧中带着些许的清新,置身于青石板,白墙灰影的江南古镇上。
袁玲震惊的不是曲子,更不是白璃的唱功,而是这是一首在她记忆里空白的曲子。
一曲唱完,袁玲恨不得扑到白璃的面前,急吼吼道:“梨子,这是什么词,我怎么没听过?”
“声声慢,前两天小泽写的,就是怕我唱老词太单调!”
陈泽本来没打算拿出这个曲子,不是心理上接受不了,文艺圈的事,大家互相借鉴而已。
而是怕用力大了,白璃承受不住。
可问题是,陈泽听了几天的京剧。
白璃美如画,这不用说了。
唱功也非常了得,问题是,他一句没听懂。
为了让自己耳朵舒服一点,才不得已拿出了这么个曲子。
反正在家里唱一唱,无所谓。
他也不用这歌去挣钱,挣钱的路子多了去了,做文化事业的搬运工,反而是来钱最慢的选择。
拿出来之后,陈泽就有点后悔了,老是听一首歌,自己也受不了,这歌是好听,戏腔版更是传神,问题是听多了,也受不了。
可看着白璃眼神中的光,他又不忍心打击人家的积极性。
相比较陈泽,袁玲又羡慕,又担忧。
爱情,陷进去了,总有走出来的时候。
可陈泽的表现,已经超越了普通的爱情范畴,那是一生知己,情感寄托,真要是有那么一天,陈泽不要白璃了,袁玲都不敢想象,白璃是否还有活下去的勇气。
就像是灵魂被打上了烙印,这辈子不可能褪去。
午后,小憩之后陈泽点上一盘线香,慵懒的在水榭边上,看着游鱼。
眼神的余光似乎看到一个脑袋,一闪而过,家里人肯定不会这样,除了袁玲没谁了。
“小玲姐,别躲了,我看到你了。”
施施然莲步轻摇的走到了陈泽的面前,袁玲居高临下的注视着陈泽这张脸,慵懒中带着玩世不恭的惬意,说不上的感觉。
她心里不由地自问:“他会对白璃一辈子好吗?”
“陈泽,我有一件请求你。”再开口,袁玲有种说不出的难受,这张脸,自己也喜欢啊!
“除了借钱,其他都好说。”
陈泽一开口,就让袁玲有点破防。
你穷的只剩下钱了,还死要钱干什么?
可她不是来借钱的,而是为了闺蜜。也知道陈泽的话,不过是玩笑。
闺蜜发达,秀恩爱,她难受;可闺蜜真要是站在悬崖边上,她又想要伸手拦一把,很奇怪的心理。
“你这家伙,怎么就那么讨厌呢。我来是为了白璃的事,她不在吧?”
“她出门练车去了。”
第76章 三岁戒色,正的发邪
“我想求你,哪怕以后不爱白璃了,也不要抛弃她!”
袁玲的话,让陈泽有点摸不着头脑,可随后,他脸色一黑,对袁玲道:“小玲姐,你把我当渣男了?”
“不是,陈泽你别多心,我不是这个意思。”
袁玲急忙摆手否认,她可不想住人家,吃人家的,最后还把人给骂了。
这不道德。
而且陈泽这样的人,她也得罪不起。
袁玲欠身,坐在了陈泽的面前,随后缓缓开口道:“陈泽,你知道白璃的过去吗?”
“她没谈过恋爱。”
“不是这个,是家里,还有从小到大的性格都偏冷。”
“大部分我都知道,梨子姐对我都说过了。”确实如此,白璃对陈泽的重视,比袁玲想象的还重要,甚至把从小到大,她记住的事都说了。
这份信任,源于她认定陈泽是他今生的唯一。
哪怕没有经过时间的检验,她也不想在陈泽面前有所保留。
在当下,陈泽是白璃最重要的一个人。
陈泽和白璃一开始,可不是什么关心呵护,而是能上手就上手,情绪上拉到满,等到求交往的时候,该亲的都亲了,该摸的都摸了……
又坏,又色,还有才,才是让白璃上头的原因。
至于家世,这是上头之后的事。
这些和家世,长相的关系不大。
以后的种种,都是意外惊喜。
而这种隐藏在恋爱水面下的干货,他可不会给袁玲说清楚。
只能挑挑拣拣,选些能说的,胡说八道。
看着袁玲被陈泽胡搅蛮缠,而气得瞪眼吐气的样子,陈泽不厚道的笑了,顺手给袁玲倒上一杯温热的茶水,然后不紧不慢的开口道:“小玲姐,你是怎么看我的,或者怎么看我所代表的一类人。”
聪明如陈泽,怎么能想不明白袁玲的用意?
甚至会把他看成什么样。
“那个,陈泽你别生气,我也不是看到过,就当是我道听途说吧,你们这个圈子的大少爷,喜欢来的快,去的也快,我知道梨子在你眼里不一样,你母亲也接纳了她。
可两个人的感情,怎么能说的准呢?白璃已经深陷其中,可是你怎么想的?毕竟你才多大?总不能想到结婚生子这种事吧?”
说完一大堆话,袁玲紧张的盯着陈泽双眸。
心头一阵恍惚,多好看的眼睛,像是破碎的星辰似的,让人沉迷。
“是因为我们的年龄不合适?”
白璃比陈泽大三岁,本来也没什么,可陈泽的年纪太小了,想要领结婚证,还得四年多。
这就给了太多不确定因素,袁玲能看到,白璃也能看到。
只是白璃都不着急,袁玲着什么急?
陈泽张口道:“是担心我的家世,不能接受一个在娱乐圈当明星的女朋友?”
“还是担忧我只是图个新鲜,等腻了,不爱了,就不要她?”
“又或者是我的年纪太小,缺乏该有的定力,见一个爱一个,让梨子伤心?”
袁玲疯狂点头。
陈泽几乎把所有和白璃可能出现的困境都说了出来,这种不对等的感情,让袁玲都看着心惊胆战的。
琼瑶剧已经够狗血了,可陈泽和白璃的感情,仿佛比琼瑶剧更狗血。
“梨子是个没多少安全感的人,她从小离开家,在京城漂泊,家也给不了她太多的温暖。”袁玲吞咽了一口口水,小心翼翼的用眼神余光偷瞄了一眼陈泽,见陈泽并没有生气,继续道:
“我能看出来,她现在一门心思都在你的身上。你不知道她以前的性子有多冷,平日里都不怎么用正眼看人,我是说她的追求者。”
白璃长这么漂亮,不可能少了追求者。
陈泽也表示理解,认同道:“还有呢?”
“你太优秀了,优秀到她都自卑了,可是你们的那个阶层,她够不上,也不可能理解。她现在就像是一个赌徒,在赌明天,赌未来。”
说到这里,袁玲重重的吐出一口气:“可是赌徒哪有赢家?”
陈泽有点好笑的摇头道:“小玲姐,你的担心完全没必要,你或许真不知道二代这个圈子。没错,这个圈子是很乱,可再乱,比娱乐圈干净。”
见袁玲气鼓鼓的想要反驳,陈泽抬手制止道:“听我说完。”
“我说的干净是,二代这个圈子有交易,也有感情;但是在娱乐圈,纯粹的是交易,就差明码标价了。当然,洁身自爱的也有,还不少,可是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粥的道理,你总该懂吧?”
“况且老鼠屎还挺多的。”
陈泽语气缓了缓,将手中把玩的茶盏放下:“你不清楚在二代圈子里,那些玩的花,到处留情的大少爷,大小姐,其实大部分都是被家族放弃的子弟。”
“放弃!”
袁玲惊愕的看向陈泽。
后者郑重的点头道:“在权力和财富圈内,放纵不是理由,而是为了更好的放松自己,攀登更高的巅峰的休憩,而且大部分人都不会选择这种方式。一个整天都流连在莺莺燕燕花丛中的二代,谁能指望他保住家族的产业和地位?”
“只有洁身自好的子弟,才能获得家族的资源,而且这还是起码的底线。或许有出轨的情况发生,有红颜知己,也有情人,但不会多,一两个最多了。这种情况一般都是在妻子身上,缺失了部分的情绪提供,才会在外寻找。”
“小玲姐,这个圈子的核心不是放纵,更不是声色犬马,而是实力。”
“实力?”
袁玲第一次听到这种论断,有点摸不着头脑。
陈泽笑道:“我换一个解释说吧,在这个圈子里,任何阻碍人积蓄实力的爱好和人,都应该被舍弃。实力才是第一位的,感情是意外。”
这话一出,袁玲整个人都仿佛被冻住了似的,冷的心都在发颤。
袁玲简直不敢想象,自己闺蜜可能是个‘意外’的存在,一时间,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可陈泽仿佛能听到她心声似的,解释道:“意外的感情,也是感情。而感情的结果,肯定是血脉,梨子姐这么漂亮,我这么帅气,如果生个女儿,一定超级可爱。”
“而且她看起来反应不快,也不擅表达,可是在我看来,她还挺聪明的,至少她知道不足的时候,会选择改变自己。
这就是智慧,而且还是大智慧。
我妈就是看上了她这一点,才承认了她的地位,要不然你觉得我妈阅人无数,会因为儿子的任性,就随便把一个女孩子当儿媳妇看吗?
小聪明不可取,大智慧才是人不断上升的快通道。”
“你才这么小,就已经想到要孩子了?”袁玲有点懵,她感觉有种被时代抛弃的无奈,她才二十岁,就有种老了的错觉。
“想又不犯法。血脉才是延续一个家族最重要的必要条件,一个家族,可以允许一代人不出一个优秀的领导者,但是绝对不能断代,那么就真的没有以后了。”
陈泽总结道:“所以,小玲姐,你担心的事,还没发生,就不要去忧虑,也不见得会发生。这个圈子,比我更上一层的圈子,都是这样。被寄予厚望的家族后辈,不会将自己的私生活搞的一团糟。事业,永远要比感情重要。”
“就像是江湖上的刀客,女人只会阻碍他们拔刀的速度。但是又不能没有,没有女人,就没儿子了。”
“扑哧——陈泽,你可真能胡说。”
袁玲不信,可也没法反驳。
因为陈泽说的还是有一定的道理。
虽然她不认可,可仔细想一想,事业确实要比感情重要。
有了事业,感情就成了水到渠成的事;而感情的羁绊,可能把事业搞得一团糟。
“梨子的性格我挺喜欢,对别人冷,对我热就行了。另外,她没有太大的野心,也没有凑热闹的习惯,一个人也能把自己安排的明明白白。”
“她很符合我的择偶观念,不做作,也不会刻意的讨好她不在意的人,一切都顺其自然的不紧不慢。看似没有斗志,其实只要把自己的生活过好了,比什么都强,不是吗?”
“而且,我也不会因为所谓的贪欲,给自己找麻烦。女人多了,并不见得是好事,男人需要一个能一起轻松生活的人,而不是一个经常给他们招惹麻烦的人。所以,小玲姐,你的担心有点多余,梨子姐是和我非常契合的一类人。”
“只要她不犯原则性的错误,我不会犯傻换人。新鲜感是有趣,可只是短暂的有趣,孰是孰非我还是分得清楚的。”
“我——”
袁玲败退,她这才明白,自己想多了。
陈泽的想法,确实和她不太一样。
或者,二代们的想法,真的和她们这些普通家庭出来的小孩不一样。
对此,陈泽不值一哂。
白璃确实和他很契合,从来不会打扰他,也不会黏着他一定要逛街和游玩,不会消耗他太多的时间,只要晚上抱着睡着,就足够了。
这样的女朋友,已经不能再提高要求了。
这已经是一个恋爱期少女,能做到的极致了。
但谈婚论嫁之类的,说早了。
更何况,陈泽早就不是那个见到女人就走不动道的心态了,他自从遇到苏研这个一生之敌后,三岁立志戒色,到了十七岁才想起来要谈恋爱,本来就不是常人能理解的。
至于他说的那些话。
对,也不对。
对的是,二代们确实以实力为尊,真正能力超群的二代,根本就不会带着那群只知道贪图享乐的二代玩,因为他们不配。
被寄予厚望的二代,私生活大概率不会太混乱不堪。
因为,他们没时间。
其次,二代们的生活,不会那么单调,有钱人的生活,普通人想象不到。
这次交谈之后,袁玲对陈泽这个人,彻底迷糊了。
在袁玲的印象中,陈泽这个人要说好吧,有保留;要说坏吧,说的明明白白,人家都不怕的你去告密。
说明什么?
这是阳谋,是能放在太阳下给人看的坦荡。
更气人的是,她还不敢跟白璃说。
说了,白璃肯定会吭哧吭哧的朝着陈泽期待的方向努力,摆明是帮陈泽。
说不生气是假的,可要是生气,她又有哪门子的气可以生?
第77章 他不来,我也可以自己去
袁玲要起身的时候,被陈泽叫住了:“小玲姐,其实你不用替梨子担心,她比你想象的要聪明。”
“哈——”
袁玲表示不信,梨子的性格,让她总给人一种慢人半拍的印象。
白璃性格冷,反射弧看起来比较长。
可实际上,性格冷也是一种内敛,白璃并不傻,也并不愚蠢,而是反应慢,或者看起来反应慢,还对事漠不关心,哪怕火烧眉毛了,也不着急的主。
这种人有的是真糊涂,有的是不在意。
白璃是后一种,可真要是在意的事,你看她反应?
“梨子姐已经有了很多准备,她只是没说出来而已,包括学业,事业,当然这里面有退让的部分,也有包容的原因。”陈泽语气诚恳道。
袁玲不解:“她告诉你了?”
“我猜到的,其实人心里怎么想的不重要,看她怎么做就好了。”陈泽笑的灿烂无比。
“一个个神神秘秘的。”袁玲真想不明白,可能陈泽说的对,也可能是故意扰乱视线,总之她不怎么相信,前几天还在为事业和家庭两头为难的白璃,一下子就把事情理顺了?
这怎么可能?
可陈泽看到了白璃的决心。
其实白璃最大的问题不是事业,更不是学业。
演员又不是什么天下第一等的好职业,至少在陈泽这个阶层来看,一个用自由和私生活,换取丰厚财富的职业,在他眼里就不值一提。
这源于他有足够的财富,让他可以不为生活所累。
其实他们最大的问题就白璃如何脱离内心的自卑,这才是他们感情的最大拦路虎,敏感自卑,会让一个人的情绪始终在激动之中,难以平静,变得无礼且冲动。
一点就炸的情绪,绝对不会是陈泽所期待的。
而想要摆脱这种敏感和自卑,就只能通过自我提升和学习。
没有任何捷径可以走,甚至陈泽都帮不了她。
只有白璃真正的做到了脱胎换骨的那一天,他们才有可能长长久久。
自信,内敛,拥有强大心脏的人,才是一个魅力十足的人。
陈泽如此。
白璃也是如此。
反之,激情褪去之后,只剩下一地鸡毛。
京城西郊的疗养胜地。
周镇南吧嗒吧嗒的抽着烟斗,可是心气不顺,将烟斗在茶几上磕了几下,就丢了在托盘里。
在他边上的秘书田伯庸立马站起来,询问道:“领导,您这是心里有事?”
明眼人一眼就看出来了,周镇南是心里不舒服。
这几天尤甚。
周镇南瞥了一眼自己的秘书,跟了自己好多年了,眼力见还是有的,努嘴问:“陈泽这小子最近忙什么呢?”
“这个……领导,陈泽谈恋爱了。”
“然后呢?他总不至于天天陪着小女朋友出去逛街游玩,把我这个外公给忘了吧?”
周慧已经做出了姿态,其实最先做出姿态的是周镇南,父女相认,一家人和和睦睦的团圆,已经板上钉钉了。
至于陈泽的外婆,在周慧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要不然一家人也不会闹成这样。
田伯庸有点迟疑,不过见老爷子眼神中的杀气,胆寒道:“领导,我也不清楚,他和女朋友整天在家里,我也没法进去,不是吗?”
“在家里?”
突然,周镇南虎躯一震,怒斥道:“小兔崽子才多大,就同居了?”
哪怕田伯庸知道周镇南已经在气头上了,可还是不敢骗周镇南,为难的点头道:“领导,具体的情况我也不知道,可能陈泽的房子大,他们不住一个屋里。”
“这鬼话,你自己信吗?”周镇南语气一转,不怒自威道:“他妈就不管管?”
“这个,周慧不在京城,去南方了。”田伯庸如实回答。
“南方?”周镇南嘟哝了一句:“做了商人,眼里就只剩下钱了,那他爹呢?”
“在魔都忙着公司上市的事。”
田伯庸真不是想给周慧上眼药,更不是乱嚼舌根的人,主要是他不敢骗周镇南。
“去,把我的车准备好,我亲自去替周慧管教这个不懂事的小子。”周镇南气势不减当年,语气铿锵有力,仿佛根本就不像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人似的。
“领导,前两天你不是说,等陈泽再次来的时候,非晾晾他,杀杀他的威风吗?这自己过去,岂不是威风都没有了啦!”
“我都等半个月了,你见他来了吗?”说起这个,周镇南就来气。
田伯庸真不想老爷子出门,出去一趟,跟打仗似的,他还得受批评,因为不上报,容易引起人的猜忌。
田伯庸找谁说理去?
周镇南要走,他一个秘书能拦得住?
见自己秘书百般推辞,周镇南顿时气势凝聚,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横眉竖目:“我说话不好使了,是不是?”
“还是欺负我老了,退休了?”
“领导,我哪敢呐,可是管理处哪里得知会一声,还有市里也说一下。”
田伯庸见实在劝不住,只能退而求其次。
不得不说,周镇南战场厮杀出来的杀气,在近距离的时候,还是很有威慑力的,田伯庸有种被猛虎盯上的惊悚。
好在,他多少已经习惯了这种威慑,也知道不是针对自己。
甚至不针对任何人。
对付老人,尤其是一个曾经位居高位的老人,说重话都不敢,更不要说阻止他了。
可问题是,田伯庸也为难,老爷子什么身份,他要是去了市里,不惊动人就算了,真要是惊动了人,到时候挨批的可就是他,而不是周镇南。
反正也没人敢训周镇南。
能训他的人,要么就逝世了,要么就疾病缠身,平日里连露面都不出来了,更不要说管他了。
可以这么说,周镇南要无法无天,还真没人管的了他。
迟疑再三,田伯庸劝道:“领导,你那车都三十多年了,要不我找管理处要辆车,行不行?”
“我那车都不怎么坐,跟新的一样。我不要管理处的车,我自己有配车,为什么要管理处的车?”周镇南固执的像是个任性的孩子。
百般不听劝。
田伯庸无奈,只能点头答应,周镇南的车是一辆老款的红旗,一直保养的很好,上路是没问题,可路上的交警见到了,会引起麻烦。
见田伯庸小跑着出去忙着联络,周镇南双手拄着拐杖,坐在沙发上,哼哼唧唧道:“小子,你不来,我就不能去?”
第78章 难道是遗传惹的祸?
“不好了,少爷,出大事了,前门来了辆车——”
“什么事,大惊小怪的。遇事要有静气,别一惊一乍的,人没事,自己却先慌了。”
陈泽正在练字,这是他消耗时间比较多的平时爱好之一。
用的是真迹临摹,不过古代的名家珍品只有一件,近代的倒是很多,林散之、于非闇、钱瘦铁的字,都是非常好的,反正他是写不到那种高度,也就是图一乐。
练字是为了门面。
真要是写一手烂字,他还好意思当学神,到处显圣?
放下笔墨,陈泽不急不缓的问:“什么车?”
“红旗。”
陈泽再问:“插红旗没有?”
“这倒没有。”
来的人,不难猜,就只能是两个。
外公,周镇南。
或者是舅舅,周安邦。
不过后者的可能性不大,这位的年纪和身份,还不配坐红旗。
所以,来的只能是外公周镇南。
“梨子,跟我一起去见一位长辈。”
“长辈?”
白璃不解,她也在练字,喜欢上浓墨淡彩的那股子味道,主要是不占地方,就能消磨时间,还能提高自己,这种爱好非常符合她宅女的天性。
对周镇南,陈泽的情感很复杂,上一辈子,没沾到老爷子的光。
甚至一辈子都没见到过,这位从来不在父母嘴里出现的外公。
很陌生。
突然间冒出来这么个人,确实让人挺难接受的。
其次就是他和陈潭的想法一样,周家人和陈家接触,大概率有利益上的需要,既然是利益的结合,那么别谈什么感情血脉,说的好像是陈家沾了多大光似的。
“大勇,开仪门。”
魏大勇愣在当场,就像是长在地上的一棵榆树,就没开窍的时候。
“少爷,啥叫仪门?”
“中门,中间的两扇门。”
“能开的全部开了。”
本来白璃也不懂,她接触陈泽的日子也不长,努力提高自己的同时,大部分时间都和陈泽腻歪在一起,脑子里都是迷迷糊糊的,哪里知道仪门是什么东西?
她家就没有。
当然了,她家里的房子也不大,虽说有点钱,可还没见到大钱。
草莽时代的有点钱,已经非常不得了了,往后二十年,这些人只要不做出决定性的大错,身价亿万也不过是水到渠成的事。
因为,他们比同时代的其他人,本就快了那么一步。
白璃知道男朋友是什么性格,真要是普通关系的人,只配从后门进宅子。
前门,就连白璃在家里住了半个多月,就开过一次。
那次还是陈泽带着她参观的时候,去开了前门,然后看了后海。
可见来的这位访客身份有多不一般了。
“小泽,这是谁啊!我去会不会不好?”
白璃紧张的询问道,忽然感觉手掌被温柔的包裹着,陈泽的声音在她耳畔低语:“没事,就是我外公,不常见面。”
“外公?”
白璃吓傻了,眼前突然一黑,随后一种惊慌失措的慌乱,宛如当初被周慧抓包的场景重现一般,让她手脚都不知道如何安放了。
“他决定不了我的事,别怕,就当个长辈来家里串门好了。”
这也是陈泽的态度,哪怕周慧已经告诉他,中秋节可能要一家人聚一聚,可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是血脉大于天?
人和人关系冷漠,总该是有原因的。
不问原因,而指着道德礼教,那是不辨是非的蠢货。
白璃的紧张,陈泽能安抚,可袁玲就更懵圈了,陈泽家里人来,她该怎么办?
“大勇,去叫何姨,安排人去前院,然后前院的厨房准备好,可能要用。”
陈泽倒是心态平和,一条条指令吩咐下去。
吱呀——
木门打开的那一刻,白璃不由得腿肚子哆嗦了一下,这车……能是普通人坐的吗?以前电视里看到这车,都是在新闻里,还是国家台的新闻。
太吓人了。
“老爷子,您来啦。”
“哼——”
周镇南还以为陈泽这会懂点事,好吧,他也知道陈家人对周家人的态度不好,那是小辈的事,他可是长辈。
“怎么,连外公都不叫一声,一个月后就是中秋节了,你妈和你舅舅都说好了,在家里好好聚一聚,到时候你还叫我老爷子?”
周镇南鼻子都快气歪了,他研究过陈家。
陈绍华被自家闺女死死的压着,根本就没反抗的心气。
大外孙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二世祖,当初周安邦不知天高地厚,差点一巴掌被陈潭抽在脸上,吓得他连陈泽都不敢见,安排秘书接触,送去了周镇南的住处。
而陈泽?
周镇南至始至终看不透。
说他聪明吧?
确实,别说陈家,老周家都没出过这么妖孽的孩子,哪怕周围老战友家的孩子里,也没陈泽这样的好底子。
可要说他有野心吧?
够呛。
整天不务正业不说,还喜欢瞎逛,现在连女朋友都养家里了,按照周镇南的想法,这外孙也要废。
大外孙废了,他不心疼,本来就是个废物点心。
可是小外孙要废了,他舍不得。
“行了,外公,你就别装了,你压根就没生气,这天下的事,还有什么事值得您老生气的呢?我搀你下来。”
周镇南这才脸色稍霁,有了台阶就往下走,他是知道陈泽性格的,给台阶不下,梯子都会给抽了。到时候,他会更尴尬。因为,机会只给一次。
“外……”
“叫周爷爷吧,叫外公还早了一点。”别人说这话,或许带有偏见,可周镇南的气势摆在那儿,开口就让白璃有种莫名的压力。
尤其是在称呼上,更是给了白璃一种疏离的感觉。
说明周镇南对白璃根本就不认可。
“差不多就得了,你要欺负人,就去欺负自家孙媳妇,来我这儿算怎么回事?”
陈泽不乐意了,热脸贴了个冷屁股。
本来,在陈家发达这一计划中,他也没考虑过周镇南的影响力,以前是不知道,现在是不需要。
“你小子,脾气倒是挺倔,算了,去宅子里看看吧!”
白璃在边上又紧张,又害怕,她也听出来了,陈泽和外公家,或者说陈家和外公家的关系很一般,甚至很长一段时间没来往了。
可即便这样,这老先生的身份,也非常不简单。
周镇南打量了一眼白璃,心头有点不舒服,自家女儿是看脸的肤浅之人,怎么连女儿生的儿子也是这等肤浅之人。
长得好看点而已,有什么用?
在该努力的年华,专研上了男女之事。
肤浅。
当年他就不一样,虽然娶媳妇晚了点,但那是二十岁的女大学生,洋气着呢!
咦!
好像不对劲啊,周镇南扭动了一下脖子,好像在喜欢女大学生这个环节上,陈泽会不会是遗传?
周镇南喜欢的是洋气的女大学生。
周慧是女的,当然得喜欢男大学生。
陈潭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找了个女硕士。
陈泽……
第79章 难缠的老头
没底气的亲戚往来,才需要巴结。
有了实力,有了底气,那么就得尊重,而尊重是互相的。
周镇南身居高位多年,一身的官威气势,怎么可能给人一种尊重的感觉呢?
他哪怕是装,也装不出来。
说真话,而且还是最刺人的真话,才是他的本色。
遇到陈泽和陈潭兄弟,也算是他倒霉。
陈泽牵着白璃的手,安慰道:“别担心,他晚上就走,忍一个下午的事。不开心了告诉我,我帮您气他。”
而周镇南的秘书田伯庸就在俩人身后,陈泽和白璃的悄悄话,他一句不落的都听了去,嘴角抽搐了几下,心说:“也不知道避人!”
“别瞎说。”
白璃目光落在周镇南的背影上,眉头微微蹙起,脑子里的记忆挺乱,可好像记得眼前这个老人,似乎有点熟悉。
“小泽,我怎么看周爷爷像是认识?”
白璃的感觉有点模糊,可又心里没底。
“新闻上,还是家里?”
新闻?
家里绝对不可能。
“田叔,你知道老爷子以前做过什么官吗?”
“怎么能这么问呢?都是为人民服务。”
“行了,我悄悄地问,你小声的说。”
田伯庸无奈,他从来没有看到过周镇南对子孙如此上心过,别看周镇南对陈泽的态度不算好,可军人出身的周镇南哪里懂得细腻的感情维护?
大家长做派让人厌烦的同时,也是他的经历造成的。
陈泽也够心大的,哪怕周家和陈家近期才往来,可毕竟是你的外公,你就没研究过老爷子的过往?
可要说陈泽没有做晚辈的态度,也没法说。
冷不丁的冒出来个外公,还是主动断绝关系的外公,这种情况,怎么可能亲近的起来?
田伯庸偷偷看了一眼老爷子,随后对司机道:“把车开回去,等回去的时候通知你。”
“好的,领导。”
然后偷摸的对陈泽说了两句,白璃也听到了,这次她真的怕了。
老爷子这么大的身份,你都敢呛他?
可陈泽还真不怕,无欲无求,不求人的时候,人有多难搞,只有当事人清楚。
别人不知道,周镇南是真的看出来了,短期内和和睦睦是不太可能了。
至于让周镇南认错?
不可能,这辈子都不可能。
站在大门口,周镇南直皱眉,仪门是开了。
就是一进院和二进院中间的一道双开大门,这门一般情况不开,非得有身份的人做客,才开这么扇大门,前三进院的仪门都开了。
除了后院,哪里真没门。
站在前院门口,一眼就能看到将近六七十米外的正房,霸气是霸气了,可这院子不规整。
中间有个池塘。
周镇南一脸难受的盯着池塘,冷哼的回头对陈泽道:“小子,你总不会让我这么大岁数了,从水塘里游过去吧?”
“抱歉,这院子不规整,前部分原先是个花园,得走边上的游廊。要是不想走游廊的话,可以进亭子里,边上个台阶,正好可以下到池塘上方的石板桥上,一直往前走,可以在对面的水榭边上岸。”
仪门也就是看看景而已。
这没办法,结构是这样,改是能改,可真要是把池塘填了,更可惜。
周镇南也不见外,抬腿就迈进了池塘边上的游廊,双手后摆着,一副退休老干部的模样。说起来也对,他不就是个退休老干部吗?
站在水榭边上,推门就进去了,等到他要抬手打开窗户的时候,何丽等人早就准备好了,将一排临水的窗户都打开了,江南园林的景致落入眼帘,比单纯的院落要有味道的多。
“这小子,也是会享受的。”
就是房子不伦不类的,不是京派的风格,而是南派的风格。
“为什么不来看我?”
坐定了,泡上茶,何丽带着人才退下。
周镇南这才开口,声音洪亮的根本就不像是八十岁的老头子,中气十足。
“老爷子,你住的地方我可不敢去,要登记,还要有人来接,还得防着周围邻居坑人,我就一个涉世未深的少年,哪敢去那种地方,那是我能去的吗?”
陈泽总不能说把周镇南给忘了,他脑子里其实在想着,为什么上一世他连外公的一点记忆都没有。
难不成是过世的早,以至于陈绍华临了都没得到周家的认可?
得亏周镇南没读心术,要是知道自己的亲外孙竟这么想他,恐怕早就一扭头回去了。
他也没闲着,看了一会儿水榭的景致之后,就跨过了三进院的仪门。
这进宅子本就是照着四合院的规制营建,除了这个院有点四合院的味道,其他几个院子都是南派的风格,即便是有京派的风格,其实也不多。
最突出的就是,房子游廊和门口的彩绘和浮雕。
这是南北差异最大的地方,北方多彩绘是因为干燥,木雕容易开裂,同时费工费木料,按照南方的造法,就廊下的那几根大梁的雕花,就得花上一年时间,得等到什么时候能住的进去?
窗户也是如此,都要是按照古法打造,这宅子修建起来,得好几年。
还得匠人齐全的情况下。
可要是不讲究风格的情况下,这宅子已经是京城少见的精品宅子,有花园,有院落,还足够大,已经很完美了,要的再多,就有点贪心了。
可这些看在周镇南眼里,却有种怪异的别扭,努嘴对陈泽道:“这宅子怎么前后不大一样啊!你小子是个讲究人,怎么连住处都糊弄自己呢?”
“我来京城上学,能有个住的地方已经很不错了,可不敢挑剔。再说了,这宅子是原先宅子的一部分,主体是花园,有池塘,有花园,已经非常不错了,能住就行。”
周镇南被噎了一下,也不生气,他算是看出来了,自己这个小外孙根本就不是心里有气,而是不喜欢有人打扰他的生活。
他能如他意?
一肚子坏心思的周镇南,对田伯庸道:“去查一查边上宅子是哪个单位的,能不能买下来。”
“别,您老就别折腾我了。眼瞅着要开学了,我也没时间折腾了。再说了,隔壁的宅子虽然曾经和这里是一个大宅子,可已经修缮的面目全非,都用上金色的琉璃瓦了,这屋顶,普通人能压得住?”
看着隔壁的院子,陈泽满是鄙夷,倒座房都铺上了金色的琉璃瓦,这得多烧包的人能干的出来?
王府的规制,也就议事殿,正房才会铺上绿色的琉璃瓦。
除了皇帝,谁敢用金色?
“别折腾,这已经挺好了。”
周镇南看陈泽不像是假话,也就放弃了。
他来这里,没打算吵架,而是想来缓和一下和陈泽的关系,在他看来,陈泽有天赋,只要有个人带带,将来必然成就非凡。
可他哪里知道,陈泽躲他还来不及呢?
根本就没走仕途的心思。
因为这不符合他对人生的期待,走仕途权势是有了,可装穷人这一条,他就受不了。
第80章 男人致死是少年
和陈泽聊天是件开心的事,似乎只要周镇南展开话题,陈泽都能接得住。
说明陈泽的知识面已经宽到比周镇南强了太多。
甭管是琴棋书画。
各地的风土人情。
还是建筑风格,哲学人文,陈泽都能托的住。
这让周镇南有种说不出的难受,这小子,怎么就和自己不亲呢?
“小子,这个世界上的好女孩很多,太早将心思放在女人身上,你会失去很多东西。”
周镇南说话的口吻,陈泽很不喜欢,教育式,甚至是教训的样子。
可他不会生气,一个老头子,名义上的外公,都八十多了,他还有几年?
再说了,只要躲的远,他也不见得会经常受这份气。
“我觉得挺好,在合适的年龄,寻找合适的爱情,这才是该有的人生。”
都是半截话,周镇南和陈泽相处的时候,说不出的别扭。
明明对方已经听出了自己的想法,怎么就一点都不上路呢?
没有接触过权力的人,是不懂权力带来的好处。
周镇南希望陈泽从政,如果陈泽没有这份本事,他自然不会有这个想法,因为这样会害了他。可明明有这份实力,就没必要藏着掖着,周家子嗣不兴旺,完全有能力,也有实力安排第三代的事。
“你就不担心那个白璃上了大学之后,会变得让你失望吗?”
两人在棋盘上敷衍的落子。
陈泽笑道;“当下才重要,未来要发生的事,我管不了,也不想管。”
白璃的那点家世,连陈泽都瞒不了,调查起来轻松之极,根本就挡不住周镇南的调查,甚至陈泽笃定,周镇南得到的信息要比陈泽的更全面。
这又如何?
“哼——”
周镇南蛮狠的冷哼一声,随即脸色变的极其复杂,嚷嚷道:“上次你不认我这个外公,下棋不让着我,我不说什么。这次你妈都认了,你还不让着我?我这认亲,认不认有什么区别?”
“我怕故意让你,会让你脸上不好看。”
陈泽敷衍的笑了笑,老头的胜负欲挺强。
田伯庸捂着脸,在一边听不下去。
这对爷孙就像是冤家一样,见面就掐,针锋相对的样子,简直让人不敢相信。
周镇南曾是个叱咤风云的军中大将?
更是像是个输不起棋的退休老人。
“你不懂,陈家眼下虽然风光,可是如果没有周家背后站着,将来必然是如履薄冰,安稳落地的可能都没有。别看你在财务上很能干,剥离了不少的不良资产,可真要有人对付,你们家扛不住。”
这话陈泽相信,如今的社会变革,普通国人已经完全看不懂了。
大量的下岗工人被推入市场,数不清的企业破产被卖。
就像是狂欢。
属于草莽时代最后的狂欢。
对陈泽来说,这次狂欢陈家只要忍住贪欲,就能安然落地。
哪怕被人盯上,也不是没有闪躲腾挪的机会。
陈泽浑不在意的轻笑道:“只要守住本心,不要贪得无厌,哪怕遇到点波折,也不是渡不过去。再说了,现在的情况看,短期内不会出现这种危险。而我,完全有时间和精力去调整陈家的产业和未来。”
“怎么调整?”
“我现在连大学都没毕业,提前说,未免有点说大话了。”
陈泽瞥了一眼周镇南,他知道对方见自己面的那一刻,陈家已经被保住了,陈泽曾经担忧的所有问题,在周家面前都不是问题。
陈绍华是周家女婿的身份被确认,就不会有人动他了。
可这不是交易。
因为陈泽也能保住陈家的产业,保住陈家的实力不受损,只是他需要付出的时间和精力更多而已。
看着陈泽笔挺的后背,消失在视线之中,周镇南暗暗叹了口气。
身边的田伯庸起身过来收拾东西,一边试探的问:“领导,其实陈泽的心思不在仕途,我估计他大概也担心你不过是说一说。”
“你是说他有顾虑?”
周镇南一开始也是这么认为的,可是试探的接触了一下,发现不是。
摇头道:“小田,你看问题简单了。他这是骨子里傲,看不起仕途而已。”
“看不起仕途?”
田伯庸震惊不已,连手上收拾起来的棋子,都掉下了不少在棋盘上,叮叮当当的好不热闹。
“骨子里的傲气,他觉得自己能掌握自己的命运,不需要外力的臂助。同时也不相信我能无私的帮助他,以为我一定会提出一些让他接受不了的条件。”周镇南叹气道:
“他不接受,我能想明白。毕竟能随心所欲的生活,谁愿意在生活中套上一些瓶瓶罐罐一样的规矩,伸胳膊伸腿都不行,更不要说随心所欲了。
可惜,他不明白我的心思,我都这个年纪了,还有几年好活?也许年轻时候有私心,现在的我,怎么可能用权力去诱惑儿孙们呢?”
“领导,你是说陈泽早就对陈家有了长远的规划?可以保障他能够一辈子不受影响?”
田伯庸大为吃惊,口中呢喃道:“可他只有十七岁啊!”
“快十八岁了,这小子滑溜的像是泥鳅一样。我非熬一熬他,通知下去,我最近住外孙家里了。”
周镇南也不是那种轻言放弃的人,这个决定,注定会将陈家和周家弄得鸡飞狗跳的决定,却让周镇南在随后的日子里,颇为得意。
当夜,白璃去了四进院子的西厢房二楼,陪着袁玲一起睡。
而陈泽被堵在了三进院子里的正房。
按理来说,周镇南应该住正房,可一来他是外祖的身份。是客,不是主人。
二来,他可不想住着外孙和小女朋友的房间,惹人厌。
霸占东厢房之后,老头饶有兴致的漫步在五间内部连通的大房子之中,休息用的套房,书房,甚至还有一个陈列陈泽喜好小玩意的区域。
房子足够大,就能安排足够多的展柜。
三叶虫的化石
菊石。
还有植物类的化石。
最贵的,应该是一块来自于北美枫叶国斑彩螺化石,不过周镇南和田伯庸都不清楚,化石,他们真不懂,还以为陈泽是从哪儿捡来的。
因为还真有捡来的各种漂亮的石头。
有薄片石头,有各种小而圆润的鹅卵石。
没办法,他这些年去过不少地方,尤其是看山川河流的时候,总会遇到那种看起来让他心里痒痒的无主石头,而走不动道。
周镇南拿起一块天然形成的薄片石头,手掌感受着石头的清凉,嘿嘿一笑,对田伯庸道:“这块石头,在前面的后海里,我能打二十片水花。”
“我不信!”
田伯庸看着也有点眼热,有些东西,女孩不感兴趣,可是男孩却会有种莫名其妙的共鸣。
后院西厢房二楼,袁玲穿着睡衣,在脸上拍拍打打,一边抱怨着:“陈泽这外公也真是的,来了就拆散你们俩,这是亲外公能干的事?”
第81章 老爷子,您可做个人吧!
客房内,袁玲嘴里埋怨着,手脚却麻利地整理床铺。
其实也不是整理,而是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个新的枕头和被褥,给白璃备上。宅子里的卧室,哪怕不住人,每天都有人打扫,袁玲自从住进来之后,就有种自己是大户人家小姐的体验。
吃饭有人喊,房间有人收拾。
甚至连洗衣服出门,都有保洁和司机。
甭管房间多乱,晚上回来之后,整个屋子都像是新的一样。
白璃反驳着:“小玲,不关外公的事,是不合适。”
“什么不合适,陈泽的亲妈都不管,凭什么他外公来了,就要避嫌?”
白璃解释了一句,其实周镇南什么也没说,就是拉着陈泽坐了一会儿,白璃就知道不该留下了。
周老爷子是陈泽的长辈,住家里的时候,她这个晚辈,还是没过门的外孙女朋友,总该不能做的太露骨,被人看轻了。
毕竟老人不会喜欢。
袁玲有点把自己当娘家人了。
当然,她这么想也没错。
毕竟,在京城白璃身边亲近的人,就她一个。
“别抱怨了,我就是想和你一起睡,咱们聊聊天哈——”
“唉,这床可真舒服,这被子,我都不知道有蚕丝做的被子,以前我还以为被子都是用棉花做的呢。”
袁玲是个容易满足的人,当然,不满足也没用,她也做不了这宅子的主人。
反倒是闺蜜白璃,希望很大。
可今天的这一幕,让她有种说不出的难受,陈泽的外公来的时候,气场很强,怎么说呢,有种她以前上学的校长给老头提包都不配。
那个秘书也不一般。
还有一个看着和陈泽保镖魏大勇身上有着差不多气质的男人,估计也是保镖。
躺在床上,袁玲突然撑起身子,真丝的睡衣略显宽大,将她光洁如玉的玉肩给露出了大半个,脸上完全是八卦的好奇:“对了,梨子,你知道陈泽外公是什么身份,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袁玲歪着脑袋,又有点不确信了,自言自语道:“可问题是,陈泽的家世,他的外公,我怎么可能认识?难道他家里还和我家沾亲带故?”
“扑哧——”
白璃见袁玲魔怔的样子,笑出声道:“别做梦了,我敢保证,他家和你家没任何亲戚关系。”
“梨子,你这不是打击人吗?说不定,我家里也有个不来往的阔亲戚呢。”
袁玲有点不服气道:“奇怪,那种熟悉感,除了亲戚,也说不上来啊!”
随即盯着白璃的双眸,认真道:“老爷子到底什么身份,看着气势不凡?”
白璃不想说,将床头柜上的台灯给灭了,脑袋落在枕头上,闭上眼,无力道:“不早了,睡觉,睡觉!”
“梨子,你一定知道,说说吧!”
“好嘛!”
白璃被闹的心烦意乱,不耐道:“小玲,你这好奇心也太大了,算了,我告诉吧,可你得答应我,我说了,你就睡觉,不能再问了。”
“行。”
“再说话就是小狗?”
“小狗就小狗,我小玲姐一口唾沫一个钉,也是有信誉的人。”
袁玲保证的非常快,连一丝一毫的犹豫都没有。
白璃凑近在袁玲的耳畔低声说了两句,顿时把袁玲惊的目瞪口呆,好不容易不做声了,那是吓傻了,突然惊叫起来:“天呐,那他外公要是不答应你和陈泽交往,你们还有戏吗?”
“我是喜欢陈泽,和陈泽在一起,又不是和他外公,再说了,我相信小泽。”
“不是,姐们,你心怎么就那么大呢?”
“你说好不问了的。”
“我是小狗行了吧!”袁玲不介意当一会儿的小狗,她又不是一辈子是小狗。
袁玲虽然这么说,可听了这么炸裂的消息,她哪里还睡得着啊!翻来覆去的在黑暗中盯着白璃的方向,几次想要开口,却都忍住了。
忍住不是她要坚持承诺,而是这么高的身份,她哪接触过?
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这身份大到没边了,说夸张点,袁玲的身份,和周镇南能接触的机会只有一个,等周镇南过世了,然后跑到周镇南的老家,去他老人家的故居买票参观。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其他场合,地点,能和这位老爷子近距离接触的机会。
但凡靠近,就被警卫按倒在地上了。
“梨子——”
“闭嘴,别说话,睡觉。”
“梨子,你枕着我头发了。”
“哦,好了吗?”
“好了。”
白璃真不想说,她心里也挺乱的,还有就是不习惯。
她这段日子都已经习惯抱着陈泽睡着,醒来。
突然间抱着袁玲,有点不太舒服。说起来也奇怪,她和袁玲以前冬天的时候,也经常抱在一起睡觉,主要是暖和。
还有就是睡下铺方便。
可再次抱着闺蜜睡,白璃有种哪儿都不对劲的错觉。
味道不对。
没有那种让人安神又上头的味道。
手臂干巴巴的,一点都不软和,还膈人。
腰倒是挺细,也软,可问题是她要的那种健壮的腹肌,袁玲没有。
也就是袁玲不知道白璃脑子里到底想什么,她要是有读心术,非一脚把袁玲给踹下去不可。
什么人呐?
这才一个月,就嫌弃上了。
她都没嫌弃白璃,耽误她在床上打滚了呢?
再大的床,多了一个人在身边,她连在床上打滚的自由都被剥夺了。
三进院,东厢房,天地良心,周镇南没有那种翻别人家的习惯。
可谁让他和外孙陈泽的关系不冷不热呢?
他想要拉近和陈泽的关系,就需要对陈泽更深入的了解,而这些了解,陈泽不说,他只能在书房里寻找陈泽的爱好,从而获得更多的交流话题。
可这一找,他发现了不少好东西。
蒋兆和的人物,他挺喜欢。
钱瘦铁的画不如其字,毕竟以书法入画的写意派,有一个吴昌硕压着就够了,同是近代书画界的后辈,他肯定没多少出头的希望。
最珍贵的是一幅晚明书法家黄道周的小楷长轴。
近代名家的周镇南不缺,他这个身份,以前各种文物商店有好作品,都会让喜欢书画的老同志先选,选剩下的,才会流入市场。
可黄道周的字,他真没有啊!
这小楷写的,刀砍斧斫的,直勾的他心痒痒。
周镇南抬头唏嘘的看向自己的秘书,开口道:“小田,你觉得我外孙会不会把这长轴孝敬给我?”
田伯庸一脸怪异,急忙拦住了周镇南,心说:“老爷子,您做个人吧!”
第82章 不如偷
田伯庸一脑门子冷汗。
他知道,老爷子的‘病’又犯了,见到好东西,就想往自己家拿,以前是从儿子那里搜刮,现在的陈泽,可不好说话。
他要不管不顾的偷偷拿回家,他这外孙恐怕真能不认他。
“老爷子,这恐怕不行,你也知道,喜欢书画的人,都固执。”
面对周镇南的瞪眼杀,田伯庸却没退缩,他怕老头真做出了这事,他和老头被陈泽赶出去。
因为田伯庸知道,周镇南做的出来。
赶出门倒是无所谓,可要把人气出个好歹来,他可就麻烦了。
而且大概率在被陈泽厌恶之后,周镇南装出一副委屈的模样,埋怨田伯庸,为什么不拦着他!
周镇南以前不这样。
也就是八十多了,性子越来越怪异。
也不是怪异吧,就是有点随心所欲的让人难以接受。
“唉,可惜了。”
周镇南无奈的放下手中的长轴,一脸的落寞:“可惜了,陈泽其他方面确实很优秀,可这字欠点火候,用这真迹临摹,白瞎了这么好的字。”
田伯庸知道周镇南想要,可问题是,也不看看是什么情况。
虽然周镇南没有明着阻拦陈泽和白璃,可被打扰了好事的小年轻,会是有好脾气的时候吗?
加上周家的关系本来很微妙,他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背锅。
其实,秘书和秘书是不一样的。
如果周镇南没退休的时候,配备的秘书级别会很高,外放的话,至少是一地之印的级别,这还是最低的标准。
退休之后的秘书,就不可能是原来的秘书了。
留着也行。
可这么做,就得罪人了。
人家跟着你忙前忙后,冲锋陷阵的,可不是想着给你退休之后做管家的。
一般都会换。
田伯庸就是这么来的,他在周镇南身边的身份,更像是个大保姆,级别也不高,其实就是照顾人的工作。
虽然不少人给他面子,可田伯庸知道,这都是看在周镇南的面子上,才对他客气。
还是表面客气,只要托人办事,就知道自己在人家心目中几斤几两了。
估计什么重量都没有。
周镇南嘟哝了两句,索然无味的背着双手朝卧室走去,口中念叨着:“睡觉。”
仿佛像是跟自己置气似的,看的田伯庸连连摇头。
正房的卧室里。
陈泽烙饼似的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想不明白周镇南,竟然有亲近自己的心思,真要是有感情在,前世不该和自己家没什么联系。总感觉有自己不知道的事情瞒着自己。
也许只有当事人周慧知道。
这次大张旗鼓的认亲,对陈泽来说,好处虽然有,但不多。
陈家已经是走在社会金字塔顶部下面的一小撮人,虽然不是顶部,毕竟权势不沾的陈家,在商场上的阻力其实挺大的。
认亲的好处虽然有,可以扫清陈家大部分行政上的麻烦。
可这种麻烦,如今陈家真不太在乎。
因为规模起来之后,企业家的身份也会水涨船高。
大量的就业,对维护社会稳定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尤其是牵扯到民生问题,就不会有官员故意针对陈家,因为本来不过是想要打秋风的,却最终变成捅了马蜂窝。
认亲之后,陈家在商场和官场,都不会有阻力。
好处很大,可也仅仅是很大。
陈家的钱,已经足够多了,哪怕现在不做生意,也能足够三代人的富足。
再往下就不知道了,毕竟一个家族落败,和家族后代出败家子不无关系,而家族出败家子比出天才的概率大得多,甚至再严苛的家教都没用。
另外一个好处就是,陈泽不担心在京城被欺负了。
这也是个没用的好处,毕竟陈泽又不是喜欢惹人的二世祖。
最后一个就是看病,能找到那些泰斗级的专家。
可这更没用了,他才多大,也不是要重病垂死的样子,有这便利,完全用不上。
抱着妹子睡了半个多月,忽然间身边没人了,怪不习惯的。
实在睡不着的陈泽,起床悄悄走到窗户口,发现院子没人,东厢房的灯也关掉了,干脆推门走了出去。穿过游廊,来到了后院,上楼之后,熟门熟路的来到了袁玲的客房。
“笃笃笃——”
“梨子。”
白璃也睡不着,抱着袁玲让她没有安全感,反而是各种嫌弃,而且身体也没有一丝一毫的睡意,听到敲门声,虽然很轻,她还是听到了。
一开始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当陈泽轻声在门外呼唤之后,她立刻就清醒了过来。
轻轻对身边的袁玲呼唤:“小玲,睡着了吗?”
袁玲虽然闭着眼,可她真没睡着,她也不知道白璃到底是什么毛病,这才多久,不就是找个男朋友,从女孩变成了女人吗?
可睡觉的时候小动作多的,让她有种遇到女流氓的感觉。
这会儿功夫,白璃的手还落在她肚子上,时不时的还揉两下。
甚至还有种不确定的反复确认的味道。
气的袁玲差点跳起来对白璃大喊:“收回你的爪子,老娘没腹肌,没腹肌!要摸,找你男人去!”
可势比人强,白璃要是还是之前的白璃,她多少还能硬气一下。
可现在,她天天占着人家便宜,说话都硬气不起来。
见袁玲没反应,白璃这才松了一口气,蹑手蹑脚的从床上起身,偷偷打开房门,见到陈泽的那一刻,白璃整个人都靠了上去。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梨子姐,你也在想我吗?”
“嗯,我想你了。”
“我也想你了。”
袁玲气地在黑暗中蹬了两下被子,气的头皮都快炸了,她都躺床上,准备休息了,还要被迫喂狗粮,这两人也太丧心病狂了。
可袁玲显然低估了热恋的男女。
他们恨不得时时刻刻黏在一起,怎么会考虑袁玲的感受?
再说了,白璃也好,陈泽也罢,都默认袁玲已经睡着了。哪怕他们知道袁玲可能是在假睡,但也选择无视。
按照偷情定理,睡着的人=死人。
他们根本就不会顾及袁玲的感受,以及她还弱小的心灵。
等到门关上之后,袁玲气的从床上跳起来,跑到窗户口,将脸贴在了玻璃上,没多久,就看到对面厢房二楼的客房灯亮了,才三分钟的功夫,就黯了下去。
看到这一幕,袁玲气的咬牙切齿的自问:“难道那事,真那么有意思?”
第83章 不装了
可惜,袁玲猜错了。
大半夜的,陈泽和白璃竟然睡了个全素的觉。
没错,就是啥也没干。
一来,这一天两人都挺累;二来,家里多了老人,太膈应了,哪怕这老头住的房间距离他俩住的房间,有十多米。
而且,房子也不连在一起。
根本就不存在偷听。
可就是没了兴致。
主要是陈泽为了气周镇南,同时俩人怀里习惯了有个人抱着,突然一个人睡,顿时有点不习惯。
白璃也是如此。
将脖子枕在陈泽的手臂上,然后很自然的将陈泽的手臂弯曲,两人顿时搂抱在了一起。
脸凑在陈泽的胸口,深深吸了一口气。
对,就是这个味道。
上头!
就连白璃也感觉很神奇,哪怕陈泽身上就只有沐浴露的香气,还是洗澡有点时间,已经不浓烈了,这应该是身体本身的气味,反而更让她迷恋。
她已经相信了陈泽曾经对她说过的话:相爱的人,如果迷恋对方身上的味道,那么连自己的基因也选择了对方。
这很神奇。
也很奇妙。
原本折腾了很久没睡着的俩人,抱在一起,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翌日。
太阳升起。
周镇南早早的在院子里坐着,可是左等右等不见有人出来,这让他心里有点不太舒服。心说:“这小子,怎么还没起来?”
要是自家的大孙子,他早就冲进房间了。
可外孙?
两个外孙都不是好脾气的。
陈潭就不说了,第一次见舅舅面,差点把周安邦打了,占便宜也不是这么个占法,简直不把陈大少不放在眼里。
然后仔细调查陈潭的私生活之后,发现这哪里是失去联系多年的亲外孙,简直是个混世魔王,是讨债鬼。
周镇南连陈潭的面都不想见。
小外孙的过往亮眼的程度,让老爷子担心这不是女儿和女婿生的孩子。
当然,周慧肯定是亲妈,至于陈绍华,就难说了。
要不然,两个孩子也不会差距这么大。
可即便怀疑,也不得不承认,陈泽就是陈绍华的儿子。
陈潭也是。
两个儿子,出了两个极端,一个愚笨的让人恨不得吊起来打,还是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的那种,打少了,怕这货不长记性。
而陈泽,完全不用去培养他,自学就朝着未来不可限量的天才模式发展了起来,期间甚至多次做出妖孽表现。
让周镇南最为惊叹的是,五岁开始读书看报,研究起来了政策,这已经不是天才了,而是妖孽。
陈家几次重大的转折,都是在陈泽的影响下。
周镇南有了爱才之心,他孙子连陈泽的一小半都比不上,哪怕不算差,可和真正的天之骄子相比,他也是普通的再也不能普通的凡人。
他希望陈泽走一条更为妥当的路。
这都是他以为。
完全没有站在陈泽的立场上看待问题。
更没有问过陈泽,愿不愿意。
当然,现在不用问了,周镇南也心里明白了陈泽的打算,他不答应。
聪明人交手,都不用明说,态度就表明了一切。
坐在院子里,周镇南不由苦笑,他要是知道陈泽能力这么强,他早就力排众议认下这门亲,把孩子带在身边养了。
周家就两个孩子,孙子辈三个,而他在陈泽身上,仿佛看到了其达到不可估量的高度。
这才是周镇南哪怕不被陈泽待见,也要试一试,说服陈泽的原因。
至于什么京大,高考状元,这些对普通人家的孩子很重要,是跃龙门的一道坎。
可对周家来说,一个状元而已,真要进了仕途,还不是看资源?
周家完全有资源和能力将陈泽扶持上去,至少要比周安邦要高一两个层次。
可惜……
田伯庸都不知道周镇南第几次摇头叹息了,老年人觉浅,睡的也不多,大早上起来是常有的事,他这个生活秘书也不能睡懒觉。
跟着周镇南起来之后,在院子里泡了一壶茶,等陈泽起床出门。
这一等,就是一个多小时。
陈泽的房门,却一点要打开的意思都没有,别说开门了,就是房间里也没有任何动静,应该还在熟睡之中。
总不能一直这么等下去吧!
万一陈泽少年心性,睡到中午呢?
他年纪轻,是能坚持,可是周镇南这么大年纪了,要是身体出问题,倒霉的不是陈泽,也不是其他人,而是田伯庸这个生活秘书,没有照顾好领导。
田伯庸不得已的开口道:“领导,要不,我去叫他?”
“不用,继续等。”
周镇南仿佛和自己较劲似的,心中虽然不舒服,可嘴上还死硬道:“我就不信,他能睡到中午不成?他真要是这么惫懒的性子,怎么上京大,什么考状元?”
有些事周家人调查起来容易,可真要调查陈泽的学习态度,哪怕国家级的特工,也做不到。
按照正常人的思维,哪怕陈泽再聪明,想要在高考之中独占鳌头,获得状元的名次,哪怕不是头悬梁锥刺股的苦读,也该是每日勤学苦练,寒窗苦读的结果。
可谁会想到,陈泽就是个到处瞎溜达的街溜子。
后海沿子。
一大早,陈泽和白璃就起床了,他们都习惯了早起的习惯。
陈泽是锻炼,他这个年纪,因为抽条身体会略显单薄,需要多锻炼,才能将细狗变成壮汉,哪怕陈泽的身身子骨并不差,只有白璃知道,腰挺有力的,她都顶不住,可身上肉不多是事实。
一来,长个的时候,身体的营养都消耗在了长骨头上;其次,他需要通过锻炼,将自己的肌肉丰满起来。
一个偏执狂,怎么可能对自己的身材忽视?
而白璃就更简单了,她学戏出身,真的是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三天不练,嗓子都会紧,身体施展不开。
不仅白璃,袁玲也跟着去了后海边上吊嗓子,活动身体。
之所以这样,还不是被周镇南的身份给吓的?
等到陈泽回到院子里之后,正准备去浴室洗澡换衣服,却发现周镇南在院子里等他。
两人见面,大眼瞪小眼了好一会儿,周镇南目光落在了白璃身上,嘴角不由地抽动了一下,心中暗骂:“这小子太讨厌了,处处和老头子作对。”
可他对陈泽一点办法都没有,对方没求他的地方。
他能怎么办?
“出去了?”
“嗯,出去运动了一下,跑了跑。”
“唉,你昨天没睡这院子里?”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没见到白璃就在身后?
陈泽笑了笑,习惯了身边有人,总不能您住家里,我就得改变习惯吧?这是对您的不尊重,也是把你当外人。
“哼——”
周镇南心说:你要是把我当外公,会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吗?
第84章 这个外孙有点渣啊!
早餐的美味程度,一如既往的让袁玲痴迷。
可边上多了个人,让她无法尽情的享用,只吃了个九分饱。
就连最简单的豆浆,她从来没有喝过这么浓稠的豆浆,入口香甜,还绵柔,根本就没有豆腥味。
当然,要将豆浆做成这样,其实很简单,在磨豆浆的时候,同时加入适量的糯米,去枣核的红枣等等辅料。
看似是豆浆,其实这样的豆浆,完全脱离了豆浆的正常口味。
“等一下再走,我有事要问你。”
周镇南叫住了陈泽,他也不想和外孙的关系一直这样下去,要是陈泽不对他恭敬一点,他在这里也索然无味,多半今天就要离开。
可在离开之前,他得把话问清楚。
当年,他就是没问清楚,听了儿子的建议,给女儿找了个联姻对象。后来面对女儿的反抗,也本着为女儿好的心思,自作主张。
造成了和女儿的误会越来越大。
这和周镇南的性格有很大的原因,从军从政几十年,一言堂习惯了。
同时,周慧的母亲过世太早,家里没个女人,缺乏沟通,也是一个很大的原因。
“行吧,您有什么话就说。”
陈泽认命的样子,让周镇南一脸的不爽,心中暗骂:这小子,仿佛受了多大委屈似的,真要是个普通人,想要见他都难,还指望这么和颜悦色的交谈。
“假如是你,在一个部门工作,正好有一个常务副职的机会,但是在资历,能力都争不过对手的情况下,该怎么选择?”
周镇南一开口,就让陈泽苦笑不已,他猜测的果然被验证了。
周家的家世,如果子孙没有培养的价值,或许作为掌舵人的周镇南,还真的就不管了。
可真遇到了有培养价值,潜力无限的后辈,几乎是不遗余力的要将人提拔起来。
周家不是吕家,子女众多。
周家孩子不多,尤其是第三代子孙人单势孤的情况下,真遇到了有潜力的子孙,顿然没有放弃的可能。
可陈泽真没有这份想法。
他苦笑道:“外公,你有孙子吧?”
“有啊,怎么了?”
“为什么不把所有的资源都倾注在孙子身上,非得揪住我这个外人?”
听到‘外人’两个字,周镇南的脸色刷的一下子就变了。
“我们周家从来没什么外人,这些年,我一直关注着你母亲,你大哥……算了,他我就不说了,如果我把你大哥带在身边,那是害他。”
周镇南说话间,脸上露出些许的痛苦,自家闺女,怎么生了这么个玩意。
无法无天,几乎没他不敢干的事,老头恨不得去江州把陈潭抓起来,绑树上,抽一顿。
这一点,陈泽也没办法反驳,陈潭的问题就不说了,他的性格,如果知道自己是三代大少,他能成长为人民公敌。
虽说现在好些了,可没人管的情况下,谁也说不准陈潭将来的路会怎么走。
周镇南继续道:“你出生之后,我其实想直接安排人带来京城,可是你母亲不同意。甚至拒绝了和我派去的人见面。”
不得不说,在听到周家的权势的那一刻,陈泽是有怨气的。
可自家事自家知道,陈潭确实没有任何成长的迹象。
他就像是一滩绵软的粑粑一样,除了给人添恶心之外,毫无用处。
而他也没想到,周镇南竟然曾经想过将他带到京城,亲自教导。
这件事,周镇南不可能骗陈泽,只要找周慧一问,就会被拆穿,没有必要。
想想罢了,他也不会答应。
按照周镇南的习惯,多半是从小按照军营的那一套操练他,然后成年之前,没考上大学,就送军队,然后去军校。
跟了老爷子……那是吃不完的苦。
还是算了吧!
至于前世,陈泽也猜出了个大概,一来母亲的抗拒;二来,陈家的两个孩子,确实没有培养的价值。
这怪不了别人,自己身上没优点,还能怨别人不帮忙?
虽说有周家帮衬,日子会好很多。
可陈潭和陈泽都不是走仕途的性格,去了也就是有个金饭碗而已,加上母亲反对,最后不了了之。
心中的怨气消散了不少,陈泽对老爷子的怨气也小了不少,至于其他的,还是看以后吧!关系是靠走动维持的,不是说清楚了误会,就能消除心中的芥蒂。
至少,眼下的陈家,不太需要外力的帮助,周镇南也不是那种能给陈绍华站台,做靠山的性格。
有周镇南在,陈家不受欺负倒是真的。
这对一个商人来说,已经是有了一道免死金牌一样,可以横着走了。
陈泽认真的点头,眼神都变得锐意十足,看在周镇南的眼里,一阵恍惚,心中暗道:“这小子,竟然在老子的眼皮子伪装?”
“太可气了。”
不过周镇南也不生气,听着陈泽问道:“能问是什么部门吗?”
“宣传部门。”
思量片刻,陈泽开口:
“现在的宣传还是以纸媒为主,就是报纸杂志,但是随着经济的持续发展,电视,电影的发展不可忽视,甚至将来会是呈指数发展的态势。”
“有时候,退一步,并不是真的退了,在一个别人都看不上,或者抢不走的领域深耕一两年,等到这些行业彻底爆发式发展起来,那么好处也随之到来。”
陈泽之所以没说广播,因为广播的特殊性和局限性。
现在听广播的人确实不少,可随着电视的持续普及,广播在家庭娱乐的地位必然会被边缘化。
未来,广播只能沦为司机在开车时候的消遣,彻底失去第一大无线媒体的地位。
不过,这个领域的从业者,如今数量还非常庞大。
甚至不比电视台少多少。
至于电影?
就华夏人的聪明劲,这个行业早晚会被玩的半死不活。
谁会想得到,电影不仅仅是娱乐产业,还有洗钱,平账……等无数的功效?
票房和挣钱,反而不那么重要了。
自然就没多少人去研究内容了。
陈泽的分析在周镇南的眼里,确实非常亮眼,周安邦的想法是要争一争,而他没有表明态度,主要是先要看看自己的影响力还有没有?
可筹码不多的情况下,上赌桌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尤其是陈泽的前瞻性和自信,完全是自家孙子没有的,如果进入仕途……周镇南有点可惜道:“小泽,你真不想进体制?”
“我现在一年的花费在300到500万之间,手上有差不多五亿的资金,我进体制,能这么过日子吗?那是去吃糠咽菜,除非我疯了。”
“小时候家里穷,我就认了,长大了家里有钱了,却要装穷,这简直就是让我受二茬苦,我不干。”
陈泽的回答不再迂回躲闪,而是直接了当,这让周镇南心中宽慰不少,至少眼前这个大外孙对他态度有明显的改观。
周镇南气的暗暗咬牙:“陈绍华这混蛋女婿,给儿子这么多钱干什么?”
“你那个小女朋友。”
“她比我大,成年了。”
周镇南眼珠子一瞪,心说:他问的是年龄吗?
管她成不成年?
“她是学戏剧的吧,考上了戏剧学院的表演系,将来可能会做演员,你能接受?”
周镇南也给陈泽埋钉子,演员什么样,周镇南能不清楚吗?
这个行当的人最擅长用感情来替代道德,很少能够长长久久的走下去的。
可陈泽并没生气,反而咧嘴笑道:“她会明白的。”
陈泽说的明白,是白璃会想明白,家庭重要还是事业重要。
对于一个没多少事业心的女人来说,什么都不重要,自己不被打扰才最重要。
这么看来,白璃确实很合适陈泽。
“万一她不明白呢?”
周镇南有点不甘心。
陈泽气定神闲的开口:“人在有选择时候,做选择题不好吗?选自己喜欢的,选对自己有利的,选合适的。至少眼下,她是最合适的。”
陈泽一番言论在周镇南的眼里不算离经叛道,就是有点渣啊!
还有更渣的,不能娶她,难道就不能养她一辈子吗?
她可以不是妻子,却能成为情人,只要他们的感情不变,就行。
白璃如果想要做演员,那么身份只能止步于情人,又不是养不起。
随着掌握的财富和资源越来越多,陈泽的心态变化非常大,他也终于明白,人站在高位,为什么是孤家寡人了。
因为一个心底柔软的好人,哪怕面对不劳而获的泼天富贵,也守不住。
不愧是亲兄弟,两个外孙,在混蛋的道路上,一脉相承。
只是陈潭表现的太直观,坏在表面;而陈泽,伪装成人畜无害的样子,坏在心里,阴险的很。
可道理还是这么个道理,周镇南活了八十多,都没办法反驳。
到头来,你移情别恋,还要装无辜是吧?
这小子坏的冒黑水。
第85章 表兄,周轩
陈泽并不在乎白璃的职业,周镇南还有什么理由去拆散他们这对小年轻呢?
再说了,陈泽这心性,想要骗他还真不容易。
周镇南琢磨着,以后等白璃毕业了,给她弄个体面的工作,比如说留校当大学老师之类的,哪怕讲师做不成,做行政也行啊。
放下心中的芥蒂,享受人生。
顿觉天地都变宽了。
这一天天也不板着脸了,早晨院里来了周镇南的保健医生,给他量血压测血糖之后,他就打发人走了。
坐在水榭边上,倚着窗户,听着不远处八角亭里传来的唱词。
摇头晃脑的,手指在窗台上打着节奏:“听他言来自思忖,容貌不像受苦的人……”
口中还跟着唱,就是田伯庸听着有点乱,业余票友都算不上的周镇南,和专业的一比,高下立判。
“领导,您要是喜欢……”
“别,我可不是什么领导,就是个糟老头子,还被晚辈嫌弃,你可别给我找事。”
周镇南真要是想听,就是名角都得来,可这是耍威风,不符合他的性格。
“我跟你说,这张派的《红鬃烈马》很久没听了,唱词都和其他的不一样。当年入城的时候,我还听过几次张君秋的戏,真的好,不比四大花旦的差,搭戏的也好,马连良,谭富英,现在可听不着了。”
田伯庸本来想着给周镇南找几个角,就当成唱堂会了,可一听这些个名字,顿时绝了心思。
好家伙,一个活的都没有。
但凡周镇南说出个活着的角,田伯庸也要给拉过来。
“行了,别琢磨了,对了,去把周轩给我带来。”
“好的。”
周轩是周家独苗,大孙子。
比陈泽大五岁,也要分和谁比。
天才够不上,可也不是大傻子,反而性格老成持重,耐心不错,城府也有点,和同龄人比,已经是出类拔萃的存在了。
过了暑假就要读大四了。
周家这样的家世,只要周轩不犯错,不做蠢事,退休之前的成就也不会太差。哪怕比了周安邦,也不会差太多。
之前在部位实习,再过一段时间,就该要为他毕业铺路了。
周轩来到后海沿子的这座大宅的那一刻,心情有点怪异,来的时候,父亲周安邦一再的告诫他,千万不要惹陈家人,尤其是陈泽,这家伙连你爷爷的面子都不给。
咱家的武德,都在你爷爷身上,真要动手,多半要吃亏。
同时他也对陈泽非常好奇,周镇南在家里可是说一不二的主,怎么可能在一个晚辈面前,被拿捏了?
吱呀——
大门敞开的那一刻,他有点失神,面前的女孩好看的有点让他心潮澎湃。
“您找谁?”
袁玲正准备出门采购一点女孩子用的东西,刚开门,就见到一个干净的男生,站在陈宅的门口踱步,也不敲门,似乎心里藏着事。
“我……是陈泽的表哥,他住这里吗?”
周轩倒不是羡慕,他家的房子虽然算不上豪华,可是大院外是有武警站岗,而且也不是筒子楼,而是二层小楼,有司机,有厨师,对于物质条件,他并没有像没见过用过的人,那么向往。
他就是琢磨不明白,陈泽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啊,他住这里,不过……”
袁玲看向周轩,模样周正,中上的长相,不算帅,可是很耐看。
周轩显然把袁玲当成陈泽的女朋友了,眼神中露出欣赏的目光,解释道:“弟妹,我是周轩,我爷爷也住这里,问他一样的。”
袁玲心头猛然一跳,周家的大孙子,那可是……学戏出身的袁玲,哪怕是动动眼珠子,仅仅一个基本功飞眼,就宛如在周轩的心头划过的长虹,整个人都陷入在酥麻的陶醉中。
“抱歉,我去喊人来。”袁玲平日里疯疯癫癫的,可这会儿,转身的身段,抬腿的莲步,扭动的杨柳腰,都展露着她身上最美的一幕。
女人看男人,和男人看男人的长相,其实差别是非常大的。
女人眼里的帅气,更多的是干净,线条略微柔和的男生;而男人不一样,男人更注重气势,长相硬朗的男生评分会更高。
说简单点,就是小白脸和硬汉的区别。
当然,有了点年纪的女人,比如说少妇,她们更喜欢那种大腿粗,屁股翘……力量足的男人。
有点年纪的男人,也不会像中学时期,对相貌柔美,身材纤细柔弱的女孩,喜欢到无法自拔,而是更喜欢丰腴一点的,前凸后翘,有肉且白的少妇。
所以,人是会变的。
不同的年龄,喜欢不同的人和爱好,这本就没错。
长在袁玲喜好之内,而且身份更是让她心动不已。
周家唉,周老爷子的身份,他儿子能简单了?
真要是成了她男朋友,还做什么演员,跟着周轩成贵妇不好吗?
袁玲和白璃是闺蜜,多年的交情在里面,可真要说有几分真心,她也说不清楚。尤其是看到闺蜜如今过的日子,她心里不嫉妒是不可能的。
真要是成了周轩的女朋友,别说白璃了,连陈泽以后都得叫她一声嫂子,人生能赢白璃的机会,只有这么一次,她能不心动?
尤其是这些天,白璃在进步,袁玲也在提高。
她终于明白白璃和陈泽相遇的可能性有多低了,简直比火星撞地球的机会都要小。
这是两个绝对不可能有交集的阶层,遇到了一起。
还在合适的年龄,互相吸引上了。
怎么不能让袁玲嫉妒?
她不知道周轩的家世是否比陈泽会更强,但也不会差太多,至少周轩也是她这辈子都不可能有交集的人,却在闺蜜男朋友家里遇到,简直就是天赐良机。
她绝对不能错过。
一定要把握机会。
即便心里想了很多,也做了很多心理建设,可真要真刀真枪的去勾住周轩的魂魄,一来她修行没到;二来,她没经验,心里如同长毛般慌乱。
还有让袁玲担忧的是周镇南,老爷子的眼光毒着呢,真要是自己好不容易勾引上了周轩,被老头棒打鸳鸯了,那才冤枉呢。
而且袁玲认为,这种可能近乎于无限大。
她甚至能从平时的交谈和眼神中,就能看出周镇南对白璃并不是太满意,这还是在陈泽的无保留的支持下的白璃,要是自己……
想想就觉得命苦。
听到大孙子来了,周镇南没有去接,陈泽倒是不介意走一趟。
从院子里见到有人出来,周轩振作起精神,昂首阔步朝着对方走去,别看是第一次见面,接人待物方面他不差:“陈泽,一直听爷爷和父亲夸你,没想到你不仅聪明,还如此帅气,。”
“表哥,你可是外公手心里的宝贝疙瘩,没见到你的时候,我还以为会被宠坏了,没想到见面是如此稳重内敛,我和你相比,差远了。”
两人握手的那一刻,笑容是一样的真挚温暖,仿佛像是一个老师教的。
而两人的心理:
陈泽:这表哥,是个小银币啊!
周轩:小白脸,小狐狸,石锤了!
袁玲之前还想着用她不多的恋爱技巧,勾搭的周轩,这会儿站在陈泽和周轩边上,有种说不出的心寒,这那是亲戚?
简直就是保密站同僚,怎么看起来笑的那么假呢?
“梨子,这两人,看着怎么就那么假呢?”
白璃默不作声,小脸凝重不已,俨然已经认同了袁玲的说法,两个外行,演技竟然比她还好,她不能接受!
第86章 这男人,你把持不住
“都是一家人,还让袁玲来通报,这是把自己当客人了呀!我妈要是知道了,非训我不可。”
“我怕走错门了,不得慎重些吗?其实早就想来了,就是之前在实习,走不开。这不,刚从单位离开,就往你这儿赶了。”
……
陈泽牵着白璃手,给周轩介绍道:“表哥,这是我女朋友,白璃。”
“白璃,这是我表哥周轩。”
“您好,表哥。”
“您好,表弟真是好福气。”
说话间,周轩开始在带来的包里翻出了个钢笔盒子,普通派克笔的盒子,一边解释道:“弟妹,你刚考上大学,表哥送不了太贵的礼物,这是一支普通的派克笔,送给你,祝愿你能用这普通的钢笔,书写自己不平凡的人生。也希望你们俩能恩爱长久,健康幸福。”
“谢谢。”钢笔什么的白璃不缺,可是周轩说话好听,让她听了心情愉悦。
“这是我闺蜜袁玲,也是我同学。刚才你们在门口见过。”
“您好,我是袁玲。”
“幸会,周轩。”
就在周轩知道认错了陈泽女朋友的那一刻,他看到比袁玲更惊艳的白璃,却能保持清澈的眼神,足以说明周轩这人不简单。
当然,世家子弟,真要是太普通,也不会往体制里塞,如果陈泽猜测不错的话,周轩很快会离开京城,挂职基层。
同时会获得推荐研究生。
可以说,读书和工作资历双重bUFF加持,研究生毕业的时候,已经积攒了三年基层工作经验,却只要付出每年去基层几个月的时间。
这份资历,可以让他在三十出头的年纪,赶上处级干部的门槛。
这就是家世的好处,可以完全不用担心下一步,该在什么地方下脚。
因为家里都会安排好。
至少四十岁之前的人生,不会太闪耀,但也不会泯然众人。
有着大好前程,自然不会被美色所困住,其实就周轩的家世来说,他这些年受到的诱惑,一点都不会比陈泽少。
他能被袁玲晃了心神,却也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清醒,见到比袁玲更美的白璃,还能维持住自己的得体,显然自制力非常不错。
虽说白璃比袁玲在容貌上要出色不少,打个比方说,如果人类容貌评分极限是10分的话,白璃是9.8分,袁玲至少也是9.1分,都是9分女孩。
这种女孩在大学里,无一不是校花般的存在。
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内收敛心神,周轩心性锻炼的不错,已经有很大的免疫力了。
白璃和袁玲跟在陈泽和周轩身后,脸上的表情各异。
白璃多半是在笑,她自从谈恋爱之后,脸上总是洋溢着淡淡的笑容,一开始还不太习惯,笑意刚挂上脸,就紧张的收敛起来。
这是习惯成自然,后来笑的多了,整个人看起来也温和了很多。
身上也多了一种之前不具备的气质,端庄和优雅。
而袁玲不一样,反而是憔悴了许多。
因为天天吃狗粮。
折磨的她有点神经衰弱了。
刚才见到周轩,她确实有种遇到真命天子的感觉,阳光帅气,虽然是小帅,但还是帅的,关键是家世好到让她恨不得立马嫁入周家,从此人生彻底起飞。
贵太太,比当演员有前途多了。
可见到陈泽和周轩虚假的近似虚伪的亲密,她迟疑了,这是自己能驾驭的世家子弟吗?
白璃和是知道周轩身份的,一家人见面,她们不适合在场。
并没有跟着去花园,而是留在了后院的正房,白璃见没人,才开口道:“小玲,你看上了陈泽的表哥?”
“这个……”
袁玲突然苦着脸道:“我是不是有点不知天高地厚了?”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白璃心中一片空白。
她也是第一次见周轩,毕竟和陈泽睡一张床上,她知道的信息要比袁玲多很多,她是反应慢,主要是多年来的习惯,让她不擅长在外部刺激的情况下,立即做出反应。
即便做出反应,也是应激性的自我保护。
要让她分析袁玲的爱情,恐怕真做不到。
这不是她的长项。
心里合计了一会儿,白璃撩起耳畔的短发,挠着头,颇为无奈道:“要不你问问陈泽吧!”
闺蜜的反应让白璃有点猝不及防,主要是功利性太强了。
周轩确实很优秀,也是袁玲长这么大以来,见过的最好的择偶机会。
可问题是,并不是每一个大少爷,都有一个善解人意的好婆婆。
周慧这样的好婆婆,听都没听说过,更不要说碰到了。
反而听到最多的是各种婆媳矛盾,各种挑剔。
袁玲和周轩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大了,这种挑剔会让袁玲连反抗的底气都没有。因为任何反抗,都是底层人的劣根性。
这种局面还是最好的局面。
大概率是,袁玲想要进周家门,人家连门都不会开。
白璃不好明说,只能让男朋友帮忙解围。
见闺蜜还在和自己的短发较劲,袁玲也是哀怨的叹了口气:“怎么问啊!”
“直接问就好了,如果你遮遮掩掩的,小泽就不会回答了。他可以回答你任何直面的问题,却不屑你和他玩心眼,他就是这种脾气,如果你和他玩心眼,他连看你一眼的反应都不会有。”
白璃理所当然的样子,让袁玲一阵心虚。
良久,才期期艾艾的紧张道:“你们也这么相处吗?”
“这怎么可能,我是按照他想的,就去做。”
白璃别看外表冷漠,性格却有点憨憨的,还有点固执。
认准的事,就不会有任何的退缩。
这种近乎于夫为妻纲的论断,让袁玲大为震惊,哪怕周轩家世很好,哪怕她付出千辛万苦,才和周轩在一起,她也做不到,凡事都听周轩的。
因为她会觉得自己失去了自由,没有了灵魂:“梨子,你这么做,不会觉得自己失去了自我吗?”
可白璃却淡然笑笑道:“哪有那么平等和自我,我爱他,就不平等啦?鬼话,小玲,你还是少看点《读者》会害死你的。”
袁玲气的想挠墙,以前我买的《读者》让狗看了?
和白璃还在继续说着:
“我听陈泽的原因很简单,别看他年纪比我小,可是比我聪明,也比我看的遥远,懂得也比我多,没道理不听更接近正确答案的建议,固执的为了自己的面子,而选择对抗,这很愚蠢。”
白璃的一段话,彻底把袁玲干沉默了。
正巧,陈泽来打个电话,白璃拉住陈泽道:“小玲,你不是有问题想要问吗?”
“那个,表哥……”
“袁玲,你看上了周轩?”
陈泽没等袁玲说完,就阻止了她语焉不详的询问,随后笑着摇摇头道:“小玲,周轩你把持不住,放弃吧!”
“为什么?”
“他的未婚妻一定是联姻,别想了,你给他做情人的机会都没有。”
陈泽的话,冷血的如同一把刀,一下子杀死了袁玲所有的期待。
同时也把她从短暂的患得患失之中,彻底解脱出来,袁玲懊恼的白了一眼白璃,娇嗔道:“梨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第87章 连做他情人的资格都没有
“他有未婚妻,联姻,别想了,你给他做情人的机会都没有。”
这话冰冷的让人不寒而栗,哪怕是白璃也有种心脏被狠狠攥了一把的心悸。
袁玲气恼的鼓着脸,盯着陈泽那张曾经让她痴迷的脸,心里一边流泪,一边告诫自己:
“我再也不喜欢他了!”
而陈泽却没心没肺的笑了。
对袁玲道:“你们学校的校长很厉害吧?”
“当然。”
戏剧学院的校长,深耕这个行业几十年,哪有不厉害的?
甚至在行业里,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这是需要袁玲仰望的存在。
可接下来陈泽的话,却击碎了袁玲所有的信心:
“那么厉害的一个人,几十年的行业声望,可是当过年过节的时候,他连去我表哥家拜访说句吉祥话的资格都没有,你就该明白,他不是你该惦记的人。
其实,真要做了他情人,你会过的无比凄惨,这是真话,也是必然的结果。”
袁玲如同被刺破的皮球般,立刻就泄气了。
瘫坐在椅子上。
陈泽没有说更难听的,因为就周轩的身份,哪怕要找情人,从电视台、广播台找不好吗,找个隐藏在公众视线之外的美女,还干净,为什么要找个明星?
他吃饱了撑的,落入袁玲这个坑?
就美貌来说,电视台和广播台的美女,一点也不比娱乐圈的少。
而且才情出色的多。
至于明星,表面上高高在上,可是在真正的权贵眼里,最多算是玩物。
就是尝个鲜而已,想套牢,绝对没有任何可能。
“小玲姐,女人改变阶层的机会确实有一条,婚姻。
可是哪怕再漂亮的女人,想要靠着美貌来换取婚姻,跨越阶层,也不能跨度太大。
明星通过婚姻跨越阶层,最多在富商这个层次就已经到顶了。
而且,还是在这个富商脑子不正常的时候。
身份还是续弦,也就是二婚富商是明星婚姻的天花板。
用钱钟书的话说,这是是老房子着火了,没救了。”
陈泽顿了顿,有些话是说给袁玲听,可白璃的处境其实是一样的。
“为什么?”
袁玲气恼的盯着陈泽,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因为没有交换的价值,如果你是商界精英,能给富商带来巨大的财富。或者背后有关系网,能够解决富商无力解决的困境,那么就不是他们选择你了,而是你选择他们。”
“人不能一直盯着自己摸不到的东西去奢望,会很痛苦的。”
这一通话,将袁玲身上所有的遮羞布都撕碎了,或者说,将明星身上所有的遮羞布都撕碎了。
袁玲显然是被搞崩了心态,指着白璃道:“那么你们呢?”
“我和梨子姐啊!我们是初恋,初恋是不讲道理的啊!”陈泽在袁玲崩溃的那一刻,又插了他一刀。
白璃没好气的拍了一下陈泽的手臂,她也舍不得用力,只是装装样子,半推半就的让陈泽出门了。
可心里甜的不行,初恋,老霸道了,就是一点道理都不讲。
此时的袁玲,再也坚持不住,扑倒在白璃的肩膀上哇哇大哭起来。
“小玲,别伤心啊,小泽的话不好听,可都是真话。”
白璃的话无疑是火上浇油。
袁玲哭地都快抽过去了:“梨子,你男人欺负我,连你也欺负我。”
“行了,其实我和你情况差不多,你真以为小泽是个容易被美貌沦陷的男孩,把爱情看的比天都大?”
“不是吗?”
在袁玲看来,白璃就是运气好,陈泽恋爱脑。
可真相只有他自己清楚。
“当然不是,他就是想要找个好看的,性格和他合拍的女朋友,这才让我们走到了一起。”
白璃的回答,显然不能让袁玲满意,太敷衍了。
“他怎么老谋深算的像是只狐狸?”袁玲内心还是很不服气。
她对白璃的感情很特别,既有看她过上豪门少奶奶生活的羡慕和嫉妒;
也有担心闺蜜遇到渣男,一辈子受伤的担忧;
更有自己和闺蜜相比,天地之别的不服气……
总之各种情绪都有。
本质上,袁玲不算是个坏女孩,她内心还有善良的一面。
可要是白璃过的太好,她和闺蜜的差距越来越大,她的善良最终会剩下多少,就难说了。
白璃抱着袁玲的胳膊,小声安慰道:“可能我们和那些天才的区别吧?小泽太聪明了,已经不屑于用一些感情上常用的伪装和欺骗。”
袁玲泪眼朦胧的不解;“感情需要欺骗吗?”
“多稀罕呐,谈恋爱的时候,把自己的优点不断的凸显出来,隐藏自己的缺点,这才是恋爱中的人。”
经过周慧和陈泽潜移默化的引导,白璃成熟了很多。
这种成熟,对还略显青涩的袁玲来说,简直就是脱胎换骨的变化。
“他说过一句话,人在高位,需要做的是筛选,而不是取舍。”
“有区别吗?”
“筛选就是选择符合自己心意的人和事,不行就换;
取舍不一样,看似有选择的权利。可在现实生活中,取舍其实是没有太多选择的,是被迫的接受。”白璃笑道。
袁玲有点接受不了,陈泽比她小三岁,却如同个深思缜密的中年人奸猾男人,让她有种不寒而栗的害怕。
白璃有一句话没说,陈泽对人和气,是因为避免麻烦,就像是人讨厌苍蝇一样;
对人说话不留余地,是因为那个人不值得他虚与委蛇,隐藏自己的想法。
可怜的袁玲,都撞枪上了。
面对袁玲的质疑,白璃心中不屑,她能和袁玲一样吗?
陈家并不需要联姻,从陈潭身上就能看出来,公公婆婆都没有要联姻的意思。
要不然,也不会由着陈潭胡来。
而陈泽更是如此,他的感情生活,周慧并没有干预的心思。
一来,陈家可以为两个孩子的感情生活兜底;
其次就是,周慧本能的厌恶联姻,毕竟她差点成了联姻的牺牲品。
同时,白璃和袁玲截然不同的是,她已经得到了周慧的认可。
这种认可,可能是表面的,可在外人看来,白璃距离进入陈家已经只有一步之遥了。
只需要时间的等待,等到他们大学毕业之后,就水到渠成的结婚。
也可能只要等到她怀上陈泽的孩子,陈家媳妇的身份就跑不了。
这一点,袁玲说什么也突破不了。
毕竟,她除了年轻和美貌之外,一无所有。
她连被周轩父母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在花园里,周轩恭敬的对周镇南问好之后,安静在边上泡茶。
第一杯泡好之后,给了周镇南:“爷爷。”
第二杯给了陈泽。
“小心烫。”
“表哥,我自己来。”
然后就安静的等待周镇南开口。
第88章 二代有想法
身为周家的嫡长孙,周轩的一举一动,在外都备受瞩目。
他丝毫不敢有张扬的性格,也不会有放浪形骸的肆意,他的人生几乎是被周安邦规定好的格子里,一格一格的搬动。
从细节上能看出来,周轩是被周家管教的很好的孩子。
和陈家的野孩子不一样。
举止端方,不卑不亢的宛如一个成熟的成年人。
成年人和成熟可不是一回事,前者是年龄上成年了,可行为举止上,大部分人在年满十八岁之后,都不会有成熟的任何痕迹。
不是因为缺乏这方面的教育,而是父母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教育。
这就导致孩子在成年之后,需要在踏入社会之后,被人催熟,这个过程有教训,有感悟,也有自我的救赎。
成熟是一种代价,而不是成长的必然的结果。
普通人家的孩子,能在三十多岁成熟,已经不错了。
从这一点来看,周轩很不错,是一个被培养出来的人才。
哪怕周镇南和周安邦都对周轩不太满意,不满意的原因很简单,不出挑,难以承载周家所有的期望。
这是独生子女的痛。
周家就一个孩子,至少名义上周安邦就一个儿子。
私底下,陈泽不知道,可能有,可能没有。
但绝对不会威胁到周轩的身份和地位。
同时,周轩也很好奇,他偷偷的不停打量陈泽,他知道自己有个姑姑,平日里在家里很少被周安邦提起,但是一旦提及,周安邦就会陷入一种深深的自责之中。
记得是去年,周安邦听说周慧的儿子来京城办事……
兴冲冲的去,气急败坏的回来,甚至在家里周安邦气地连摔了三个茶杯,怒不可遏的大骂:“土匪,简直就是土匪。”
舅舅被外甥差点打了,简直是奇耻大辱。
可周安邦却有苦没处说。
这次遭遇,也让周安邦深刻认识到,有些事发生了,就一定过不去。
哪怕他后悔了,也没用。
他甚至怀疑,陈潭那混蛋是故意想要抽他,给他亲妈出气。
周安邦的猜测如果陈泽听到的话,一定会大笑不已,因为陈潭绝对干的出来这种混账事。
原本在去年周轩以为自己要多个表哥和表弟了,还暗地里高兴不已,毕竟作为独子和家族的希望,他这日子过的比坐牢都要苦。
有两个表兄弟分担一下压力,他乐在其中。
可惜愿望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这一等,就是一年之后。
陈泽的出现,并没有让周安邦觉得他这个舅舅,在外甥面前有多少面子,反而又一次紧张了起来。
在听到陈泽和老爷子的见面之后,他还一度庆幸,自己没去就对了。
在家里也怒气冲冲的发过几次无关痛痒的脾气,比如说怒斥:陈绍华一家都是土匪。
哪怕陈绍华是他妹夫。
对陈泽,周轩是好奇的,他想象不出一个用全国卷刷出全国状元的人,是何等的风采,可见面之后,他有点失望,对方竟然是自己最不喜欢的小白脸。
年轻的时候,漂亮的女孩子喜欢长得帅的小白脸,体育好的阳光大高个,或者读书拔尖的学霸,这三样,他一样都不沾。
以至于好不容易心里有个喜欢的女孩子,才几天时间,这个女人就成了‘荡妇’,被学渣小白脸轻松牵手成功。
说不羡慕是假的。
可周家严苛的教育,让他对感情的控制,已经到了轻松压制的地步。
一如既往的吃饭睡觉,一如既往的上学学习。
哪怕之后爷爷周镇南一再开口称赞陈泽,也夹杂着各种情绪用词,比如:‘这个混账玩意’、‘一点都不尊重老人’、‘小子可恶’……
经常说自己外孙人品不好,可周镇南从来没有质疑过陈泽的能力。
让周轩心中对这个表弟有了深刻的印象。
这次面见,也是中秋全家团聚之前的相互介绍。
总不至于到了中秋节那天,一家人还是矛盾重重的针锋相对,万一说上两句情绪激动的话,团聚可能最后演变成为一场激烈的冲突。
只有将关系理顺了,至少能压下去,这才是认亲团聚,要不然就是瞎胡闹。
对陈泽的好奇心还在增加,周轩却不明白,为什么爷爷会住在陈泽家里。
同时,陈泽的态度有点太程式化了,根本就不像是认亲的样子。
很快,答案就揭开了,周镇南看到孙子和外孙交谈了一阵,这才开口:“小轩。”
“爷爷。”
“你什么时候离开京城?”
“得开学一两个月之后,大概11月左右。”
“小泽,你怎么看?”
“我坐着看。”
周轩的态度有点漫不经心,让周镇南一阵火大。
陈泽也听着,他不发表意见,之前离开,是和母亲周慧打电话,确认了一些细节。
不同于陈泽,周慧知道陈家的危机还没有彻底过去,陈家需要外力。
而这个外力,只能是娘家。
陈泽虽然有办法,可是他的办法不方便说。
他总不至于说,陈家最大的麻烦就是钱。
而明年就会有亚洲金融危机出现,这是陈家一次性解决所有内外部矛盾的机会。
公司架构重建,控制公司注册地去香江,或者国外,让体制内对陈家投鼠忌器?
将公司上下清洗之后,就不太会有隐患。
这个计划只能说一小部分,但是核心部分没法说。
所以,陈泽只能听着周慧的安排来。
“你就不能态度好一点吗?”周镇南想发火来着,可一想到发火之后,估计也没脸在陈泽的家里住着了,顿时有点脸上挂不住。
陈泽这里哪怕环境再好,也比不上疗养院,那是皇家园林的一部分,天然氧吧,医疗和服务,都是最一流的。
可问题是,周镇南的日子却不顺心。
抽烟有人管。
管他的人还是和颜悦色的小姑娘家,自己发火都没地方。
喝酒也有人管。
甚至家里连酒都找不到,厨房不开火,连料酒也没有。
吃肥肉还是有人管……
他奋斗操劳了一辈子,不是最后受人管的。
而陈泽这里太好了,啥东西他都能翻着,田伯庸想要管,也没人搭理他。
真要是回去了,他可舍不得。
甚至周镇南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以为,陈泽是故意让他难堪,然后好让自己离开。
他心里明镜似的,陈泽真不希望和他一起住,甚至还挺烦他。
本来嘛,人家少年爱慕刚谈上恋爱,中间夹着个老头子,算什么回事?
陈泽无奈的苦笑道:“老爷子,表哥一表人才,而且有周家护着,哪怕去地方上历练,只要不出错就行了,还有什么担忧的呢?”
“时间到了,就回来,等着升职加薪,这不好吗?”
几句话,让周镇南气的吹胡子瞪眼,可惜对这个外孙,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周轩也瞪大了眼珠子,吃惊的看向他这个胆大包天的表弟,敢这么和周镇南说话,这在周家,简直就是大逆不道。
可看周镇南,竟然忍了下来。
同时,周轩也有点不服气,他虽然老成持重,可也是有抱负的大好青年。
心中顿时有些不服气道:“小泽,我这次下基层,是想要给老百姓做些实际事情的,而不是去混日子,混资历。”
陈泽一看,就明白了。
周镇南是憋着坏,让自己当这个坏人。
至于周轩,这个人危险了。
二代有想法。
破坏力,甚至比恶霸都要严重。
第89章 这小子是怎么悟道了的?
富二代有想法,轻者破财免灾,重则家道中落。
官二代有想法,轻者老百姓遭殃,重者百姓破产。
从危害性来说,后者要比前者危害大的多,比贪官的破坏力都要大。
陈泽眼神幽怨的看向周镇南,开口:“外公,您在体制里几十年了,表哥的这点事,你点拨一下就可以了,我这个啥也不懂的高中生,能说点什么?”
“小子,你就藏着吧!说条件。”
周镇南不是不能点拨自家孙子,而是点拨了之后,效果不会好。
这一点,周镇南能看不清楚吗?
别说周镇南了,就是周安邦也没什么好办法。
亲爸都没办法教的东西,让他这个表弟,这不是为难胖虎吗?
而周轩却惊诧的看向了陈泽,这个表弟太勇了,都敢这么和爷爷说话,他爹都不敢。
陈泽低头沉吟了片刻,再次抬头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中带着受欺负的委屈:“外公,你看我,眼瞅着要开学了,什么东西都还没准备,也不顾上您。您看……”
这是赶人啊!
好胆。
但凡周镇南不在边上,周轩得给陈泽叫声‘好’。
太勇了。
做了他想干,却不敢干的事。
周镇南一脸的落寞,语气颇为寥落的伤感:“我就这么不受待见?”
“我怕以后有人怪我害了你。家里人怪我,有点委屈没什么,我就受了;但要是国家怪我,我这委屈哪里说的清啊!”
陈泽苦着脸道:
“您老住家里,就好好住。你看你,天天从酒窖里搬酒进自己屋子,还翻烟,家里的酒一天少三五瓶,烟更是每天少一条。”
“知道的你是屯着,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怎么着了呢。到时候身体出问题了,追究责任,我这小胳膊小腿的,可承担不起。”
陈泽装出的委屈,顿时让周轩信了,轻声对周镇南道:“爷爷,你也不能这么不注意自己的身体啊!”
周镇南没好气的冷哼道:“周轩,你不懂,你别让这小子给骗了。”
气鼓鼓的威胁陈泽,可惜没用。
疗养院他真不想住,他为什么整天叼着个烟斗?
可不就是不让抽烟吗?
一天才几根,顶什么事?
“我说你这小子,又不抽烟,也不喝酒,家里的烟酒放时间长了,坏了多可惜,有人帮着你消耗点,还不乐意了,不懂好人心。”
随即,他扭头对陈泽道:“行了,我答应了。人老了,处处受人嫌弃,不过你得给周轩掰开了揉碎了说清楚,要不然我不答应。”
“行吧。”
见陈泽答应,周镇南目光中带着好奇,他不清楚陈泽会这么说,让周轩认识到自己的不足。
也很好奇,自己的这个外孙,到底心境修行到了哪一步?
“表哥,从进门开始,我观察你,举手投足之间都有稳重感,说是君子之风也不为过,是个有能力,有学识,还是有进取心的人才。可见,家里对你的培养很好。”
“别夸他,他还不行。”
周镇南还以为陈泽在敷衍他,立刻出声提醒。
周轩反而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还很不够,没什么经验,没你说的这么好。”
“我说的还不能完全概括你的能力。你的能力和眼界,已经足够开阔了,有良好的教育背景,内心也平静,我可以认为你去基层,是准备实实在在大干一场的,为官一任,造福一方。”
陈泽话顿时进了周轩的心坎里,他确实这么想的。
对陈泽的态度也渐渐的亲密了起来:“小泽,你说我去基层,该怎么干?”
这问题确实让陈泽为难。
眼神落在了周镇南身上,后者冷哼道:“看我干什么,你要是藏着掖着,我就不走了。”
年轻人怕老人。
最怕就是遇到那种没脸没皮的,动不动就把‘躺在地上不起来’,‘不走了’,之类的话,用来威胁。
可陈泽没办法,他还真不能赶人。
也赶不走。
思量之后,陈泽抬眸对视周轩,眼神中仿佛没有了丝毫情绪,语气不急不缓道:“什么也不干,等到任期结束,就回来。”
“我——”
满怀期待的周轩被陈泽话说愣了,一瞬间有点转不过弯来,等到他明白了陈泽的意思,顿时气的脸红脖子粗,就差跳起来和陈泽理论了。
这是有多看不起他,才这么说?
“表哥,别激动,我说这话也不是没道理的。”
陈泽怕周轩冲动,拦住对方解释道:“坐下慢慢给你解释,先喝口茶,别那么大的火气。”
见周轩平静了,陈泽这才继续开口:“表哥,你知道如果我进入体制内,像你这么年轻的时候,去基层做工作的时候,想要给老百姓做事,最先想到的是什么吗?”
说实在话,周轩心里有点不舒服。
什么叫‘像你这么年轻’?
你多大,心里还没点数吗?
周轩虚岁要比陈泽大五岁,自然听陈泽的话有点刺耳,仿佛那个什么也不懂的人是自己,陈泽这家伙有点托大啊!
可他也想听一听,陈泽到底能说出点什么来。
值得爷爷如此推崇。
要知道周镇南的脾气暴躁不是一天两天了,一个小辈,能和他这么说话的,周轩记忆中就没这么个人。
“我要是去基层当村长,我就多带点钱,去了当地,每家每户发一万块钱,那么全村人,在最短的时间瞬间脱贫。我的功劳中,至少有扶贫这一项。如果做镇长,那么全镇每家每户发一千,至少能过个肥年,几百万就能让几千几万人高兴好几个月,何乐而不为呢?”
“这不是傻子吗?”
“看似傻子的办法,可是效果好啊!立竿见影。”
陈泽的话自然得不到周轩的认同,看向陈泽目光中,多少带着点失望。
他都准备聆听陈泽的高谈阔论了,没想到听到的竟然是这!
“这种事我干不出来。”
周轩还是没有嘲讽陈泽,显然他性格磨练的不错,已经适合进入体制了。
“发钱肯定不行,我肯定没这么多钱。再说,发了钱,背后会被当成傻子。还有其他的办法吗?”周轩摇头道。
陈泽自然不能只有一个办法,还有个办法:“既然发钱不行,就多带人去,有经验的人才,地方上的人一个不用,把所有的事情都理顺,然后将自己的计划,一步步的推进下去。”
“这个……也不行。”
“确实不可行。”
周轩没想到陈泽会认同,他这才琢磨出味来了,不会是陈泽故意消遣他吧?
“想要做事,不外乎两个条件,有人和有钱。人和钱都没有,只能自己找人。而到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相隔家里几千里,找人是不容易的,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扶持一个在当地被边缘化的人。”
陈泽的话顿时让周轩眼前一亮,这才是干货。
“这种人有两个特性,孤臣和缺乏当地的人脉关系,要不然也不会被边缘化。
那么对于想要做事的一把手来说,这个人的作用,只能是互相牵制的作用,起不到力挽狂澜的作用,你还是什么事都做不成。因为,没人支持。”
这话让周轩一脸难受,因为这是事实。
陈泽见到周轩的表情,明白对方已经听进去了,笑道:“也不是什么也不做,在基层,最容易接触的是民生问题,了解基层百姓的需求,记下来,以后琢磨,为以后提高自己有很大的好处。
等以后你想做事了,就去想想那些底层的百姓,怎么做,才能不伤害他们。怎么做,才能在伤害他们最小的程度下,完成上级的任务。”
周轩不由苦笑,在陈泽的嘴里,他做什么,将来都是个‘狗官’。
“那么你说的做事?”
“修修学校,修修路总是可以的。也不用太好,钱不多,只能解决眼下的问题,解决一部分乡村教师的拖欠工资,就很好了。同时也得给你的继任者,留下继续刷政绩的空间,做事不能坐满,就是这个道理。”
“而离开的时候,你有教育和地方建设两个功绩,同时因为你不插手地方具体事务,你的同事尊重你,你的下属喜欢你,还有一份团结领导班子的功劳,这已经是满分卷了。”
陈泽的话让周轩彻底没脾气了,他不甘心道:“我就只能做这些?”
陈泽含笑点点头。
而在边上的周镇南吃惊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哪里是聪明啊!
这小子是悟道了啊!
十七岁,偷偷悟道了。
这已经不是惊喜,而是惊吓。
就连周镇南也是在领导岗位上做了几年,才明白了这些道理。
这要是姓周,算了,真要是这么做,且不说陈泽会不会答应,女儿女婿都会跟他拼命。
第90章 我可以赞同你的理想,但你不能砸了我的锅
“对了,表哥,你去基层,什么职务决定了吗?”
“以助理身份,代理乡一把手,然后扶正。之后两年,符合研究生去基层的指标。”周轩开口解释了起来。
他开学还是大四,哪怕去基层,也不能算是正式入职。
而明年毕业后,就能有职务和级别了,同时如果有研究生的背景……确实符合政策。
虽说是在读的,可也没造假。
此时此刻的周轩已经生不出任何反抗的心思,也不知道自家表弟是怎么长大的,脑子里都是些什么。
反正,他知道做陈泽的敌人,会很倒霉。
这是个阳谋阴谋都能玩死人的家伙。
你说他阴险,他给你玩明的;你说他坦荡,他也可以玩阴的。
防不胜防。
而陈泽听到是乡一把手,顿时心中暗骂:“狗二代,一毕业就是实权正科,这让普通人家的孩子怎么活?”
基层干部,有的是一辈子连村子都走不出去的,而周轩能起步就是人家奋斗二三十年的平台,绝对是出身在罗马的原因。
至于能力?
并不怎么重要。
“表哥,你读过《宋史》吗?”
这年代的大学生,阅读都是过关的。
《资治通鉴》或许读过,可惜这本书,没有宋朝的事,就是几个宋朝官员编撰的而已。
但是读《宋史》的还是不多。
哪怕周家对周轩的培养不遗余力,也无法做到按照天才那样培养,因为时间不够。
周轩腼腆道:“读过一些,都是断章取义的了解。”
这话是谦虚了,不过陈泽不在意,只要看过一些就足够了,其实《宋史》精彩的部分,就那么几个篇章。
而最精彩的就那么几件事,陈泽将周轩面前的茶水续上,然后等他喝完之后,才说道:“我说的两个历史事件,可以当成一件事来看。就当解释刚才的话吧?”
“哪两件?”
“庆历新政和熙宁变法。”
从本质上来说,范仲淹的庆历新政和王安石的熙宁变法,确实可以当成一件事来看。
“范仲淹的庆历新政和王安石主持的熙宁变法,虽然在不同的时期,可是想要解决的问题都是一样,范仲淹的庆历新政在仁宗时期。”
“当时因为北宋和西夏交战,军费增长,北宋的财政第一次出现了赤字,整个朝堂出现了恐慌,虽然赤字不多,就几十万贯,对一年税收八九千万贯的北宋财政收入,其实一点影响都没有。”
“庆历变法概括起来就十条:明黜陟、抑侥幸、精贡举、择官长、均公田、厚农桑、修武备、推恩信、重命令、减徭役。”
“从目的上来说,是给朝廷节流,毕竟财政赤字并不大,只要稍微精简一下,就能达到目的。
仁宗一开始是支持的,但是支持的力度不够,范仲淹是以参知政事的身份主持变法,是副相,不是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宰相的身份主持变法。从职权上来说,他缺乏人事任命权,他手上没人。”
“没人的结果就是,只能用相熟的政坛盟友和知交好友,成为了被攻讦的一个原因,搞利益小团体。但是这批人是难得的君子,人品有保证,做事还是不错的。”
“其次,皇帝的支持力度不够,修武备和精兵简政,前期是需要大量财政支持的,他因为是副相,没有财政权。”
“没钱的情况下,导致改革无法继续,同时反对的群体很大,最终仁宗又是个不扛事的主,发现反对声音太多,就罢免了范仲淹的官职。这次变法其实在朝堂,不在民间,对百姓的影响不大。”
“熙宁变法的执行者王安石,比范仲淹更加的强硬,可以说,王安石是历史上数得着的强硬派,神宗也对他全力支持。”
“同时王安石用人也是论迹不论心,只要支持他,都可以用,不支持就罢免。可是变法的方向是针对民生的,破坏的是县乡的固有阶层的利益。各种政策都是从士绅身上抽血,肥了朝堂。”
“结果就是,士绅对付不了朝堂,还能对付不了百姓?于是,北宋的百姓受到的盘剥更加的厉害,民变比任何时期都要多,到了宋徽宗,甚至爆发了北宋历史上,南方最大的民变。按理说,王安石有人有钱,不应该出现这样的结局。”
“执行力也足够,可为什么会造成这个结果呢?”
周轩也想不明白,这个有人有钱还失败的原因是什么?
“私心。”
连周镇南都坐正了身体,他想听听自己外孙的高谈阔论。
这个说法,他还真没听说过。
可陈泽却淡淡道:“任何一个政策在设计的时候,出发点都是好的,如果执行到位的话,结果也应该是好的,可大部分情况背道而驰。原因就一个,任何一个好的政策都需要人去执行,执行的人决定了政策是好是坏,而不是政策本身的目标。”
“庆历新政和熙宁变法失败的原因就一个,目标并没有让所有人都得利。只有一个赢家,就是朝廷。损失的是百姓和士绅官僚的利益,这就不可能有成功的希望。”
“说白了,就是那些不反对变法的人,面对来势汹汹的变法,也会变成坚定的反对派,原因就是:我可以赞同你的理想,但是你不能砸了我的锅。”
轰隆——
周轩的脑中宛如炸开了似的,顿时豁然开朗。
自己的想法再好,有什么用,得罪了既得利益群体,自己就是孤家寡人。
等到离开的时候,周镇南脑子里还在琢磨:“……导员说过:治国就是治吏,人,才是根本。执行不下去的政策,只能是折腾老百姓的政策,和原本的初衷无关。”
心中却有点吃味,这外孙一点都不亲自己这个外公,他说要走,连挽留的客套话都没有。
过分!
当然,陈泽真要是挽留了,周镇南会勉为其难的再住几天。
面对一个不在乎脸面的人,不能给对方任何登鼻子上脸的机会。
而周轩是对自己这个表弟彻底服气了,感慨道:“爷爷,陈泽要是进体制,他的成就简直就不可限量。”
“我跟他提过,他说这是让他去吃二茬苦,他不干。”
周镇南每每想起这个,就气的不行,进体制怎么会是吃二茬苦?
这糟心的玩意,满脑子就是享乐主义,坏透了。
周轩倒是能理解,想起停在陈泽院子里的几辆车,加起来的价值,都要五六百万了,进体制,可不就是吃二茬苦吗?
“对了,我看到出门的时候,他还和你低声絮絮叨叨的,都说什么了?”
周镇南好奇的盯着大孙子,周轩却如临大敌的忙摇头道:“没什么,爷爷,就是随便聊了两句。”
第91章 好哥哥
陈泽和周轩确实说了悄悄话,还是很私密的话。
这话他可不敢对周镇南说,周轩不知道陈泽有没有事,他回去多少得挨一顿打。
安静陪在老爷子的身边,这次周镇南没有将他的专车开出来,而是选择了陈泽安排的座驾,虽说在如今的大街上,两百万的车确实有点高调。
可毕竟是京城,宝马顶配E38也不是没有。
商业开放多年,现在有钱人多了起来。
玩私人公务飞机、超豪华游艇的钱有可能不够,可是一辆车的钱,稍微有点产业的商人,咬咬牙还是拿得出来的。
尤其是在华夏做生意,没有一台好车,在请客吃饭的时候,都会低人一等。
陈泽的车看似很贵,可也没出格。
车行驶了一段距离,周镇南见孙子周轩还是战战兢兢的模样,有点生气道:“你还是没话要说吗?”
“爷爷,我真的……没有!”
周轩紧张的耷拉下脑袋,这一幕在熟悉的人面前,显然是周轩心虚了。
他哪敢说啊!
陈泽这混蛋让他包养情人。
家里什么情况他不知道,反正他没钱。
但周镇南要是听到这么个事,他就惨了。
挨打都是小事。
因为用脚丫子想,肯定是周轩想女人了,至于陈泽?他都有白璃了,这长相身段,短时期内移情别恋的可能性不大。
关键是,陈泽和周轩分析的理由,周轩竟然觉得很有道。
他这样的大少爷去基层,最怕的不是干不好,也不是脾气太差,到处树敌,基层的手下,哪怕再忠诚,他也带不进更高的圈子。
这是常识。
他去基层,是刷经验的。
而陈泽让周轩找情人的理由是,他下基层,要是被人知道了身份,就是唐僧肉。
有数不清的人会送女人给他,目的就是跟周家搭上关系。
玩玩无所谓,可万一要是出人命,弄出个孩子呢?
这私生子一出来,别说周轩,就是周安邦和周镇南脸上都挂不住,第四代长玄孙,竟然是私生子,这对周家来说,绝对是耻辱,也是周轩能在基层闯出最大的祸。
把人娶进家门就更不可能了,周家是谁都能进门当儿媳妇的吗?
而想要制止这个可能,堵是不行的,只能是带个‘女朋友’去他就职的地方,给钱,安排她回京后,进电视台,给个编制之类的对周家来说,绝对不是什么问题。
同时也解决了周轩在外寂寞的问题,一举两得。
防范于未然。
当时周轩还有点生气,他感觉陈泽有点看不起他,眼神不善的盯着陈泽。
可陈泽哪里是会认输的人,昂头道:“别看我,真要是去基层,我一个人也顶不住,有个女朋友会消除太多的麻烦。”
哼——
听到身边传来的冷哼声,周轩这才猛然惊醒,张了张口,还是没敢说。
反倒是周镇南却开口道:“你觉得你表弟分析的道理,还有其他的深意吗?”
“其他,什么其他?”
周轩这才明白,爷爷不是对陈泽和他私下里的交谈内容感兴趣,而是考校他,这才搜肠刮肚的回忆起之前在陈泽家里说的话,可是反反复复的琢磨,却想不出任何问题出来。
“能力,没有经验,你哪来的能力,是老师在你梦里教你的吗?”
周镇南没好气的开口,顿时让周轩如梦清醒,恍然道:“爷爷,他没说啊!不是说我最好不要做太多事,在不牵扯当地利益群体利益的时候,做一点力所能及的事?”
字面上,确实是如此。
可周镇南却有不同的看法,同时也笃定陈泽没说透的话,也藏着和他一样的想法。
琢磨之后,不理解的周轩狐疑道:“难道小泽是故意消遣我?”
话一说出口,周镇南的脸上就浮现出了失望之色,强忍着心头的不耐烦,装出平静道:“这是最浅显的道理,是个人都能听明白。”
“可深层次的呢?你有没有想过?这就是悟性,手中有权力,却没有执行的能力和掌控全局的本事,只能是一个孩子拿着子弹上膛了的枪,走到了街头闹事,你想过这方面的后果吗?”
“他是给你面子才没说,毕竟是第一次见面,把你这个表哥说的一文不值,以后就不好相处了。”
周轩没经验。
实习的经验,可以忽略不计。
司局级机关里,一个实习生的工作经验,和基层的工作,怎么可能相通?
简直就是风马牛不相及的领域。
听到爷爷周镇南的解释,周轩顿时被吓出一身冷汗,他倒不是怨恨陈泽看不起他,看不起他的人多了去了,他算老几?
主要是后果,真要是成了陈泽担心的后果出现,他换个地方还能升官,但是被他的无知祸害的老百姓呢?
他们怎么办?
周轩毕竟年轻,还有点理想主义的影子在心里,良久,才苦涩的开口:“爷爷,我不会真这么差吧?”
“不是差不差的问题,是看没看到问题的本质。做事情,先不要想着成功,而是先想着失败后,怎么补救,失败不可怕,不可控的失败才真的可怕。”
周镇南语气沉重的说着,别看自家孙子性格稳重,可是年轻人,哪个不是雄心壮志,不想着大干一场的?
陈泽不算,这小子属于妖孽,根本就不能算是年轻人。
把他当年轻人,早晚得倒血霉。
想要反驳,却发现连反驳的理由都没有,周轩嘟哝了两句,心说:这帮狐狸心真脏啊!
“爷爷,那我只能去基层找个学校刷个白墙,换个桌椅什么的,这不是去游山玩水吗?”周轩无辜的样子,确实很受伤。
周镇南道:“总比折腾老百姓强。地方上的事情,有时候复杂的让人无从下手,而且做事根本不按规矩来,有时候得用雷霆手段,你一个还没毕业的年轻人,哪里知道什么雷霆手段?你爸,对你有期待,可是有点过分的揠苗助长了。”
“那么陈泽呢?”周轩不服气道。
“他不算,他已经悟道了,能做混蛋的事,也能做君子的事,就看对手怎么出牌。这样的人,可以成魔,可以成神,他能玩得转,你却玩不转。”
“小轩,你和小泽都是年轻人,有不少共同语言,你也观察观察,看看他是如何做事的。”
周镇南觉得有必要让周轩多接触一下陈泽,看看这小子是怎么做事的,要不然真放周轩下基层,结局会被人耍的团团转。
面对爷爷,周轩没敢反对,只能点头表示知道,可心里却一个劲的嘀咕:是不是出了事,也可以让陈泽背锅?
得亏是周镇南没读心术,要是知道自家孙子如此愚蠢,多少给他抽两下,就陈泽那小子,鬼精鬼精的,会给你背锅?
周镇南语气有点沉重,他真想不明白,陈泽这身变通的本事,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
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周镇南走了。
傍晚吃过晚饭之后,陈泽和白璃按照往常的样子,出去散步,然后回家之后,天色渐渐的黑了下来。
“小泽,今天晚上早点睡?”白璃深邃的眸子亮晶晶的,仿佛夜空中的星星。
周镇南离开之后,陈泽心里的大石头落下了,家里有个老同志,做什么事,都不得劲。
看着白璃媚眼如丝的双眸,眉宇间的春意说什么也隐藏不住,显然是想了,他促狭的笑道:“好啊,但是得叫好哥哥!”
白璃脸颊感觉有点发烫的燥热,这……有点说不出口啊!
“好……”
第92章 吕胖子,做什么美梦呢?
少年不知愁滋味,
十里春风芙蓉帐;
一夜金龙舞鸾凤,
春潮褪去了无痕。
(没押韵,随便写的,别笑哈!细节不让写,愁死个人!)
挑灯学习之后,陈泽和白璃又解锁了新的知识,两个人极具探索精神的,一如既往的认真好学。
结果导致白璃起床晚了,但是皮肤更莹润了,有种泛着光泽的色彩。
看的袁玲又嫉妒,又难受。
嫉妒是闺蜜又白了,难受的是,她养了好几天,没白下来。
躲在卧室里,拉上窗帘,洗完澡之后的白璃感受着肌肤上光滑的触感,然后将身体乳均匀的抹在肌肤上,全身上下都涂抹起来,这是个费工夫的事。
陈泽在,会帮忙涂抹背面的。
可惜,她男人不在身边。
要不是身体柔韧足够好,后背差点没抹匀。
这一步,白璃做的非常仔细。
除了眼睛缝里不抹之外,其他地方都抹上了。
至于袁玲?
她根本就不知道闺蜜偷偷用高科技,这比学霸偷偷努力学习更可恨。
当然,身体乳这种东西,太神秘,非高端圈人士,绝对不会懂。这是周慧教的,而且还不便宜,一次就要上千。十几天之后,肤色就会稳定下来,又白又滑又水嫩。
当然便宜的也有,少量的美白乳,加上大量的美加净护肤霜,一次的价格不会破五十,效果差不太多。
一天三次。
全身抹。
等肤色稳定下来之后,就不需要这么干了,只要三四天做一次保养就够了。
哪怕袁玲知道了白璃的小秘密,也用不起。
这一次下去一千,一天三千,十几天就是四五万,加上以后的每个月几千。
开玩笑,袁玲考戏剧学校,学表演,就是为了将来当明星,挣大钱;可问题是,大钱没挣着呢,她就是想下血本,也没这个本钱呐。
为了不给闺蜜增加经济上的负担,白璃决定,不告诉她。
平日里和以前一样,不化妆,最多就是涂个色泽淡雅,却不失清纯气息色彩的口红,描个眉毛,看起来更精神些。
最后再做个保湿,齐活。
而袁玲还傻傻以为,白璃的肤色,气色的变好,都是谈了男朋友的关系。
她也不想想,找男朋友能让女孩子变白,这怎么可能?
就是把男朋友用到累死,也白不了。
等身上干了,白璃这才换上了好看的束腰长裙,走出了房间,一眼就看到躲在院子角落里葡萄架下的袁玲,正一颗颗的往嘴里塞葡萄。
家里的葡萄架打过药,这玩意招虫子,还特别多,不打药,根本就不敢在院子里栽种。
至于树上结的果子,陈泽是不吃的,家里也不吃,一来味道不好;二来,不健康。
袁玲吃的葡萄也不是宅子里树上结的果子,那果子又酸又涩,光长藤,不长果的那种,除了可以在夏天有个遮日头的效果,一点用都没有。
放下手中的葡萄,袁玲迈开大长腿,朝着白璃奔过来,目光落在白璃的脸上,她就闹不明白了,白璃这女人怎么又白了。
鼻子如同小狗似的,在白璃身上贪婪的嗅着,这让白璃顿时有种毛发耸立,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小玲,你发什么神经。”
“不对劲,你用的化妆品我都闻过,怎么就没这味,奇怪。”
袁玲有进化成狗的趋势,让白璃大为紧张,有些秘密告诉闺蜜吧,这不是好心,而是害人。
不说吧,对方又胡思乱想,烦人!
袁玲自言自语道:“我怎么记得在陈泽的身上也闻到过?”
“大概是他的沐浴露的味道的,混合的,比较奇怪。”
“明明是乳香味啊,我鼻子没毛病啊!”
见袁玲说起来没完没了,白璃急忙阻止了她继续问下去,拉着她问:“对了,明天小泽要开学了,我要去送他上学,你怎么办?”
袁玲吸了吸鼻子,有点抱怨道:“天呐,怎么这么快就要开学了,我都没歇够?”
高考在七月,拿到分数已经是中旬了,第一批录取在七月底……
京大新生入学在八月二十日,作为大一新生入学日期也不是每年都一样,但大差不差,基本都在这个时间点。京大为什么这么早开学,只有一个原因,考试。
入学就开始考试,这也没谁了。
高考虽然能进入京大这样的顶尖学府,可想要顺利毕业,获得扎实的知识储备,努力才刚刚开始。
大学不过是一个门槛。
反倒是军训,这几年京大的军训不像四年前那样,动不动就一年。
当年大一新生不在京大上课,男生去陆军学院,女生去信息军事学院,为期为一年,和当兵没什么两样。全国当年有两所这样的大学实施,京大和震旦,一南一北。
仅仅四年时间,两个学校中就有一万多学生,在毕业后进入了军队。
好在,现在的京大不用军训一年,但还是要下部队。
军训开始时间,在下个月,也就是说,在军训开始之前的半个月时间里,是京大对入学的学生综合能力大摸底的时间。
包括基础知识结构,英语水平,学习能力……
别看很多人诟病英语教育,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可是对学霸来说,学习英语这种死记硬背的知识,反而是最简单的,因为只要花点时间就能学会。
而且这个世界最高端的论文,都能找到英文版的,想要在学术上有所成就,英文必须要好。
反而那些需要逻辑分析的学科,才是让人最头痛的。
毕竟,学得会的,一看就懂,学不会的咋学都不会。
不敢说锣鼓喧天,红旗招展吧,反正学生会把放在库房里的旗帜都搬出来,在墙头,校门上,还有主干道插起来了,还在校门口打上了横幅,同时还有大巴车往来火车站接送新生。
陈泽一行人,他倒是无所谓,当初想着考入京大作为一块跳板。
目的有点不纯,可也不是办法的办法。
如今,压力几乎没有了,他却迷惘了。
从车上下来,就吓了学生会迎新的学姐一跳,来了两个大美女,年纪大一点的是何丽,面容姣好,身材丰满,浑身散发着熟透的气息;白璃的美艳,举手抬足之间,就有种说不出的韵味,眉眼更是精致的让人生不出一丝的亵渎之意。
男生更是鹤立鸡群,将一群顶着一脑门子热汗,如同无头苍蝇般,寻找着各自专业接待台的新生给比下去了。
没有乘坐陈泽的那辆宝马,而是选择了商务车。
还没有生冷到让人无法接近的地步。
“吕胖子,什么情况!”
陈泽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一个人拉着行李箱的吕浩然,吕浩然这个气啊!
在京城,谁敢这么不给他面子?
回头一瞧,是陈泽。
算了,他外公不好对付,姑且饶他一条狗命。
随即目光落在了陈泽身边的白璃身上,心头宛如百花盛开,陈泽这厮虽然很讨厌,可陈家人长得真没的说,跟仙女似的。
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要不,勉为其难的做陈泽的姐夫?”
第93章 送男朋友上学
“没人送你来?”
陈泽张望了一下周围,发现吕浩然是一个人来的。
吕浩然没好气的哼哼道:“陈泽,我是京城人呐,以前读书的中学就在附近,京大报名而已,至于要家里人送吗?”
陈泽其实也想一个人来,可何丽和白璃不让,何丽……算了,以前陈泽怕打雷,何丽还抱着他睡来着。
从七八岁就照顾他起居,在情感上,何丽的重要性,甚至要排在白璃的前面。
吕浩然的小王八眼,根本就不在陈泽身上,而是在何丽和白璃身上来回的打量,不认识,肯定是陈泽的家里人。
陈泽的亲妈年纪对不上,而且还见过,要比何丽更优雅,且美艳。
周家也没听说过有小女儿,难道是男方的姑姑?
“两位姐姐,我叫吕浩然,和陈泽是好朋友。”
“没错,确实是好朋友。”
“好朋友?”
白璃是翻了个白眼,当初她被吕浩然一声大姐喊到道心破碎,之后也没见吕浩然和陈泽有什么接触。
好朋友,也不过是说说的罢了。
至于何丽,有点闹不明白,还是温和的笑道:“小泽的朋友,多来家里玩啊!不过啊,阿姨可不是小泽的姐姐。”
“吕浩然,你报上名了?”
“报上了,正准备去宿舍。”
“行了,等等我。”
陈泽发现了一个规律,左边文科,右边理科,还有点像是按照学科排序排列,很快就找到了数学系的接待台子。
递上录取通知书之后,就拿到了宿舍分配号。
“来个人帮忙送宿舍。”负责报名的老师对身后喊道。
“谢谢老师,真不用麻烦,我去年在学校里集训过,认识地方。你们忙,我先过去了。”
陈泽没拿行李,行李都在车上,床上的被褥和一些换洗衣服,而且他也没有打算住宿舍。至于查寝?
别逗了。
很多人都不知道顶级学府的内卷有多么严重,把寝室当成澡堂子的都有,常年在教室,自习室,还有食堂来回打卡的神人大有人在。
这帮人把整个学习氛围都带坏了,除了实在是扶不起的‘阿斗’,被学校强制退学。
但凡能喘气的,都在拼命学。
可即便是那些被退学的‘阿斗’,自甘堕落到放弃学业,可离开了学校,在外面,他们依然是顶级学霸。
能考进京大和华清的学生,那个不是从小就在光环中长大的小天才?
“走啊,老吕,发什么呆?”
“陈泽你们这是?”
之前还幻想过给陈泽当姐夫的吕浩然,看到陈泽竟然和白璃牵着手,还是那种十指相扣的姿势,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们……不是姐弟吗?
这是不道德的。
你们怎么可以这样?
陈泽能不明白吕浩然的龌龊心思,笑道:“我女朋友,白璃。”
在看到陈泽和白璃牵手的那一刻,吕浩然其实心里已经有了准备,在听到白璃竟然是陈泽的女朋友,顿时气的眼睛都红了,怎么好事都让陈泽给赶上了?
就没他的份?
可随即,智商在高地的吕浩然觉得机会来了,白璃既然是陈泽女朋友,那么她会不会有妹妹,闺蜜……学校的同学。
不是他故意贬低京大,长成白璃这么好看的女孩,绝对不是京大的学生。
因为老天爷是公平的。
“弟妹,你好,上次的事抱歉,认错了。”吕浩然委屈的苦笑了几声,自嘲道:“可这事也不能怪我,都怪陈泽,把你们之间的事隐瞒的太好,连我这个好朋友都瞒的死死的。”
“老吕,我不是怕告诉你了,让你伤心吗?”
演戏不是吕浩然的专业,可他演起来就是专业的,惟妙惟肖的表情,举止寥落且失意,仿佛被朋友抛弃了那样,伤感中带着一点无奈。
“再说了,老吕,你一个人多快乐,我是怕你见到我谈恋爱了,赶时髦,随便找了个女孩,这是对你人生的不负责任,是陷害和蛊惑,你说我和你认识到交心足足有六百十九天,能干这种不负责任的事情吗?”
吕浩然懵了,他都不知道自己和陈泽已经认识了六百多天,他都没数过。
可陈泽脱口而出,让他瞬间有点恍惚,他都不知道他们认识这么久了,陈泽却能脱口而出,可见对这份友情,陈泽是多么认真。
两人拌着嘴,肩并肩的在校园里走。
而白璃抱着何丽的胳膊,好奇的看着陈泽。
在和她交往的过程中,陈泽没有这种孩子气的表现。
以至于,她都感觉陈泽的年纪比她都要大,有种时刻被照顾的感觉。
吕浩然却嘴里念叨着,突然猛地扭头对陈泽惊叫道:“还真是六百十九天,不对啊,陈泽,你是不是对我有想法。”
“滚去!”
陈泽气的冷哼道:“你如果是个女人,也就长了张泼妇的脸,还对你有想法?你多大的脸,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陈泽你变了,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吕浩然胡搅蛮缠的样子,像极了怨妇。
当然,能让吕浩然这么毫无边界的接触的人,至少在他这里是被认可了对方身份和实力,要不然,看都不看对方一眼的。
“我和你没说过几句话啊!”
陈泽也挺无奈,吕胖子面白心黑,一肚子坏水。以后还得是同班同学,这总不能因为过去的事,而一直别扭下去吧!
既然吕浩然有心化解,他就当忘了。
胡乱跟着对方拌嘴。
可吕浩然却仿佛谈性很浓:“陈泽,当初你说不要女朋友,说女人只能堵塞你解题的思路,没想到一转眼,却偷偷找了个女朋友,你对得起我吗?我当时可是都信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靠自己的实力,你找不到女朋友?”陈泽冷笑:“再说了,当时我说这句话的时候,还说了后半句‘把这句话送你了’,这话已经不算是我所说的了。”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一点便宜都不让我占。”吕浩然也不生气:“不过老陈,你知道吗?按照京大传统,明天开始就要考试。”
“我知道。”
“你就不担心?”
“英语,还有基础课而已,我也没忘啊!”
吕浩然是没话找话,偷偷瞄了一眼身后的白璃,眼里看着羡慕,心里馋的不得了,用肩膀撞了一下陈泽的手臂,低声道:
“弟妹那个学校的,给兄弟介绍介绍呗,我不用弟妹这么漂亮的,差一点的我就知足了。”
“有没有可能我和白璃是从小有婚约?”陈泽半真半假道:“上次你也见过我妈了,白璃可是和我妈亲如母女。你妈要是足够爱你的话,早就给你准备好媳妇了,还用你吕大少操心?”
“不会吧,周姨连媳妇都给你准备了?”
吕浩然痛心疾首,还以为陈泽这小子靠着小白脸属性勾搭了大美女,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他和陈泽的差距,竟然是妈妈不爱我!
白璃捂着嘴,好笑的看着男朋友和同学拌嘴。
心里甜的不行。
第94章 少年,你心里住了多少个流氓
“陈泽,你走慢点,等等我。”
一米八二,不对,比年初高考体检时候,长高两公分的陈泽,已经一米八四了。
本来就继承了周慧的优良基因,腿显得很长,甩开大步的陈泽,不到一米八五的身高,却走出了两米巨人的台风。
关键频率还快,他不担心何丽和白璃追不上来。
车就在身后,连推拉门都开着。
商务车就是这一点好,可以随时随地的推门上车,甚至不耽搁任何人。
何丽穿着长裤,可是鞋跟比较高,走起来也不快,而白璃哪怕腿不短,也有点追不上陈泽的步伐。
干脆,何丽拉着白璃上了车,在后面慢慢的跟着。
白璃不解的抱着何丽的手臂,亲密中带着好奇:“何姨,为什么不让小泽一起上车?”
“他上车了,他那个同学也要上车,现在的情况是,小泽明显在遛着对方,让这小胖子吃点苦头。
这也算是小泽的恶趣味,一般看不上的人,他可不愿意这么折腾。”
何丽笑眯眯的盯着陈泽的背影,看在白璃的眼里,有种很奇怪的感觉。男人的爱,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还有何丽看陈泽目光,就像是母亲看儿子。
而且,还是儿子终于长大了,母亲眼中的担忧展露无遗。
“何姨,你能给我说说小泽小时候的事吗?”
白璃讨好着笑道,她意识到何丽对陈泽很重要,不是照顾陈泽的重要,这是可以替代的,而是情感上的重要,是一种很奇怪的信任。
“等回去家里,我们好好聊。不过我认识小泽的时候,他已经六七岁了,要是想要知道小泽之前的事,你得问夫人。”
何丽在陈家的身份是最为特殊的,说她是阿姨吧?
陈家人都不这么看她。
而她对白璃的态度,也非常亲善。但是没有对陈泽那种溺爱的宠溺。
毕竟,白璃仅仅是女朋友,还不是女主人。
吕浩然一开始还有心和陈泽缓和关系,自从上次之后,他就清楚陈家人都不好惹,关键是周家人更不好惹。
陈泽姓陈,关键还有周家站在背后。
不得不说,他之前做了个愚蠢的决定,自作聪明了。
还以为靠着和陈泽点头之交的关系,能打听到周慧的消息。
没想到,回到家里,他亲妈说他引狼入室,挨了顿打;他亲爸在亲妈那里受了气,把他零花钱停了,他现在连加油的钱都没有了。
这日子过的好不凄惨,想着陈泽是个有钱的主,实在不行,忍辱偷生也不是不行,大不了,认个大哥,他也不吃亏。
至于节操。
那是什么东西?
他根本就没听说过。
可惜,一上来,就有点不顺利。
陈泽明显是在为难他,可他也不敢抱怨,迈开小短腿跟着陈泽,他虽然只有一米七的身高,可架不住双腿捣腾的不慢,勉强算是追上了陈泽的步子。
因为胖,他额头已经是密密麻麻的汗珠子了,口中喘着气。
小眼珠子盯着陈泽,不服输的跟着,然后是小跑……
心里早就骂开了:陈泽,你神气什么啊!虽然你比我高,但是质量上,我占优。
走了十来分钟,吕浩然嘴里连呼带喘的抱怨了起来:“这破学校,修这么大干什么?”
“累死我了。”
好在终于看到了给他们安排的宿舍楼。
咬着牙将行李拉扯到了宿舍楼的404室,站在宿舍门口,吕浩然汗如雨下,他心里已经笃定,陈泽就是个心胸狭隘,小肚鸡肠的混蛋。
宿舍门敞开着,早就打扫的干干净净,里面还有个年轻人,估计送学的家长已经走了。
正巧,有一个人端着脸盆和抹布走出了宿舍,迎面差点撞上吕浩然:“抱歉,我走的急了点。”
等到对方将脏水倒了,回到宿舍之后,才对陈泽和吕浩然笑着伸手道:“你们好,钱毅,数学系新生,汉东人,你们是宿舍的同学吧?”
“陈泽,数学系新生,楚北人。”
“吕浩然,也是数学系的,京城人。”
钱毅高兴的将打扫的工具收拾妥当之后,然后想要帮着吕浩然拿东西,被吕浩然不着痕迹的躲了过去:
“老钱,别客气。我自己来,别看我胖,那是肉包肌,古代武将都是这身材。”
“我从书上看到过,你这种身材叫肉包肌,是一流武将的底子。”
钱毅捧着吕浩然道:“对了,我们这个寝室是四人寝室,让我们摊上大便宜了,有的同学被分在了六人寝,不过房子比我们的大。
还有个同学叫张涛,跟着他父母出去了,跟你们前后脚。”
“小泽,你是那个铺位?”
跟着进来的何丽提着大包小包,想要帮忙铺床,钱毅看到何丽的那一刻,有点紧张的哆嗦起来。
“阿……阿姨。”
“靠窗的那个铺。何姨,我来吧。”
“小泽,你歇着,别累着了!”
何丽的溺爱,在这一刻,让人有种说不出的羡慕。
甚至吕浩然都有点眼热,他亲妈就从来没有这么温柔对他说过话,长得也没有何丽漂亮,哪怕说同样的话,但是抚慰人心灵的力量至少得减半。
何丽在铺床,陈泽也帮不上忙,他要是去帮忙,可能是帮倒忙。
一时间,空气中的气氛有点凝固,吕浩然原本把行李丢床铺上,就准备回家。
他住的特别近,坐公交也就十来站的路。
主要是见陈泽没走,这才呆在寝室。
何丽熟练的将床铺好之后,脸颊因为忙碌而变得有点潮红,下了床铺对钱毅和吕浩然道:“都别走啊,阿姨请你们吃饭。”
钱毅装鸵鸟好一阵了,听到何丽要请客吃饭,本能的想要拒绝,抬头看到白璃的那一刻,整个人仿佛被雷给击中了,愣住了,随后面红耳赤的低下头。
吕浩然偷偷凑到陈泽边上,低声笑道:“我敢笃定,这小子是闷骚型的!”
陈泽乜斜的居高临下看向吕浩然,这种眼神,让吕浩然很不舒服,却无可奈何,谁让他身高矮的?
“他只是不擅长和漂亮的女孩子接触,可别造谣啊!”
钱毅是什么人,陈泽一眼就看出来了,就是个在家忙碌惯了的寒门学子,平日里除了学习,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年轻人。
至于不擅长和漂亮女孩接触?
太正常了,谁能像吕浩然似的,十八岁的年纪,内心住着个老流氓。
第95章 找个牛马
“阿姨,不用了,我正准备去图书馆借几本书,趁着没开学先预习一下。晚饭就在食堂吃了。”
说话间,钱毅就提起背包,匆匆往外跑。
仿佛身后有女鬼追他似的。
害羞,长相普通,穿着也朴素……一眼就能看出对方是普通家庭的孩子。
家庭也无法给他在待人处事上的培养,以至于在陌生的环境中,显得有点慌乱。
钱毅是走了。
可吕浩然没走,不仅没走,还死赖着想要骗吃骗喝的样子。
“老陈,咱们去哪儿吃去?”
“你呀,回家吃去吧!”
陈泽压根就没打算搭理吕浩然,见陈泽一点机会都不给他,吕浩然也不怕丢人,想要冲上来抱着陈泽的大腿哭喊,却被陈泽躲过去了。
“老陈,救命啊!”
“吕大少,你这是闹哪出?”
“借我点钱吧。”
“没钱。”
陈泽决然的像是个渣男,至少在吕浩然眼里是如此,冷血的让人心寒。
“咱们可是朋友。”
“不是。”
“是。”
“你说是就是吧,可感情是感情,借钱是借钱,不能一概而论。”
“老陈,我知道上次是我不地道,可是我不是被骗了吗,现在家里断了我的零花钱,平日里我也没攒钱的习惯,我连加油的钱都快没了。”
吕浩然装可怜道。
“关我何事?”陈泽不为所动,不过嘴角的冷意却抑制不住的加重了几分:“不过,你要是说出背后的那个人,我倒是不介意借你一点小钱。”
吕浩然苦着脸道:“陈泽真不是我故意要阴你,是那人我扛不住,不敢说啊!”
“钱的事好说,可是你这样玩我,我很难受啊!心疼。”
听这话,让吕浩然脸颊上的肥肉都抖动起来,听着不像是一回事。
其实就吕浩然的那些小秘密,陈泽还真不在意,真要是有麻烦,周慧早就说了。只是个不痛不痒的人而已,对陈家来说,根本就不算是什么麻烦。
可吕浩然却为难,因为他不能成为那个告密的人。
也许是心有灵犀吧,他大概猜出了,只要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就有人把他告密的事,嚷嚷出去。
而这个人肯定是陈泽。
在吕浩然的心里,陈泽比他坏多了。
这才是他坚决不认的原因。
“行了,既然你不说,我就不问了,谁让我是你朋友呢?”
陈泽的话让吕浩然心头一松,可随即又难受起来,借钱的事还没眉目呢?
他也不想想,陈泽会借钱给他吗?
当然不会,这一点吕浩然也清楚。
他这么做的意思很简单,就是想找财路,可陈泽不能自己提出来,自己提出来就是上赶着送给吕浩然,这种傻事他不会做。
而吕浩然自己提出来?
那是帮兄弟一把,是仁义,是义薄云天。
这人情,得记一辈子。
吕浩然的胖脸纠结了很久,眼神才灰暗了下去:“老陈,你也知道我兜里没几个钱,还有一辆车要养,没有来钱的门路。”
“家里呢,你吕家家大业大的,就没有你一口吃的?”
陈泽的话宛如刀子般插在吕浩然的胸口,只见他无奈的摇头不已:“一大家子,防贼似的盯着周围的人,我敢伸手,就有人敢剁我的爪子。我就是想让你帮忙找个财路,我都上大学了,总不能兜里连加油和请女朋友的钱都没有吧?”
“终于说真话了,老吕,跟你说话真累。”
陈泽笑盈盈的居高临下看向吕浩然泄气的脸庞,这家伙终于消停了些。
可是吕浩然心里想的是:和你说话更累。
这时候何丽偷偷拉着白璃退出了宿舍后,对白璃轻声道:“他们有事要谈,我们就别打扰了。”
白璃顺从的点头,心里却不免好笑,陈泽和吕浩然都是十七八岁的男孩子,可说话却班里班气的,像是上班多年的老油条。
事实上,陈泽和吕浩然的交际,比白璃想象的更加复杂。
“我这里有条财路,就怕你吕大少看不上啊!”
陈泽在之前早就有了盘算,看吕浩然,长得敦实,白白胖胖的,绝对是先天打工圣体,这样的牛马,错过了就可惜了。
吕浩然既怕陈泽坑他,又怕这门路是真的。
纠结了好一阵,终于被现实打败,才开口道:“老陈,能挣多少,你给我透个底,也好让我心里有数。”
“上不封顶。”
陈泽这话,画饼的味道太浓了,把吕浩然呛着了。
吕浩然有种被耍了的不甘,红着眼问:“是不是没做成就是白干?”
“你懂的,付出多少,挣多少,这叫多劳多得,勤劳才能致富。”陈泽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吕浩然的表情。
臭臭的,像是被骗了的样子。
但是陈泽根本就不担心这货不上当,唉,不对,是不卖力。
“吕大少,你知道京城这边有钱人的聚会吗?”
“商界还是政界的?”
“废话,政界的你有那么大的脸吗?”
吕浩然被怼了也不生气,眼珠子滴溜乱转,这家伙就是属于貔貅的,贪的很,却有种一毛不拔的自私。
谁和他做朋友,都得倒霉。
可要是用利益驱使他,反而效果会出奇的好。
“我就是让你帮忙带个人,去高端点的聚会,参加聚会的人,层次不能低了,而且还要那种识货的主。能办到吗?”
“这倒是容易,可是我能得到什么?你要是能让我看到好处,我倒是不介意帮你一把,可老陈,说心里话,我对你不太放心啊!”
“算了,起码的信任都没有,我看还是别折腾了。我本来就不缺钱,为了你这破事,我还要搭上人情,何必呢?”
“别别别,老陈,我错了。”
吕浩然这样的人,说起来也很复杂,他可以让陈泽看到他落魄的一面,可是绝对不会在钱毅面前露出他的窘迫。
因为身份家世不对等,哪怕钱毅靠着智力,考上了和他一样的大学,学了一样的专业。
可不对等就是不对等。
这是阶层的不相容。
而陈泽不一样,吕浩然是把陈泽放在和他一个层次的人,他可以完全丢下脸面,尽情的做个无耻之徒。
“吕浩然,你要明白,有了车,只能说明你有钱,或者你家里有钱,可是接下来呢?开车来学校,不就是为了泡学校里最靓的妞?京大的学姐你也看不上,她们也精明,你得去舞蹈学院,电影学院,这些女孩子更能花钱。可你兜里连吃饭开房的钱都没有,谁会相信你的财力。”
“求人不如求己,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道理你总该懂吧!”
“你给我多少干股?”
陈泽看傻子似的看向吕浩然,鄙夷道:“干股,干股哪有提成来的香?我给你找的是个高奢生意,现在还在开拓期,这生意不挣钱,但是老板不挣钱,业务员挣钱啊!”
“你介绍多少单子,就拿多少提成,只要你稍微动用一下人脉,这钱就到你口袋里了,你还要啥?”
“还在想啥?”
吕浩然不相信,陈泽说的话,他一句都不相信,可架不住他真的缺钱,苦着脸道:“虽然我知道你这是忽悠我,可谁让哥们落难了呢?”
“行了,我打个电话,要是行,今晚上我就带人去。”
“好,我去通知人。”
吕浩然突然拉住了陈泽的胳膊,讨好道:“老陈,借我点钱,带人出去,我总得开车加油吧!”
陈泽摸出一张百元大钞,如今油价才三块,一百能加半箱油了。
“这一百块,算我资助你的,不用还了。”
可吕浩然却一脸苦涩,委屈的看向陈泽:“老陈,咱俩的关系,就只值一百块?”
第96章 双标的老六
王鹏来到学校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陈泽给他找了个三代业务员,而且明确告诉他,提成能压低多少,就压低多少,最好和奢侈品店的普通店员一样。
“陈少,吕少这身份不给股份不好吧?”
“给什么股份?你股份很多吗?给了股份,这家伙就该使唤你了,你做不出业绩,就是你不努力。但是没股份,只拿提成;拿钱少了,就是他不努力。”
看着陈泽下楼的背影,王鹏腿肚子都在哆嗦,这是把人当牛马了啊!
“行了,别多想,你只要跟在他屁股后面,看着他把单子签了,至于其他的,一概不用管。”
吕浩然这样的人很奇怪,他可以和陈泽为了一两百块钱掰扯,可是他看王鹏的眼神,跟看狗没啥两样。
人可以和人谈感情,占便宜;但是谁见过,人占狗的便宜?
这就是看不起,吕浩然打心眼里看不起王鹏。
这一点,王鹏应该明白。
也必须明白。
就像是现在,他看王鹏上下都不顺眼,口中更是狂的没边:“你的事陈泽跟我说过了,爷们带你去发财,招子放亮点,不该说的别说,不该问的别问。”
“吕少,提成的事情?”王鹏担忧不已。
吕浩然仿佛受到了巨大的侮辱似的,瞪眼道:“跟你说得着吗?钱我不过手,让陈泽给我。”
解决掉了吕浩然,陈泽去楼下找到了何丽和白璃,她们正在车上聊天,似乎还挺高兴,何丽的脸上浮现出美好回忆的样子,温柔中带着些许的甜蜜。
她这辈子能记起来能高兴的时候不多,而在陈家做阿姨的这段日子,确实是她人生中最开心的时候。
“何姨,白璃,咱们去食堂试试京大的菜,然后在校园里四处看看?”
何丽当即表示自己不去了:“小泽,何姨就不去了,你和梨子小两口去吧。”
说话间,就安排司机准备离开。
京大的食堂,这两年在转型,加上食堂受到学校的大量补贴。
在安全,口味,甚至菜色上,都得到了很大的改善。
在办理入学的时候,就已经办了饭卡,这也是最近才有的,一切都看着挺新鲜,连白璃都期待的跟在陈泽身后,好奇的东张西望。
充了五百的饭钱之后,陈泽托着着他那个不锈钢的饭盆,到处溜达。
“锅塌豆腐二毛。”
“青菜二毛。”
……
素菜两毛,小荤五毛,大荤一块。
价格不能说实惠,也不贵,但在大学食堂里也不算贵,主要是量不少,保证能吃饱。
六两米饭,清蒸狮子头,蚂蚁上树,红烧茄子,加上一个不要钱的汤,齐活。
加上白璃的那份,才花了三块多。
看着男朋友满满一大盆的食物,白璃有点恍惚,陈泽这嘴,鱼从那条河里捞出来的都能吃出来的主,就两块钱一盆的饭菜,能吃得下吗?
至于她,倒是无所谓。
能来京大,陪着男朋友,吃什么都开心。
找了个饭桌坐下之后,陈泽看到了个熟人,也不是熟人,就是以后会成为熟人、同学、室友的钱毅,对方就打了一份汤和四个包子,正吃的津津有味。
示意的点点头,随即就坐下了。
看着陈泽大口吃起来的样子,白璃有点恍惚,不锈钢勺子,一勺子,一勺子的,很快就下去了一小半。
“怎么了,不好吃?”
“不是,我之前还以为你吃不惯食堂的饭菜。”
陈泽将口中食物咽下去之后,才说:“没啥,就是咸了点,拌饭吃正好。”
白璃觉得陈泽这个人身上透着一股子神奇,在别人眼里或者是邪性,他平日里喜欢吃普通人听都没听过的菜品,过的是锦衣玉食的日子。
可却也能在食堂里,两块钱一大盆的饭菜,也能吃到津津有味。
这样的人,别说白璃了,就是见多识广的人,也不见得能遇到过。
陈泽无所谓的道:“骑自行车去夜总会,该吃吃,该省省。”
“夜总会,你去过吗?”
白璃听到这词,整个人都不好了,有种说不出的心痛。
男人难道得到了,就不装了吗?
“去过啊!”陈泽笑呵呵道:“我哥去年就开了一个,我告诉了我爸妈,被强迫关掉了。”
“你就坏吧!”白璃这才松了一口气,陈泽太会了,有时候连白璃都感觉自己是个啥也不懂的良家妇女,遇到了西门庆这样的色中饿鬼。
可按年龄来说,陈泽确实比她小几岁。
咳咳咳——
“老钱,吃快了吧?”钱毅不想听,可架不住太近了,想不听都不行,实在忍不住笑呛了。
“没事,我快吃好了,马上走。”
确实,钱毅挺尴尬的,他家里的情况不太好,属于农村孩子。当下的农村,日子确实不好过,如果没有其他来钱的路子,一年到头的辛苦,甚至连钱都见不着几张。
省着吃喝,穷惯了,舍不得花钱。
在室友和室友女朋友面前,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自尊这东西,就像是一颗发芽的种子,在他心里肆意的抽枝发芽。
原本在看到陈泽的那一刻,他就想起身离开,主要是他心里明白,自己和陈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别看陈泽看似语气和善,但是和吕浩然对话的时候,可是绵里藏针,说话也藏着刺的人,不可能会看得起他这个穷同学。
就在钱毅想要借口离开的时候,陈泽开口道:“老钱,你这是省习惯了吧?”
“我……”
钱毅心说,终于来了。
在中学时期,他是校长眼里的宝贝,自然没人敢在学校和他过不去,可是在京大。
一个寝室里,几乎各个都是地级市的状元,有的还是省状元,他那点学习的优势,荡然无存。
就尴尬的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时候,陈泽却帮着他解围了起来:“梨子,别看钱毅在吃的上面节省,可他不差钱。”
钱毅懵了,他啥时候不差钱了?
“你还别不信,老钱,你在你们汉东省高考第几名?”
“全省排名第二,市第一。”
“拿了多少奖金?”陈泽好奇的就像是拿着工资条的小年轻,眼神中都冒着八卦的神采。
“学校和教育局奖励了两万,市里的企业奖励了三万。就这么多。”钱毅有点不好意思,似乎这么说起来,他真的不差钱,哪怕他从家里只有带出来三千,除去学费住宿费,就剩下一千多的生活费。
不省着点花,怎么够一个学期的生活?
可陈泽还在算账:“可以啊,这就五万了,接下来学校还有助学金,奖学金,京大的标准,奖学金可不少,老钱的底子好,要是年年拿国奖,四年下来,光靠学习就有四五万。打工都不可能挣这么多钱。”
“还有考上了京大,就等于在京城安家了,毕业去政府部门能做公仆,去企业能拿高薪,人生已经走上了快车道,一片坦途。”
钱毅眼圈红红的,这份理解,让钱毅有种遇到了知己的感动。
原以为陈泽是过来奚落他,没想到却是来给他解围的。
也是来给他点拨的。
这份人情,他钱毅得认。
第97章 以权谋私
家境贫寒的学子,不少身上总是会带着硬壳。
尤其是当身上最大的优点——学习,在换了一个环境之后,不再是优点,甚至成了身上的弱点的那一刻,会让自己的外壳更加的坚硬。
这是心态没调整好。
而这种心态,其实能用几句话就可以点拨明白。
钱毅受到陈泽的点拨之后,双眸顿时清明了不少。
其实不用陈泽,过些日子,钱毅就能想明白。
毕竟是全国顶尖的聪明人,大部分都能想明白这些事。
临了,陈泽还关心道:“不过老钱,要是有条件的话,多给自己补充些营养,把身体养好,身体好了,才能更好的学习。学校里的牲口可不少,一个个偷偷在暗地里努力,坏的很,都是老六。”
“陈泽,谢谢你。你们慢慢吃,我去图书馆看看。”
在钱毅感激的背过身去,告辞离开之后,白璃怪异的看着自己的男朋友,他实在想不明白,陈泽会对钱毅这个普通的室友,这么有耐心。
甚至还说自己是老六。
偷偷在暗地里努力的人,别人白璃没看到,但是陈泽是在她眼皮子底下的偷偷努力的小坏蛋。
人也不能狠成这样子,连自己都骂吧?
见钱毅走远了,白璃才低声问:“小泽,你怎么连自己都骂?”
“我什么时候骂自己了?”
白璃白了一眼陈泽,随即好奇道:“陈泽,这个钱毅到底身上有什么优点,让你这么帮他?”
她是见过陈泽内卷的,都还没上大学呢?
就把大学专业课都学了个七七八八,生怕换了个环境,遇到更多的老六,在他擅长的领域赶超自己。
这种自己吓自己的想法,确实让白璃很不理解。
可陈泽却不在乎:“钱毅这人不错,鼓励鼓励,就能充满干劲,以后寝室的卫生工作之类的全靠他了。”
白璃张大了小嘴,难以置信的看向陈泽,没想到……刚才还以为小男朋友是个暖宝宝,替同学解围,没想到是颗黑心棉。
这是逗人玩呢?
白璃选择不问了,陈泽的心思太多,在没认识他的时候,她不知道,那么多的心眼子,怎么会一下子集中到一个人的身上。
可遇到陈泽之后,再看到吕浩然,她发现,这个世界上最复杂的有可能就是人。
有的人,心思简单,却不好相处。
有的人,心思复杂,可容易相处。
陈泽就是后一种,这不会改变白璃对陈泽的喜欢,甚至这种坏坏的感觉,让她更加的痴迷和上头。
其实,陈泽点了一下钱毅,最简单的原因就是,这个人本性有质朴的一面,同时需要一个人稍微引导一下,就能有不一样的成就。
要是让陈泽费死力气去帮一个刚认识的人,他肯定不干,见死不救也不会伸手。
可举手之劳,就能得到人长久的感激,何乐而不为呢?
说不定,自己以后多个班底呢?
钱毅能靠着高考杀入京大的数学系,读最难的基础数学专业,他的智力绝对是顶尖的。
要知道,京大这一年的入取分已经夸张到了670,可是数学系的入取分,在这个基础上,还要提高二三十分。
人口第一大省川渝,竟然达到了史无前例的704分。
这群学生的智力,已经达到了同龄人的巅峰。
对农村来的钱毅来说,他在大多数舞台都能光彩夺目。
他差的是时间和机会。
时间可以等,毕竟陈泽才多大?
机会陈泽也能给,但是要让陈泽看到足够的价值。
高考状元奖金其实最近几年一直在民间自发的实行,算是不成文的规定,奖金数目也都不同,而到了明年,国家会每年拿出1000万,奖励各地的高考状元,这才将一省状元的奖金,一下子提高到了十几万,甚至二十万。
加上地方企业的赞助,这笔钱在富裕地区,甚至能达到百万。
钱毅的榜眼,含金量是很高的,奖金也不少。
就是没赶上好时候,差一年,他家里的诸多贫穷问题,不敢说全部解决吧,至少能解决一大半。
饭后,漫步在午后的校园之中,陈泽恍如隔世。
学校很大,但是在校区大部分地方都能看到一座高塔。
走在末名湖边上,不管从哪里都能看到,白璃仰头看着那座视线中的高塔,有种说不出的激动,如果一座大学被人们所记住,最直观的就是建筑物。
华清的校门,京大的塔。
可惜,博雅塔是一座才几十年历史,钢筋水泥结构的水塔。
摆姿势,笑一笑,拍照。
期间,不少人路过,尤其是荷尔蒙无处释放的男生,见到白璃的时候,连双腿都走不动道了。
不是没人敢上前搭讪,陈泽的存在,让大部分人都熄灭了这种不切实际的心思。
反倒是陈泽遇到了考验,京大的学姐显然更懂得机会是要勇敢尝试,不试一试,就是等于零。
“学弟是今年的新生?”
“学姐,我女朋友在边上呢。”
“多心了不是,学姐不过是来认识一下,你刚来大学,总有不适应的地方,有学姐帮你……”
“不需要,你快离开,不然我可要状告你骚扰我男朋友。”
白璃如同护小鸡的母鸡,撑开双臂,对着来搭讪的京大女学生怒目相对,火药味十足。
“学弟很优秀,但是优秀不等于你能一直霸占着他,他需要自由,需要阳光和雨露的浇灌,而不是像你这样,将他作为私人物品,他属于大家,属于整个京大。”
学姐的容貌并不差,至少在京大是如此,但是和白璃相比,差的不是一星半点,有眼睛的人都能分的出来,这激起了学姐的胜负欲。
“对了,学弟,你叫什么名字,学姐是学生会的董乐文。我正式邀请你加入学生会。”
“抱歉,女朋友不高兴了,失陪。”
高中的时候,哪怕喜欢,也会偷偷摸摸的藏在心里,大部分学生都这样,这年头,早恋并不普遍,大家还比较青涩害羞。
没想到进入大学之后,女生变得这么主动,还懂得了用权力来增加自己的筹码。
从她报名字的方式来说,她在学生会地位不低,至少是部长,大概率是副主席之类的。
一般真要是个小头目,报职务,或者所属部门,才是正确的打开方式。
一旦说自己的名字,再以学生会背书,必然有一官半职。
差点被骚扰的陈泽浑不在意,而白璃却气恼的拍打着差点被董乐文,伸爪子抓到的袖子,仿佛沾染了要命的病毒似的。
送回家安慰了很久。
第二天一大早,白璃还是心中七上八下的,不放心。
“梨子姐,你男朋友都快被你榨成小鱼干了。”作为180男孩,陈泽不在乎调侃自己,因为实力摆在那儿。
“讨厌,我都快被你欺负死了,还乱说。”
有了危机的白璃热情的过分,人也妩媚了许多,双眸中满是舍不得陈泽离开的眷恋。
第98章 嚣张的陈大少
噔噔噔
一口气从楼下跑上了四楼,还没进寝室,就听到了吕浩然的嚷嚷声,站在门口的陈泽看到吕浩然正和一个男生对峙着,嘴里说着没营养的叫骂。
“小子,这不是你家里,还敢使唤人,信不信爷们抽你!”
“吕浩然,这也不是你家,我又没使唤你,钱毅都没说话,你算哪门子葱,跑出来显你能耐了?”
陈泽没收住脚,径直朝着自己的铺位走去。
这几年,京大的经费一直在增长。
住宿条件也在提高,陈泽他们的这个宿舍就是如此,将原本的六人间,变成了四人间,地方宽敞了不少,要不然,宿舍所有人都站着的情况,他恐怕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可看到床铺被翻动过的痕迹,陈泽的脸黑了下来。
“谁动了我的床铺?”
吕浩然被突然出现的陈泽吓了一跳,看清本人之后,顿时像找到了帮手似的,对陈泽道:
“老陈,肯定是张涛这小子干的,他手脚不干净。”
对污蔑人,吕浩然非常擅长。
当然,他这也不算是污蔑。
用他的话来说,翻别人的东西,没偷,那是机会不合适。
“你是陈泽?”
张涛有点紧张的退后了一步,他不怕吕浩然,毕竟从个头和面相来说,对方都威胁不到他。
可陈泽身高腿长,明显比他高半个头的气势,让他有种莫名的压力,加上吕浩然在边上煽风点火,有种双拳难敌四手的局面,让他内心颇感紧张。
“我就是好奇,不是,我只是翻了一下被子。”
啪——
一巴掌扇在了对方的脸上,很快,脸颊通红的地方,隐约能看出巴掌的印记。
“你家里人就没告诉过你,翻别人东西的后果吗?”
张涛耳朵嗡嗡的,像是堵着一只蚊子在耳朵里。
更让他痛苦的是,他脸上的疼痛,让他清晰的认识到,他被打了。
他翻陈泽的被褥是太好奇了,没见过那么有光泽的被子。
感觉像是蚕丝的。
“你怎么打人?”委屈,不解,还有怨恨,都藏在了张涛的眼神里。
“打你怎么了?”
“我……告诉老师,你等着。”
吕浩然目瞪口呆盯着张涛的背景,告状还如此理直气壮的,太少见了,娘们唧唧的,丢人。
陈泽敢动手,一来对方的身份真不值得他在乎,打就打了;另外,他最讨厌自己的东西被人翻动,尤其是不知好歹的家伙。
哪怕在家里,他的卧室也只有何丽打扫,原因就是不喜欢别人翻动。
至于何丽?
算了吧,男孩对小时候被抱着睡过的人,是生不出任何生理上厌恶的。
“陈泽,要不是你先抽他了,我也要忍不住抽这小子,太嚣张了,404寝室,容不得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存在。”
吕浩然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气势上,绝对是想要和人拼命的架势,可陈泽敢笃定,这家伙不会动手。
当然,极限二打一,他绝对不会错过机会。
钱毅傻眼的看着陈泽,他眨巴了好一阵眼睛,有点想不明白,陈泽明明是那个与人和善,家教和涵养好的不得了的贵公子,可为什么才一天没见,就像是变了个人?
而吕浩然的态度,也让他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他真不知道该感激,还是该烦恼。
毕竟,张涛使唤的人是他,不是别人。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思,他忍一忍也不觉得有什么。
可吕浩然跳起来为他仗义执言,确实让他挺感动。
陈泽就更让他不解了,昨天在食堂里的遇见,陈泽的谈吐和接人待事的分度,如沐春风,让他原本有些受挫的内心,得到了抚慰。
更关键的是,陈泽点醒了他,让他重新找到了自信。
这简直比普通的帮忙,让他更加感激。
“得了吧,你要是想动手,不早就动手了吗?”
陈泽心气不顺着呢,住一个寝室的,四个人的身份他昨晚就让人调查过,哪怕没调查,他也能将对方的家庭背景看出个八九不离十。
张涛一没有过人的背景,二没有显赫的家世,欺负就欺负了。
他不怕对方报复。
吕浩然嘿嘿笑道:“哥们怕寝室太小,施展不开。对了,陈泽这小子去告诉老师了,怎么娘们唧唧的,也太不男人了。”
张涛正奔跑在校园的主干道上,寝室里,一个人被张涛使唤,一个人跳起来和他对骂,最后一个人,也就是陈泽更是嚣张的抽了他一巴掌。
一个寝室一共四个人,就有三个对手,张涛气得面红耳赤,也不敢动手,他怕真动手,他会陷入在四面楚歌之中,被群殴。
“陈泽,这个张涛家里人好像挺有钱的,穿的都是名牌,而且他父母好像也在京城,你动手打了他,万一他父母来学校闹,怎么办?”
“来就来呗,他父母在,也抽他?”陈泽心说:再有钱,难道比他还有钱?
“陈泽,好样的,我要是怕打不过他,我也抽他。”吕浩然不嫌事大的嚷嚷着。
陈泽没有搭话,而是摸出了手机给周轩拨通了电话:“表哥,说话方便吗?”
“我要在京大教职工小区买一套房,要装修好的。”
放下电话,陈泽身上散发着生冷勿近的气息,吕浩然眨巴着眼睛,有种讨好的谄媚:“是轩哥?”
陈泽没搭理吕浩然。
嚣张的翘着二郎腿,坐在自己的椅子上,他这样做,并没有让人感觉任何不对劲,反而有种潜意识的认知,这人就该这么嚣张。
而钱毅就更不敢说话了。
反倒是陈泽却浑不在意的开口道:“说说吧,什么情况?”
钱毅嘴角抽动了两下,心说:不知道情况,你们一个指着人鼻子骂,一个更是上来就抽了人一巴掌,京大也太危险了。
吕浩然丝毫不觉得不妥,坐在自己书桌的椅子上,理所当然道:“不知道啊!我也刚来,就看到张涛那小子让钱毅给他当跑腿,我这生在新华夏,长在红旗下的有为青年,能忍得住?就骂他两句,怎么了?”
好家伙,一言不合就上去掐架。
再看陈泽,更是嚣张,一生气就大嘴巴子抽人。
钱毅很想离吕浩然和陈泽远一点,可事由他起,他可不敢一走了之。
只好硬着头皮解释起来:“其实也没多大的事,就是张涛让我给他买早饭,我买来的早餐不合他胃口,他是给了钱的。”
“钱毅,你也太好欺负了吧,他让你买,你就去啊!”吕浩然怒其不争道。
钱毅腼腆的一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必呢,都是同学,要一起住四年呢。”
“别想了,住不了四年,今天张涛必须搬出寝室。”
比霸道,吕浩然一点都不输陈泽,就是动手的时候,他会衡量双方的战斗力,在没有完全把握的情况下,不会轻易动手。
九成的胜率,和送人头有什么区别?
等了有一会儿,还不见老师来,陈泽对视了吕浩然一会儿,狐疑道:“这货不行啊!叫个老师,这么久都没来?”
第99章 只有冤枉他的人,知道他到底有多冤
刚硕士毕业留校的季一东,骑着他那辆破二八大杠,后面载着脸上有个巴掌印的张涛,后者脸上恹恹的,仿佛和全世界都有仇。
太阳狠毒,头上的汗水从脸颊往下淌,可他丝毫不敢耽搁。
张涛来找他告状的时候,他刚接到校长办公室的电话。
面对校长秘书的通知,季一东一刻也不敢耽搁,可张涛却根本就不放他走,非要状告同学,被同学打了,要让季一东给他主持公道。
无奈,季一东只能带上张涛。
冲刺到行政楼之后,季一东没等车停下来,就从自行车上跳下来,刚准备拔腿冲进行政大楼,却猛地收住脚步,回头的一瞬间,却见张涛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哀嚎了起来。
“你在这里等着,我办好事之后,处理你的问题。”
季一东根本就没见到校长,而是见到了校长的秘书。
对方给了季一东一串钥匙和纸条,开口道:“把这串钥匙和纸条给你班上的陈泽同学送去,他知道怎么回事。”
“这……”
“不该问的别问。”
哪怕是校长秘书,季一东见对方的时候,也是一副小鬼见阎王的紧张。
至于校长……算了,他一个没任何行政级别的留校辅导员,有什么资格见校长?
只是一天之内,确切的说,是一个小时之内,陈泽的名字两次出现在面前,让季一东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这班里,出了个惹不起的人。
这是给他教师生涯一开始,就上难度啊!
而季一东确实对陈泽有点印象,前年年底的奥数训练营,他作为数学系研究生,跟着去帮忙了。
记得当时训练营里有个长得帅气的过分的学员,不过陈泽给他的印象并不深,主要是不怎么搭理人,反倒是到处惹事的吕浩然给他很深的印象。
可没想到,陈泽竟然隐藏的这么深。
校长出国了,秘书接待,还给了钥匙。
看纸条上的地址,这不是新教师住宅楼吗?
这房子,不会是校长的吧?
季一东想到了一个可能,心里更慌了。
班里来了个祖宗,这让他怎么办?
校长早就有大房子了,但是规定就是这样,校长不分一套房子,别人都不敢分房子。
战战兢兢的下楼之后,他在行政楼大门口就见到了张涛,委屈巴拉的站在他那破自行车边上:“张涛,我问你,打你的人确定是陈泽吗?”
“吕浩然也想打我,可是让我躲过去了。”
张涛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不由得躲闪着,按照经验,老师会无条件的保护他,照顾他,然后坚定的站在他的一边。
可他心里也发虚,他清楚在高中时期受到优待,那是因为他学习成绩太好,第二名都让他压制了三年,都不带吭声的。
他是学校里唯一的京北苗子。
大学里?
尤其是京大数学系,他的成绩优势恐怕就不明显了。
可不怕,这次他站在道理的一边,是正义的一方。
“张涛,上大学了,你得为自己的言行负责,我不会偏袒任何一方,只会站在道理的一方。”季一东说这话的时候,已经是表明了立场。
表明了是让张涛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张涛毕竟年轻,没想明白成年人的龌龊心思,眼神由不得兴奋起来:“老师,陈泽就是个恶霸,他动手打人,就是不对。”
季一东无奈,遇到个愣头青。
他留校可不容易,不知道干掉了多少竞争对手。
送礼巴结不过是小儿科,必要的时候,得动用些见不得人的手段。学校虽然是个清静之地,可走出教室,也是江湖。
他还准备读个博士,做助教,当讲师,评教授,走上人生巅峰。
学生对他评价如何,他不在乎。
风评再差,有比领导的一句批评的威力更大吗?
有那么一瞬间,季一东真想把坐在他自行车后面的张涛给踢下去,这才第一天,给他惹了多大的麻烦?
等到季一东带着张涛来到404寝室的时候,已经快过去一个多小时了。
期间校长秘书来过电话,说已经安排好了房子,随便住。
陈泽没想到校长会把自己新装修好的房子让给他住,买卖是不可能的,校长也丢不起这个人。但是这规格有点高了。
吕浩然百无聊赖的躺在了床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钱毅已经拿出了书,自顾自的看了起来。
小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都快半个小时了,一行字都没看进去。
“老师,就是他打了我,你快去抓住他。”
张涛声音传来的时候,寝室里所有人都精神了起来,陈泽抬头看向了寝室门口,钱毅合上了课本,吕浩然从床铺上跳起来,小眼珠子闪烁着激动的目光。
来了!
终于来了!
哥几个等了一个多小时了。
终于盼星星盼月亮,把人等来了。
季一东走在前面,刚站在门口,张涛被堵在了门后,踮着脚想要看陈泽倒霉。
哪怕是走廊里的门框边上,出现了不少脑袋,都好奇的看向404寝。之前的吵闹,他们都听见了,学霸的素质就是高,竟然没一个来瞧热闹的,光知道竖起耳朵偷听。
没等季一东开口,陈泽却先一步开口:“您是?”
“我是基础数学的辅导员,季一东。”
面对陈泽,季一东也不敢托大,直接报身份。
陈泽之前还洋溢着灿烂笑容的脸,顿时收敛了起来,随后眼皮耷拉着,仿佛受到了不公的待遇,委屈的眼神中带着惊魂未定的慌乱:
“老师,我知道,之前是我和张涛同学争执的时候,手掌不当心甩到了张同学的脸上,对我过失的举动,我表示道歉,我也可以对张同学诚恳的道歉。”
季一东眨巴着眼珠子,有点看不懂陈泽,这位大少爷,好像很好说话的样子。
怎么就惹上张涛了呢?
回头瞪了一眼张涛,张涛委屈的都快哭出声了,那是不小心吗?
那是抡圆了照着我脸上抽啊!
巴掌不打在你脸上,你是不知道有多疼。
可陈泽的话并没有结束,而是委屈中带着无奈的继续道:“可是老师,我虽然有过错,可是张同学也不能,没经过我同意,趁我不在寝室的时候,翻我的被子和动我的随身物品吧?”
吕浩然兴奋的差点给陈泽跳起来叫好。
他之前还想看陈泽如何翻盘,不得不说,陈泽道歉的那一刻,他是挺失望的。
可一转眼,形势变了,陈泽用一句话,把张涛钉死在了手脚不干净的耻辱柱上,而且也将前因后果撇了个干净。
陈泽的阴险程度,超出了他的想象。
至于张涛,这货活该。
第100章 东东的天,都要塌了
一不小心。
争执过程中。
把自己所有的责任都推卸到最低,然后再用手脚不干净的帽子,扣在了张涛的头上。
打小偷,是这个时代最喜闻乐见的群体活动,甭管是否是苦主,都可以动手,甚至警察来了,也不会拦着。
最多说上一句:“把人打死了,你们也得坐牢。”
这一刻,张涛怒了,他后悔自己手贱,同时更恨了上了陈泽,这摆明了把小偷的坏名声,按在他头上,双眼通红的对陈泽怒吼道:“陈泽,你就是故意的,你打我,还污蔑我。”
“我污蔑你什么了,我被子是不是你翻乱的,我的抽屉也打开过,你别告诉我不知道。”
说话间,陈泽将抽屉拉开,将一只钢笔和手表拿出来道:“我这钢笔虽然不值钱,可也是万宝龙的金笔,值个三五万的,我这块百达翡丽古典系列铂金款,再不济也值个二三十万。”
“我阻止张涛这种不文明的行为,是担心张涛走错路,不拿也就罢了,要是他拿走了,就是刑事案件,这辈子不就毁了吗?我这是在挽救他,难道也错了吗?”
陈泽的语气由轻到重,一步步突破张涛的防线。
张涛哆嗦着反驳:“我没有要拿你的东西,不对,你的抽屉上锁了,我根本就没拉开。”
吕浩然不怕事大的嚷嚷道:“张涛,你敢说自己没翻过陈泽的东西?”
季一东的视线落在了钱毅的脸上,后者无奈道:“张涛确实翻过陈泽的私人物品。”
钱毅也明白了,他需要站队了,与其帮一把张涛,还不如跟着陈泽有前途。
至于钢笔和手表,他是看着陈泽放进抽屉的,就在半个小时之前,摆明了,是陷害张涛,但是这又关他何事?
他说的都是真话。
陈泽也说的是真话,却给人一种没偷成的错觉,这就是话术陷阱。
有这句话就足够了。
而且陈泽的随身物品价值太高,真要是被偷了,可是刑事案件。
季一东能不清楚张涛不过是手贱吗?
可是他也不能站在张涛的一边,因为这家伙根本就没搞明白,什么人能招惹,什么人不能招惹。
心中为张涛默哀三秒钟之后,对张涛道:“你家长在京城吗?”
“老师,连你也不相信我!”
“你们都欺负我?”
张涛委屈的泪奔,冲出了寝室。
张涛很聪明,他很快想到了陈泽的阴险计谋。
可是他却百口莫辩,所有的证词都让他非常被动。
甚至连脸上被抽了一巴掌,都显得不重要了。
仿佛真的像是陈泽所说的那样,是一件毫不起眼的意外。
看着陈泽那张帅气的让人嫉妒的脸,季一东头痛不已,这位的手段已经比他都要高明了,反正张涛说破天去,也没理。
还是被陈泽不小心打到了脸。
哪怕是真的是陈泽动手打了张涛,打小偷,需要理由吗?
“陈泽,去我办公室,我们聊聊?”
“好的,老师。”
季一东走出寝室楼,站在他的二八大杠面前,拉张涛已经耗尽了他的体力,要是再拉一个陈泽,比张涛的块头更大也更高,他有点有心无力。
拉个张涛他都费劲,拉上陈泽,他今天非累死不可。
不仅如此,张涛跑了,可能去喊他爹妈了。
到时候张涛的爹妈来了之后,他还得接待,虽说学校辅导员在编制里身份最低,可是在家长面前,还是老师的身份。
大学又不是中学,可不会惯着学生和家长。
即便优势在他。
可一样得耗费他不少精神,他真的有点欲哭无泪了。
就在季一东迟疑着是否要邀请陈泽的时候,陈泽笑道:“老师,你前面先走,我跟着你。”
季一东心头一阵泛暖,回头看到陈泽坐上了一辆宝马。
他顿时有种真情喂了狗的暴躁。
可是没办法,陈泽他真得罪不起。
吭哧吭哧的像是踩着风火轮的哪吒,心情怎么样就不说了,可面部表情绝对和哪吒有的一拼,都是狰狞的嫉恶如仇。
好不容易将陈泽请到了办公室里,给陈泽泡好茶,才有功夫给自己擦一擦脸上的热汗。
刚准备开口,陈泽却笑嘻嘻道:“东东,你这是留校发达了哉。”
之前季一东在奥数训练营里当接待老师,可实际上还是研究生身份,和集训队的队员们的关系也比较亲近。
叫起来也没什么忌讳,叫东东,就叫东东吧!
可现在,他都已经是老师的身份了,还叫东东,就有点过分了。
好在季一东本就是个不喜欢生气的人,东东就东东吧,也不少块肉。
“到处装龟儿子,发达个铲子。”
见办公室里没人,季一东也放下了提防,随后板着脸道:“陈泽,别学我说话。在学校里,讲普通话。”
“好的,东东。”
季一东无奈,这一届的学生中,之前奥数集训队的有几个,他虽不至于每个都叫得上名,也都看着脸熟。
之所以之前装不认识,这不是送张涛把柄吗?
大家都是高智商,这点觉悟怎么可能没有?
只是这声‘东东’,让季一东的所有威严都丢在了地上。
将刚从校长办公室拿来的钥匙和信递给了陈泽,然后低声道:“陈泽,你和校长认识?”
“不认识!”
“装,继续装。不认识他能把自己分到没多久,刚装修好的房子给你住?”季一东一脸的不信。
陈泽也有点闹不明白,他托的人是表哥周轩找房子,至于周轩能找谁?
不外乎两个人,他爸的秘书,他爷爷的秘书。
倒是都能联系到校长,可要说熟悉,肯定说不上吧?
季一东绝对不信陈泽和校长一点关系都没有,就在他气恼不已的时候,有个声音从门口传来:“他不认识,但是他外公认识。”
“吕浩然,你小子怎么来了?”
“东东,我也算是客人吧!”
季一东知道吕浩然身份不一般,顺从的又去倒了一杯茶,递到了吕浩然的面前:“吕同学,我这和陈泽有话要说,要不你先离开一会儿,等我和他谈完了,再说我们的事?”
“不用,东东,我就是来问个话,张涛怎么处理?”
季一东有点抑郁了,这两人一个指着张涛的鼻子骂了好一阵,一个上去就抽了对方一个大嘴巴子。
临了,张涛还被戴上了一顶手脚不干净的帽子,还问他这个辅导员该怎么处理。
这不是为难他吗?
他不想说,只想知道陈泽和校长的关系,这关系到他以后在学校的前途。
“吕浩然,你知道陈泽和校长的关系?”
“校长啊,好像以前是陈泽外公的秘书,前几个月,我还见到他去拜访周爷爷呢。”
陈泽微微挑眉,顿时明白了吕浩然的心思,这货心思不纯:“得了吧,吕浩然,我外公那么厉害,可没见过你爷爷让过他,成气他老人家。”
他们此举是等于互暴。
季一东都快麻了,校长还只能是他们两位长辈的秘书,还是曾经,那得多高的身份?
班里来了两三代目,他还有活路吗?
第101章 谁给你的勇气?
“陈泽,吕浩然……”
季一东沉吟了很久,也没说出个所以然,主要是不知道从哪儿说起。
最后,还是勉强开口道:“两位,我从川渝来京城,好不容易谋了这份工作,还恳请两位,高抬贵手,别让我连辅导员的工作都丢了。”
“东东,过了,我们都是老实孩子。”
吕浩然大大咧咧的抿了一口温水泡的茶,浑不在意的做着连他自己都不信的保证。
陈泽的举动倒是有点出于季一东的意料之外:“东东,放心,要是在京大混不下去,给你找个工作,留在京城顺利拿到户口,一点问题都没有。”
季一东心说,那是户口的事吗?
还真的是。
这年头的户口落户确实很难,川渝户口想要在大学毕业之后,留在京城,不要户口,自主择业就不说了。
但凡想要体面的生活,有个体面的身份,就必须得有户口。
就得有正经单位,这个正经是可以落户的单位,企事业单位都可以。而季一东研究生学历,找个落户的工作确实不难。
虽然这玩意,再过二十年,用处也比较有限。
可对如今考到京城的毕业生来说,绝对是命根子。
季一东颇为无奈,也知道凭他的身份,想要让陈泽和吕浩然不闹事,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他豁出去不管不顾,都不可能。
“说说吧,张涛到底怎么招惹你们了,为什么一定逮住就骂,一个干脆上手了。”季一东颇为受伤,抽着四块钱一包的硬壳白沙,却要给两个贵不可言的大少爷操心。
他这叫一个累啊!
甚至他害怕,处理结果不妥当,会让两位大少爷心情很不美丽,从而波及他这条池鱼。
“我看不惯他!”
这话很吕浩然。
“我想说,我是为了他好,你们信吗?”
吕浩然幸灾乐祸的大笑起来,而季一东却有种被欺骗了,也不敢说出来的委屈。
陈泽无奈的摊手道:“好吧,我就是想抽他,一点眼力见都没有,还敢翻我的东西,给他脸了?”
季一东这才脸色缓和了起来,对嘛,这才是大少爷的做派,有气当时就报了,根本就不给对方后悔的机会。
可季一东毕竟是学校老师,总不能明着向着打人的学生,又不敢让陈泽和吕浩然的面子丢了,小心翼翼的问道:“张涛的家长在京城,估计等会儿就会来学校,你们可要当心。”
正说话的功夫,大勇拿着个文件夹小跑着来到办公室门口,站在敞开的门口敲门。
“进来。”
“少爷,您要的东西。”
陈泽翻开之后,吕浩然贱兮兮凑上来,脸上表情精彩到有种被侮辱了似的。口中不停的嚷嚷着:“什么玩意,就一个当副县长的爹,都快五十岁了,这辈子也就这样了,还敢来京城嚣张,给他脸了!”
季一东眼珠子眨巴眨巴,很好奇,也想看,可是他看不到,只能暗暗焦急。
副县长。
已经很厉害了啊!
自己老家的副县长,别说副县长了,就是副镇长,都霸道的不行。
可在陈泽和吕浩然的口中,完全不够看的样子,顿时心领神会,也活该张涛倒霉。
这时候电话铃响起来了,学校学工部领导来的电话,让他去一趟。
季一东琢磨,这也对不上啊!
可即便不是主管领导,他也不敢怠慢。
人在踏入社会有一项很神奇的技能被突然点亮。
就是说服自己。
就拿季一东来说,在听到他班里有同学在寝室里打人的时候,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好学生被欺负了。
见到陈泽和吕浩然之后,发现好学生也是有脾气的。
被邀请着保送来京大的奥数国金选手,他们能是坏孩子吗?
肯定是被逼急了。
当知道吕浩然和陈泽的身份是三代的那一刻,他甚至有种奇怪的念头,张涛这家伙这个简直一无是处,要是班级里没这么个家伙就好了。
比学习成绩,陈泽就不说了,张涛根本就不够看,和吕浩然、钱毅相比,也略逊一筹。
这摆明了是班级里的不安定因素。
这时候的季一东,已经琢磨着给领导透个气,告诉他们陈泽和吕浩然的部分身份,别让张涛的父母牵着鼻子走。
当然,这种可能性几乎为零,京大的级别很高,学校二级部门的级别也不低,随便来个人闹事,连这点小事都压不下去,就没资格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
至于给陈泽处分?
吃了熊心豹子胆,都没人敢这么做。
临了,陈泽还大包大揽的对季一东道:“谈完了,让他父母来跟我谈。”
吕浩然眼神在陈泽身上瞄了好一阵,心说:陈泽这小子肯定憋着什么坏!要不然,也不会把这么一件小事,闹这么大。
跑到隔壁的综合办公楼,季一东刚爬到五层的办公室走廊里,就听到张涛委屈巴拉的对校领导道:
“领导,不是我的原因,他们故意欺负人。辅导员还和他们认识,一直向着他们几个坏孩子,而且也不处理。”
“对,领导,我儿子在老家都是三好学生,从小就不惹事,但是我们家也不怕事。”
说话的这位是中年妇女的声音,中气十足,显然有种平日里颐指气使的底气在,哪怕在学校领导面前,也有种但凡让她不满意,她就要闹下去的架势。
此时此刻,季一东恨不得将张涛这厮给掐死。
之前为了他这货色,还带着张涛在学校里骑了好一阵自行车,没想到丝毫没有感激也就罢了,还在背后蛐蛐自己。
这一刻,他恨不得化身陈泽,把这一家子都按在地上死命的踩。
什么人呐!
一家子混蛋。
“领导,我有情况要汇报。”
“季老师。”
张涛看到季一东的那一刻,脸上带着不自然的心虚。
可是之前还对他挺热情的季一东,此刻脸色阴沉,连个好脸色都没有。
张涛的母亲长相富态,一脸的傲气,因为生气,面相多了几分凶相。
“你不能走。”
“站住!”
女人上了点年纪,气势汹汹的朝季一东冲过来。
被人拦住之后,喝斥道:“不管你在自己家里多威风,记住这里是京城,是京大,不是你们闹事的地方。”
很快,领导从季一东嘴里听到了很重要的信息,校长把新分到的房子,装修好之后,给了陈泽住。
这就足够了。
这事甭管陈泽占不占理,都得处理张涛。
很快联合教务处的领导,开了个短暂的碰头会,才过去不到十五分钟,张涛一家都傻眼的看着学校的几个领导:“张涛记过处分,搬离原来的寝室。”
这一刻,别说张涛了,就连一直不说话的张涛父亲都傻眼了,遇到大人物了。
此时,他恨不得一巴掌抽在自己妻子的脸上,对张涛也是失望至极,低眉顺眼道:“领导,我想见见那位两位同学,可以吗?”
第102章 大少爷的霸道
“小季,你快去问问,一定要安抚好两位同学,不能让他们受委屈了。”
季一东撇着嘴,心说:那两位怎么可能受委屈。
最委屈的不是自己吗?
他比张涛都委屈。
张涛毕竟做错了事,当然事情不大,可毕竟做错了事。
可他季一东犯什么错了,这一天的功夫,到处受夹板气。
没办法,谁让他在学校里是底层的牛马,根本没有人会在乎他的心情。
一通快跑,好不容易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还没喘匀气,扶着门口的墙,就听到陈泽和吕浩然嘻嘻哈哈的笑着说着:“陈泽,我们是一类人,我不会看错的。”
“什么意思?”
“你这是在反抗家族,我懂。”吕浩然一副很有经验的样子,点头认真道:
“在寝室里,哪怕你不抽张涛,我也会抽他,他撞上来,算他倒霉。一个小地方来的二世祖,在京城还敢嚣张,给他脸了。”
陈泽对自己的学业并不看重,他如今的情况,什么学校毕业,什么学历和学位,都已经无所谓了。
哪怕在之前,他也不在乎。
之所以上大学,主要是因为,不上大学,太早踏上社会,总感觉缺少点什么。
就像是陈潭,别人指着他鼻子骂他是个半文盲的时候,竟然会无法反驳。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我无所谓!”
陈泽不是那种喜欢争论的人,何况对付吕浩然,他可要提防着来,这家伙重小利,而轻道义,远见大局观不够,这一点哪怕吕老爷子岁数再大,也能一眼看出来。
这也是吕浩然在家族地位尴尬的原因,要不然,凭他的聪明劲,家族资源早就往他身上堆了。
别说已经成年了,未成年他都会混上工龄信不信?
至于吕浩然的未来走向,他没兴趣知道。
可陈泽没兴趣,吕浩然却有种想要不吐不快的冲动。
他在家族里的日子不好过,倒不是受欺负,而是未来的路,并不是家族最瞩目的那个人,他的人生,注定被边缘化。
这种边缘化是在权力上。
可明明,他自我感觉良好,认为自己是家族最出色的子弟。
可家族宁愿埋没他,也不愿意给他机会。
吕浩然伸了伸腿,很短,从侧面看,很羞耻的似乎只有陈泽的一半,他将腿缩了回去,百无聊赖的松散道:“我以后的路已经被决定了,几个大哥有的,我不能争,将来走企业。”
“企业?国企?”
“当然,家族企业就那么个破摊子,值当我费心?”吕浩然情绪低落道:“这在圈子里不是秘密,你也会知道。”
“如果说我不想知道,你信吗?再说了,企业好,级别升迁快,四十岁地级市一把手,很扎眼,可在企业走到这一步行政级别,却很容易。”
“家里靠不住,你可以转而投靠其他人啊!到时候运作一下,岂不是比你几个堂兄更有前途。”陈泽的话充满了调侃,可又不失为一条路。
在外面,吕浩然还是要维护一下家族的体面:“陈泽,叛出家族,我吕浩然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人?”
“谁让你叛出吕家了,再说了,吕家有什么好背叛的?我的意思是,用你吕家子弟的身份,找个厉害点的老丈人,还是那种只有一个独生女的,这样一来,你老丈人的资源不都是你的了吗?”陈泽的建议非常可行。
听得吕浩然一愣一愣的,似乎心里打开了一道不一样的大门,显然心动了:“这不好吧?”
“什么叫不好?”陈泽继续道:“到时候生孩子的时候,去医院,有那种技术,通过医学干预,生双胞胎的那种,国内不行,去国外,有钱就能办到。”
“等孩子生下来,一个姓吕,一个姓你丈人家的,到时候你老丈人为了孙子孙女,哪怕退休了,也能站在你后面死命摇旗呐喊,你信吗?”
“老陈,你太坏了。可是说的又让我反驳不了。”
吕浩然小眼珠子都明亮了起来,这简直就是金玉良言啊!
自己晦暗的人生,找了另外一条路,竟然变成了坦途。
这你敢相信?
自己的麻烦被陈泽三言两语解决之后,吕浩然对陈泽的态度有了一百八十度的改变。
“陈泽,你才十七岁,难道你就不想拼一把大的?”
吕浩然忍不住蛊惑。
陈泽不为所动,呵呵笑道:“走仕途多苦,有钱不能花,还得天天装穷,每天行程都排满了,我没打算走这条路。以前不会,以后也不会。我就想着安安稳稳的把四年大学混过去,然后找个研究生上,就可以了。”
“你这想法倒是和我差不多,研究生还学数学?”
“我疯了!”陈泽不满道:“去隔壁华清读个经管不好吗?”
“这倒也是,我的学业也是这条路,最后花两年,读个哲学博士。”
像陈泽、吕浩然这样的家世,根本就不可能会遇到导师敢卡着他们论文,不让他们毕业。甚至还得巴结的求他们,读导师的博士。
好搭上上层关系。
如果课题研究不下去,导师甚至会帮忙亲自下场做。
这就是家世不同的待遇。
他们的人生,从出生开始,就已经开启了简单模式。
没必要把奋斗放在嘴上。
躲在门外的季一东满脸的苦涩,陈泽和吕浩然两个人,一个看不起走仕途,不想当官;一个看不起做生意,不想做大老板。
可这两样,都是他做梦都想的啊!
尤其是这两货,刚入学就想着叛逃去隔壁,你们难道不知道隔壁是京大的世仇吗?
往后退了几步,装作刚回来的样子,在走廊里咳嗽了一声,季一东的脚步这才由远到近,直到走进了办公室内。
“陈泽,张涛的父亲想要见你。”
季一东之前对陈泽和吕浩然,就有种矮一头的紧张,这会儿功夫,这种气势上的羸弱更加的明显了一些。
陈泽随后将放在办公桌上的一个文件袋递给了对方,随后道:“人,我不想见,他也没资格见我。你把这个文件袋给他,他要是还有话,会有人办他。这份文件是他们市一把,连夜派人送来的,让他掂量着办。”
啊——
季一东没来由的哆嗦了一下。
吕浩然见状,不满道:“东东,你怕什么,你就是去传个话,他一个土包子而已,碾死他跟玩似的,还说要见陈泽,给他脸了。”
季一东愣着不知道如何决定,陈泽开口:
“东东,别紧张,这是京大,是你的一亩三分地,不用怕他。你把文件给张涛的父亲,给他带一句话:我就一点要求,退学,把他儿子带回去,离开京城,我可以不计较,不然他知道后果。”
季一东瞬间有种被冻住了的寒意,从脚底直窜脑门。
难道这才是大少爷的手段。
一言不合,就毁人前程?
第103章 还有天理吗,还有法律吗?
“东东,你怕什么,你就是个传话的!”
季一东心里给自己暗暗打气,就连吕浩然都没发现陈泽来的时候,带了个文件袋,显然这个文件袋是早就准备好的。
见季一东走了,陈泽起身准备离开。
吕浩然好奇跟着陈泽起身,想要勾肩搭背,发现自己的小胖手只能在陈泽的腰间试探,恶心的自己不行,顿时放弃了好朋友亲密行为。
“陈泽,没想到,还是你阴啊!竟然早有准备。”
陈泽摇摇头:“我去湖边走走,找个地方坐一坐。”
“我跟你一起去!”
陈泽瞪眼道:“你不想。”
吕浩然眨巴着眼珠子,心说:“这变脸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只见陈泽拿出一张卡,丢给吕浩然道:“我的电话你知道,如果张涛父母还要闹,给我打电话。”
吕浩然摸着手中的借记卡,嘟哝道:“卡里有多少钱?”
“一分都没有。不过昨天你做的业务已经被确认了,王鹏你给两个点,给高了,你也心里有点数,别说出去。”
“才两个点?”
吕浩然有点嫌弃的撇嘴,他缺钱,那是因为他家里不管家族的钱,靠家族的滋养,他怕被饿死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家里这么多孙子辈,他又不是最受宠的孩子,别说资源了,零花钱都比堂兄少一半。不再想点办法有个进项,他都快吃西北风了。
就吕浩然的聪明劲,他自然清楚家族资源不倾向他的原因,没有大局观,对眼前利益看得很重。
可你们说的轻飘飘,可他那是从小到大零花钱都比人少一半,心里能舒坦吗?
他不看重利益,难道还看重气节吗?
问题是,气节这玩意,他也得有啊!
性格使然。
改是改不了的。
“两个点都给高了,一共才五个点的毛利,他那边的支出要比你多的多,公司老板竟然比你这个业务员挣的都少,这已经说不过去了。”
“陈哥——”
不得不说吕浩然这厮变脸速度之快,让陈泽恨不得离他远一点。
“王鹏已经跟我通过气了,昨天你拉去的圈子效果不错,业绩大概有两百多万,你的提成是四万多,月底打你卡上。去税后……”
“别啊,税我自己缴纳。”
吕浩然顿时就急了,四万多提成呢,交税……要一万多,这简直就是抢钱啊!
他摆明了想偷税漏税。
“我给王鹏说过,这家公司的运作,一切都要合法合规。你要想自己缴税也行,自己去办个公司,或者个体户的营业执照。那么往来的账目,就不涉及税收。”
陈泽嫌弃吕浩然心疼的像被割肉的惨烈,吕浩然,你大小也是吕家的子弟,就这么点钱,心疼成这样,太没出息了。
可吕浩然不是陈泽,四万多,才一晚上,都是平日里不被他待见的,那些商人子弟贡献出来的,可以说,这奢侈品的销售额,完全是看在吕少的面子上。
可面子才多少钱,一晚上就有四万。
要是天天去拉生意,这一个月就一百多万,一年一千五百万。
他要要脸干什么?
要钱,多实在。
可吕浩然毕竟是大少爷,有大少爷的傲气和尊严,挺起胸膛对陈泽道:“我堂堂吕家子弟,能做个体户,爷丢不起这个人。”
陈泽心底不又好笑,悠悠道:“个体户营业税虽然一样,要5%,但是个人所得税只要2%,个人所得税最高是45%,你看着选。”
“我选个体。”
吕浩然都没等陈泽说完,就做出了决定。
但凡多犹豫一秒,就是对他智商的不尊重。
陈泽摆摆手,背对着吕浩然,走远。
吕浩然摸着下巴,琢磨起来,这奢侈品生意这么挣钱,要是自己做,要增加多少成本?
综合办公室,季一东面对好几个平日里巴结都巴结不上的领导,拿出陈泽给他的档案袋,递给了张涛的父亲:“这是对方给你的,陈泽同学说,你看过之后,再说。文件后面有个电话号码,是你们当地的领导,文件是他派人送来的。”
要说怨气,张涛的父亲这一天,积攒出了滔天的怨气,可是没办法,这不是他的主场。
谁也不会惯着他。
在京城的处级干部有多少他不知道,但是拿板砖去王府井砸人,两中一的概率有点夸张了,但是三中一或许真能实现。
带着怒气将档案袋打开之后,看到那个熟悉的电话号码,让他立刻愣住了。
资料是陈泽昨天联系周安邦去弄来的,在周安邦眼里,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小喽啰,哪值得他出手。
可是没办法,他知道这是陈泽的试探,就是明着试探他的态度。
唉——
谁让他和妹妹之间的交易是周轩的短板,资产。
姑姑赠予侄子一笔资产,可以让周轩轻装上阵。
别小看钱,哪怕周安邦这样的老同志,也有点抵御不住这份诱惑。
而周轩的资产从哪儿来,就是陈泽这里拿出来,给周轩设立一个个人的基金,每个月打款的那种。
这笔钱,初期商定是五千万香江币。
这个月内,陈泽回一趟香江,把事情解决。
至于对付张涛?
根本就不重要。
陈泽需要看到周安邦的人脉和实力,至于调查张家的那点破事,几个电话而已。一个贪婪且渎职的官员,真以为没人知道他那点破事?
只不过有人收了他的好处,保他而已。
可要是没人保他,他甚至在看守所里活下去,都难。
八月的天气,说热是热,可那是露天,在有空调的房间里,张涛的父亲罕见的额头渗出一颗颗豆大的虚汗,几乎是在其他人凑上来看的一瞬间,将文件塞入袋子,眼神落魄的看向季一东:“季老师,陈泽同学怎么说?”
“退学,离开京城,他可以既往不咎。”
张涛傻眼了,他在老家嚣张惯了,来京大已经收敛了不少,可还是在第一天,就招惹了陈泽。
说他和陈泽之间的事是大事吗?
不是。
小得不能再小的事,可对方为什么要对他赶尽杀绝?
张涛没开口,是因为他不理解,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但是张涛的母亲却不依不饶的叫嚷起来:“还有没有天理——”
“给我闭嘴。”
一巴掌抽在了张涛的母亲脸上,眼神宛如毒蛇般阴郁,死死的盯着这个跟了他二十年的女人,直到对方心虚道闭嘴。
这才转身对季一东道:“季老师,请你告知陈……少,我答应了。”
“爸——”
“回去。”
一场看似无法调和的矛盾,仅仅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文件袋,就让对方屈服,季一东很好奇,里面到底是什么,有如此大的威力?
出了综合楼之后,张涛的父亲才对张涛道:
“小涛,记住,这个世界总有一些人你是得罪不起的,他们不在乎你,你能活的很滋润,要是他们真想要戏弄你,你将来想死都难。从本质上来说,你在他们眼里,一直都是蝼蚁。”
“可是爸,我回去怎么办啊!”
张涛这时候才真正的感受到这个世界的残酷,而张涛的母亲哀嚎起来:“还有天理吗?还有法律吗?”
“闭嘴,你做的那点破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要坐牢我不拦着你,但是你要儿子跟着你一起倒霉,我绝对不允许!”
404寝室。
钱毅好奇的看着张涛一家子,和昨天判若两人。
用最快的时间,收拾了张涛的个人物品之后,将张涛的钥匙给到了钱毅手中:“钱同学,这是张涛的钥匙,他退学了,你受累帮着交上去!”
第104章 这死法,太憋屈了
“退学!”钱毅搞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张涛要退学?
考上京大多不容易,哪怕是顶级学霸,也深知其中的艰辛。
“钱毅,对不起,我之前的举动,确实不妥当。”
经历过人生大起大落,尤其是高考升学宴,在他们县里的热度还没有下去的时候,他却要灰溜溜的回去。
这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好在张涛有个有能力的父亲,张涛的成绩也足够优秀,申请留学并不难。
再不济,去土澳上大学,根本就不需要任何成绩。
运气好一点,美利坚的大学也有机会。
这才没有让这个十八岁的少年,彻底的破碎。
张涛没破碎,可钱毅却破碎了。
钱毅惊愕的看着张家人颓丧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
这一刻,给他的震撼,绝对超过人生中任何一次。
目送才认识两天,在上午还趾高气扬的寝室室友,如今已经是丧家之犬般的颓败的存在。
他猛地打了个寒颤。
难道自己要一个人对抗陈泽和吕浩然两尊大神了吗?
为什么张涛犯错,最后承担后果的人,却成了自己?
可他却无能为力。
他的家世,和张涛比,简直就是一个天,一个地。
他在地上。
钱毅有种陈泽吹口气,他就要死了的绝望,他一个不入流的小趴菜,哪里玩得起这等高端局。
而此时的陈泽去了紧邻校区的一个小区,这是京大刚建成的小区,房子虽然不高,但房型相当不错,唯一缺陷就是没有电梯。
魏大勇将车停好在了车位之后,看着周围的一排的汽车,眼神有点茫然了,京城的有钱人不太多啊!
在捷达王都要卖十五万的时代,这个小区几乎家家户户都有汽车。
简直有点让人不解。
当老师,这么挣钱吗?
将钥匙丢给魏大勇之后,陈泽就准备起身回学校:“你联系何姨,让她准备一些必要的日用品,我晚上会住这里,另外安排个人打扫卫生。”
“好的,少爷。”魏大勇见陈泽不过转了一圈之后,就要走,贴心的问一句:“少爷,您的车要不要送来?”
陈泽迟疑了一下,点头道:“送来吧,总停着也不好。”
“少爷,您这是要走?我开车送你。”
“不用,回学校考试而已。”出小区,拐弯就是校区,陈泽还真不需要魏大勇送。
魏大勇这个名字,在如今还很普通。
叫大勇的,大壮的,大力的,比比皆是。
真正让这个名字出圈的是一部军事题材的电视剧《亮剑》,还得几年时间才会拍。
魏和尚的名头,还落不到魏大勇的头上。
再说了,陈泽保镖大勇,论相貌……算了,别比了,人家电视剧里的是演员,再不济,凭借长相,追求的人就有一大把。
而魏大勇,他要是没找到保镖的工作,只能去工地做苦力。
如今电视剧市场,最热播是前两年的《包青天》,还有最近在播的《宰相刘罗锅》,电视剧的质量还相当高,演员,服装,甚至……《宰相刘罗锅》甚至在故宫里取景了,在后世,这剧天知道能……洗多少钱,能平多少账。
可在当下,这剧似乎没挣钱。
别看陈泽嚣张霸道的将才认识一天的同学,打扫铺盖回到了老家。
可要说陈泽是个不讲理的人,还真算不上。
可在张涛这件事上,他确实不讲理了。
而且,异常蛮横。
原因不过是……张涛成了他试探舅舅周安邦的牺牲品,周轩要下基层了。
当然,一两千一个月的工资,这年代不是不能生活,不仅能生活,还能生活的非常好。
全国十几亿人,至少十亿都没过上这种日子呢?
可周安邦知道,这钱不够。
周家人丁不旺,没有人进入到高收入的产业之中,没有公司,自然在物质上缺乏足够的保障。
就拿周轩来说,他下基层,手机得配一个吧,最好能有一辆自己的车,可以到处跑。很多乡镇,其实就那么一两台车,不现实成为某个不是一把手领导的专车。
另外,其他的花销,十几二十万就没了。
周安邦是有这个钱,他工资不低,有点存款,可给出去之后呢?
后续还得要钱。
他存款多,那是因为他的工资是纯工资,一分钱都花不出去的那种。
可想要捞钱,就要给出去利益。
他虽然能力不算顶尖,可也有自己的坚持,还有就是老爷子盯得太紧,也没机会。
这就导致周轩想要干干净净的去基层工作,并且在基层拿到第一手社会资料,家里就必须有一个人鞋子湿了。
周安邦的变现能力很强,只要他敢,不用十年,两三年就能成为大老虎。
可他不敢。
上面有个亲爹虎视眈眈,下面,他的仕途差不多快要到头了,他要是真不管不顾,受到打击最大的不是他,也不是周镇南,而是周轩。
毁掉的也是周轩的仕途。
他不能为了自己的一时之欲,将整个家族都断送了。
而周慧给出的方案非常完美,她出钱,给周轩在香江建立个专门为家族服务的信托。
每年将获得信托基金的5%的收益,作为个人收入。
而这个钱,会由陈泽拿出来。
没错,周慧当下也没办法一口气拿出大几千万,给侄子建立信托基金。
一旦这个基金建立之后,周轩的仕途再也没有后顾之忧。
甚至周轩的后代,也不会有财富上的对外需求。
那么就能保证周轩在仕途上,绝对不会被金钱所迷惑。
钱色是腐败官员的最大利器。
一旦钱的路子被堵住了,色,恐怕也难了。
毕竟有钱有权,女人不过是附属品而已。
可以说,周轩的人生,又被加了一道保护。
这个消息,之前老爷子周镇南来陈泽的宅子当天,陈泽和母亲周慧通话之后,就被确认了。
5000万香江币。
按照保守的年收益来计算,10%的收益是非常可靠的。
等于说,周轩每个月能拿到至少20万的信托收入。这笔钱,虽说是老爷子提议的,但是周安邦也好,他妻子都是非常赞成和推动下,已经准备实施。
但是拿钱的陈泽想要看看周安邦的成色,不,是解决麻烦的能力。
这才有了霸陵张涛的事。
一来,这小子太没眼力见,撞上来了;
二来,陈泽看不惯张涛。
这就够了。
如果张涛一家知道他从开学到退学,仅仅两天的京大之旅是因为这么个原因,绝对会被气死。
这就好比,陈泽手里有把刀,刚磨好的,锃光瓦亮,他想要试一试这把刀快不快。
然后,路过的一条狗死了。
原因很简单,这狗东西竟然敢对他叫——
第105章 这舅舅当的,难受!
“领导,陈泽来过电话了,周末就去香江,让周轩务必腾出时间,跟他一起去。”
“知道了。”
周安邦无力地对秘书闻蕴广摆摆手,让他离开。
周安邦恨不得冲到陈泽的面前,告诉陈泽,他究竟花了多大的代价,让张涛一家闭嘴?
大炮打蚊子,在官场是大忌。
可他却做了。
拒绝陈泽?
可他又不敢。
他这个级别,想要整死张家,都容易的很,而且付出的代价还很小,唯一需要的是时间来谋划。当然不是周安邦去,而是他手下去伤脑筋。
可是陈泽呢?
时间紧,任务重,还要雷霆一击,这付出的代价就不一样了。
也许,在周安邦心里,陈家人都是他的灾星,是专门来克他的。
他妹妹生的两个儿子,多少有点病。
陈潭就不说了,一点就炸的脾气,去年要不是他躲得快,非挨两拳不可,哪怕摆明了身份,陈潭也不认。
陈泽好一点,至少周轩带来的消息是,有君子之风。
见鬼的君子之风,小人都比他心思干净。
这两个外甥,没一个好人。
可要是让周安邦选择自家好儿子和谁来往的话,他宁愿周轩找的是陈潭,这个差点把他打了的外甥,而不是陈泽。
才十七八岁的年纪,一肚子的歪心思,比他这个在仕途浸泡了几十年的五十老汉,都要坏啊!
自家儿子要学好也就罢了,可要是学坏了,这对周家简直就是灭顶之灾。
陈家可有两个儿子,陈潭废了,还有陈泽顶门立户。
可是周家就只有一个孙子。
真要是废了,周家就趴下了。
这也是周安邦赞同周镇南把资源给陈泽,主要是从哪方面看,陈泽都有比自家儿子走上高位的潜质。万一要是周轩在仕途这条路上走不出来,还有陈泽可以帮衬下一代。
其实排除这种危机,还有一个选择,联姻。
从这一点来看,周镇南也好,周安邦也罢,劝陈泽走仕途这条路,其实是有自己的小心思,不能算是算计,可多少有点自己的打算在里面。
可惜,这家伙咋说都不上当。
窝在办公室的沙发里,周安邦忽然脑子里灵光一闪,陈泽不进入仕途,是不是不想头上戴上‘紧箍咒’?
要知道,周镇南是非常希望陈泽走这条路的,至于陈泽的借口:受苦受累。
在周安邦眼里,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陈家有钱,父母都是商业翘楚,根本就不存在有钱不敢花的现象。
也不用怕进入公众视角,陈泽只要进仕途,在没有走上高位之前,他的任何报道都不会有。
周轩也有这样的待遇。
他不用担心不敢花钱之类的事发生。
而一旦走上高位,负面影响的报道一旦出现,这位也该吃牢饭了。
进入仕途的人,哪怕再有性格,再有个性,都得经历一个磨灭棱角的过程,陈泽拒绝周家的资源,恐怕最大的原因就是这个。
想明白这一点的周安邦兴奋的在办公室走来走去,可没多久,就气馁了下来,妹妹一家子有多惯着陈泽,他是知道的。
从小锦衣玉食且不说,不上学,也不管。
才多大的年纪,找女朋友谈恋爱,也不管。
不仅不管,还让他们同居了?
可更让他生气的是,慈母多败儿这话,在陈泽身上,竟然用不上。
不仅如此,陈泽还手握大笔的资金,要不然周慧也不会让陈泽动用资金,给侄子周轩建家族信托。可以说,如果没有外部干预,陈泽在陈家可以做到说一不二。
这已经不是溺爱了,而是把陈泽当皇帝了。
“周慧呀,周慧,你这么惯着儿子,会被养废的!”
周安邦痛心疾首的抱怨着自家妹妹,至于妹夫?他至始至终都没有看的上过,自然也不会出现在他抱怨的名单里。
再说,陈泽。
从小区里出来,穿过一条马路,就是京大校园。
在校园里走着,时不时遇到想要认识他的女生,现在还没全部开学,新生虽然大部分都到校了,但是老生还在陆续赶来的途中,而且到的也不多。
甚至还遇到个圆脸,戴着眼镜的妹子,想要和他交笔友。
让他感到既有趣,又好奇。
没想到,曾经一度非常火热的笔友,还没有彻底被消除在信息长河之中。
食堂吃过午餐之后,信步回到了寝室。
刚进门,就见到钱毅既紧张,又无措的看着他,还将抄好的课程表递给了陈泽。
“谢谢!”
啊——
钱毅大气不敢出的样子,让陈泽有点无奈,双手一摊道:“钱毅,我不是老虎吧?”
“不,不是。陈泽你别多心,我就是感觉到……荣幸,对,能和你一个寝室,我有种万分的荣幸。”
钱毅在短暂的大脑宕机之后,立刻把话给圆了回来。
陈泽也清楚钱毅害怕的原因,一言不合抽人,就够可怕了,事后还逼着人退学,这简直不是可怕,而是无法无天的人间凶神。
他一个小地方来的穷学生,真要是被退学了,别说他,就是他们一家子,在老家都要抬不起头来。
他可没有一个当副县长的亲爹,他爹是农民,在他没有考上京大之前,不敢说挨欺负吧,也是村子里的边缘人。
好事轮不上,坏事却一次不落。
陈泽见状,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在自己的书桌前坐下,之开口道:“钱毅,我陈泽是个讲理的人。”
“要是感觉被欺负了,就仔细想一想我说的第一句话。”
见钱毅更紧张了,陈泽笑道:
“行了,我就不和你开玩笑了。”
陈泽见钱毅真没开玩笑的心思,这才言归正传道:“钱毅,你父母送你来京大上大学不容易,可以说,这是你和你家唯一的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至少对你的人生是如此。”
钱毅用力的点头道:“是的,我就是个普通人家的孩子,你可千万别看不惯我,我也不会翻你的私人物品,以后寝室里的打扫卫生我都包了,你负责检查……”
“停,别说了。”陈泽抬手打断道:“越说越没谱了,我针对张涛,主要是他犯错了。
当然,在你看来,他付出的代价有点大。
可是钱毅,你不是张涛,你不懂一个副县长别看级别看似不高,尤其是常务副县长,能量还是挺大的。”
“这级别也挺高啊!”钱毅也想不把副县长当人,可他真不敢。
“屁能量。”
在外溜达了一圈回来的吕浩然,听陈泽说张涛家里也有点能量,顿时不乐意了。
有能量,能让他和陈泽这么欺负?
“吕大少,我正和钱同学联络感情,别打岔好不好?”
陈泽打断了吕浩然的牢骚,对钱毅和颜悦色道:
“钱毅,你不用为张涛担心,他哪怕从京大退学了,他爹也能给他找个好大学上。就算是出国留学,也不用担心费用,他爹这些年没少捞钱,不用担心钱。”
钱毅算是听出来了,陈泽这是怕他因为张涛的事,对陈泽和吕浩然有意见。
可他心说:他哪敢有意见?
而且,钱毅有一套自己的理解方式,他点头表示理解:
“我都明白,就像是在老家的村子里,同样一条狗,同样的表情,路过我身边,我高兴了摸摸它脑袋,不高兴了,给他一脚,它都得受着。”
陈泽眼神中多少带有点怪异,这钱毅的解释,很应景啊!
“你愿意这么想,也可以。”陈泽不纠结,随意道。
对上吕浩然和陈泽任何一个人,他都是被无情碾压的结局。
“陈泽,吕浩然,我就是个从小地方来的学生,现阶段就是努力学习,其他的,能帮忙的我一定帮忙,这样行吗?”
“太行了。”
陈泽对钱毅的反应非常满意,是个聪明人:“我平时不住寝室,可能午休会过来睡个午觉什么的。”
“我也不住。”
吕浩然接着陈泽的话道:“我在校外租了个房子,平时和陈泽一样,最多来睡个午觉什么的。你不用担心学校会派其他学生来咱们寝室,他们不敢。”
“可是……这宿舍就成我一个人了?”钱毅惊诧的发现,自己成了寝室唯一一个无处可去的人,同时也一下子霸占了一整个寝室。
他成看门的了!
很快,钱毅觉得当看门的也没什么,哪怕当狗也无所谓。
为了方便联络,陈泽让人送来了一部手机,电话费也不用钱毅付。
渐渐的,钱毅的认知也在改变。
对他来说,张涛这样的家世,也算是少爷。
可少爷和少爷之间能一样吗?
张涛指使人,那是啥好处都不给啊!
可陈泽呢?
摆明了收个狗腿子,出手就是一部手机,钱毅还是稀罕的不行。
眼下手机多贵,就不用说了。得小两万,还有后续的电话费,都不要他出,他还在纠结个啥?
而他要付出的,不过是把学校里发生的事,需要通知陈泽的,集中起来,给他打电话通知一下。
等人走了,钱毅拿着手机,在寝室上窜下跳的找信号,准备给家里报喜——
“娘,是俺啊!”
“手机,俺用手机给你打电话嘞!”
第106章 姨,一辈子守着你
甭管家世多牛,只要想在京大毕业,陈泽和吕浩然也得参加考试。
只是在教室里,他俩的臭名都被传了出去。
还没正式开学,就把同寝室的室友霸陵到退学,哪怕吕浩然长相人畜无害,陈泽长相帅气英俊,可依旧没有几个同学愿意亲近他们的。
他们俨然成了数院的禁忌,没有那个同学愿意搭上前途和命运,和他们亲近。
都唯恐避之不及的躲着他们。
他们也不在乎。
考英语不用分开考,学院的新生160左右,分在了两个大阶梯教室里考试。
放眼望去,基础数学专业,竟然一个女生都没有,造孽啊!
都是和尚。
吕浩然嘴角抽了两下,无奈找个地方坐下来,陈泽就在他边上。
对待考试,他们的态度是认真的,各种考试需要的文具都带了,而且都带着手表,可以随时随地了解考试时间。
三个小时之后。
吕浩然扭动着上下看不出粗细的腰,哀嚎着走出了考场。
“天杀的,就一个破英语,还分上下半场。”
季一东听到有人抱怨,耳朵立马竖了起来,他作为辅导员,想看看这一届的学弟,刚开学就考试,需要他这个辅导员过来安抚。
“吕浩然,考的怎么样?”
“还行吧。”
“你们快去吃饭,吃完饭回来继续考试。”
“什么,东东,这不是考过了吗?”
季一东笑道:“在京大,咱们数院的人是最聪明的,用普通人的标准要求你们,是不合适的,自然要高标准严要求。下半场考试不需要考一定的分数,是让教授们了解你们的专业词汇,是否达到能无障碍阅读论文的水平。”
“毕竟,数学研究,国内的期刊基本不怎么需要看,都需要看国际期刊,你们的英语水平,直接限制了你们在学术上的成就。”
他这话倒是没错,数院的学子,确实是京大学生中,最有天赋的一群人。
就智商来说,绝对是排在所有学霸金字塔尖的一小撮人。
用对普通人的要求,确实不合适。
其实季一东有很多话没说,别看数院一年招一百多人,四个专业,除了统计学和应用数学专业人多一点,其他两个专业的人数都不多。
一个是有老师教,合适的学生不多,就像是基础数学;一个是缺老师,学生倒是不少,信息技术。
别看这么多学生,可是这年头,数院的学子,大部分是被招生办给‘骗来’的,也不能说骗来,而是全国都是这种情况,数学专业的学生,就业比较困难。
本科毕业,除了去研究所,或者大学留校之外,没有太多的选择。
原因就一个,国内的经济发展,还并不需要大量的数学人才。
数学是什么,是在黑暗中点亮灯塔的工作。
可是如今的国内,基本都是仿造,仿造西方技术都得抄上十几年,有什么功夫去研究,那种连方向都不确定的尖端科学?
所以,数学专业大部分学生在本科阶段结束之后,就会面临研究生换专业的情况。
通讯工程。
经济学。
考公。
……
很少有人会坚持学下去。
尤其是数学需要有研究交流的学科,学数学的人才可以不需要高科技设备,也不需要最一流的环境,只要有个教室,有足够安静的环境,就能沉浸其中。
但是有一个前提,需要交流,高质量的交流,才能碰出智慧的火花。
要不然,连方向都迷糊,还怎么研究?
这种现状,教授们都知道,但是学生不知道。
考入数院的学生,有不少还做着成为数学家的梦,可在教授眼里,笑笑就行了,当不了真。
这一百多学生,能出三四个好苗子,值得培养的学生,已经算是不错了。
而四个专业之中,重中之重,就是基础数学专业。
这个专业在数院,也是最强大的存在。
第一天的考试,足足有六个小时。
陈泽回到住处的时候,何丽正端坐在饭桌边上,打着瞌睡。
“何姨,你怎么来了?”
“我怕别人来不尽心!”
何丽睁开眼,发现陈泽站在她面前,精神有点萎靡的样子,顿时心疼道:“小泽,学累了吧?晚饭吃了吗?”
“五点吃的,在学校吃的。”
“学校哪有家里的干净?”何丽想要起身去厨房炒菜,不过被陈泽拦住了,问:“何姨,你吃了吗?”
“我吃过一点。”
“何姨,以后家里就不用给我准备三餐了,我在食堂吃。其实我让大勇通知来个人,不过是收拾收拾屋子就行了,真不用你亲自来。”
陈泽解释道。
何丽却不满意的摆摆手:“她们来照顾你,我不放心。今天准备了粑鱼,还有汽水肉,酸辣藕带,都已经准备好了,炒一下就能吃。”
陈泽伸出的手停住了,年轻人消化快,如果何丽不说这些他喜欢的食物,他忍忍就过去了,可一说出来,就有点饥肠辘辘了起来。
低头看表,已经快九点了。
想着何丽多半也没吃,就当陪她一起吃好了。
何丽可不敢让陈泽去厨房帮忙,让他安分的在餐桌前做好,不到半个小时,三个热气腾腾的菜就被送上了餐桌。
“何姨,你吃太少了吧?”
“不少,姨年纪大了,晚上吃多了容易胖。”
“你这身材哪里是胖,而是刚刚好,要风情有风情,要妩媚有妩媚,年纪也不大,看起来像二十多岁的小姑娘似的。”
何丽开心的笑着,慈爱的目光落在陈泽的脸上,仿佛像是看自己的儿子。
“怪不得男孩子要谈恋爱,现在的小泽,小嘴甜的,会哄姨开心了。”
陈泽闹了个大红脸,无奈道:“何姨,你笑话我?”
“姨是高兴。”
“何姨,你就没想过找个人吗?”
这话一出,气氛有点诡异的尴尬,何丽的脸上收敛了笑容,仿佛陷入了回忆的痛苦之中,难以自拔。
而回忆起当初的苦难,让何丽整个人都仿佛陷入在了无尽地狱之中,灵魂都在被一片片的撕裂。
“对不起,何姨,我不该这么说!”
“小泽,你嫌弃何姨了吗?”
陈泽摇头道:“我希望何姨能遇到属于自己的幸福。要是没找到也不要紧,陈家是何姨最后的依靠和港湾。”
听到这话,何丽脸上的惶恐才渐渐褪去,温婉道:“小泽,何姨哪儿也不去,就守着你,以后等你有了孩子,给你们带孩子。”
第107章 他是她的救赎
何丽受过很大的肉体和心灵创伤。
这些,从进入陈家第一天就已经知道了,被家人卖过两次,第一任丈夫将她作为出气筒,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还持续了好几年。
家暴。
背叛。
还有失去女人生育功能,一度何丽的精神都是不稳定的。
可她遇到了一个情绪稳定的可怕的七岁男孩。
让她从陈泽的身上,不断集聚了力量,重新长出了生命力,走出了那段让人绝望的内心折磨。
可以说,陈泽是何丽的一切。
年少的陈泽会给把他当大人的何丽,认字,讲道理,把自己很多想要对人说的话,都说给了何丽听。
当然,完全对陈泽包容的何丽,绝对是个绝佳的听众。
与其说,在那几年时间里,何丽陪伴着陈泽的话,还不如说是陈泽陪伴着何丽。
渐渐的,何丽的眼界开阔了,也知道了世界的远大和宽广,再也不用担心原生家庭带来的伤痛。
毕竟能把女儿当货物的父母,就像是大山里的石头一样,仿佛长在天地之间,在这个年代,他们是说什么也走不出那片贫瘠山川的。
夜,渐渐的深了。
何丽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脸颊红扑扑的,回忆着之前陈泽安慰她的样子。
原先那个自大、贴心的小男孩,已经长成了大人。
他的胸膛是那么的宽阔,坚实,让她沉浸其中,甚至着迷。
倒不是还有什么别样的恋情,而是她沉迷于彼此心脏贴近的感觉。
魏大勇被赶走了。
何丽并不喜欢魏大勇,埋汰,太埋汰了。
这厮睡觉打呼噜,不爱洗澡,邋遢,除了整天能跟着陈泽耐住寂寞之外,在她眼里没有任何优点。
赶走魏大勇很容易,只要在这栋楼里,再次租下一套房子。
而陈泽住的这套房子,俨然是一张名片,这房子是校长名下的,就足够了。
什么也不说,却什么都说了。
学校里有不少自命清高的读书人,坚守着他们固执的道德标准,不谄媚上司,不拉拢同事,仿佛活在自己的乌托邦里似的,完全靠着精神养分,肆意的生长。
一般来说,评职称没他们的份,升迁就更不要想了,连科研经费都经常拖欠,属于在学校里毫无地位,彻底被边缘的一群人。
也有更多的人想要巴结校长,却没有机会。
这不,机会不就来了嘛!
魏大勇租到了一套底楼的房子,和陈泽的住处相隔三个楼层。
去能足不出户,对整栋楼里的访客,第一时间知道。
其实,在学校也好,在教职工小区也罢,陈泽的安全并不需要太担心,安全还是能保证的。
之所以如此安排,一来是陈泽并不希望保镖团队的工作,会因为环境的变化,而松懈,这种松懈可能是致命的。
其次,他养着这些人,就是让这些人将他的安全放在第一位的。
魏大勇不在房子里,陈泽显得更舒心。
其实他也受不了魏大勇的生活习惯,如果共用一个浴室、洗衣机、甚至浴缸的话,他会疯的。
夜深了。
何丽穿着清凉睡衣,将她曼妙的身姿毫不保留的展露出来,宛如盛开的玫瑰。她轻手轻脚的走到了陈泽的房间,小夜灯开着,但是房间的照明灯熄灭了,台灯也熄灭了。
她径直走到了陈泽的床边,回忆中还是那个在长牙齿的小屁孩,一转眼,就成小男人了。
心中不由感慨,时间过的真快啊!
轻轻整理了一下毯子,俯身在陈泽的额头亲了亲。
亲密,却又那么自然。
然后蹑手蹑脚的离开了房间,就像是陈泽小时候一样,只有等陈泽睡着了,何丽才算结束了一天的劳作。这种倾注爱的照顾,让人很难抗拒。
接下来的三天。
白天,陈泽去学校参加考试,晚上回家吃饭,复习,睡觉。
“陈泽,你发现没有,考试的题目都超纲了,而且越来越难了。”
吕浩然一副被玩坏了的颓丧,对陈泽抱怨着。
超纲?
陈泽能不知道吗?
很多内容,考着考着就朝着更古怪的方向发展了起来,已经不再注重技巧,而是朝着更严谨的方向发展了。
陈泽也累得够呛,已经没有了第一天入校,欺负人的力气,摆摆手道:
“省省吧,一天考两场,一场四小时,谁还有力气抱怨?”
“早知道这样,去学经济了,总好比在这破班级厮混,哪怕考试累了,抬头看去,一眼的兄弟,连个妹子都没有。放松的机会都不给,全是紧张的气氛。我感觉比高三都累了。”
吕浩然的情绪很差,按照他得分数,不学数学专业,他的分,能在京大选任何专业。
他读大学真不为文凭,只要学校就得上就行了。
而且,他上高三也不累,该休息休息,该玩玩,那种强度对吕浩然来说,正好。
而陈泽?
文凭对他已经完全没用了,之前学数学,是因为这是出国留学最好的选择之一,现在的陈家已经稳定了,不需要他耗费心神去努力,读书的意义,确实并不那么大了。
至于这两货,让他们为华夏崛起而读书,肯定是不现实的。
聪明的孩子有一个特点,特别会选择对自己有利的路。
陈泽如此。
吕浩然也是如此。
他们是在教室里抱怨,而坐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季一东,脸上的表情更是纠结。
上午,数院的姜院长特地见了他一次面,精神振奋的对季一东说:“这次通过选拔考试,发现了两个好苗子,很有天赋,这两个就在你的班级里,你要好好照顾他们。”
季一东当得知这两个人一个叫陈泽,一个叫吕浩然的那一刻,心都凉了。
他很想告诉院长:这俩人,不需要他照顾,反过来能照顾一下他这个辅导员,还差不多。
可惜,在院长面前,他怂了,根本就不敢说任何煞风景的话,保证道:“院长,我会尽最大努力,给陈泽和吕浩然同学,提供最好的学习环境。”
“很好,去吧,尽快了解这两个同学的需要,满足他们。”
身为院长,院士,行业顶级大拿。
姜院长是不会过分关注奥数竞赛的,但如果是新生之中有研究天赋,可以进一步培养的学生,他才会将注意力落在他们身上。
陈泽和吕浩然还不知道,接下来的考试,其他学生都是陪着他们而已,成了彻彻底底的陪衬。
题目是教授们连夜出的,就是按照陈泽和吕浩然答题试卷来出题,结果……异常惊喜。
这两小子的天分够可以,还偷偷自学了大部分的本科课程。
这岂不是本科阶段就可以当研究生用,绝对手中的大杀器。
毕竟,如果所有的学生都无法答出试卷,考试就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可陈泽和吕浩然不一样,陈泽能解答大部分的题目,至少维持一个比较好看的分数,吕浩然能解答一半以上,维持个及格偏上的成绩。
至于其他同学?
很多都开始交白卷,从入校时候的眼神犀利,到如今的人生迷惘,不过经历了三天的考试而已。
季一东一度想要和陈泽、吕浩然找个机会谈话,聊聊学习的好处……然后他发现,这两人,不学习,人生同样比他精彩,顿时有种无处下手的憋屈。
只能躲在考场里,装模作样的跟着做题。
很快,他也心慌了,偷偷将没答完的试卷揣兜里,连他都在心里抱怨,这些试卷要是能全部考试及格,都能本科毕业了吧?
终于在所有学生的哀嚎中,最后一天的考试结束了。
可基础数学班的学生,一个个都精神萎靡,神情呆滞,内心依然遭受了巨大的创伤。
第108章 变味的亲情
“陈泽!”
最后一场交卷后,季一东第一时间找到了陈泽,对方目光有点呆滞的看向季一东,然后才缓缓道:“什么事,东东?”
“你还好吧?”
季一东有点担心,不会是受挫折太大了,导致对学习失去信心了吧?
明明试卷做的不错啊!
大部分题都答对了,速度也足够快,比他都不差多少了。
“没事,就是累着了。对了,东东,我要请假。”
“请假!”
“先请假三天,看情况,快的话下周四回学校。”
陈泽请假是真的有事,周轩的事不能拖了,他得去香江办理。
而季一东还以为陈泽因为成绩不理想,气馁了?
毕竟在考场里的大部分孩子,进大学以前,大部分都是各自学校里的满分王,扣一分,都是很少见的事。
如今,有题目在试卷上空着,对自信是严重的打击,于是试着宽慰道:“陈泽,我知道试卷是难了一点,不过这是学院对学生的摸底,成绩不理想也不要紧,学院会安排最好的老师教导。”
“也不知道那个失心疯的混蛋出的卷子,黎曼积分转洛贝格积分,这么损的知识点都在乱出,他就不怕晚上出去挨闷棍?”
一旁的吕浩然怨气比陈泽还大,嚷嚷道:“东东,我也不行了,心伤着了,得休息一周,要不然缓不过来。”
季一东不敢说,这题是院长偷摸出的。
当然,他也怨院长,这不是揠苗助长吗?
太欺负人了,这题目他们都能做出来,还上大学干什么?
季一东摸着口袋里的试卷,一脸纠结,他都没解答完,考试就结束了,而且……似乎……可能,方向错了。
“啊——这刚开学,就请假,不好吧!”
“东东,你摸着良心说,这些试卷,尤其是最后两天的试卷,全国有几个高中毕业生能全部解答出来?”
陈泽脸上戾气十足,他想过数院是个疯子待的地方,但是他不希望教授也是疯子。
就像是个精神病,住在精神病院,如果在清醒的时候,发现医院的医生也是病人,他能好吗?
最靠近陈泽和吕浩然座位的钱毅,眼圈都红了,好不容易吐出一口叹气,扭头看向季一东:“季老师,你说像我这样的能毕业吗?”
他之前交白卷了。
钱毅的数学非常扎实,哪怕受制于学习条件,但在高中时期,也学了不少大学的课程。
毕竟,他是老家当地学校的宝贝疙瘩,只要他想学,校长哪怕砸锅卖铁,也要给他找来资源。
更何况,不过是几本教材,找个数学系的副教授来辅导?
前两天的考试,对他来说有难度,但是可以克服。
可是从第三天开始,他彻底慌了。
不会,完全不会。
可抬头看到周围的同学,都在埋头苦算,他心态已经炸了。
“完了,信心都考没了。”
季一东心中猛地惊醒,不能这样下去,得尽快找院长,把情况报告上去,别一场入学考试结束,所有的学生连学习数学的兴趣都没有了。
这等于说,这一届数学系将全军覆没。
“你们别走,我去找教授问问。对了,最后两天考试不理想的同学不要紧张,知识点都不是高中的,这是测试你们预习的状况。”
“大家不要因为这场考试受挫,而担心自己的学业,以后教授们都会教的,不用紧张。”
见学生的情绪缓和了一些,季一东拔腿就要走。
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却发现陈泽和吕浩然结伴离开,急忙上前叫住:“陈泽、吕浩然,你们去哪里?”
“回去。”
“这下周一可能会讲卷子。”
“别啊,东东,还是等把教材全部发下来之后在讲卷子吧,我怕有人会骂娘。再说了,京大不是不点名吗?”
吕浩然眨巴着小眼珠子,炯炯有神的盯着季一东。
“东东,我真有事,不说了,先走了,回来给你带礼物。”
“陈泽等等我!”
就在陈泽上车之后,吕浩然在后面大喊,想要追上去。
陈泽已经订好了去香江的行程,为了安全起见,他还是决定坐火车,可陈泽又有点纠结,一直坐绿皮车,真的太耽误时间了。
可让他坐飞机吧?
上次在飞机上差点下不来,已经把他给吓怕了。
他暗自决定,等挣大钱了,买飞机。
多准备降落伞,至少保命的机会大一点。
不用催促,老唐开车又平又稳。
陈泽时间比较紧,自然不可能等吕浩然。
而吕浩然请假的原因更简单了,他被憋坏了,迫切的想要多挣钱,来抚慰自己受伤的心灵。
一路上风驰电掣,路过家里之后,白璃像是乳燕投怀似的扑到他怀里。
贪婪的吸着他身上的味道。
热恋的男女就是这样,陈泽也感觉到熟悉的味道在鼻尖萦绕,那种让人安心且迷恋的感觉,再次袭上心头。
只是边上站着个周轩,有点煞风景。
陈泽也在第一时间看到了周轩,说心里话,他心里其实挺别扭,主要是不好意思。
姑姑要给他一笔钱,作为信托基金,每个月可以给他一点物质上的保障。
而且,这是一笔数额很大的财富。
装傻是没用的。
周轩哪怕再不懂,也知道,这是姑姑和父亲之间的交易。
这就让他心里很难受,家里的亲情,都被当成了交易的筹码。
这个家还能信任谁?
他为自己的父亲悲哀,也为自己的周家悲哀。
让他不解的是,爷爷知道这件事之后,也点头同意了。
有那么一刹那,周轩真的理解了姑姑周慧,为什么要离开周家,甚至必须和整个家族决裂。家里两个理智到近乎是机器的男人当家,亲情只能是奢望。
至于面对陈泽,他甚至连抬头的勇气都快没有。
因为这笔钱,会从陈泽的账上划给他。
这让他有种低人一头的羞耻感。
他内心也知道,这是爷爷、父亲、甚至姑姑,在用自己的资源给他铺路,他不应该拒绝长辈的‘好意’。
真的是做到了有钱出钱,有力出力。
再次面对这个长相帅气到让人惊叹的表弟,周轩仿佛失去了心中的自信似的,说话都底气不足:
“陈泽,其实这事不是我想要的,你也不用给我铺路。”
“表哥,别说了,这件事情爷爷和舅舅都已经决定了,就不存在后悔的可能。而我只是帮着跑跑腿而已,不用有太大的心里负担。”
甭管是五千万,还是更多数额的钱,陈泽都不会放在心上。
更不会心怀芥蒂,只有周家好了,陈家才能跟着好。
这是一荣俱荣的关系。
他推动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在意钱上面的支出?
他这辈子都不会因为钱的事情而困扰。
但是周轩不一样,老爷子活着和老爷子走了,对他和他父亲仕途有很大的影响。
如果在经济和女色上,能够帮他铸一道防火墙,就算是走背运,他也不至于陷落谷底,最后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跟着周轩一起来的还有闻蕴广,周安邦的秘书,另外一个陈泽不认识。
估计是保镖之类的身份,他也没问。
“不过表哥,你确定要和我一起坐火车,你明明可以坐飞机去,更快,更舒服。”
陈泽不解的问。
想吃苦,对周轩来说是好事,可没必要的苦,还是不要吃了。
第109章 如胶似漆
和陈泽相比,周轩仿佛才是年轻人该有的样子,爽朗,且被教养的很好的样子。
“你帮着忙前忙后,我却坐飞机,这不厚道。”
周轩有点不好意思的赫然一笑:
“没事的,火车一样也很快。”
闻蕴广作为周安邦最信任的秘书,在周轩边上,有帮忙看着点的意思。
估计周安邦对陈家两兄弟的人品,确实不敢恭维。
得派个信得过的人跟着。
其实火车也不慢,今年最新开通了一条火车线路,京广铁路,双向双车道。
两千五百多公里,不到二十个小时抵达,你敢信?
这条铁路三年前就开建,投资仅次于三峡大坝,是被三峡给掩盖了风头的世纪工程。
刚刚竣工验收没多久,是国内设备最先进,速度最快的一条铁路。
设计的运行速度是时速160公里,运行没那么快,但也不会低于120公里的时速。
相对于国内直达列车才八九十公里时速,这条铁路更多的是国家砸锅卖铁的工程,是国家意志的体现。
为了明年香江回归做准备的工程。
是国家的门面,车次和服务一定是全国最好的。
相比最慢的车次,京城到羊城,能跑出三天三夜。而这趟车,可以直接抵达香江,旅途上花费的时间,还不到一天一夜。
可即便火车再快,也得将近一天一夜。
比飞机慢的不是一星半点。
两个包厢软卧。
八个卧铺。
魏大勇被赶到了周轩一个包厢,他们正好四个人。
陈泽和白璃两个人正好一间。
对于这个安排,周轩没办法反驳,本来陈泽就已经开学了,请假送钱给他,就已经够让人丢脸了,还要计较陈泽在路上的特殊待遇,就太不是人了。
很快,隔壁的包厢就一阵鸡飞狗跳的动静,甚至陈泽还幸灾乐祸的听到闻蕴广气急败坏的声音:“谁在车厢里拉屎了?”
拉屎能有魏大勇的脚臭?
那玩意能辣眼睛。
新鲜的屎,可办不到。
可陈泽并不关心这些,怀里的白璃洗的香喷喷的,难道不好吗?
非要和几个男人一起?
“宝贝,想我没有?”
“你这几天都不回家,我和你打电话也是匆匆说两句,你说我想不想?”想起这一周的经历,白璃委屈的想哭:“想了,天天想你。”
本来想去陈泽租的房子,哪怕是看到陈泽也是好的。
可何丽告诉她陈泽一天三场考试,每场考试三四个小时,回家都已经快十点了,就不要打扰他了。
白璃在京大惨无人道的学习氛围面前,除了瑟瑟发抖之外,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至于给陈泽加油鼓劲?
算了吧,她去了真的怕堵塞陈泽做题的思路。
“我也想你了,别乱动,这里是火车。”
白璃紧张的身子都弓了起来,偷偷盯着火车包厢的房门,还有窗帘,脸上满是惊慌。
她才二十岁,社会阅历……也就那样。
这场面,她真的没经历过。
她飞快的从卧铺上跳起来,将室内的灯熄灭。
“梨子,我难受。”
“哪儿难受?”
很快,白璃在黑暗中,感受到了陈泽炙热的情绪,紧张的求饶起来。
陈泽也不是那种色中饿鬼,只是被考试差点搞崩了心态,这会儿怀里的女朋友,让他有种什么也不用想的放空,哪怕是动动手,也是开心的。
“唉,梨子,你的身材好像丰满了一些。”
“是吗?”
说起身材,白璃顿时高兴了起来,这是她最近一周唯一高兴的事了。
“还想有c了。”
哪怕在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陈泽却仿佛能看到她昂首的样子,傲娇的表示,姐姐的颜值又提高了,实在没办法,天生丽质就这么无解。
可陈泽想到了一个可能,会不会白璃胖了吧?
戏剧学校表演班的女孩子有多瘦,陈泽是真真切切的感受过,那腰跟纸片似的,仿佛下一刻就要断了。
“梨子,之前的你,看的像仙女似的,要是再漂亮下去,可怎么办?马上就要开学了,你的同学会嫉妒你,孤立你,甚至痛恨你,却在梦里梦想着能变成你的样子。”
陈泽的话让白璃心花怒放,嘴上却谦虚道:“没你说的这么好啦。”
“其实我这些天,我每天梦里都会飞到你身边。”
白璃表情呆呆的问:“飞到我身边干什么?”
“就是做……”
“哎呀,别说了。”突然白璃将脑袋埋在陈泽的胸膛,低声道:“其实我也想,不过小泽,求求你不要在火车上,太羞人了。等到酒店再去好不好?”
“梨子姐,我就是想抱着你,你身上的味道像栀子花一样芬芳怡人,没有你在身边,我都不习惯了。而能抱着你,我仿佛拥有了全世界。”
白璃还想多说几句,陈泽却气息平稳了起来,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
这一刻,她才发现陈泽脸上的倦意。
如同深秋的雾气般弥漫开来,眼角微微下垂,眼袋显得格外明显。
他的皮肤泛着苍白,仿佛一夜未眠,疲惫的神情中透露出一丝无奈和沉重。这是精神力极度消耗的结果,好在,对年轻人来说,睡觉就能补回来。
可见,这次数院的摸底考试的强度,有多么变态了。
几乎是把学生往死里整,要不是最后大家都麻木了,保不齐有几个不崩溃的。
白璃鼻子发酸,心头忍不住的难受,伸手想要触摸陈泽的脸颊,却担心惊醒他。
这一觉,陈泽睡的时间并不长,也就半个多小时。
人在极度疲倦的时候,睡上一小会,就会再次精神奕奕。
当陈泽醒过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有种神清气爽的通透,看到白璃黑白分明的眸子,一刻不停的盯着他,他好笑道:“我睡了多久?”
“火车刚启动,大概半个多小时吧!”
说话的同时,眼神都不带偏移的,还心疼的摩挲着陈泽的脸庞,眼眶里宛如是春水泛滥似的,柔情的不得了。
“怎么了?”
“没想到你们这些天才上京大还会这么累。一天考试十来个小时,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坚持下来的。”白璃语气哽咽,她都想不明白,数学竟然可以连着考三天的?
按照她的水平,不是开卷半个小时,她把会的题目都答,考试不就等于结束了吗?
多奇怪啊!
还有连着学十来年的呢。
陈泽感觉身体中流失的精气神都回来了,一把将白璃抱住,后者顺从的依靠在陈泽的怀里,像是只温顺的猫,柔软的不成样子。
“其实也没什么,主要是教授想要知道我们的水平,考试的题目就难了许多,不过也不是一开始就难,而是阶梯式的,反正最后我也不会,就干坐着,就是脑子想的木了,才看起来精神不太好。”
陈泽解释道:“刚才睡了一会儿,感觉身体全身舒坦,元气一下补回来了。”
对学业这种东西,白璃是说什么也不会多问的。
她理解的难,和陈泽理解的难,就难度来说,真不是一回事。
试卷上的所有汉字,她都认识。但是连起来之后,这都说了个啥,要问个啥!
她都不明白。
这是白璃。
白璃理解的难,是试卷上的题目,这个角为什么不规整,拿尺子竟然量不出来,出题的老师不是难为她吗?
作为考试用偏方得分的选手,白璃根本就理解不了,陈泽的水平有多高?
而陈泽觉得的难,这个曲面不丝滑,求出来的答案应该是错的。
一个小时之后,在陈泽的死缠烂打之下,白璃仰面躺在了铺上,脸上春韵还未褪去,整个人都在激动中无法自拔。
抗拒,刺激,各种情绪,让她有种被撞晕了的大脑宕机。
好不容易缓和过来,气恼的捶了陈泽一拳,又不舍得下力气,就像是挠痒痒似的,温柔的不行。
大口喝着水,然后感觉到有点饿了。
当他们接班打开车厢门的那一刻,发现走廊里,一排三个人,既无奈,又无辜的站着。
白璃脸腾地一下子红了,有种没办法见人的羞赧。
第110章 哪个干部,经得起这样的考验?
说起为什么不在包厢里休息?
是周轩他们几个不想吗?
尤其是闻蕴广,跟着周轩的父亲周安邦,狐假虎威习惯了,去任何地方,不都是好吃好喝的供着,哪遭过这样的罪?
他都准备睡了,万万没想到,竟然被一双脚差点熏一跟头,晕死过去。
这份罪,他都没法说。
陈泽早就让他们坐飞机去香江,而他选择坐火车。
是他们几个要逞强,跟着一起来坐火车。
哪怕上火车就三个人,陈泽也订了两个包厢。
即便是两个人,陈泽也不会选择和魏大勇住一起。
他都打算好了,等处理好学校的事之后,就找个机会带着魏大勇去看看中医,别到时候有什么病,魏大勇还不知道。或者找中医调理一下,或许能把症状减轻了。
脚臭不是病,可这玩意太埋汰人。
魏大勇也不是主动要祸害周轩几个,周轩是什么人呐,周家的命根子,独苗。
他哪怕脑子转的慢,也没想过要给周轩一个下马威。
主要是他也没办法,跟着陈泽在京大,他一个保镖,又不能去教室里参加考试。
再说了,他哪里会做题啊!
这不,给自己找了个事,天天在足球场欺负那些精力旺盛的大学生。
他又不差钱,扛着一箱可乐放在足球场边上,哪怕两边队伍都人满了,也争着要他。
本来就脚臭,还连带着踢了一周的球,跟陈泽来的时候,刚踢完球,就擦了擦身上的汗渍,根本就来不及洗澡,才有了这么一出。
他也不是故意的。
毕竟是世家出生的孩子,周轩表现出常人难以企及的镇定,只是淡淡说了一句:“没事,走廊里空气好,大勇……大勇在包厢里洗脚呢!”
火车卧铺,洗脚是服务之一。
当然,不是乘务员给旅客洗脚,而是提供盆和热水。
他倒是没说,火车乘务员都已经送了三次水了,这次倒是味不太大了,可问题是在封闭环境内,之前的味还没散出去呢,进包厢,显然不是明智的选择。
“饿了吗,去餐车吃点东西吧?”
别看九十年代,国内大部分的火车速度都不快,但是最好的列车班次,有着连飞机都比不上的服务。
就像是在这趟列车上,餐车可以点菜,而且厨房会现场炒菜,后世简直想都不敢想。
唯独没有淋浴洗澡的地方。
倒是有一条去北方毛熊的国际专列,有双人间的高级包厢,卫生间,洗漱配备齐全,还能淋浴。
可那趟车,双人大床房的高级包厢,一列火车也就四个高级包厢,一周还只发一趟车,预约都很难预约到。
而且,这趟列车是国家的门面,有酒吧,可以点中西餐。
当然,旅途也足够长,现在火车慢,加上中间停靠的站比较多,得十几天才能结束将近8000公里的旅途。
五个人,坐在餐车上之后,这才感觉到像是活过来了。
白璃和陈泽是饿了,饥肠辘辘的感受着食物的香气,虽说餐车也就那么七八个菜,可架不住这是列车上最好的待遇了。
而周轩几个,终于鼻子感觉正常了。
可接下来,他们就难受了,陈泽和白璃在喂饭,没错,饿成这样,还用效率最低的互相喂饭,这也是情侣能干出这么不靠谱的事来。
问题是,五个人,占据了两个桌子,就一对情侣啊!
其他几个只能干看着。
闻蕴广和保镖倒是无所谓,一个年纪不小了,快四十岁了,情情爱爱已经刺激不到他波澜不惊的心境了,保镖有纪律,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同时,主动屏蔽了保护对象毫无危险的行为。
可周轩就难受了。
本来家里就管教的严厉,加上学业各种实践和实习重叠着轮着来,让他在大学期间,根本就没精力去谈恋爱。
爱情的酸腐味在他眼前的那一刻,他没来由的羡慕了起来。
“要不等回到京城,让表弟帮忙找个女朋友?包养就包养吧,只要女朋友漂亮就行。”
当冒出这个念头的时候,周轩也被自己的无耻给吓了一跳,他怎么突然间就堕落了,这还没到资本世界,还没见识到资本世界的糖衣炮弹,自己却已经被砸晕了?
这可不行,他受教育这么多年,怎么能面对女色就轻易投降了呢?
这也不是周轩的问题,关键是年龄到了,身体的本能在这个年龄段,特别容易被撩动。
要是在别的地方,他可以通过其他人和事,转移注意力,可这是在火车上,巴掌大的地方,还得住四个人,出包厢门就见到他最不乐意见的,他怎么可能心态平和起来?
周轩一度以为自己人品下降了,距离资本世界越近,自己的定力越来越差了。
可定力再差,他也得顶着。
就是身体挺难受,见不得年轻男女的亲密劲。
干脆,躺在卧铺上,什么也不想,也不是什么也不想,而是想着,到了京城,自己每个月起码得拿到十万,什么样的女孩找不到。
得尽快找个女朋友泄泄火,要不然真憋坏了。
至于结婚?
周轩很清楚自己的情况,根本就没有选择的权利。
哪怕爷爷不看好联姻,但是他父亲周安邦也不会放弃,母亲那边……
从这一点上,周轩是羡慕陈泽的。
陈泽能选择自己喜欢的女孩,还是两禽相悦的腻味在一起,那种甜蜜,让周轩看的哈喇子都快掉出来了。
至于为什么不是两情相悦?
太禽兽了,都不避着人秀恩爱,不厚道,专门眼馋单身汉。
周轩暗自决定,自己回去一定要坐飞机,再也不受这份气了。
而在包厢里,度过了快一天的陈泽,感受到了身体各种不习惯,却还得强忍着的难受劲。
琢磨着,回去是否要坐飞机?
还是干脆买一架飞机,然后找个靠谱的飞行机组,这样就能最大限度的保证安全了。
次日下午,当一行人站在香江的火车站,感受着徐徐而来的咸湿海风的那一刻,终于意识到,这趟只有两个人舍不得的旅途,终于结束了。
周轩见白璃上厕所的功夫,偷偷靠近陈泽问:“小泽,你说的那个女主持,靠不靠谱?”
“什么女朋友?”
周轩都傻眼了,才几天啊!
就忘了。
包养女朋友,各取所需,找个美女先用着啊!
当陈泽反应过来的时候,周轩脸上的幽怨都快溢出来了,让陈泽不免好笑:“轩哥,你这也太经不起考验了吧?你可是要走仕途的啊!”
周轩目光深邃的眺望远处的海岸线,良久,才叹出一口气道:
“肤白貌美,年轻活泼的好姑娘,哪个干部,经得起这样的考验?”
第111章 千金之子,不坐垂堂
在陈泽看来,周轩的反应正常。
才二十多岁的年纪,正是火气壮的时候,真要是连一点女色都不想,这才真的可怕。
再说了,这个世界上的圣人不是没有,但是绝对不要找圣人做朋友和队友,会被坑死的。
反而身上有各种各样毛病的人,更加可靠一些。
本来嘛!
人身上就有七情六欲,真要是都泯灭了,还是个人吗?
人这一生,大概有两种生存状态。
一种是人,一种不是人。
人活成人样,就得正视人身上所有的本性和弱点,比如:贪婪,好色,贪图名声权力,这些都无可厚非。
因为这本来就是人身上该有的东西,有的人放大了这种本性,有的人收敛了这种本性。陈泽觉得,收敛一点会让自己活得更简单一点。
至于第二种状态,不是人?
首先,人是成不了神的,神是幻化出来的产物,是人就不要奢望自己成为圣人,乃至神,这很愚蠢。
但是人可以成为畜牲,可悲的是,人即便承认了自己活得像畜牲,却还是有两种状态,一种是吃肉的,一种是吃草的。
吃肉的一样能过的很好,暴露所有的本性,积蓄实力,然后把屠刀伸向吃草的同类。
人的一生,表面上痛恨人奴役人,因为这很不人道,可但凡想要过的好一点,就必须这么干。
至于吃草?
做牛马了,身上多的是枷锁,挣脱不开这些绑在身上的枷锁,一辈子都是牛马。
当然,做牛马也没什么不好。
现代社会唯一仁慈的是,有法律。
法律保障了大部分牛马的基本生存底线。
接待的车是酒店过来的,东方文华酒店,香江非常知名的酒店,接送的汽车也是高级汽车,非常气派的来了三辆车。
“陈先生,您好,我是您的酒店管家,罗琳娜。”
香江人在职场,都喜欢给自己取个英文名字,似乎这样就能融入洋人的世界似的。
其实这不过是自欺欺人。
“先去酒店吧!”
陈泽和罗琳娜认识,仅仅是他来香江大部分都会选择住在东方文华酒店。
一来是这里治安比较好,虽说是闹市,不同于铜锣湾附近的闹市,喧嚣中带着江湖的风雨。
一样是中环,可中环和中环是不一样的。
其实半岛酒店也很好,更有年代感,有种沉淀出来的欧式奢华感。
可惜,来香江的陈泽,大部分都在几个证券公司,投资银行跑,这些机构的总部和主要营业部,都在中环金融区附近。
罗琳娜目光深邃的看向陈泽的背影,眼神中带着寥落的失神,这可是比颜值明星都要帅气的男人啊!
怎么就想不开,找女朋友了。
做个浪子不好吗?
她看向白璃的那一刻,有失神,也有羡慕。
至于嫉妒?
她确实生不出来,不是一个阶层的人,怎么可能对她青睐有加。虽然她也是美女,酒店业不缺乏光鲜亮丽的漂亮女人,可放在娱乐圈就不够看了。
再说了,陈泽第一次来香江的时候,还是跟着陈绍华一起来的,从年龄上来看,还是个孩子。
这位少爷,从两三年前,每年都会来香江几次,入住的都是东方文华酒店。
在大厅登记的时候,周轩多看了几眼前台的美女,这让陈泽有点担心,周轩会不会因为受刺激,打开了不一样的大门了吧?
他很想提醒周轩,这些女人给钱就行。
虽然不是每个都如此,可真要是用钱砸,大部分都能砸下来。
这是资本世界的好处,一切都有价格,一切都可以明码标价,不用担心道德上的任何问题。
“不是有四间房吗?为什么我要和他住一起?”
闻蕴广很愤怒,在火车上他就忍了,可是在酒店,他忍不了。
他也是跟着周安邦鞍前马后的人,怎么能和保镖住一起。
罗琳娜目光落在了陈泽的脸上,一度有些失神,少爷又帅气了不少,可惜吃不到。
“再开一间,在同一楼层可以吗?”
陈泽倒不是不想摆谱,如果订两个总统套房,就没这样的问题了,一般的总统套房,都是带有随从的房间,保镖的房间。
可总统套房的坏处也很大,打扰情侣谈恋爱。
且价格很贵。
陈泽如今掌控的财富足以负担这种消费,可是给闻蕴广等人也如此安排,就有点不把钱当钱了。
因为,他不配。
罗琳娜随即表示:“20层还有一间套房,只是在楼梯口。”
“没问题,订下来就行了。”
她是酒店VIp接待,不是真正的总统套房的管家,说是管家,不过是给客人一种花钱值了的错觉。
闻蕴广还想反驳几句,可随即打消了这个念头:“那还是算了,不过大勇,你可得洗澡。”
这话说的,连罗琳娜都有种想要和闻蕴广保持距离的紧张,毕竟是开放的世界窗口,领悟能力就是快。
“小泽,我们不就五个人,怎么订了四个房间还不够?”
周轩低声问陈泽,按照人数,陈泽和白璃一间情侣套房,其他人一人一间正好。
可结果是,闻蕴广、魏大勇,还有跟着周轩一起来的保镖,都被安排在了一间房里。只有陈泽、白璃,还有周轩享受单独的房间。
另外一间房安排给谁了?
“安保公司的保镖,香江不是京城,出了事,咱们连找人帮忙都难。这地方到处都是社团,动不动就火拼,没有安保公司的保护,我怕会出问题。”
陈泽理所当然的将香江的治安说的一文不值,当然,他也有足够的理由这么看。
对于一个富家少爷来说,一个人口才六七百万,却又几十万社团成员的城市,怎么看都不安全。
周轩的想法和陈泽一样,千金之子,不坐垂堂,自己的命金贵着呢,能和普通人一样吗?
闻蕴广很想告诉陈泽,其实,大部分情况,香江还算安全,因为他来过几次。
当然,他来香江,又是另外一副场景。
社团吃饱了,去招惹考察团。
他们是彪,可又不傻。
什么人能招惹,什么人不能招惹。
可对陈泽来说,张子强还在疯狂作案的城市,怎么能算得上安全?
四个人高马大的盎格鲁撒克逊大汉,站在他身后,才有那么点安全感。
两个跟着陈泽和白璃,两个分给周轩。
至于其他几个人?
抢他们,还不够油钱的,根本就不需要。
闻蕴广很想在周轩面前说两句坏话,败坏自家主子家的公子和其表弟之间的关系。
可是看着陈泽身后,那两个表情木讷的扑克脸洋人,他沉默了。
陈泽临了对周轩道:“今天先休息,等办完事,安排你们出去玩。表哥,你准备一下,等入住后,我们出去咨询一下。”
第112章 白璃的旺夫属性被点亮了
刷卡,走过玄关之后,足足有一面墙的落地窗,将半个维多利亚湾装了进去。
那种湛蓝的自然风光,和繁华的高楼城市交相辉映的景色,让白璃有种说不出的震撼。
双腿不由自主的走到了窗前,久久说不出话来。
直到感受到腰间被有力的双臂环绕,这才从震惊中清醒过来。耳畔传来陈泽的声音:“我第一次看到这片海的时候,也和你一样吃惊。”
“太美了。”
白璃沉浸在幸福的雀跃之中,她也是第一次看大海。
尤其是这种居高临下的俯瞰,让她有种精神上的无比愉悦,仿佛天地变小了,而自己的心境,却不受限制的往外扩张。
脑袋靠在了陈泽的肩膀上,美眸哪怕只能看到陈泽一小半的侧脸,也是一脸的满足,仿佛要将全身的爱意溢出来似的。
忍不住,凑上去亲了一口。
眸子中闪烁着得意的欢喜,男朋友的味道实在太好闻了。
让她有点忍不住。
要不是周妈之前离开的时候,嘱咐过她,少年人不要太贪恋床笫之欢,等到年纪大了,男人就没用了。
她甚至忍不住,想要时刻和陈泽腻在一起。
白璃从来没怀疑过周慧的话,至于这是否是经验之谈,还是见多识广,这就不知道了。
只是之后和陈泽相处之中,她总是压抑着心头的欢喜,把节制放在骨子里,可她说什么也不会知道,她这等天香国色,还摆出欲拒还迎的风情,那个男人能抵挡得住?
鼻息和肌肤都清晰的感知到彼此的呼吸,两个越来越近的脸庞几乎要重叠起来的时候。
笃笃笃——
扰人的敲门声响起来。
双唇分开,气息这才渐渐的平静下去,白璃依依不舍的和陈泽分开,见陈泽还有点意犹未尽的不舍,好吧,她也挺舍不得。
“表哥,进来吧!”
周轩刚刚洗完澡,换好了干净的衣服,看上去得体,给人一种慎重的感觉。
周轩的模样不差,搭配上得意的衣服之后,看上去有种他这个年纪没有的稳重。
“抱歉,我等一会儿过来。”
周轩有点尴尬,他似乎打扰了表弟和表弟女朋友的亲密时刻,这让白璃有点不好意思,反而陈泽抱歉的笑了笑道:“表哥,要不这样,半个小时之后,我来找你,我们一起出发。”
“好。”
“梨子,一起去洗澡。”
“这不好吧!”
白璃紧张的看向陈泽,这点时间也不够是吧?
“梨子姐,想什么呢?我等会儿和周轩一起去高盛咨询信托,总不能把你一个人丢在酒店吧?再说了,来香江,总得领略一下香江的繁华都市,咨询完之后,正好可以去香江的街头看看夜景。”
陈泽一边解释,一边解除武装。
白璃帮着给陈泽收拾衣服,不知不觉之间,她感觉自己身上的衣服也少了……
虽然比半个小时晚了一点,可总算没有晚太多。
只是周轩再见到陈泽的时候,感觉这表弟好像眉宇间多了些许的倦意,而弟妹……洗澡能把气色都洗的更好?
这也太神奇了。
出门的时候,安排了四辆车,两辆给保镖,两辆分给了陈泽和周轩,周轩也带着个人,闻蕴广。
其实周轩并不喜欢和闻蕴广在一起,他更喜欢和陈泽在一起,可是互相没有防备的聊天,天南地北的胡说八道,可是和闻蕴广就不行。
这厮——
领导家的孩子,没有几个会喜欢领导秘书的。
闻蕴广也把这种不喜欢给继承了,之所以要跟着来,这是周安邦的死命令。
周安邦怕陈泽坑自家儿子,也不是怕陈泽故意使坏,而是他知道和陈泽相比,他儿子差的太远了。有个信任的人跟着,自然放心一些。
“陈先生,这边请。”
“把最近一个月的行情分析表,先送过来。”
“好的,您稍等。”
陈泽进入高盛的高级接待室之后,就仿佛一下子成为了主角,所有人都在围着他转。
行情分析很简单,至少在他看来是如此。
黄金期货是他最主要的投资项目,这个项目他已经运作了快两年,收入也非常可观。
从高盛的普通客户,到高级客户,这个过程让他在高盛的待遇水涨船高。
可是当看到账户上的数字的那一刻,他还是短暂的有点失神,这黄金的怎么就……快到底部了?
比他预测的要快了至少两个月。
也就是黄金,陈泽敢做中长期,在高盛的账户上,一个多月前就两千万美元本金的黄金看跌期权,8%的保证金,三百万美元的超额保证金,合约价值2.5亿美元。
这笔钱几乎占了陈泽当时可动用资金的九成。
之后陈父给了一笔钱给陈泽,那笔钱陈泽用投资了美股。
见陈泽表情凝重,周轩有点不安的问道:“小泽,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我再看看。对了,我安排了人,给你们介绍家族信托的一些基本情况,还有一些信托公司的情况,你们先去了解一下。”
陈泽说的看看,是在心里默默计算,强大的脑力,让他有着超乎寻常人的计算能力,仔细阅读各种数据之后,他终于做了个决定:“把账户合约按照当前价格平仓。”
“陈先生,按照我公司的分析,黄金还会持续走低,现在还没有到底部。”
280美元一盎司的金价,还不是底部?
什么是底部?
国内金价已经得破90元每克,还能跌到哪里去?
陈泽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在他7月份调仓之后,账户里的黄金期货合约,几乎没怎么动弹。
同样挣钱了,可只是个零头。
可自从遇到了白璃,确定两人的关系后。
国际黄金价格下挫的非常快,可一开始这种快,是能控制的,并不突兀的。
也就是每天上下浮动在百分之一左右,持续下降的态势。
但是在一周前,也就是陈泽去京大报到之后,一周的时间内,黄金价格下降了差不多16%,这等于说,仅仅一周时间,黄金的价格,已经快要到崩盘的边缘。
所有人都不看好黄金。
而恰恰在这个节点,陈泽却要求平仓,这对交易员来说,无疑是专业的他,遇到了外行的投资者,不解中,带着怒其不争。
很快,交易员离开之后,去处理合约。
2000万美元的黄金期货,按照正常的交易准备金率是8%,释放12.5倍的资金,也就是2.5亿美元的合约。
这个规模的合约,在黄金期货中,并不算什么大合约。
很快,就交易完成了。
“恭喜您,亿万富翁先生,您的账户现在有将近8000万美元的资金,现在的石油期货……”
“不,我没打算投资石油期货。”陈泽没等对方说完,就打断了对方的兜售,语气坚定道:
“还是黄金期货,看涨合约。2000万美元的本金,2.5亿美元的合约,超额保证金的金额还是和原来一样。另外把美股纳斯达克科技类股票给我列一个单子过来,我账户里的3000万美元,会按照比例投资这些公司。”
这一幕让高盛的私人顾问非常不解,同时也无可奈何。
离开高盛大楼之后,陈泽倒是没什么。
可周轩和闻蕴广都傻眼了,陈家答应的5000万香江币的家族信托,好像不太够。
陈泽是高级客户,在账户操作的时候,不可能让外人在边上,哪怕周轩和白璃,也是如此。
反倒是白璃很淡定,没有因为被单独留在休息室而生气。
办完事之后,陈泽在休息室内,见到了白璃,那一刻,他脑子里冒出一个想法:
这女人的旺夫体质被点亮了?
第113章 一坑接着一坑,坑坑不一样
相比陈泽在高盛账户的规模,汇丰的账户里,倒是中规中矩。
这家银行的大部分资金,都是之前陈绍华转过来的,也有两千多万美元的资金量。
相对于高盛,汇丰的账户中的投资,都是中长期的,变化也挺大,资本至少增长了两成,这还是在时间太短,只有不到一个月的情况下。
盈利的原因,主要是因为香江本地股市涨势喜人。
陈泽仔细分析了一下自己的仓位之后,选择平掉部分仓位。
他们来汇丰的原因很简单,香江本地的信托公司,需要投入的资金并不多,而找汇丰,要比自己一家家去找,容易的多。
当然,高盛也能办。
但是陈泽不想在高盛办这个业务。
从高盛出来,他还带来了一张2000万美元的本票。
存入账户之后,立刻就得到了银行的热情接待。
“先生,这是您要的名单,我已经联系了其中信誉最好的两家,他们会派人先到银行的接待室,由您决定是否要见他们。”
“表哥,你觉得怎么样?”
周轩有点紧张,倒是闻蕴广毕竟是跟着周安邦多年,气势上不弱于一个地级市的一把手,面对这种场面,他倒是没露怯,提醒周轩道:“要不见见?”
“好!”
周轩感觉自己的喉咙都发紧,紧张的甚至有点说不出话来。
他清楚,对于一个走仕途的人和家族来说,能放到明面上来的财富,对这个家族有多么的重要。
“表哥,你有什么问题就问,一般家族信托的运作,在本金如何保全的情况下,用稳健的投资手段,获得足够多的收益。”
“其中需要考虑的有几个点,信托公司的实力是否支撑其做出合适的投资组合,监管如何保证,信托的期限,还有就是信托的管理费用。”
“但是表哥,信托公司的好坏和你没关系,他们存在的意义,是为你服务的,一切你不喜欢的缺点,都是你拒绝他们的理由。哪怕没有理由也不要紧,因为你是客户,在合约签订之前,你有绝对的权力。”
“先生,您说笑了,信托自然是为客户服务的,我们做任何事都是从客户的角度出发。”
信托的工作人员笑的有些牵强,这家属于香江本地的信托公司,在国际上名不见经传,在陈泽看来,投资的方向也不保险。
只是周慧给出的条件是5000万香江币,陈泽不会主动去增加其份额。
周轩之所以紧张,是因为5000万香江币的资金,对他这个年纪来说,确实是一笔大钱。
这还是九十年代,不是华夏经济腾飞的时代,别说五千万,就是五亿,也不会太让人惊诧。
“好吧。”
从一开始磕磕绊绊的询问,到逐渐找回了自信。
尤其是陈泽说的那句话,给他莫大的勇气。
随着询问结束,另外一家信托公司的人也到来。
闻蕴广这时候出门偷偷打电话去了,在高盛,陈泽让高盛的职员,也就是接待人员,一般都是新人,给闻蕴广和周轩介绍了不少信托的区别,尤其是家族信托的管理模式。
信誉。
这才是信托公司最大的招牌。
可是香江本地的信托,香江的明星们都不相信,更不要说陈泽了。
在京城周安邦接到秘书打来的电话,听完之后,脸色变得很不好看,他让妹妹出5000万香江币,已经答应了不少不平等条约,可是如果要换成国际知名的信托公司。
比如说:瑞信信托、摩根信托、罗斯柴尔德信托之类的顶级信托公司,入门的合约金额就要1000万美元。
想要换成合适的家族信托管理公司,害得陈泽拿出将近小三千万香江币的资金。
周安邦在京城的办公室,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苦涩。
钱不够!
让他继续去问妹妹要钱,脸都不要了。
问题是,他不要脸,也不见得能要得来钱。
这就搞的周安邦很难受,也很憋屈。
可这笔能放在明面的钱,对周家来说,无比的重要。
无奈之下,只好拨通了周老爷子的电话,听到电话那头中气十足的声音,嗓子眼仿佛被堵住了似的,才开口:“爸,发生点情况。”
听着周镇南爽朗的笑声,周安邦说不出的难受。
只好把自己听到的情况都说了,果然,被老爷子骂了:“混账玩意,你连钱都数不明白,要你有什么用,饭桶一个!”
说完,就挂掉了电话。
周镇南能听不明白,周安邦的心思?
五千万不够,得八千万才行。
人心不足蛇吞象的玩意,真以为他的面子,在周慧面前值3000万?
真要如此,父女俩也不会二十年都解不开心头的间隙。
上赶着被骂,脑子里先冒出来的想法就是,这个儿子废了。
可随即,周镇南也为难了起来。
五千万呐。
还是香江币,比华夏币汇率要稍微高一点,这么一大笔钱,竟然还不满足!
把老头给气得够呛。
只是他也清楚,这钱呐,还是得女儿出。
其实五千万足够周轩挥霍一辈子了,存银行一年就有大几百万,足够一个人满足所有物资上的需求,要是一口气把这笔钱都转入周轩的账号里,一样能解决所有的麻烦。
可是……
这钱绝对不能转入周轩帐号里,除非他不走仕途。
家族信托唯一受益人,是姑姑给侄子的照顾,还能勉强说得过去,可要是把钱直接转入周轩账户,除了周轩放弃仕途之外,没有其他选择。
大家明知道钱在信托公司账户和银行账户,都是一样的钱。
可解读之后,结果却是不一样的。
一样的数额巨大,信托听起来就像是家族内的生活费发钱机器,而后者,就是不知民间疾苦。
闻蕴广在得到周安邦的授意之后,在周轩耳畔低声说了两句,之后的周轩虽然还是对家族信托非常感兴趣,这关系到他彻底解决经济上的掣肘。
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至少闻蕴广是这么觉得的。
在离开的时候,他看向陈泽的眼神有点怪异,别人不清楚,难道陈泽也不清楚家族信托的事吗?
当然不可能。
作为陈家知识面最宽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五千万能买到什么样的家族信托?
三流的都不是。
要是赶上经济危机,本金都难以保证,唯一可以保证的是,这钱不会变成负债,还能多少剩一点的样子。
拉着白璃正准备去逛街的陈泽,接到了周慧的电话:“小泽,你又给你舅舅挖坑。”
“妈,你怎么凭空污人清白?”
“小泽,你就别装了,不过干得漂亮,你到底坑他什么了?”周慧在家里,换了个姿势,可以看到花园里儿媳妇在院子里晒太阳。
无奈之下,陈泽只好把情况说了一下。
为了摆脱嫌疑,他最后还语气坚定道:“妈,舅舅也太挑剔了,本土的名气不大,也不坑人,他还是个干部,非要崇洋媚外,这不可取!”
确实,五千万很豪横,可谁能想到这笔钱竟然还不够呢?
在羊城照看大儿媳谭晶晶的周慧,也琢磨出来了,和大儿子不一样,小儿子是一个坑接着一个坑,坑坑都不一样啊!
当初商量的五千万,还是陈泽给出的建议。
周慧觉得给多了,陈泽说,钱给多了,显得咱们家大气。
不做小气吧啦的丢人事。
然后……
错的都是周安邦,这家伙又贪又蠢,丢人现眼。
然后,很可能继续被妹妹割肉,就是妹妹不知道要什么了。
第114章 就像是鱼儿一样的自由
坐在回酒店的车上,周轩也想去逛街,可被闻蕴广拦住了。
“周轩,回去再说。”
在酒店的包间里,闻蕴广先没和周轩说明情况,而是先拨通了几个金融界的‘朋友’了解情况的,他虽然性格不行。
但对老周家,至少对周安邦是尽心尽力,要不然周安邦也不会将他视为心腹。
要是没有在高盛的咨询,闻蕴广也不会想到信托的水,竟然这么深。
在仕途走了二十年多的闻蕴广,和周安邦一样,都是最聪明的一小撮人。
对外面的世界可能不怎么了解。
可对国内的经济,能不了解吗?
深层次的问题,根本就瞒不住他们。
这样的信托?
能挣钱吗?
恐怕到时候是用新客户的钱,补贴老客户。
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才是他忧心的关键。
至于始作俑者陈泽,他根本就没怀疑过,出钱出力,加上年龄,根本就不可能成为怀疑对象。
只是选择信托公司,得慎重。
所有的事他都不敢做决定,有些问题,只能藏在心里,得等陈泽回来之后,才能问。
反倒是周轩不理解的对闻蕴广道:“闻叔,你担心过甚了吧?高盛的人也不见得对信托很了解,他们不是说了吗,高盛自己的信托管理业务也很一般。”
闻蕴广有点为难的告诉周轩:
“小轩,你爸爸让我给你出谋划策,不是让我来香江跟着你玩,是要对你负责的。
可这件事,我咨询了一些国内留过洋,在金融圈的朋友,确实有点不好说。”
“本土的信托,一千万香江币就能,可是他们的投资渠道也单一,有些……甚至在股市中投资,我担心最终这些钱会打水漂。”
周轩浑不在意道:“香江的股市也不错啊,涨势挺好的。”
“是国内,国内的股市。当然,香江的也有。”
闻蕴广之所以不相信国内的股市,因为成立交易所的目的就不一样。
而且手段也野蛮的很,什么盘外招都敢用。
国内的股市已经一团糟了,可是有些专家竟然有脸说:股市不是给股民挣钱的,是让股民支持国家建设。
这等混账话都能说出口,也只能是土专家了。
因为在资本世界,这拨人,早就被打黑枪了。
周轩仿佛明白了什么,可又什么也没明白:“我们可以在合同中注明,只投资香江的股市和楼市,不就行了。”
“行是行,问题是香江的楼市和股市也经常大起大落,真要是签订了信托管理合同,可能连本金都会受到损失。”
闻蕴广的话无疑给周轩浇了一盆冷水。
无奈之际,惶惶不安的周轩问:“这可怎么办?”
“找陈泽,他应该能解决这个麻烦。”
“怎么解决?”
“唉。”
闻蕴广虽然脾气挺大的,可是有些话也知道不该说,或者不能说。
他能告诉周轩,让你爸爸求你姑姑,多掏三千万香江币出来吗?
这话要是说出口,别说周轩,周镇南都要容不下他。
万般无奈之下,只好叹气道:“等陈泽回来问一下他吧?”
这是肯定的,如果周轩一个人去高盛,或者只带着身边人去,高盛的接待人员,不会告诉他,高盛很普通。
毕竟作为世界级的投资银行巨头,高盛有着卓越的影响力和实力。
可是世界排名第一的投资银行又如何?
有些业务,他们不擅长,就是不擅长,吹都吹不起来。
信托管理上,雷曼兄弟都比他们厉害,高盛又有什么办法?
周轩不懂,陈泽能不明白吗?
带着五百万美元的本金,才一年多,不到两年时间,就干到快一亿美元了,这样的人能骗得了?
尤其是,表面上周轩在询问,可投资银行的人一眼就看出来了,出钱的是陈泽,要不然他也不会套现2000万美元的现金了。
干脆,实话实说得了。
这也给闻蕴广打开了新的世界,才知道哪怕强如高盛这样的顶级投资银行,在信托业务上也不入流。
当然,高盛不会告诉周轩,隔壁摩根的信托业务,全球能排前三。
高盛丢不起这个人。
反而一竿子将闻蕴广捅到了半个地球之外的瑞士。
当然不用担心,在香江,瑞信也好,瑞银也罢,都有分支机构,而且还是全球重要的分支机构。
大部分业务都能在香江办理。
晚上十点,闻蕴广敲响了周轩的房门,后者也没休息,而是对闻蕴广摇头道:“小泽还没回来。”
至于为什么不回来?
周轩觉得是陪女朋友一起去玩了,他要是有女朋友,也不会天黑就回酒店。
可闻蕴广却不这么想,他觉得陈泽是故意的。
只是他说什么也想不到,陈泽会租了一条游艇,出海了。
闻蕴广很聪明,他的傲气虽说是周安邦给的,可也有自己性格的问题。
同时,他的六感其实非常敏锐。
他能感受到,陈泽对他的疏离。
而这份疏离,大概是看他不爽。
他在第一次见陈泽的时候,他敏感的六感就告诉他,陈泽不喜欢他。
就和他第一见到老爷子周镇南的时候,老爷子看他的眼神是何其的相似。
在维多利亚湾的游艇上,陈泽抱着白璃,吹着海风,两岸都是灯光绚丽的高楼大厦,香江的繁华,尽收眼底,却不用被烟火气熏染的隔离了开来,这种感觉简直就让人痴迷。
陈泽不喜欢人挤人的场面,白璃也不喜欢。
他们在商场简单购买了一些礼物和商品之后,就在船上度过了大半天,甚至还决定在船上休息到第二天天亮,在海上看日出。
这一晚,闻蕴广注定要白等了。
第二天,陈泽和白璃被船长早早的唤醒。
除了晚上睡觉有点晃以外,一切都非常新鲜。
天际渐渐泛起一抹淡淡的橙红,仿佛画家在无边的蓝色画布上轻轻涂抹。
随着太阳缓缓升起,金色的光芒穿透薄雾,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形成一片片耀眼的光斑。
海鸥在空中盘旋,发出清脆的鸣叫声,为这宁静的时刻增添了一丝生机。
整个景象宛如一幅生动的画卷,让人不禁陶醉其中,感叹大自然的壮丽与美好。
白璃撑开双臂,陈泽环抱着她的细腰,两人依偎着,仿佛天地间只有彼此的存在。
站在船头,扶着金属栏杆,白璃对陈泽轻声道:“我感觉像是在飞。”
可陈泽脑子里却是另外一幅画面,这怎么像是泰坦尼克号的场面,就是船小了点?
第115章 挑战一下软肋
等回到游船码头,已经快上午九点了。
闻蕴广看到魏大勇的那一刻,才意识到陈泽回来了。
起身来到陈的房间门口,敲门之后,想要质问陈泽,可话到嘴边,却发现什么也不能说,什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没有理由。
“陈泽,我和你舅舅商量了一下,是否能够选择欧美信托,可信一点?”
陈泽笑容可掬的玩味,对闻蕴广使了个软钉子:“你看,我还刚回来,什么情况都不清楚。至于选择哪家信托公司,这该我表哥决定,而不是我,是不是这个道理?”
闻蕴广词穷。
他心说:这是选择的事吗?
这是钱不够!
本土的便宜,但是投资项目乱七八糟,简直让人人神共愤。
陈泽还是体贴的,给了闻蕴广一个可行性的建议:
“闻秘书,要不你打电话联系我舅舅,让他和我母亲商量之后,让我母亲给我打电话。
毕竟想要选择像是瑞信信托、摩根大通信托、罗斯柴尔德信托,贝希摩信托、啊啊佛格尔信托……
这样的超一流信托公司,五千万香江币是绝对不够的。”
随即,陈泽双手一摊,耸肩,无奈道:
“这可需要一大笔钱,我不过是个学生,也没什么钱,帮着来跑腿已经是极限了,哪怕他们商量好了,也得等钱转账进入账户内吧?”
“而且,家族信托有一项很重要的标准,信托资产和资金,都需要有非常清晰且合法的来源。光转账是不行的,得需要时间和准备。”
最后,陈泽几乎是赶人似的对闻蕴广道:“抱歉,刚刚吹了海风,我想洗个热水澡。”
拒绝来的猝不及防,在闻蕴广还在愣神之际,就被请出了房门。
站在酒店的走廊里,闻蕴广不由自嘲:“也许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
做官的哪有傻子,闻蕴广在和陈泽的接触中,屡屡受挫的经历,让他多了些许的感悟。
这份感悟,让他明白,他身上所有的权势都是周安邦给的,如果对方给周安邦面子,自然是可以狐假虎威,不可一世。
连周安邦的面子都不用给的人,还会把他当回事吗?
此刻,他才意识到,自己身上丢失了太多的东西,以至于把主子的高位,当成了自己的权势一样。
一旦离开了周安邦,他还是如今的闻蕴广吗?
“陈先生,您的午餐送过来了,请问还有什么吩咐吗?”
“对了,罗琳娜,我还得让你帮我租赁一艘游艇。”
陈泽叫住了罗琳娜,对酒店来说,虽然没有住最贵的总统套房,但是每次来都花费不少的陈泽,绝对是酒店重要的客户。
哪怕陈泽这次没有定总统套房,可是四个套房的房价,并不比总统套房便宜。
尤其是出入都有保镖,显然是个大人物。
香江人排外,并不是专门针对国内,而是他们看不起所有穷人。
在对待穷人上,他们连本地人都鄙视。
如果是顶级富豪,在任何地方,都会上赶着来巴结,怎么可能排外?
这可是金主!
“我需要一个导游,这几天会游览香江的一些景点,你帮我联系个靠谱的导游,要会摄影的女性。”
陈泽坐在沙发上,穿着睡衣,用毛巾一遍遍的擦干头发。罗琳娜想上手帮忙,却又不太敢。
而卫生间里传来淅沥沥的淋浴声,显然这位陈少爷的女朋友,正在洗澡。
罗琳娜立刻答应下来:“好的先生。”
“另外,帮我租赁一条游艇,要大一点的,超过一百尺以上,搞一个游艇趴,懂我意思吗?”
陈泽将手中的干毛巾随手一丢,抬头的那一刻,半干不干的头发,细碎的遮挡了他的双眸,给人一种浪荡不羁的破碎。
“啊——”随即罗琳娜压低了声音,低声问:“需要什么级别的?”
“要最高级的,小明星也可以。什么大洋马,长腿的模特,要求就一个,长得好看,颜值要高,人数的话,六个左右,时间就两天。”陈泽歪着脑袋想了想,确定了一个数字。
不是看不起周轩,他一个普通人的体力,别说六个骨肉皮,三个都可能对付不了。
等订好之后,就安排人上船。
就两个客人,陪同我一起来的年轻人,还有跟在他身边的那个老同志。
罗琳娜也不是没接触过内地的考察团,对于同志这个词,还真不陌生。
只是闻蕴广虽然年纪不小了,才四十出头,和老同志不搭边。
“陈少,这费用可能不低。”
陈泽拿出一张支票,签字之后,写上一百万的数额。
递给对方道:“够了吗?”
罗琳娜低头一看,立刻眉开眼笑道:“够了,绝对够了。”
这种事,找酒店和找银行一样的,但是归根结底,银行要比酒店更专业,别看酒店的资源似乎一点都不比银行少,可金融界玩的花啊!
只是陈泽一事不烦二主,就选择了酒店的人:“这一百万里面,十万是你的,你明白吗?”
“明白!”
突如其来的威胁,让罗琳娜吓得一哆嗦,放下心中的贪婪。尤其是陈泽那不含感情的眼神,冷冰的仿佛利剑般,随时都能刺入她胸膛。
一条船的租金,哪怕是一百多尺的大船,租两天,费用也不会超过十万。
酒水也不会太贵,关键还是女人。
至少一天五万,这价格,连她都心动了。
可惜,陈泽要求很高,有点看不上罗琳娜的长相,迟疑了一会儿,罗琳娜才问:“我有个闺蜜,比我长得好看,最近缺钱……”
“身体干净吗?”
“你能替她保证吗?”
“出了事你能负得起责任吗?”
“找专业的,不要乱动心思。该你的钱,一分不会少你,但是别给自己找麻烦。”
随后,陈泽不耐烦的摆摆手,让她离开。
良家是很不错。
可问题是,花钱找来的,谁知道是不是真的良家,这是其一。
再说了,给周轩准备的,专业的团队,可以保证身体健康,没有任何后顾之忧,而且技术更好。
至于那些知名的明星,动辄几十万,上百万的陪酒,不过是噱头而已。
真要是做这生意的,用不了这么多钱。
不做这份生意的,花多少钱都没用。
陈泽这么做,并不是想让周轩堕落,而是让周轩明白,他在近二十年内,能遇到的天花板的娱乐项目,也就这样了。
想要更多的快乐,已经不是钱的事。
下午,周轩看到陈泽的那一刻,感觉有点古怪,尤其是当陈泽对周轩道:“表哥,你想不想挑战一下自己的软肋?”
“软肋,听起来好像挺有意思的?”
周轩不明所以,眼神单纯的像是只羔羊。
陈泽随即丢给他一个手包,然后对他道:“包里有二十万香江币,想办法在两天之内打赏出去。去吧,好好享受接下来的旅游项目。”
“小泽,二十万,这么一大笔钱,两天怎么可能就花完?花不完,根本就花不完。”
而陈泽看着周轩离开的背影,笑呵呵道:“很快你就会觉得,这点钱根本就不够花。”
第116章 难伺候的客人
一千元面额的香江币,两扎就二十万。
在香江,这也是一个普通职员,将近一年多的工资了。
这还没算陈泽之前花出去的一百万香江币,算上这笔钱,足够一个普通的香江人,买上一间二十多平的小房子。
其实香江最贵的不是人,而是房子,在陈泽看来,房价已经疯了。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盛宴,地产商,布国的高层,甚至总督府,都在默不作声的推动着,一场盛世空前的泡沫盛宴。
反倒是美女,在极度繁华的时代背景下,相比廉价了许多。
而这么一笔钱,在两天之内就要花完。
确实,看起来,此举非常不理智。
性价比不高。
可背后的原因只有陈泽知道,让周轩在参加工作之前,补上一课。
原本陈泽还以为周家会给周轩的教育中,有女色这一科目,可惜没有。
一个人连自己好色不好色都不知道,其实是很可悲的,尤其是一个要走入仕途的年轻人。
道德底线或许能约束得了一时,却不能约束一辈子。
陈泽是绝对不相信什么道德约束的,没有机会,才用道德约束做幌子,骗骗自己罢了;
真要有机会,春心泛滥的比谁都快。
在陈泽看来,周轩将来必然会遇到‘色’这一关。
其实,这也和周轩的性格有关,他不是那种很开朗的性格,给人一种很内敛的印象。
陈泽甚至能推导出,周轩二十多年的人生轨迹,长相普通,学习普通(在最顶尖的学校里,不掉队已经是很优秀了),长相也是中上,达不到惊艳的帅气,足球篮球似乎也不会……
说白了,就是长相不凸显,运动不好,成绩也一般的男同学。
身上没有一个闪光点,是能在学校里吸引女同学目光的。
这直接导致,这货在学生时代的感情经历是空白。
不给他下个猛药,他很容易在女色上翻船。
哪怕陈泽让他找个情人,也很容易被人吊住。
无奈之下,陈泽不得不出此招。
并不是害他,而是增长周轩的眼界和阅历。
“刚才是表哥吗?”
从套间走出来的白璃,穿上一条纯白的立体束腰长裙,给人一种都市青春靓丽的味道,从优雅转变成为活泼,就只是换了一套衣服而已。
陈泽笑道:“给他们安排了游艇,去出海玩一玩。”
“嗯,游艇确实挺新奇,海上的日出实在是太美了,要是刚下船,我也想再去感受一下深邃到幽蓝的大海,还有宛如烈焰般的日出。”
白璃沉浸在早晨看日出的回忆之中。
至于周轩……
白璃说什么也不会知道,他要经历一场多么惨烈的大战。
在陈泽面前,白璃踮起脚尖,轻快的转动了两圈,白色的裙摆,宛如一朵盛开的彼岸花,飘逸的散发着阵阵芬芳。
恰如其分的停止,就像是按住了暂停键一般,白璃在陈泽的双手,扶住她腰间的那一刻,倾倒在了陈泽的怀里,吐气如兰道:“好看吗?”
“梨子,你穿什么都好看。”
“不穿更好看!”
前面一句或许让白璃小雀跃一下,但是后面一句,让白璃又爱又羞,自从两人突破了最后的防线之后,陈泽有种无师自通的全面发展起来。
总是弄得她又害羞,又紧张。
在陈泽眼里,白璃也改变了很多,原本冷艳的冰山女神,现在都已经学会了勾引,而且还学以致用,用大青衣的飞眼绝技,让他防不胜防。
就眼神从落下到扬起的一瞬间,仿佛心脏都被狠狠的来了一下重击。
没有十年功力,绝对无法做到这等自然且炉火纯青的程度。
要说是勾引吧,啥也没干。
但是从体验感上来说,这可比用身体勾引来的高级的多。
放电的眼神,这谁能受得了!
对这招盖世绝技,陈泽根本就抵挡不住。
还有之前的转圈,倾倒,妩媚中带着一种烂漫,这还是他认识中的那个冰山美人吗?
是记忆不可靠了?
还是本来就是假的?
给外人看的而已。
或许白璃的改变,完全是女为悦己者容的心悦。
是从心底里的喜欢。
身体和灵魂都在取悦彼此的投入。
在周轩和闻蕴广登船之后,酒店帮忙找来的导游也到了陈泽的房间。
正如第一次见到陈泽和白璃的人,总会有种失神的错觉,年轻人再一次相信了爱情,中年人想起曾经的白月光……
导游从失神中醒来,抱歉的笑了笑:“先生,小姐,我是你们的专属导游,凯瑟琳。”
和罗琳娜一样的香江普通话味道,就是更杂一点,同样是个香江本土女孩,长相……算了,见多美女的陈泽,只把凯瑟琳当成个人,完全没把她当成女人看待。
“您好,陈泽。”陈泽点头示意。
“您好,白璃。”
白璃的声音很好听,是那种加工过的声音,声线靓丽中带着一种悠长的婉转,配上绝美的容貌,绝对不是一加一的效果。
“您们是……”
“内地来的,对香江不熟悉。”
这是真话,陈泽虽然来过十几次香江,可要说对香江了解的程度,除了中环周围的道路,就是几个传说中的街头小铺。
只是尝试的结果,让他大失所望。
倒不是说小吃不好吃,对小铺子来说,他们已经做到食物的极致。
只是限于价格的原因,不可能做到尽善尽美的程度。
这对有着挑剔味蕾的陈泽来说,无疑是失望。
当然,想想也不可能。
听说是从内地来的,凯瑟琳顿时底气来了,心里第一个想到的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可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就吓她一跳。
没见过世面,能住五星级酒店的高级套房?
这房间可是高级套房,仅次于总统套房,一晚上的房费,抵她半个月的收入。
而且门口,还有保镖。
“可恶的有钱人,扮猪吃老虎!”
凯瑟琳心中不免愤愤,可脸上却依旧保持着恭敬的样子,甚至更加的和善起来。
“香江旅行主要体验的项目是都市和繁华,香江是亚洲最出名的购物天堂,这里有最密集的购物商场,比如说尖沙咀,旺角……”
“抱歉,我们去过了,也买了一点商品,今天就不准备去了。”白璃对购物并没有太大的执念,她衣柜里的衣服都快放不下了,根本就不想购物。
按照她的习惯,她这些衣服想要清理出去,得穿到不能穿,得等到猴年马月才会换。
凯瑟琳越说越上头,冷不丁被打断的时候,表情有点僵硬:“那么就领略城市风光,最合适的路线是观光巴士,我们可以从西环出发,途径中环、湾仔、铜锣湾等景点。”
白璃有点迟疑,看了眼窗外,阳光明媚,这才八月份,顿时熄灭了这个念头:“太阳太大了。”
“晚上的维多利亚湾璀璨灯光,是全世界最独特的海湾。”
凯瑟琳丢出王炸,这已经是香江最后的倔强了,也是最为标志性的旅行景点。
白璃努嘴道:“昨天就去了,还租了游艇,晚上在船上睡的,早上还看了日出。”
“那么去麻油地庙会。”凯瑟琳试探道。
这次是陈泽反对:“不安全。”
她已经没啥底气了,这是对香江不熟悉?
香江就屁大点的地方,能去的都去过了,还有什么可看的景点?
至于太平山山顶?
这就是个小土堆而已,在内地客人面前,根本就不敢说自己是山!
第117章 它们是兄弟
她感觉自己是眼前这个长得好看的不像话的客人,却长一肚子的歪了心思,是老天爷派来消遣她的。
“太平山顶和海洋公园也去过了吗?”
“这倒没有。”
陈泽和白璃终于表现出很有兴趣的样子,眼神中带着期待。
凯瑟琳双手无奈的摊开,苦笑道:“就两个地方,两天时间,不,确切的时间是一天半,下午去山顶的时间是够的,但是海洋公园半天时间不太够。”
“对了,看你的介绍,你会摄影?”
“嗯,我曾经的梦想就是做一个摄影师。”
“太好了,这相机你会用吧!”
就在凯瑟琳发愣的功夫,双手猛地一沉,等她回过神来,低头看到手中的相机,顿时傻眼了。
就在那么一瞬间,她仿佛明白了什么似的。
心中又气馁,又无辜。
你们要个会拍照的丫鬟,早说啊!
不过,很快她就被手中的相机给吸引住了,良久,突然发出声尖叫,疯癫的嚷嚷起来:“天呐先生,这是蔡司contarex相机,工业极致的艺术品,是相机界的丰碑。”
“天呐,光圈滚轮和联动测光调节的手感,如同切奶油般丝滑,这可是五六十年代的相机啊!这也太厉害了吧?”
凯瑟琳毫无淑女相的盘坐在地上,紧张的恨不得将衣服脱下来,铺在地上,不让相机受到一丝一毫的尘埃侵袭。
发现周围的空气有点安静,这才茫然的抬头。
“第一次用?”
陈泽的语气带着怀疑,同时也对其摄影水平,不太信任的蹙眉起来。
感觉受到了冒犯。
作为一个业余摄影人,凯瑟琳除了穷一点,接触不到顶级的摄影器材之外,她对自己的技术非常有信心。
玩摄影的人,遇到了心中膜拜的神器,怎么样的不平等条件都能答应。
她举起小手表示道:“陈先生,您放心,我会保护好相机,就是我摔倒了,也不会让相机受到哪怕一丝一毫的损伤。”
“我让你来,是帮着我们拍照的,不是保护相机的。算了,你调焦给我看看,要是没问题,我们现在出发。”
凯瑟琳没来由的紧张了起来,按捺住心头的激动,好在基本功不错。
这年代的相机,电动手动的都有。
不过大部分玩相机的人都会手动相机,哪怕电动相机,也不过是电力辅助,就是卷胶卷之类的辅助功能,镜头调节一样要手动。
陈泽看后,表示凯瑟琳拿到了两天的导游工资。
第一站去了太平山。
坐缆车的时候,有点晃动,白璃紧张的搂住了陈泽。
要是缆车里就他们两个,也就算了。
可是还多了一个导游兼摄影师,凯瑟琳羡慕的看着白璃在陈泽怀里撒娇,顿时有种被欺负惨了的难受,单身太不容易了。
上个班,还要被客户欺负。
“嗯。”
白璃害羞的点头,陈泽清楚,白璃是半吓,半装。
这女人绝对是无师自通,把少女感和妩媚,学到了八九分的高度,看不出任何装出来的痕迹。
而陈泽享受着保护的快感,男人喜欢被人喊‘大哥’、‘靓仔’、‘老板’一样,不喜欢被人喊‘衰仔’、‘叼毛’……保护心爱女人的成就感,一样让人上头。
反正,陈泽很享受这个过程。
“这个位置不错?”
“梨子,你要是在这里拍照,肯定好看。”
凯瑟琳发现她怀中的照相机没了,陈泽咔咔按动着快门,动作有点潇洒,同时也有点粗暴。
“天呐,别弄坏了。”
“给我们来张照片。”
“对亲上去,就亲脸颊上,眼神看向我,放轻松,手不要动,好了!”
“抱起来,笑的开心一点。”
“陈先生,表情要幸福,自内而外的散发出快乐的笑容。”
“别,出画面了,靠近点。”
……
接下来的两个多小时里,凯瑟琳不停的‘折腾’着陈泽和白璃,为了好看的照片,他们倒是非常配合,甚至还主动提出更考验身体的拍摄姿势。
有那么一瞬间,凯瑟琳都想自己结婚的时候,也按照这个标准拍摄婚纱照。
可惜,追求她的男人,没一个有钱有颜的,甚至连个年轻的都没有,太打击人了。
把凯瑟琳羡慕的,心里又酸又苦。
虽然很累,但是回到酒店,白璃都有点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照片的样子,连夜派人将好几卷胶片送去洗印,而凯瑟琳拿着冰冷的小费,站在酒店门口,欲哭无泪。
她被喂了半天的狗粮之后,虽然很累,可一点胃口都没有。
第二天,精神有点萎靡的凯瑟琳再次来到了酒店。
看着精神奕奕的两个年轻人,心中顿时哀叹:“又是上班的一天。”
好在这次是去海洋公园。
海洋公园距离酒店很近,就几十分钟的车程。
别看陈泽订了两天的导游,可他和白璃,连香江岛都没出。
来了主题乐园,白璃根本就不敢坐那些游乐设施,被陈泽拉着坐了一次飞车之后,说什么也不愿上去,反而喜欢站在水族馆的玻璃缸面前,各种摆姿势拍照。
背景都是海洋中的各种热带鱼类,绚丽多彩的外表,形态各异的造型,在清澈的海水中游弋,仿佛在参加这一场盛大的水中舞会。
可这些哪里比得上会和游客互动的海洋生物来的有趣。
比如说海狮表演,憨态可掬的海狮,做出了各种高难度的动作,还很会煽动观众的情绪。
卖力的挥动双手,引起一片惊呼。
而白璃的目光落在了靠近表演场地的小孩子们身上,一般都是四口之家,有大人,也有孩子。
她忍不住的看向坐在边上的陈泽,眼神中满是爱意,口中喃喃道:“小泽,他们好幸福。”
“喜欢孩子?”
“那我们也生,多生几个。”
陈泽知道,这时候绝对不能拦着,还要顺着女人说。
从内心来说,他还是个孩子,当爸爸,有点太遥远了吧?
白璃甜蜜的笑着,随后气恼道:“我们才考上大学,太早了点吧?”
“不早啊,等我们毕业了,孩子正好上幼儿园。”
陈泽嘻嘻哈哈的样子,让白璃心中一阵烦恼,用孩子捆绑住另外一个孩子,这计划好像不太靠谱啊!
毕竟他们年纪还小了一点,他们想,家里人也不见得会同意。
这对话,对陈泽和白璃没什么影响。
连父母都见过了,至少对白璃是如此,以后生孩子不是水到渠成的事吗?
可坐在他们身后的凯瑟琳,气得不行,现在的孩子都这么强了吗?
陈泽年纪小,看得出来,白璃也是如此,皮肤能掐出水来的年纪,想起她自己,有点想哭了,她要是再耽搁十来年,可能就要更年期了,然后就要绝经了,光想想就让她害怕。
在海豚馆,遇到了两头在角落里嬉闹的海豚,也不算是嬉闹,而是一头海豚将另外一头海豚挤在角落里摩擦。
大概是有感而发,她也要开学了,开学之后每个礼拜只能见两天的面,对白璃来说,这样的日子,简直就是折磨。
白璃看着两头海豚,双眸中透着一种羡慕道:“它们感情真好。”
心中有怨气的凯瑟琳悠悠道:“其实它们是兄弟。”
白璃不解的看向凯瑟琳,后者无辜道:“都是雄海豚的意思。”
白璃紧张的退后了两步,仿佛被玷污了灵魂,慌里慌张的拉着陈泽逃出了海豚馆。
第118章 陈潭的滥情史
“甜不甜?”
“嗯,挺甜的,没想到这水果闻起来臭,吃起来很香。”
榴莲这种水果,在京城还很少见,至少白璃还是第一次吃,就是价格有点让她受不了,贵得离谱。
随着经济的繁荣,房价暴涨,人工和生活成本直线上升。
香江的物价,在亚洲,乃至全世界,也是最贵的几个城市之一。
一小盘水果,就要几百元,哪怕不缺钱的白璃,也大为心痛。
游玩了两天之后,白璃干脆待在酒店。
窗外淅淅沥沥的下着雨,而在酒店里,能将维多利亚湾一览无遗,坐在大落地玻璃窗前,这种惬意仿佛比出去游玩,更加的让她身心安宁。
陈泽虽然喜欢到处跑,可那也不是旅游。
他是喜欢弄些稀奇古怪的玩意,有时候是淘换一些稀罕的文玩。
也有经常交学费,不过随着他见得多了,也渐渐的少了起来。
其实是买的少了。
就像是江湖,江湖越老,胆子越小。
淘换文玩也是如此,明器,他不买;
旧家具,他也不怎么买,除非材质最好的一类才会下手,即便买来了,也丢仓库里,不用。这年代的紫檀和黄花梨价格并不高,遇到了,陈泽也会出手。
甚至连瓷器,也不怎么买;
反而会买一些杂项和书画。
前者不值钱,后者值得花高价购入的不多。
要是比耐得住的话,陈泽不比白璃差多少。
他不出门的时候,一个月都可以不迈出大门。
两人就慵懒的挤在酒店落地窗前的懒人沙发上,无拘无束的发呆,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心里话。
突然,白璃略带伤感道:“小泽,等表哥回来了之后,我们就要回去了吗?”
“差不多吧,妈已经答应了条件,他回来之后,我们先去羊城,带你见见大嫂,一起吃顿饭,然后回京。你也要开学了,不能耽搁。”
陈泽说出了接下来的安排,对此白璃有点紧张:“见嫂子要准备什么礼物,我这里什么都没有准备,要不我们去商场看看吧?”
“我已经准备了,到时候你送给嫂子就行了。”
陈泽仿佛想起什么似的,对白璃道:“对了见到谭晶晶,千万不要问她年纪。”
白璃茫然的看向陈泽,不为不解道:“谭晶晶是谁?”
“我嫂子,也是我以前的英语老师,比我哥大六岁。”
陈泽把谭晶晶的情况简单的说了一下,之前还慵懒的昏昏欲睡的白璃一下子来精神了。
激动的拉着陈泽的手臂,摇晃道:“他们什么情况,怎么会差那么多?”
“是家里的安排吗?”
“大哥这样会不会觉得委屈?”
……
白璃连珠炮似的问了一大堆问题,陈泽气鼓鼓的冷哼道:“他委屈个屁!”
说起陈潭,陈泽有点怒其不争。
前世,陈潭不结婚,也不谈恋爱,就喜欢洗个脚,和小妹联络个感情,在陈泽看来,也没有个错,陈潭没个好工作,靠打短工生活,娶不上老婆太正常了。
当然,他自己也不想。
没女人的陈潭是孤独的,寂寞的。
毕竟孤独的人是可耻的,他临时想要找个伴侣,哪怕在夜里,也情有可原。
可这一世,陈潭已经不缺物质条件。
这货反而在感情上,反而比前世更加放纵。
在陈泽看来,这货更像是穿越来的,贪心的不得了。
“他就是见色起意,去帮我参加家长会,就看上了我初中英语老师。那年陈潭才十九岁,谭晶晶都二十五了。”
“伪装成成功人士,正巧,谭晶晶也有谈恋爱的打算,然后把人给骗到手了。”
“这些年分分合合也不知道多少次,要不是这次谭晶晶怀孕了,他们还得纠缠下去。”
白璃还以为是纯真的爱情,因为家庭和家世的原因,才导致了相爱的人,不能在一起。
就像是言情小说写的那样,他们的爱情是不被祝福的。
“你告诉我,你们家里是不是都喜欢年龄大的?”
白璃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想要知道答案。
陈泽找了比他大三岁的白璃,身为女朋友,白璃都感觉压力很大。
这倒好,陈泽的大哥陈潭,干脆找了个比他大六岁的女人,陈潭才二十六岁,老婆都已经三十出头了。要不是怀孕了,天知道他们最终会变成什么样?
陈泽表示很委屈:“怎么可能,我爸就比我妈年纪大。说起我哥的情况,很复杂,他的女朋友比较多,我都见过不下二十个,他从初恋开始,到现在,哪怕没有一百个女朋友,至少也有五十。”
“怎么可能这么多?”
白璃惊愕不已,她感觉自己谈一个男朋友,都有点忙不过来,五十个,这不是开玩笑吗?
一颗真心碎成五十瓣,这还是心吗?
这是渣滓!
说起陈潭,陈泽颇为无奈,说这个哥哥是混蛋吧!
他是!
可这个混蛋对自己不差,好事总能想到自己。
说他是好人吧!
江城人民不答应。
想起过去种种,陈泽也只能是叹气不已:“他从十五六岁开始谈恋爱,也不是每个月都换女朋友,只是同时谈几个女朋友。
和他有过关系的女人,最大的肯定不会比他只大六岁,最小的大概和他差不多,就是当初他初恋的时候,找个十五六岁的同龄人。
谭晶晶,也就是以后的嫂子,当时还以为自己是陈潭的唯一,谈婚论嫁的那种,没想到真相是,她连小三都没排上。”
“这也是她一直和我哥分分合合的原因,她接受不了,她竟然是小四小五,甚至是小六的身份。”
陈泽顿了顿,接着道:
“至于他们这些年的分分合合,主要是谭晶晶是陈潭这些年来,女友之中,学历最高的。嗯,这傻娘们是硕士学位。就像是一个成功的猎人,总有一头让他一辈子都引以为荣的猎物,有可能是老虎,也有可能是黑熊。”
“谭晶晶就是这么个情况,这是陈潭多年不曾放手的原因。”
“至于谭晶晶,我估计她读书读傻了,从师范大学毕业之后,就来到了江城一中担任初中班主任。
没有谈过恋爱,对生命中第一个男人,有着无法割舍的情愫在里面。
也许是恨,也许是孽缘,反正他们的事挺复杂的。”
“这次去羊城,虽然是昨天母亲打电话来和你约定的,可更多的不是去见我哥,而是我爸来羊城了,正好距离比较近,见一次面。”
商人家庭的见面都很不容易,尤其是像陈家这样的情况,好几摊事业,规模都不小,家族成员都在各地跑,碰面的机会,一年也没有多少次。
在之前的几年时间里,陈泽只是和陈潭相依为命。
父母在哪里,他们根本就不知道。
陈潭成年之后,就搬出了家里。
也就是之后的几年里,陈泽和何丽相依为命。
这也是为什么在羊城见面,并不是一个很好的见面地点,可周慧还是忍不住邀请了白璃,她更想见的是小儿子。
第119章 一个没道德,一个没底线
游艇码头,当周轩从船舱里走出来的那一刻。
哪怕是天空中乌云密布,都让他有种刺眼的恍惚。
甚至踩在了栈桥上,双腿都软绵绵的有点无力。
在下船的第一时间,他的手机响了起来,刚接听,就听到周安邦怒不可遏的怒吼:“周轩,为什么不开机?你到底去哪里了,你知不知道我为你的事,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周轩之前还浑浑噩噩的脑子,顿时清醒了不少。
尤其是当雨水落在他苍白,疲倦的脸颊上的那一刻,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这才诚惶诚恐的道歉:“爸,小泽带着我出海了,刚下船。”
“出海?”周安邦狐疑的自言自语了一阵,嘀咕道:“船上有什么好玩的?”
“对了,你的电话打不通,为什么连闻蕴广的电话也打不通?”
周安邦心里对周轩是放心的,可是对陈泽不放心,在他看来,陈家的儿子,一个没道德,一个没底线,都不是什么好人。
和周镇南不同,周安邦坚决反对周轩和陈泽走的太近。
原因很简单,知子莫若父,他深知自家儿子根本就不是陈泽的对手。
就是连陈潭,似乎也能轻松欺负周轩。
莽撞有莽撞的好处,就是不用太考虑后果。
陈潭就是那种不按常理出牌,不按规矩来的典范。
看似粗鲁,却能让体面人破防。
“把电话给闻蕴广,我跟他说两句?”
周安邦暴躁,不仅仅是因为儿子周轩,年轻人做事不周详,情有可原。
闻蕴广可不是年轻人了,他还是周安邦最信任的秘书,也失联两天,这让一直以来感觉掌握全局的周安邦,彻底有种面对失控的恐惧。
周轩弱弱道:“爸,闻叔叔和我在一起,他不放心我,这才陪着跟我在船上。”
从周轩背后,闻蕴广的脸比周轩的更憔悴,却带着一种不健康的潮红。
听到周轩对其父,也就是自己服务的领导说起自己,想到这两天的荒唐,吓得一缩脑袋,在周轩无奈道的眼神下,闻蕴广只好接过手机。
“领导。”
声音有点紧,这两天,闻蕴广都感觉自己是飘在了云上,自己前四十年都白活了一样荒唐。
可真要离开的那一刻,心里仿佛完全放空了,有种说不出的颓废。
“怎么了,蕴广,生病了,嗓子不舒服?”
周安邦听出手下的声音不对劲,也没多想,还以为闻蕴广病了。
闻蕴广急忙解释:
“没有,就是吹了海风,有点不太舒服。这次周轩上船也是我同意的,毕竟在酒店,也没有结果,想要让陈泽付出那么一大笔钱,他也做不了主,还不如让周轩放松放松,毕竟机会难得。”
“有你在,我放心。”
周安邦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闻蕴广的话,他还是相信的,他笃信闻蕴广不敢骗他。
至于在船上做什么?
这除了钓鱼还能个啥?
总不至于陈泽用女人贿赂周轩吧?
他们是表兄弟,完全没必要。
周安邦根本就想不到,陈泽不仅把周轩拉下水了,连带着闻蕴广都被他拉下水了。
只是这种拉下水,在陈泽这里不是贿赂,而是‘见世面’。
在陈泽看来,周安邦教育儿子的方式方法都错了,人怎么可以压制天性呢?
人性就是个弹簧,被压的太狠,反弹就越厉害。
周轩身上的短板也太明显了,陈家和周家绑在一起,周安邦能出事,周轩却不能。
毕竟周安邦下去了,老爷子还在。
只要老头努力多活几年,周轩一样有机会走上足够的高度。
既然周安邦教儿子不行,陈泽决定偷偷的帮忙给周轩‘补课’,而且是深藏功与名,反正他也不怕周轩告诉周安邦,除非这小子不想活了。
因为周安邦哪怕知道了陈泽做了什么,也不能把陈泽怎么样,却能按住周轩,痛打一顿。
闻蕴广三言两句的就将周安邦的怒火熄灭了,这一切,看在周轩的眼里,本来他应该感激的。
毕竟,他人生二十多年,最大的秘密守住了。
可脑子里却忽然冒出爷爷曾经对他父亲的评价:识人不明,手段一般,不堪大用。
这个评价是给周安邦的,不是说闻蕴广。
此人,还不值得周老爷子评价。
而闻蕴广的表现,看在周旋的眼里,何尝不是对父亲的再次否定!
放下电话,闻蕴广摸了摸额头的虚汗,也不知道是汗还是雨,都有点分不清了。
他唏嘘了一阵,摸出一根香烟,点上之后,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烟雾,这才悠悠道:“你表弟也太阴险了,拿这招考验我这个老同志。对了,周轩,你身体还行吧?”
“我没事。”
周轩沉默以对,他从内心深处都不认为陈泽有害他的动机,因为完全没必要。
所以,至始至终,周轩都认定,陈泽这么做,必然有其做的道理。
至于闻蕴广?
这个人是父亲的秘书,又不是他的。
听说过段日子会被安排到地方,以后恐怕也见不了几次面了。
顿时失去了和他背同仇敌忾的打算,再说了,陈泽是亲人,哪里是仇敌了?
只是沉声道:“回酒店。”
香江的游艇码头有很多,距离文华酒店最近的码头,不过是隔了一条马路而已。
看着周轩的背影,闻蕴广张了张嘴,脸上满是尴尬。
他一直以来,都认为自己的意志很坚定,是个可以信任的人。
可到头来,竟然成了笑话。
就像是他之前说的那样,陈泽用阴谋诡计考验他。
可也得他,受住了考验啊!
站在陈泽的酒店房间外,周轩收敛了一下心神,这才抬手敲响了房门。
再次见到表弟那张,英俊到看似无邪的脸,让周轩一阵恍惚,他努力克制住情绪,用最平静的话,将心中的激荡和汹涌说了出来:“小泽,我觉得你应该有话对我说。”
陈泽坦然点头道:“我一直在等你。”
周轩眼神中明显的流露出了不解的样子,他之前想过,这是陈泽的恶作剧,也有可能是陈泽的故意让他难堪,却没有想过这一切都是陈泽的故意为之。
“小泽!”
“你先回去,好好洗个热水澡,补充点体力,然后我们找个地方聊聊。”
一个小时之后,周轩的套房中,陈泽和周轩面对面坐着,面前的一壶茶水,正在冒着热气。
还没等周轩开口,陈泽却率先开口道:“表哥,这两天开心吗?”
面对陈泽好奇的眼神,周轩没来由的心虚起来,耷拉着脑袋,再也不复之前质问的坚定,眼神飘忽道:“其实也就那么回事。”
“对了,六个模特,都体验过了?”
“不是,小泽,能不能不问这个问题,好不好?”
“不行,在我们谈话之前,必须要说清楚。”
陈泽坚持的理由让周轩感觉到了一丝难堪,随后无奈的低声道:“三个毛子,三个据说是香江人,我带走了四个,闻蕴广带走了两个毛子。”
“等等,你们没换着玩?”
陈泽的话一下子把周轩的道德底线击碎,震惊的跳起来,惊愕道:“这怎么可以?”
陈泽理所当然道:“她们又不是你老婆,也不是你女朋友,都是出了钱的,为什么不可以?”
这话一出,周轩被问的哑口无言。
似乎,感觉自己错过了什么!
第120章 这糖衣炮弹也太猛烈了!
“之前外公让我带着你认清一下自己,我也想过其他办法,可惜,都不如这个办法来的便捷。”
“说说吧,面对诱惑,坚持了多久?”
陈泽这副样子让周轩很不舒服,感觉像是被盘问。
不,更像是审问。
可周轩也知道,陈泽的目的不会是让他难堪。
而是认清自己面对诱惑的意志。
既然陈泽有这份恶趣味,他就不妨配合。
周轩紧张的伸出了两个手指头。
陈泽眼神微微凛冽起来,仔细打量着被掏空了的周轩,好笑道:“你坚持不了两个小时。”
周轩心说:你高看我了!
嘴上不敢抱怨,只好顺着陈泽的话继续道:“有没有可能比两个小时短?”
女人勾引男人,总得有个时间过程。
按照陈泽的想法,周轩至少也能抵挡一段时间,再不济……试探道:“二十分钟?”
“比二十分钟短。”
周轩有点脸红了,主要是丢脸,他是第一次成为男人,也是第一次同时面对一群大美女,二十分钟,他也想啊,可问题是他的意志力根本就没有扛住这么长的时间。
就像是很多人看谍战电影,面对敌人的严刑拷打,总感觉自己也能和英雄们一样,打死也不说。
可真正面对这份残酷的时候,又有几个人能做到视死如归?
没动刑,就投降的,也不是没有。
“两分钟?”
陈泽再次开口,声音已经有点冷冽中带着失望。
周轩也听出来了,陈泽摆出这么大的阵仗,可能是让他认清自己,在糖衣炮弹面前,誓言不过是可以随时随地可以反悔的话而已。
他脑袋都快耷拉到了膝盖上,有种羞于见人的难受。
陈泽都快破防了:“两秒?”
这简直就是个废物啊!
给点阳光就灿烂。
他原本以为周轩的软肋,哪怕是软肋,但也不会软到这个程度,妖精们都没有使出看家本领,他就躺下了?
甚至根本连本领都没使出来,周轩就投降了。
如同做错孩子般,周轩替自己解释起来,可没说两句,就有点说不下去了:
“小泽,你是不知道,六个美女,上船就哥哥的叫着,启航之后,音乐刚响起来,她们就换好衣服,从船舱里出来,身上就穿着比基尼,皮肤白的晃眼睛,就一眨眼的功夫,她们上衣就盖我脸上了……”
“我当时仿佛身体被定住了似的,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感觉身体仿佛燃烧了起来似的,不受自己的控制。”
“后来,后来,我就堕落了。”
周轩说到这里,语气有点哽噎,仿佛自己做了十恶不赦的事似的。
“下船之后呢?”
“嗯。”周轩茫然的抬头,看向陈泽凝重的眼神,弱弱道:“下船就回酒店了。”
陈泽追问:“难道就没有其他的想法,比如说,等自己有钱了,把她们解救回来,然后安排她们过上正常的生活?”
周轩猛地抬头,眼神亮晶晶的看向陈泽:
“小泽,我是不是太没用了。我知道,她们都是做这个生意的,早就把这种事,不当回事了,可是我就是忍不住想。”
陈泽叹气道:“是你见识的太少了而已,很多人第一次叫小姐,总有将对方解救出魔窟的想法,这很正常。等以后叫的多了,就习惯了。”
见到周轩眼中期待的目光,陈泽没好气的冷哼道:“就这一次,没下次了。”
这倒不是陈泽故意宽慰周轩,而是人的正常反应。
周轩如此不堪的反应,陈泽忍不住好奇道:“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看向袁玲的眼神很清澈,我还以为你多少有点抵抗力。”
他摇头叹气道:“原本以为这样的场面,可以给你垫垫底,毕竟去了地方上,谁也说不准你会遇到什么局。金钱和美女,无疑是拉你下水最好的办法。”
“金钱方面,已经给你准备了,可没想到美女这一关,你也没过。”
听陈泽的本意,竟然是为了让自己意识到自己的软肋,周轩就更没脸见人了。
“小泽,对不起,让你失望了。”
陈泽摆摆手,平静道:“算不上失望,就是有点担心。守住了金钱和女色,你的仕途之路也不会太差,至少保证了周家基本盘的下限。”
“其实都不是大事,关键是在外面送到你嘴里的美色和金钱,不过是诱饵,狠的在后面的利益交换上。”
“从这一点看,吞下鱼饵的,必然会输地一败涂地。”
“高手过招,先防守,进攻的一方,从开始就输了。”
“其实守不住也不要紧,毕竟在仕途,没一个下马的官员,是因为男女问题,锒铛入狱的。
这些不过是你将来要面临的最小号的糖衣炮弹。
昨天的场面,可以说是你在仕途上,遇到女色最高的天花板。再厉害,也就这样了。”
周轩惭愧道:“小泽,这次花费一定不小吧?”
“两天,一百二十万费用,怎么?你准备给我?”陈泽玩味的看着周轩。
后者闻听,顿时心痛的无法呼吸,惊叫道:“一百二十万,这……”
“不值当是吗?”
周轩用力的点头道,脸上露出惊恐之色:“太夸张了。”
别说一百二十万了,就是十二万,他长这么大,也没拥有过。
这钱要是让自己花,一年都花不完。
“算了,你也累了,我先走了。”陈泽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周轩突然在他背后开口:
“小泽,是否还有比这种更加让人难以抵挡的诱惑?”
“有,比如说,你下属把自己的妻子送到你的房间。”
陈泽笑道,可是从他脸上看不到丝毫的温度。
周轩愕然:“这太……下作了吧?”
“轩哥,人的底线有时候真的可以无限下降的。
一个温柔,善良,贤惠,还被丈夫经常欺负的楚楚可怜的女人,送到你面前,你的保护欲会突然冒出来。
如果做不到铁石心肠,就要避免这种场合出现。算了,你先休息,人性的卑劣,你需要花很长时间去探究。”
临了,陈泽多说了两句:“另外闻蕴广要外放了吧?”
“嗯,我听我父亲说过,小泽,你是怎么知道的?”
“唉,原本让他跟着,想着能提点一下你,没曾想,他也跟着倒下了。”
周轩沉默不语,哪怕知道陈泽是故意这么说的,就是说闻蕴广不行,可他却没办法反驳。
离间周安邦和闻蕴广?
周轩觉得自己没这个本事,那么只能是和老爷子周镇南一样,认定闻蕴广这个人真不行。
陈泽冷笑道:“你二十岁,血气方刚,意志不坚定,还能说得过去。他四十岁了,见到女人还走不动道,总不能他叫了两个毛子模特,去学外语吧?”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周轩陷入了沉思。
这两天的经历,让他有种宛如隔世的遥远,可闭上眼睛,却仿佛又近在眼前。
良久,才喃喃道:“敌人的糖衣炮弹实在太猛烈了!”
第121章 一个小目标
和陈泽确立关系也快一个月了,白璃之前根本就没听过陈泽口中说过粗话。
可她在上午听到了一句。
怎么说呢?
感觉很奇怪,也很好笑,同时也很亲近。
一个完美到让人找不到一丝一毫瑕疵的男朋友,是让人绝望的,甚至有时候白璃都会感觉压力大到喘不过气来。
虽说女人需要崇拜,可真要是找了神灵般毫无缺点的男友,白璃都会觉得不真实。
她是找男朋友,又不是去庙里求神。
不需要那么完美。
而一句不过是陈泽情绪波动时,无意识说出的粗话,却让她有种莫名的安心。
“没事吧?”
白璃脸上带着些许担忧,陈泽遇到的麻烦,她一个忙都帮不上。
柔软的指肚在头顶穴位上按揉着,虽然手法生疏了一些,不过比第一次白璃试着给陈泽放松,要好了太多。随着按摩的次数增多,她的手法也在渐渐的熟练起来。
陈泽摇头道:“没事,只是有点失望罢了。”
“是因为表哥吗?”白璃顺着男朋友的话问道。
陈泽笑了笑,随意道:“轩哥这个年纪,正是犯错的年纪。用列宁说过的一句话表述:年轻人犯错,上帝都会原谅。他这个年纪根本就不怕犯错,而是怕犯错之后,没有从错误中得到教训。”
“那么你为什么还要生气?”
白璃不解。
陈泽愕然:“我生气啦!”
“脸耷拉着,像是有人欠了你几千万似的,之前还说了句粗话。”白璃笃定道。
几千万还不至于让陈泽情绪受到剧烈波动。
陈泽哑然失笑,最后才无奈道:“找合作伙伴啊!遇到聪明人,怕被骗。遇到了蠢人,真的会被蠢哭。”
陈泽没有因为周轩经不住女色,而对他大为不满。
他生气,是另有其人。
外人,哪怕是周轩,都以为陈泽是因为他的不堪造就而失望,可实际上,陈泽至始至终都没有指望过周轩。
周轩才多大,二十二,想要在仕途有影响力,至少得二十年。
而二十年后,陈家的产业,周轩还是帮不上忙。
原因很简单,哪怕周轩家世一流,可仕途还是要一步步升上去的,二十年后,周轩能走到地级市二把手,已经是破天荒的能力了。
至少他得具备,团结班子的能力,协调部门的能力,经济上招商引资的能力。
到了这个级别,想要升迁,家世的效果已经很弱了。
陈泽失望,是因为周安邦的能力上限,让他感觉合作的风险似乎越来越大。
周安邦的能力就不说了,中等偏上最多了,这样的能力在他这个级别,比比皆是,不过是中流而已。
可周安邦手下没人,那是真的。
闻蕴广作为周安邦最重要的左膀右臂,竟然连如此定力都没有,甚至在要离开周安邦了,行为上却有了轻佻的放纵,这样的人,周安邦还指望着他下地方,给他打前站?
不被坑死,已经是烧高香了。
可以预见,周安邦的布局,几乎没有成功的可能。
他想下地方,才会将闻蕴广安排下去,而这个先锋大将的能力,让人堪忧。
正当周轩在黯然神伤,以为自己让表弟失望的同时。
刚刚睡醒过来的闻蕴广猛地从床上坐起来,额头冷汗连连,似乎做了个噩梦,可内心的不安,让他更加的慌乱。
他不傻,反而很聪明,要不然,周安邦也不会对他如此看重。
回过神来的闻蕴广顿时慌乱的在房间里,一根接着一根的抽烟。
可是他猜不到,陈泽的真正用意。
试探他?
完全没必要。
他都要下地方了,陈泽没理由对他盯着不放,同时他也有点后悔,在游船上,太放纵了。
这件事本来没什么,是陈泽给周轩的一次磨砺,可错就错在,周轩可以错,但是闻蕴广不能错。
做官的哪有傻子,想明白了陈泽对他态度冷漠的原因,那是不看好他。闻蕴广顿时紧张的心狂跳起来,有不安,也有惶恐。
更多的是埋怨,为什么不提前告诉他?
要是陈泽知道他这么想,肯定会嘲讽他两句:你配吗?
心照不宣的热情招呼,闻蕴广第二天见到陈泽的时候,真正感觉到了对方的态度,疏离。
真实不理解,周轩对他也是疏离了不少。
想到离开京城之后的大权在握,闻蕴广心中不断的告诫自己要隐忍,同时想找个机会对陈泽试探一二,得到对方的真实想法,才是最重要的。
闻蕴广去地方,就不得不面临几个问题,话语权、协调能力,政绩。
但是这三个考核指标,都可以用一项业务来遮盖,就是招商引资。
陈氏的汉隆集团,资产百亿,投资的项目,足够一个三线地级市,掩盖大部分班子不协调的问题,只要项目落实,所有人的脸上都会好看,毕竟最终的功劳是大家的。
可惜,陈泽根本就不给他单独说话的机会,周轩养好了精神,虽然还不能算是最佳状态,可是睡了一晚上之后,精神饱满了很多。
瑞信在香江的分行。
闻蕴广和周轩费力的听着翻译磕磕绊绊的翻译,翻译一边说着陈泽和对方的谈话内容,还抱怨着:“德语、法语换着说,太折磨人了。”
陈泽怪异的看向了翻译,随后对瑞信的业务主管表示,用英语交流。
这下子,翻译更难受了。
对方的英语,口音很重。
好在能听清楚大部分,至少随行的律师没有任何意见。
“1200万美元作为信托本金,每个月,需要支付受益人3万美元的生活费。”
陈泽提出自己的要求,同时对瑞信的管理费表示了异议:“投资项目,主要侧重点为美利坚房产,具体为加州房产,也可以是纽约的房产,还有就是美股、美债,在我看来,这样的组合,对操作要求很低,不需要太多的分析支撑。”
“美股方面,我希望投资的是科技行业的头部股票,这会进一步简化你们的工作。”陈泽补充。
“管理费1.5%,不能再低了。但是这份投资比较激进,我们保留部分条款的解释。”
“可以,但是在合同中诠释安全性条款的范围。”陈泽答应:“管理期限为十年,十年到期之前,我希望账户里的资产变成现金。”
“当然,我们是专业的。”业务主管自傲道:“可惜,这样的投资,没有挑战性。”
世界上有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信托投资,陈泽的要求,不算过分,也不算出挑。
至少信托收益的收入,是最光明正大的收入。
是可以让人随便查的正当收入。
这就足够了。
“我们需要验资,证明这些资金是完全合法合规的来源。”
陈泽表示认同:“高盛的结算凭证,还有汇丰银行的账户,都是可以查询的。”
“我们需要一天时间去核实。”
整个过程,周轩就像是提线木偶似的,根本就没多少机会表达自己的想法,因为对陌生领域,他连插话的机会都没有。
而且,他也惊叹,姑姑和表弟的手笔也太大了,1200万美元,换算成华夏币,就是一亿。
第122章 传家宝
陈泽对周轩还是照顾的,这份托管合约签订之后,周轩在未来十年内,可以每个月稳定收到3万美元的生活费。
签订托管合约,按照合约年限,10后结束托管。
可以在美利坚次贷危机之前,把钱全部领出来。
或者继续信托或者转入银行,都可以。
按照陈泽的估算,在未来十年内,这份信托的收益,将以每年25%以上的速度增加,除去1.5%的管理费,3%的支出,可以以每年20%左右的速度增长。
合约结算期间,收益增长会在4倍左右。
等到10年期信托期限结束,到时候到手会达到6000万美元左右。
这已经是一笔天文数字了。
甚至可能比这个数字更大。
哪怕达不到陈泽的期望收益,也不会低于5000万美元。
这笔钱,足够周轩一辈子挥霍了。
这也是周安邦哪怕低声下气,也想要做的安全保障。
走仕途的人,太需要能可以拿到阳光下使用的个人财产了。
虽然还没有见过面,可是陈泽对那个未曾见面的舅舅周安邦的失望,是彻彻底底的。
没能力,却想要玩高端局,你玩的成吗?
回去之后,得给亲妈周慧进‘谗言’,不对,是忠言。
告诉她,周安邦是个废物。
不过,陈泽琢磨着,根本就不用给周慧敲边鼓,恐怕周慧早就对周安邦失望了。
之后的合约签订非常顺利,一亿出头华夏币的托管合约,每个月有三万美元的收益收入,这对周轩这样的家庭来说,是多么的重要。
走仕途的家族,有钱的多得是,可问题是这些钱,他们基本上不敢光明正大的拿出来花。
而周轩,却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恭喜您,周先生,你已经是瑞信最尊贵的客户。”
这是一句无关痛痒的场面话,瑞信的高级客户,有钱的多的是。
在国内,存款几亿美元的也不是没有,只是他们这些客户,有多少钱,根本就不敢让人知道。
但是周轩不需要,他是完全合法的成为了瑞信的高级客户。
虽说钱不多,可也不少了。
周轩有点腼腆的笑了笑,他还不太习惯成为一个名义上的亿万富翁。
“谢谢,我相信你们的专业。”
“感谢信任。”
走出瑞信银行在香江的办公大楼,站在太阳光下,周轩整个人都在颤抖,而站在他身后的闻蕴广看向周轩的眼神,有种说不出的羡慕。
可陈泽的竹杠,周安邦能敲,但闻蕴广,没这个资格。
“陈泽,我有些话想和你谈谈。”
“抱歉,我时间很紧,马上要去羊城。”
陈泽并没有给闻蕴广单独谈话的机会,也没管后者脸色难看的阴沉。
一个注定会死在沙滩上的马前卒,在他眼里是没有多少价值的。
哪怕这个人被他舅舅周安邦寄予厚望。
可陈泽知道,这个人承载不起这份信任和期待。
从九龙坐火车途经鹏城,惠州,来到了羊城,陈泽带着白璃如同逃荒似的,冲出了火车站。
这年头,各地的火车站都不安全,尤其是人员流动频繁的城市,各种鬼魅魍魉都在火车站扎根,一来犯事之后,可以立刻逃离;二来,火车站的难管理,也给了他们浑水摸鱼的机会。
白璃晕头转向的抓着陈泽的手腕,好奇的打量周围。
她虽说十多岁都离家去了京城,可要说她这些年走过多少地方,还真没有。
京城,老家。
两个地方来回的往返而已。
“小泽!”
陈绍华眼尖,看到儿子的那一刻,就小跑着过来了,身后跟着的是司机和保镖。
面对未来公公,白璃没来由的紧张的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好在陈绍华化解了尴尬,对白璃笑道:“孩子,欢迎来家里,走回家,都回家。”
没等白璃喊出那声‘爸爸’,陈绍华就让人帮着将行李往车上搬。
姗姗来迟的周慧看到白璃的那一刻,眸子亮晶晶的,果然女人一白,颜值增三分。白璃这些天的保养效果不错,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容光焕发的白净。
虽达不到黄种人最喜欢的凝脂般的冷白色,也给人一种明晃晃的光彩照人。
“妈,大哥呢?”
“陪你嫂子产检去了,对了,回家之后,别气你嫂子,也别气你哥,如果你不想你哥和他老丈人干起来,就别刺激他。”
周慧脸上带着些许的担忧,更多的是无奈,陈潭的名声不好,连带着谭晶晶的父亲,也听说过。
导致他们的婚事,有点要一波三折的艰难。
“嫂子的父亲到底是谁,我光听说是个教授。”
“江大中文系的教授,谭一鸣,别告诉我你认识?”周慧眼神中带着些许的调侃。
陈泽吃惊道:“这不巧了吗?我还真认识。认识好几年了,算是以棋会友,忘年交。”
“这……五十多岁的老头子是你朋友?”随即周慧气恼道:“小泽,你怎么同龄的朋友一个都没有,尽找一些几十岁的老头子做朋友?”
关于这一点,陈泽也很无奈啊!
十几岁的小屁孩,他真玩不起来。
幼稚的让他无语。
可几十岁的老头子就不一样了,稳重,而且学识丰富,足够他学的了。
“妈,别担心,老谭就一个闺女,他也就是嘴硬,只要大外孙生出来,喊他一声‘外公’,老头立马屁颠屁颠的认下找个外孙。”陈泽心没没肺的说笑着,丝毫不在意。
毕竟,孩子都快落地了,他这个做外公的,还能棒打鸳鸯不成?
当年周镇南多厉害?
谭一鸣在他面前,什么也不是。
也没能拆散自家闺女和女婿的姻缘?
周慧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拍着陈泽的后背道:“还有,别在你嫂子面前充大辈。”
这种事,陈泽绝对干的出来。
“妈,我还能和她一个孕妇计较?”陈泽嘴上答应的干脆。
陈泽心眼小,谭晶晶以前可把他烦的不行,周慧当然也知道,这算是给小儿子打预防针。
周慧双脚在地上来回跺着,她穿了一双薄底的小羊皮芭蕾平底鞋,踩在被暴晒的滚烫的柏油马路上,确实有点烫脚。
拉过白璃,一脸高兴道:“梨子,陈泽欺负你没有,他欺负你,告诉妈,妈帮你教训他!”
这话不过听听罢了,周慧的性格,她可以说自家儿子不好,也可以在外说要教训儿子,可绝对不允许真有人在她面前说儿子不好。
她就是这么个口是心非的女人。
至于白璃,脸颊红扑扑的,陈泽经常欺负她,可是她也挺享受这种欺负,就是不能说。
哪怕亲妈都不能说,更何况是婆婆了。
回到家里,陈潭和谭晶晶都已经回来了,陈泽送上了礼物之后,谭晶晶拉着白璃聊了起来。
做老师的人,哪怕以前性格腼腆,做了几年老师,多半也能说会道,白璃的底很快就被谭晶晶给摸清了。
“白璃,这是我陈家的传家宝,你是陈泽认定的人,今天这份传承,我替他爷爷交到你手上了。”
“谢谢,爸爸!”白璃双手有点颤抖的接过紫檀匣子,眼圈都红了。
陈绍华拿出一个紫檀小盒子,里面的‘传家宝’……让陈泽眼皮子直跳。
同时跳眼皮的还有陈潭。
第123章 周家祖宅
陈家有传家宝吗?
屁的传家宝,这是当年陈家有钱了之后,陈泽蛊惑爷爷,陈家要有传承,才弄了这么一出。
就是个白银的手镯。
还不怎么纯。
当然,传家宝嘛,一定要有故事。
当年老陈家一大家子人,遭受战乱迁徙,逃难来了江城地面,一路上家族几经被抢,却保留下来了从家里带出来的十二块银元。
在江城安定之后,爷爷陈维政做主,将这二十四块银元打成了六个银手镯。
都已经带着一大家子逃难了,还能剩下什么钱?
故事虽然是这么个故事,可都是瞎编的。
这事陈泽知道,陈潭也知道,陈绍华……也知道。
可架不住,陈维政高兴,显得陈家在他手里保全下来了,又发扬光大。
白璃手上的手镯,当初还埋在地里几年,后来陈家每个媳妇都有,如今快就要不够用了,也不知道以后进陈家门的媳妇,会不会得到个新的银手镯。
反正这事就当个乐子。
陈家的男人,在这方面保密工作做的非常好,周慧也不会说。
白璃收到‘传家宝’的时候,激动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过年的时候,两家聚一聚,联络联络感情。”陈绍华笑容可掬的说道。
让白璃心头一阵温暖。
从某种观念上,白璃作为准儿媳妇。
对现在的陈家来说,完全不符合标准。
没有家世。
学识也不够。
除了漂亮,几乎一无是处。
能被陈家认可,主要是陈家父母,都不干涉子女的私生活,觉得好,就接纳。至于陈潭和谭晶晶,周慧马不停蹄的赶来做主,完全是另外一种情况,大孙子都要落地了,由不得他们不着急。
认定了一个人,就会迫不及待的融入对方的家庭。
白璃如今的心态就是如此,而收到‘传家宝’的那一刻,她有种灵魂上的共鸣。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陈家的‘传家宝’不值钱,但是心意表达的非常清楚,只有陈家认定的媳妇才有。
这是一份承认。
至于价值?
算了吧,那个紫檀盒子,都能买上百个镯子了,谁家普通的物件,放这么贵的盒子里。
其实一开始,陈维政想弄个金镯子,却被陈泽否定了。
谁家逃难的带着七八个金镯子?
这不做等着挨抢吗?
聚餐之后,陈泽去书房和周慧、陈绍华说了一下情况。
周慧的脸色不太好看,她那个哥哥本事不是说没有,可是有一点,性格上刚愎自用。下地方去,会被人糊弄成什么样,用脚丫子都能想得到。
周安邦这个级别,想要上升,每一步都千难万难,已经不是能力上的问题了,有诸多的因素。
而下地方,需要的是统筹全局的能力,周安邦有吗?
“老婆,中秋节去京城,会不会要咱们家表态?”
陈绍华第一个想到的是大舅子下地方,哪怕汉隆集团如今的规模不错,可也支撑不起一个省的招商引资,这压力要是落在自己肩上,估计几年都不用回家了。
周慧冷着脸道:“不用,他周安邦愿意折腾,就让他去折腾。再说了,也不见得他能折腾的起来。”
“老爷子哪里知道?”
“周轩是大孙子,老爷子不派个能信任的人,敢放出去?”
陈泽不是杞人忧天,而是有这方面的考量,他这个舅舅太会折腾,万一把自己给折腾退居二线了,对陈家来说,确实会受到影响:“我是担心舅舅这么做,会不会让咱们家里的投入打水漂?”
“不会有影响,你妈既然回到那个圈子了,周安邦做什么已经影响不到我们家了。只要,咱们不出大乱子,周安邦不要成为落水狗,老爷子没过世,就波及不到咱们家。”
周慧懂规则,懂圈子的规则。
既然这样,陈泽就觉得没什么可说的了。
周慧对父亲周镇南的性格非常了解,是个谋定而后动的人,要不然,他也不会这些年屹立不倒了。
如今离休了,影响力不如以前,可很多人的面子,都得给他。
“要是没什么事,我先出去了,我哥找我,吃饭的时候,他对我使了好久的眼色。”
陈泽没想谈论周镇南的事,一来他是隔代,辈分决定了他没有发言权,没法去评价;其次,周家显然是个马蜂窝,在前世,陈泽也没听说过周家崛起了,这说明周安邦所有的谋划都落空了。
这才对嘛!
真要是个人,就能成封疆大吏,几年后入主京畿,剧本变成王者归来,岂不是可笑!
“小泽,咱们出去走走?”
陈潭开口的时候,有点迟疑。
主要是怕陈泽不给面子。
说起来和自从他睡了谭晶晶之后,他们兄弟的关系就直线下降。
原因陈潭找了很多,可陈泽就是摆明了不交流,不解决,不配合。
曾经有一度陈潭觉得陈泽不会不会喜欢上了谭晶晶,被他截胡之后,产生了怨恨。
初中生小男生,又赶上青春期生长发育,难免对成熟漂亮的女人产生好感,这属于单相思,情感还很青涩。
遇到年轻漂亮的老师,会有种莫名的情愫产生,这不肮脏,也不丢人,只要不被人知道,就行了。
反正,连当事人都觉得这是仰慕,也仅仅是仰慕,不会有任何结果。
按照陈潭的思维,只要谭晶晶不拒绝,他可以让出去。
没错,陈潭的道德底线就是这么低。
反正,他不差这么个女朋友。
即便少了个谭晶晶,他身边的女朋友,他也忙不过来。
可后来他发现,不对。
他完全猜错了,谭晶晶的重要性在陈泽这里,比何丽差远了。
这一度让陈潭很气恼陈泽的反应:你又不用,我用了,你不高兴了,什么道理?
“小陈,出来遛弯,你老婆呢,没出来?”
“家里来亲戚了,走不开。”
“这靓仔是谁啊!看着和你有点像,不会是你弟弟吧?”
“您好眼光,这正是我弟弟,亲兄弟。”
陈泽报以微笑,也没有搭讪的兴趣,陈潭走到一条大街上,径直去了一家茶庄,点了个包间,茶过三巡,一般的铁观影该换新茶叶了。
他这才放下手中的盖碗,开口道:“陈泽,你知道吗?妈从周家拿来了一样东西。”
“不知道,但也不重要。”
陈潭就不喜欢陈泽这种啥也不知道,还装出风轻云淡的气度,他就装不来。
可恨,自己为什么学不会?
他是个耐心不怎么样的人,喝茶不过是装装样子,他知道弟弟喜欢,才来了茶楼。
当然,泡茶的程序,手法,他多少会一点。
在公司里,尤其是在羊城的公司里,这一点尤为突出,甭管天大的事,都先喝茶。
“算了,我也不让你猜了,是一座三进的宅子,周镇南留给周安邦的宅子,这次给周轩弄什么家族信托,他家把这座宅子让出来了。
就在北池子大街,当初是周家用几万块钱转为私人的宅子。从名义上来说,这是周家的祖宅,现在这宅子,妈给了我!”
说到这里,陈潭收住嘴,双眸死死盯着自家弟弟。
“给你就留着呗!”
陈泽轻描淡写的样子让陈潭一阵气馁。
“你就没点反应?”
“我要有什么反应?”陈泽愕然:“北池子大街的宅子都不小,故宫边上,要是靠路西的宅子,和故宫就相隔一条筒子河。”
“宅子不错的,留着以后能值点钱。”陈泽抬起眼皮,看向陈潭悠悠道。
第124章 江城孤儿陈潭
从根上说,周家在京城没有祖宅这一说。
可自从周镇南调入京城之后,落户京城,周家的第二代,也算是京城人士。
这座宅子对周家的意味是什么,周慧不会不知道,不传给儿子,不传给孙子,只留给女儿,外孙,在道理上说不过去。
虽说,儿女都有继承权。
可法律上的事,能管到世俗观念上的印记吗?
不能。
所以,陈潭觉得自己拿了个烫手山芋。
尤其陈潭和周家的关系,势同水火,就更有种被架在火上烤的味道。
再说,京城的四合院,哪怕北池子大街上的宅子再难得,从价值上来看,这房子如今就值几百万,这点钱陈潭还真看不上。
为了这么点产业,惹个大麻烦,他都觉得不值当。
可周慧的决定,好吧,根本就没通过陈潭,她做主给办了。
理由很简单,陈泽在京城有了宅子,不能厚此薄彼,大小也得给陈潭留一份。
陈潭愣住片刻,良久才抱怨道:“你就这反应?我去年差点把周安邦那老小子给打了,这宅子落我手里,这不是给这老小子上眼药吗?”
陈泽看不上周安邦,那是因为周安邦水平不行。
陈潭看不上周安邦这个舅舅,那是真看不上,见第一眼,就觉得这老小子,虚伪。
但凡正月里剃头能送走周安邦,他肯定去做。
可周安邦再不济,也是个级别有点吓人的高级干部。
呵呵——
陈泽笑了,陈潭也有怕的时候。
当然,他从来不把周安邦当舅舅看,在他的意识中,这周家人是来陈家占便宜的。
陈家的钱,便宜乞丐,都不想便宜周安邦,这老小子不配。
“小泽,三进的宅子,快有两千平呢?你就不想要?”
“我在京城有房子,要那么多房子干什么?”
这话半真半假,要是没有后海沿子边上的宅子,陈泽也许会接受陈潭的这份‘好意’,显然这房子是个烫手的山芋。
周家本来也不是什么京城人,这房子要说祖宅有点牵强。
可周镇南在八十年代,确实花了几万块,将宅子从公家那里买了下来。
当然,这得有个前提,他本来就住在那个宅子里。
至于周家是否会在近几年买入一套差不多的四合院,这事就不得而知了。
陈泽理解陈潭的心思,这么一大笔钱,真要是拉关系,给不给周家都一样能护住陈家,真要是拿出去,能拉不少人下水,到时候,一样的保护陈家的利益不受损失。
认亲就认亲,还让陈家拿出这么大一笔钱来,简直就是对陈家的盘剥。
真让周安邦去捞钱,也不见得能捞这么多钱。
陈潭性格直,容易冲动是不错,可他也看得出好赖。
可那种靠金钱维系的关系,总是不如血缘,这也是陈潭哪怕不满,也没有反对的原因。
对陈潭心中的怨恨,陈泽也颇为无奈:“大哥,你不明白,有了周家的背书,爸妈的压力会小很多。这次公司上市就是如此,还有妈手上的那家品牌服饰,要是规模真做大了,以后也会上市。”
“给出去的钱,终究会拿回来的。”
陈泽叹气道:“周家做事不地道,咱们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哪怕维持表面上的和睦,对我们家也是利大于弊。”
“你不心疼?”
陈潭不解的盯着自家弟弟,总感觉有点不真实。
“咱们家这么大的家业,说是爸妈打下来的江山,有点过分了。他们当初做生意,可是你在后背支招,要不然,就爸妈的性格,怎么可能下海。”
不同于陈泽,陈家做生意的时候,他已经懂事了。
很多事哪怕当初没看清,现在也该认清了。
“总不能有想法,我去做吧?当初我才多大?”
陈泽也很无奈,他倒是想靠着自己,可当初的自己才几岁?
六七岁的熊孩子,谁会相信他?
被人绑了,都反抗不了。
陈潭唏嘘道:“你打小就聪明的不像咱们家的人。”
这货一如既往的说话膈应人。
“当年,咱爹就是个喜欢抽好烟,喝好酒的小干部。咱妈更是个败家娘们,一发工资,没几天,钱就没了。我那时候,都得防着他们没钱的时候,偷我的饭钱。”
“怎么看,咱们家都不像是该发达的样子。如今这局面,要说是他们的功劳,打死我也不信。”陈潭怨念很重。
有羡慕,也有嫉妒,更多的是对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的记忆犹新。
谁能想得到,如今的陈家大少爷,年幼的时候,经常是饥一顿饱一顿的过日子。
当然也不至于因为这种情绪,而兄弟反目。
就是单纯的不理解。
陈潭就是这样,平日里说话都气人,虽然本意是夸人,可话一出口,就得罪人。
“算了,没事的话,先回去吧。我明天的火车,得早起。”
陈泽觉得差不多了,没必要在周家的问题上继续说下去,周家要怎么做,陈家决定不了,也没法决定。
见弟弟要走,陈潭急忙拦下了兄弟,脸上带着点尴尬道:“小泽,听说你和晶晶的父亲认识?”
“是啊,一起下过棋,以前见过几次,算棋友吧,很长时间没见面了。对了,你们的婚事,他松口了吗?”陈泽好奇道。
陈潭一说这事就火冒三丈,气恼的嚷嚷道:
“松口个毛线啊!他让人带话过来,说什么谭家的女儿没有找流氓当丈夫的可能,让我死了这条心。还说什么把孩子带回去,他养,跟他姓,他把爷们当什么了?给他家配种吗?”
“给他养?”
陈泽好奇道:“你什么打算?”
陈潭气愤的叫嚣道:“给他养,这不是让他在我头上拉屎吗?我一大老爷们,能答应?”
“为什么不答应?”陈泽语气平静的有点让人吃不准,他到底是哪头的。
“万一他改名字了呢?”陈潭心虚道。
要是没这个孩子,陈潭和谭晶晶根本就不会有结果。
哪怕两人继续纠缠下去,也是如此。
可有了孩子之后的陈潭,仿佛变了个人,有种看守领地的觉悟,怎么说呢,多少有了点责任心。
陈泽倒是好笑道:“没你这个当爹的同意,他有资格去改名字?”
“好像不能吧?”陈潭不解。
“老头是个教授,平日里挺忙的,给他一个孩子养,他养几天,就烦了。反正,谭教授再怎么说,也是个教授,教孩子的本事,总该比你强吧?”
陈泽给陈潭支招:“再说了,有孩子给你说好话,总好比你去找老头吵架。再说了,他是你老丈人,你能把他怎么样?”
陈潭沉默了,这倒是个办法,可总感觉心里不太舒服。
说起来陈潭也是惨,亲戚之间,似乎没一个对他有好脸色的。
他父母双全,家庭美满,可却愣是用实力将自己变成了一个孤家寡人。
第125章 周安邦的野心
大裤衩,背心,人字拖。
在羊城,陈泽和陈潭就这身打扮在外溜达,让陈泽崩溃的是,他被咬了一腿的包,陈潭却什么事都没有。
这羊城的蚊子也欺负生人呐!
回到家里之后,洗澡,然后涂抹花露水,这才感觉稍微好了一点。
忍耐了一阵,终于那股子瘙痒的劲过去,才让他有种活过来的感觉。
躺在陈泽的怀里,白璃满眼都是崇拜的对陈泽絮叨着:“嫂子好厉害,她有学识,还温柔,性格好,学历还高,而且出身书香门第,太让人羡慕了。”
白璃自己也知道,羡慕谭晶晶的不是对方的美丽,谭晶晶除了胸大一点,还有什么地方能比得上她的?
唉——
这样难说,说不定男人就喜欢胸大的。
可学识这种东西,需要长年累月的积累,这些都是学艺术学生的短板。
别说白璃现在还没上大学,哪怕她研究生毕业了,在博文广记上,也比不过一个文科硕士生的知识储备。这是她专业决定的。
哪怕谭晶晶是英语专业的,可莎士比亚,但丁,欧洲古典文学张口就来,还都是原版的,白璃英语高考还没及格呢,怎么比?
而家世……
这不是她努力就能填平的。
陈家,如果不算陈潭的话,平均学历也不差。
说是书香门第也勉强能够得上,主要是陈绍华当年没辞职的话,多少能搭边。
这些都是白璃身上没有的,而且还非常渴望的。
“别多想,你也很优秀,不比她差。早点睡,明天还得赶火车。”
白璃将脑袋枕在陈泽的身边,换了个让自己舒适的姿势,贴着陈泽的胸口,闭上眼睛。
连她自己都很奇怪,哪怕她和陈泽抱在一起休息,一晚上没睡也不干,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却能精神奕奕,比自己一个人睡觉要滋养的多。
这种无与伦比的安宁,就像是全身上下的细胞都选择了对方一样,只要两人彼此靠近在一起,就能互相滋养。
就像是充电似的,让人精气神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得到补充。
就在陈泽和白璃抵达羊城,周轩要比他们更早出发,已回到了京城。
周安邦在看到了那份信托合约之后,略带不解的问:“这些合约内容都是你谈的?”
他身居高位,虽说在京城,他这样级别的人很多,几百个还是有的。
可这份权势,也不是完全靠着他爹而来。
自己也有点水平,至少英文的信托文件,他能看得明白。
周轩张了张嘴,想要承认,却没有任何理由:“是小泽的建议,他在香江的投资关系很深,高盛、汇丰银行、瑞信等机构,都有很不错的信誉和客户等级。我想,他提出的建议,不会害我。”
“嗯,不错。在自己不懂的地方,让专业的人提建议,这是个不错的办法。对了,你爷爷的人回去了,你觉得他会说些什么?”
周安邦对周轩的考验是不经意的,随时随地,耳濡目染,哪怕他的政治手腕不高,那是和他同级别的对手,那帮子人,一个比一个心思深,可即便这样,他的水平教儿子也够了。
周轩想了想道:“保护我没必要,爷爷大概是不放心。”
说完,看向了周安邦。
家里的气氛在变,这一点周轩多少能感受到。
周轩没敢说合作,真要是在周安邦面前,亲口说和陈家的是合作,这等于是打周安邦的脸。
可他已经看出来了,周家和陈家,就是合作。
唯一让周轩担忧的是,父亲应该背着陈家,做着自己的谋划。
或许他认为没问题,可是陈家也会这么看吗?
对方的投入不可谓不大,一亿,这笔钱足够打动这个国家上大部分权贵。
西山疗养院,周镇南脸色阴沉的听着汇报,就如陈泽猜测的那样,跟在周轩身后的那个保镖,是周镇南派遣过去的。
目的不言而喻,就是不放心儿子周安邦。
“混账玩意,他到底要干什么?”
等人走后,周镇南一个人在书房内,盯着面前的棋盘,久久没能猜到真相,无奈之下,拨通了孙子周轩的电话。
周镇南不难从儿子对身边人的安排中看出问题,他这么大的年纪了,本来应该是颐享天年的岁数了,却要为儿子的不成熟而忧心忡忡。
这一刻,他心中的愤怒虽然不小,可更多的是失望,对儿子的失望。
“爷爷。”
“小泽在香江的时候,有没有跟你说过一些奇怪的话?”
“这个?好像对闻秘书有些不满,其他也没什么。”
周轩还在想着银行账户里多了三万美元的存款,一时间感慨万千。
周镇南心头咯噔一下,急忙追问:“他是怎么说的?”
“就是问了我,闻秘书是否要下地方,这件事。”
陈泽在谈论闻蕴广的时候,语气不太好。
当然周轩也没想过,陈泽语气不好,并非闻蕴广,这个人怎么样,和他没啥关系。
而是周安邦的选择,让陈泽很不满。
这位做靠山就好好的做靠山,非要去地方检验自己的实力,这不是自爆短板吗?
真要是去了地方,陈泽敢保证,周安邦再也没机会回到京城了。
除非离休。
临走的时候,周轩还有点紧张道:“爷爷,你不怪我?”
“怪你什么?年轻人把持不住?还是你要承认我这个做爷爷的错了?”周镇南有点心累的摆摆手,让周轩回去:
“时代变了,让你们守着我一代人的老观念是行不通的,信仰这种东西,你们很难接触到了,但是你记住,不要作恶。”
“人学好很难,但是变坏很容易。一个人放弃了底线,那么他距离没有底线就不远了。”
教育后代,并非是周镇南的长项,有些事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他也清楚,陈泽的考量是从人性出发,而他的标准,是以信仰为基准。
不能说谁对谁错,可是在当下的时代,人性更通用一点。
他是老了,并不是老古板。
没什么想不通的。
一个电话,将正在主持开会的周安邦叫到了疗养院内。
周安邦当然不想来,可老爷子恶狠狠的对他下最后通牒,用质问的口气在电话里怒喝:“你是想要我来你上班的地方,还是自己过来?”
别墅里,安静的宛如空气都被凝固了似的。
周镇南就在客厅里等着儿子。
等到周安邦来到别墅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坐我面前来,怎么有本事搞小动作,就没胆子承认?”
面对儿子的固执,周镇南冷笑道:“你以为自己做的隐秘,可问过你妹妹,她愿不愿意配合你?”
周安邦顿时脸色巨变,吃惊道:“陈家现在需要我,她不能那么做。”
“陈家需要的永远不是你,而是我一辈子的名声,就你——还不配给人遮风挡雨。”
说完,周镇南看都不看儿子,就上楼去了。丢下一句话:“你有能力,我会拦着你下地方?你这样子,就像是城里的姑娘嫁到山里,想要再回城里,这辈子都不要想。
去了地方上,回京就难了。
可你这么做,连累的不是你自己,你的级别哪怕在地方上,也不会过差了。
但是你儿子呢?
他在需要你的时候,帮不上忙,这才是你最大的问题。考虑的都是眼前的事,什么时候能目光长远一点?”
第126章 又是被学生欺负的一天
想着之前父亲说的话,周安邦脸上阵阵发烫。
他也不想这样做,和妹妹的关系已经是冰点,表面上的认亲,不过是周镇南促使,周慧顺水推舟的结果。
原因很简单,彼此都需要对方。
周轩需要能够在光天化日之下,拿出来的财富,避免因为财富,周围的人被收买。
没错,是周围人。
而不是他自己。
官员的腐败很复杂,但一开始的腐败,往往是家里人的腐败,只有家里人腐败了,才能一家子跟着腐败。毕竟,并不是每个人都会选择大义灭亲,反而这么做的人,不过是一小部分。
之后再是政绩。
在周安邦的眼里,他根本就不认为陈家的财富积累和周慧,有着决定性的作用。
事实也确实如此。
可财富积累,陈绍华也不是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陈家真正发家,是在六年前,布局南海。
那一次,一下子让陈家跃升成为了亿万富豪阶层。
在此之前,陈家的财富也就千万级别。
虽说,这部分财富已经非常巨大了,可对于真正的富豪来说,又算什么呢?
时至今日,陈家已经在一省之地的商界,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正因为有了陈家的商业帝国,周安邦滋长了野心。
在他看来,他去地方上,只要有足够的政绩支撑,下一届,进一步,似乎也是理所应当的。
而他的短板,就是搞经济的能力。
拉陈家入场,前期陈家肯定会有一定的损失,但是长远来看,陈家会在他的支持下,赚的盆满钵满。
可他说什么也没想到,父亲周镇南会反对他的这个想法。
而陈家?
态度似乎也很难预料。
没有任何支持,就贸然去地方,周安邦都不觉得自己有力挽狂澜的能力。
可要让他放弃,又很不甘心。
他不甘心就这样‘碌碌无为’,好吧,这样的想法很招人恨,可他自己觉得还能进步一下,肩上的担子能再重一点。
尤其是,前期他已经投入了不少的资源进去,秘书闻蕴广已经被安排去地方历练,为他过去,冲锋陷阵。要是最后他不去,闻蕴广单枪匹马的下地方,前期必然会得罪一些人,然后后台没了……
连周安邦都不敢想,闻蕴广最后会倒霉成什么样?
不得已,周安邦给儿子周轩打了个电话:“小轩,回家了吗?”
“回家一趟,你妈想你了。”
放下电话,周安邦总感觉对陈家的信息上,有很大一部分有缺失,而且妹夫的手段还没见着,可两个外甥的难缠已经领教过了。
一个比一个难缠。
或许陈家的问题,在儿子身上能找到答案。
再说京大。
上大学比高中好的一点就是,不再是强制学习。
当然,好的高中也不会强制学习,毕竟好学生多了,学习氛围自然起来了,可高中,尤其是高三时期的紧张气氛,在大学里却消弭的无影无踪。
京大的学生自然很自觉,也很努力,哪怕他们已经足够优秀了。
可这份优秀,何尝不是努力得来的?
从学生转变成为辅导员,季一东的日子一开始挺好,有教师单身公寓住,学校的食堂都已经吃习惯了,口味都不错,暑假还有工资拿,入职两个月之后,他已经习惯了这种轻松的生活状态。
上班和上班是不一样的。
可一切都在开学之后,新生入校那几天彻底改变了。
首先是班级里出了两个刺头。
一个比一个嚣张。
这个刺头他不好管,也不敢管。
他一个从偏远地区考入京城大学,留校的小教师,哪里敢和那些三代们掰手腕,他连老师的身份都不敢用,这份憋屈也只有他自己心里知道了。
更气人的是,这两个龟儿子还不消停,在同学中霸道就算了,班会选举不参加,学生活动也不出现,但是在入学考试中的成绩亮眼,被学院的几个老教授和院长盯上了。
数学这个学科,说起来比其他学科都要好搞,行就是行,不上课都没事。
这一届出了几个苗子,最耀眼的就是陈泽和吕浩然,在教授们的眼里,优秀的学生才是学生,其他学生都是劈材,在数院更是如此。
因为不能指望他们接自己的衣钵,教授们也没太大的热情。
至于逃课,这是京大的传统,也是照顾好学生的惠民政策。
看书都能看明白的学生,上课反而是耽误他们的时间。
至于说不行的学生?
再努力也就这样了。
本科阶段或许还行,至少能跟上,但是研究生阶段完全就不是一回事了。
这次的数院入学考试,正因为有了陈泽和吕浩然,入学考试,尤其是专业的考试,难度上一加再加,给季一东的感觉就像是,他研究生入学的时候,也就这个水平了。
可陈泽和吕浩然呢?
游刃有余,除了有些题目考试时间根本就不可能做完之外,他们答题的题目都做对了。
而且逻辑清晰,解答简洁。
这说明,本科阶段的学习,对陈泽和吕浩然已经没太大的意义了。
反倒是对其他的学生,简直就是噩梦。
哪怕再厉害的学霸,面对这么多未学习的知识点,也会瞪眼,无助。
可陈泽和吕浩然却不然,这俩家伙偷偷自学了,这个也情有可原,是奥数国际金牌选手,全世界一年才几个,脑子够好用,他不奇怪。
关键是,这俩小子好几天都没出现在学校了。
第一周入学考试结束之后,这俩货就像是商量好的那样,从学校里消失了。
唯一能联系到他们的,不是他这个老师,而是他们的同寝室的室友钱毅,只是……说出来一把辛酸泪,陈泽也好,吕浩然也罢,虽然在学校有宿舍,可他们并没有住在宿舍里。
早上一上班,季一东就在电话里被院长一通骂,当然,很文雅,大意就是:你行不行?
比他老家的骂人要好听的多,毕竟,在老家,三句不离辈分,骂人先骂祖宗十八代。
院长确实是个文化人。
可季一东有什么办法,他也联系不到对方。
他可不敢得罪院长,其他几个教授他也不敢得罪,正准备报他们的博士,真要是在领导们的眼里降低了印象分,他连哭都没处哭去。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拨了陈泽的手机,出人意料的是,电话通了。
在他茫然的不解的那一刻,电话中传来了陈泽的声音:“喂,那位?”
“陈泽,你终于接电话了,你在哪里,到底出什么事,是不是遇到了困难?老师马上来帮你。”
季一东激动的差点语无伦次了,他太激动了,陈泽终于接电话了,这一刻,他有种呼叫失踪人员,对方联系上了的喜极而泣。
陈泽一脑门子的问号,奇怪道:“东东,你吃错药了?”
第127章 陈泽,你又坑我
季一东傻眼了,他被教授欺负,被院长欺负,他都认了。
但是被学生欺负?
他也认了!
谁让陈泽这个学生,他得罪不起呢?
不仅得罪不起,还得好好哄着。
对陈泽的‘嘲讽’也好,无心的‘玩笑’也罢,季一东并不在意,他迫切的想要知道陈泽在哪里,什么时候回学校。
“陈泽,我对你不错吧?”
摆老师架子,在季一东看来,大部分时候有用,但是对陈泽和吕浩然没用。
对季一东来说,这两位都是祖宗,得供起来。
陈泽回头看了一眼周围,没出事啊!怎么季一东神神叨叨的?
这才开口道:“东东,说吧,什么事让你难办了,能帮的我一定帮。”
“这太好了,下午来学校吧?”
季一东见陈泽如此好说话,顿时心花怒放,连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说出了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要求。
电话里,突然出现电流的杂音,季一东顿时慌了起来:“陈泽,院长找你和吕浩然好几天了,我这边都瞒不下去了。你就当是帮我,就来一趟学校,其他不用你管,怎么样?”
“来不了,我在羊城。”
陈泽也是无奈,他倒是想帮忙来着,可问题是,他在羊城街头。
季一东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之前接通电话,他激动的半蹲着,身体前倾,有种将全身力气都使出来的状态,下一刻就泄气了。
“明天行不行?”
“这个,看情况吧,我恐怕得下周才能到学校。”
啊——
季一东的惨叫让陈泽都感觉到了一丝凄惨的绝望,可他真帮不了季一东,于心不忍之下,他决定帮一把季一东。
“院长只有找我吗?”
陈泽在电话里的声音传来,顿时让季一东有种活过来的感激:“对,院长就找你们两个,你联系不上,吕浩然根本就没联系方式。他和你在一起吗?你把电话给他……”
季一东不说话了,吕浩然要是和陈泽在一起,怎么可能赶得过来呢?
失望如同潮水般向他袭来,瞬间吞没了他所有的情绪,哪怕是秋老虎依然厉害,可他却感觉身体内的温度被一点点吞噬,流失。
“我来联系他,等我联系上了他之后,再和你联系,你在电话边上不要走,最多半个小时左右。”
陈泽不是良心发现,而是觉得让吕浩然去试试水,帮他探探路,就很好。
找吕浩然不现实,这家伙估计在休息。
一个电话联系到了王鹏,这几天,陈泽用脚丫子想,肯定是吕浩然拉着王鹏在京城各个二代圈子冲业绩。
没错,对赚钱有着执念的吕浩然,完全不知道学业是何物。
毕竟,就他的聪明程度,学业就像是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再说了,他又没打算当科学家。
更没打算做数学家。
学那么好干什么?
没必要。
完全没必要。
将来只要有个博士学位就行了。
而一个博士学位,对吕浩然来说,恰恰是最没难度的。
反而捞钱,对吕浩然来说,才是第一位的。
有钱,他的生活才能幸福。
直到现在,陈泽都不知道吕浩然这小子的车是从哪儿来的,一辆GtR,虽说这一代的GtR被诟病到不成样子,可国内的售价还是得一百多万。
就他财迷的程度,自己花钱肯定舍不得,指不定从哪里坑来的。
五分钟之后,吕浩然极具辨识度的声音,从电话里带着延迟和颤抖,传到了陈泽的手机扬声器里:“陈泽,你不知道我这几天给你挣了多少钱,一千多万的业绩。不行,你得给我加提成,要不然我不干了。”
“好吧,那就不干了。”
陈泽对王鹏的定义,永远不是合伙人,而是白手套。
以前他没这样的需求,现在有了,得弄起来。
陈家未来要脱离出公众视线,至少不能出现在富豪榜上。
至于奢侈品生意,确实将来的规模会很大,但是得时间去培育,在陈泽看来,没有十年,这个生意不会有井喷的那一天。
对陈泽来说,遍地都是挣钱的生意,奢侈品生意的发展前途,并不怎么样。
一千多万的业绩看似不错,可已经透支了吕浩然圈子里的大部分消费能力。
他对陈泽的作用,正在逐步降低,甚至可有可无。
这一点,吕浩然还全然不知。
他被陈泽轻飘飘的不做了,顿时雷地愣住了,随即脑子里想到的是:会不会陈泽这小子,故意拿捏他!
“陈泽,你不会故意说反话,想着生意做起来了,把我踢出去吧?没门,绝对没门,你在哪里,我马上来找你,你要不是说出个一二三来,我可不答应。”
吕浩然在电话里气势汹汹道。
陈泽叹了口气,无奈道:“我在寝室,你来吧。”
挂掉电话,陈泽立刻给季一东拨去了电话,他敢笃定,铃声才刚响起来,就被接通了,电话那头传来季一东激动的声音:“陈泽,怎么样?”
“最多半小时,吕浩然回寝室。”陈泽笑道。
季一东兴奋的感谢:“谢谢,陈泽,老师这么多的学生,就你最靠谱。对了,你能不能提前来学校,主要是我怕吕浩然一个人承受不住院长的压力啊”
“啊!到底什么事,让你会这么想?”
“种子知道吗?”
“太知道了!”陈泽心说,种子能不知道吗?
植物的种子,繁育后代的希望。
学习资料的种子,指引我们更优秀。
可惜现在的网络,算了吧,根本就没网。
季一东神神叨叨的在电话里头对陈泽道:“我估计院长准备将你们几个,尤其是你和吕浩然,当成这一届数院的种子。”
陈泽傻眼了,他迟疑道:“院长不怕看走眼了?”
“不怕,经常看走眼,都习惯了。”
季一东理所当然道。
数院的好苗子,天才,多了去了。
可以说,京大数院每一届的新生,任何一个都是普通人眼里的‘天才’?
可是在数院学了几年之后,脱颖而出的有几个?
梦里人均数学家,醒来之后,一场空。
泯灭人群中,才是大多数。
只能说明,他不够聪明。
兴冲冲的吕浩然一阵小跑,身上的肥肉都在肆意的扩张,乱颤,气喘如牛的扶着门框,探出脑袋看向404寝室内,就见到钱毅一脸尴尬的坐在寝室里,对面是季一东。
眼神在寝室里寻找了一圈之后,瞪眼道:“东东,陈泽呢?”
吕浩然的表情,早已说明了问题,这小子是被骗来的。
季一东迟疑道:“他不是在羊城吗?”
想到被奸贼陈泽骗了,吕浩然气的绿豆眼圆睁,怒道:“陈泽,你又坑我?”
第128章 东东是你们叫的吗?
季一东是研究生留校做辅导员。
他想行政转教职,要是别的学院,他早就不用有这样的烦恼了,他的水平,早就可以做助教了,可是悲催的是,他在数院,竞争太激烈了。
更恐怖的是,数学的研究生不见得会比本科生强多少,要是在讲台上,他不如学生,回答不了学生的提问,这个后果,他根本就不敢想。
这种在其他学院不太可能发生的教学事故,在数院经常发生。
做辅导员虽然差了一点,可季一东有时候也会庆幸自己,没被那些长相潦草的学弟,按在黑板上摩擦。
见到吕浩然,他终于松了一口气。
急忙把吕浩然拉到了椅子上,宽慰道:“浩然,先歇一歇,等会儿跟我一起去院长办公室。”
吕浩然努力睁开眼,却气弱道:“东东,咱们的交情不错吧!”
“咱们没交情,从关系上,我是你的老师;从礼尚往来上,你从来没给我送过礼。所以,吕浩然你就乖乖的跟我去院长那里。”
季一东最后还是良心有点过意不去,偷偷给吕浩然通风报信道:“别想着拒绝,好事。你难道不想直博?”
“不想。”
吕浩然拒绝的异常果断。
果断到之前还想说服吕浩然,好好学习的季一东,堵得两三分钟,愣是没说出一句整话。
吕浩然从来就没想过成为一名理学博士。
他的人生已经被安排了,反抗家族……也没那么夸张,他也没想过要反抗家族。
自己寻找出路,哪里比得上家族安排的出路?
除非真去选择入赘,丢人是丢人一点,可好处也太明显了。
只是才十八岁的吕浩然觉得,联姻对他来说太早了,他现阶段还是找个性感辣妹比较好。
学业远没有事业重要。
这一点,他是分得清楚的。
唯一的变数就是陈泽。
对吕浩然来说,直博的吸引力,一点都没有。
季一东傻眼了,他把自己带入到吕浩然的角色,他做梦都想要读个博士,最好是院长的,自己老师……算了,他也是倒霉,当年读研究生的时候,他导师是副教授,只能招硕士,没想到他硕士毕业了,他还是只能招收硕士研究生的副教授。
博士名额,根本就没他导师的份。
但凡他老师硬气一点,他都不带看一眼院长脸色的。
毕竟,他入院长门下的希望,就和他找个女明星当老婆一样渺茫。
“吕浩然,你难道不知道入了院长名下的弟子,将意味着什么吗?”季一东激动的站起身,试图从吕浩然眼神中寻找出他期望的答案。
可吕浩然却毫不在意道:“东东,我们不一样,我没想过要当数学家。当然,以前有过这种荒唐的想法,其实在参加奥数世界大赛的时候,我就放弃了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
“这……”
季一东喉咙发紧的有些刺痛,数学家?
他曾经也这么想过,后来发现自己的猪脑子真不行。
吕浩然笑了笑,显得有点憨憨的样子,可惜眼珠子贼光闪烁,瞬间出卖了他:“东东,我以后会转专业,至少研究生阶段的专业不会是数学。也许是管理,也许是经济学,博士会选择哲学。”
一般来说,博士敢选择哲学的学生,要么真喜欢,要么不简单。
吕浩然显然是后者。
而且博士导师的选择,也很有讲究。
哲学虽然很多大学都有这个专业,博士点也不少。
可含金量最高的还是隶属于组织的学校,博士文凭的含金量看似不高,可是学校的含金量极高。
季一东终于放弃了,吕浩然他劝不住,恐怕陈泽也劝不住。
聪明人就是这点讨厌,哪怕外面已经天崩地裂了,他们还会按照自己设定的路线生活。
在季一东的心里,陈泽的脾气更坏,更加的自信和自我。
“吕浩然,其他的我就不说了,不过你想要提前毕业的话,这是个好机会。
当然,就你和陈泽的知识储备,在大学期间开开心心的度过四年,一点问题都没有。”
这话,季一东甚至敢拍着胸脯打包票。
这不是季一东大包大揽,他一个在学院透明的新晋辅导员,有什么资格替学生的学业打包票?
主要是实力,陈泽和吕浩然在学院的教授和院长面前,展露了绝对的实力,得到了他的认可。
“吕浩然,准备一下,跟我去见院长。别想着跑,他可是有权利让你重修的人之一。”
吕浩然撇撇嘴,满不在意:“东东,我平复一下心情,这状态去见院长,不合适。”
他并没有要反抗的意思,坐在椅子上,平复起心律来。
之前跑的太着急,汗水早就顺着脸颊,流淌了下来。
他是个胖子,胖子就怕热,稍微动弹几下,汗水就像是锅盖上的水蒸气一样,往外挂。
“吕同学,你是这个!”
钱毅羡慕的对吕浩然竖起大拇哥,他也想和陈泽、吕浩然这样在学校谁的面子都不给,可是实力不允许。他要是敢这样做的结果就是,被教授们……不用教授,就是给教授打工的博士生都能把他欺负死。
虽说季一东没架子,在班委会的时候,不少人还敢学着吕浩然叫他东东。
可‘东东’是你们叫的吗?
且不说,陈泽、吕浩然早就认识季一东,显然这个称呼是以前他们一直叫的。
其他人喊他‘东东’,那是心里没数。
如果学业优秀就罢了,真要是班级垫底的存在,绩点达不到标准线,东东就不是东东了,而是季老师,说不定第一个来劝退这些‘差生’的人,就是他。
到时候再看他脸色如何?
好不容易喘匀称了,吕浩然这才跟着季一东去了院长办公室。
在门口规规矩矩的敲门,等有了应答之后,才推门进了办公室。
他不是没规矩,也不是不懂礼貌,更不是不懂人情世故。
在平常生活中,他也没必要像个刺猬一样,对所有人充满敌意。
只是他对不需要尊重的人,表现出该有的傲慢罢了。
当吕浩然走出院长办公室的第一时间,季一东小跑着过来,凑到吕浩然跟前道:“院长跟你说什么了?是允诺了什么条件吗?”
“没有,姜院长挺好说话的,他就是问我,想不想提前毕业?”
这话说的,读大学提前毕业的好处当然知道,这是属于最优秀学生的福利。
“条件呢?”
季一东紧张的追问吕浩然,这个条件看似很好,但是他知道,有毒。
而且很毒。
吕浩然毫不在意的开口道:“我和陈泽,只要一篇一区论文的一作,就能安排我和陈泽提前两年毕业,学院安排参加各科考试,考完所有科目的试卷,平均成绩达到A就行了。”
第129章 心真大
对吕浩然来说A+似乎并不难,难的是一区论文。
季一东脸上有种看傻子的眼神,对吕浩然怒其不争道:“你傻啊,你知道一区论文代表着什么吗?”
他没好意思说,他都没有这样的论文,有这样的论文,博士都能毕业了。
京大数学系的有的教授,一年下来都没有一篇一区论文。
如果范围缩小到国际四大数学期刊的话,全院一年有一两篇已经算是烧高香了。
可吕浩然却浑不在意道:“先答应下来,万一实现了呢?反正做不到,不过是读四年毕业,又没什么损失,占便宜的事,何乐而不为呢?”
季一东豁开嘴巴,无语的看向吕浩然,良久才问:“你是怎么想的?”
“还能怎么想?我先看看,写论文难不难,要是不难的话,先看陈泽怎么做。”
“等等,你写论文,为什么要看陈泽的?”
“我估摸着他思路比较广,或许有捷径可以走,我准备借鉴借鉴。”
吕浩然恬不知耻的说着,连带着季一东都傻眼了,这一区论文还能有捷径可以走?
连他都心动了,想学习学习。
要是其他学科,论文都需要大量的资金支持,比如说物理,得需要大量的实验验证,然后靠着一次次实验和试错,最终将想要的答案做出来。
材料费,电费,仪器耗损,都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理工科里,也就数学写论文需要投入的最少。
可相应的,要求会更高。
论文需要闪光点,需要灵光一闪的感悟。
单靠时间积累,是写不出好论文的。
“东东,安拉。咱们又不是非要提前毕业不可,院长不过是给我们一点虚无缥缈的好处,我也不见得会去吃下这个诱饵。”
吕浩然的坦然,让季一东深为震惊。
这也许是家族子弟出身的自信,从容不迫的接受所有的意外。
如果是季一东,大一的时候听到院长这么说,说不定接下来的半个学期,每天都会泡在图书馆里,琢磨论文的事。
最后,论文多半也写不出来,还耽误了学业。
等到陈泽的出现,已经是三天后的事了。
“陈泽,你知道吗?这几天,爷们给你挣了多少钱?”
吕浩然看到陈泽的那一刻,立刻从椅子上跳起来,也不知道他这么大的体重,是如何做到如此灵活的?
“给提成了没有?”
“给了,可是陈泽,才两个点,你良心不会痛吗?”
对于吕浩然的死缠烂打,陈泽可没打算满足对方,双手一摊道:“我也没见到钱,这生意我也看不上,你要是觉得受委屈了,就找王鹏去谈。”
“给干股也行?”
“干股不行,但是入股我不反对。”陈泽的话,顿时堵住了吕浩然所有的想法。心中暗骂陈泽铁公鸡,一点奖金都不想给。
吕浩然的身份,拿干股没事,可要是入股公司,就不好说了。
陈泽也挺好奇的,吕浩然这货显然不像是能买得起GtR的人,那他那辆车哪儿来的?
“你的那辆GtR不是自己买的吧?”陈泽凑近道。
吕浩然警惕的回头,立刻摆出一副防卫的样子:“干嘛!”
“说,坑谁的?”陈泽挺好奇,那个冤大头让这货给坑了。
当然,陈泽满怀恶意的想到,被吕浩然坑的那个倒霉蛋,恐怕也不敢声张。同时吕浩然的身份开一辆倭国车,倒是也没大问题。
真要是开上了法拉利、玛莎拉蒂,吕浩然恐怕就不敢随便开出来了。
哪怕这两个牌子的车,比GtR贵不上多少。
陈泽也知道,吕浩然这家伙是有枣没枣打一杆子,看有便宜占罢了。
随着吕浩然和王鹏的合作深入,他才发现王鹏那边的利润点,似乎在逐渐的增大。
别看爱马仕、迪奥、香奈儿,相继在京城开设了专卖店,可真要说他们的营业额?
一个月卖不出去几单是常态。
真能有实力去这些品牌店消费的,早就满世界旅游购物,也不会在京城的专卖店买。香江的店里,同样的产品要便宜三成,不好吗?
所以,对他们这个真正的消费群体来说,他们甚至可能不知道京城开了家奢侈品店。
业绩用惨不忍睹来形容,再贴切不过了。
有钱人不买。
穷人根本就不知道这些牌子,到底意味着什么。
只是看一眼价格,就感觉到了世界满满的恶意,哪里会给资本家放血的机会?
而王鹏的出现,给了这些奢侈品品牌方很大的信心,以为下一刻,市场就会被被培育起来。为了尽快的增加市场份额,王鹏的品牌销售的分成也将越来越高。
甚至有品牌方想把自己的品牌,设为主推产品。
但这需要付出更大的分成,即便这样,他们也愿意承担。
因为一旦他们成功,对品牌方来说,得到的好处是巨大的,无与伦比的。
上一个在华夏大获成功的品牌,就是皮尔卡丹。
在国际上,谁知道这个牌子?
可在华夏,却几乎家喻户晓,这就是市场荒漠的虹吸能力,只要宣传和推广足够了,价值就会被高估。这就是品牌拓荒的好处,可以重塑品牌的地位。
不是品牌方没有想过自己做,可问题是,高端的圈子进不去。
大众消费又买不起他们的产品。
至于吕浩然?
他倒是有销售的渠道,可进货的渠道却没有。
当然,找还是能找到的,可对他来说,经商和给人打工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结果。
他真要去经商了,属于自甘堕落。
至于商业资源?
对他这样的世家子弟,需要吗?
根本就不需要,真要是去经商了,吕浩然根本就看不上奢饰品这个行当,有的是赚钱的行当可以做,尤其是相对封闭却产业规模集中的行业,他能挣的钱更多。
既然来了学校,陈泽先去找了季一东,毕竟打了好几个电话,总得给辅导员一点面子。
从院长的办公室出来,陈泽一脸的怪异。
提前毕业?
这件事他之前都没想过,而眼下,机会放在自己的面前,说不动心是假的。
“院长的条件说了没?”
“他不是同样也找你了吗?”
“条件和你是一样的,一区论文,就可以提前考试,成绩合格之后,论文就能成为毕业论文。”陈泽浑不在意的回答。
吕浩然笑的很鸡贼:“你答应了?”
“你不也答应了吗?”陈泽头都没抬,翻开课程表选书。
吕浩然理直气壮道:“有便宜不占,这不是傻子吗?再说了,发不了论文,也没什么损失。陈泽搞一把,咱俩弄一篇一区论文出来,然后联合署名一作,那么就少了一半的功夫。”
“你有这本事写出一篇一区论文?”
哪怕吕浩然足够聪明,可问题是,他连基础的都没学完整,哪里有资格谈研究课题,这不是瞎扯吗?
“没有。”
吕浩然回答的干脆了当。
陈泽笑道:“我也没有。”
钱毅在边上,静静的听着,对两位寝室室友也是颇为无语:“写不出来,还答应下来,你们的心可真大。”
第130章 大聪明
“对了,你找女朋友的事,成功了吗?”
陈泽挺好奇,说吕浩然好色吧,这货还是原装货。
可要说他不好色吧?
这家伙身体里流淌的血,都有可能是黄的。
青春期无处安放的荷尔蒙,让他变得不再纯洁。
吕浩然傲娇的表示:“我现在对搞钱比较感兴趣,只要我有足够的钱,甚至不用给女人花钱,只要让她们知道,就会乌泱乌泱的冲过来,哥们到时候就随便选,跟选妃似的,多好?”
“你要是把家世说出去,一样能得到这样的效果,为什么舍近求远?”
陈泽鄙夷吕浩然的下作心思。
吕浩然气恼道:“家里老爷子不让。”
陈泽摸着下巴点头道:“确实,他怕你把吕家的名声换成钱。”
“滚蛋,我是那种轻易出卖家人的人吗?”
果然,不轻易出卖家人,那是价钱没给到位,得加钱。
陈泽和吕浩然的同学,还以为他们俩要开始学习了,才一天时间,又消失了。
吕浩然消失,那是因为他有了奋斗的目标。
而陈泽消失,他送白璃开学,对了,后面跟了个拖油瓶,袁玲。
“唉,你们等等我!”
扛着大包小包从车上下来的袁玲,跟在白璃身后喊着,声音要多无助就有多无助。
今天是戏剧学院新生开学的日子,同样的,老生还没来,即便在已经开学之后,老生来不来还是个未知数。毕竟戏剧学院大二大三的学生,大部分都混迹在剧组。
甭说表演系的学生,就是灯光,摄影,导演,这些专业的学生,也需要大量的经验。
哪怕跟着在剧组里打杂,也能积累大量的经验。
本来,这个学校就人少,专业也只有六七个,学生不到两千,还包括了硕士研究生专业。
至于博士?
好像还没有设立博士点。
每年的新生也就几百人,看似冷清,可在小巷子里,也有种被挤的人山人海的架势。
毕竟,一个孩子上大学,一大家子一起来送学校的比比皆是。
陈泽和白璃的出现,顿时让现场有种短暂的压制。
男的高大帅气,仿佛有种天生银幕主角的光环,尤其是身上的那股子贵气,更是罕见;
女的就不说了,五官精致,身材婀娜,感觉自己身材又好了的白璃,整个人都容光焕发,尤其是经过保养之后,皮肤白皙,细腻的宛如缎子般有光泽。
将周围一群,期待着自己成为明星的新生,比的信心全无。
这样的对手,怎么可能打得过?
袁玲气喘吁吁的追上来,抱怨道:“梨子,你俩跑这么快干什么,我都快追不上了。”
巷子本来就小,学校还没有停车场,全挤在了一个小的不能在校的篮球场作为接待处。
从校园来说,学校太小了。
哪怕已经来过好几次,之前还将学校作为艺术殿堂的白璃,都感觉这学校有点破败,和京大气派的校园相比,简直就像是个中学,根本就没有大学的感觉。
“唉,你们看,那美女,这年的新生也太顶了吧?”
“男生也是,这要是抢角色起来,谁能挡得住!”
“你们都是长他人气势,落自己的威风,咱们是艺术学校,演员长相是重要,关键是演技和艺术表现力。”
“不是,兄弟你这话说的就亏心了。配角终究是配角,剧组你又不是没去过,盒饭都少块肉。”
……
每年迎新,对大二的男生来说,确实非常有吸引力。
好在戏剧学院这样的艺术学校里,大家都有一个共识,校花谁都没份,校草也不会随便找学姐谈恋爱,长相好看的多了去了,但是有明星梦的学生,都不会在自己学校找另一半。
对学院的男生来说,找女朋友这件事,学校的不靠谱。
自己看得上,人家看不上自己。
自己看不上的,还不如去剧组找。
虽说在学校里,他们平常的如同透明人,可是在剧组里,多少是个有台词,有专门服装的配角,勾搭有着明星梦的龙套演员,还是非常容易的。
白璃轻松,那是陈泽帮她拿了不少东西。
这次何丽没跟着来,一来太近了,陈泽的宅子距离戏剧学院直线就一公里出头,走路的话,也在一点五公里左右。
开车就一个起步。
白璃想好了,没拿到驾驶本之前,她就骑车,反正离学校很近,骑车就十来分钟,走路也不费事。
拿到驾驶本之后,也坚决不开车,这路太窄了,哪怕刚才她坐车来的,也是一路上提心吊胆的,要是让她开车,撞了人怎么办?
“录取通知书。”
“表演班,白璃。”
“缴费去财务室,有指示牌,拿到缴费单之后,按照宿舍单子,找宿舍,宿舍不在学校内,一部分在对门,一部分在砖厂胡同。”
“老师,能住家里吗?”
“家里,你家在哪里?学校早上就有晨练课,你来得及?”
“鸦儿胡同,就在后海边上。”
问话的老师表情很丰富,不愧是学艺术的,表情丰富的,如同品鉴人间百味。
压住了心头的嫉妒,这才吐气道:“理论上不可以,但如果班主任允许,也可以。”
“谢谢,老师。”
“下一位!”
“你的录取通知书呢?”
“唉,别插队,说你呢。”
陈泽就是图新鲜,跟着一起来了。
就说戏剧学院美女如云之类的话,对普通人来说确实如此。
可是对陈泽这种从小就在舞蹈团长大的男孩子来说,上百美女换衣服的场面他都见过,就那么几个看起来姿色不错的场面,太小打小闹了。
“兄弟,你哪个宿舍的,我这宿舍在哪里能帮我看看吗?”
“对了,兄弟,你是学表演的吧,咱们是同学,我也是。”
“爸妈,我找到同学了,我和同学一起去,你们等着我就行。”
别说陈泽了,就连白璃都不理解,这家伙一张委屈巴拉的脸,却有种莫名的戏剧效果,仿佛在他的脑门上写了几个大字‘大聪明’。
陈泽笑了笑,摇头道:“我不是你们学校的学生。”
“不可能,我这双眼睛毒着呢?你长这样,不当明星,这不是白瞎了爹妈给的好长相了吗?”
对方一脸的笃定,根本就不信陈泽的解释。
陈泽也失去了继续和他掰扯的兴趣,拉着白璃去找财务室缴费。
他们俩人后面,跟了个小尾巴,着急忙慌的喊着:“我刚缴完费,我带你们去。”
第131章 老娘不会看走眼了吧?
“交完钱之后,表演班的要留一下,田教授在t1教室等你。”
“大姨,我知道!”
看到财务缴费窗口,学校的财务脸色阴沉阴沉的,宛如暴风雨前的乌云凝聚,陈泽不厚道的笑了,这位别看长相普通,可年纪不算大,也就三十多岁的样子。
她恐怕人生中,还是第一次被喊‘大姨’。
礼貌过分的小年轻,咧开大嘴,露出整齐白洁的大牙,表示自己很尊重人。
可他哪里知道,和他隔着一个窗口的学校财务,都想拿刀砍了这混蛋小子。
“兄弟贵姓啊!”
“兄弟?”大聪明表示自己得比比,别喊错了。
“你多大的?”
陈泽笑笑意吟吟,还是得戏剧学校有趣啊!在京大数院,一个个都长着生人勿近的脸,不修边幅且不说,还长相潦草,说话不好听。
哪有戏剧学院的学会有趣,哪怕长相普通,天生就带着一种莫名的喜感。
“79年1月的,你多大了?”
“哎呀,真的是大哥?我2月的。”
“对了,我叫刘华,朋友都叫我华子。”
“陈泽,很高兴认识你。”
刘华脸上的表情,就像是盛开的喇叭花,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让人天真烂漫的气息,要是换在一年轻漂亮的女孩身上,这种气质,会让她获得无数的爱慕。
可恰恰,刘华是个男人,或者说是个大男孩。
正说着,刘华的脸部表情突然的凝重了起来,从萨摩耶,无间隔切换成了哈士奇。
表情认真,眼神严肃,憋出一句:
“向老师好!”
向俐,这一届表演班的班主任,教授职称,这也是艺术学校的特殊之处,需要一个有丰富专业经验和教育经验的老师带班,在专业上能时刻指导学生。
对于一共才二十来个的表演班学生来说,这样的配置很奢侈。
向俐年纪有点大了,短发,穿着时下流行的宽松连衣裙,看上去挺时髦的,皮肤不太好,看着年纪有点大了,眼神中带着杀气的严厉,不难看出,这老太太估计要退休了。
白璃这一届表演班,也许是老太太最后一届的学生了。
“刘华,你不是早就缴完费了,为什么不去教室?”
看到刘华跟在了袁玲身后,眼神中带着一股子冷意。
她还以为这小子,来学校第一天就按捺不住青春的荷尔蒙,对女同学展开了如同孔雀开屏般的追求。
在这个圈子里几十年,向俐深知这个圈子里,爱情来的快,去的也快。
好吧,最近几年的风气,更是一年不如一年。
可没办法,文艺圈就这样。
刘华被向俐严厉的眼神,吓得直哆嗦,战战兢兢的解释道:“老师,我是见到了同学,带着他们一起去缴费,这才来晚了。”
“行了,回教室去!”
向俐用力的揉了揉脑门,刘华这个孩子是她这一届学生中,年纪最小的之一。
表演专业有点特殊,更注重各方面条件,面试比考试成绩更重要。
这一届,向俐为了省事,大部分都从舞蹈专业和戏曲专业背景的艺考生中选择,白璃和袁玲就是这么来的,还有其他几个学生,都是这样的情况。
但是男学生就不行了。
戏曲背景的男孩,一般二十来岁是倒嗓结束了,要是声音条件好,大武生,老生,有的是机会,不会选择去学表演。
而且人也少,真要去剧团抢一个过来,有可能把人家剧团今后二十年的台柱子给抢走了,剧团也不会放。
只能从有表演爱好,或者成绩太差,考不上大学,想混个艺术专业本科的学生中寻找。
刘华就是这么来的。
复试的时候,刘华的条件一般,唱歌跳舞等才艺,很普通。
还带着一股子东北播音腔,这在演员这一行里是大麻烦,东北人说普通话,你说他标准吧,全国人民都能听明白,他们说了什么。
可要说说他们说的是纯正的普通话?
这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读音都对了,语调都不在一个调调上。
让人怎么办?
之前艺考向俐对刘华的感觉挺好。
怎么说呢?
天生的文艺小生的模板,尤其是那忧郁的眼神中,带着被欺辱的柔弱,这竟然是个男人!
太反差了。
太婊了。
这让向俐一眼就认准了刘华,觉得这是个可造之材。
表演就是这样,好看的外貌千篇一律,但是有趣的灵魂千奇百怪。
向俐是表演系的教授,她要寻找的苗子,是那种能被影视画面记录的千奇百怪的灵魂。
刘华要知道自己在老师心目中是这么个形象,估计打死他都不愿意考戏剧学院。
太欺负人了。
他内心是觉得自己挺爷们的,不是被欺负了,只知道眼眶噙着泪的娘娘腔。
让向俐疑惑的是,再次见到刘华。当初复试时,刘华的状态没了,就像是bUFF掉线了似的,消失的无影无踪,从文艺小生一下子变成了喜剧达人。
这让她对自己的专业眼光产生了怀疑。
怎么会变化这么快?
明明是个受气包,怎么可能就成傻子了呢?
而刘华仿佛像是被棍子抽了一下似的野狗,嗖的一下,留下背影,冲进了教室。
无奈的摇摇头,暗自叹了口气,她快退休了,想着带最后一届的学生,出个好成绩,没曾想,还没开学,就给了她当头一棒。
连带着在心里也嘀咕起来:“我不会看走眼了吧?”
视线落在了白璃身上,这长相,端庄,大气,容貌精致的就像是从画里走出来似的,穿着打扮……唉,这裙子应该很贵吧?
向俐是表演系教授,奢侈品行业,她虽然消费不起,可见过看过的,比普通人强太多了。
一眼就看出了白璃身上的裙子,价值不菲。
心中又紧张起来,她最看好的苗子,不会是被包养了吧?
这事在别的学校,老师根本就不会这么想,可是在戏剧学院,不是说没有,每年总有几个经不住诱惑的学生,男女都有。
见怪不怪了。
向俐不由得烦躁起来,看向袁玲的那一刻,眼神柔和了一些,穿着还是朴素的,也没有散发金钱包装的痕迹,很好,就是脸圆了……向俐搜索着记忆中袁玲的长相。
尖下巴磕,瘦的分不出前后背。
全身上下都有种少女灵动的气质。
可现在,都没了。
下巴也圆了,脸上肉嘟嘟的,关键还黑了……
她这是干啥啦?
心头气恼不已的向俐,把所有的不顺都丢在了袁玲的脸上,怒喝道:“袁玲,你干什么去了,瞅瞅你,都胖成什么样了?”
第132章 爱不会消失,但真的会转移
震惊。
委屈。
绝望。
袁玲的表情宛如是个被至亲抛弃的孩子,在街头无助的让人心碎。
“老师我……”
戏剧学院的老师,眼睛有多毒,她可是领教过的。
做个动作,就能看出的身上那块骨头有问题,读一篇朗诵,声带闭合有那些问题就能听出来,看一眼就能看出对方几斤几两……这帮人比菜市场杀猪佬的眼睛都毒啊!
“呜呜——”
“哭,还有脸哭,去教室里过磅,我记得你复试的时候是九十三斤,现在呢?至少得一百多斤,你要是管不住嘴,就别干演员这个行当,没有人会要你。”
向俐的年纪,注定了她对学生的要求无比严苛。
她这个年纪过来的人,经历过最严厉的科班训练。
虽说比不上戏剧师徒的授课方式,可也差不了太多。
台下十年功,台上一分钟。
这话不是说说的。
训斥了两个学生之后,向俐把目光落在了白璃身上,也胖了。
这种感觉差劲透了,可至少还有个学生是标准的,可向俐疑惑了,她当初面试的时候,怎么就没印象?
陈泽的出现,让向俐有种没有全军覆没的庆幸。
这长相,这身材,天生就是当主角的料啊!
尤其是深邃的眼神,仿佛看尽了人间沧桑般的平静,却有种平静表面下蕴藏的力量,仿佛下一刻就要冲破似的,充满了爆发力和张力。
如果说刘华是文艺小生模板,那么陈泽就应该是文艺皇帝。
这是造物主的恩赐。
越看越满意,突然向俐愣住了,陈泽身上的气度更加让她感觉到难得,就是举手投足之间的从容不迫,风轻云淡的笑容,温和中带着高贵。
这是贵气!
演员这个行当,用从业者来说,千言万语汇聚成一句话就是:老天爷赏饭吃。
而陈泽在向俐眼里,那是老天爷喂饭吃。
贵气这种气质,本来就不会出现在刚入门的演员身上,甚至老戏骨身上都不会有。因为这玩意,学不来,是几代人的温养之后的产物,是从小锦衣玉食的培育。
家里这种条件,去做演员?
腿都要被打折的节奏啊!
如此完美的学生,向俐竟然想了很久,却还是没想起来,陈泽到底有没有参加艺考,成绩如何?
更让她沮丧的是,她竟然连陈泽叫什么都不知道。
不由担心自己的身体,还没退休,总不能先老年痴呆了吧?
向俐心头不免嘀咕起来:“这好苗子,怎么会记不起来呢?难道我老年痴呆了,这么重要的事,都能忘记?
想到这里,向俐感受到了周遭的寒意。
“您好,向教授,陈泽,很高兴认识您!”
语气不急不缓,张弛有度,既没有对向俐的巴结,同时也没有面对陌生环境的怯意,就像是温和的春风一样,让人惬意中平缓情绪。
向俐被陈泽的笑容给感染了,有点不好意思的笑道:“陈泽,是今年的新生吗?报考的那个专业?”
艺术院校,招生都会有专业老师打分。
尤其是本专业的老师,对招谁,不招谁,有着绝对的生杀大权。
白璃紧张的抓住陈泽的手臂,语气紧张的对向俐解释道:“老师,这是我男朋友,他来送我开学。”
她的反应,像极了校园恋爱被老师抓包的样子,惶恐中不安的眼神,让她平添一丝的楚楚可怜。
“男朋友?”
听到白璃说陈泽是她男朋友,向俐顿时气得怒道:“谁准许你谈恋爱的?”
白璃傻了,她不明白,为什么上大学了,连谈恋爱都不允许?
“你们这些孩子,算了,我就不说了。表演班的学生,都是全国选出来的好苗子,可是在表演上,你还是一张白纸,需要长期的训练和高强度的学习,来将你们的外在条件,塑造成记忆神经,从而变成真正的实力。”
“这么繁重的课业,你们怎么可能有谈恋爱的时间?与其浪费在无意义的青春懵懂上,还不如把自己的专业基础打得更牢固一些。别看班级里有二十来个同学,要是不合格,学校会劝退的,你懂不懂?”
面对老师苦口婆心的解释,白璃有点心虚了,可让她放弃这段感情,她根本做不到。
在她的脑子里,她已经见过陈泽父母,还得到了陈家的‘传家宝’,年底双方父母见面,那就该是订婚,谈婚论嫁了……
任何困难都不能阻碍她结婚。
想到这里,白璃眼神坚定了一些,语气恳切道:“老师,可是我们的感情很好,你也不想看到有情人被拆散的痛苦吧?”
“唉,算了。”
向俐的语气缓和了一些,她正准备去自己带的班级,告诫那些刚刚脱离高中生涯,全身松懈下来的学生们,大一不准接拍剧本,同时也不准谈恋爱。
作为过来人,向俐知道感情的事,堵是堵不住的,可戏剧学院大一大二的课程非常密集,各种表演技巧和训练,都会在这个阶段,高强度的锻炼学生。
这时候谈恋爱,心思都不在学习和训练上了,还怎么做演员?
向俐看着陈泽的样子,越看越喜欢,突然扭头对白璃道:“陈泽比你小吧?”
白璃惊恐的看向向俐,这老师的眼睛也太毒了吧?
主要是十七八岁的男孩,向俐还是能分得清的,而白璃的档案,向俐记起来了,二十岁。
女大三抱金砖,这个好啊!
关键是陈泽年纪小,多半没上大学,等到12月开始的艺考初试开始,就把这小子招进学院。
最好能特招,她的班级里,就缺这么一个顶尖的好苗子。
拉着白璃说悄悄还起来:“小白,小陈多大了?”
“17,过年就十八了,比刘华大一个月。”被向俐拉着手腕的白璃心头有点异样,总感觉说不上来的怪异。
就像是王婆拉住了邻居家的小媳妇……
不对,不可能的,她可不是武家娘子。
“小白,你是我看重的好苗子,就这外形条件,班里的女孩,一个都比不上你。你男朋友没上大学吧?劝他来咱们学校,以后你们在学校里见面也容易。”
这——
田教授这么善变的吗?
刚才还不允许谈恋爱,这才多久,就变了?
白璃看向向俐的眼神无比复杂,真要是陈泽来戏剧学院上学,她是一百个愿意。
可这不可能实现啊!
她真要劝陈泽转学校来戏剧学院,别说她会不会去做,也不说成不成功的可能。
真要是她这么做了,恐怕连婆婆周慧都会出面棒打鸳鸯了。
“我儿子,堂堂状元郎,你让他去做戏子?”
向俐还以为白璃为难,陈泽没有演戏的打算,解释道:“你看你,比陈泽大了三岁,你男朋友的条件,真要是换了个学校,你能放心?”
这一刻,白璃的心哇凉哇凉的,气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这老师不要也罢!
竟然偷摸说我‘老牛吃嫩草’,太过分了。
之前一直说她是班级里外形条件最好的学生,都是假的。
原来,爱不会消失,但真的会转移。
第133章 他真有资格这么说
男朋友被老师看上,要收入门墙。
白璃真的不知道该高兴还是生气,可向俐不在乎,看到一颗明珠蒙尘,她有种痛到无法呼吸的撕心裂肺。
见蛊惑白璃不成,似乎也想到了什么,问道:“小陈的成绩不错?”
“不是不错,是相当好。”
白璃哪怕性格再低调,也不能违心的说陈泽的学习一般。
这话,恐怕全天下也只有陈泽自己能说自己了,别人说,都是嫉妒。
高考状元,怎么可能学习一般?
可向俐会错意了,她还真的以为陈泽学习挺好,可没好到那种高不可攀的程度,眉宇中似乎做出了一个决定:
“小白,只要你让陈泽参加艺考,不需要才艺,甚至不需要准备,来就行。哪怕他成绩不错,我做主了,也让他进咱们学校。”
虽说向俐这个老师她接触不多,也挺善变。
可她也不能害她。
陈家的地位虽然在普通人眼里很高,可在顶级权贵眼里,也就那样。
但是如果加上周家,就完全不一样了。
尤其是周镇南的身份摆出来,别说陈泽已经被京大录取,就是没录取,明年参加高考,被戏剧学院截胡,陈泽要是不生气就罢了,真要惹怒了他,向俐肯定顶不住周家人的怒火,甚至校长也挡不住。
无奈之下,白璃只好小心翼翼的提醒:“老师,小泽学习真的挺好的,也没打算学表演。”
“学习好,能好到什么程度,前几年有个学生,陪着女朋友来参加艺考,啥才艺都没有,就凭一张正剧脸,就被录取了。
那小子学习也挺好,北疆省的,高考还能降分。
当年,他分数还到了哈工大的录取线,一样在戏剧学院毕业了,不是?”
之所以没有被哈工大录取,就是被戏剧学院提前录取了。
这样做,虽然败人品。
可是,对于见到好苗子的表演系教授来说,还是愿意搭上人情,这么做。
虽说,哈工大的毕业生,是国之栋梁。
很多学生,毕业后就是奋斗在国防事业中。
可是表演系的好苗子更少。
向俐原本不屑于做这样的事,可在见到陈泽的那张脸之后,她内心产生了松动,甚至下了大决心,一定要让陈泽成为她的学生。
她就是见不得这美好的苗子,流落在凡尘。
有那么一瞬间,白璃对向俐的好感急剧下降,男朋友哪怕喜欢表演,也不能让他来戏剧学院,要不然,陈家的怒火她根本就抵挡不住。
更何况,陈泽也不会喜欢表演。
可面对向俐,这位自己今后四年的班主任,她也不敢恶语相向。
白璃还是委婉道:“老师,我男朋友不会选择当演员,而且他学习真的挺好。”
“能好成什么样?难不成还是高考状元不成?”
向俐坚决不会相信,长这么一张脸,会学习好?学校里小姑娘乌泱乌泱的冲上来,能有心思读书上课?
这不符合唯物主义的发展规律,还以为是白璃故意不让陈泽来戏剧学院,苦口婆心道:
“难不成他还真是状元,要为华夏崛起而读书?白璃,你想想,如果你和你男朋友在一个学校,就不会异地恋了,多好。”
白璃脸色古怪道:“他要是这么说的话,很多人都会相信。”
见向俐愣住了,白璃急忙解释道:“他已经入学了,就在京大数学系。”
老太太张了张嘴,良久,才吐气道:“难不成,他真的是状元?”
白璃用力的点头:“今年高考全国卷状元,裸分729,如果算上加分的话,会749分,他们那个学院的人,都不喜欢说自己加分后的分数。”
向俐这个气啊!
多少年了,她就遇到这么个完美的好苗子,却竟然是个学霸,还是顶级学霸。
陈泽要是像她班级里招收的那些劈材那样,考个350分都费劲,多好!
心里不由埋怨陈泽:长这么好看,还那么努力干什么?
靠脸吃饭多轻松!
要是她知道陈泽读书也不怎么努力,她就更难受了。
说甘心是假的,向俐哪怕在前面走,还是一步一回头的看陈泽,心中忍不住的嘀咕:这孩子要是学表演多好啊!
随后再看自己招的学生,白璃正在傻乐,感觉天都快塌了。
这么傻的孩子,这么找到了那么聪明的男朋友?
至于拆散白璃和陈泽,向俐从来没想过,也没敢想。
白璃能找到陈泽这样的男朋友,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她中大奖般,卡住了人生中所有的气运。
在少爷初恋的时候,给了他初恋的所有美好体验;
在少爷涉世未深的时候,搞定了他父母;
只等怀孕,她就能大概率嫁入豪门……
而不是像其他女明星那样,为了游离在中老年富豪周围,找那么一丝丝的机会。
向俐想起当初在艺考见到白璃的时候,多高冷的一个孩子啊!
白璃给她的印象是那种不苟言笑,清冷的让人不敢靠近的花中仙,妥妥的大青衣、大主角的苗子,可看现在的白璃,本来就不聪明,现在看起来更傻了。
这以后,还能担当一部剧的大主角吗?
其实白璃早就不想当演员了,她就是个咸鱼的性格,说好听点是不争名利,说不好听点,是得过且过的性格。
今后有丈夫养着,婆家养着,她不太想上班。
至于主角这种事,更多的是外人给她的压力而已。
所有人期盼她成名,做个好演员,就她磨磨唧唧的性格,估计也不好反对。
做到这一步,已经是她的极限了,如果让她为了成名,去巴结导演、制片人、甚至投资方,在她这里,根本就不可能。
“陈泽,来教室里坐吧,她们得费点时间。”
向俐虽说是个老太太,可也是个女人。
女人就自我,就对偏爱的人,会无条件宠溺。
对陈泽,她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可又怕他累着。
轰——
原本闹哄哄的教室,在向俐进门的那一刻,顿时安静的鸦雀无声。
陈泽原本想和白璃一起找个座位,却被刘华喊着去了他边上:“哥,这儿。”
“陈哥,刚才老师说什么了?”
看着才过去几分钟,就有活灵活现的刘华,陈泽没有解释,而是好笑道:“你就那么怕她?”
“多稀罕呢,她可是老师。”
人生最远来过京城,还未成年的刘华表示:老师是一种很凶残的动物。
就在这时候,向俐很给面子的站在教室中央位置,咳嗽一声之后,周围所有人都不再交头接耳,而是静静的等着向俐开口。
“你们别以为考入了戏剧学院,就能成为演员,做明星,告诉你们,还远着呢?”
“你们中间,至少有三五个是不合格的学员,不是说你们的人有什么问题,而是你们不适合成为演员,吃不了这碗饭,一般在第一学期和第一学年,我会观察你们的学习状况,酌情劝退。”
“今天是报到的日子,我就不多说了,希望你们珍惜这份学习的机会。”
“现在,男生先排队测量身高体重。”
“我念到名字的,来过磅。”
……
向俐一脸严肃的记录着测量结果,记录好一个男生,几乎是不带感情的回答:“出去!”
轮到最后一个测量的男生,刘华哭丧着脸对向俐道:“老师,我这鞋有三斤重,能脱掉量体重吗?”
向俐一眼无语的盯着瘦成麻杆似的刘华,穿着双登山鞋,这大夏天的,难道就不热?眼睑耷拉下来,没有任何感情的语气,充斥着冷冽的寒意:
“站上去!”
第134章 没想到,还有福利
陈泽陪着白璃来戏剧学院报到,更多的是为了宣誓主权,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告诉其他人,白璃有主了。
至于送学校?
算了吧,这破学校离家里才一千多米,真不值当专门送来送去。
其实陈泽挺羡慕白璃的,上学的地方太近了,要是京大也这么近,就好了。
至于说美女?
确实有,可不多。
也就表演班的水准高一点,大专班的有几个不错,就美女的数量来说,戏剧学院和京师大这种动辄几万女生的大学相比,差远了。
只是戏剧学院的女学生,下限很高。
没太丑的,这倒是真的。
哪怕编剧专业的,也不差。
说起来,真要说美女如云的学校,肯定不是戏剧学院,也不是电影学院,而是舞蹈学院,陈泽对此有很深的经验。
他小时候就被周慧带在身边,舞蹈团有多少美女就不用说了,就连化妆、道具的女孩,也一个个的明媚动人。
反倒是男演员很少,尤其是跳双人舞的男演员,频频托举动作之后,训练下来,就累成死狗了,在舞蹈团这种阴盛阳衰的地方,男演员都怕女演员。
至于爱情?
别想了,在女人堆里的男人,时间长了,多少会对女人有种莫名的恐惧。
除非是双人舞搭子,长期在一起的舞伴,女演员真要嫁人,除非不跳舞了,第一选择只能是舞伴,要不然找个不是同单位的丈夫,结婚后肯定会因为工作的事,而闹脾气。
天底下那个男人,会愿意看到自己的妻子,天天和其他异性搂搂抱抱在一起?
男生离开之后,陈泽没离开。
“袁玲。”
“168公分,105斤,你吃什么了,饲料吗?才几个月不见,就长了十二斤?”
袁玲整个人都愣住了,面对向俐,哆嗦着不敢说话,这位之前可说过了,不合格的学生,劝退。
在陈泽看来,向俐这种反应过激了,袁玲是小骨架女生,身上挂肉不明显。
可以说,表演班的女生,都是小骨架的女生。
因为大骨架的女生,一般脸大,如果上荧幕的话,本来比例非常完美的女生,会显得异常的魁梧。
脸更是能堵住半个屏幕。
这样的女孩,是不可能成为电影主角的。
“老师,我错了,我会减肥的。”
向俐严厉的训斥道:“你不是为了我而学习,是为自己。你这样,以后那个剧组敢要你?演员,对身材是苛刻了一点,但是你们要知道,舞蹈演员对身材更苛刻,为什么她们能坚持住,你们就不行?”
“下一个。”
“老师,我穿多了,能不能……”说话间,女生看向了老神在在,赖在教室里不走的陈泽。
这场面,陈泽丝毫不慌。
在他三岁之前,整个江城舞蹈团,女性更衣室,他可是随便进的。
甚至连鸡蛋都拿不稳当的小手掌,能堂而皇之的放在美女舞蹈演员的大腿上,眼神清澈,仰望着对方明亮的眸子,认真且稚气十足的说道:“姐姐好漂亮,长大了,小泽要娶姐姐!”
几乎没有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拒绝过他。
一来,是陈泽的母亲就是舞蹈团的领导,虽然权力不大,可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熟人;
二来,没有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能抵挡得了三岁孩子真挚的恭维;
甚至以后他说得多了,舞蹈团的女孩子们会对陈泽相视一笑,然后表情促狭的问陈泽:“小泽,你每天表白姐姐们,我们可都答应了,但是谁当你的大老婆啊!”
可以说,陈泽是从女孩堆里长大的,根本就不怵这场面。
反倒是提出要求的女孩,眼神落在陈泽身上,有点迟疑。
向俐显得有点烦躁,却没有像对男生那样,对女生苛刻,反倒是同意了女生的要求。
于是,窗帘拉上了……
刘华在走廊里,大马猴似的惦记脚尖,见到窗帘突然拉上,顿时好奇的自言自语:“怎么大白天把窗帘拉上了?”
引起其他几个同学的好奇,不过也有去宿舍安顿行李的同学。
见女孩迟迟没有反应,向俐眼神中流露出些许的坏笑,演员得褪去普通人固有的羞涩,这对正经女人来说,绝对是一个非常难受的经历。
可对演员来说,这不过是走上演艺生涯的准备工作。
如果导演需要,剧本也需要,演员就要牺牲。
不是说一定要到什么程度,可露个肩膀,大腿,太寻常了。
就是穿清凉的泳衣拍摄,也寻常不过。
如果这一关都做不到,还是不要做演员了。
“老师!”说话的女孩偷偷看向了陈泽,表情有点僵硬。
向俐冷哼道:“陈泽进门的时候,你们一个个的用眼神余光偷看人家,现在轮到你们了,就不好意思了?”
“如果想要做一个好演员,就不要将普通人的思维停留在身上,这一关都过不了,难道你们去剧组有洗澡,水中嬉戏的镜头,就不拍了吗?”
“章若雨,你要是不想脱,就不要开口。”
向俐的严苛,在戏剧学院也是数一数二的,老太太固执的时候,什么话都不好使。
其实章若雨根本就不是不敢,她是学舞蹈出身,本身就有很好的舞蹈根基,对舞蹈演员来说,平日里上台表演的服装,不少都很清凉
只是在一个第一次见面,还让她有点心动的男孩面前,她有点不好意思罢了。
可章若雨是个有股子狠劲的女孩,哪怕她岁数不大,哪怕她处境尴尬,一咬牙,将连衣裙脱了,把凉鞋一踢,站上了磅秤。
“167公分,87斤。”
向俐暗自摇头,这体重,还要脱鞋子,脱衣服,量体重,说好听点是对自己的严格;说不好听点,简直就是哗众取宠。
她知道章若雨这孩子的想法,就是想要引起人的注意。
陈泽或许是她的目标,也许只是想在班级里出头。
还没有进圈子,就有了圈子里女明星的行事风格。
不得不说,向俐有点期待她在演员生涯的表现。
这样的演员,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哪怕在娱乐圈这滩浑水之中,也不太可能被埋没。
对向俐来说,更好奇的是陈泽。
如果换个十七八岁的男孩子,早就红着脸离开了,哪怕他心里很想看。
可陈泽呢?
丝毫不在意的坐在靠墙的位子上,目光清澈,且看不出任何的邪念,就这份淡然,就足矣让向俐感慨,心境太稳了,这要是演个少年皇帝、太子、豪门大少之类的,哪里是演啊!
简直就是记录陈泽日常生活似的,看不出任何的艺术加工的痕迹,白瞎了这么好的条件。
“白璃,上去。”
白璃没有像章若雨那样性子泼辣,连平底小羊皮鞋都没脱,就站了上去。
“172公分,106斤。”
“胖了8斤,吃什么了?”
向俐一边训斥着白璃,一边眼神不善的看向了陈泽。
知道陈泽有钱,可也不能把女朋友当猪喂啊!
这是胖八斤,要是胖八十斤,这女朋友还能要吗?
第135章 荷包蛋也是鸡蛋,金桔也是桔子
目光再次看向陈泽的那一刻,向俐愣住了。
这章若雨不太省心啊!
就穿着鞋子,也没套上连衣裙,穿着内衣,就堂而皇之的坐在陈泽边上,后者脸色平静,仿佛对方穿着得体的样子,浑然没有发觉。
向俐心头一紧,这一届的女生,没几个省油灯!
白璃就不说了,找了个帅气的不像话的那朋友,尤其是陈泽身上流露出的气质,她根本就不会相信,陈泽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家世好,而且本身还是京大的高材生,至少智商要比白璃高不是一星半点,白璃如果以后进入演艺圈,肯定不会得到陈家人的支持,甚至坚决反对。
那么,她就要面临一个艰难的抉择,是选择幸福的家庭?还是选择学了这么多年的表演事业?
这个决定,连向俐都不好替白璃做决定。
因为对白璃来说,陈泽可能是她这辈子遇到过的,条件最好的异性。
一旦失去了,就是一辈子的遗憾。
让她更可气的是章若雨,摆明是要翘同学白璃的墙角。
“小弟弟,好看吗?”
还是青涩,哪怕章若雨有着她这个年龄段没有的大胆,可要说勾引男人,她根本就耍不出任何手段,哪怕是语言挑逗,也颇为平淡无趣。
陈泽扭头看向了章若雨,双眸对上的那一刻,章若雨有种说不出的心颤。
仿佛遇到了真命天子,那种心慌意乱的狂跳,让她有种短暂的眩晕。
“论年纪,我不见得比你小。”
“您好,陈泽,楚北人,79年1月的生日。”
“章若雨,京城人,我是2月的生日。”
“叫哥哥!”
陈泽挑眉的举动,要是换张脸就是轻佻下流,可是在他这张脸上,完全是另外的一种风情,甚至章若雨心头感受到了些许宠溺的暖流。
“想都不要想。”
章若雨骄傲的抬起头,露出修长的天鹅颈,脸颊却红彤彤的。
不过很快她就差点破防了,陈泽悠悠的声音传来:“你不冷吗?”
大夏天,京城的‘膀爷’在巷子街头随处可见,哪怕在二十年后,京城的胡同里,‘膀爷’也会肆无忌惮的在家门口溜达,丝毫不会觉得自己这么做,会丢人,让城市的文明倒退。
只是‘女膀爷’确实没有。
如果在太阳底下,还是热。
可是在室内,还挺凉快的,不用穿那么清凉。
陈泽的提醒,让章若雨这才感觉到了丝丝凉意,皮肤上甚至有鸡皮疙瘩了。
慌乱中,穿上了连衣裙,这才感受到了些许的暖意,可眼神中的不甘,让她有种愤怒,她也是娇滴滴的大美女一个,虽然……可能……不是班级里最漂亮的,可也不差。
却被陈泽给无视了自己的美貌,让她颇受打击。
她甚至牺牲了不少色相,也没有引起陈泽的注意。
这让她对陈泽好奇的同时,也觉得不理解,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同学?
还是向教授的学生?
向俐不仅仅是表演班的班主任,同时她还是教授,要带研究生的。
陈泽看起来嫩,可这里是戏剧学院,长得嫩的女孩多,男孩也不少。
可之前听陈泽自我介绍,年纪和她一样大,肯定不是研究生学长,可似乎也不是班级里的男生,这让她颇为不解。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教室里。
“你是向老师的家里人?”
“不是,我是白璃的男朋友。”
“什么,你是白璃的男朋友,你怎么进咱们班级的?”此刻章若雨有种说不出的难受,在众目睽睽之下,做了件非常丢人的事。
陈泽温和的笑了笑:“向教授同意的啊!”
她太嫩了,不是说年纪,而是阅历。
羞愧和屈辱同时在脸上浮现,让她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尤其让她生气的是,她比白璃差哪儿了?
身高差四公分,等于差不多。
体重?
白璃那么胖,陈泽凭什么喜欢?
用章若雨的眼光看白璃,确实如此,她才多少斤?
白璃都破百了。
好吧,哪怕章若雨不行承认,也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白璃是有那么一点姿色的。尤其是肤色,简直就是无法相提并论。
白璃的肤色更白,比她至少白两个度,这种白不是病态的苍白,而是健康的白皙中带着血色的光泽。
完全不是她这种柴火妞的身材和肤色,能相提并论的存在。
“看,还看!”
恼羞成怒之后,就是气急败坏。
章若雨对陈泽的好感瞬间清零,没眼光,市侩,好色……反正不好的词落在陈泽的脑袋上,就对了。
可一转眼,章若雨眼珠子转悠了一圈之后,对陈泽凑近,仿佛要靠近对方咬耳朵似的,可被陈泽躲过去了,这一刻,章若雨心中的火气腾地一下燃烧了起来。
“陈泽,是不是没有看到别人有点失望啊!”
“这倒没有,都差不多。穿着衣服挺好看的,可是要是看到一排的肋巴骨,就完全失去了美感。”
说完,陈泽意味深长的眼神落在了章若雨身上。
未成年的章若雨被插了个软刀子,腾地一下跳起来,急冲冲的走了。
临走还用她丝毫没有威胁的眼神瞪了一眼陈泽,仿佛要将陈泽千刀万剐似的。
“什么人呐,竟然敢和梨子抢男朋友?”
袁玲哭完了,涨红的双眸,仿佛像是只小桃子似的,泪眼婆娑的盯着章若雨的背影,语气颇为不善。
“她只是好胜心强而已。”
陈泽淡淡的开口,仿佛之前的事没发生过似的。
袁玲眼神古怪道:“你就对她没有点兴趣?”
“小玲姐,你这怨气有点深啊!可是我不记得得罪过你吧?”
陈泽颇为无奈道:“家里开饭,你总是冲在第一个,还每次都把自己吃撑。留着肚子的时候,就是听说了下一顿更好,你胖了,总不是我害的吧?”
“可是我胖了十二斤,我都不知道这些肥肉怎么长上来的。”
袁玲眼神中满是绝望,长胖是因为开心,因为美食不可辜负,但是减肥,太痛苦了。
“其实你胖一点也没啥,你现在就挺健康,身材也好了很多。”陈泽夸赞道。
袁玲想了想,胖了,白了,身材更好了,其实也不算是坏事。
她傲娇像是只盛开的孔雀:“那是,谁像章若雨那样的,都分不出前后面,把荷包蛋当鸡蛋,把金桔当桔子,这不是糊弄鬼吗?”
得了。
不愧是学表演的,还没开学呢?
就火药味十足。
第136章 先天少妇圣体
如果说,女生宿者,生来就是个勾心斗角的是非窝的话。
那么,表演系女生宿舍,绝对是其中的天花板。
女人,天生已经是演员了。
还要刻苦学习,把演技发挥到极致,这样的环境里,虚伪、谎言、甚至是陷害,各种背后的阴招,都会使出来。
白璃喜滋滋的抱着陈泽的手臂,走在回家的路上。
她已经跟向俐申请过了,表示想要住家里。
向俐很不客气的告诉她:“那不是你的家,是陈泽的家,你住过去,陈泽的父母答应吗?他们允许你成为他女朋友,甚至他们的儿媳妇吗?”
“再说了,住家里多远啊!戏剧学院的环境虽然不算太好,宿舍不在小区里,远了一点。可总比回家要近很多吧,你们学习的时间很紧,总不想把有限的时间浪费在来回的路途中吧?”
白璃小声的提醒道:“就在后海沿子边上,距离银锭桥就三百米。”
向俐失声了,后海边上,她遛弯经常去。
周围这一片,遛弯的话就几个去处,王府井远了一点,但也不算太远,逛商场不错;景山公园也很近,风景也好,还能登高远眺;最后就是后海。
后海周围的建筑,都是仿宫廷建造的风格。
而且,很多人都喜欢靠近水汽多的地方,尤其是在北方,哪怕说不出理由,也会第一选择湖边漫步。
一开空旷,二来,可以滋润身体。
如果是在三环外的家里,向俐说什么也不会答应,可如果是后海边上,她要是再不答应,就有点不通人情了,而银锭桥边上的那座大宅子,她还是知道点的,不是普通人能住进去的。
住家里,吃的穿的,都要比寝室强太多。
向俐还没打算放弃,苦口婆心道:“白璃,你还小,陈泽比你更小,你们之间的感情也短,加上他父母的立场,如果你再没有一份安生立命的事业,将来如果感情淡了,他父母不同意你们的关系,你岂不是要搬出来?”
“可是我婆婆送了我一套别墅!”
白璃解释道:“她并没有阻止我们,而且我们的父母会在年底见面。”
事业很重要,可对白璃来说,并不那么重要。
而对向俐来说,心死了,这学生白招了。
恐怕毕业了,脑子也不会有任何表演事业,而是回去马上生孩子。
她不能说白璃的选择不对,毕竟,能在小两口刚确认关系的时候,就送出去几百万的别墅,这样的家长,已经是世间难得。
尤其是后海沿子边上的大宅……
她知道如果用她班主任的手段,故意让白璃难受,从而破坏她和陈泽的关系,且不说白璃会不会答应?
哪怕白璃的感情被她给拆散了,到时候惹恼了陈泽,她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有些人好涵养,并不是他没有攻击性。
而是在没必要的人面前,不会显露出来而已。
用尽了办法,还是没法说通白璃,向俐无奈道:“宿舍你也住着,你先别反对,主要是你们都上学,你回去也见不到他。”
“当然,你不住宿舍也不要紧,通知一下同寝室的人就行了。”
得到了允许的白璃很开心,走在路上,甚至还高兴的踮着脚走两步,灵巧的像只淘气的小三花。
回眸的一瞬间,看到陈泽正一步步踩着她影子的样子,嘴角更压抑不住的心头的喜悦。
“小泽,章若雨好看吗?”
白璃根本就不担忧章若雨,就她看来,章若雨也就和当初在火车上的袁玲差不多,就长相来说,眼睛还没人家袁玲好看。
唯一有优势的是,人家的头真的跟巴掌似的,精巧的很。
可进入表演班的女孩,那个不是长相可人,纤细柔美?
“一般吧。”
“那么你觉得在我们班里,除了我之外,谁最好看?”
白璃还是有点自信的,只是也不清楚男朋友的审美到底是什么样的?
有种试探的味道。
陈泽想了想,还真没记住几个:“有一个瓜子脸的,眼睛挺大的,肉嘟嘟的叫……”
“梅湘南,你喜欢这样的吗?”白璃有点意外,她还以为陈泽哪怕选好看的美女,也会是在胡婧和其他几个女生中选。
没想到竟然会选梅湘南。
就连白璃都觉得意外。
当然,她也不担心梅湘南会和她竞争,毕竟陈泽也不是那种见异思迁的人。
陈泽对骨头架子真没什么偏好,审美上也不会给高分。
原因很简单,白璃当初也很瘦,好不容易被养胖了,手感和体验感,急剧增加。
就章若雨的身材,陈泽真没多大的兴趣。
至于梅湘南,他最多是欣赏。
同时,他才十七岁,过了元旦,他才满十八岁,没想过要经历什么修罗场之类的场面,给自己难堪。
只是梅湘南很特别,太成熟了。
不是说心态上的成熟,而是长相上的成熟,哪怕她和白璃站在一起,也会感觉梅湘南大几岁,其实她们的年龄就差了一岁,梅湘南大。
表演班的学生年纪相差有时候会差好几岁,比如说刘华、章若雨都才十七岁,而白璃、袁玲、都二十了;梅湘南甚至已经二十一了。
而且白璃这样的年纪,反而是表演班的常态。
考了几年终于考上的,也有工作之后参加艺考。
或者是文工团,舞蹈团的演员,想要继续深造的。
导致表演班的新生,大部分都不是高三应届毕业生,反而各行各业的都有,大专班的甚至更复杂,年纪大的甚至能到三十岁。
白璃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陈泽会把梅湘南说成她班级里,除他之外,最漂亮的女孩。
她搞不懂了,陈泽的审美到底是从哪里来论的?
“小泽,梅湘南确实挺好看的,可是她总不能比其他几个更好看吧?”
“嗯。”
这个问题陈泽其实不太想说,因为说了,白璃会更迷糊。
他只能打比方道:“如果说现在让你们演一个刚当上母亲的女性,你觉得怎么演才会像?”
白璃猛的转身,眼睛瞪的大大的,鼻孔都有些扩张了,惊愕道:“这太难了吧?”
才二十岁的女孩子,哪怕做过专业的戏剧演员,可真要说让她们演一个母亲,这有点强人所难了。
白璃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这该怎么演?
可陈泽嘿嘿笑道:“你们不会演,可是梅湘南演这样的角色,甚至不用演,只要把摄像机架起来,跟着感觉走就行了。”
“为什么?”
白璃脑袋里一团浆糊。
陈泽眨了眨眼睛,促狭道:“梨子,你有没有听说过有种人的长相,叫——先天少妇圣体?”
“什么?”
白璃不解。
陈泽神秘一笑:“她二十岁看起来像少妇,三十岁还是少妇,四十岁还是少妇,这就是先天少妇圣体,哪怕她没有生过孩子,面由心生,身上也带着贤妻良母的光环。”
还有一句话陈泽没说,这样的女人,很多中年男人,对其是没有抵抗力的。
陈泽说梅湘南好看,仅仅是欣赏,而不是真要换女朋友。
第137章 京大双害
哎呀——
走在回家的路上,白璃总喜欢走不平整的马路沿子,一开始不这样,就是有一天,突然喜欢了这种感觉,尤其是在她佯装要跌倒的时候,陈泽总是能伸手抱住她。
这种游戏,在情人之间,有种说不出的吸引力。
很幼稚,也很甜蜜。
每次,陈泽都会不厌其烦的说上一句:“小心!”
然后白璃依旧我行我素。
她就像是天真的女孩,体验着她不存在的童年。
一个从小就被家里培养唱歌跳舞戏剧的小女孩,是没有童年的,如今她长大了,二十岁了,恋爱,才感受到了这种无忧无虑的轻松,让她无比的痴迷。
其实陈泽也没什么童年。
如果一个男孩的童年,是在诸如森林般茂盛的大腿间游荡。
而且,那些大腿一个比一个长,一个比一个白。
骗吃骗喝还揩油。
如果这样的童年也算童年记忆的话,陈泽的童年确实很值得他回味终身。
虽然,当时陈泽挺开心的。
可问题是,他没有同年龄阶段的朋友,他的童年也不完整。
回到家里,白璃晚餐的时候,紧张起来,看着一桌子自己喜欢吃的菜,一张俏脸变成了苦瓜色。
最后像是下定决心似的,端起碗吃了起来。
就少吃了几口米饭。
可惜,袁玲不在,她住宿舍了。
这天夜里,白璃表情认真的躺在陈泽怀里,絮叨的说着学校里的事,哪怕陈泽白天和她在一起,她也谈性颇浓的述说着自己的看法。
“想不到梅姐都21了,她住在我上铺,袁玲也在我们的宿舍里,还有那个章若雨,胡婧,小泽,你说我要不要去住宿舍啊!”
“你想住学校还是家里,都可以。”
“老师让我住学校,这样晨练就不会落下。我不知道,住哪里都会想你,要不你替我决定吧?”
“为什么不自己决定?”
“我……懒得想。”
白璃举棋不定,住宿舍吧,她不太喜欢那个章若雨。
当时在教室里,就差明着来勾引她男朋友了,虽然陈泽不为所动,可白璃怕自己晚上熄灯之后越想越气,半夜爬起来打她黑拳。
可要是不住,自己一个人在家里,那么大的院子,有点害怕。
陈泽倒是不在乎白璃住哪里,周一到周五,他也得在学校。
大学的学业并非像高中那么简单了,他需要更多的时间扩宽专业的知识。
回家太耽误事了。
“住学校吧,我们住的院子太大了,我怕你晚上一个人住会害怕。”这是真话,陈泽住的这层院子,晚上如果他回来住,加上白璃,会有四五个人。
包括何丽和保镖。
即便这样,还是觉得空旷。
如果他不回来,何丽也不在,那么整个院子就白璃一个人住了,那样的话,想不害怕都不可能。
四合院,尤其是大型四合院,夜深人静的时候,总是有一些奇怪的声音。
有的是猫夜晚活动,碰到了东西。
有的是风。
各种各样的突发情况,哪怕是胆大的人,也会因为四周无人而紧张害怕。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白璃在陈泽的身上拱了拱,她之所以对向俐说要住家里,主要是万一陈泽逃学了呢?
可要是陈泽不在家,她连院子都不敢住,只能和袁玲挤一个床铺。
“老师说让我减肥,万一我减了不该减的地方,怎么办啊!”
白天,白璃超重了六七斤,这让她很是烦恼,她和袁玲的减肥方式就是挨饿,这招很好用。
可挨饿瘦下来的身材,那是把不该瘦的地方,全瘦了下来。
对一个女孩,一个有了男朋友的女孩,这无疑是降低其魅力的行为,简直和要她命差不多。
“打电话给雪姐,让她带着你做塑形,减脂餐其实很简单,晚上吃蒸土豆,水煮牛肉和金针菇之类的,拌上酱油,就是口感不好。食谱的话,你让她帮你做个计划好了。”
“不过这样的话,你就得晚上回家吃饭了。”
“没事,反正很近。”
白璃的宿舍安排在了靠近前海,地安门外大街附近,就在砖厂胡同,距离家里就只有八九百米,溜达回来也不费劲。
戏剧学院开学之后,基本上京城所有大学的军训要来了。
如今的大学军训还延续以前大学的传统,去军营里军训。
主要是那个年代的要求就是这样,同时不少大学的学校太小,根本就安排不了新生军训。
就像是戏剧学院,连个正经的操场都没有,怎么在学校里军训?
京城新入学的十来万大学生,被拉到了军营里,开始了为期半个月的军训。
京大数院。
辅导员季一东紧张的都快出幻觉了,他班里的两颗核弹,也被安排在了军训名单里。
和其他京大学子,被拉到了军营之中,安排列队训练。
军训和新兵训练差不多,就是强度不如新兵营。
他怕陈泽和吕浩然因为训练辛苦,闹脾气。
按照季一东的想法,陈泽、吕浩然这样的学生,根本就不需要军训,而是应该直接给他们在考核上打满分,让大少爷们把时间空出来,自行安排。
可惜,京大数院还是硬气的遗忘了他们俩个。
当然,这也是陈泽和吕浩然没有要求特殊化,逃避军训。
对陈泽和吕浩然来说,这不算什么。
假如家族真的需要,他们去当兵,他们也不会拒绝。
还有另外一个原因,他们内心不允许他们在任何时候,被旁人比下去的孤傲。连军训都坚持不了,都要逃避的人,还有什么资格去骄傲?
唯一有点不好的是,一百六十多人的数院新生阵营里,他们被孤立了。
不是被刻意孤立,而是周围人都不敢和他们接触。
只有他们同寝室钱毅,还和他们正常交往,可是在军训时期,这种交往也变得很少,连通风报信,报告点小道消息都要偷偷摸摸的。
尤其是在吃饭的时候,更让陈泽烦恼。
军营饭堂里响彻着军歌:
团结就是力量
团结就是力量
这力量是铁
这力量是钢
比铁还硬
比钢还强
……
“坐下,吃饭。”
别的饭桌上,都是一群饥肠辘辘的学生,双眼发红的盯着中间不锈钢饭盆里的馒头,手上抓着包子使劲的往嘴里塞。
而和陈泽、吕浩然一桌的同学,一个个都不敢动,良久,才有人道:“要不让吕同学和陈同学先吃!”
说话间,还将自己面前的咸菜杠子,往吕浩然的面前推了推,把吕浩然脸都快气绿了,心中恼怒不已:爷们缺你这口咸菜,咋地?
要死不死的,被巡逻的教官听到了,顿时气的火冒三丈。
这是什么,地主恶霸,欺压普通百姓,他能忍?
第138章 这祸害,竟如此无耻!
“陈泽,吕浩然!”
“立正。”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
别说吕浩然,就是刚才用咸菜贿赂吕浩然的那个男生都傻眼了,要是被吕浩然误会成是他故意阴人,趁教官路过给吕浩然上眼药,岂不是大大的冤枉。
“教官,我们是一个团结友爱的集体,之所以谦让,是准备让我们两个为大家分发食物。”
抢着吃,不可取。
导致饭堂里乱哄哄的。
可大学生刚参加军训,有很多规矩还不是刻在骨里子的记忆,他们只是饿的激发了身体的本能。
但在教官看来,陈泽和吕浩然的行为,更加的无耻和让人愤怒。
这是霸权,是霸凌,是恶霸的行为。
没想到陈泽还大言不惭的说什么帮忙分餐,这样的鬼话,顿时气得冷哼道:“我看到的情况是他们都不敢吃,让你们先吃?”
“教官你看错了,吕浩然,帮忙分馒头。”
“好——”
吕浩然气恼的瞪了一眼教官,同时也为自己班里的那个混蛋而生气,太没眼力见了,哥们虽然霸道,可没有随便欺负人的习惯。
“陈泽你……”
“你以为用这种拙劣的手段就能蒙混过关吗?”
教官年纪不算太大,上尉军衔。
年轻就代表着气盛,不会权衡利弊,而是固执的相信自己看到的,对着刚才想要巴结吕浩然的那个学生道:“同学,你说说是什么情况?”
“我们就是分餐啊!”
教官?
该巴结谁,学霸还是能分清楚的,陈泽和吕浩然,他真的得罪不起。
得罪教官?
不过受他们半个月的气而已,他觉得能忍。
军训的意义,更多的是融入集体,至于说训练成什么样子,或者拥有军队荣誉感,这很难。时间太短了,没有长期的风雨与共,怎么会有这种不切实际的战友情?
“很好,你很好。”
教官都快被气糊涂了,眼神不善的盯着陈泽,就陈泽的脾气,当然不能惯着他,但也没有要和教官对着来的想法,因为没有意义。
在人家的地盘上强势,那是犯傻。
可当教官摆明了让惩办他的时候,他也不是随便任人拿捏的主。
“吕浩然,你还不敢承认自己威胁同学了吗?”
“没有的事,我为什么要承认?”
“陈泽,你呢?”
“我也一样,我们来军队是来接受军队大熔炉锻炼的,而不是来被无端质疑的,教官,我希望你能公平公正的看待问题,而不是以主观臆断来看待我们,这不公平。”
“公平,很好,你说公平?而我相信我的眼睛。”教官因为生气,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可他也清楚,在军营里军训的大学生,不是他想要惩罚,就能惩罚的。
这是京大的学子,说是全国最金贵的学生,但也差不多。
如果是个大专院校,他的体罚早就从嘴里说出来了。
可是对京大学生,他犹豫了,迟疑了。
不仅仅是学校很不好惹,而且还是有另外一个可能,那么有底气的学生,家里恐怕也不简单。
天知道招惹个手眼通天的学生,会不会连他的前途是否会被波及。
“闫教官,你怎么还在食堂。对了,营部有人找你。”
季一东看到军训教官在陈泽边上,仿佛要和对方呛起来的剑拔弩张,吓得后背汗毛都竖起来了。
着急忙慌的跑过来,拉着教官就走。
教官知道季一东是学校的辅导员,根本就不是营房的同事,更不可能接到营部的通知,他只是顺着季一东的台阶,被拉着走了而已。
不知道季一东是如何对闫教官说的,反正当陈泽再次见到对方的时候,对方眼神躲闪了几下,笑容僵硬的像是第一次上岳父家的毛脚女婿。
“教官好!”
“陈同学,那天的事?”
“是意外,也是误会,说开了就好。”见陈泽的眼神清澈,没有任何怨恨的迹象,才让闫教官松了一口气,显然季一东给了他莫大的压力。
“对了,对军训你们有要求吗?”
“一视同仁就好。”
这话不是对陈泽,更多的是对站在他边上的吕浩然。
陈泽的体力意志力都非常好,这给闫教官一种错觉,将门虎子。
而吕浩然的样子,白白胖胖的,看着是那么的圆润没有攻击性,关键是身体真不行,他也怕把学生给累废了。
京大的学生真要是在军营中,参加军训,被累出个病出来,他这个教官在军队里的日子也要到头了。
一直给人偷奸耍滑的吕浩然,却眼神坚定道:“其他人什么标准,我也什么标准,不用给我开后门,有困难,克服困难;没有困难,提高自己。”
这一刻,闫教官这才后知后觉的佩服起来,吕浩然的情况,他不是没关注过,上午训练没结束,就像是从河里捞起来似的,浑身滴答着汗水。
关键是,这胖子不像其他学生那样叫苦连天,抖着身上的肥肉,坚持了下来。
而陈泽这个‘小白脸’,也没有任何要求照顾的举动,反而该跑跑,该跳跳,不折不扣完成教官的训练要求,原以为是大麻烦的两个人,反而是这次军训中最安分的两个人。
这让闫教官很纳闷,有点不符合常理。
反而那些家境看似普通的学生,有几个确实有点过了。
倒不是态度问题,而是意志力真不行。
半个月的军训很快就结束了,站在司令台上,陈泽内心复杂不已,可脸上却要装出坚毅不拔的果敢和勇气,目光如电,仿佛脱胎换骨般,代表新生演讲。
有什么办法,他是高考状元,还不是省状元,是全国状元。
不让他上台演讲,换谁?
毕竟,这样的宝贝,一年才出一个。
京大有必要告诉隔壁的华清,今年的胜利,属于京大。
吕浩然对陈泽上台心中挺不满意的,反正他觉得陈泽不能代表他,大家都是心里一样黑的人,突然其中一个人站在阳光下,心里多少有点不平衡。
陈泽的演讲开始了。
脱稿很正常,京大的学子,如果连脱稿都做不到,也太让人失望了。
可很快,吕浩然脑子里轰轰作响,心里就只有一个念头,他怎么敢这么装的?
心里就有个念头,他,陈泽不配!
环视台下,都是萝卜地,白菜地……陈泽目光凝聚,开始了他的演讲:
“……我们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人民有信仰,国家有力量,民族有希望……”
第139章 你男人,上新闻联播了
演讲结束之后,现场一点反应都没有。
陈泽也不在乎,正准备下台的时候,掌声响起来,而且还是持续的,热烈的,发自内心的,雷鸣般的掌声。
反正吕浩然在人群中,一边鼓掌,一边嫉妒的眼睛都红了。
检阅军训刚结束,吕浩然第一时间找到了陈泽,满脸扭曲的盯着陈泽,良久才开口:
“陈泽,你这稿子是你写的?”
“不是。”
“那是谁写的?”
“不知道。”
吕浩然顿时心中明悟,还能是谁写的,就是眼前这个混蛋。
他就是弄不明白,一样是个混蛋,为什么陈泽把自己的名声修饰的那么光鲜,这货在台上如此‘胡说八道’,难道就没有一丝一毫的羞愧,内心难道不知道忏悔?
司令台上侃侃而谈的陈泽,给吕浩然一种,伟大的,高尚的,拥有崇高理想的人的感受,仿佛下一刻,信仰的光芒,就会落在他肩头似的。
可他明明知道,陈泽是个面白心黑的混蛋,这小子一肚子坏水,怎么配得上如此赞誉?
应该让他来啊!
好吧,吕浩然当然知道陈泽不会忏悔,也不会羞愧。
如果吕浩然有资格站在台上,手上有这么好的演讲稿,也会恬不知耻的表现一番。
站在台下的闫教官,偷偷抹了把额头的汗水。
这领导家的小孩,也太厉害了,瞎话张嘴就来,可他却被这通话,激动的心潮澎湃,眼角还耻辱的有点湿润了!
果然,不是一般小孩,在京大绝对混不出来。
他三十了,军旅生涯如果没升迁,就得面临转业的风险。
他开始怀疑自己的前半生,为什么这么多年的学习和工作,会人让他在第一次见到陈泽和吕浩然的时候,产生不适感?
这显然是不对的,肯定是他出了问题。
这俩人,在之后的训练之中,并没有让他感觉到任何世家子弟的架子,更没有仗着家世欺负过人。
显然,自己接受的教育出了问题。
在人生的十字路口,开始思考人生的闫教官还真让他,从陈泽的事上,琢磨出了不少门道。
千言万语汇聚成一句话就是:听从领导,赞同领导,服务领导,才能最后成为领导。
果然,以前是太幼稚了。
九十年代,国内的经济还不怎么发达。
可这不代表京城,魔都这样的城市。
更何况京大的经费,在全国的大学里也是数一数二的,学校组建一个专业的摄像团队,记录每年学校发生的大小事,一点都不为难。
新生入学,军训,显然在这其中。
而今年军训最大的亮点,不是整齐划一的队列和检阅台前的方阵,而是在汇报演讲过之后,在京大新生眼中万众瞩目的陈泽。
虽然,他的演讲稿里的很多话,他都达不到,但并不妨碍他用语言的艺术,让自己成为京大新生眼里的一道光。
按照以往的惯例,军训的部分影像资料,会直接送给电视台。
这也是新闻的一部分,每年的惯例。
新闻素材送到电视台的那一刻,编导只是大致浏览了一下,最后视线落在了陈泽演讲上。
本来,陈泽出名最多是在京大。
还是那种好坏参半的出名。
可是在电视台就不一样了,编导一个电话打到了学校:“对,我要陈泽同学的所有资料,还有完整的演讲稿。”
“可能的话,电视台希望做一部专题。”
“对对对,要尽快。”
……
当陈泽的材料送到电视台之后,拆开档案,编导顿时惊呆了,这陈泽的经历也太惊艳了吧?
说成绩名列前茅都是批评陈泽,他就从来没有考过第二。
从小学到中学,再到高中,简直就是完美的经历。
尤其是高二参加高考,更是把这份经历提拔到了新高度。
高考理科全国卷第一名。
真正的状元。
虽说第一比第二的分数也就多了十来分。
可这十来分,绝对是无法逾越的高峰。
进入京大之后,学习也亮眼。
在数院新生摸底考试中,也是第一的成绩。
陈泽的档案里唯独缺少了一份上学考勤,这家伙就没上过几天学。
小学中学就不说了,高中更是几乎全年见不到人,一个学期就开学和考试来几趟学校,平日里连老师也不知道陈泽去了哪里。
没有逃学记录的陈泽,是完美的学生。
是这个时代学生的佼佼者,是需要被学习的榜样。
一篇专题的想法,在编导脑海里顿时有了策划。
可惜,陈泽不答应。
他不想上电视,也不想被采访。
拒绝了电视台的所有采访要求,要是换个学生,京大的系领导,辅导员,都一个个来劝陈泽了。可是住着校长房子的陈泽,愣是没任何人敢来劝一句。
可即便这样,新闻也会报道陈泽。
不过从专题,变成了片段,军训的场面,陈泽演讲稿中最亮眼的几句话。
更气人的是,国家台把京台的新闻素材抢走了,还不允许京台新闻素材相似。
这可把京台的不少人气得不行。
可没办法,谁让人家的级别高呢?
在戏剧学院的教学楼下,电视上聚集了不少人,他们也是今年的新生,在经历过军训的洗礼之后,大部分都人都黑黢黢的,有些甚至脖子有蜕皮了,红彤彤的一片。
白璃也黑了点,可黑的不算太明显。
毕竟,她用的防晒霜,她那些同学听都没听过,就连杂志都从来没介绍过。
可价格贵到让学生望而却步。
哪怕一般的明星也用不起。
这让这些年轻的学生,不少在遇到白璃的时候,眼神总喜欢偷偷的随着白璃的身体,移动目光。
不同于报到日的散漫,军训过后的新生,变得沉稳了许多。
他们都参加军训,当时学校也拍摄了新闻素材,一个个幻想着要是能上一次电视,以后拍电影的时候,也好打出名气。
可是这种奢望,注定是要失落的。
突然,袁玲惊叫了起来,抱着白璃的手臂蹦跶着嚷嚷起来:“梨子,你男人上电视了!”
白璃正微微张开朱唇,目光落在电视机屏幕上,国家台在最重要的新闻时段,竟然是男朋友在军训结束的司令台上的演讲。
“……愿以寸心寄华夏,且将岁月赠山河,愿以吾辈之青春,扞卫盛世之中华……”
白璃就是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陈泽和她们一样参加了军训,就靠着一篇演讲词,就上了新闻联播?
太过分了吧!
这仅仅是她们的想法,如果是宣传口的人看到这篇演讲,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想法就是:政治正确。
第140章 认亲
“这人是白璃的男朋友,什么身份啊!就敢上台演讲!”
“你也就在这里酸一酸,想要比得上他,至少得考上京大再说。”
戏剧学院的学生,有一个算一个,在学习上确实没有上京大的天赋,打死他们都没用。
嫉妒来的快,去的也快。
有人嫉妒,就有人得意。
刘华咧着嘴,逢人就说:“陈泽知道吧,京大的高材生,我哥!”
白璃握紧了手中的手机,几次想要给陈泽打电话,却都放下了,反正明天就周末了,又能见面了。
她之前去过一趟京大,就是太想陈泽了,就是想去看看。
可去了之后,被吓着了。
京大的学子,绝对是这个时代所有大学中,最努力的一小撮人。
刚刚进入大学,参加过摸底考试的学生,一个个都为自己的短板而发奋努力。
农村孩子因为英语不好,四五点钟就起床,靠着走廊的灯光背单词,也有根本就不知道休息,在自习室通宵学习,白天照常上课的学生。
这种几乎玩命学习的学生,在戏剧学院一个都没有。
恐怖的气氛,让白璃这个学渣几乎透不过气来。
自从那天之后,她就再也不敢工作日联络陈泽了。
从早上四五点,一直学习到晚上十点,甚至还不满足,去自习室继续学习的……在白璃眼中,除了惊恐之外,没有任何情绪可以表达此时自己的心情。
陈泽好一点,六点起床之后,除了吃饭午休,一般学习到十点就差不多了。
好不容易熬过了白天的上课,整整一天的时间,白璃都神不守舍的。
男朋友太优秀了,又给她带来了压力。
甚至优秀出圈了。
她甚至敢笃定,如果陈泽在戏剧学院上学,他已经是半个明星了。
毕竟在戏剧学院的学生,还没有一个登上过新闻联播的,连校长……也没有过。
次日放学。
戏剧学院教学楼下。
“小玲,我回去了。”
“不是,回宿舍也得在食堂吃完饭再去啊!”
袁玲跳着喊了两句,很快就想起来,今天是周末,顿时气得跺脚怒斥白璃不讲义气:“就这么着急去见男朋友?”
她知道白璃一颗心都在陈泽身上,没谈过恋爱的袁玲,有点想不明白,难道谈个恋爱,变化就这么大吗?
一点都不高冷了。
在经常会傻笑。
这是智商降低了多少,才会有的变化。
本来就不聪明,真要成傻子了,陈泽还要吗?
来到家门口,白璃看到大门开着,急匆匆的小跑着进门,在院子就看到了刚回来的陈泽。
比之前黑了不少,但是比普通男孩子还要白净一些。
其他倒是没多大的变化,就是多了一些沉稳的气息。
想了一整天的白璃,看到陈泽的那一刻,就有种说不出的喜悦,仿佛通电般的酥麻全身。
她恨不得飞扑到陈泽的身上:“小泽!”
陈泽回头的那一刻,就感受到了胸口传来的重量,白璃如同乳燕投怀似的,扑倒在了他的怀里,陈泽抱着将她托起,白璃双眸中的爱意再也难以抑制,抱着陈泽的脖子,低头就吻了上去。
“梨子,先下来。”
白璃见陈泽想要摆脱的样子,顿时心头一紧,说不出的难受劲,袭扰上心头。
她还以为陈泽才这么点时间没见她,就对她腻了。
甚至她担心,陈泽找到了志同道合的女孩子,双眼有种说不出的委屈,眼前朦胧的泛起了一层水汽。
“爸妈。”
白璃这才明白,不是男朋友对她失去了兴趣,而是她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长辈围观了。
陈绍华含笑点了点头道:“梨子,好久不见,学习还顺利吗?”
“我刚才。”
“没事,我们也年轻过,都理解。”
“梨子,这是黑了不少。”周慧拉着白璃,对儿子的这个初恋女友,周慧挺满意的。
她受过家族算计她婚姻的苦,自然不会太看重门当户对。
只要儿子高兴,她就不会反对。
不过没心眼的白璃,还是让她有种说不上的好感。
甚至比已经怀上陈家第三代的谭晶晶,都要好一些。究其原因就是,周慧和白璃在一起无比轻松。
周慧脸上挂着淡淡的浅笑,神态轻松,重返周家,对她来说,是心头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她当初负气离开周家,有兄长周安邦的对她婚姻干涉的愤怒,也有对父亲不理解她的失望,可终究也有自己年轻负气的原因在里面。
一家人闹僵,几乎各个都有责任。
只是周慧不愿意被大哥周安邦算计,而父亲对周慧选择陈绍华不太满意,诸多原因在一起爆发,才导致了周慧和周家二十多年不来往。
“对了,小泽,你哥和嫂子晚上的火车,你去接一下。”
“好,我知道了。”
“我一起去吧?”白璃自告奋勇道。
她的父母那里,陈绍华和周慧也联系过,很好相处的人。
当然,就陈绍华和周慧的身份来说,在楚北省,几乎找不到不好相处的人。
毕竟身份地位摆着。
两家人都通过气了,她陈家准儿媳的身份就更稳当了。
对此,陈泽也不反对,女人嘛,多了也麻烦。
他要是学陈潭那样,一口气找四五六七个女朋友,那这一天天的,轮着安抚,这女朋友每天换一个,也要一周才能轮过来。
太累。
生活除了女人,就不用做其他事了。
这辈子他也不想在女人上花费太多的心思,顺其自然也挺好。
周慧想了想,才开口问白璃:“陈泽的外公你见过吗?”
“开学之前,周爷爷来住过几天,我们认识。”白璃解释道。
周慧这才点了点头道:“明天是中秋节,我们一家去他外公哪里吃饭,算是团聚,你也跟着一起去。”
“啊——这合适吗?”
白璃突然间开始紧张起来。
周慧柔软的手掌,在白璃的手背上轻轻按了按,柔声宽慰道:“就当是去串串门,不要有太大的压力。”
“好。”
白璃心头紧张不已,担心哪里做不好了,让人看轻了陈泽。
可她哪里知道,她紧张,周慧也紧张。
陈绍华也紧张。
周慧之所以让白璃跟着一起去,主要是周镇南想见见陈潭的妻子谭晶晶。
哪怕陈潭和境遇和当年的陈绍华差不多,也得不到老丈人家的认可。
可谭晶晶肚子里的孩子,终究是周镇南重外孙。
晚上十点,陈泽在火车站接到了陈潭和谭晶晶,带着回到家里,谭晶晶的预产期还有一个多月,显然已经不适合坐飞机,乘坐火车也挺费劲。
翌日。
陈家全员出动,在车队的护送下,去了西山疗养院,在车上,远远的就看到在门口等待的周轩。
白璃跟着陈泽下车的时候,看了一眼荷枪实弹的武警,心头忍不住的发颤,脑袋一片眩晕,这地方也是自己能来的?
第141章 你是长辈,怕什么?
疗养院别墅的客厅里,周安邦坐立不安的等待着,心里说不出的感慨。
既有和妹妹化干戈为玉帛的轻松,又有面对他一直看不上的陈绍华的别扭,谁也不会想到,陈泽在京大军训结束大会上的演讲,会让他舅舅差点破防了。
那份演讲质量很高,甚至在周安邦眼里,可以成为一份很不错的光鲜履历的开始。
可让他无奈的是,这份演讲并不属于他,甚至和他也没太大关系。
而属于他一直看不上眼的妹夫的儿子。
当然,对周安邦来说,他如今的身份地位,根本就不是靠着说一些冠冕堂皇的话,就能得到升迁和进步,他甚至不需要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装饰。
对周安邦来说,他现在的位子,想要进步只有一个原因。
他选择对了。
除此之外,一切都是徒劳。
平日里,他只要不犯错,不被竞争对手抓住小辫子,他就能在退休之前,立于不败之地。
在仕途,不犯错,已经是一项了不起的能力。
可他不需要装饰,不代表他儿子不需要。
周轩如果有这么一份政治正确,旗帜鲜明的演讲稿装点门面,他的起步将更加的平稳。
更让他生气的是,陈泽有了良好的开始,却并没有要走仕途的心思,甚至对做官也弃之如敝履般的不屑一顾。
没错。
周安邦并不介意,用周家的资源,甚至自己的关系,扶持陈泽的未来。
这很奇怪。
可又很现实。
周安邦只有一个儿子周轩,等到周轩需要往上使劲走的时候,他已经退休了,如果这时候有一个可靠的盟友,如果这个人还有血缘关系,那就太好了。
他非常清楚,这种关系,在关键时期,有多么的可靠。
他今年已经五十出头,等到周轩需要事业助力的时候,应该是在他四十岁之后的事了,那时候,他都七十多了,哪怕级别再高,也该退了,影响力大减。
至于为什么在四十岁之前,周轩不需要关键资源的支持?
太简单了,世家子弟走仕途,不是说能一飞冲天,而是每一步都不会落下,每一步都踩结实了。
如果陈泽走仕途,也不会落下。
四年后,下基层。
三五年提拔一次,甚至两次。
等到四十多的时候,才能走到厅一级。
这已经是家世普通的孩子进入仕途,想都不敢想的好处。
周家的资源可以在周轩和陈泽四十岁之前,保护他们不会在仕途中,遭遇被压制的情况,同时保证每一步都不落下,对周家来说,这不需要太多的资源投入。
这想要有举足轻重的地位,还得五十岁之后。
周家的这些资源,周轩吃不下,还有富余的,能给陈泽再好不过。
可陈泽过年才十八周岁,他愿意为了五十岁之后的显赫,将三十年的青春都消耗在仕途?
更何况,在仕途,哪怕是家世非常显赫的人,也得协调,得妥协,不说处处受制,也差不了太多。
总之,不能出圈。
而让陈泽受这委屈?
想都不要想。
陈泽根本就没有走仕途的想法,别说他出面了,就连老爷子周镇南出面都不好使。
这才是周安邦最失落的,他寄予厚望的人,根本就不领情。
就在周安邦在沙发上发呆的功夫,他夫人陶蓉走到了他对面坐下,看着丈夫紧锁的眉头,忍不住担忧起来:“安邦,高兴点,这是你妹妹这些年来,第一次进家门,别苦着个脸。”
陶蓉身高普通,也就一米六五左右,容貌中等偏上,微胖,不过气质绝佳,气度上,甚至比周慧更加的沉稳。
当然,这是生活决定的。
周慧要面对商场的搏杀,她多少带着工作中雷厉风行的霸气。
哪怕平日里对家人温柔,也是秋风扫落叶般的飒爽。
而陶蓉一辈子都没有为生活担忧过,唯一需要担心的人就是儿子,她是一个在人生中,从来不知道焦虑是什么的贵妇人。
周安邦这才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些许的不满:“你说说,周慧倔就算了,为什么她生出来的儿子一个比一个倔?”
陶蓉好笑的看着自己的丈夫,别看周安邦在外人眼里多么有威严,可在家,他除了能使唤儿子周轩,一个都使唤不了。
自从儿子上中学住校之后,他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你呀,这是怎么了,还焦虑上了?”
周安邦摇头苦笑:“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想要他们走在正确的道路上……也许我错了吧?”
陶蓉清楚周安邦的性格,同时也对周安邦爱莫能助,不过还是好言相劝道:
“陈泽还不满十八岁,你让他按照你的想法去走人生的道路,太不可取。这个年纪的孩子,可能连父母的话都不听,怎么可能听你这个一次面都没见过的舅舅的话?”
周安邦张了张嘴,叹气道:“不是我,是老爷子的话,他也不听啊!”
陶蓉吃惊的张了张嘴,很多事她都不知道。
不过周轩的事她倒是都知道,从家族基金,还有陈泽建议他找个女朋友跟他一起去基层。
也不算是基层,而是去周轩工作地方的市里工作。
一开始陶蓉是不满意的,也觉得很离谱,可是听了周轩将陈泽原话复述之后,她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关键,堵住那些别有用心的人的心思。
她不敢想象,周轩如果在基层工作几年,带回来一个出身普通,只有长相,还带着算计来的女人,她这个婆婆该怎么做?
棒打鸳鸯?
一般这种情况,孩子都有了,还学会叫‘奶奶’了。
哪怕棒打鸳鸯,周轩的生活也将不会安稳。
除非周轩连孩子都不认,哪怕这个孩子注定是私生子的身份。
此后,陶蓉对陈泽的好感大增,对这个未曾谋面的外甥,有种说不出的亲近感。
她不是不相信自己的儿子,而是不相信那些为了攀附上周家,甚至把周家拉下水的人,无所不用其极的手段。
“对了,他们还没来吗?”
周安邦焦虑中,抬头询问妻子。
他心情不安,忐忑,甚至有种说不出的躁意在心头,这不是他不想和周慧冰释前嫌,而是担忧陈家人的怨气,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倾泻到他的身上。
“小轩去门口等着了,算算时间,也该到了。”
陶蓉站起身,跺跺脚,抬头看向窗外,张嘴道:“要不我去看看?”
随即,陶蓉对周安邦催促起来:“安邦,起来,他们来了。”
别墅跟前的道路上,转入一辆汽车,正是陈泽的那辆宝马,周安邦站起身看到渐渐映入眼帘的汽车,冷不住表现出自己的不满:“哼,也不知道收敛。”
陶蓉用力在周安邦后背推了一把,她身材娇小,也推不动丈夫,只是让丈夫快一点到门口,别失了礼数。
刚站在门口的周安邦,对上了陈潭那张谁也不服,桀骜不驯的脸,顿时吓得往后急忙退了两步。
迎来老爷子的极度不满,周镇南怒其不争道:“怕什么怕,你才是长辈,只要做人正,谁能奈你何?”
第142章 一物降一物
和陈潭第一次见面的经历,是周安邦五十多年人生之中,最尴尬的一次见面。
差点被外甥打,还有苦说不出。
反倒是陈潭快步走到了周安邦跟前,在后者浑身难受,上下都不自在的时候,拉着周安邦的手臂,语气诚恳的让人觉得他们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舅舅,去年我在京城和你相遇,您怎么就不表露身份呢?闹那么大个误会,您不会怪我吧?”
周安邦的脸色瞬间僵硬的如同被冻住了似的,唏嘘道:
“不至于。”
“我就知道,舅舅是有大格局的人,不会跟我一般见识。
可话说回来,我去年也二十四了,可就是从来没听我妈说过您的事,这事也不能怨我,是个正常人遇到个长得看似干部的人,跑上来说‘我是你舅舅’,都会把对方当骗子。”
陈潭絮叨着:“舅舅,你说是不是这么个理?”
周安邦气得都快冒烟了,心说:“你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上来就抡圆了想要抽我,我周安邦是刻板了一点,可也不傻。
你这是公报私仇,指不定周慧在背后说了多少他的坏话。
逮住机会了,就先出口恶气再说。”
看陈潭自顾自的,热情的和周安邦联络,那不存在的感情。
陶蓉头痛不已,看来陈家不仅仅是陈泽,陈潭也不好对付。
她很怕陈家的怨气没办法消除,这会让这场认亲,变成一个笑话。
她虽然知道在和周慧的关系上,丈夫的错是主要原因,可她也不愿意成为笑话。
陶家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她也不想成为圈子里茶余饭后的谈资。
这里说的不好对付,不是说要刻意的压制对方,压榨对方。
而是想要真正化解当年的恩怨,恐怕一场认亲还真难以做到。
关键是周慧为了陈家的利益,给了钱。
这就把这场认亲的性质就改变了,不存在周慧发达了之后帮衬娘家。
仅仅是把这场认亲,当成单纯的利益互换。
“不会说话,一边去。”
陈绍华一把拉过陈潭,他知道陈潭这个大儿子性格直,脑子里想不通的时候,谁劝都没用。
如果继续给周安邦脸色看,保不齐,小儿子给出去的一亿好处,啥好处也得不到了。
早就清楚周家人性格的陈绍华,有点站不住了,继续让大儿子勾对方的怒火,保不齐这团圆饭都要吃不上。
不得已,他这个有错在身的女婿,就只能低头说话:
“爸,大哥,这么多年了,我和小慧不懂事,让你们担心了。今天是团圆的日子,我们一家子来,就是来认个错,还请您二位不要计较当年我们的任性。”
对陈绍华来说,能进周家的院子,已经是破天荒的好事了,如果是在二十多年前,他会感激的对周镇南保证,把他当亲爹一样供着。
可没办法,当年老爷子看不上他,连面都没见。
至于周安邦,一边奚落着陈家的家境出身,一边想给妹妹周慧安排联姻对象。
要不是周慧见情况不对,拉着陈绍华走了,说不定他们的婚姻都要被拆散了。
别小看周镇南如今老了,看起来好说话很多。
当年的周镇南可是哼一哼,就有人帮着给他办事,真要是惹他不高兴了,哪怕陈绍华当初和周慧领了结婚证,第二天就有人拿着离婚证送到陈绍华面前。
而且保证合法,至于合不合规定,就不知道了。
但是将陈绍华发配去边疆,他绝对是一句话的事。
周镇南也后悔过,后悔不把女儿留在身边,也后悔当年对陈绍华太苛刻,可如今来看,他这个女婿并不差。
至少眼力见还是有的。
周镇南这岁数了,也不想去思索当年谁对谁错,完全没有意义。
他这个年纪,就想着一家人和和睦睦的,别到时候他走了,后辈还反目成仇。
“小陶,快去将小谭和梨子带进去。”
陶蓉这才意识到一家人在门口,显得有点怪异,来到了谭晶晶身边,拉起她胳膊,客气的就往门里带着,一般和气的对白璃道:“梨子,老爷子最近在家里可说了不少你的事,说你漂亮,懂事,还聪明。”
除了最后一个夸奖她不敢认之外,白璃也有点迷糊,她有这么好吗?
跟着陶蓉进了大门。
而剩下的几个人,都是周家有血缘关系的人。
陈泽躲在后面看热闹,陈绍华这些年确实改变很多,经商之后,人变圆滑了不少,也不清高了,更不会觉得丢脸会要了半条命似的难受。
反而二十多年前强势无比的周安邦在叹气之后,对陈潭瞥了一眼道:“我还能和你计较不成?”
“回家,一起回家。”
周镇南感慨的开口,一家人正准备进门,突然有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传来:“老周,是小慧回来了吗?”
老头子提心吊胆的回头,见到吕进贤这个老冤家在不远处对周慧挤眉弄眼。
心里这个生气啊!
当年周慧和陈绍华能顺利离开京城,少不了这坏老头的帮忙。
吕进贤当初也劝过周镇南,可惜好话说尽,结果却是烈火烹油。
本来就不太对付的两个人,关系更差了。
离休后倒是好一点,可架不住这老吕克他,他喜欢什么,对方也喜欢什么,还玩的比他好。
这能忍?
周镇南在这一刻,有点生气,为什么要住疗养院?
为什么要占国家的便宜?
住自己家的宅子不好吗?
主要是疗养院的别墅虽说有年头了,都是历史保护建筑。
尤其是,自从这里改成疗养院之后,所有别墅的围墙都拆了,导致甭管主人欢迎不欢迎,邻居可以随意进入他的领地。
一点私密都没有。
忽然想到自家的宅子也没了,给了周慧,周慧又给了那个不省心的陈潭,这一刻,他有种虎路平阳被犬欺的悲凉。
说不难受是假的,可为了一家子和睦,他忍了。
更何况,他也不是吃亏了,而是占便宜。
一亿,在这个年代的购买力,是极其恐怖的。
他的那套宅子,就是放在市场上卖,也就值个几百万而已。
老头假装看不到人的自顾自转身,咳嗽一声,让周安邦招呼人:“安邦,别愣着,你这个当大哥也不知道带你妹夫和妹妹进门?”
周安邦一脸苦涩,自己被陈潭拖住了。
原本以为是个莽夫,原来是个睚眦必报的混蛋。
他之前准备心理建设,都毁了。
反倒是周慧对吕老感激的欠身道:“吕叔叔,您还好吗?”
吕老咧嘴笑道:“能不好吗,住你爸隔壁,天天斗气,就是赢不了我,这日子越过越有盼头!”
第143章 原以为是死敌,没想到是情敌
“哼——”
“老吕,小慧这么多年不回来,不也有你一份功劳吗?要不是你掺和我家的事,能有今天?搞政工的,心眼子都黑。”
“老周,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你欺负小慧这个没妈的孩子,我这个当叔叔看不过眼了,帮一把怎么了?”
吕进贤可一点都不怕周镇南,他俩人不对付是不对付,可问题是,在级别上一直都是旗鼓相当,要是有一个人成上级了,也不会难解难分这么多年了。
“吕进贤,你就是根搅屎棍!”
“周镇南,你就是头倔驴。”
冲突在一瞬间升级,两个加起来快一百七十岁的老头,瞪眼怒目的样子,就让人觉得好笑。
陈潭这会儿功夫已经丢下周安邦了,在他眼里,周安邦也就那样,位高权重怎么了,连家务事都处理不好,还差点被他这个外甥羞辱了,这货根本就不配成为他家的对手。
当然,也有另外一个原因,周安邦现在已经被确认了陈潭舅舅的身份,再用‘平生最恨骗子’来做解释,恐怕已经说不过去了。
可面对周安邦,除了这个借口,陈潭真没办法继续和对方作对。
他用胳膊顶了顶边上的陈泽,低声询问道:“小泽,这老头什么身份,怎么看起来和咱们外公恩怨颇深呢?”
陈泽把吕进贤的身份简单介绍了一下,引起陈潭的一口凉气。
可随即他就纳闷了,表情古怪道:“我估摸着这俩人,不仅仅是不对付,而是结怨多年,你觉得呢?”
陈泽眯起眼睛看向吵的不可开交的两个老头,一个说对方:心眼黑。
一个说对方:莽夫,就知道冲。
可这些都是表象,陈泽不相信就因为身份关系,俩人能吵这么多年?
琢磨了一阵,会不会是感情?
陈泽低声道:“你说他们吵成这样,会不会年轻的时候同时追求一个女人,最后其中一个赢了一切,另外一个带着遗憾活了大半辈子?”
“有可能。”
在才智方面,陈潭哪怕不相信自己的判断,也坚决相信自家弟弟的判断。
没办法,在金身没破之前,陈泽的话,等同于‘金科玉律’,从来就没错过。
“是外婆,还是吕老头的夫人?”
“我觉得是外婆,吕家人的基因一般,都矮矮胖胖的,我见过几个。”
陈潭倒吸一口凉气,顿时明白了当年吕进贤为什么要帮自己的母亲了,这是昔日爱慕对象的女儿,是自己追忆青春的痕迹。
忽然间,陈潭有点不解的看向手里,脑子一时间有点转不过来,什么时候手里多了一把瓜子?
再看陈泽,正嗑着瓜子,手腕上还兜着一个马甲袋。
“老弟,这瓜子哪儿来的?”
“客厅里拿的,你没看见?”
陈潭就这点好,不刨根问底,只要东西的来处没问题,就心安理得的享用。
反倒是周轩在他们兄弟边上,离开也不好,跟着嗑瓜子也不好,当然去劝爷爷回来,他更没资格,按照周镇南的思维,周轩是他孙子,见到自家亲爷爷和人吵架,不上去帮忙就算了,还拉着自己?
这绝对是反倒天罡,不孝子孙。
至于上去帮忙?
他真不敢,吕进贤可以和周镇南吵的有来有回,几十年来丝毫没有落下风的对手,别说周轩了,就算是周安邦上去,也是个被一脚踢走的货色。
周安邦还不能躲,还得在躲避的同时,不让吕进贤倒下,摔伤喽。
这么高难度的事,周安邦根本就做不来。
而且他如今的身份地位,不允许他做如此丢脸,没脸没皮的事。
更要命的是,哪怕他表面上两边讨好,回家他亲爹也得踹他。
咔咔咔——
陈潭和陈泽正嗑着瓜子,看的起劲。
“小泽,你聪明,你分析分析,这么这是什么关系?”
“我估计是外婆的问题,可惜老人家不在了,要不然就有趣了。”
陈潭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问:“怎么还有外婆?”
“多稀罕呐,他们是战友,战后时代走过来的兄弟,要不是为女人,能反目?我估计当年他们同时看上了一个美女,展开了疯狂的追求,最后咱们外公用计,抱得美人归。”
陈泽对分析八卦非常有经验。
“根据我分析,外公用了盘外招,比如说迂回路线,贿赂外婆的亲人,尤其是父母。吕老爷子毕竟是个读书人,心眼没有咱外公多,等到发现不对劲,说不定结婚报告都打好了。”
陈潭双眼放光:“这么带劲?”
可他又想不明白了,既然是情敌,为什么吕老头对自己的亲妈周慧,情敌的女儿这么关爱?
这不对劲?
“小泽,你分析分析,吕老对咱妈为什么那么帮忙?”
问出这个问题后,陈潭一脸期待?
陈泽道:“有没有一种可能,咱妈长得像外婆,吕老看到咱妈,就想到曾经追不上的白月光?”
“小泽,你是懂爱情的!”陈潭大为振奋,他有种靠近真相时,难以克制的激动。
陈泽从小就活在女人堆里,舞蹈团几百号美女,哪怕她们有再高的艺术追求,她们也是女人,对八卦有着天然的收集分析能力。
耳濡目染之下,陈泽在这方面的经验突飞猛涨。
虽然不是啥好技能,可分析起来还头头是道的。
嘶——
陈潭顿时幸灾乐祸起来,他看不惯周安邦,难道就能看得惯周镇南了?
这次来认亲,他是没办法。
听到周镇南当年的八卦,比喝琼浆玉液都要舒坦。
正当他们说的热络的时候,却没发现他们身后,周慧的脸黑的如同锅底似的,她忽然有点痛恨自己的小儿子太聪明了,几乎什么事都瞒不了他。
更气恼的是,自家两个儿子,一点面子都不给他,还有兴趣看戏似的,在边上嗑瓜子?
“你们两个,还有心思嗑瓜子?”
站在台阶上,伸手就抓住了陈潭和陈泽的耳朵,压着后槽牙道:“连你妈和外婆的事都敢编排,你们两个臭小子,气死我了!”
周慧对周镇南一点办法都没有,都这么多年了,要是能改早就改了。
至于对吕进贤,她更多的是感激,这是个对自己没有血缘关系,却对她所有的决定,都无条件支持的长辈。
在某种感情上,她甚至对吕进贤的感情,要比亲爹都要深厚一些。
这说出来有点大逆不道,可一个是北风般严厉的父亲,一个是春风般让人温暖的长辈,怎么选?
难吗?
周轩在边上都听麻了,这种隐秘他这么多年,怎么就没看出来?
这事,是他能听的吗?
第144章 一家子情种
聪明如周慧,也不是没想过,为什么吕进贤对自己那么好?
她也猜测过,是否有其他的原因?
可更多的证据,指向了她已经故去的母亲。因为吕进贤看周慧的眼神,她说什么也忘不了,那种近乎溺爱的眼神,有种说不出的伤感。
仿佛是追忆故人的感觉。
周慧不敢往这方面深思,毕竟对母亲也好,对父亲也罢,都不是什么好事。
当然,肯定不是对自己的,毕竟吕进贤是个正派人,和周慧相处,也非常注重场合,哪怕是见面,也都是有旁人在的情况下,根本就不存在让人不适的邪念。
有的是对那份记忆中人的思念……
想到这些,周慧猛地打了个哆嗦,想起自己家的那点秘密,被小儿子挖了出来。
顿时就气的不行。
咬牙切齿的对陈泽怒道:“你怎么发现的,说,别逼着我把你耳朵拧下来。”
陈泽不怕他亲妈对自己痛下杀手,他当然清楚,周慧舍不得。
可生气是真的生气了。
只要求饶道:“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在边上嗑瓜子。”
“问你这事了吗?”
周慧气急,手上的力气顿时加大了几分:“问你外婆的事。”
“妈,你长什么样,外婆长什么样,你就心里一点没数吗?我在客厅里,见过一张老照片,和您很像,可照片至少是几十年前的样子了。”
陈泽的求饶,顿时吸引了吵架的两个老头,吕进贤老脸一红,顿时有种没脸见人的羞愧,刚想要离开这是非之地,没想到儿子吕建军带着妻子王萍,还有儿子吕浩然,来看他了。
“爸,什么事这么热闹?周叔,你身子还这么硬朗啊!”
吕建军还没发现周慧,反而老远就开始打招呼,这不能怪他,他十次来吕进贤的住处,就有八次见到吕进贤和周镇南不对付的呛嘴。
都已经习以为常了,说两句好话,把人劝走就行了。
吕浩然眼尖,看到了陈泽,刚一开口,就后悔了:“陈泽!”
在陈泽身边,吕浩然还看到了周慧,那个跟她母亲一个年纪,却年轻的仿佛两代人的美艳妇人周慧,顿时暗道:不好。
这个女人是陈泽的母亲,同时也可能是自家老爹的白月光。
吕建军顺着儿子的视线看过去,发现个帅小伙,太出众了,眉宇间,尤其是眼睛,跟自己的白月光周慧宛如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样子。
吕建军也不在乎周镇南不搭理他,一般这种情况,是他亲爹吕进贤在和周镇南的吵架中,大获全胜了,周镇南对他的反应冷淡,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他好奇,儿子刚才叫的人,似乎不是周家人。
陈泽?
当年小慧的丈夫好像是叫陈绍华。
当吕建军视线落在周慧身上的那一刻,仿佛被雷霆击中般,整个人都陷入了混乱之中,身体都忍不住的在颤抖,良久,才憋出一句话:“小慧,是你吗?”
“二哥?”周慧不觉失声,她是女人,还曾经是个文艺工作者,装装样子,就能让吕建军魂牵梦绕。
陈绍华作为周慧的丈夫,心里挺腻味,心说:小慧,小慧也是你叫的?
好在他成长了,也更成熟了,抢先一步挡在吕建军的路上,拦住了对方,伸手握住了对方的手掌,热情道:“二哥,以前小慧在家里的时候,多谢你照顾,后来老是提起你的帮忙,一直没机会感谢你,实在是失礼。”
被抓住了双手,吕建军这才发现自己面前挡着个人,看样子似乎有点面熟。
脑子转悠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不是周慧的丈夫,陈绍华吗?
二十多年前,在周家门口碰的灰头土脸的陈绍华;
二十多年过去了,身材没走样,依旧能看出身上的帅气,哪怕这家伙已经五十岁了,相比自己,吕建军有种说不出的憋屈和烦闷,心中暗骂:好不识趣的小白脸,小慧当年就是被这厮骗了身子,顿时有种撕心裂肺的痛。
陈绍华,是他这辈子最不喜欢的人之一。
不仅带走了自己的青梅,还留给了自己一生之痛。
有心甩掉对方的纠缠,可没想到陈绍华却没给他轻易摆脱的机会,拉着他不放。
二十多年的夫妻,这点信任还是有的。
陈绍华也知道吕建军不会是他婚姻路上的威胁,只不过就是心里很不舒服,这家伙叫自己老婆的亲热劲。
小慧?
小慧也是你叫的?
两人不做声的互相较劲着,却谁也奈何不了谁。
可不同的是,周慧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感觉到丈夫的紧张和醋意,而吕建军根本就想过,他这么做,会把他妻子王萍气成什么样,尤其是儿子吕浩然还在场的时候。
他爹吕进贤的脸也漆黑一片了。
看向儿子的目光更多的是不善。
站在吕建军的身后,吕进贤实在忍不住了,低声喝斥道:“丢人现眼的玩意,还不快滚回去?”
作为公公,他实在没脸说儿子的过去,尤其是儿媳妇,孙子在场的时候。
作为旁观者,陈泽终于明白吕浩然在家族里不被待见的原因了,这家伙一方面有自己的原因,同时也被自己亲爹连累了不少。
吕老不喜欢自己二儿子的态度,已经昭然若揭了。
哪怕被亲爹喝斥了,依依不舍的带着满脸黑云的妻子和儿子,吕建军还是不忘对周慧道:“小慧,常来家玩啊!”
尽量表现的自然,却眼眶微红了起来。
“二哥,照顾好自己。”
周慧是得懂的气人的,把王萍气的差点崩溃,才心满意足的跺跺脚,进了别墅。
周安邦甩了甩脑袋,发现自己在一家人中,仿佛是人品最好的一个。
陈泽和陈潭的表现,刚才他可都看在眼里,就差搬把椅子来看热闹了。
陈绍华仅仅两句话,把吕建军的眼泪都快说出来了,而周慧和王萍的恩怨,估计也由来已久,就深情款款的一句话,那老娘们也快破防了。
大过节的,他堂堂高官,可不想打群架。
至于刚才的丢脸?
小事而已。
只要最丢脸的不是自己,就不算丢脸。
反正就两家人知道,周安邦也不觉得有人会宣扬出去。
周轩跟在自己父亲身后,挺好奇的,很想问老一辈的故事,可又不敢问。
“爸!”
周轩还是忍不住,叫住了一只脚都跨进门的周安邦,迎接他的一张冷到让他心悸的脸,父亲严厉的眼神中带着无情的威胁:“不该问的就不要问。”
有些事周安邦知道,不代表他也愿意和小辈分享。
至于被陈泽猜到,他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比他聪明的人了。
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把全部的细节都描述出来,他除了牙痒痒之外,就没其他的想法。
第145章 痛定思痛的周镇南
周家的亲戚就那么几个,小猫两三只似的,如今勉强能凑满一个圆桌的人,还是多亏了女儿周慧一家。
可吕家的人,已经四世同堂了,看着隔壁吕进贤家进进出出的小辈,周镇南忍不住偷看了好几眼。
要是在以前,他根本就不想在疗养院里过节。
冷清,太冷清了。
老周家就像是行将就木的自己,已经是风烛残年的样子。
尤其是看到周围的‘老伙计’,一家比一家热闹,说不眼红,都是假的。
这地方没私密性,邻居家发生点什么事,都能看到。
这就让他心里更难受了。
另外,就是周家人丁稀薄,就那么几个人,三代人刚好凑一桌麻将,也让周镇南对节日有种有苦说不出的憋屈,要不是逢年过节还有老部下串门,和他们后人拜访的习惯,他想忘记有节日这个事。
如今虽然好了不少,尤其是大外孙陈潭的妻子,谭晶晶肚子里装了一个,总算是看到了第四代人的希望。
这是周家第一个第四代,代表着希望。
哪怕生出来的孩子不姓周,他最多占着个曾外祖的身份,对周镇南来说,也是莫大的惊喜。
其实最适合结婚生子的当然是周轩,可问题是周轩才二十二,结婚生子是没问题,可太早了,不是说年龄太早了,而是选亲家太早了,太高的门第不合适,因为老丈人年纪大,退下了之后,影响力会逐年下降,对周轩的助力不大。
要选择家世相当,还有老丈人年纪不大,最好比周安邦还小一点,但是潜力巨大的亲家。
这就非常难。
这也是周镇南悬着的心,不过在看到谭晶晶的快要生养的样子,周镇南的心情好了不少。
他没问陈潭,这就是个混蛋小子,而是转而问陈绍华:“小谭的第一个孩子,你们准备在哪里生?”
“老家。”
陈绍华扭头看向了妻子,他对自己的这个老丈人有埋怨,有敬重,甚至还有种说不出的畏惧。
这是一个当年给陈绍华莫大压力的老头,哪怕这个老头已经老到没什么太大的精力,去和儿女们斗了。
“京城不好吗?”
周镇南看似随意道,可熟悉周镇南的人都知道,这小老头生气了。
要干涉别人的想法了。
这让周慧再一次心头有点火大,她不想低头,而且按照经验,她要是低头了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
三次过后,如果反抗,就是不服从军令。
这就是周镇南的做事准则,很霸道,哪怕是在家里,也有种在军营里的窒息感。
正当周慧想要反对的时候,周镇南却说了个让她猝不及防的话:“也对,小谭的父母在老家,总不能来京城,把亲家的人丢在老家干着急。”
“下次,下次来京城生,我给你们安排医生。”
“多生几个,家里热闹。”
就医疗条件来说,京城和魔都,在华夏可能是最好的,尤其是专家数量和质量。
周镇南能安排的,自然不是无名之辈,而是行业中的大拿。
周慧愣住了,满心的不解,难道自己的父亲转性子了?
要不是最后一句话,暴露了周镇南的想法,周慧根本就不会理解,为什么那个固执的如同石头一样的男人,会在生命的最后十年里,变得如此好说话?
可看到周镇南的一头白发,她沉默了。
哪怕关系已经很僵了,可毕竟是父亲,是曾经抱着她举过头顶的男人。喉咙有些发紧的开口:“这得看孩子们,小轩没合适的吗?”
“他要去基层,这几年恐怕都没时间去考虑终身大事。”陶蓉解释道,确实没合适的,这让她很烦恼。
不过看向陈泽的那一刻,眼里满是羡慕,笑道:
“小泽和梨子的感情真好,就没想过要个孩子?”
“他年纪还小,都在上学,不合适。”周慧拦着道。
这一刻,让白璃大为紧张,她才二十岁,还在上学,就要生孩子了吗?
好在婆婆及时让人缓解了尴尬。
要不然白璃真的得傻了,旁人催生她可能不会在乎,但是周镇南这样的大人物,哪怕她父母在场,也得吓得战战兢兢。
尤其是对周家来说,孩子在校期间怀孕了,直接去安胎生孩子就行,根本就不用担心被学校开除。
生好孩子,根本就不需要安排重修,跟着同届的学生一起毕业就行。
这点特权,周镇南还是能办到的。
尤其是边上的陈泽轻轻的揉捏着她的手掌,还在她耳畔低声宽慰,让她更是心安不少。
“别担心,他做不了我和你的主。”
好在他们声音很低,没让周镇南听到,要不然……老头非气死不可。
唯独不高兴的是陈潭,他没想到自己孩子还没落地,又有了生产指标,这是没把他当人看呐!再说了,你们老周家人丁稀薄,关我老陈家什么事?
可惜,没有人在乎他的意见。
周镇南让谭晶晶心情有点沉重,她的身份太尴尬了,哪怕现在陈家人对她很客气,她也担心,因为自己的年龄,或者和陈潭的关系,导致被陈家人看不上。
周家?
算了,这不是奢望吗?
“梨子,陪着嫂子出去走走,透透气,这疗养院以前可是皇家避暑的地方,周围的景色都很好,她也需要一些正常的运动。”
白璃听话的搀起谭晶晶,跟周慧说了一声之后,这才结伴走出了别墅。
出大门的那一刻,让她们俩人都有种松一口气的轻松。
没办法,别墅里压力太大了,简直让人喘不过气来。
“梨子,我们走慢点,就在附近走。”说话间,还偷偷看了眼,跟在身后的保卫人员,这架势,太让人有压迫感了。
这是权力的味道,可是她也好,白璃也罢,都享受不来。
“小同志,有没有有趣的去处?”
“附近有个许愿池,可以去看看。”
在别墅里,陈泽想走,被周慧拉了回来,陈潭的去留,所有人都不怎么在意,可架不住他想看热闹。
只是很快,他就打起了哈欠,这家庭聚会,怎么看起来像是汇报工作似的,老头子周镇南一个眼神看过去,对方就开始把准备好的说辞说一遍。
陈泽都没敢参与。
一个是没法参与,另一个是不想参与。
临了,周镇南肯定的点了点头,目光扫视众人道:“家里人太少了,吕进贤这老东西欺负我周家,就是欺负我们人少。
到如今,我才明白,人丁兴旺,才是真兴旺,其他一切都是水中花镜中月,都是假的,你们说说,有什么办法?”
把生孩子当指标任务下达的,也就周镇南了。
第146章 被卖了的陈潭
生孩子,养孩子。
从无到有,再培养成年,得二十多年。
这一幕,周镇南觉得自己看不到了,他这么说,最多是希望下一代人,能够将周家的家族扩大一些,而想要靠一代人,也不现实。
至少儿媳妇陶蓉这年纪,让她生孩子,有点为难了。
女儿周慧也已经四十六了,根本不可能在这个问题上顺着他来。
而且女儿还生了两个儿子,从这一点上,已经是居功至伟。
周镇南将一家人聚集起来,并不是单纯的搞什么家庭认亲,这对世家来说,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他的目的在国庆时候的做寿上。
“过几天我做寿,周慧到时候你们一家子都抽点时间出来。这事我之前说过,有不少人来,也好把你们给介绍出去,将来你们在外办事也方便。”
周镇南的安排是趁着做寿的机会,将陈绍华这个女婿推出去,周慧不用担心,她本来就是圈子里的人,别人看在周镇南的面子上,也不会为难她。
他这个岁数了,也不是争长短的年纪了,很多事都看开了。
陈绍华这个周家的女婿,一天不被承认,外面就没人把陈家当回事,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陈家这门亲家的关系。
得靠着他,推出去。
也得找个合适的机会。
而做寿,无疑是最好的时机。
门生故吏回来,部下子女也回来。
到时候也能帮着女儿女婿的事业铺铺路。
只是周慧有为难的地方:“小谭的预产期就在下月底。”
“能安排在京城生吗?”
如果婆家的人不出现,难免会让谭晶晶心生怨恨,毕竟也是陈家第一个孙子辈,时间上太紧了,怕两边都顾不过来。
其实寿宴不过是其次的,关键是寿宴之后的迎来送往,联络感情,需要好几天才会结束。
周慧也是有点头痛,大儿子现在还没搞定谭晶晶的父母,要是孩子生产还不在老家,这样一来,岂不是和谭家的关系更僵下去了吗?
别说陈潭,哪怕周慧和陈绍华去见谭教授,也是碰了一鼻子灰。
周镇南蹙眉良久,他是个杀伐果断的人,既然有困难,就干脆他出面:“小谭父母家的关系,我来协调,你们不用管了。”
想要调查陈潭的事,对周镇南来说,实在是太简单了,一点难度都没有。
总算,一家人第一次团聚,在利益的牵扯下,双方都放下了个人恩怨。
只是周镇南对陈潭实在看不上眼,有点怒其不争的对陈绍华道:“陈潭的事,你就不着急?”
“我——”
对教育孩子,陈绍华觉得自己没有任何问题。
毕竟陈泽非常成功,都够他出书炫耀的了。
放养怎么了?
一样能成才。
只是说到陈潭,他却气短了。
他这个大儿子,确实不让他省心,苦着脸道:“爸,你有什么好建议?”
“去军队中锻炼锻炼,摔打个两年,磨掉性格上的犄角。为他好,也是为你们好。如果靠着良言劝解能办到,你们就不会如此愁眉苦脸了。”
周慧倒不是舍不得,只是从军,一来年龄,陈潭的年纪肯定过了征兵的年纪,好在周家操办这事,非常简单,一个电话的事。
不要求有军籍,就是把陈潭丢军营里,也不费事。
其次,去哪儿当兵,有大讲究。
毕竟,陈潭马上要当爹了,如果继续这种性格,真不放心把陈家的产业交给他。
哪怕有陈泽可以托付,但大儿子也得给点产业,要不然兄弟之间,非反目成仇不可。
周慧也好。
陈绍华也罢。
在对待两个儿子的问题上,都是一碗水端平。
尽量做到小儿子有的,大儿子也给一份。
可随着陈泽掌握的资本越来越多,谁也不敢保证陈潭的心思会一直不变。
“可是去哪个军区呢?”
“京城卫戍区,老家,北疆,我都能安排。”
周镇南如此开口,说明这些地方都有他以前的部下,或者老部队,彰显了一把强大的实力之后,有点无力道:
“京城北边,靠近京城的草原,找个偏一点的地方,距离京城近一点的,不给他逃跑的机会就行了。”
没想到,周镇南会和女儿女婿第一次见面,就把大外孙给安排了。
果然,用陈潭的感知来评价周家人是对的。
这家人要害他!
可这种安排,亲爹亲妈都同意,甚至他孩子的母亲谭晶晶都会认同。
就陈潭的性格,他要是带孩子,陈家又得出个逆子。
而在周家隔壁的别墅里。
一家子人聚会之后,曲终人散之后,吕老爷子的二儿子吕建军,凑到吕进贤的跟前,鼓足勇气劝道:“爸,小慧回来了,以后都是左邻右舍的,您就不怕小慧看到你们一直吵,会伤心吗?”
“你懂个屁!”
不喝酒都能吵起来,更何况是喝酒之后,吕进贤对当年周镇南背刺他的事,耿耿于怀。
红着眼睛道:“周镇南就是个老混蛋,老子就不让他顺心了,怎么招吧?”
“当年一起追求小慧她娘。”
吕进贤有点哽咽道:“说好了公平竞争,这混蛋眼瞅着老子要成功了,跑去月娥父母背后蛐蛐我,说我是鳏夫,死过老婆,还带两孩子,才让他得逞了。
这混蛋说好了各凭本事,却背地里用兵法背刺战友,太不是人了。而且月娥跟着他,也没落着好,才四十岁,人就没了,他周镇南就是个混蛋,娶进门,就不知道爱惜。”
吕建军想着,这林姨病逝和周叔可没什么关系。
那是意外,也是时代的无奈。
可他也不能说周镇南的不对,毕竟如果没有周镇南背地里偷家,他也不可能来到这个世界上,真要是对周镇南口诛笔伐,也对不起自己的母亲。
“爸,这都过去了,你别太伤心。”吕建军无奈道。
吕进贤从椅子上坐起来,双眼如电,他是打仗不如周镇南,可也是战争年代锤炼出来的钢铁意志,只是人生在第一次心动的时候,被人截胡了,成了一辈子的痛。
“要是月娥跟着周镇南享福也就算了,可才几年光景,就病逝了,这让我如何咽得下这口气去?”
吕进贤想起当初见到林月娥的时候,一整颗心都仿佛碎成了漫天的星空,那种如同灵魂被重击的震撼,一辈子都忘不了:“我不原谅他,一辈子都不原谅他,非气死他不可。”
“周镇南这老混蛋,要是好好带俩孩子,我也不会那么生气。小慧那么好的孩子,却被她气的二十多年不回家,这老东西就不是啥好人!”
对于两代人的恩怨,吕建军没法说,可是对周慧?
他的心顿时痛了起来。
这也是他当年,不对,是圈子里当年的白月光,自己终究错过了。
他没发现,自己的妻子王萍气得双眼都快冒火了,儿子吕浩然躲在亲妈后面瑟瑟发抖。
心说:“爸,你怎么就记吃不记打呢?”
第147章 能力不行,眼光也不行
“吕建军,回去和你没完!”
吕建军看到妻子黑的如同‘及时雨’般的脸,变成了个小黑胖子,顿时有种说不出的苦闷,当初到底看上她啥了?
简直就是个母老虎。
好吧,这事不敢说;说了,家就要散了。
为了安抚妻子,吕建军耐着性子道:“王萍,你知道的,小慧和我是从小长大的,是家里的妹妹,大哥大姐都认;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怎么还吃她的醋?”
“她到底有什么好,二十多年了,你还对她念念不忘?”
王萍咬牙切齿的在车内低吼,吓得开车吕浩然猛一哆嗦,他这一家子,要是在车上打起来,还有命回去吗?
吕浩然甚至能够断定,今后几天的时间里,家里肯定又是鸡飞狗跳的日子,没法过了。
可他又不敢劝自己的亲妈。
就外貌来说,别说父亲吕建军了,就是他也不会选王萍啊!
吃一辈子的飞醋,真不值当。
加上性格也不好,爱发脾气,还喜欢窝里横,欺负他这个儿子,看看人家陈泽过的日子,那才是亲妈!
周家做寿。
地点就选在了周家老宅,外人谁也不知道这座宅子,已经归陈潭所有,还以为这是周镇南的房子。
之所以选在这座宅子里,一来周安邦现在住的房子不是自己的,是分配的,他这个级别,一辈子不买房都没事,总有住的地方。
给周轩准备的房子,太小,施展不开。
二来,疗养院也不适合摆寿宴。
三天,足足三天,陈泽和周轩都快累瘫了,才终于将所有的迎来送往的人,都一个个安排送去车站,机场。
他们还不是最累的,更累的是陈绍华。
而这三天,绝对是陈绍华这辈子假笑最多的时候,他也理解当初为什么周镇南不同意他和周慧在一起了,仅仅周镇南一辈子积攒下的关系,庞大到让陈绍华感觉不真实。
仿佛只要贴着周镇南女婿的标签,全国各地他都能横着走了。
当然,有一个前提,不要走到对头的地盘上,很容易被当成送人头。
这庞大的关系网络,以后是绝对不可能有了。
战争年代的感情纯粹,也更加深厚,两代人的关系,能牢不可破,有的是彼此的交心和生死与共。
放在以后,这种关系绝对维持不下去。
甚至周镇南过世之后,这关系也维持不了。
所有的面子都是看在周镇南的面子上,而并非是周安邦的面子。
这几天,周安邦也平静了许多。
至少能对妹夫陈绍华,有说有笑的,看不出来他们有着二十多年的恩怨。
瘫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周轩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看着记忆中的老房子,他感慨万千:“小泽,你知道吗,这房子我就来过几次。”
陈泽不解的看向周轩,后者后知后觉的解释道:“你别多想,我不是舍不得房子,姑姑的事上,我是占了大便宜。我是说,我记忆中,爷爷和我父亲,都不怎么来这宅子。不过会打扫姑姑曾经的房间。”
他随意的指了指房子周围,无奈道:“可能是这房子承载了太多的记忆,他们都不愿意回忆过去罢了。只有重大的日子,才会在这宅子里碰头。”
一家人,过着过着,就散伙了。
陈泽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继续下去,这份失落是属于周轩的,不是属于他的。
对他来说,房子没有任何意义。
就几百万的房产,陈家买得起。
他也不想背负上一代人的恩怨,因为他知道,化解不了。
也不想去做这份无用功。
只是随意的抬眼看向周轩,问道:“舅舅呢?”
周安邦终于被两个外甥接受了,至少表面上如此。
周轩张了张嘴,还是硬着头皮道:“其实我爸的秘书闻蕴广的事,他有其他的想法,不是针对姑姑,而是他有点不甘心。”
“理解,任何人走到这一步,都会觉得不甘心。”
陈泽附和着说着,可心里想着:不甘心是一回事,没能力是另外一回事。
周安邦想谋划封疆大吏,可他也不想想,差两个级别呢?
这升迁,能容易吗?
哪怕有周镇南在,也不容易。
一个能力未知,自身实力没有被证实的人,怎么可能会被提拔到这么关键的位置上去?
这不是瞎扯吗?
陈泽一个局外人都能看得明白,难道周安邦看不清楚?
书房里,周镇南看着记忆中的房子布局,有点感慨,一切都和二十多年前一模一样,可就是人心不一样了。
面对儿子,他不得不给周安邦泼一盆冷水,哪怕让儿子记恨。
“你想要下地方?”
陈泽对周轩表现过不满,就是在从香江离开的时候,周镇南也问过,只是他和孙子外孙沟通过,但是一直没机会找当事人谈。
周安邦略显尴尬的点点头:“爸,我想试试!”
“想好了去那个地方?”
周安邦迟疑的开口:“还没想好。”
不是没想好,而是没谈好。
周镇南怔怔的看着自己的儿子,都五十岁了,眼角也有了鱼尾纹,不再年轻的身体略显发福,眼神中的炙热在他的压迫下,很快就熄灭了。
“如果你想要进一步,我有办法,但是想要实现你的想法,把我的骨头渣子敲碎了,都难以实现。有进取心是好事,可没能力支撑的进取心,不过是害人害己。”
周镇南不说别人,就说吕进贤的子女和周安邦做比较:“吕家老大的能力比你如何?”
“强很多!”周安邦是认识吕家老大的,比他大几岁,但是能力天壤之别,在他这个年纪,早就是独当一面的风云人物。
可周镇南却冷冷的笑道:“他已经到头了。”
“到头了?”
周安邦惊叫起来,和他家世相当,能力手段都要比他强很多的人,也仅仅是比他进一步,就停止了。
这如何能不让他吃惊。
而周安邦也不会认为老爷子会在这个问题上骗他。
等他再次开口的时候,周安邦觉得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无力之中,良久才苦笑道:“爸,我是不是有点不自量力了?”
“嗯!”
当爹的耿直,就像周镇南这样,在儿子失落的时候,他选择落井下石。
正当周安邦失落无助的时候,周镇南却说了个让他震惊不已的秘密:“吕家老大这么做的原因,应该是为自己儿子铺路,他要是再进一步,他的资源就给不了儿子了,只能便宜其他人。”
这一刻,周安邦这才惊醒,如果真的按照他的设想,哪怕成功了又能如何?
规则,之所以是规则。
哪怕没有明示的规则,一样是规则。
周安邦真要是成了封疆大吏,那么周轩这辈子,基本上就只能在一个相对不重要的职位上,等退休了。
而他的影响力,能支撑到的周轩儿子,成长到需要他给予资源的时候吗?
简直不可能。
这得四十年后,到时候,他还能不能活着,都是个未知数。
周安邦将为自己的野心,葬送儿子的一辈子。
哪怕这时候,周镇南还不准备放过周安邦:“如果你决定了,资源关系你随便用,但是周轩就不要走仕途了,其实多生几个孩子,也是一样的。”
“爸,我错了!”
周镇南苦笑着摇头,他这个傻儿子,连这点都看不清楚,还想着被提拔,做梦!
第148章 他凭什么给你面子?
“算了,你看看这份材料吧!”
材料?
周安邦心说,什么材料他看不到,要老爷子这边的材料?
他在宣传部门,而且位高权重,虽然自己不太满意自己的位子,可在普通人眼里,那是高攀不起的存在;
就算不是普通人,就是很多仕途中蹉跎了一辈子的中层官员眼中,一样是高攀不起的存在。
周安邦能接触的文件机密等级,虽然不是最高的,也差不太多。
所以拿到手的那一刻,他并没有太重视。
翻开看了几眼之后,就愣住了。
这是一份他不擅长的从经济角度出发,分析局势变革的文章。
这种文章在宣传部门很常见,基本上都是说困难,却没有任何解决困难办法的文字资料。
如今的国内,经济状况确实不容乐观。
原因有很多,西方世界的蜜月期在毛熊倒下之后,结束了。
导致在技术上,又开始了对华夏的封锁,很多官员都知道,这是一个长期的外交斗争的过程。
同时国内工业门类齐全,却无法将工业品转化为财富的能力。
说白了,就是老百姓消费不起太多的工业品。
只有一条路,走外贸路线。
而想要走通外贸路线,就只能参加世贸组织。
实际上,华夏从十年前就想加入,可是当时并没有被接纳,而且还是在和西方蜜月期。
如今想要加入,付出的代价将更加巨大。
可再巨大的代价,也要加入。
因为不这样,没出路。
最简单的例子就是衬衫厂工人,一个普通的熟练工人,一天即便加工不了一百件衬衫,六七十件总可以吧,一年按照工作三百天算,就是两万件。
只要有十万这样的工人,加上配套的打板,裁剪工人,十五万人。
就能满足全国所有百姓一年两件衬衫的需要。
可实际上呢?
这样的工人,全国多达千万。
纺织工业一直是人口高密集产业,建国初期达到工人总人数的八成以上。
现在哪怕降下来了,也得有三成以上。
大几千万工人还是有的。
这些工人总不能都让她们下岗吧?
还有其他的工业品,都是面临这样的局面。
看到这里,周安邦就知道这份报告不简单,因为任何产业想要生存下去,找出路是最难的。
这仅仅是工业中的一个缩影。
“爸,这份材料是谁给你的?”
“让你看,静下心来看完再说。”
周镇南可以在和陈泽聊完周安邦的出路之后,就和周轩说,却没办法和周安邦说,主要就是周安邦的眼界阅历并不差,他只是判断差了,选择题不会做而已。
周安邦无奈,只好继续看下去。
同样的问题还有家电,军工企业改民用品之后,进入了市场,而国内市场很快就达到了饱和状态。
这就导致很多产业冗余的状况出现,工厂无法开工,工人没有工资,市场也无法消化,最后只能找出路。
幸运的是,高福利下的发达国家,他们的用工成本持续增加,给了华夏接受他们淘汰产业的机会。
而且发达国家的收入普遍是华夏工人的几十倍,根本就不担心工业品无法消费的问题。
加入世贸组织,势在必行。
那么进入世贸组织,华夏需要付出的代价有哪些。
很多方面,哪怕是周安邦都没资格去说,可是在宣传方面,他绝对是如鱼得水。
只要不挡着别人的路,提前布局,他一样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地位。
虽然比不上地方上的封疆大吏,可级别一样啊!
宣传,文化产业也得让步。
让到什么程度,怎么让,都是有讲究的。
材料中就说道了电影,文化产业,让步之后,必然需要一个重新建立的部门去统辖管理。
而这就来机会了,什么时候成立一个全新的部门,而这个部门的级别还不低,统一管理影视、电视台、广播台等文化产业?
如果能提前在这个领域布局,到时候新部门成立了,就一个筹备者的身份,就足够坐上新部门的一把手。
这还不足够吗?
看到这里,周安邦兴奋了,扬了扬手中的材料,心中笃定这是一份加料的材料,还是非常有建设性的材料,既然可以帮他提高一级的愿望,同时也不会张扬,至少不会妨碍周轩的仕途。
他这个年纪,想要达到心中期望的高度,其实自己也没太大的信心。
就是想把个副的,变成正的,仅此而已。
“爸,写这份材料的人,是大才,要是职位不高的话,就被埋没了,我想把他调到我身边。”周安邦说完,眼神中透露出的坚定。
让周镇南有种恍惚,这小子出息了?
还是学渣找到了学霸,有了抄作业的范本?
可惜,周安邦的愿望,注定不能实现,因为这份材料是陈泽写的。
如果不是过来人,也做不到未卜先知。
哪怕有这方面的才能,也不会言之凿凿的肯定。
哪怕有逻辑推理的各种数据,也无法肯定未来某件事一定会发生。
可陈泽就这么写了?
只是他当时的心态可不是如此,而是没发生也不要紧,坑自家舅舅,他还能吃了他不成?
再说,这部门还真有,过两年就要成立。
他也不算是坑人。
周镇南叹口气道;“想要找他给你干活,你就别想了,这材料是老头子豁出去面子,求着陈泽写的,当时我在他那里住了几天,就说了你的事,他也分析了一些。”
他缓了缓,见儿子目瞪口呆的蠢样子,有点失望:
“可没有一份逻辑清晰,条理通顺的材料,就随口跟你说,就你的性子,是不会相信的。所以才让陈泽写了这份材料,昨天才给我的,我看过之后,觉得够你用了,就给你看看。”
周安邦不相信道:“可是这份材料……感觉像是办公室出来的,秘书味很浓啊!”
周镇南虎躯一震道:“昨天在书房里,老子盯着他写的,用的电脑和打印机还是书房的那台,我能不知道是谁写的吗?”
“书房?”
“他临时写出来的啊!”周安邦愕然不已。
周镇南也不想相信,可问题是,他当时就在边上:“用的是什么五笔输入法,我也不太清楚是什么玩意,可他写这份材料,大概也就一个小时左右。手指头在键盘上就打出了残影,我就光看到屏幕上字稀里哗啦的往外蹦。”
说起这一幕,周镇南也感觉玄幻。
一万多字的材料,就那么点时间打出来了。
如果手写?
抄都得一天,还不见得能抄完。
周安邦顿时有点心动道:“爸,小泽不想走仕途,做智库也挺好啊!”
“你觉得他会给你这个面子?”
周镇南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在琢磨,这小兔崽子连自己这个外公的面子都不怎么给,更不要说你这个舅舅了?
周镇南甚至在怀疑,陈泽打心眼里看不上周安邦。
太次!
不配他辅佐。
面对亲爹的嘲讽,周安邦之前还略显轻松的表情,顿时僵硬了起来。
第149章 金钱怎么会浇灌不出爱情?
周安邦倒是挺想找陈泽谈谈心,可惜他发现,陈泽躲着他。
也不能说故意躲着他,而是根本就不出现在他面前。
这让他有千万句话,都得无奈的憋在心里。
总不能去学校堵人吧?
自从周镇南寿宴之后,陈泽发现自己的人脉几近无敌!
可惜没用。
都用不上啊!
周轩的情况和他差不多,他一个下基层的小干部,按照级别,见县委书记都够呛,更不要说市里一把手,省里的高官了。
记了那么多的联系方式,把一大堆的名片都誊写在了通讯录上,他悲哀的发现,一个人都用不上。
想要用上,得十年,甚至十五年之后的事了。
那时候,这些人还在不在这个岗位上都难说了,还怎么用?
心态有些炸裂的周轩,觉得应该听取聪明人的建议,比如说小表弟,长得帅气,办事漂亮,说还好听……简直就是替他操碎了心。
他决心先找个女朋友,哪怕是付钱的也可以。
主题就是,漂亮,干净,会调动情绪价值。
可是临了,他发现,靠自己,好像不行。
不是说,男人有钱了就能生活幸福美满,大把的美女可以挑。
首先,送上门的不能要。
不安全。
怕对手送来的糖衣炮弹,到时候自己成冤大头了。
其次,太次的不能要,长相不过关,这是恶心人呢?
再之后,长得好看,性格不好的也不能要,他是想要个听话的小妖精,不是找个吃人的母老虎,不能本末倒置。
还有,学历太低的就不选了,认知上有差距,他可不想找个蠢的让人头痛的傻子。
……
这样一来,范围就很小,加上他不敢表达自己的优势,导致进展一直很不顺利。
这天,实在没办法的周轩去了京大,在食堂找到了正在吃饭的陈泽,刚开口,就看到陈泽的大饭盆里的菜色,有荤有素,大肉丸子,大鸡腿,还有粉丝肉糜,海带丝,外加一碗紫菜蛋花汤。
他可清楚自己的这个表弟过日子有多么的精细,尤其是吃的,更是让他有种肝颤的奢靡。
在香江,一顿饭十万,眼睛都不眨一下的主,却拿着个大号饭盆,吃的津津有味。
周轩顿时忘了自己的来意,吃惊的问:“小泽,你就吃这个?”
“挺香的,怎么了?”陈泽放下手中的大勺子,他这个年纪,正是饭量大的时候,加上这段时间还在增重,胃口特别的好。
看了一眼饭盆,笑道:“有荤有素,已经很好了。”
尤其是看到陈泽手边的抹布和洗洁精,周轩都有点犯罪的感觉,表弟如此节俭,却给了自己一个亿。
他有罪!
而且还罪孽深重。
“说吧,找我什么事?”陈泽不相信周轩会无故来找自己,如果不是紧要的事,他也不会找到学校。
边上的吕浩然直起耳朵,想要偷听。
见周轩目光落在他身上,顿时叫屈起来:“轩哥,我不是偷听,就是想帮你参谋参谋,要是机密的事,我就不听了。”
这反倒是把周轩弄得不好意思了,扭捏的开口道:“小泽,这谈女朋友怎么那么难啊!”
“不是,你看上谁了?怎么就难了?”
陈泽心说,就这事?
目光在周轩的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阵,才开口道:“我吃完再和你说。”
说话间,风卷残云般的狼吞虎咽,很快将所有事物送进肚子。
喝完最后一口汤之后,陈泽对吕浩然道:“今天该你洗饭盆了?”
听八卦多带劲啊!
他不想走。
吕浩然匆忙起身,准备往水房跑,还急切道:“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天气渐渐的冷了,洗一个盆是冻手,洗两个盆也是冻手。
也是他们做了分工,轮着洗一天。
倒是钱毅识趣,知道有些话,哪怕对吕浩然来说很寻常的事,他就没资格听。
急忙起身接过吕浩然吃完的饭盆,对吕浩然道:“我去洗,你们聊。”
“老钱,谢谢啊!”
说完,正襟危坐在边上,准备听周轩讲故事。
反倒是周轩闹了个大红脸,他感觉自己丢脸了,丢了世家子弟的脸。
可问题是,现在女大学生真不好对付。
原以为有钱就行了,可有钱了,还是不行,这就让他抓瞎了。
陈泽看着周轩愁苦的抽着烟,微微蹙眉道:“轩哥,你想要找什么样的?”
周轩微微愣神,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发现漂亮的他都想要。
为自己无耻的念头忏悔了三秒,负罪感陡然提升。
说是博爱吧,勉强,太勉强了。
这下连陈泽都吃惊了,愕然道:“不会吧,轩哥你兜里揣着几十万,怎么会连一个女人都对付不了?”
给周轩准备的基金已经发了两个月的生活费了,六万美元,兑换成华夏币就是五十万,什么样的女孩子找不到?
陈泽理解不了,甭管那个时代的女大学生,砸钱都摆不平的?
当然有。
可摆不平一个,换一个继续砸啊!
总不能大学生群体一个个都成了理想主义者,对金钱不屑一顾了吧?
三五个里只要有一个拜金的,这不幸福的两人生活不就开始了吗?
周轩沉默了一会儿,略带尴尬道:“我花钱买了辆车,花了十五万。然后按你的样子,包装了一下自己,说完,扬了扬身上的风衣,西裤,还有皮鞋,都是死贵死贵的英伦货。”
周轩断断续续的说着给自己爱情增分的过程:“总的算下来,已经花了将近二十万。”
可听着听着,陈泽眉头却越来越紧起来,看到他这个表哥,在谈恋爱这个问题上,缺乏必要的解决办法。
听了个大概之后,陈泽果断的叫停了周轩的表述,怒其不争道:“这有什么意义?”
“怎么就没意义了?”
周轩紧了紧宝巴莉的风衣,表示自从穿上了英伦风,自信了很多,也帅气了许多。
可在陈泽看来,这些都是百无一用的东西。
你身上穿的确实是挺贵的衣服,可问题是,谁知道啊!
陈泽去过几次戏剧学院,哪怕是表演班的学生,大部分穿着都是不太贵的衣服,夏天的连衣裙,也就一两百一件,什么几千,几万的衣服,全班就白璃一个人有。
穿出去,没一个人认识的。
更不要说其他院校的大学生了,怎么可能分得清楚,宝巴莉风衣和珠三角成衣工厂出品的风衣的区别?
最好的例子就是边上的吕浩然,开着一百多万的车去泡妞,一个都没泡上,气得他只好在学校图书馆发奋图强。
“这些都没用,你看吕浩然,他开着一百多万的GtR去舞蹈学院找妹子,谁搭理他了?”
陈泽的话,立刻引起了吕浩然的抗议。
小胖子气的眼珠子都快翻到天灵盖了,冷哼道:“这帮肤浅的女人,一个识货的都没有!”
第150章 不爷们!
这是爱车的理工男,遇到对爱幻想,爱做梦的文科妹子,深深的绝望。
真的是一点机会都不给啊!
站在食堂门口,陈泽看着周轩开来的那辆三代捷达,有点无语。
装有钱人,也不能开捷达呀!
视线落在周轩身上,顿时无语,你都穿上快小一万的风衣了,就开一捷达,脸呢?
哪怕遇到个识货的主,看到你这车,也躲的远远的。
其实这年头的大学生,虽说已经没有了包分配的政策,可是找工作真的太容易了,甚至政府公职也不难。一流大学的毕业生,同样能去政府,找个科员先干起来,甚至没有入职考试。
没有后来考公上岸之类的玄乎。
甚至不用介绍关系,校招就有这样的机会。
哪怕去不了政府,企业,央国企一样能给出不错的岗位。
对大学生来说,根本就没有就业压力。
同时眼界开阔了的大学生,对富豪怎么过日子也不太清楚,但是富豪标配还是知道的,奔驰、宝马、大皇冠;凌志、雅阁、公爵王……
这里面最便宜的要数雅阁,得四十万。
蓝鸟公爵王,皇冠,都得六七十万。
大奔和宝马更贵。
再好的车,他们就不认识了。
九十年代,挣钱是难,下岗工人挣个四五百养家都不容易,可要是在城市的闹市口有个面积不大的服装店,一年的收入除去人工房租,也能落下个二三十万。
有实力买车的人,也多了起来。
周轩简直就是本末倒置,他要是把钱全砸在车上,买上一辆雅阁,也不至于一点机会都没有。
因为从雅阁上下来,在国内,也是有钱人,最起码也是外企高管。
可他却买了一辆捷达!
这不是摆明了告诉对方,自己的实力在个体户一个水平吗?
陈泽都不好意思说他。
车好办,观念怎么转变,才是大问题。
二十二岁的周轩,感情世界一片空白,这样的莽撞小伙子,在后世绝对是老实男人的标配,深受海后门的欢喜。
如果不暴露身世的话,他也能抱得美人归,只是换手率高了一点而已,不耽误使用,而且体验度更好。
站在萧瑟的秋风中,陈泽深深地叹了口气,心说:算了,送佛送到西,就帮他一把!
看着也挺可怜的。
二十二岁的大小伙子,一口肉都没吃过,关键还是世家子弟,真给这个群体丢人。
不过看了一眼边上和周轩聊捷达性能飞起的吕浩然,他明悟了。
捷达是辆好车,好用,皮实,还省油,不容易坏,外观和桑塔纳挺像的,很符合九十年代早期汽车的设计。
当然,捷达不用设计,就是高尔夫加了个后备箱而已。
这车有什么好聊的?
陈泽想不明白。
有的孩子,是真不开窍。
“轩哥,你想要找那个学校的美女,联络一下感情?”
周轩终于松了一口气,他也紧张,感觉自己挺废物的,这点事都办不成,这时候的周轩,对自己的能力产生了巨大的质疑,他真要下了基层,真的能做事吗?
感觉喉咙里堵住了似的,周轩嗓子发紧,没等他开口,吕浩然却先开口了:“舞蹈学院的不要找,难搞。”
“你这是有故事啊!”
看吕浩然那张臭脸,显然在舞蹈学院碰了一鼻子灰。
“就算是要去舞蹈学院之类的学校,也得搞辆好车。”吕浩然插话道,他感觉今天的陈泽要吐干货了,异常的积极。
陈泽点头道:“好车容易,我有一辆好车,不过和吕浩然的车一样,辨识度不高。其实找女朋友,有没有好车不要紧,没车有没车的路数,有车有有车的玩法,想着靠外部的装扮,来获取女孩子的芳心,这是不可取的。”
可问题是吕浩然不听劝,随意的问道:
“什么车?”
“阿斯顿马丁,就在学校边上的小区里停着。”
“去看看。”
陈泽虽然是个理科男,可却无比痛恨总是被机械迷惑住双眼的同类,见到陈泽那辆车之后,吕浩然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还以为陈泽是说说而已,没想到真有。
拉着周轩就上车跑了一圈。
等到陈泽再次看到这俩人的时候,已经是快一个小时之后的事了。
他都在家里睡醒了午觉,起床下楼,才看到自己的车被吕浩然轰着油门,进了小区。
气的陈泽差点骂人。
这小区里都是京大的教授和家属,你们是高兴了,他还得住小区好几年。
“下来,车钥匙给我。”
面对陈泽阴沉的眼神,吕浩然不太情愿的将钥匙给了陈泽,小声的嘟哝道:“这车结实着呢,开不坏!”
“是开不坏吗?这小区里都是学校的教授和家属,你们跑了,我还得住呢?要是在外闹腾,我管你们,可在小区里不行。”
陈泽没好气的对吕浩然一阵抱怨,随后看向了周轩道:“轩哥,这车要是喜欢的话,你就开走。”
“太快了,我有点受不了!”
下车的那一刻,周轩的脸色苍白,腿脚都有些发抖。
看向吕浩然的眼神有种责怪的味道,只是强撑着没有说而已。
陈泽不解:“出小区的时候,不是你开的车吗?怎么回来换成吕浩然了,另外你们去哪里了?”
“出了小区,吕浩然说想要开一下新车,我就让给他了。没想到,他径直去了三环,跑了一圈,我……”
周轩的车技虽然不好,但也是拿了好几年驾照的老司机了,平时也经常有机会练车,至少不会像吕浩然似的,猛踩油门。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时间过去一个多小时,从京大到三环,过往的红绿灯之类的,二三十分钟是需要的,来回就差不多一个小时了,这说明,他们在三环上跑一圈,也就不到半个小时。
这一刻,陈泽脸都绿了,完全是被气的,全程快五十公里的三环路,虽然是新修的,可车不少。
吕浩然要是出意外了,陈泽不在乎,可要是周轩?
这一刻,连陈泽都有点劫后余生的紧张:“他才拿到驾照两个月,你就敢把自己的命交到他手上?”
“两个月?”
周轩愣住了,之前他们一直在谈女人,给了周轩一种惺惺相惜的错觉,他们是同龄人。
这才想起来,吕浩然刚上大一,才十八岁。
差点血溅三环的周轩,这会儿功夫,脸白的跟水里泡三天,才被捞起来似的,疯狂摇着头拒绝道:“这车我不要了,太吓人了,我开捷达就不错,至少安全。”
周轩惜命的样子,至少得到了陈泽的认可。
可是吕浩然却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道:“这车至少三百万,轩哥,你怎么能不要?”
“多少钱,也没命重要啊!”周轩坚决道。
终于,陈泽在周轩身上看到了第一个优点——怕死。
陈泽摆摆手,打断他们的争执:“办法多的是,可我怎么就不看好你们呢?”
周轩碰过女人,可没有感情经历,吕浩然一样。
这两人在一起,能钓到校花级别的美女吗?
至于钓不到,那是侮辱了他们的家世和智商。
“什么办法?”周轩还是比较相信陈泽,追问。
陈泽沉吟道:“让女人给你们花钱,花钱越多,她对你们越死心塌地。”
“花女人的钱,不爷们!”
吕浩然的反对声,顿时让陈泽明白,这货是个直男。
第151章 可恨,又被他装到了
对于吕浩然的言论,陈泽表示不值一提。
花女人钱怎么了?
但凡有这本事的男人,绝对不会连个女人都搞不定。
甚至这里面的逻辑,是大部分男人都理解不了的。
沉默成本之类的就不说了,太低端。
主要是女人是一种很神奇的生物,有点像是猫,给她钱花吧?
有很大一部分女人会觉得,这是男人对她的上供,属于主子接纳奴才的孝敬,心安理得,且不拿还不行。
就这心理建设,女人怎么可能对男人死心塌地?
而让她给男人花钱就难了,除了富婆包养年轻帅哥之外,其他女人会产生一种很神奇的心里感应,她在付出钱财的同时,还付出了爱。
从而在女人脑子里,打开了一个神奇的开关。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骗子,学历很低,有些甚至小学初中,长相也普通,却能骗学历高,收入不错的美女,死心塌地的给他们生孩子,供养他们。
当然,骗子不会说供养,是先立人设,然后画饼给她们一个投资发财的机会。
等到那些女人上套了,钱财和身体都付出了,再让她们退出就舍不得了,哪怕知道了真相,也是如此。
这还是外形条件不怎么样的情况。
吕浩然觉得陈泽的说词,有点没脸没皮。
而且这技术一听就很厉害,他想学,用激将法道:“你说的倒是轻松,有本事你带着我们去勾搭妹子,别光说不练,就凭一张嘴,我也能过上皇帝的生活,可这可能吗?”
陈泽会上当吗?
只能说吕浩然想多了。
感觉到陈泽投来的目光不善,吕浩然尽可能的表现出倔强的样子,就是肥胖的长相,出卖了他的决心。
“你觉得我会像你一样,连个女大学生都搞不定?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去图书馆自习,而选择去自习室吗?图书馆那么多学姐,光送来的牛肉干、小面包、葡萄干、杏仁,都能养活好几个寝室的牲口了,我这是怕了,这种烦恼,你不懂!”
说话间,陈泽的眉宇间有种说不尽的烦忧,被打扰的生活,不堪其扰,又不能拒绝的,让人受伤的无奈。
吕浩然气的接连哼哼起来,看着陈泽几乎雕塑版的侧颜,心头那个委屈啊!
又被他装到了。
可也有可能是陈泽生活的常态。
他堂堂七尺汉子,因为没有被异性滋养过,竟然被鄙视了!
说起来,他心里也挺痛恨自己的,女人为什么不像数学题那么好对付呢?
女人嘴里说的话,跟心里想的事,还有跟做的,截然不同,这让他怎么选正确的答案。
当然,吕浩然是骄傲的,非班花级别的他都不带看一眼,他们班不算,根本就没女生。
找女人多简单,花钱就可以,但是自己的第一次,一定要找个坠入大海的那种感觉。
所以,他也迷惘。
这不,周轩来了,他觉得有机会了。
陈泽在数学上的实力,吕浩然是不屑一顾,他觉得自己应该和陈泽旗鼓相当。可要是在找女朋友,谈恋爱上的本事,他有点比不上。
当陈泽说出他最不愿意承认的真相的那一刻,他连破防都不敢。
因为这是事实。
吕浩然没办法反驳,开学报到的时候,他可是和陈泽一起去的宿舍,从校门口到宿舍,陈泽就拒绝了好几个来搭讪的学姐。
尤其是陈泽当时身边站的是白璃,敢于来陈泽面前的学姐,姿色都不错。
对吕浩然来说,不少都是他的心头好。
可惜,都被陈泽拒绝了。
京大的学姐如此肤浅,其他大学会比京大好多少?
吕浩然不由得心里发虚,太没把握了。
周轩想的更多了,他知道在谈恋爱上面,他缺乏必要的实践,说白了,他需要一个全方面让他了解女人的人生导师。
至于爱情?
在不暴露自己家世的前提下,谈一场最贴近想象中爱情的恋爱。
周轩哪怕将来注定要联姻,对自己的婚姻选择权不大,也不会在连未婚妻都没有的情况下,就过苦行僧般的生活。
哪怕是周安邦也不会如此不近人情。
恋爱可以,带回家不行。
就是这条底线。
尤其是他年底就要离开京城了,他可不希望带一个没有任何感情,没有任何共同语言,甚至冷漠的如同是交易的陌生人,去他工作的地方,伪装成女朋友。
他更希望带一个真正的女朋友,不结婚的那种,去他工作的地方。
谈一场,贯穿他整个青春的恋爱,就像是在鲜花满地的旷野上,挥洒他的汗水,从而成就感满满。
反正他这个年龄,结婚也太早。
思来想去,他才找到了陈泽,他潜意识里坚定的认为,陈泽对女人一定很有经验,可以帮着他满足所有的愿望。
尤其是在追女孩方面,周轩想起自己的姑姑周慧,被姑父陈绍华给带跑了;
而陈泽和陈潭,在恋爱方面,懂事的特别早,属于无师自通的典范;
陈泽就坐趟火车的功夫,下了火车才几天时间,就把戏剧学院新生校花给追到手了。
而陈潭的感情史,可以拍摄成一部大型纪录片。
反正听他爹派人调查的结果,周轩跟着周安邦谴责陈潭,鄙夷陈潭,唾弃陈潭,然后再心里默默的幻想,如果自己是陈潭就好了。
周轩琢磨了一阵,他虽然长相也不错,可和陈泽的差距太大了,身高上,气质上,长相上,完全是被碾压式的超越,用陈泽的办法,肯定不会成功。
这家伙只要招蜂引蝶,就能满屋飘香。
而自己……
只能做一只勤劳的小蜜蜂,才有可能一亲芳泽。
他瞬间认识到他和陈泽不是在一个赛道上的对手。
陈泽比不过,难道陈潭也比不过吗?
“小泽,你的办法,我们用不上。”
“轩哥,别怂……”
“浩然,你还小,不懂女人,哥哥告诉你,长相这玩意是天赋,你比不了,听话,别犟!”
周轩对吕浩然语重心长的说,随即眼神清澈的对陈泽道:“小泽,我是想问问你哥陈潭,他谈了那么多女朋友,有没有经验可以传授给我们?”
吕浩然瞪眼,回忆着陈潭。
瞬间觉得压力不那么大了,陈潭他在中秋那天,在周爷爷家门口见过,长相比他帅气一点,但也不是高不可攀的帅气,至少皮肤没他好。
没他白净。
整个人看起来有点黑。
陈泽惊诧的看向了周轩,良久,才开口问:“轩哥,你也这么认为?”
“有什么不对劲吗?”周轩觉得自己没毛病,陈潭确实给他一种能够接近的寻常,帅气是帅气的,可正如吕浩然想的那样,有点黑。
眼神也坏坏的,带着一种桀骜不驯的张扬。
可骨子里,周轩总觉得自己要比陈潭在综合实力上,强那么一丢丢的,毕竟陈潭的学历才初中,比文盲就强一点。
可接下来,陈泽丢下来的问题,让周轩傻眼了。
陈泽苦笑道:“他见到符合自己喜好的女人,敢当街拦着对方,不让她走,还上手抱对方,这事你们敢吗?”
吕浩然喉咙里发出一阵呼噜声,艰难的开口道:“这不是耍流氓吗?”
第152章 师大的女生,眼都是瞎的
陈潭要脸吗?
不要,这家伙简直就没脸。
能够没脸没皮的跟着人说好话,死皮赖脸的和美女肢体接触,三天搞不定的女人,用陈潭的话来说:“这是我一辈子都搞不定的女人。”
三天搞不定,对陈潭来说,花三个月,三年的结果,是一样一样的。
平常,只要一开始不大嘴巴子抽他的女人,三两天就能和他睡一张床上。
这就是陈潭,坏的理直气壮,坏的让有些女人欲罢不能。
在泡妞这条赛道上,陈家兄弟绝对是最顶配。
而陈潭别的能力陈泽可以不屑一顾,可是在拿捏女人的手段上,陈泽都自愧不如。
他是谦谦公子的路数,感受到的是那种被仰慕的爱意,有点像是钓鱼,当然,也会主动出击,效果也很不错。
但陈潭不一样,他是痞子的路数,虽然年轻貌美,幻想着甜美爱情的白月光,对他没有什么好感,可破网的概率也不太大。
可他这套路子,在少妇群里,简直被爱惨了。
情绪的极限拉扯,加上少妇空虚的填补,几天时间,就能被这混蛋给填满了,满脑子都是陈潭的时候,好坏已经不要紧了,深入交流才是最紧要的体验。
陈泽怒其不争的目光,在周轩和吕浩然的脸上划过:“你们有什么自信,说自己比陈潭在恋爱上有更大的竞争优势的?”
“这不是瞎扯吗?”
“你不知道陈潭在女人中有多欢迎吗?还是觉得他黑了点,就意味自己能帅过他了?”
在陈泽的评分中,陈潭虽然不白,可这家伙本来也不那么黑,就是故意晒黑的,原因很简单,黑了,给人一种接地气的感觉,攻击性渐弱很多。
同时,他是黑了,可也就是比‘黑古’差一点而已。
也不是随随便便有个人就能比得上他的。
要不然,谭晶晶那个眼高于顶的女人,会对陈潭这个初中毕业的混蛋死心塌地?
陈潭帅吗?
吕浩然是不认的,他不解的问:“他也挺普通的啊!”
吕胖子的意见,陈泽根本就不在意,他更在意的是周轩,目光落在对方的身上,问:“轩哥,你也这么觉得?”
“我——”
周轩陷入了自我怀疑之中,难道自己看走眼了?
陈泽无奈的摇摇头,对两个连恋爱门槛都没踏入过的小白。
敢对一个恋爱经历快达到百人的家伙,展露出天真的鄙视,他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我有陈潭的照片,最近拍的,你拿着他的照片去大学里问问,这个男人帅不帅?”
“然后再用自己比一比,就知道结果了。”
周轩觉得有点丢脸,拿着自己的照片去,这不是让人家当面说,有点不太好。
目光瞟向吕浩然,后者打了个激灵道:“没事,轩哥,我用你的照片,你拿我的照片,就和陈潭哥的照片放一起,弄个调查报告去……师大,哪里女孩子多,很快就能得出结论了。”
吕浩然有一个非常好的性格特征,不信邪!
当然,这个邪是他认为的邪,不具有普遍性和通用性。
这种调查问卷,在大学里挺多的,大学生习以为常,经常会有学生,在食堂门口,被学生拦住问东问西,还一点奖品都没有。
在大学,做问卷调查,不会觉得特别突兀,只是调查的内容,有点让人觉得难以启齿。
陈泽捂着额头道:“你们还不如找个简单的手段,先不让知道对方的目的,只要对女人有了接触,自然机会就来了。”
“什么办法?”
“最简单就是招聘临时的司仪,主持人之类的,我不信你们连一个单位的派遣文件都弄不来,以公司的职员,去学校里招人。”
陈泽觉得周轩魔怔了,非要自由恋爱。
你要是亮出周家长子长孙的身份,到时候你的身体,连把枸杞子当饭吃,身体都要吃不消。
吕浩然的情况也差不多。
非要装出一副普通人家的孩子,还装不像,这不是找罪受吗?
“这不是骗人吗?”
没有尝过爱情的吕浩然,怨气十足的反驳。
陈泽的话,更像是玷污了他对爱情的向往。
陈泽冷冷道:“你们隐藏自己的身份和家世,不也是骗人吗?有什么不一样,爱情本来就是一场欺骗,只不过双方之间,你相信眼前看到的谎言,我不去拆穿她而已。”
“难道就没有不牵扯任何利益,完全纯真的,不夹杂着外部因素的爱情吗?”
吕浩然有点破防了,周轩在边上疯狂点头道:“是啊,陈泽,我觉得你和白璃就是这种关系。”
陈泽摸着下巴怀疑了起来,周轩和吕浩然的智商,他们不傻啊!
为什么在感情上,如此单纯?
“感情的事,柏拉图式的当然有,但不外乎三种可能:男人不正常,女人不正常,他们都不正常。真正的感情是睡出来的,体验感不好,还指望越来越深厚的感情,这不是胡扯吗?”
陈泽说道这里,一锤定音道:“如果我是你们,先锻炼身体,把身体锻炼好,比什么都强。女人要的,不是五个俯卧撑都做不出来的男朋友,而是一口气做两百个俯卧撑,都不带喘的男人。”
“我不信!”
吕浩然仿佛像是被激怒的小狮子,锻炼身体,不啻于要了他的小命。
对此,陈泽只是抱以疏离的笑容。
难道他们就看不出来,陈泽是贪图白璃的美色,白璃贪图他的帅气,才走到了一起,然后睡出来的感情吗?
真要是第一印象糟糕透顶,根本就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走到那一步的。
要知道,陈泽和白璃的感情被承认,是周慧在陈泽门口,将两人堵在房间里开始的。
陈泽说的是真话,可周轩却不淡定了。
吕浩然的心情也不多,看脸的世界,太残酷了。
当然,他们是不信邪的。
周轩已经大四了,他最近也没课上,时间充裕的很。
吕浩然的时间更多了,他虽然才上大一,可是专业的大部分课程,他都自学过,如今不过是个梳理的过程,还有一个问答的过程,只要把有疑问的内容,找个老师问问,他的学业就不会耽误下来。
于是师大的食堂,女生宿舍的路上,校园里的门口,就有两个‘勤工俭学’的学生,一个明明没有秃,却戴着帽子,一个佩戴着黑框眼镜,装老实孩子。
问卷在师大女生中开始调查。
“这还用比吗?这男生黑了点,可是帅啊!这胖子,哪比得上。”
“什么眼神啊!这人呆头呆脑的,怎么可能和这帅哥相提并论?”
……
才不到半个小时,吕浩然的心态就炸了。
躲在学校的池塘边,看着快入冬的池塘边的景色,他的心和这片景色融为一体,都是那么的凄凉和萧瑟。
一个小时之后,他们在池塘边汇合。
两人坐在一条室外长凳上,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空。
过了好一会儿,吕浩然才开口愤愤不平道:“师大的女生,眼都是瞎的!”
“嗯,浩然,别往心里去。”
周轩刚想要安慰,可想到吕浩然拿着的是自己的照片,顿时心如死灰。
他,太不自量力了。
同时庆幸的是,吕浩然的评分可能比他都不如。
人在悲伤的时候,只要见到比自己更不幸的人,就会得到巨大的安慰。
心口的伤,仿佛在这一刻,有了愈合的趋势。
第153章 四叔,您老收着点
用自取屈辱来形容他们的不自量力,简直太恰当不过了。
周轩也好,吕浩然也罢,被追问最多的话是:“这位小麦色的帅哥是那个大学的?”
“什么专业?”
“有没有联系方式?”
“这帅哥看着有种狂野的感觉,就像是那种充满力量的冲击,让人眩晕。”
这才明白陈泽看他们要执意去证明点什么时候,那种看智障的眼神,有多么的可怜了。
陈泽已经够受欢迎了,没想到陈潭这个家伙,竟然比陈泽更受欢迎。
这是必然的,陈泽的受欢迎是距离感的,有鸿沟的,真要是没有足够的底气,连走到他面前的勇气都没有。
但是陈潭就不一样了,他就像是个亲民的安慰剂,让人选择的时候,不会有太大的负担。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陈潭的受众面要比陈泽更广。
真要是碰到了陈潭,才会发现,这家伙就是毒药。
可更痛苦的无疑是周轩和吕哈然;
长得不好看,也就罢了。
连脑子都不好,这可怎么活?
“要不,咱们按照陈泽的办法,去大学里试一试?”
周轩也放弃了,他终于明白,在学校里低调做人,原本因为是没有展露家世,刻意隐藏的结果。
实在是,因为自己太不起眼了。
自信明显受挫的他,有点自暴自弃了。
吕浩然唏嘘着嘴唇,思索了好一阵,才开口道:“我估摸着,咱们得找个老师。”
老师很容易就找到。
为了不在圈子里丢人,吕浩然还是找了陈泽。
毕竟,一事不烦二主。
加上,陈泽不怎么和圈子往来,对于真正有实力的人来说,孤狼也许是一种生存状态,而陈泽确实有做孤狼的潜质和实力。
还有一个原因,他没有遇到过和他实力相当,有平等交往的同龄人。
“四叔,来京城还习惯吗?”
陈泽请来的帮手不是别人,而是陈家老四,陈绍滨。
“有什么不习惯的,你的宅子就是我的人来修的,住的舒服吧?”
“当初四叔给你留了不少的好东西,都让你爸这个没情趣的丢了,我可是参考了《金瓶梅》、《肉蒲团》等名着,潜心研究,才弄出来的道具,可惜了。”
面对陈泽,陈绍滨说不出的委屈。
这个……在陈家的嫌弃程度仅次于陈潭的男人,不过光看外表,绝对看不出陈绍滨有混蛋的潜质,而是穿着打扮都洋溢着艺术家的气息。
头戴八角毡帽,穿着也是宽大的欧式风衣,戴着看似古板的眼镜,却很好的掩饰着他那双不安分的眼睛,从一辆国内不多见的雪铁龙xm车上下来。
这哪是建筑公司的老板?
说是塞纳河边采风的艺术家,也有人信。
下车的那一刻,一股子浓郁的艺术家的放浪味,扑面而来。
可要说他不搞艺术吧?
也不对,陈绍滨建筑专业毕业,精通华夏古典建筑,经常游走于各种寺庙修复现场。
他有一手把老物件,返修成十成新的本事,深受方外之人的敬重。
主要是能让人看到,钱真的是花在了刀刃上。
至于‘建筑垃圾’,他自掏腰包回收了。
怎么说呢?
陈潭是个混蛋。
但是陈潭都觉得陈绍滨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比他下作,没底线,还恬不知耻。
不过陈泽和他关系挺好的,主要是陈绍滨在四兄弟里年纪最小,如今也才三十多,不到四十岁。
年轻的时候,经常和陈泽一起混日子。
陈绍滨的眼神划过周轩的那一刻,笑容中传递出玩味的调侃之色,可惜,要是不熟悉他的人,根本就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只有陈泽清楚,这家伙玩心起来了。
“这是我表哥,周轩。”
“你就是嫂子的侄子周轩吧?我是陈绍滨,小泽的小叔,在外叫我名字就行。”
“四叔,真不好意思,让您跑一趟。”
周轩脸颊发烫,真没想过,陈泽竟然会把长辈请来了。
陈绍滨是陈泽的叔叔,也是陈潭的叔叔,陈潭平白得到了老爷子在北池子大街的宅子,房子很久没修缮了,得找个专业的来修缮一番。
于是最近在南方待得无聊的陈绍滨来了。
修房子其实并不是他的主业,修庙才是他的主业。
经常干的事就是,把一座破败不堪,摇摇欲坠的古庙,修缮一新,上下都换成全新的……
当然,物美价廉,保质保量是其商业口碑的基础。
关键是速度快,他的工程质量好,速度快,能让方外之人,尽快的将功德香放在善男信女的面前,花钱免灾。
至于换来的木料和建材,这些老物件,如今也没太多的销售渠道。
能用出去的也不多,主要是木料值钱。
他俨然是国内金丝楠木最大的藏家。
至于和尚尼姑们怎么想?
他们根本就不在意庙里的物件是新是旧,毕竟这帮人剃发,入行的时间也不太长,很多宗教协会都是动荡年代之后才重新建立的,和尚尼姑也是如此,很多和尚尼姑在庙里的时间,也就几年而已。
早几年,这帮人哪怕是真和尚,真尼姑,都被政府拉出去上班结婚生孩子了,更何况这帮披着僧衣的骗子?
很多都是啥也不懂的农民,连字都认不全呢,穿上僧衣就敢觍着脸说,自己是佛家圣子,突出一个不要脸,能骗几个算几个。
至于为什么要干这一行。
这年头,干啥不比种地强?
至于政府为什么不管?
前几年真管不过来。
再说了,这帮人闹腾,也闹腾不出个什么来,总比做路霸,到处设路障,劫掠过路司机来的好吧?
他们哪里懂得老物件的韵味?
就知道,新的比旧的好。
至于陈泽为什么找陈绍滨来,太简单了,他是陈潭的启蒙老师,是带着陈潭从少男变成渣男的灵魂导师。
教一个周轩,足够了。
甚至陈泽有点怕周轩学多了,臭名远扬,临了嘱咐陈绍滨:“四叔,您收着点,主要是让我表哥找个差不多合适的女朋友就够了,别让人给拿捏了,其他的不用管。”
“小泽,你四叔出马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陈绍滨大包大揽的,仿佛说着一件无足轻重的事而已。
当他目光落在了周轩的身上的那一刻,后者有种说不出的紧张,跟着陈泽叫道:“四叔。”
“哎,周轩,我叫你名字不介意吧?”
陈绍滨站在周轩面前,光气势上,就给后者强烈的冲击感。
随后他说的话,让周轩彻底惊呆了:“周轩,你年纪轻,对女人好奇,我能理解,但四叔要告诉你,女人不是什么好东西,对男人来说是毒药,不是补药。”
“当然,我这么说,你不理解,但是不要紧。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你告诉四叔,看上哪个学校的妹子?”
“先对丑女下手。”
“丑女嫉妒长得漂亮的妹子,她们要是掉了火坑,会恨不得把她们身边的闺蜜,拉着一起掉入火坑,这才是女人。等你把她们那个寝室的女孩子都睡过一遍,就知道四叔说的话的含金量了。”
陈绍滨的浪和陈潭的不一样,他是真正的专家,靠技术取胜的强者。
周轩反而很尴尬道:“四叔,一个寝室,不太好吧?”
“有挑战才能提高啊!”陈绍滨不解。
周轩低声道:“一个寝室有丑的,有美的,难道都要去吗?”
“丑的怎么了?”
“只有丑的照杀不误,你才能真正了解女人,一辈子都不会被女人牵着鼻子走,只选好看的,你有小泽的长相吗?”
“人要认清现实,同时也要通过学习,补足自己的缺点。”
说完,陈绍滨在周轩的肩膀上拍了拍。
而这一幕,让吕浩然看在眼里,仿佛在绝望中看到了神迹,顿时有种要拨开云雾的通透,心中直喊:“有道理!”
第154章 哥哥,终于吃到肉了
“不要以为女人长得丑,她们的心就比长得漂亮的干净。”
“这是误区,其实女人都是一样的。”
“你连丑的都搞不定,怎么搞定长得漂亮的?”
“就像是商品一样,同样是牛奶,你不能因为包装潦草,就认定里面的牛奶一定不好。只有尝过,喝过的人,才有资格去评论。抛去外表看本质,牛奶都是一样的,女人也是。”
“周轩,你现在需要过的女人关,不是肉体,而是精神。你得了解女人的精神世界,才能看破红尘,脱身世外。”
陈绍滨的这套理论,陈泽不知道听了多少遍了,从一开始的惊为天人,到之后的不屑一顾,总有个接受教训的过程。
当然,陈绍滨不会害人,至少不会害陈家人。
周轩?
估计也不会害他。
看周轩一脸懵圈的样子,陈泽知道,这家伙迷糊且心动了。
反倒是吕浩然听得两眼冒光,小短腿跟在陈绍滨身后,一个劲地巴结道:“四叔,你说的太对了,咱们啥时候去实践啊!”
“不着急,在去之前你们得立个人设,比如我,是个艺术家。
当然,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身份对文艺女青年非常有吸引力。”
“你们也得找到合适自己的赛道,然后在这条道路上深耕,一个类型的女孩子,放一个班级来说,有点少,可能一个人都凑不出来。可是放全国,累死你们,一辈子都睡不完。”
蛊惑,继续蛊惑。
但效果好的惊人,反正吕浩然彻底被陈绍滨的理论给折服了,眼珠子都散发着骇人的贼光。
只要实践的路走得通,他就是陈绍滨在京城的第一个迷弟。
在周轩的事上,陈泽已经表现出了足够的耐心。
可毕竟耐心有限,他不想手把手的教周轩,因为那样,周轩根本就学不会。
在陈泽看来,有心动的女孩子在面前,上手啊!
拉她手腕,勾她手指,然后就一步步的解除对方的心理防线。
女孩子脸皮薄就更好了,每一次触碰对方,能让对方在紧张刺激的慌乱中,获得足够的多巴胺,自己也能在当大官人的道路上,摸索出一条适合自己的道路。
至于遇到刚烈的女子,换一个总可以吧?
这一步,很简单,只要胆子大就足够了。
谈恋爱,哪有什么一见钟情的暧昧拉扯,有的是双方的肢体的不断触碰之后,心灵暗示下的电流乱窜。
这玩意,不实际操作,真教不会。
无奈之下,只能找陈绍滨这个在情场的老手来给周轩教学了。
而陈绍滨,是老陈家的王炸。
陈潭那点水平,给他提鞋都不配。
身为老陈家基因遗传最差的一个男人,陈绍滨脸上的帅气需要用放大镜去寻找,可是气质却拿捏的恰到好处,他不帅气,可是整个人却有种肆意散发着,成功艺术家荷尔蒙的味道。
他真要是想追女孩子,基本上都会落入他的魔爪。
不是说他这个人有多坏,多不检点,而是能被他追到的女孩子,不见得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哪怕一开始不知道,之后随着交往的深入,不太傻的都知道陈绍滨是什么人。
只是故意骗自己而已。
就像是西方哲学里的‘酒神’这个隐喻,人不会因为外物而迷乱,只能是自己想迷乱了,才会真正的堕落。
什么酒后乱性之类的谎话。
也不过是自己给犯错找借口的说辞罢了。
送走了打扰他清静的吕浩然,陈泽终于能继续在学校里学习了。
他并不是喜欢学习,而是院长给他出了个难题,这个难题好不好破就不说了,关键是院长给了陈泽一个信息,在学校里你可以肆意妄为,但必须得有足够的实力。
要不怎么说文化人阴险呢?
陈泽一开始也没想到这一层,要不是第二天无意中想起,才有了这种感觉。
他还真让人给看轻了。
要说实力!
在经济上,陈泽绝对有这样的实力。
可是在学术界?
他连入门都没有,怎么谈实力?
之所以如此用功的学习,他就是想要看看,自己通过努力,是否能够在数学这个领域上,是否可以有所斩获。
他不奢望太了不起的成就,就是想着有个说得过去的成绩。
可以成为一辈子的骄傲。
毕竟绝大多数人,回头看一辈子的人生历程,发现一事无成。
他琢磨着自己得留下点什么,哪怕不够闪耀,也是自己努力的结晶。
才一个周末没见,吕浩然再次走近数院大教室的那一刻,霸气的双脚外八字,走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好不容易找到陈泽之后,一屁股坐在了陈泽的边上,就像是一团毒气,渐渐的弥漫开来。
“陈泽,四叔真的太厉害了,这么多年,我就没见过有像他这么有本事的。”
看着吕浩然眉飞色舞的样子,陈泽心中了然,估计这家伙得到了足够的好处。
哪怕老师已经站在讲台上了,吕浩然弹性颇浓,根本就没有想要停止交流的意思,反而有些手舞足蹈起来,陈泽有些嫌弃的躲了躲吕浩然的唾沫,嫌弃道:
“安分点吧,不就是没花钱,就吃上肉了吗?”
刚才还喜气洋洋的一张胖脸,顿时有种愕然的呆滞起来。
他之所以高兴,是因为凭借他的优秀能力,就俘获了芳心。
原来,靠实力恋爱,就这么简单。
吕浩然不服气道:“肯定是四叔告诉你了。”
“没有,他没那么闲。”
陈绍滨确实没那么闲,他事情很多,如今的他已经不屑于带徒弟纵横百花丛中了,他虽然年纪不大,可沾染的感情债却一大把,加上私生子众多,已经没经历去招揽新的目标了。
至于带着周轩,是因为周轩对陈家有着很重要的关系。
吕浩然不过是顺带手的小跟班而已。
“你们去哪所大学了?”
“师大,远一点的那个师大。”
吕浩然闻听就明白了,京城有两个师大,一个是全国重点,一个是省级重点。
虽然级别不一样,但是学校的规模都差不太多,本来就是个女大学生扎堆的地方,自然可猎艳的目标众多。
看着吕浩然一脸求问的样子,陈泽勉为其难的关照一下小胖子的情绪,开口道:“找了个什么样的?”
“学姐,她太懂我了。”
吕浩然一副补课后打通任督二脉的神气样,让陈泽都感觉有些好笑。
他继续絮叨着:“四叔果然没错,女人的长相是次要的,关键是女人的灵魂都是一样的,好看的外表,不过是多了选择,但是灵魂不见得更有深度。”
“我终于明白,以前的自己,是多么的肤浅了。”
陈泽明白了,陈绍滨是拿吕浩然当傻小子呢?
当然,吕浩然也学到了,不敢说醍醐灌顶,也差不多了太多。
“你找的师姐长相一般?”
“中等吧,可是她懂得多啊!”
完了,吕浩然被女海王给盯上了。
当然,这年代也不说什么海王,女海王,而是交际花之类的评价,都不算是什么好词。
虽说这个时代保守,可流氓几千年都没灭绝,女流氓一样如此。
“他呢?”
“谁?”
“我四叔,他不会找的和你一样的吧?”
吕浩然回忆道:“四叔听说学校有个健美操校队,他去帮我们探探水,打个前站。”
陈泽有些无语,他这是帮你们吗?
他是自己心痒了。
原来,四叔还是那个四叔,一点都没变。
第155章 这老头,坏的很
这俩傻子,一口好的都没吃上,还对陈绍滨感激涕零,真不知道被灌了多少迷魂汤。
正当吕浩然说的兴起的时候,王教授站在他边上,也不生气,等吕浩然机关枪似的,将一肚子的话都说完,才阴恻恻的在他背后开口:“谈女朋友了?”
“啥!”
吕浩然被吓得差点蹦起来,回头看到是教高等代数的老教授,顿时哑口无言的不知道说什么。
教授也是个脾气好的,摸出两张试卷,给了吕浩然,这才开口道:“既然你都会了,就干脆帮老师个忙,把两张试卷做了。”
“为什么?”
“选一张难的试卷,按照这个难度,老师给你们班安排期末考试。”
“当然,也不白使唤你们,你们的测试成绩要是满意,期末考试可以不用考,直接用这次的成绩。”
随即看到陈泽连他上课的教材也没带,王教授有点挂不住道:“陈泽想不想试一试?”
……
自由散漫的京大,哪怕是数学系,也充斥着这种让人舒心的空气。
如果去隔壁华清,天知道陈泽和吕浩然会被折磨成什么样。
隔壁华清的学生苦啊!
平时成绩,社团活动参与,还有期末成绩……
这些加起来,他们就得待在学校里,一刻都不能闲。
而吕浩然已经对学业没有太大的追求了,他就想舒心度过七八年的本科和硕士研究生的大学生涯。
至于博士?
在职读也一样。
陈泽比吕浩然更散漫。
他还有生意要关心,香江金融账户里十几亿的资产,稍微有点动荡,就是上亿的损失。
而且随着资金的量更大,操作的繁琐也越来越多。
黄金做完了,就做风险更大的石油。
现在坐上了期指,收益更可观。
这也是无奈之举,他需要尽可能的在明年年中的时候,将资产规模迅速扩大,一举解决家族对银行资金的依赖。
从而在新世纪到来之后,一跃成为国内民营巨头。
同时还得安排资本构架,多方控股,将资本结构变成,由香江投资公司控股的集团企业,将陈氏家族彻底隐藏在普通人的视线之中。
面对突如其来的喜讯,陈泽和吕浩然决定听话做个好学生。
“王教授,我们去后面的课桌做试卷。”
陈泽起身拿着试卷,朝着教室后面走去,吕浩然也跟着起来,喊道:“等等我。”
王教授有点可惜的看向陈泽和吕浩然,这是数院今年的好苗子,可惜从院长到教授,还有辅导员,都知道这两个好苗子不可能在数学领域深耕。
这就让他非常痛心的同时,也有点无奈。
人家都是三代权贵了,还让他们苦逼的在学校里从事数学工作十几年,还不见得出什么重要成果,这个嘴,哪怕是校长也开不了口。
教授们只能退而求其次,在基础数学班,找其他的苗子。
是找到了几个,可以培养的,但是天赋这东西,有时候真的很难说。
加上数学又不是靠努力就能出成果的学科,让他们也很无奈。
“我的两节课,两张试卷都要做。我会选一张比较简单的试卷,作为你们的期末考试试卷。当然,大家想要试一试的,也可以跟着他们一起做。”
“老师,我也想试一试。”
“王教授,也给我一份好吗?”
教室里,忽然多出来了几个申请者,王教授古板的玳瑁眼镜后面,闪过一丝精光。
连自己都有点怀疑了,难道本教授的威名已经落伍了,这帮年轻的傻小子还以为谁都能做这试卷?
倒不是怕这几个学生成绩太好,考试的人数大减,而是怕他们做不出来,影响自信心。
不过既然提出来了,堂堂教授也不能耍赖,当即点头道:“可以,来领试卷,到教室后面去做。”
“可以开卷。”
数学考试,开卷有什么意义?
不会的还是不会,试卷上又没有书上的习题。
其实数学专业上课,老师一般都不讲教材,就把几个可能会困扰的问题的原理讲一遍,然后就是做题。
在黑板上做题,底下学生不懂的,下课问。
老师走了,还没搞懂,就很容易脱节,只能去图书馆,找同学问。
在都是学霸的教室里,问同学其实挺丢脸,很多人都不太习惯。
陈泽就遇到过几个,一般讲了一遍,对方还没听懂,该对方脸红了。
《数学分析》这门课,算是专业的基础课,难度不高,主要考的大方向也就几个,极限,导数和积分等主要概念。
可数学的题目,哪怕再简单的知识,要出一张难度高的试卷太简单了。
一般,京大数院有个传统,就是给这帮刚入学的数学专业的学生一点下马威,而王教授教的这门课,就成了学生们四年大学生涯的第一个拦路虎。
成绩一直惨不忍睹。
王教授也成了京大数院的四大恶人之首。
第一节下课,王教授嘴角压着幸灾乐祸的笑容,走到了其他几个学生的身后,看到几个学生痛苦的纠结模样,心说:“小样,还真以为自己是天命数学家?”
按照卷面,成绩也不算太差,毕竟是学期上了一半多了,大部分学生都已经自学完了教材,至少七八十分还是有的。
可是对眼高于顶的学霸来说,没考满分,就是失败。
走到吕浩然的身后,王教授顿时有点不淡定了,明明已经加料了啊!
这货做起来难道还这么轻松?
身为教育工作者,王教授的心中顿时有种隐隐的作痛,甚至埋怨起来吕浩然的出身,为什么不生在山沟沟里,却要生在权贵之家,你对得起你的天赋吗?
得亏吕浩然不知道王教授的心中所想,要是知道这老头心思如此‘龌龊’,他非给他个扫堂腿,把这老头踹趴下不可。
爷们好不容易投胎在富贵之家,你让我去山里吃糠咽菜?
你良心呢?
捂着胸口,王教授转身去了陈泽的边上,看到陈泽第二份试卷,都快答完了,脑袋有点恍惚的拿起一份已经答完题的试卷,看了起来。
从大衣里摸出一支钢笔开始改了起来。
对。
对。
对。
……
咦——
扣一分。
王教授挑眉,发现有了让陈泽走到正确道路上的借口,扣分了。顿时心情有些愉悦,然后到最后,一张试卷也就扣了一分。
而且不是难题,属于笔误。
卡在了满绩点的门槛上,要是扣一点五分,一样是满绩点,可要是扣两分,就是差0.01绩点。
等到他改完,发现陈泽第二张卷子也做完了。
拿起第二张试卷继续改,最后发现还是扣一分。
已经有三十多年教学经验的王教授沉默了,甚至是愤怒了,可又无可奈何的对陈泽道:“陈泽,你是懂人情世故的。”
“谢谢教授!”
第156章 此子有取死之道
看着陈泽的那张脸,王教授沉默了。
这妥妥的人生赢家。
似乎对数学的追求也没有熄灭,终于他内心已经笃定,两张不同难度的试卷,陈泽做满分没有难度。
难的是,两张试卷都是九十九分。
上大学还控分,你不要太过分。
将试卷拿到讲台上,王教授改起了吕浩然的卷子。
改完之后,双眼怒目看向了陈泽和吕浩然,过了好一阵,气势一泄如注,自嘲道:“你们都会了,来我的课浪费时间干什么?”
“走吧,都走吧!平时也不见你们来上我的课。”
“去图书馆,自习室,总比听我的课强。”
王教授无奈的对两人挥挥手,等陈泽和吕浩然都走了,他这才叹了口气,问:“刚才讲到哪里了?”
“教授,陈泽和吕浩然考了几分?”
“陈泽两张试卷都是九十九,还都是笔误,他能考多少分,你们自己琢磨。”
顿了顿,王教授继续道:“吕浩然A卷满分,b卷96,你们追赶还是有希望的,他的绩点也是满分。”
京大的绩点零点五分为一个分水岭,而满绩点的分数,有四个档,满分,然后以零点五分为分水岭,递减。
陈泽靠着实力,得到了满绩点,吕浩然看似记录的成绩更好,可明眼人都知道,他要比陈泽掌握的差一点,可按照王教授之前的条件,他可以选择分数高的一份试卷作为期末考试分数,也是满绩点。
其实,在上课之前,王教授挺开心的,毕竟陈泽和吕浩然从开学开始,就没怎么上过他的课,好像就来过一次。
能同时一起来,对他来说,也是莫大的安慰。
这让他也挺纳闷,嘀咕道:“按照他们两个的平时的做派,怎么会来上我的课?”
“教授,会不会是上一节课是《马列》陈泽没敢逃?他们才留下来的?”
在任何大学,哲学教授,尤其是教现代哲学的教授,大部分都是妇女,心眼小,容易记仇,还一个个都在学校行政领导岗位上。
逃别的教授的课,没问题。
但是哲学课只要你敢逃,她就敢让你重修。
王教授顿时像是被电击击中似的,整个人都定住了,随后眼神不善的看向那个搭茬的学生,从教案里翻出点名册,语气不善的问:“同学,叫什么名字?”
“教授,不要啊!我错了还不行吗?”
……
班级里的闹剧,陈泽无心去搭理,吕浩然不过是来学校宣示他的战绩,然后开着他的新车,一辆崭新的雅阁王,驶出了校门。
听从了陈绍滨的建议,不要开什么GtR,京城有多少女大学生知道你这车一百多万?
四十万一辆雅阁王,绝对够排场了,不会那么的张扬,却能给予足够的气场,就行了。
雅阁虽然是倭国车,可后排的空间也不小,可以带着女朋友去野外办事,那种体验,哪里是GtR能满足的了的?
在爱情和爱好中间,吕浩然选择了把爱情当爱好。
他把原本的GtR置换之后,兜里多了一百多万。
底气一下子足了起来。
他还惦记着师大女子健美操队的美女,可不想就吃了口粗粮,就结束他对爱情的探索。
考试过去才一天时间,星期二,阳光明媚。
陈泽在出门的时候,见到了白璃等在门口,委屈巴拉的看着他。
“怎么了?”
“我请假了。”
白璃欲言又止的难受劲,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酝酿了一会儿,才委屈巴拉的开口道:“学校里有个学长老是堵我,当面拒绝都没用,哪怕告诉老师也没办法?”
“什么身份,敢在学校里如此肆无忌惮?”
陈泽脸色平静,眉宇间却多了些许的愠色,其实他早就知道了,只是没想到他还没准备办对方,白璃却心惊胆战的连学都不敢上了。
他原本准备周末,处理这个事。
不过既然白璃来了,他干脆提前准备一下,至于那个色胆包天的家伙是谁,所有的信息都在陈泽这里放着。
威胁,警告?
陈泽有点心烦,这种不入流的玩意,除了家里有矿,资产过亿之外,还有什么?
要说有矿,陈家也有矿,还不止一个。
矿上出来的人野,是真的野,而且手段极其粗暴,可问题是这是京城,难不成这狗东西还能把家里的护矿队带来京城?
算了,先让大勇去警告一下。
看有没有办法把对方致命一击吧?
“早饭吃了吗?”
“吃过了。”
白璃明显的情绪不高,她想不明白,大学这种圣地,怎么会有如此烂的人,明明已经很坚决的拒绝了,还死缠烂打。
最要命的是,对方在学校里被警告了,可是戏剧学院的学生,上学是在校区里,可宿舍都要出校区,路上可是巷子,学校的老师也管不到马路上的事。
“好了,别难受了,我给向教授打个电话,你先请一周的假吧,下周回去正好能赶上期末复习。”
陈泽拨通向俐的电话,替白璃请假,向俐很轻松的就答应了,不过面对陈泽的质问,对方也为难:“学校里护着他的人,我真不知道,不过我想有人会知道。”
“好的,谢谢向教授。”
挂掉电话之后,陈泽摸了摸白璃的脑袋,柔声道:“这周就跟着我在学校里吧。”
“真哒?”
“放心吧,一切有我,我会解决这些麻烦的,最多半个月,你身边就没有打扰你的人了。”陈泽真挚的眼神,一时间让白璃有种迷乱,说不出的安心,让她提着的心瞬间就落了下来。
白璃总感觉陈泽的学业很重,她不太敢耽搁陈泽的学业,因为害怕周慧不高兴。
不过显然,她有点杞人忧天了,陈泽在学校里的学习,完全是自由状态。
除了上几节实在没法逃的课,一般情况下,他都是上午去图书馆还书,然后选书单上的书,下午就泡在自习室。
一般会持续到晚上。
最近一段时间,他对论文有了点眉目,只是需要各方面的验证。
思路是否可行。
这也是为什么他没有第一时间处理白璃的事了。
当然,这种事让周轩去办,一样能让对方低头,可陈泽的性格,绝对不是对方低头就能够善罢甘休的。
不付出点代价,他吞不下这口气。
一般来说,君子爱慕,白璃长的好看,有人追求,陈泽也不会在意。
白璃不拒绝,陈泽在戏剧学院也有耳目,会把消息传回来。
他最多换个女朋友。
到时候,是否要惩罚对方,看他心情。
白璃拒绝,对方礼貌退场,陈泽也不会出面。
白璃拒绝,对方死缠烂打,那么就不是白璃的问题,而是对方在挑衅他,打他脸,他就不能躲起来当什么事也没发生。
陈泽用力甩了甩头,将脑子里的思绪想甩掉,有时候人太理智,并不是什么好事。
见陈泽并没有生气,白璃这才松了一口气,她满心满眼的都是陈泽,可不想被一个不相干的人,破坏了他们的感情。
可有时候,她不想找麻烦,可麻烦却找上了门。
至于那个骚扰白璃,叫谢云鹏的戏剧学院高职班的学生,在陈泽看来:此子有取死之道!
第157章 志向是什么,从来没有过
白璃抱着陈泽的腰,坐上了陈泽在学校里的通勤工具,自行车。
并不是坐车不舒服,而是太张扬了,陈泽不喜欢被围观的感觉,同时在学校里坐车,也不怎么方便。
京大是大,可是相对于步行来说的大。
可要是开车,学校再大,能大到哪儿去,去哪里,不是一脚油门的事?
图书馆,自习室,食堂,这些楼虽然不在一起,可架不住坐车的话,刚开门上车,发动还没抖顺畅呢,就得下车了。
反而没有自行车方便。
白璃坐在后座上,双腿一荡一荡的,显然心情非常好,仿佛谢云鹏对她造成的困扰,一下子都烟消云散了。
“对了,还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什么事。”
陈泽卖力的踩着脚蹬,早上出门没打气,载一个人就算了,两个人有点驼不动。
感受着白璃靠在后背的脸,陈泽随口问道。
“是梅湘南,她好像遇到了事,想要找你帮忙问问。”
白璃有点为难的开口,她和梅湘南都属于社会人员高考,进入的戏剧学院,她这样的考生很多。
大部分从各地的剧团,文工团,舞蹈团,通过高考进入更高一级的大学深造,从而获得更多的机会。
外行的人,以为上戏剧学院是能更好的学习专业,其实不然,考上了戏剧学院,就是获得了一个高平台的人脉关系。
对表演班的学生来说,这比演技更重要。
梅湘南21岁,白璃和袁玲都20岁。
可要是正常高考进入戏剧学院的学生,一般都在十七八岁。
比如说刘华,比如说章若雨。
对梅湘南,陈泽有印象,长得像是少妇的女人,看起来有种温婉的大气,只是陈泽不记得和对方有任何的接触,怎么会有事情找他?
她要是遇到了麻烦,她男朋友也能替他摆平,用不着求到他这里。
古怪!
见陈泽不做声,白璃紧张道:“小泽,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没有,你让她周末来家里吧。”陈泽下意识的问:“她是你朋友吗?”
“这……就是同学。她挺会照顾人的,对其他人也非常好。”白璃将脑袋在陈泽的后背蹭了蹭之后,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她的性格,绝对不可能主动去帮人。
更不会关心人。
性格原因,让她没什么太亲近的朋友。
但是梅湘南不一样,她是那种很擅长和人打好关系的人。
都是年轻人,容易感动的年纪,梅湘南在班级里的人缘,比白璃好太多了。
至于故意靠近白璃?
陈泽并不太在意,可能是梅湘南遇到了困难,想要找人帮忙。
帮不帮在他的心情,但白璃既然提出来了,至少得照顾一下白璃的面子,第一次,可以破例见个面。
陈泽在白璃的班级里安插了刘华,章若雨,袁玲几个‘探子’,可是和梅湘南确实没任何的交集。
刘华最好搞定,只要夸他两句,这小子都恨不得掏心掏肺。
白璃被人在学校里堵人,也是他找了个公用电话给陈泽通报消息的。
袁玲就不用说了,关系摆在那里,算是很熟悉的朋友了。
章若雨有点特别,她就是不服气陈泽不拿正眼看她,同时还受不了白璃抢走她的风头,反正是个非常矛盾的女人。
捧着她吧?
她可能不屑一顾。
不搭理她吧?
她感觉被冒犯了般不依不饶。
同时还很擅长伪装,是个天生做明星的材料。
只是现在的手段还很青涩,面对高端玩家她赢不了……可能面对高端玩家,她一辈子都赢不了。
人的出身虽然不能限定她的人生,但出生和成长的环境下,塑造的人格,确实会影响整个人的一生。
很多人的人生,前半段是因为自己性格的不足,所以张扬,所以冲动;人生的后半段,是为了弥补性格的缺陷,变得安静,喜欢上了平淡。
去了学校食堂。
吃过早餐之后。
陈泽先是去了图书馆,然后白璃看着视线尽头都是书架子的图书馆,回忆起戏剧学院宛如阅览室的图书馆,顿时有点恍惚,她到底读的是不是大学,为什么差距就那么大呢?
按照书单,陈泽带走了今天要借阅的两本书,都是原版图书。
白璃看了一眼封面,连一个华夏字都没有,顿时紧张的抿着嘴,见陈泽坐下翻开了手边的一本书之后,偷偷的将另外一本书,垫在胳膊底下,然后小心翼翼的挪到自己的面前。
看了两眼,眼珠子都在转圈,就是没明白,这是一本什么书?
白璃大眼瞪小眼的盯着书的封面,记得暑假的时候,陈泽看的书,她虽然一本看不懂,但至少能看懂封面。
可现在才多久,她连看懂封面的实力都没有了?
多稀罕呐。
就戏剧学院的外语教育,很难要求学生会去看原着,提高自身的文学素养。
这方面,一直都没要求。
只有出名了,要出国了,才会有外语方面的突击学习。
一般也是针对口语。
面对数学,理工科的专业词汇,自然是两眼一抹黑,啥也看不明白了?
难道是自己变傻了?
要不学一下英语,让自己提高一下,反正大学期间需要考英语四六级,主要是四级,四级不过,竟然没有学位证书,太欺负人了。
至于六级?
表演班的学生,没一个奢望过。
翻开词汇手册,她小心翼翼的查了一下陈泽拿来参考书的封面,找了很久,竟然没找到几个可以查出来的单词,其他单词,连词汇手册上都没有。
虽然知道了几个单词的含义,但是信息量不够,她还是不知道这本书的封面是什么意思?
可恨!
白璃心中懊恼,这岂不是显得自己很无能?
干脆,从书包里拿出保温杯,拿出自己最近喜欢看的杂志,先看《ELLE》好呢?
还是先看《大众电影》和《电影画报》?
还是先看《故事会》?
《读者》和《知音》?
她陷入了选择的难题之中。
至于戏剧学院的考试,开为什么玩笑,学校根本就不注重书面考试,很多学生大三大四,全年在学校里也见不到几次,怎么可能对考试严厉?
哪怕陈泽没有被白璃打扰,但他也觉察到了,整个上午的时间,这傻子喝下了两升的热水,上了三趟厕所,还有看了至少两本杂志,翻了三四遍《ELLE》,目光直勾勾的,对着杂志上的时装和配饰发了好一阵呆。
还偷摸的躲在角落里,她也许担心在京大读书馆阅览室里偷偷看故事会,有点玷污了这座图书馆似的,遮遮掩掩的,躲着人。
才两个多小时,有点累瘫了。
干脆就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起来。
“梨子,饿了吗?”
睡眼朦胧之间,白璃迷离的双眸缓缓聚焦起来,看到陈泽的那张脸,顿时高兴了起来,眼神异常的清澈:“要放学了吗?”
第158章 普通人的爱情,甜蜜又心酸
大学哪有放学?
白璃指定是睡迷糊了。
陈泽心说:干脆,还是别看书了,最近太努力了,得劳逸结合。
要不是下午午饭之后,他带着白璃去了住处,她非溺死在京大的图书馆里。
至于出门的时候,她包里的图书,是否会被阻拦,拒绝带出图书馆?
哪怕没有借阅卡,也不用担心工作人员阻拦,京大有各种图书数百万册,但是绝对没有白璃包里的几本杂志。
运动衣,羽毛拍,还有运动挎包,陈泽和白璃走进运动馆的时候,确实引起了不少注意。
不过看清楚陈泽这张脸之后,几乎所有有心思过来找白璃搭讪的人都偃旗息鼓了。
惹不起。
根本就惹不起。
陈泽在京大名声不算臭,但很霸道,属于没有人敢热的存在。
都知道今年的新生中有个学弟,长得就不用说了,关键是霸道,家世什么的,更是在谣言中,差点被说成京城太子爷了。
如果白璃在京大上学,根本就不会遇到被骚扰的麻烦。
“这就是陈泽的女朋友啊!”
“看着也没什么呀!”
“就是比我的腿长一点,脸白一些吗?”
“学姐,你仔细想一想,这个一点是多少,再说好不好?”
……
惹人非议是常态,陈泽也不在乎,找了个场地就和白璃打起了养生羽毛球。
打球的时候,不扣杀。
这可以让羽毛球能多打几个来回。
可即便这样,一个多小时之后,他们也是累的满头大汗,坐在场馆边上的条凳上休息,突然,陈泽眼睛的余光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心说;这不是东东吗?
季一东跟在一个年轻女人的身后,巴结的样子,像是个狗腿子。
可女孩并不买账,而是语气颇为激动的对季一东道:“季一东,我受够了,来打羽毛球,球是捡来的,拍子都是捡来的,中间都掉线了,你缠了个不知道哪儿来的线,打两下就乱蹦。”
“媛媛,你听我说,这球拍挺好的,双喜,牌子,正经的体育器材,就是有点坏了,修一修还能用。”
季一东讪笑着解释着,他淘换来的拍子。
他没钱是真的没钱。
季一东毕业入职学校,已经二十六七了,他在京城还是一无所有的穷困潦倒,可身体告诉他,要结婚了。
好不容易找到个不嫌弃他家里穷,什么也帮不上的女生,可不能让她给跑了。
至于什么京大高材生?
算了,他想要读博,将来的几年里,恐怕还得没钱。
只有等博士毕业之后,他的经济才会宽裕一点。
可那时候得什么时候?
三十多?
女生猛然的转身,季一东跟在身后,撞了个满怀,可惜,季一东的吨位,丝毫无法撼动对方分毫。
女孩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让陈泽倒吸一口冷气:东东是真的猛士啊!
女生根本就没管季一东的尴尬,大声控诉道:“我自从跟你谈恋爱,每次约会都是吃面,还吃不饱……我要付钱,你还不答应。”
季一东为难道:“媛媛,我也是个男人,让你付钱,岂不是吃软饭的吗?”
“你是男人,你抱得动我吗?你就是死鸭子嘴犟,信不信,老娘一屁股坐死你?”
季一东是川渝男人,并没有北方男人那种高大的体魄,加上从小家里也穷,小时候营养也没跟上,自然长得矮小了些。
扑哧——
陈泽这没想笑,就是喝水呛着了。
女孩怒目转头看向被打扰的声音来源的那一刻,目光停留在陈泽那张脸上之后,眼神中的怒气,顿时下去了一半。
随后指着陈泽和白璃,怒斥道:“你看看他们,穿着都是新的运动服,你买不起我也不怨你,可整一副正经的球拍总可以吧?别老是捡人家不要的行不行,我也是个女人,不想用别人家的破烂。”
“媛媛——唉,陈泽,你又逃课?”
季一东看向陈泽的那一刻,整个人都不好了,他丢人丢到了学生面前。
对陈泽逃课,季一东并不在意。
这家伙专业知识掌握的程度都快赶上他这个硕士研究生了,他要是去指责陈泽逃课,那是打自己的脸。
其实季一东内心还挺感激陈泽和吕浩然,这俩人最近一直在学校里,哪怕不上课,也都在学校里晃着,也能让院长安心。
毕竟谁都清楚,学霸是非常自律的。
陈泽和吕浩然在学校的时候,也就是图书馆、自习室,还有就是寝室午睡,除此之外就是食堂。
这样的学习,对其他学生来说是不合适的,但对陈泽和吕浩然,特别适合。
院里要不是怕陈泽和吕浩然反感,都准备派导师带他们两个了。
毕竟,三代世家子弟。
没理由再去攀爬学术高峰了。
陈泽笑了笑道:“东东,快去哄哄师母,女孩子生气了,哄哄就过去了。”
“唉,不好意思,我们家东东就是节俭惯了,都怨我,没考虑到他的感受。”女孩挺大气,至少在外人面前,还照顾到了季一东的感受。
长相是普通了一点,可季一东也不是什么帅哥。他也没想过找个美女。
“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们聊。”
“媛媛,等等我。”
目送着季一东追着女孩的背影,突然,季一东仿佛像是被电着了似的,猛然回头,朝着陈泽的方向就小跑了过来。
“陈泽,你知道哪里的西餐厅好吃吗?”
季一东咬着后槽牙,仿佛下了巨大的决心似的。
“不知道,我不怎么去外面吃饭,西餐的话家里的厨师也会做。”陈泽倒是想给点建议,可惜给不了:“不是,东东去吃西餐,你不过了?”
季一东感觉自己问话多余,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他竟然斗胆问‘太子’牛肉怎么吃?
“不过了,媛媛跟着我没过一天好日子,我今天非让她享受享受,吃西餐,雄起!”季一东决心大出血请客,可脸上的表情狰狞的像是要去杀人。
白璃倒是听说过一些:“季老师,价格便宜点的义利,听得挺多的,是俄国菜。”
“贵吗?”
白璃被季一东冷不丁的询问给问住了,想了想,觉得三五百就够了:“五百,吃到饱。”
其实去义利餐厅吃一顿,多少钱,白璃也不知道。
自从跟了陈泽之后,她有点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更浓了,现在连物价都有点混乱了。
除了食堂之外,她也不清楚外面的餐馆什么价位。
她也不出去吃。
“抢钱呢?”终于下定决心,季一东恶狠狠道:“龟儿子的,老子不过了!”
扭头对陈泽讨好道:“陈泽,借我四百,我钱不够。”
第159章 你们在一起了?
冷不丁。
被季一东喂了一口带沙粒的狗粮。
陈泽撇撇嘴,扭头看向白璃眼神期待的样子,问:“你想去?”
白璃不好意思的笑笑,有点羞涩道:“可以吗?”
都用上演技了,陈泽能说不去吗?
和白璃接触下来,陈泽才真真切切的感受到这个人的反差,她在外表现的情商很低,是因为针对不重要的人,把感情世界封闭了起来,也不是不会撒娇,不懂情商,而是她觉得没必要去讨好。
可真要是重要的人,撒娇,装可怜,这些技能她样样都会。
就像是天赋技能一样,以前不用,是因为没有可以针对的对象,可起来的手段,一点也不差。
毕竟她学的表演,之前还学了那么多年的戏剧,真要是使用起来,身上散发的魅力,比头牌娘子也不差多少。
“好啊,不过你知道哪家餐厅好吃,有推荐的吗?”陈泽问。
白璃歪着脑袋想了想,之前她哪怕家境还行,也没到一顿饭吃几百块的程度,这根本就不是她能够消费的。对京城的西餐厅,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印象。
这年代,大部分人都没吃过正经西餐,有些人,把肯德基当西餐了。
陈泽倒是吃过,在魔都和香江,尝试着吃了几家。
说不上多喜欢。
至于京城的西餐厅,他还真不清楚。
不过他不知道,有人知道。
“吕浩然,睡醒了没有,都下午了。”
“我问一下西餐厅,有合适的推荐吗?”
“马克西姆,皮尔卡丹,法国菜。哦,我知道了,崇文门有点远啊!行了,你把订餐电话给我。”
放下电话,白璃眼睛亮晶晶的,看向陈泽。
陈泽笑道:“回去洗个澡,然后收拾一下准备晚上回家住,餐厅离家里比较近。”
西餐这种就餐环境,对陈泽来说,还是太闹腾了。
都是在大厅里吃,预定的是桌子,而且不是包厢,私密性太差。
这对用餐环境要求挺高的陈泽来说,体验感不会好到哪里去。
花十块以下,吃一顿饭的时候,陈泽从来不会抱怨环境,可是花五百吃一顿饭,陈泽的要求就高了起来。
车到餐厅的时候,已经快五点了,走到门口就听到了餐厅内传来的钢琴曲,对文艺女孩来说,特别有氛围,白璃开心的抱着陈泽的胳膊。
进门之后,就有点想要换一家。
不是因为这家不好。
对陈泽来说,所有的西餐厅都一样,反正就那个味。
只是遇到了两个倒霉蛋,正在被餐厅驱逐出去。
“先生,小姐。”
“你们都在餐厅一下午了,就点了两杯咖啡,而且快要餐点了,我们餐厅也要营业。”
“别啊,哥们,再通融通融,咱们的咖啡还没喝完,钱都花了,总不能让我们没喝完就走吧!”
“先生,您也别为难我这个服务员了,店长说了,咖啡钱退给你们。”
“别啊,我们就看着,不是吃不起西餐,而是想学习别人怎么吃,我们是戏剧学院的学生,就看一眼。”
“先生,客人用餐,怎么会同意有人盯着看呢?”
……
不是吃霸王餐,而是表演学生到处喜欢游荡,观察人的课程。
刘华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和章若雨一起来到马克西姆,想要看看有钱人吃饭是什么样子。
白璃也感觉有点别扭,打招呼吧,有点丢脸,不打招呼吧,这是同学啊!
就当白璃紧了紧陈泽的手臂,刚想要跟男朋友偷偷说,换一家的时候。
眼尖的刘华见到了陈泽,快一米八的大个子,一脸的受欺负模样,就差跳起来对陈泽挥手道:“哥,你们也来吃西餐?”
表演学生释放天性的本事,让他真学会了。
特别放得开。
白璃尴尬的笑了笑:“真巧!”
不是说巧,而是觉得好笑,随后眼神在章若雨和刘华的身上来回的打量。
章若雨气的头都快炸了,她的生活费不多,吃一顿西餐,尤其是在马克西姆这样的法国菜餐厅,得几个月的生活费,还不见得够。
虽说上了戏剧学院,有了拍平面广告的机会,各种活动主持之类的工作,钱也能挣到一些,自己吃,倒是可以。
可花几百请刘华,她舍不得。
刘华的情况比章若雨更惨,因为他是男人,女人可以靠长相获得工作,但是男人得到的报酬,仿佛是施舍给乞丐的钢镚,让他富裕不起来。
虽说一杯咖啡能承受得起,也要三十一杯。
这个钱,她咬咬牙还是能付得起的。
她也是脑子坏掉了,听信刘华的谗言,来马克西姆观察有钱人吃西餐。
人物观察是表演学生的一项基本功,也是需要长期学习的课程,可惜,天不遂人愿,等了一下午,他们都没见到有钱的主顾来餐厅吃饭。
当然,有另外一个可能,不在餐点。
鱼饵的钱出了,打窝子的钱也出了,竟然一条鱼都没来,你说气人不气人?
“你们两个一起来的?”
“哥,咱们就是好奇,好奇人是怎么吃西餐的,其实搁我老家我也吃过西餐,铁板牛排,有面条,有牛肉,还有溏心蛋,我和章若雨说西餐就那样的,她非不信,才带她来看看。”
“到饭点了,吃了吗?”
“还没呢?”
“我们不饿!”
前一句是刘华说的,别看他性格内向些,可遇到熟人,一点都不胆怯,反而有点没脸没皮;后一句是章若雨说的,她要强,更要脸。
陈泽抬眼看向服务生:“之前我们定了桌子,我姓陈。”
“先生,您订的是五点半的时间,请跟我来。”西餐厅虽然深受文艺女青年的追捧,可真要说在有钱人圈子里,有多欢喜,不过是个玩笑。
毕竟饮食习惯放在哪儿呢?
“还有多余的桌子吗?”
“有的先生。”
“你们别走了,这顿我请。”
刘华这个家伙挺有意思,陈泽在戏剧学校就他一个探子,啥好处都没有,却把自己当007的神人。
章若雨也会给陈泽通风报信,她是一套欧莱雅的化妆品,给收买了。
可光干活,不要钱的,就刘华一个。
他还贴钱,毕竟打电话也不免费。
属于特有使命感的小弟,请顿西餐,还是有必要的。
“这怎么好意思?”
“嘿嘿,哥,西餐我真吃过,在我们老家的学校边上,就十块钱,吃到饱。牛肉鸡蛋得加钱,可是面条随便加,我刀叉用的可溜了。”
刘华还想卖弄他丰富的刀叉使用经验,被感觉在众目睽睽之下处刑的章若雨,气的捏了一把腰间的软肉。
“若雨,你掐我干嘛?”
刘华大惊小怪的嚷嚷着,引起服务生的提醒:“先生,我们这里是高档餐厅,还请保持安静。”
被训了的刘华,仿佛是被泼了一盆冷水,一脸受伤的委屈样,顿时安静了起来。
而章若雨却捂着脸,有种一辈子的名声,让刘华在几分钟里败光了的绝望。
这时候,白璃上来补刀,不过表情是关心,热络,甚至有种想要祝福的喜悦:“你们在一起了?”
“谁和他在一起?”
“姐,我以为就凭咱们的交情,心意应该是相通的,唉,终究是错付了。”
章若雨气的脸都红了,自从上大学之后,她最痛恨的就是在白璃面前丢脸。
而自家小弟,一次性,让她把所有的脸,都快丢完了。
就这么奇怪,刘华觉得自己是章若雨的兄弟,亲密战友。
而章若雨觉得刘华是自家狗子。
两人从一开始,就错了。
刘华一脸受伤,他这个年纪,正是少年爱慕的时候,班里其他学生都比他俩大,也玩不到一块儿,没想到是他剃头担子一头热。
他也不懂爱情,就是在班里,别人都不带他玩,要是没有章若雨,他得闷死。
第160章 一盘菜,就两钢镚大?
“想吃什么?”
陈泽把菜谱递给了白璃,后者也没吃过西餐,不过也知道西餐的主菜,牛排应该有。
哪怕没吃过西餐,但是大部分国人都知道,西餐有牛排。
或者西餐就是等于牛排。
只是白璃看着菜谱上的照片,陷入了选择困难之中,这是白璃的一个性格毛病,如果给她差不多的东西,她完全不知道怎么选。
“前菜。”
“可以选蜗牛和干贝,都是不错的。”
“如果不吃牛排的话,我看看……”陈泽凑近和白璃的脑袋凑在一起,看到了蘑菇奶油虾,于是指着菜谱上的图片道:“蘑菇奶油虾,可以搭配法棍或者意大利面沾着酱料吃,口感会偏甜,不知道你习惯不习惯。”
“我要吃牛排!”
白璃异常的认真,似乎连眼神都在质疑,大虾怎么配得上西餐的格调?
鲁菜才是归属。
西餐她真不知道选什么,于是抱着陈泽的手臂摇晃道:“你帮我选嘛?”
坐在隔壁桌的章若雨,想要不看到都难,气鼓鼓的样子,像是只生气的河豚,丝毫没有蹭饭该有的喜悦,反而嫉妒上了白璃的好运气。
瞥了一眼对着菜谱的价格傻乐,一副赚到了刘华,章若雨就更生气了,这货在高兴什么?
就一顿饭,有什么可值得高兴的?
老娘——
好吧,章若雨也舍不得吃西餐。
当然,是指出高档西餐厅的西餐,十块钱一份的铁板牛排面不算。这种来自于弯弯的变种西餐,仿佛就是满足人们解开西餐的神秘面纱,还不用支付高昂费用的恩物。
陈泽抬头看向服务生,问:“你们的牛排是牛眼还是西冷?”
“先生,都有。”
“带骨吗?”
“可以带骨。”
“要不带骨的。”
“好的先生。”
“前菜,干煎干贝。”
“甜点?梨子你要吃黑森林,还是拿破仑?”
“黑森林。”
“汤的话,就奶油蘑菇汤吧。”
“这个生蚝挺好的?”白璃忽然想到什么,指着刚翻过去的图片,好像记起重要的事情似的。
陈泽有点脸黑,这玩意,他现在用不上,用上了你晚上得哭。
好吧,他是就接受不了饭餐中很多海鲜的烹饪方法,尤其是生蚝,或者应该叫牡蛎:“这是生的。”
陈泽不吃生肉,白璃也不吃,听到是生的,顿时就放弃了。
如果要是中餐馆,就简单多了,可以蒜香,可以酸辣,总是有很多选择。
可法餐就算了,真要是让那帮子法餐厨子做违背传统的食物,会比刨了他们祖坟都要愤怒和激动。
“先生,牛排几成熟?”
“全熟。”
“我也要全熟。”
白璃跟着答道。
反倒是服务生有点为难的看向白璃道:“小姐,西餐中的牛排一般三分,五分,七分,没有全熟的。”
“就是!”
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白璃不满的看向了章若雨,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这俩女人,在二十秒之前就同归于尽了。
不过,陈泽并不会听服务生瞎推荐,低声道:“白金汉宫的宴会上,伊丽莎白女王从来不会吃几分熟的牛排,而是选择全熟牛排,如果你们的厨师做出的全熟牛排老了,那只说明他不会做。”
“牛排就是要吃它的汁水,我要三分熟的。”边上的章若雨拱火道。
白璃犹豫看向陈泽,偷偷问:“三分熟的牛排你吃过吗?”
“没有。”
“五分熟的呢?”
“也没有。”
“要不我们试试五分,不七分熟的牛排吧?”
“一份七分熟,一分全熟,蘸料的话,我要番茄酱。”
“红酒就选……92年chateau Kirwan的这款。”
“麒麟酒庄的这款酒要3500,您确定。”
“确定,去吩咐厨房吧!”
点完菜,边上刘华和章若雨那桌服务生,也准备好了客人的点餐,他倒不会嘲讽对方,毕竟餐厅有规矩,服务生哪怕心里看不上顾客,也不会表现出来。
除非他不想干了。
“咱们和我哥一样。”
章若雨刚翻开菜谱,想要体验一番西餐点餐的乐趣,差点被刘华这厮给弄破防了。
眼神不善的盯着刘华,仿佛要吃了对方。
刘华这才后知后觉的害怕起来,战战兢兢的讨好道:“姐,你没吃过西餐,我妈说过,没走过的路,跟着别人的脚印走,不会错。”
虽说是句劝解的话,可就差指着章若雨说,你又没吃过。
可想而知,章若雨更气了。
除了章若雨要强,点了一份切开血呼啦差的三分熟牛排之外,两桌的菜都一样。唯独刘华没要酒,主要是3500一瓶的酒,他觉得自己不配喝。
“先生,酒开了。”
放在醒酒器里的红酒,如同琥珀般的光泽在水晶醒酒器里,更显得艳丽。
章若雨眼神落在醒酒器上,她倒不是想自己点一瓶,她的心已经死了,这酒太贵,她喝不起。
其实chateau Kirwan酒庄在法兰西,占了玛歌主产区的名气,属于三级酒庄。虽然在主产区,三级酒庄和四级酒庄的价格区别并不大,哪怕是五级酒庄的价格也不会差太大。
普通年份的酒,一瓶的价格不会超过一百美元。
也就是在华夏,他们敢卖上四五倍的天价。
前菜是干贝,煎得很透,有焦香味,也有黄油的奶香气,很嫩,汁水很足。
只是就两个,还摆了个八寸的盘子。
刘华还以为像是小酒馆送的小咸菜,手中的叉子一叉子下去,两个干贝都串在叉子上,塞嘴里,一口嚼了。
然后,眼巴巴等着服务生投喂。
最后服务生无奈,只好硬着头皮对刘华道:“先生,下一道菜后厨还在做。”
“啊——我吃什么了?”
刘华表示自己虽然不聪明,但是不傻。
认真蹙眉,眼神中流露出智慧被侮辱的愤懑。
“就刚才的干贝,是前菜,您已经吃了。西餐就这样,前菜就是让您尝个味,分量有点少,主菜会多一些,就是吃个仪式感,后面还有菜,有面包,吃饱绝对没问题。”
刘华也不敢反驳,章若雨的小皮鞋在桌子底下,已经快踢出残影了,就是想让这货闭嘴。
可刘华这碎嘴子哪里有停下的可能,小声嘀咕道:“一盘菜就两钢镚,还用那么大的盘子盛,坑人呐!”
第161章 贼老天,你让我看这个?
一番战,败。
二番战,还是败。
接连惨败的章若雨,正如同训斥自家狗子似的,一个劲的用眼神威胁刘华。
后者仿佛像是只充满智慧的哈士奇,眼神中坚定的如同一个战士。
“你胡说八道什么呀,我们和陈泽不熟,他是白璃男朋友,别乱攀交情啊!万一人家不高兴了怎么办?”
“没事,我哥和我心连心,学校里但凡有点风吹草动,我都偷偷告诉我哥,梨子姐不会误会的。”
“原来你是个特务?”
“这哪里算是特务?,我这是帮忙替我哥照看梨子姐,别被人欺负了。”
刘华不经意间,有种被污蔑的委屈之感,声音也不知不觉的提高了不少。
“小声点!”
不同于刘华,章若雨有种对陈泽又是怨恨,又是想要将其占为己有的贪念,哪怕他心里也知道,可能性不大。
可不试试,谁知道呢?
两人虽说不是情侣,可在外人眼里,做的每一件事情,仿佛和情侣一样。
可陈泽知道,他们成不了情侣。
关系不错,倒是真的。
一来,都是懵懂的年纪,有种荷尔蒙爆发的悸动。
另外,章若雨看不上刘华。
等到她彻底出名了,有钱了,她普通人跃迁后的自卑感,会让她变得张扬起来。
当然,这是个过程,每一个一炮而红的女演员,都会经历这么个过程。
这和普通人突发横财,从苦逼的打工人,变成身份显赫的富豪一样,走路的脚步都是飘的,还能心平气和的做个普通人不成?
那种状况,几乎所有人都会迷失自己。
有的人,彻底改变了性情,变成了伪装撕掉后,那个丑陋的灵魂。
有的人,感觉到了这种状态的可怕,渐渐的收敛起自己的光芒,变得更加的谦逊,但是热血会渐渐的冷去,变得理智起来。
“你们是在一起做人物观察吗?”白璃好奇问,虽然怀疑章若雨和刘华的关系,可要说他们是情人,也不像。
有种说不上来有种怪异,总感觉缺点什么。
“嗯。”
章若雨有点没反应过来,白璃竟然会和她主动说话,随即点头道:“我们的作业还没交呢?要是下一节专业课,还不过关的话,就惨了。”
“听说学期末有同学要被劝退,咱们男生就有人被谈话后回来,喝酒抽烟,就是不说话。”
刘华说着小道消息。
“昨天去火车站观察人物的几个倒霉蛋,听说被抢了。”
“老惨了,要不是便衣来了,听说得劫色!”
“还有……”
刘华说的兴起,被章若雨愤恨的一脚中断,怒其不争道:“你怎么都是些小道消息,跟老太太似的。”
刘华委屈的不行。
他比同班同学年纪都小,男人嘛,成年和未成年的标志,就在抽烟喝酒。
和年龄关系不大。
可刘华兜里还没什么钱,自然没钱去抽烟喝酒,和人混不到一块了。
毕竟戏剧学院的学费,表演系学费要一年6000元,加上生活费,还不能少,加上生活费,一年得准备一万多,才能满足他们的生活。
还不见得够。
学艺术的学生,经常不知道为什么,兜里的钱突然间就不见了,开销要比普通学生大多了。
当然,他们也有外快收入,大三大四就能拍电影电视剧,就能挣钱了。
在此之前,还能在节假日休息日,拍摄广告。
这些都是收入。
可以缓解一般家庭培养一个艺术学生的强大经济压力。
陈泽挺好奇表演系学生的日常,这帮人说懒散吧,有时候挺疯魔的;可要说努力吧,还真不能指望他们做什么正事。
刘华喝了一口免费的纯净水,好吧,有可能是白开水。
眼神盯在了醒酒器的玫瑰色液体上,葡萄酒,倒在杯子里的颜色,也就那样,但是如果有灯光的衬托下,就有个更让人迷醉的色彩。
这是西方人的歪门邪道,也是增加期待的一种手段。
不过马克西姆餐厅那是有点底线的,至少在用料上,并没有以次充好。
“先生,可以倒酒了?”
“倒上吧?对了,给隔壁那桌也倒上。”
一瓶酒对陈泽来说,他和白璃一起能喝完,但他平日里几乎滴酒不沾,不是因为喝酒不开心,而是家产万贯的他,完全有其他方式取代喝酒的快乐。
没必要去尝试酒精带来的麻痹和副作用。
反倒是刘华,第一次喝酒,还是喝这么高端的进口葡萄酒,整个人都洋溢在幸福的光环之中。
见服务生只倒了高脚杯里三分之一的酒,就停止了,顿时有点失望,可是章若雨眼神如同要杀人般的死死盯着他,让他不敢吱声。
陈泽试着拿起酒杯晃动,给白璃解释道:“葡萄酒的品鉴要从色泽开始,先缓慢的摇晃酒杯,让酒挂在杯壁上,然后就是去闻酒的香气。”
“最后是先喝上一小口,稍微吸入一些空气,让味道在口腔里融合弥漫开来,最后才是吞咽之后的余味。”
陈泽这么说,不仅仅是教白璃,连带着边上的章若雨和刘华,都支着耳朵听着呢。
他们这个年纪,哪怕家里长辈喝酒,一般也不会被允许上桌一起喝。
更何况,华夏酒和洋酒有着截然不同的品鉴方式。
至于说味道?
华夏的葡萄酒有很大一部分销量,是因为其虚假宣传有关。
说什么,喝葡萄酒能软化血管之类的。
华夏人有一个难以拒绝的坚持,只要有关养生和保健,哪怕价格再贵,口感再不好,也会用自己的铁胃去尝试,并且长年累月坚持下来。
倒酒之后,牛排很快就被送上了餐桌。
白璃切下一块牛肉,放在嘴里咀嚼起来,很快,一张小脸慢慢的凝固起来,表情中有种痛苦和上当的难受。
陈泽伸手放在白璃的面前,低声道:“不好吃就别为难自己,吐出来吧!”
白璃有点迟疑,不过在陈泽鼓励的眼神下,乖乖的吐了出来。
不愧是高档餐厅,服务生都有经验了。
急忙送来盘子,接过陈泽手中被咀嚼过的牛肉,并带着陈泽去了洗手间。
服务生也有点尴尬,明明主厨很用心了,可西餐的口味寡淡并不能打动华夏人的味蕾,这才是让人沮丧的地方,尤其是越有钱的人,越不装。
等陈泽再次来到餐桌的时候,白璃的盘子已经被撤下去了,再点了一份蘑菇奶油大虾,这道菜更贴近于地中海的口味,在法餐中,可以搭配更多的选择,比如沾着法棍吃,再比如直接加入意大利面……
陈泽看着眼巴巴的白璃,关心道:“不合口味?”
白璃用力地摇头,眼眶都蕴含着泪水,不是委屈,而是被恶心到了:“就是感觉肉没熟,在嘴里有点黏糊。”
人的口味,真的是千差万别。
对食物的容忍度也不尽相同。
一般来说,七成熟的牛排,已经不会有那种半生的口感,可白璃还是接受不了。
陈泽倒是没什么,边上的章若雨顿时紧张起来,她点的是三分熟,切开来,肉都是红的。
她见白璃差点吐了,连带着自己也不敢吃了。
赶紧让服务生将牛排去烤一烤,补救一下。
陈泽笑道:“我切给你吃,熟牛排比其他成熟度的牛排会老一点,不过沾上好的番茄酱,口感其实是一样的。味感的话,会增加酸甜的风味,我个人还是喜欢这样的吃法。”
说话间,陈泽已经切下了一块牛排,沾上了番茄酱之后,送到白璃面前。
白璃用力的张大嘴,一口吞下之后,慢慢咀嚼起来,之前那种让人反胃的味道没有了,取而代之的酸甜中牛肉本来的香味,还有煎牛肉的油脂风味。
虽然牛排并不是白璃喜欢的食物类型,但是只要陈泽喂的,她都喜欢。
章若雨眼神怔怔的看着白璃,陷入爱情‘谎言’中的愚蠢模样,心里酸的能泡两缸酸菜似的。
她胸口都快气炸了,恨不得指天怒骂:“贼老天,我一生要强,你就让我看这个?”
第162章 但凡本宫上位,非赐死他不可!
爱情的腐朽味,轰击的章若雨眼冒金星。
她的牛排也没了。
视线落在对面,她好不容易招揽的小弟刘华的身上。
就一会儿的功夫,刘华将牛排一切二,像是插着糖人似的,这就是个啥也不懂的土鳖,给他吃牛排,简直就是浪费。
转眼间,一半的牛排,下了刘华的肚子。
却没见刘华丝毫好让给她这个大姐头的意思,章若雨急了:
“喂,你怎么可以光顾着自己吃?”
刘华这才后知后觉,眨巴着无辜的眼睛,嘀咕道:“你的牛排不是去热了吗?”
热了?
牛排回烤炉热过后,能是正经牛排吗?
她人生第一次高级餐厅体验之旅,就这么被毁了。
在章若雨眼神威胁,死亡凝视,咬牙切齿,甚至感觉自己不存在的胸都大了一号的那一刻,刘华终于明白,眼前的这个女人是想要感受恋爱的感觉,要男朋友投喂。
虽然,他不是男朋友,可是作为表演班的学生,谁还不会演啊!
早说呀!
爷们也不是不懂风情的人。
刀光一闪,从盘子里切一块牛肉,然后送到了章若雨眼睛差不多齐平的位置。
就刘华给出的高度,她真的想要吃到嘴里,得半蹲起来,然后用极其羞耻的姿势,才能吃到对方手中递过来的食物。
这对于心高气傲的章若雨来说,简直要比杀了她都要难受。
而刘华呢?
眼神中带着得意,就等着被夸的暗爽。
而章若雨差点气的把桌子掀掉,咬着后槽牙道:“你喂狗呢?”
可随即想到连自己都被骂了,章若雨有种有苦说不出的难受劲,自家小弟演我,我该怎么办?
但凡本宫上位,高低得将此贼赐死!
刘华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有点不妥,仿佛有种在老家投喂狗子的样子,顿时放低了叉子,递到了章若雨的面前。
后者傲气的扭头,不屑一顾道:“你用过的叉子喂我,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快学了一个学期表演的刘华,眨巴了一阵清澈的眼珠子,仿佛明悟了一般,脑子里顿时灵光闪耀,心说:“这是给我演上了?”
“宝宝,我错了!”
就那么一瞬间的功夫,章若雨的脸颊顿时有种被火烧般的炙热,这混蛋刘华,胡说八道什么?
他们的关系是好了一点,可也没好到开口叫‘宝宝’这么亲密的程度,章若雨黑着脸,训斥道:“刘华,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这不是配合你演戏吗?”
刘华自觉聪明的笑道:“章同学,我知道这西餐贵的很,以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吃上了,这么好的氛围,不扮演一下情侣,这不白瞎了一桌好菜?”
虽说刘华真心不觉得眼前的法式大餐,到底好啊在哪里?
但是还质朴的年纪,单纯的以为,价格贵的就是好。
就口味来说,也就一般。
味道甚至不如铁板牛排,至少铁板牛排搭配的面条,是真的好吃,尤其是黑胡椒牛肉酱,浓郁的香气,稠密的酱汁,丰富的口感,沾上溏心蛋的蛋黄,风味更是让人欲罢不能。
而法式大餐,也就这样。
牛肉是海盐腌制过的,就只有咸味,这种近乎于食材本味的方式,连东广人都不喜欢。
别看东广人吃牛肉,喜欢极致的新鲜,最简单的烹饪,可是他们也有蘸料,还是复合味道浓郁的沙茶酱。
仅仅牛肉的味道,在陈泽看来,简直就难以下咽。
再说牛排的制作,在煎和烤之间,烹饪好之后,有油脂的焦香味,也有内部的嫩滑,唯独忘记了,牛肉本来的味道需要大量的香料压制。
华夏人吃烧烤,没有小茴香,没有香菜籽,没有千里香和孜然,还有烧烤的味道吗?
投喂,让陈泽挺开心的,甚至忘记了自己吃。
不过白璃也不能自顾着自己吃,白璃咀嚼着口中的食物,咽下去之后,期待的眼神顿时熄灭了一半,只是蘸料挺好吃的,见陈泽又切好了一块。
白璃声音都夹起来了,本来嗓子就好,这一刻,有种穿透灵魂的力量。
陈泽已经习惯了,反倒是隔壁桌的刘华,猛地打了个哆嗦。
心说,白璃这同学也太会了,眼神落在章若雨的身上。
眼前这女人性格暴躁,没女人味,除了一张脸长得还行,要身材没身材,要温柔不懂风情,他忍不住心里嘀咕:爷们是怎么觉得他好的?
“小泽,你也吃啊!”
“我舍不得,让你不吃饱?”
陈泽也不客气,本来就是自己的牛排,口味的话,酸甜口的,能接受。
其实牛排也就那样,哪怕再厉害的大厨,做出来的牛排,难道就不是牛排了吗?
黄油的香气,迷迭香的复合味,还有牛肉本来的味道,全部被番茄酱的味道所掩盖了下去。
“还行。”
服务生在他们这桌边上,心惊胆战的,退回去的牛排,差点让法兰西大厨提着锅出来找顾客理论,吃过法餐吗?
知道法餐的博大精深吗?
敢质疑本大厨的实力?
可惜,离家人贱,漂洋过海的法国大餐,自从来到了华夏,什么样的奇怪顾客没遇到过?
陈泽投喂白璃,白璃享受的宛如人间美味,让章若雨看在眼里,恨在心头。
装什么装?
陈泽也是个眼珠子浅的,找了白璃,她这样的舞蹈生,才是女人界的天花板,章若雨坚定的认为,白璃会的她都会,白璃不会的,她也会。
陈泽就是太年轻,被白璃给迷住了。
刘华倒是不挑食,他这个人有个有特点,被训了之后,特别听话。
哪怕他的牛排被吃了一半,可还是学着陈泽的样子,他切一块给自己吃,然后切一块给章若雨。
章若雨一开始也没注意,只是看白璃,她心碎的有种想要仰天大吼,老天不公。
把注意力放在了刘华这边,刚想吃刘华递过来的牛排,顿时发现叉子干净的反光。
一种不好的念头在她的大脑间萦绕,这蠢货,不会吃牛排的时候,把叉子都舔过了吧?
因为普通的金属,不会有这等光泽。
“我不吃了,吃饱了。”
刘华愣神的功夫,顿时放弃了投喂。
别看西餐的桌子不大,面对面的距离挺近的,可问题是,举着手投喂也挺累的。
刘华在章若雨目瞪口呆的盯着的那一刻,将叉子上的牛排,塞到嘴里,然后舌头灵活的一卷,牛排就消失不见了。
而叉子,就像是洗过一样的干净。
此刻,章若雨有种想死的冲动,不活了,活不起了。
第163章 被全家遗忘的大太子
虽说西餐的味道让人有点失望,不过用餐环境还是不错的。
而且也不是太失望。
牛排的味道普通,但是奶油蘑菇汤不错,法棍……算了,沾着汤吃,还不错,干吃就有点粗糙。
酒也那样。
刘华是牛饮一气,章若雨的倒是喝完了,还装作很擅长的品鉴了一番,用的是陈泽之前教的办法,她在生气之余,也不是没有任何收获。
反倒是陈泽和白璃,酒剩下挺多的,浅尝几口放弃了。
陈泽平时不喝酒,也不喜欢喝酒。
白璃的话,也不是太喜欢。
自从开学之后,白璃的饮食少了很多,章若雨的食量更少,她是学舞蹈出身,对食物的摄入更为苛刻,都是浅尝就口就结束了。
反倒是刘华的胃口出奇的好,哪怕牛排低于期望值,可还有其他食物口味还是非常不错的,他打劫般的将自己那份吃完之后,还顺带着帮着章若雨也光盘了。
这才稍微有点饱腹感,就是喝了一杯酒,脸颊有些红扑扑的。
章若雨神游天外,她有种一辈子丢人的事,都集中到了一天的错觉。
四个人一顿饭,吃掉了六千,其中大部分都是酒水。
可即便是这样,对于章若雨和刘华来说,也是人生第一次,颠覆了他们对消费的观念,真的有人一顿饭,吃掉他们俩人,一年的伙食费。
在学校里,普通的饭菜,一天下来也不需要十块钱。
要是节俭一点,五块也能吃饱。
可以想象,在陈泽付款的那一刻,他们有种不真实的错觉。
刘华就是感觉占大哥大便宜了,以后得更努力回报大哥。
章若雨毕竟是女孩,比男生更加敏感且早熟,她似乎明白了自己和白璃争斗的结果,是毫无意义的,只要白璃和陈泽在一起,她们永远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这一刻,她倒不是释怀,而是觉得没必要得罪一个她得罪不起的人。
对白璃的态度也好了许多。
当然,嫉妒还是嫉妒,就是隐藏了起来。
“老唐,安排车送他们回去。”
“章同学,刘华,再见!”
“大哥再见!”
刘华那个叫激动,这哪里是一顿饭啊!这是大哥对兄弟的关爱。
白璃上车后,就抱着陈泽的胳膊,心头又好气,也有不解,按理来说,陈泽和她的同学,就见过一次面,怎么让她有种感觉,他们似乎挺熟的样子?
“小泽,你们私下里也联系吗?”
“嗯,刘华和章若雨会把你在学校里遇到的难处告诉我,还有袁玲。
当然,你要是觉得这样会让你没有自由,可以和他们断了联系,都没关系的。我这样做,就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
陈泽能理所当然的将安插小特务的话,当面告诉白璃。
可是白璃却没办法拒绝,心里有点奇怪。
一般来说,这样的事,应该瞒着女朋友吗?
“怎么了,觉得不舒服?”
“你怎么就全告诉我了?”
白璃将脸颊靠在了陈泽的肩膀上,脸颊有点热乎乎的,在获得依靠的那一刻,有种特别安心的平静。
陈泽莞尔一笑,轻轻道:“除了性命攸关的事,我们之间什么都可以说?
哪怕是性命攸关的事,也没有必要去刻意隐瞒,任何关系最大的裂痕不是吵架,而是猜忌。你要是不喜欢的话,我可以停止和他们的联系。”
男朋友的坦荡,让白璃有点猝不及防,在她的理解中,既然是让人盯着自己,肯定不能让她知道啊!
白璃紧张道:“不要,这样挺好,我喜欢你关心我。”
为什么自己一问,陈泽都说了?
这种不设防的坦荡,让白璃有点克制不住自己心头的激荡。
“哥哥,我想了。”
“还等什么,回家。”
闺房之乐中的称呼,不会像是平常的称呼那么正式,白璃也是如此,一开始觉得挺羞人,后来发现,就男朋友一个人知道,怕什么?
反正她身上,男朋友还有没见过的吗?
更私密的都有,爱人间的私密称呼,不过是小得不能再小的事了。
而且,喊出那种羞羞的称呼,感觉上更加的刺激,让人沉迷。
呼——
白璃从被子里钻出脑袋,靠在陈泽的肩膀上,脸上汗涔涔的,却慵懒的不想动弹。
恰巧,电话响了起来。
接通之后,陈泽愣了愣神:“妈,大哥不是去草原了吗?”
“不是,我得上学啊!我怎么去看他,可是你们也没去看他吗?”
“哦,我知道了。明天我就让人准备去探望他。”
“好的,梨子在,要她听电话吗?”
“妈再见。”
白璃昂起头,看向男朋友的眼神中满是不解,等到陈泽挂断电话了之后,才偷偷问:“大哥怎么了?”
“他不是回老家了吗?”
谭晶晶在京城生下孩子之后,坐完了月子,就带着孩子去了老家。
也就是江城。
一方面,她父亲对闺女在外面生孩子,表示了极大的不满。
另一方面,老头想看看亲外孙。
女婿是个混蛋,他不太想见,可是外孙是心肝宝贝,哪怕一面都没见过,他也被这个小人给弄得魂牵梦绕的,吃不下睡不着。
至于陈潭?
陈泽清楚他大哥去了哪里,被老爷子周镇南给卖了,在谭晶晶前脚离开京城,后脚这位就被士兵押解去了军营里。
军营距离京城也不远,距离京城也就不到三百公里,出翼北,在草原上。
“大哥没去江城老家,而是被外公派人送去了草原上的军营。这会儿功夫,应该在训练吧!要不是外公想起来,问要不要让陈潭元旦来京城过节,咱们都把他给忘了。”
说这话,陈泽也没什么底气。
白璃捂着嘴,她吃惊道:“这大哥的日子也太难了。”
按照陈潭的脾气,训练什么的想都不要想,可在军营里,就由不得他了。
当然,陈家做事也是体面的,给了部队三辆切诺基,作为培训费用。
而且还自备干粮。
陈潭的伙食,是由陈家人负责。
可没想到,全家人都把这茬给忘记了。
“梨子,我明天得准备一些东西去看看我大哥,说不定哪天就下雪了,得尽快去,你就别跟着了。我估计两天就会回来。”
陈泽有点无奈,好不容易有时间过二人世界,却又要被中断了。
白璃在陈泽面前,从来没有任性过,并没有提出要一起去,而是用力的抱着陈泽的腰,将脑袋深深的埋在了男朋友的胸口,感受着胸口那颗蓬勃跳动的心跳。
翌日。
老唐、魏大勇几个人都已经准备妥当,组建了一个车队,等到陈泽起来之后,就开着新买不久的揽胜停在陈泽的边上:“我们准备了一些大米和面粉,还有烟酒水果;牛羊肉,准备到了草原上让人采购。”
“可以,出发吧!”
车队一路北行。
出了京城三环之后,路边就显露出荒凉之色。
就像是一张被禁锢的照片,天地间只有黑白黄三色。
草原上的一个土坡上,这是个装甲部队的补给站,也是周围这片草场唯一的高地,驻扎了一个班的战士。
在营房的一间空房里,有一个声音叫嚣着:“让你们欺负我,等我出去,非要你们好看!”
第164章 人厌狗嫌的陈潭
“班长,陈大少关禁闭三天了,是否应该放出来透透气了?”
“再等等吧,我怕他跑了。”
“唉,我是造了什么孽啊!遇到这么个祖宗。”
上级把一个超龄新兵送到了补给站,交给了齐班长之后,就丢下一句话,不能让人跑了,得让他守规矩,不准打骂,嗯,总之不能伤陈潭毫发,却要让陈潭在训练之后,成为一个有责任的人。
这可怎么搞?
班长愁地头发大把大把的掉,自从陈潭来了之后,他们这个班就热闹了起来。
陈潭不是士兵,却穿着士兵的衣服和他们一起生活。
可陈潭什么人呐,他能听劝?
班会的时候闹事,看新闻不好好看,还闹腾。
最近,陈潭准备偷厨房的干粮,准备徒步回家。
他在京城有弟弟。
他在老家有老婆孩子。
在亲爸在魔都的总公司。
亲妈在羊城做着服装集团的买卖。
全国各地,他答可以去,为什么要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跟一群木头一样的士兵耗着?
可惜,陈大少的越狱生涯,从第一次开始就没有成功过。
班里虽说没有汽车,但是周围牧民有马,借来了就是四条腿追两条腿。
齐班长倒不是真的怕人跑了,来军营里学规矩的他又不是没听说过,都是京城大人物家的孩子,可真不敢得罪。
以前是笑话别的营区遇到个祸害,没想到这次轮到了他自己。
团里的命令,也不敢不听。
他不怕人逃跑成功了,就怕跑一半,被狼吃了。
自从下雪之后,牧民南迁,草原上的狼也跟着来了。
别看陈潭咋咋呼呼的,像是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可问题是,面对真正的野兽,不用半个小时,就能被吃干净了,两天就变成肥料。
这次,齐班长是真怕了,陈潭活着到京城,他都感谢他全家,就怕半道上,人没了。
追到陈潭的时候,这傻子在雪地里站着,拿着根棍子,正准备偷袭一只兔子,这货连在雪地里生火都不会,还能指望他烤兔子吃?
生吃?
连齐班长都没这勇气,更不要说陈潭了。
“报告首长,您要不派人把他送走吧,我怕他再逃出营地,被狼吃了,咱们没法交代。”
“是!”
“是!”
……
放下电话,齐班长的眼神都黯淡了下去,对周围摆摆手道:“别想了,大少爷人不走,是来送慰问品的车队。”
陈泽在团部告别了团长,两辆车的肉食和副食品送去了后厨之后,还带着一辆卡车,上了草原。
一路上,还算运气好,没有下雪。
可是路不好走,遍布华夏的公路还没有修建,尤其是草原上的公路。
很多地方只有土路,没有所谓的公路。
如果下雪,陈泽估计自己只能回城里待着。
要不然风雪天,根本就不敢在草原上跑。
但凡风大一点,卷起的雪花,能让天地间都一片雪白,根本就无法辨别道路。
这时候行车,是最危险的时候。
一不小心,就会车毁人亡。
从团部到陈泽驻扎的补给站,汽车走走停停,从中午一直快到天黑的时候,才看到了那个孤零零在土坡上的营房。
就那么几间房子,一个岗亭。
除此之外,似乎什么都没有了。
这地方别说是普通旅人了,就是直属上级,也经常会将其遗忘。
“班长,车来了,车队来了。”
齐班长这才想起来陈潭还关在禁闭室内,急忙吩咐道:“快,把陈大少给放出来,这时候再关着他,不合适。”
“行啊,你们可真行,有本事关我两年,我看谁熬得住谁?”
刚出禁闭室的陈潭,语气中带着愤怒的尖锐,仿佛周围都是他仇人似的。
“我说陈大少,你关禁闭是我们故意的吗?”
战士小高语气中带着嘲讽和不屑,他确实很厌恶陈潭,不仅仅是他,整个班的战士都很厌恶陈潭。
唯一对他有点好脸色的就是齐班长了。
“你——”
“你知不知道自从你来了我们这里,给班长和战友们带来多大的麻烦。班长为了看着你,半夜都不敢睡踏实了,得起来看看你的铺位,人还在不在?”
“你跑出去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咱们这个班的战士,需要派出去多少人找你,还不能耽搁补给站的正常工作?”
“你一个权贵家的公子哥,根本就不知道,你们犯错了,逃避坐牢,就跑到部队里,说什么改造,其实就是躲避法律的制裁。”
小高对陈潭积怨已久,说话丝毫不客气。
尤其是把陈潭当成罪犯的口吻,仿佛对其灵魂的审判。
“少污蔑我,我是个守法公民,我在找个破地方,是因为被人害了!”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要是一点问题都没有,你的家里人会把你送到部队,他们就是觉得你在家里没救了,才送过来的。
部队又不是没垃圾站,什么垃圾都往这里送。”
小高嘴尖牙利的根本就不怕陈潭,更何况,陈潭在他眼里,屁都不算。
“行了,你家里人要来看你,这才把你从禁闭室放出来,别心里没点数,到时候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说,懂不懂?”
小高别看比陈潭小好几岁,个头也不高,比陈潭稍微还矮一点,身材也说不上魁梧,可自从当兵之后,胆子被养起来了,仿佛没他镇压不了的邪恶势力。
正义感,已经拉满了。
至于说揍陈潭,理论上,完全能赢。
可实际上,办不了。
至少明面上不能动手,动手了,班长得罚他,关禁闭。
可背地里就说不好了,补给站虽说是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但也得巡逻,也得外出,真要是在外面,小高觉得自己能打陈潭这样的货色,至少两个。
要是在外面,陈潭心中怒意滔天,像小高这样的二五仔,早死了,可如今在军营里,
心灰意冷之下,陈潭仰天长叹:“虎落平阳被犬欺啊!”
“你不是初中毕业吗?”
“初中怎么了?吃你家大米了?”
“初中没学过这个词。”
陈潭的嘴唇蠕动着,想象着用最恶毒的词骂人,可却毛用都没有。
陈潭已经凄惨成这样了,可小高却并没有打算用语言攻击这位大少爷,可见陈潭这段时间,补给站的战士对其怨气之深。
小高撇嘴不屑道:“就你这样的还敢说自己是老虎,明明是狗吧!”
陈潭怒目充血,怒道:“你才是狗,老子在外面风光着呢?”
“风光?还不被发配到我们这地方?”
小高轻笑道:“你是狗,只是你不承认罢了!”
瞬间,伤害破万!
第165章 谢天谢地,你终于要走了
“你信不信老子和你拼命!”
陈潭的眼神如同吃人般的骇人,可再凶狠的兔子,在狼面前,也就是食物。
“我不信,你会上赶着,来挨揍。”
小高表现的异常淡定,甚至有点跃跃欲试,他苦练军体拳,就等着有个实战的机会,陈潭很合适。
而且,部队里故意打人不行,但是切磋可以。
小高可以借着切磋的名义,将对陈潭的所有怨气,都发泄出来。
可惜,陈潭怂了。
面对小高的挑衅,陈潭确实没什么好办法。
要不是打不过小高,陈潭真想把眼前这狗东西给灭了。
可惜,他在军营里,在拳脚上,任何一个兵,他都对付不了。
他酒色掏空的身子,哪怕恢复了不少,也不可能比得上训练了快一年的新兵。
势比人强。
陈潭决定自己不和小高这个二五眼,一般见识。
感受着久违的阳光,让眼睛适应了外面的光线之后,瞥眼看到对他寸步不离的小高,嘴角忍不住的抽搐了起来:“我不跑,我家里人都来了,我为什么要跑?”
可是小高的双脚,仿佛像是长在地上似的,根本就没有挪动的迹象。
“对啊!”
小高后知后觉的回应了一句,随即就开心了起来:“谢天谢地,你终于要走了。”
“我——”
在气人这个领域,小高绝对是驻地的天选选手,就陈潭的嘴皮子,根本就不是其对手。
只是陈潭也有点担心,他稀里糊涂的就被当兵的押解来了这破地方,一待就是一个多月,他就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的?
被周安邦陷害了?
在京城,和他有仇的也就这个舅舅了。
心眼子真小。
可又感觉不像。
周安邦说什么也是高官,哪怕在京城不算什么,可要是出京城,他就厉害了。
这么高地位的人,对付陈潭有点说不过去。
至于周镇南,他真没想到,他外公会坏成这样。
想不明白,干脆就不不想了,陈潭有心从小高嘴里探听出来探望的人是谁,如果是亲爹,应该能回去,亲妈难说,要是弟弟陈泽就好了,他们兄弟心连心。
陈潭和陈泽的关系,至少在兄弟感情上,并不差。
至少不会见死不救。
这就够可以了,陈家这么大的产业,兄弟之间不私底下出阴招,已经是家和万事兴的局面了。
正常的情况是,兄弟阋墙,为了家产,争的头破血流。
可陈泽真没有,他看不上陈家如今的产业。
至于陈潭,他能看得上,可问题是,他管不过来,根本就不懂经营,真要是拿到了家里的产业,让他管,他也怕把产业给败了。
“小高,班长有没有说来探望我的是谁?”
“怎么,觉得一个人打不过我,还想找帮手?”
小高看陈潭有种看土鸡瓦狗的蔑视,陈潭已经见怪不怪了,没和这傻子去争执这些有用没用的东西。
小高冷冷道:“听说你是弟弟,不过我看你家里人,估计和你一样,都一个德行。你来咱们这里,才几天就去牧民那里偷羊,还偷鸡……”
“不是,我那不是偷,是吃的太次,想吃点有营养的。再说了,我不是跟你们说了吗?钱你们先垫上,我让家里人汇钱过来。”
做贼,陈潭还真丢不起这个人。
只是这里的牧民也一点眼光都没有,都说了用他手上的劳力士金表抵押,却还是动手打了他。
让他那个叫气啊!
还想用一只羊换一块劳力士金表,小十万的手表,什么羊值这个价?
“一只羊快一千块钱了,咱们哪里有这么多钱?”
军队战士津贴就几十块钱,不像后世的战士津贴有一千多,这点钱就够买个鞋垫牙刷牙膏的,连买烟的钱都不够。
怎么可能凑得出来一只羊的钱?
“算了,我兄弟马上来了,他有钱,让他到时候给你们几万块,也不妄相识一场。”此时的陈潭,身体里的细胞都想要逃离这个破地方,而且还笃定自己今天就能离开。
心情好了,对小高也宽容了许多。
他堂堂陈家大少爷,和一个穷的叮当响的小战士置气?
犯不上。
“你就吹吧,几万?你真要是有钱,连只鸡的钱都付不出来,还敢说几万,你见过几万吗?”
面对小高的嘲讽,陈潭已经没力气和他抬杠了,这小兔崽子,就长了张破嘴,天知道他爹妈怎么把他喂大的?
“算了,不和你一般见识。我那兄弟可厉害了,今年的高考状元知道吧,就是他!我跟我兄弟,那是亲兄弟,感情好着呢,几万块而已,他眨眨眼就给了。”
自己身上没什么可吹嘘的,可是陈泽?
太能吹嘘了,关键还都是真的,高考状元,天才,颜值担当,陈家的门面。
在老家街头传言,陈家一龙一狗,龙就是陈泽,狗是陈潭。
这也是为什么刚才陈潭被小高说成是狗,陈潭会破防的原因了。
在外,知道他的人,背地里都把他当狗。
视线中,一片黄色枯草的草原上,忽然有一团烟尘,在远处显现了出来。
就像是一团火,燃烧了陈潭的心。
他恨不得跑到车队面前,抱着陈泽痛哭流涕,他再也不来这个破地方了,自从入秋之后,除了白菜之外,什么菜都没有。
“班长,来人了!”
“班长!”
“同志们,准备好迎接慰问的同志。”
说话间,营地里忙碌了起来,其实也不是忙,而是将衣服刷一刷灰尘,然后洗把脸,看着精神点。
陈泽在团部留下不少物资,对如今的军费常年不足的军队来说,简直就是甘露。
而陈泽虽说是来看陈潭的,但是也带来了不少物资。
就补给站的这些战士来说,过冬都够了。
“立正,稍息!”
“同志们这次运送物资的地方上的……”
齐班长视线落在了陈潭身上那一刻,心情很复杂。
陈潭的到来,给他的工作带来了毁灭性的难度,可却在过节前,却受到了陈潭家里人的慰问。
齐班长也心里暗暗决定,以后对陈潭好一些。
尽量少关他禁闭。
就在陈潭对着旷野尽头,越来越近的车队,翘首以盼的时候。
车上,陈泽的脸色却异常的凝重,手中的那份文件,让他有种冲天怒火要宣泄的狂躁。
陈潭,真该死。
你才来京城多久,就要捅破天不成?
第166章 你克他
就在昨天晚上,陈泽接到了母亲周慧的电话之后,安排人去查了一下陈潭最近几个月做的事。
天一亮,就再次发现,才来京城不到一个月的陈潭,又搞出了大动作。
陈潭才来京城几天?
就给自己找了个这么大的祸事,倒不是陈泽不关心陈潭,而是没想到,他一个在京城等待老婆待产的无业游民,竟然有人真送上了一份产业。
产业不是啥好产业,就是一个会所,叫天上人间。
陈潭作为大股东之一,获得两成干股,作价一千万。
钱已经给了。
这是陈泽唯一欣慰的地方。
有资金转账,也有股权代持。
陈泽就是想不明白,会所这生意,对普通生意人来说,确实是日进斗金,可对于陈家这样的体量来说,简直就不能看。
上不得台面的皮肉生意而已。
一年的营收再多,能有多少钱?
几千万?
还是一亿?
这已经到顶了。
这点钱,对陈家来说,其他产业也能赚出来,哪里用得上这种黑色产业?
更让陈泽想不通的是,陈潭不缺钱,一直要盯着这个产业干什么?
他难道要做江城的地下皇帝?
不是陈泽看不起陈潭这个大哥,而是即便给了陈潭这个机会,这白痴也把持不住。
就他那脑子,被人卖了都不知道,当皇帝?
还不如说做替罪羊来的更合适,没事的时候,风光无限,真要是撞到事了,他就是那个跑不掉的法人,警察眼中的年终大指标。
行走的功劳。
当然,对于血厚的周家来说,哪怕最终陈潭出事了,还是能保下这混蛋不受牢狱之灾,可是风评会变差很多。
而走仕途的,向来不是以出不出事为标准,而是以风评当成家族的福报。
只要风评差了,圈子降级是必然的结果。
真要是出了圈子,想要再挤进去,就千难万难了。
这又不是什么京圈、沪圈这种玩闹一样的圈子,这种暴露在百姓眼里的圈子,在真正的权贵眼里,什么也不是。
最多只是个提供娱乐的地方而已。
猎艳的池子而已。
如果到时候陈潭真的在这个生意里栽跟头,也许现在的周安邦并不会为去年,陈潭故意想要揍他而报复,可如果事情真走到了这一步,到时候,周安邦想要杀了陈潭的心思都有。
这是断绝了周家的上升之路,到时候别说外甥了,除了亲儿子,谁来都不好使。
别说还没有出事,就算是没有出事,陈泽都想要打死陈潭。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陈潭这辈子就和这门丢脸的生意搅合上了,明明上一世,这货也就是去洗个脚,敲个背,按摩之类的到头了。
最多对女技师技术大为赞赏,带出去资助一晚。
这对男人来说,简直太寻常了。
可这一世……陈泽对这个大哥,真的已经没办法了。
这货在国内,简直就是个祸害。
就在刚才,陈泽心里有了把陈潭送出国的想法。
当然,这个想法他做决定不太可能,可要是把陈潭的混账事告诉家里人,天知道会怎么样?
挨顿打是轻的,更多的是周家和陈家好不容易表面的和睦,会被彻底打破。
既然你陈家是扶不起的阿斗,就别怪周家彻底和陈家割裂。
真要到那一天,陈家连一点怨气都不敢有,而且这里面,最伤心的无疑是亲妈周慧了。
她好不容易和娘家维系了一个体面的光鲜,最后却让亲儿子给彻底毁掉了。
到这一步,陈家还一点怨言都不能有。
因为不怪别人,只能怪自己扶不起。
“二少爷?”
“其实这生意,大少爷也担心过,这不是陈家认亲了吗?谁会盯着这生意,和周家过不去?这生意虽然埋汰,可架不住来钱也快,一千万看似很多,可就几个月就能赚回来。”
“至于大少爷也不是想着在这里面捞钱,而是有个消遣的去处!”
说话的是陈潭的保镖,同时也是给陈潭办事的谢三道。
除了脑子不好,比魏大勇还要傻之外,他还是陈潭身边最信任的点子王。
只是大部分点子,都是用了谢三道出的点子后悔,不用?陈潭这猪脑子自己也想不出办法,他俩就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陈泽脸色如铅般阴沉,眼神落在在副驾驶上,扭着上半身,对陈泽解释的谢三道,语气颇为不善道:“你的主意?”
“啊,不是!”
要是平时,谢三道背锅也不会太在意,背锅就背锅了,他又不是没干过。
毕竟,陈潭也经常甩锅给他。
在他看来,一个会所而已,只不过装修豪华一点,规模大一点,能有什么事?
可眼下,他真的怕了,让陈泽心态差到快破防的地步,仅仅只有两次。
一次还在一年多以前,二少爷把大少爷在家里揍了。
再一次就是现在。
他可承受不住陈泽的滔天怒火。
可看二少爷的表情,都快赶上杀人了。
他跟着陈潭都快七八年了,这么长时间,见到陈泽如此差脸色。
甚至这一次,比上一次的心情更差。
谁也没想到,平日里谦和的二少爷,也会动手打人,打的还是大少爷这个亲哥哥,可最终陈泽还是提前给陈潭解决了那个大麻烦。
而这一次,似乎和上一次……一样。
谢三道也迷糊了,最近没听说要严打啊!
如果陈泽知道这货脑子里竟然是这些个东西,非劈开了把他这猪脑子晒一晒不可,这那是脑子啊!而是霉了的大米,除了有毒,要人命,不剩下什么了。
“谢三道,你来陈家几年了?”
“二少爷,有七八年了。”
“嗯,也算是老人了,以前你跟着陈潭闹,到处给他出馊主意也就算了,这次……唉,回去之后,准备准备离开陈家吧!”
陈泽冰冷的声音传来的那一刻,车内的人都忍不住哆嗦了起来,隐藏在平静之下的怒火,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喷发,汹涌而出的怒意,将当事人撕碎,烧成灰烬。
其实陈泽不是生气陈潭不堪造就,他这个大哥没本事,愚蠢,甚至他和家里的父母,都对陈潭不抱希望了。
可让陈泽预料不到的是,陈潭会愚蠢成这个样子。
明显是被人下套了。
谢三道整个人都陷入极度的恐慌之中,他谢三道,要是没有陈家,他妈病死那年,连下葬的钱都没有,还是陈家给的。
可以说,陈家对他有破天的恩情,如今跟着陈潭,更是在外威风八面,却没想到,仅仅是陈潭一次不经意的投资,却把他这个保镖都给折进去了。
“二少爷,这次我真的没出主意啊!”曾经的点子王谢三道,要不是在车上,都恨不得下跪求陈泽放过他。
可陈泽会心软吗?
不会!
他的心,冰封的如同杀猪佬的回忆,眼神中都是对生命的漠视。
“谢三道,给你一笔钱,离开吧,多的就不说了,就凭你这次帮陈潭隐瞒投资会所,你就不适合再在陈家。”
“哪怕你觉得冤枉,此事也没有缓和的余地。就当……你克他吧!”
第167章 有弟弟在,他上不了天
从根上来说,陈潭的错误,并不是因为谢三道的原因。
陈潭是个人,一个成年人。
把陈潭的错,归功到谢三道的身上,本来就是个错误。
可于情于理,陈泽不得不将谢三道赶走,哪怕是把人踢到国外,也好过这货继续呆在陈潭的身边。
至于说陈泽让谢三道离开陈家,并不是他无情。
而是必然结果。
谢三道是陈潭最亲近的心腹,离开了陈潭,别说陈家其他人了,就是陈泽也不敢用他。
感情是感情,感情好不等于在利益面前,能不心动。
之所以不心动,那是背叛的利益还不够让他心动。
所以,留下谢三道,就是留下个雷,对谁都不好,还不如直接给他一笔钱,让他离开陈家算了。
至于去哪里?
这不是陈泽能考虑的了。
“二少爷,这次真不是我的主意。这次是大少爷参加一次宴会的时候,对方故意送上来的,我一个保镖怎么可能阻止大少爷的决定?”谢三道感觉自己特别的委屈。
陈阴冷冷道:“谢三道,我不是和你在商量,而是通知你。不是你的点子,难道你就不能通知我一下吗?你以为自己那点小心思,我不知道?你以为你是陈潭的人,我就不敢把你怎么样?”
面对谢三道的求饶,陈泽的语气异常的冰冷,且没有一丝的余地。
其实哪怕陈潭真的成了天上人间的大股东之一,也影响不了陈家,影响不了周家。
在高端圈子里,最怕的不是损失惨重的失败,有失败就有成功,总有站起来的一天。
最怕的是,什么也没发生,可似乎一切都变了。
就像是一群关系很好的小伙伴,其中一个裤子上沾上了屎,没人会去琢磨,这屎是从哪儿来的,也没有人探究,是否是别人的陷害。
而是第一时间,小伙伴们会和这个裤子上沾屎的朋友,保持距离。
这一刻,再大的委屈都没用。
也怪不得别人,要怪只能怪自己,谁让他自己不小心!
车队缓缓的停在了补给站营房的大门口,陈泽下车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有种说不上来的吃惊,为什么悍匪似的陈潭,有一个文质彬彬的,浑身上下散发着书卷气的弟弟?
这不科学。
“齐班长,早就该来看你们的,只是我在上学,想要抽点时间出来也不容易,抱歉,实在抱歉!”
一席话,把齐班长都弄的不会了。
反而紧张的握着陈泽宽大温暖的手,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出陈潭是个混蛋,自从来了补给站之后,就一天都没带消停的?
还是说让人把陈潭送走,他一天都不想看对方的这张嘴脸。
东西都在车上放着呢?
冲着物资,齐班长也没脸说出这样的话。
“对了,让战士们帮忙搬货吧,大勇,把清单拿过来。”
“齐班长,这是物资清单,不知道还有什么需要的吗?有的话,请务必联系我,下次来的时候,给你们带来。”
齐班长正准备客气客气,可看着清单上的文字,有点不敢决定了,嗓子沙哑着,艰难道:“这些物资都是给我们的?”
“香烟五件(一件五十条),其中红塔山三件,一件万宝路,一件玉溪。”
“牛羊肉五百斤。”
“保暖内衣五十套,保暖军靴十五双。”
“白酒,二锅头五箱,一箱十二瓶;汾酒两箱。”
“各种调料两箱。”
“大米一千斤。”
“蔬菜水果,一百斤。”
……
所有的物资算下来,得十几万。
齐班长发现自己的手都在发抖,如今的部队军费一直不够,很多部队,甚至建了建筑队,在当地承包工程赚钱,获得经费。
这么一大笔物资送来,齐班长都感觉自己不过是个过手的的财神,只是让他看看而已。
陈泽却笑道:“齐班长,团里的那份我已经送过去了,营和连里都有,带来的,都是你们的。”
“这怎么好意思?”齐班长脸颊上的肉,都僵硬起来,笑的极其尴尬,总感觉有点受之有愧。
陈潭来了营地之后,他什么也没做,更没有教育好陈潭,齐班长他内心不安啊!
早知道陈潭身上的油水如此的厚实,他就该对陈大少好一点。
至少上次牧民的那只羊,得给陈大少买下来,把羊肉给他炖上。
哪怕齐班长一时半会也估算不出这批物资的价值,可就吃的用的,就知道没十万,根本就下不来。
牛羊肉储存简单,天气暖和的时候,能腌制起来;而如今的天气,放在开窗的库房里吊起来,和放冰箱里没啥两样。
陈泽的出现,如沐春风的谈吐和豪横的物质,顿时获得军营里战士们的欢迎。
没办法,但凡说他一句不是,他们的良心就得过不去。
“小泽,我们什么时候走?”
陈潭跟在陈泽身后,语气急切的问自家兄弟,丝毫感觉不到他就要大难临头了。
而陈泽却不紧不慢的对陈潭敷衍道:“走什么走,你才来几天,多住几天,这里山好水好人也好,免得你去人心复杂的地方,被人卖了也不知道。”
陈潭的智商对付没胆子的普通人,足够了。
可是在圈子里混,但凡有人给他上套,他那脑子,真应付不过来。
说白了,陈潭的水平,只能玩低端局,高端局,他根本就不配玩。
听弟弟说他还不能走,陈潭顿时急了,嚷嚷道:“不行,我说什么也得走,这破地方我待够了,我一刻都不想待了。”
“我答应你没用,这是家里人的决定,你要是不服气,找爸妈去?”
陈泽脸色沉下来,懒得搭理陈潭。
陈潭张开手臂想要拦住陈泽,语气颇为谄媚道:“小泽,爸妈最疼你了,你帮着大哥说两句好话,我不就回去了吗?”
“回去干什么?做生意,开会所?”
陈泽语气不善的盯着陈潭的脸,威慑力十足。
陈潭讪笑起来,手脚都不知道该如何摆放了,气弱道:“哪敢呐,我这是想孩子了,也想你嫂子了。”
“嫂子很好,你不用惦记了。”
“唉,我不是……”
见自家兄弟走远,陈潭顿时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又怎么得罪自家兄弟了?
正好谢三道路过,被陈潭一把薅住袖子,问:“这到底是怎么了?”
“大少爷,你自求多福吧!天上人间的事,二少爷知道了。”
谢三道冷不丁的一句话,让陈潭更疑惑了,自己哪里又得罪陈泽了?
第168章 撞枪口上的倒霉蛋
“天上人间怎么了?”
技师都是自愿的,他都去看过,培训项目有点偏向于日式,有自己的特色,按照他的估算,只要开起来,肯定大爆。
陈潭满不在意的冷哼道:“谢三道,你不会出卖了我吧?”
如果是平时,谢三道肯定会插科打诨,说些不着边际的话,搪塞过去。
陈潭也不在乎,家里人,有什么可隐瞒的?
可是这次不一样,他筹备了这么久,就是怕被家里人知道。
别说陈泽,就是父母,都对会所之类的生意非常痛恨。
不是说他们道德有多么高,而是自家做这门生意,绝对不行,丢人。
可是陈潭喜欢,要是没有威胁的话,他还真想在这个行当好好玩一玩。
有趣。
也足够有排面。
唯一的坏处就是,他那个弟弟,对这个行当深恶痛绝。
绝对不允许他做。
这次的生意,不是他主导,他就是投个资,应该没事。
陈潭也是想瞎了心了,这要是大赚特赚的生意,人家会送上门来让你投资,既然送上门来了,你身上必然有人家看中的东西。
可以说,人家把陈潭当成了保护伞。
至于对方的身份,肯定不如陈潭的深厚,有更安全的靠山,为什么不用?
用的靠山,也不是陈潭,而是陈潭背后的周家。
确切的说,是周家的定海神针,周镇南。
换个京城三代圈子里的人,早就看出了对方的这点把戏,可陈潭没看出来,他还在沾沾自喜,占了大便宜。
谢三道痛苦的耷拉下脑袋,沮丧道:“大少爷,二少爷昨天早上知道的消息,当时就逼着我把股份合同拿出来,找了律师一同跟着来,就是逼着你把股份转让到他身上。”
“他对这门生意又不感兴趣,他要去了又有什么用?”
陈潭不屑道。
谢三道苦笑道:“二少爷不是要股份,而是要处理掉,我估摸着您又碰了他最不喜欢的雷区了。”
“处理?”
“唉!”
陈潭忽然间有点心累,家里有个多事的弟弟,真的很麻。
可接下来谢三道的话,让陈潭彻底愤怒了起来:“大少爷,二少爷决定让我离开陈家,说是给我一笔钱,已经不适合再在陈家做事了。”
“我去找他,你是我的人,他有什么权利决定你的去留?”
陈潭说话间,就要找陈泽算账。
可正好陈泽在打电话,用的还是卫星电话,陈潭就没打扰对方通话。
只是躲在一边抽烟,眼神中带着不甘和愤怒。
总之很复杂,也很不理解,为什么陈泽一定要让他远离娱乐行业,这个行业虽然风评不好,可如今这个时代,遍地都是。
他很想质问陈泽,为什么一直要和自己过不去。
和陈泽通话的是闻蕴广,自从到了地方上之后,这位在京城做秘书出身的空降市长,处处受到排挤。
也不算是排挤,而是根本就没有可用的人,也没有突破点,可以让他上谈判桌。
一个月了,就是被晾着。
如果周安邦跟着去地方,在省里有后台的闻蕴广,也不会开局如此艰难。
而得知这一切都是陈泽的杰作之后,就给陈泽打来了电话。
他不是不能接受失败和抛弃,就是想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陈少,我是闻蕴广,我已经下地方了,可是,我不明白,为什么你要阻止领导下地方?”
闻蕴广的语气有点急促,显然他内心并不平静。
“他能在京城得到想要的,为什么要下地方,变数太多了。”
让陈泽意外的是,自从没了靠山之后,他变得懂礼貌起来。
陈泽语气不急不缓道:“洛马市,常务副市长,市长天天病退,代市长也指日可待,闻市长,您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我不是不满足,而是根本就没法工作。这地方……我一个外来的常务副市长,还是京城来的,你觉得我能在这位子上干长久?”
“陈少,我打电话不是想要质问什么,我不配。我是想问问,我该怎么办?”
闻蕴广苦笑不已,他知道能说服周安邦都已经不容易了,更何况,周安邦的动向,需要老爷子点头,陈泽至少得说服两个比他厉害不知道多少的人,才能把周安邦留在京城。
与其质问,还不如问问他有没有破局的办法。
“有什么支柱产业吗?”
“铁矿,曾经是洛马市的支柱产业,可如今大部分矿山都入不敷出,财政上无力支撑,陆续有矿山被私人买走。”
“民营企业里实力最强的是哪家?”
“龙山矿业,老板是当地原来一个大矿的安全科长,谢广深。”闻蕴广也是知道些消息,可惜没证据。
当然,没证据有没证据的玩法。
这种局面,是当下的乱局。
这是一条巨龙腾跃之前的翻滚,将江海底层的泥浆都翻了上来。
沉默。
长久的沉默之后,陈泽轻声道:“那么他这个人应该就是破局的关键了,你的同僚之中,一个人分不走这么大的利益,得几个人一起分。谢广深表面风光,但实际上,他不过是个见不得人的白手套,他就是最大的突破口。
你甚至不用知道他们暗地里的苟且,只要控制这个人三天,同时安排一个足够有身份的检查组出现在省城,你的同事,大部分都会自乱分寸。”
“会怎么样?”闻蕴广好奇道。
“一只狗看家,家里的东西被搬空了,狗虽然知道谁干的,却不敢说话。一旦这只狗被控制起来了,背后的人肯定还怕狗指认他们,那么结果只有一个,让事情彻底死无对证。”
陈泽继续悠悠道:“这里面的关键是,第一时间控制人,要有京城纪委人员突然出现在省城‘出差’,这不是办案,应该难不到你,就当你请朋友来出差。随意说出一些酒后醉话,所有的故事,心虚的人会给你补全。”
“然后不要让自己的人去看押他,给对手,就是摆明了告诉他们,灭口,重新洗牌,不然掀桌子。”
“牺牲一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然后让权力平稳落地,分出去一部分权力给你,也足够你开展工作了。
他们付出的代价,是可以接受的,没有人愿意看到鱼死网破的局面。
贪官怕查,更怕对手和他拼命。因为他全身都是破绽。你撕破脸,他们就该来求和了。”
嘶——
哪怕相隔千里之外,闻蕴广也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哪里是十七岁的少年该说出的来的话,简直比最阴险的阴谋家更可怕。
虽然陈泽马上就要十八岁了。
可这么年轻,却把人心算到这个份上,让他这个中年人都感觉胆寒。
放下电话的那一刻,陈潭有点怪异的看向陈泽,他这个弟弟他清楚,一般不会给人出主意,可真要出主意,绝对是绝户计。
陈潭艰难的吞咽了一口口水,低声问:“这个人得罪你了?”
陈泽摇头道:“我不认识他,谢广深有个儿子叫谢云鹏,在戏剧学院读书。”
“嗯,这小子有取死之道!”
陈泽的话不带有一丝感情,本来就因为陈潭的事不爽,遇到个倒霉蛋撞上来,他还能给对方活命的机会?
突然间,陈泽感慨了起来:“这个世界很污浊,死几个坏人,应该会变得更好!”
陈潭艰难的吞咽着口水,哪怕他不想承认,自己从头到脚,也是坏人队伍里的一员。
第169章 陈潭:我弟打我,就像是爸爸打儿子
“你应该知道,他们既然找上你,还给你入股的机会,不是看中你什么技术和经验,再说了,这也没什么可值得夸耀的。”
陈泽不留情面的话,让陈潭想反驳,却反驳不起来。
期期艾艾了好一阵,才别扭的比划道:“其实我也知道,他们让我入股,是让我平事的,可平事的人又不是我一个,我在京城没什么关系,平事也用不上我啊!”
陈潭一开始也担心。
娱乐城也好,会所也罢,都需要一些门路,不见得多高端,但是能在突袭检查的时候,提前得到消息。
避免场子被扫。
其他的能力就不需要了。
可就连这些,陈潭都没有,他琢磨不透,都这样了,他还有什么地方可以被人算计的?
“他们不是让你去平事的,而是出了大事,把你推出去平账的!”
“平账,小泽,别开玩笑了,这生意挣钱的很。投资五千万,一年就能挣回来了,甚至还不止。还做什么假账来糊弄股东,那就说不过去了。”
陈潭无赖的样子,让人看着心痒痒,真想打他一顿。
陈泽努力吐出一口长气,在寒风中,水汽瞬间凝结成一条白雾,带出老远的距离。
“是真要出了大事,拿你顶雷,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
陈泽心里打陈潭的决心又增加了不少,就陈潭这样的货色,愚蠢的就看到了眼前的利益,哪怕都说的这么透彻了,他还不明白。
“做会所也好,娱乐城也罢,总会有些遮遮掩掩的项目,如果你是老板,会不会偷偷拍摄客人的视频?”
“我——”
陈潭没法说了,他想说不会,可是自己真拍过。
“视频不拿出去,不要紧的。”陈潭还在为自己狡辩。
这时代,拍摄的器械都很大,唯独在房间里,才有可能隐蔽起来,还得是经营场所的老板,工作人员去布置。
普通员工别说偷拍了,就是一套拍摄器械,都买不起。
更不要说什么针孔摄像头之类的偷拍设备,市面上别说有了,人家特工都不见得能安排上。
哪会给你个娱乐城老板用上?
那么拍摄客人‘享受服务’的过程就必须在特定的房间里,特定的环境下,才能拍摄成功。
那么答案呼之欲出了,只有出真金白银的款爷,还有就是靠着皮肉生意维系的公职人员,才会住这些房间。
前者不需要拍,他们不在乎。
后者拍了,就是拿住了对方的命门。
平时也没用,关键时候能救命。
可真要是有经营者敢如此胆大妄为,结果可想而知,没有人愿意自己成为案板上的鱼肉。
到时候,就算不是鱼死网破,一旦有机会针对的时候,绝对不会手软。
“陈潭,你的作用就是,在你几个合伙人,根本无法承担责任的时候,拿出去顶包。
当然你也不会出事,只要不是出卖国家机密之类的事,看在外公周镇南的面子上,你不会坐牢,也不会惩罚,只要将股份交出去,这事就结束了。”
陈潭皱着眉头好像感觉到了不对劲,陈泽的说法不是有可能,而是肯定会发生。
他自己都干过偷拍‘客人’的事,别人会不干吗?
而且这种手段,还是对付小人物的。
充其量就是通风报信,可大人物来了,难道就不拍?
一样得拍。
陈泽悠悠道:“这里是京城,不是在江城。
在江城,你惹上最大的麻烦也就是市长家的公子,只要你没把人打残,爸爸送出去一半的家产,你还是出不了事,最多送出国。但是你现在京城,江城市长家的公子,在圈子酒桌上,连端菜的资格都没有。”
陈泽突然提高了声音,怒斥道:
“你有什么底气在招惹了人之后,还指望家里帮你摆平?”
“我没想这么多。”
陈潭的脑子或许真没想这么深远的问题,就算是会所,如今开的如火如荼,哪怕是全面扫除这些场所,也是十年后的事了。
可陈泽真不想赌,赌这份运气。
“陈潭,你不是没想到,而是从小到大,你从来没有站在其他人的立场上,想过问题,你只考虑自己,也只爱自己,本质上,你是个无比自私的人。”
陈泽的话一点情面都不给,这让陈潭很难堪。
张了张嘴,也没法反驳。
“你知道你的那些合伙人为什么要找你吗?”陈泽眼神中的轻蔑让陈潭心头刺痛起来。
他艰难的张口道:“为什么?”
“因为你足够贪婪,也足够愚蠢。”
陈泽叹气道:“站在我们这个家里,所有的权势都不是我们靠着努力得到的,你如果暴雷,外公还在,检查到了你身上,什么事也没有。”
“如果舅舅还在任上,你一样可以脱离法律的制裁。”
“但是陈家也好,周家也罢,都会因为你的自私,给人贴上一个标签,不识大体!”
“这句话,骂你,你觉得不痛不痒,根本无所谓,但是如果落在了周家人的身上,那么对周家来说,家里的仕途要有断掉的风险,你这么任性,是在断他们的前程,你懂不懂?”
陈泽接着道:“周家人你不喜欢,我就不说了,但是陈家呢,家里有一个算一个,谁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了?可你呢?你在做家族的掘墓人,还自以为得意,你简直就不能算是个人?”
“陈泽,别说了,我错了,可我也是被骗的啊!”
陈潭眼神中流露出的怨恨,一点都不比陈泽少。
或许他真没想到,可这个结果他绝对承担不起。原本以为就是个送上门的产业,可以作为消遣,他也不会点别的,就是办会所有点经验。
用陈潭的话来说,术业有专攻。
这就是他的专长。
可对陈家来说,这家伙随着年龄的增长,越来越进入到失控的程度。
陈泽冷笑道:“你还觉得自己无辜?”
“陈泽,我在你眼里就如此不堪,非要全家人跟着一起倒霉不可?我也不想这样。”陈潭不服气道。
“可是你做了。”
“还一而再再而三的把家族往悬崖上推,陈潭,你到底要干什么!”
“非要全家跟着你一起下地狱吗?”
“不,陈泽,你不能这么想,我错了,我就是太无聊了,家里的公司我什么也不懂,也不敢管,可是我总不能混吃等死吧?”
“你还不如混吃等死来得好!”
希律律——
忽然,陈潭听到马嘶鸣的声音,不知不觉之间,他们已经走到了距离营地,很远的距离。
而这匹马原本是魏大勇提前租好的,让陈泽有时间骑马玩玩的,这不,因为出了陈潭的事,他也没心情骑马了。
正好送到了他身边。
原本陈泽在犹豫是否要打陈潭一顿,道理已经说了,可那次家人说的道理,陈潭听了?
还不如打一顿,陈潭改没改,他不在乎,反正都这么多年了,要学好,早就学好了。
但是打一顿陈潭,可以让自己心情好一点,也不错。
见陈泽双腿一夹马腹,马虽然没冲起来,但是跑起来的速度也不慢,当陈泽举起马鞭的那一刻,陈潭顿时亡魂大作,胆寒的大叫:“陈泽,别乱来,要死人的!”
死不死人不知道,可是很快,补给站的战士们,一个个如同电线上的麻雀,挤在了望哨的固定望眼镜前,还一个劲问霸占了望眼镜的班长:“班长,什么情况?”
“陈潭的弟弟会骑马,还骑的很不错。”
“用鞭子抽了陈潭,这下棉袄都抽破了,应该可疼了。”
“亲爹也不能这么打儿子啊!何况是弟弟!”
冬天的拳头,会被棉衣吸收不少,陈泽也不想出什么大力气,可是骑在马上,又是在草原上追着陈潭用鞭子抽他,陈泽表示可以试一试。
“陈潭,受死!”
第170章 倒在桑拿房里的女人
次日,下午,团部医院。
陈潭睁开眼的那一刻,天旋地转,感觉全身都要散架了似的,然后就是全身上下传来火辣辣的疼,这才想起,昨天陈泽骑在马上,仿佛从漠北来的蛮族,用鞭子追着他抽。
他已经无力去思考结果如何了。
而是全身的疼痛,让他清晰的记得,弟弟陈泽骑在马上,高举马鞭的狰狞面孔。
有那么一刻,他都以为陈泽要杀了自己。
后来——
他就晕了。
在那么一刻,陈潭真的怕了,陈泽对他动手,也就这么两次,他一次比一次凄惨,可有些事,他也是有苦说不出。
原本不过是个入股的事,没想到背后却这么复杂。
陈潭想不通,为什么聪明人这么喜欢骗人?
思绪到这里被打断了,他全身火辣辣的疼痛,仿佛身体架在火堆上被炙烤似的,让他有种想要凄惨的吼叫出声。
嗓子眼也很干,仿佛干裂的土块堵住了似的,连开口说一个字,都很艰难。
“水,水——”
“行了,别叫唤了,死不了。”
小高拿着一个搪瓷杯,将水冷了一会儿,才将陈潭的脑袋扶起来,抱着他给他喂水。
半杯子水下去之后,陈潭这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看向小高的眼神有点奇怪,昨天发生的事,被他们看到了?
真的看到了?
他以后如何在这帮土包子面前,装大少爷。
不对,维持大少爷的体面。
他可是真少爷。
陈潭不敢确定,他倒是想装鸵鸟,可是小高不给他机会。
眼前这个讨厌的西山口音的家伙,咧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幸灾乐祸道:“陈大少,原本我以为你来咱们补给站是吃苦来的,没想到你在家里这么不容易,差点被打死,没想到你下部队是来享福的,家里太不容易了。可我就纳闷了,既然来部队享福来了,你为什么一直要跑呢?”
陈潭原本在部队里没有外号,不过自从几次出逃,偷羊,偷鸡之后,就被人戏称为‘陈大少’,是戏称,也是绰号。
“我……不想说。”
陈潭扭过头,忽然觉得小高比以前更讨厌了。
可小高是个碎嘴子,也没有停的意思:“陈大少,昨天你弟弟真的厉害,草原上骑马能像他那样好的,都是本地人。你弟弟一个学生,能把马骑成那样,真的是天赋过人。”
突然小高好像想起什么似的,将搪瓷杯放在床头药柜上,问:“对了,你弟弟为什么要打你?”
“小高,你能不能别问了?”
陈潭有点撕破脸的想要训斥对方,可动作一大,却疼的他全身冒汗。
气得他只能用眼神威胁小高。
可惜,没用。
小高不是被吓大的。
对陈潭的威胁,一点压力都没有,表情愉悦,手里剥着桔子,一个劲的赞叹道:“陈大少,你也别想着回家了,家里哪有部队好,天天挨打,总不至于你不挨打,浑身难受吧!”
说到一半,将半只剥好的桔子,塞到了嘴里,汁水在口腔里爆开的感觉,甜蜜和清香让他几近沉醉,陶醉的仰着头,突然张开眼,眼神中满是惊喜和迷恋。
“陈大少,你弟弟太会买桔子了,这是我吃到嘴甜的桔子。”
陈潭差点被小高的大喘气,气个半死。
仿佛这家伙是老天派来专门气他的,简直就是他的克星。
陈潭终于感受到了周安邦面对他的那种无奈,动手?
不行。
打不过。
骂人?
自己也非擅长。
只能受气。
陈潭根本就不想知道桔子甜不甜,就陈泽的财力,几毛钱一斤的桔子,可能有酸的,但是花五十块买一斤的桔子呢?
但凡有一个酸的,把店砸了都没冤枉的。
再说了,吃桔子的日子过了,小高手里的是柑,本来就很少有酸的。
只是这种柑,北方不常见罢了。
价格也贵一些。
陈潭等小高好不容易絮叨差不多了,这才开口询问:“我弟弟什么时候走的?”
“有几个小时了吧?你晕过去之后,他就派人用车送你来了团部医院,班里推荐让我来照顾你。”小高警惕的看向陈潭道:“你可别指望我会放你跑,犯错误的事我不干。”
“再说了,你回去干什么,天天挨打,还不如留在部队,天天有吃有喝,如今有你家人送来的物资,你又不是部队战士,喝酒也没人管你,多好!”
“我偷偷告诉你,你弟弟离开之前,给了班长一笔钱,听说是十万。以后你去牧民家不用偷羊了,直接去买多好。”
陈潭已经无力去反驳了。
他彻底绝望了,陈泽离开了。
这顿打白挨了。
将被子拉倒鼻子下面,深情落寞道:“我没说要回去。”
他这个弟弟似乎就为了赶来,专门打他一顿似的,打完了就走。
而自己呢?
他不过是在京城的普通圈子里,喝了几次酒,被人下了套。
至于结果怎么样,他心里也没底。
可是想起去年的遭遇,陈潭害怕了。
当初那顿打虽然伤害性不大,可接下来一系列的局势变化,让他又惊又怕,国家严打了,而提前准备的陈潭,成了严打的漏网之鱼。
一点事都没有。
陈潭见小高一句都没说到点上,提醒道:“我弟弟离开前,有没有托你带什么话?”
“嗯。”
小高努力睁大眼睛,回忆起来,随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大声道:“陈泽说了,等你好了之后,给你准备军事训练,主要是体能训练,不能让你白吃部队的大白馍。”
“还有呢?”
陈潭不信,陈泽会什么话也不留下,至于训练这种鬼话,他是不会相信的。
只要他不想训练,谁也勉强不了他。
“还有就是,你不听话,让班长揍你,直到你听话为止。”陈潭感觉天都要塌了,这弟弟看来对他已经是失望透顶了。
算了,我还是低调点吧,最近风浪大。
再说陈泽,将陈潭好好修理了一顿之后,踏上了回京城的路上。
车队先东行,然后南下,过长城。
一路上,除了打了陈潭一顿,去了陈潭在教育部队的几个驻扎地点,然后就是赶路。
三天时间,都没怎么休息。
好在车队中,保镖都会开车,加上原本司机,终于赶在下雪之前,回到了京城。
等回到京城之后,天空灰蒙蒙的,感觉要起风了。
回到家里之后,陈泽从车上下来,感觉整个人都有种要锈掉的僵硬。
忽然间有种,想要蒸一把桑拿的念头,在脑子里回荡。
匆匆朝着院子里走去,直奔桑拿房。
宅子的房子多的好处立刻就体现了出来,什么样的设想,都可以在房子里满足。
比如说桑拿房。
只是宅子里就一个桑拿房,就在他书房的边上,和休息室连在一起,中间还有个浴室洗手间。
当他拿着换洗的衣服,调试好外部设备,准备蒸桑拿推开门的那一刻,他惊愕的发现,有个女人正倒在桑拿房的长凳上,整个人湿漉漉的,仿佛从水里捞起来似的。
摸了摸对方脖子上的脉搏,还好没死。
撩起对方散乱湿漉漉的头发,心中暗道:是她?
第171章 志得意满的周安邦
冬日的光明来的比秋天的更晚一些。
晨曦的阳光,让人感觉不到丝毫的温暖。
阳光透过轻薄的纱帘,如同星光般融入在屋子里,光线明亮了许多,时间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梅湘南卷着被子,感受着蚕丝被传来的温暖和柔顺,比纯棉的更加让人舒服和温暖,却没有棉花被的沉重和笨拙。
她双颊绯红,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的同学白璃,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陈泽。
其实她昨天晚上,被陈泽抱起的那一刻,其实就已经醒了。
就是蒸桑拿太久,有些脱水之后的眩晕。
除了没有力气之外,她的意识完全是清醒的。
可当时太尴尬了,只能装晕。
直到陈泽准备打电话叫救护车,这才被她阻止。
最后私人医生看过之后,表明只要多喝盐糖水,就可以了,才算是让人放心。
越想越难受,一方面,她有种无法见人的绝望,丢脸丢大了;另一方面,她是有点痛恨陈泽,那么大一个美人,难道就一点想法都没有?
她才二十一岁,对男人已经没吸引力了吗?
陈泽看她的目光,不带有丝毫的炙热和欲火,仿佛像是欣赏一件瓷器而已。
眼神清澈的仿佛像是抱着一个花瓶。
总之,心情很复杂。
难受了一个晚上,才在凌晨前迷迷糊糊的睡过去。
这会儿倒是醒来了,精神也非常不错。
毕竟年轻,也不是什么大病,而是短暂的脱水,最多是出汗出迷糊了了而已,补充水分之后,就躺在床上休息。
睡饱之后,精神补了过来。
她这才就着房间里不太好的光线,观察起来整个房间的布局,房间不大,和庞大的宅子相比,有点配不上。奇怪的是,睡在这样的房间里,却有种特别的安宁。
床是月牙架子床。
很简单的中式家具,不过木材应该挺好的,看起来就很贵。
总之,不是期待中的欧式的富丽堂皇,而是低调内敛的奢华。
柜子家具,甚至化妆台和化妆镜,给人一种沉稳的简洁之美,看着就很大气,却让她喜欢不过来。
她毕竟年轻,喜欢张扬的奢华更多一些。
事实上,像她这样的年轻女孩,对华夏的奢华和韵味,至少在审美上,缺乏足够的底蕴。
这不是她的错,而是从小没有接触过,对这些有着更多沉淀的物件,缺乏足够的审美视角,反而对电视机里经常出现的西方美学,有着极高的认同。
双手撑起身体,梅湘南烦躁的挠着头发,口中呢喃着:“怎么办,丢死人了。”
蒸桑拿肯定不穿衣服啊!
自己吃大亏了。
可也怨不了陈泽,甚至陈泽还有足够的理由生气。
吱呀——
房门打开的那一刻,梅湘南跐溜一下躲在了被子里,深怕再次见到陈泽而尴尬。
“梅姐,醒了吗?”
听到白璃的声音,梅湘南这才从被子里冒出个脑袋,昨晚上根本就没想过留宿,只是她晕倒过,让她回去住宿舍也说不过去。
这才留在了宅子里。
从被子里探出脑袋,张望一下白璃的身后,这才让梅湘南松了一口气:“你男朋友没进来?”
“出去了,一大早就出门了,他最近挺忙的。”
“都怪我,要不是我有点感冒,就不会在你们家里蒸桑拿了,没想到会……唉,我感冒好了。”梅湘南吸了吸鼻子,发现全身通畅,就是有点不敢看人,担心白璃想多,还以为她是故意勾引陈泽,才找了这么个借口。
白璃不想说多,至少不想和梅湘南说这些,毕竟她和梅湘南关系也说不上多亲密。
虽说在学校里挺照顾她的,至少帮助白璃在班级女生中,没有特别被孤立,可白璃心里明镜似的清楚,梅湘南的好,是带着目的而来的。
听到陈泽出门了,梅湘南这才松了一口气,起身的那一刻,真丝的睡衣宛如将她的肤色衬托的更白了些许,不得不说,表演系的女孩,至少在颜值上,都是在线的。
向教授的审美,没问题。
“饿不饿,想吃什么,我让厨房给你准备。”
白璃将窗帘拉开了之后,背着梅湘南问道。
“都行!”
“总得有喜欢吃的吧?”
“我想吃老鸭粉丝汤,难道也有?”
“我去问问,可能厨师会做。”
“唉,真不用那么麻烦。”梅湘南没叫住白璃,急的她起身追出去,却在门口的凉气给冻了个激灵,忙不迭的逃回到了屋内。
看着脚步轻快的仿佛和学校里判若两人的白璃,梅湘南陷入了好奇之中。
白璃的高冷呢?
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呢?
怎么都不见了,在她眼里,看到的是一个青春洋溢的女孩,到底什么情况?
难道都是装出来的?
还是白璃在宅子里,有种说不出的松弛感,在外不苟言笑的高冷脸,也是笑吟吟的,宛若变了个人似的,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原本梅湘南是找陈泽,有一些很重要的个人问题想要问对方。
主要是关于感情,学业,还有其他让她有种站在命运十字路口的问题,以前她没有可以询问的对象,因为身份的尴尬,同时也是圈子的特殊。
知道了陈泽的一部分身份,她这才意识到,可以请教陈泽。
这才有了这次见面。
只是从开始,就有点不太顺利。
唯一让她有种哭笑不得是,她真吃上了老鸭粉丝汤,不过味道……太浓郁了,几乎和她常光顾那家店的味道如出一辙。
能不一样吗?
就是那家店,送的。
陈泽早上跟周安邦通过电话之后,就去了周安邦上班的地方。
他不想来,可是周安邦故意让他来的。
这让他有种说不出的古怪。
尤其是在过门岗的那一刻,让他有种浑身不自在的难受。
“安主任,麻烦了。”
来迎接陈泽的是周安邦的新秘书,级别至少比当年的闻蕴广要高些。
“陈泽,你是领导的客人,不用和我客气,安家希,领导的秘书,都是自己人,平常不嫌弃的话,叫我安大哥就行了。”
陈泽笑笑,也没当真,从往来的工作人员对其称呼听得出来,这位的身份,应该是办公室副主任的级别,成为周安邦的秘书。
就级别来说,要比当初的闻蕴广高上半级。
这让陈泽有种猜测,周安邦的级别很可能在年后,会提上去。
当初给周安邦分析的局势,大趋势不会变,可是陈泽也没想过,周安邦会这么快就得到好处。
只是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周安邦要在办公室内接待自己?
家里不行吗?
“领导,陈泽来了。”
敲门之后,安家希在听到回应之后,才推门进入,办公室挺大的,符合周安邦的身份,哪怕在单位里是副职,他这个级别的副职,也已经触摸到权力中心的边边角角了。
“恭喜舅舅,得偿所愿!”
“这事得两会之后才能确定,不过明年确实是个幸运年。”
在安家希送上茶水,离开办公室之后,周安邦绷着的脸,再也崩不住了,得意的笑起来:“陈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才两个月,风向就变了。”
确切的说,周安邦把陈泽那份分析报告改了改,递上去之后,才一个月,上面就决定了新设部门,让周安邦统筹组建。
可以说,陈泽用一己之力,推上去了。
他见到陈泽能不高兴吗?
第172章 算计周家,他也配?
风向变了的原因就只有一个,贸易谈判的局面在转变。
华夏和美利坚可能会增加更多的合作,比如对抗欧罗巴盟的存在,欧元区已经划定,欧元的出现已经在倒计时了,这挑战了美利坚的核心霸权美元,还有毛熊和欧洲的关系也缓和了起来。
这让美利坚很难受,作为唯一的超级大国,对上整个欧罗巴,都感到吃力,更不要,加上毛熊了。
而贸易谈判的条件放宽之后,国内必然会有所应对。
周安邦是天降福运,将筹备一个新的文化管理部门。
也就是他现在主要负责的几个文化领域的行业,比如电影,影视作品等等。
级别自然会上去。
不过陈泽不是来单纯恭喜舅舅升官的,他拿出了陈潭之前投资的合同,股份待持协议,放在周安邦面前道:“舅舅,找你是因为出了点问题,您看看,是否能有眉目?”
自始至终,陈泽都知陈潭的烂摊子,他收拾不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别看和陈潭合作的合伙人,身份一般。
可那是人家亲戚厉害,又不是自己牛逼!
哪怕在商业上厉害的人,也看不上会所的这点人际关系维护好收益,爱惜羽毛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做这门生意?
想要摆脱这种人,或许让周慧回来处理,可能顺利结束掉合作。
但是陈泽不觉得合适。
可周慧不出面,只能陈泽自己出面了。
而陈泽的年纪和关系,对上对方,很可能会被对方忽视。
没办法,陈泽来京城才几个月,哪里比得上人家十多年的关系维护?
别看做会所生意上不得台面,可明眼人都知道,这钱最后去了哪里。
当然,好处也能拿不少。
这又不是家养的奴才,身家性命都在主人手里拿捏着。
周安邦不解的看了一眼陈泽,打开手边的眼镜盒,靠在沙发上仔细看起来。
会所?
陈泽想做会所?
不可能,这种偏门生意,能挣几个钱?
但是周安邦也清楚,这会所的生意挣钱有限,可拉关系,暗地里联络是个绝好的去处。人只有在放纵的时候,才会更显得放松和肆无忌惮。
谈见不得光生意的时候,会所更方便。
表面上看,天上人间是个销金窟,可实际上,这是个排除穷人的筛选器,为背后的主子选合作对象的场所。
会员制。
高消费。
只接待有限的客人。
……
一系列的策略之下,会将京城至少一小半有实力的合作对象,给筛选出来。
金融,贸易,企业收购,各种各样的生意,就有了合作包装的团队,只要利益分配上不出现偏差,结果就是个消息集中地和交易场所。
各种商业合作,生意,随之而来。
当然,同样是不太合法。
放下眼镜的那一刻,周安邦的表情略显凝重,嘴角不由的哆嗦了几下,苦笑不已:“你哥真不消停。”
不过随后,周安邦却出人意外的问陈泽:“你觉得这事怎么办才好?”
“还回去,是不太可能的。”
陈泽也头痛不已,陈潭这家伙会搞事,稍微不注意,就让他招惹了个大麻烦。
陈泽之所以把这些合同拿给周安邦看,那是因为他去和对方谈,对方可能会故意拖延,最后弄得不上不下,变成一桩悬而未决的无头案。
“随便说,我是你舅舅,总不至于会害你。”
周安邦身上的气势渐渐的展现出来,他也不是小角色,虽说在大人物面前,不够看。
可那样的大人物,才几个?
这种小事,他们可不会下场。
在他之下,都是土鸡瓦狗的蔑视,没有多年的养气功夫,绝对装不出来。
陈泽琢磨了一会儿道:“这件事我担心是有人故意的,毕竟我大哥来京城不到一个月,不说朋友,就是能串门的熟人都没有。突然有人送上生意合作,我担心对方的目的不是他,而是其他人。”
“陈泽,你的反应确实很快。”
周安邦靠在沙发上颔首点头认同,举止非常轻松道:“说不上是陷害,但是拉上周家,和他们一起担风险倒是真的,就是这事做的很不地道。”
真要合作,不应该找陈潭。
表面上持股经营的可以是他,但是决定权不该在陈潭手里,而是在周安邦,甚至周镇南手中。
至于周镇南,别想了,老爷子绝对不会答应。
哪怕是听说了,也多半会被他砸了,他的脾气和立场决定了,一定是站在这种生意的对立面,除非他不知道。
就算是周安邦点头了,也得瞒着老爷子。
以前周家没挣钱的生意,说不定会心动。
可如今不一样了,周家不缺资金,而且还是合法的收入,没必要脏了自己的手。
“会所这种生意不上台面,你处理是对的,但是怎么处理,就有说道了。”
周安邦眼睛微微眯起,显然心情并不好,这种手段,他见过不少,以前能躲过去,那是因为他的身份决定了,交际圈不可能太大。
加上周轩年纪小,总不能拉着个学生一起做皮肉生意吧?
说不过去。
真要这样胡搞,那么周家就师出有名了,到时候要杀要剐,全凭周家心意。
想到这让,周安邦叹了口气,无奈道:“京城这地方,看似不大,可聪明人太多了,稍有不慎,就会陷入别人的算计之中。看似的利益互换,可最后谁吃亏,谁占便宜,只有自己心里清楚。”
“这也是我把你表哥送出去的原因。在地方上,哪怕手段粗暴一点,可只要周家在,我在,他就出不了事。可在京城就不一样了,一个个都猴精猴精的,表面上送来的是好处,背地里好处变成刀子的算计,多得是。”
顿了顿,周安邦继续道:
“这次的事,我想听听你的意见,如何处理,才算是反击?”
“让外面的人看看,算计周家,他们到底配不配。”
他虽然说着自家儿子,可何尝又不是说的自己?
在京城这么多年,不是没下过地方,正因为下过地方,周安邦才深刻的认识到,京城的复杂。
“舅舅的意思是反击?”
陈泽不是很能理解,但是却能赞同周安邦的想法。
被欺负上门了,总不能销声匿迹的忍了,一次两次就算了,次数多了,就是告诉别人,周家是软柿子。
陈泽眼神中露出些许的期待,没有第一时间下决定,哪怕他不过是提建议的人,但也觉得挺为难,毕竟,权力不在自己手里,他是没办法正面反击的。
但如果忍下来,别说周家,陈家也会被当成软柿子。
不过,想到陈潭被欺骗,他心头的怨气也起来了,半开玩笑,半认真道:
“舅舅,钱投出去了,一千万,这钱我可以不要,但是对方必须要付出代价,至少两千万的损失。我是没门道,要是有路子,我真想把这两成的股份,赠予给财政局,好让他们清醒清醒。”
嘶——
周安邦知道自己两个外甥,一个莽,一个狠。
但是却说不出的解气。
国有持股的娱乐城,这天上人间,恐怕将来得热闹了。
“行,你写个全权授予的委托书,我派人送到区财政局去。”
哪怕周安邦觉得这招狠毒,可他却还是心里觉得,这招太解气了。
你们不是拉着周家下水吗?
行,我就让你们的娱乐城接受国资的监督,让你们做正规企业,没毛病吧?
第173章 指桑骂槐
国资委还没有成立之前,财政局管理地方国资。
离开大院的时候,陈泽还有点恍惚,他不过随便说说,周安邦真去办了?
他是在周安邦的办公室里,拿到了区财政局的回执。
这一刻,所有的事已经成局,无法更改。
陈泽来见周安邦,其实就是来告状。
可周安邦却没打算让陈泽走,而是拉着他去视察调研了。
这种优待,陈泽根本就不想要。
第一站是电影制片厂,他跟在周安邦身后,夹在一群行政夹克中间,说不出的怪异,除了收获不少私人名片之外,还认识了不少人。
算是周安邦给陈泽联系人脉,别看陈泽有了周家外孙的身份,可要说在京城,基本上什么关系都找不上。
当然,不是什么都没法用。
欺负个同学什么的没压力。
可是在圈子里,他真的是两眼一抹黑,一方面,他不想进这种圈子,没劲,太虚;其次是他的身份,年纪太小,没人认。
这就会有一个可能,好事赶不上,坏事却有人会拉陈家人垫背。
陈潭就是最好的例子。
这是周安邦有意为之,说白了就是给陈泽站台。
第二站去了戏剧学院,听了半个小时的报告。
期间,坐在后排墙边的向俐,双眸震惊的盯着陈泽看了好一会儿。
直到晚上八点多,才在食堂吃了一碗看似普通,却味道颇为惊喜的面条,陈泽才被允许回家。
一路上,就连魏大勇也是大气不敢出。
陈泽也清楚,这是周安邦的阳谋,故意让陈泽看到做官风光一面。
他那么好的底子,不走仕途,难不成走科技兴国?
再说了,周安邦也没在陈泽身上看到那种奉献精神。
“小泽,累不累。”
“还行,我就是个跟班的,大概是舅舅想通过我,让我接触一些人,全程看着而已。”陈泽说起来轻松,可也是事实。
进屋的那一刻,白璃从沙发上跳起来,脚步轻快的来到陈泽身边,一天时间手机关机,电话不通,行踪也不知道,白璃真要急坏了。
要不是司机老唐委婉的透露了一些,白璃恐怕都要打电话给周慧了。
“还行,跟着舅舅去视察工作了,去了电影厂和你们学校。”陈泽像是回忆起白璃班主任向俐,看到她那种吃惊的表情,有点好笑。
“真哒。”白璃吃惊的微微睁大眼睛,陈泽忍不住勾了勾她挺拔的琼鼻。
引的白璃老大不满,她最不满意的就是鼻子,不够挺,也不够立体感,不够完美,这可能是她脸上唯一的‘缺陷’。
当然,陈泽不这么认为,至少在他看来,这不是白璃的缺点。
大鼻子也不见得好,用的时候就知道了。
“你以后在学校里可以横着走了,要是向老太太欺负你,告诉我,我找你们校长给她穿小鞋。”
“可别,老太太人挺好的,都快退休了,就别折腾她了。”
陈泽在白璃的帮助下,脱下厚重的外套,周安邦哪怕并非是在他那个层次最优秀的一档,可是精力的旺盛,也让陈泽惊诧。
早晨五点起床,接着是锻炼身体。
中间除了午休二十分钟。
接下来就是赶路听报告,开会,听取意见。
期间还会有自己的问题,笔记都记了十几页,这份旺盛的精力,让陈泽想想都觉得可怕。
因为这不是单独的一天,而是长年累月,甚至过年都得这样。
陈泽说的‘视察’是真的,只不过他连拎包都轮不上,甚至自始至终,周安邦都没有介绍过陈泽给任何人。
就像是个突然出现的‘生人’,引起所有人的注意。
毕竟,一个没身份的生面孔,对所有人来说,可能是威胁,也可能是机遇,有心思的人,就会削尖脑袋去打听。
躺在陈泽的身边,把身体往男朋身上靠了靠,两条大长腿攀上来,抱着陈泽。
陈泽也由着她去了。
才一百斤的妹子,也压不死人。
“你那个同学走了吗?”
“没走,本来想等你回来的,可没想到都快九点了,你还没来。反正已经住了一晚了,再多住一晚也没什么。”白璃说着,提醒陈泽道:
“她大概是想要拍一部电视剧,听说是帮朋友忙,但是向教授不放人,不允许她去,还和老太太吵了一次,老太太说了,她去,可以,但是必须退学。”
似乎想到什么的白璃,突然支起身体,丝滑的睡衣,露出大片的雪肌,宛如春光乍现。
“她不会是求你帮忙去给老太太说情吧?早知道这样,我就拒绝她来家里了。”
白璃懊恼不已,说情是需要人情的,作为向俐的学生,白璃能不知道倔强的小老太有多刚吗?
感觉自己上当了的白璃说不出的后悔,不过很快就感觉到了不对劲,自己的睡衣松的厉害,肩膀都撸出来了,直到火热的气息在耳畔传来,让她顿时有种被点燃的炙热……
白璃并不在乎梅湘南,除了昨天她这个同学,把全家人吓得够呛之外,她并不想参与梅湘南的生活。
毕竟,在戏剧学院上学快小半年了,她也从什么也不懂的小白,多少对这个圈子有了点了解,万分庆幸遇到了陈泽,她不需要在为将来的生存考虑太多。
如果就她的性格进入这个行当,她知道自己一点机会都不会有。
不是花瓶,就是没人想演的配角,不出彩,没名气,基本上只能做主角的绿叶。
真正的好角色也轮不上自己。
这和在剧团一样,剧团里的角,会把所有的团里同类型演员,防的死死的,一点机会都不会给。
再说,如今她也看不上拍电影的那点钱了,几万块而已,她零花钱都比这个多。
好吧,她已经存了快五十万的私房钱,已经算是小富婆了,在当上少奶奶的第一天,全家人的零花钱大涨了一波,还固定了下来。
知道陈泽已经回来的梅湘南,第二天早早的起床,在房间里来回的踱步。
好不容易等到差不多饭点的时候,去餐厅,发现人没在。
一问,才知道出门锻炼去了。
等到陈泽回来之后,因为房子太大,走的不是一条游廊,竟然错过了。
再次见到陈泽是中午了。
午饭之后,白璃休息了一会儿,去做塑形,她的形体锻炼老师正好来了,而梅湘南找到正躺在水榭玻璃窗前,晒太阳的陈泽。
只是站在陈泽边上,看着那张精致的过分的脸,顿时有点嫉妒白璃的好命。
“别闹!”
冷不丁的,陈泽开口说了两个字。
梅湘南满是不解,回头在四处张望了一阵,心中古怪道:没人啊!
“烦人的小妖精。”
陈泽冷不丁的开口,让梅湘南有种说不出的难受,甚至有种被羞辱的愤恨,他没得罪过陈泽,为什么要如此羞辱她?
直到从陈泽的袄子里,钻出个毛茸茸的脑袋,是一只长相在梅湘南看来,丑的过分的玳瑁猫,她这才意识到,陈泽不是针对她。
可这世界上的事情,谁又能保证,一定是一尘不变的呢?
说的是猫,可背地里指人的,谁知道呢?
第174章 老娘被白看了?
“你是我仇家派来的死间吗?”
见梅湘南没反应,陈泽解释道:“有人死在我的宅子里,这宅子就是凶宅,只能半价卖了。”
“少来,我那天是意外。”
说起晕倒在桑拿房里,梅湘南的脸颊有点发红,太丢人了,而且还是被陈泽占了大便宜。
当然,陈泽不见得想要占。
可梅湘南感觉自己亏了。
她有种说不出的冲动,问陈泽:“那天是你抱的我吗?”
“梅姐,我记得你当时醒了。”
陈泽促狭的笑容,配上他英俊的外表,很有欺骗性,至少大部分女人都不会厌恶这张脸。
梅湘南想起那晚上的经历,羞涩的扭过头,她不是没经历过人事,只是在不熟的人面前,暴露身体,确实让人难以启齿。
伸手在耳畔的头发撩了撩,嘴硬道:“当时没什么意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陈泽缓缓的扭头看向了梅湘南站着的方向,视线有点花。
晒太阳,尤其是全身暴露在太阳下,睁开眼,双眼仿佛像是蒙上了一层黑色的阴影似的,根本就看不清人。
陈泽闭上眼睛,平静道:“挺白的,也挺好看。”
“我没问你这个!”梅湘南越说越尴尬。
陈泽早就感觉到身边有个人站着,哪怕他没有睁开眼,梅湘南来的时候,也没有带出什么动静。
可就是让陈泽感觉到了。
就像是磁场一样,有的人感觉就是特别灵敏。
原以为梅湘南会开口说话,没想到,就这么静静的站在他身边,哪怕陈泽此时眼睛闭着,也能想象到,对方直勾勾的看着自己的样子,有点瘆人。
见梅湘南一直不说话,他才开口,借着说猫,把对方的魂喊回来。
梅湘南满脑子是问号,在陈泽的眼神示意下:“坐下说话,想要躺着晒太阳,就去边上搬个躺椅来。”
“家里挺暖和的,你为什么还要在太阳底下?”就感觉来说,陈泽给梅湘南有种像是迷雾中的人似的,不太真切,却让她好奇。
全屋供暖,整个宅子都有地暖。
甚至在各个院子的主要露天行走的通道上,都安装了地暖,只是不会开着,就是化雪用的,一年也用不了几次。
陈泽依旧是懒洋洋的,随口却说了一句让梅湘南恨得牙痒痒的话:“太白了,想晒黑点。”
确实如此,陈泽在学校里没机会晒太阳,也不是没机会,只是阳光好的时候,他在自习室,出门运动的时候,要么是早晨,要么是晚上。
几个月下来,他皮肤有点不太健康了。
当然,这是陈泽自己认为的,梅湘南却有种对方吹牛,自己没法反驳的难受。
她为了自己的皮肤,花费了多少时间去保养。
自己还没什么钱,各种省钱的办法都用了,才看起来好了许多。
还有一个原因,她足够年轻,皮肤本来就水嫩。
闲话说差不多了,也不过是活跃气氛而已,陈泽这才正式道:“谢谢你帮白璃融入班级。”
“白璃其实用不上,对吗?”梅湘南艰难的开口,感觉自己有点多余。
陈泽点头道;“说是这么说,可在外面表面关系好一些,总比别人背地里说成心高气傲好得多,还是得谢谢你的引导。”
同学关系,看似都在一个教室里上课,但是各自的境遇却是截然不同的。
在班中,梅湘南是唯一演过电影的女生,年纪也最大,天然的就多了一份说服力。家世也不错,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可实际上呢?
她用尽力气去追求的成就,哪怕有人喂到白璃嘴边,白璃都不见得愿意张嘴。
正经宣传的时候,不讲出身论,那是因为一旦讲出身论,那么普通人的努力,将毫无意义。
白璃的出身在班级里只能算是一般,可是她运气好到,遇到了个足够将她带到云端的男朋友。
而且男朋友年轻、帅气、才智家世更是一流,连财富……
怎么比?
根本就没法比。
就陈泽住的这个宅子,就是天价了。
一千四五百万,不过是买宅子和装修的费用。
可实际上,很多更费钱的支出,根本就没算在里面。
比如说大门是金丝楠木的,中院的南房的柱子,也是金丝楠木的,价值千金,这些名贵的木材,都是家里库房的存货,总不能给自家报价吧?
哪怕这些价值连城的东西,普通人根本就分不出来,可占地将近六亩的院子,也不是一般富豪就能买得起的。
而且还在后海沿子边上的宅子。
即便有人买得起,也守不住。
可陈泽才多大,就已经住上了这样奢华的宅子。
难道出身真的没用吗?
太有用了。
有时候梅湘南也嫉妒的想,白璃这样的运气,简直就不该出现在她身上,按照戏剧学院、电影学院学生的标配,不得找个四十来岁,甚至年纪更大的金主,才合情合理。
而白璃呢?
找了个比自己小三岁的金主,她怎么下得去手?
“我知道自己很帅气,可是你一直盯着我看,我也不太习惯。”
从一开始,陈泽就掌握的谈话的主动权。
当然,这并不是他有很强的控制欲,只是梅湘南有点难以启齿,来之前想要得到一个让自己死心的答案,可站在陈泽面前,她却有点说不出口。
就像是伤疤,又或者是让人羞愧的缺陷,一旦暴露出来,就有种人设崩塌的尴尬。
陈泽却丝毫没有照顾的意思,因为一直避讳着,永远也不会结束这场谈话:“演员之间没有什么秘密,我虽然不是你们这一行的,但也听说过一些。”
这一刻,梅湘南彻底后悔了,她真的不该来,脸色有点泛白的失落,痛苦道:
“我只是感觉被人在推着走,有时候想停下来,都身不由己。我有时候也很迷惘,我只是想做自己喜欢的事,为什么那么难?”
“你不难,比你难的多了去了。”
陈泽没有认同梅湘南的痛苦,反而语气中带着一种调侃:“你说的那个圈子,我不太了解,以后也不大会进这个圈子,所以,我给不了你任何建议。”
“是我奢望了!”
梅湘南觉得自己有点犯傻,有种问道于盲的病急乱投医。
只是陈泽接着说道:“我理解不了一群人,连凑钱拍一部电影的钱都没有,却有勇气说要拥抱自由,没有物质装饰的自由,就像是乞丐的快乐一样,不是说不好,而是不被主流所理解,你懂我的意思吧?”
梅湘南没来由的双手的手指用力纠缠在一起,她不明白,陈泽这么好看的人,嘴怎么就这么毒呢?
“听梨子说,你和向教授有点不太愉快,这也是你的问题吗?”
梅湘南点头道:“有一部戏让我去演主角,本来我已经拒绝了,可是女主角跑了,剧组几十号人等着,我有点为难,都是朋友,抹不开面。”
“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你!”
两个问题,陈泽都没给出答案,梅湘南有点气恼,心说:“什么都不说,老娘被你白看了?”
想要拂袖而去,却又不敢。
第175章 男人骚起来,没女人什么事
“这个世界,没有人会对人无缘无故的好。”
“当你强大的时候,你可以挑剔全世界的不是。”
“当你弱小的时候,全世界都在挑剔你的毛病。”
陈泽道:“我理解的朋友关系是,让你为难的人,永远不要把他当朋友,他不配!
不为你考虑的人,根本就没把你当朋友,而是把你当傻子,有用的时候,他靠过来,没用的时候,他一脚把你踢走。”
“做人很简单,按照自己喜欢的做,先顾自己,有余力的时候,再考虑别人。至少你的生活,会变得阳光灿烂起来。”
好吧,梅湘南终于算是得到了些许的安慰,陈泽给了个答案,但是就陈泽的感觉,梅湘南不会听他的,而且他也没准备继续劝对方。
别看梅湘南软绵绵的,可性格执拗着呢?
她会听谁的劝?
陈泽猜测,她之所以来他面前,问这些问题,主要是这个女人现在迷惘了。
感情没着落。
事业又遭遇冲击。
要是不出意外的话,这女人的学业也将遭遇滑铁卢。
事业,感情,学业,没有一样顺心的情况下,还能坦然应对,就不是她了,毕竟才二十一岁的年纪,阅历又不够,怎么能妥善的处理这些复杂的问题?
迷惘才是正常的情况,不迷惘,才见鬼了。
再说了。
这是梅湘南的人生,又不是他的。
她又不是自己的什么人,为什么要牵扯其中?
放下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这才是一个人过的舒服的名言。
不过来都来了,多说两句也无妨,陈泽感觉自己和梅湘南没什么交集,以前没有,以后也没有。
他也不需要为梅湘南的人生负责,之所以会说这么多,更多的是,好吧,他看了不该看的,多说两句,至少能让梅湘南心里舒服点:
“你相信命运吗?”
“不怎么信。”
“那你就姑且一听吧!”
陈泽舔了舔嘴唇,感觉有点干,这才坐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温茶,一口气喝完,这才开口:
“命运其实并非是没有根据的迷信,而是一种惯性使然下的决定。比方说一个人,遇到一件事情的时候,按照过去的性格和习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这就是命。”
“如果事情发生之后,做出的选择不符合过往的性格和习惯,这就是运。也就是性格决定命运的说法。”
一开始,梅湘南觉得有点好笑,陈泽这个年纪,才多大的年纪,就开始说命运,这不就是乡野村夫的迷信吗?
可听着听着,似乎品出了点味道,道理就在不经意间,已经送到了她面前。
陈泽继续道:“所谓的逆天改命,逆的不是天,而是自己的本能反应,是自己性格和习惯下,自己做事的一贯行为和决定,是一种近似本能的下意识反应。”
“这是潜意识在作祟,它决定了你怎么走路,怎么处理人际关系,怎么对待朋友。”
“如果一个人的潜意识不能上升为意识,那么潜意识会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左右你的一生,成为你真正的‘命运’,你二十岁做的决定,三十岁也会这样做,哪怕七十岁也一样。”
“这样的你,是被固定了的,挣脱不了命运的束缚。”
“你人生中遇到的每一个困境,都映射出了你性格中的弱点,所以命运会反复的捉弄你。可人生又很长,命运又会持续不断的反复出题,直到你做出新的选择,这就是逆天改命。”
陈泽看似散漫的说着,可听的人,却陷入了思考之中。
梅湘南从来没有考虑过,命运原来可以这样解释。
而这样的解释,却给她一种理所当然的错觉,她心头有个答案,似乎命运本来就应该是这样。
良久,梅湘南崇拜的看向陈泽,心中感慨,难道这就是状元的智慧吗?
下意识的赞叹道:“你说的真好,我要是有你这么聪明的脑子,也不会陷入如今的困境了。”
电视剧,她真不想去演,可是她拒绝不了。
因为是朋友。
在那个圈子里,她的身份是最低的,一旦拒绝,她可能丧失前期所有的投入。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段话是我从书上看到的,你之所以没听说过,那是你平日里不读书,不看报而已。”
陈泽气人的调侃,让梅湘南牙痒痒,这家伙不贬低自己,难道就不舒服,怎么滴?
梅湘南又大又黑又清澈的眼神中,带着探究的目光:“什么书上看到的?”
“《知音》!”
陈泽胡说八道的样子,让梅湘南恨地粉拳紧握,可惜她不敢打人。
“《知音》我全年都订了,我怎么不知道有这段话?”梅湘南表示自己也是有文化的,《知音》她是VIp。
“会不会是《读者》,我可能记错了。”
梅湘南咬牙切齿道:“《读者》我也看,一期不落。”
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奶凶奶凶的彰显着自己的愤怒,甚至女人习性的陈泽明白,这是虚张声势呢。
这要是生气了,绝对不是这副表情。
见陈泽不为所动,终究梅湘南败退,情绪也渐渐的低落的如同是霜打的茄子似的,无精打采的蔫了。
像是自己问自己。
更像是被迷雾捆住的灵魂。
梅湘南神情惨淡的低声道;“可能这就是生活吧!”
才二十一岁,懂什么叫生活?
陈泽想起这女人也不容易,虽说他对梅湘南没什么想法,可终究看了人家的身子,多少没那么理直气壮。
一种无奈的怜悯油然而生,想了想,陈泽才开口:
“其实你的问题很简单,如果剧组要求你去救场,大气一点干脆不要片酬纯帮朋友,这样一来,你做到了足够义气。
可有一个条件,他们得做到,他们要解决你和学校的问题,比如说请假,把矛盾转移出去,你不是不帮忙,而是很想帮忙,但是他们无法解决你的后顾之忧。
做不到这一点,别怪你不帮忙,这怨不得你,而是对方没本事。。”
这话听在梅湘南耳朵里,有点刺耳,好几万呢?
怎么是没多少钱?
可想到陈泽平日里的生活,算了,不是一类人,就不要去纠结这个问题了。
“可是我已经和向教授闹翻了,我恐怕没办法去学校了,说不定下次去,我得退学了。”梅湘南情绪低落道。
陈泽玩味的看向梅湘南,嘴角浅笑道;“你是向教授千挑万选选拔出来的学生,甭管怎么样,她都是你恩师,买些水果补品,去向她认个错,难道还能不让你回去上学?”
“毕业证关系到你们将来考剧团,获得编制。演员这个行业是没法量化标准的行业,谁说好,谁说不好,都不见得准。
这是个行业前辈和隐藏的大佬说了算的行当,而这些人,主要在剧团之内,哪怕在外拍电影,电视剧,他们这些人在剧团内也有编制。”
“至于演技之类的,上不上学,真没那么重要。
这是一个看似靠天分,其实是靠细节成败的行当。研究透了,也就那么回事。有些人看似演技很差,其实他们是最基本的努力都不愿意付出。”
陈泽说着说着,梅湘南脸色越来越黑,哪怕陈泽是学霸,也不能将艺术生说的如此不堪吧?
她已经做过一部电影的女主角,虽说在行业内,评价并不高。
心中不服气的梅湘南两腮如同是只鼓起的蛤蟆,气冲冲的盯着陈泽道:“你这是看人挑担不吃力,哪有那么简单?”
见陈泽不屑,梅湘南急了:“真要是你说的那么简单,你就表演一个……女人的妩媚,你堂堂状元,不会连这么简单的模仿都不会吧?”
“不会害怕了吧?你不是说很简单吗?”
女人的小心眼,在此时的梅湘南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这种反串在表演中是非常常见的一种形式。”
女人继续胡说八道,毕竟让她演汉子,她真做不来。
陈泽眨巴着眼珠子,苦笑道:“你可真行,挤兑我?我试试吧。”
说话间,陈泽站起来,在房间里走动了起来,看着朝自己越来越近的陈泽,梅湘南有种想要逃跑的冲动。
突然,陈泽的两条大长腿站定,胯部扭转,画了半个圆,后世棒子国的一个女团成员,张元英就靠着这个转身动作,红了好一阵。
陈泽常年在舞蹈团女人中左右逢源,对这种表演,能拿捏个七八分,可即便这样,也已经是妖娆的天花板了。
配上咬嘴唇,眨眼睛。
妖娆的根本就不是个男人。
就那一瞬间,梅湘南的心脏都仿佛停止了跳动,头皮都有种被电到发麻惊悚,脑子一片空白。
至于陈泽是否会觉得丢脸?
他从小混迹在漂亮女人中间,要是要脸,他早羞愤欲死了。
此时此刻,梅湘南有种深深的绝望,她一个有主演作品的未来知名演员,竟然被一个学数学的学霸,在表演上碾压成了渣渣。
好在魏大勇闯了进来,见到梅湘南的表情,明显的有点不解,这娘们,怎么还没走?
不过随后就对陈泽低声道:“少爷,门口有几个警察拜访,为首的说自己是洛马市来的。”
第176章 都是好演员
“把领队带进来。”
陈泽没想到,闻蕴广的动作会这么快,转眼的功夫,就已经把谢广深夫妇弄进去了,死没死,陈泽不知道,可价值十几亿的矿山,能让他们不清不白的收入囊中,多少人怕他们夫妇开口,就有多少人想要他们死。
至于谢云鹏,不过是捎带手的而已。
陈泽选择在会客区坐定,并且开始泡茶起来。
动作行云流水,仿佛一个茶道资深玩家。
“洛马市,刑侦支队队长赵挺之,向您报到!”
“来的时候闻市长已经交代过了,务必将犯罪分子抓捕归案,不给首都治安添乱。”
……
来的人大大咧咧的,看起来高大魁梧,有点莽撞的长着一张看似阅历十足的脸。
这样的人,一般都是被边缘化,内心极度的焦虑中过了几年之后,忽然间想通的了人。
就像是严嵩,他也想做清官,做好官。
可结果是,现实打击的他连活下去都艰难,这才自甘堕落的。
赵挺之不能说是堕落,而是想通了,在职场不会向上管理可不行,谄媚有点过了,可是上司的话都不听,谁敢用你?
“辛苦了。”
“坐吧,喝茶。”
陈泽的反应让赵挺之有点愣住了,他知道之前用力过猛了,也想过这么做,或许会陈泽给吓着。
可没想到,陈泽非但没有吓着,反而坦然受之,丝毫没有情绪的流露。
看不出心情是好是坏。
“矿上一般都会护矿队,抓捕的时候没意外吧?”
陈泽的语气不咸不淡。
赵挺之心里冷不丁的咯噔一下,这问的是护矿队吗?
不对,心中似乎有些明了,眼神看向陈泽都带了一些躲闪和敬畏:“护矿队非法持枪,主要成员更是当地毒瘤,反抗抓捕,重要人物都被击毙了。”
这大少爷看着细皮嫩肉的,可心却冷的堪比杀手,这是要把谢家,一家子整整齐齐,不剩一个祸根。
心中不免哀叹,谢家的小子,惹谁不好,非好惹陈大少这种人,这种世家大少,会和你玩争风吃醋的一套?
但凡有机会,会把你全家都送下去。
还以为是过家家呢?
他之所以会拜见陈泽,一方面,陈泽给闻蕴广支招了,而且效果立竿见影的好。
更多的不是陈泽的原因,而是周安邦的面子。
官场没有秘密,周安邦将要晋升的消息,哪怕是在千里之外的闻蕴广都闻到了味道,可见消息传播的速度有多快。
当然,闻蕴广这样的人,在地方上没有大腿可以抱,只能寄希望于老上司给他漏一点资源出来。
可赵挺之的身份和级别,根本就没有资格见周安邦,更不要说周镇南了,只能在陈泽这里刷刷存在感,打打前站。
更重要的应该是过年的时候,闻蕴广回到京城的拜访。
笃笃笃——
在陈泽面前,赵挺之哪里敢喝茶抽烟?
尤其是面对陈泽的沉默,更是紧张的心都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说说情况吧!”
“在闻市长的领导下,洛马市对全市经济状况进行了大排查,对历史遗留问题,重大的改制中遇到的舞弊问题,都深入的进行了审核,发现了以谢广深为首的一群黑恶势力,通过非法手段,控制了原本属于国有的洛马铁矿。”
“闻市长当机立断,迅速组建了专案组,我就是从刑警支队抽调进入的专案组,对以谢广深为首的嫌疑犯抓捕控制。”
“随着案情的深入,发现其子谢云鹏,在当地犯下多起刑事案件,这次来京城,是对其抓捕归案。人已经抓住了,就在外面的警车上。”
……
赵挺之见陈泽闭着眼睛听着,越说越没底,也不知道是否符合眼前这位大少爷的心意。
“谢广深死了?”
冷不丁的陈泽问了赵挺之这个问题,赵挺之的后背都挺直了起来,这个消息他还是刚刚得到的,陈泽不可能比他快这么多。
据说是在看守所里犯人斗殴致死。
既然谢广深已经死了,那么谢云鹏的存在已经没多少意义了。
“谢云鹏的案子处理的干净吗?”
“铁案,有证人,就是程序上……。”
“程序不重要,只要案情清晰,就够了。还有,我听说这个谢云鹏的精神状况不太好,之前在老家伤人,就是有精神问题,而不追究刑事责任的,既然有病,就得治。我建议你们警方在抓捕之后,本着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方针,先把他的病治好?”
“回去后,我申请将其关在精神病院?”
别人他不敢说,谢云鹏有没有精神病他能不知道吗?
这货在老家无法无天,不就是仗着有个能给他平事的好爹吗?
赵挺之心说。
不过陈泽说有,他必须有,还得严重。
赵挺之见陈泽微微蹙眉,顿时灵机一动:“对对对,是治病,送去精神病院治病。咱得把电疗什么的都用上,治好不敢说,不能让他的病情严重喽!”
“当然治不好也没事,你们办案经费也挺紧的,差不多就行了。”陈泽建议。
狠,太狠了。
把正常人整成精神病,当然没难度,上强度就行了。
“三个月?”赵挺之小心道。
“赵队长,希望下次见到你的时候,能称呼你为赵局。”
像赵挺之这样的人,在各地很多,发迹之前是劳碌命,吃苦攻坚的时候,他冲在前面,功劳却没他们的份,反而背锅的事情经常逃不掉。
这样的人,除了离开原本的环境,或者找到个大腿抱着,这辈子都没什么任何出路。
“感谢陈少的期待,我先回去了?”
“慢走,大勇,去送送赵队长。”
等赵挺之离开之后,梅湘南这才敢喘气。
陈泽没有故意赶人,梅湘南想走的时候,赵挺之都已经来了。
这不算是隐秘的事,可听着赵挺之和陈泽的对话,她有种吓得面无血色的害怕,这大概是顶级大少的威慑力吧?
尤其是谢云鹏,在戏剧学院可是闻名贯耳。
家里有钱,无法无天,还骚扰过自己,要不是她背后也有人,她恐怕在学校里也要遭遇白璃那样,被追着堵人的场面了。
可就是这么嚣张的一个人,转眼的功夫,就家破人亡了。
“陈泽,这谢云鹏的是?”
“没什么,一个嚣张的连在京城都无所顾忌的年轻人,要么真的是家世无敌,要么就是无知。
很不幸,他是后者。
这样的人,在老家恐怕要比京城嚣张十倍,我丝毫不会怀疑,他触犯过法律。有的人死了,可是这个世界更美好了,他就应该是这样的人。”
“也许吧!”
梅湘南不敢再继续在陈泽面前晃悠了,她之前不太理解,陈泽说他不入京城的影视圈,毕竟,那个圈子里的二代三代也挺多的。
现在她才明白,陈泽是根本就看不上。
二代三代也有在商场牛的人,那些牛气的,早就完成了原始资本的积累,还用拍电影电视剧去挣钱?
影视这份钱,他们根本就看不上。
早年间,倒腾批文,一份批文就能赚几百万,甚至更多。
怎么可能会看得上演艺圈的这三瓜两枣。
等梅湘南回到学校之后,立刻听到了一个更让她吃惊的事,黄主任被调查了。
这可是校领导,对她来说,是要仰望的存在。
可就是因为庇护了谢云鹏,最后落得如此个下场。
在这一刻,梅湘南才明白,权力的恐怖。
同时也仔细回忆起来和陈泽的对话,之前她并不重视,那是因为陈泽说的有点敷衍,而且她也没太多的选择。
可细细想来,陈泽或许是对的。
要不,先去街头的水果店看看,买点应季的水果和礼物,给向教授认个错?
还是先给姜哥打个电话,把情况说明一下,让她出演电影可以,但是请假要他们帮忙,自己没办法。
把问题交给别人,不内耗自己。
这是陈泽说的办法,真正实施起来,梅湘南觉得异常的舒服。
第177章 拒绝内耗
唯一让她有点难受的是,向俐那张嘴太损了,骂了她好久,就差指着她鼻子说歪门邪道。
可她有什么办法?
她甚至都不敢反驳,因为向俐说的都是真的。
圈子没秘密,梅湘南那些事,向俐怎么可能不知道?
正因为知道,才会这个学生痛心疾首,想用退学来压一压对方,没想到,梅湘南敢反倒天罡,和自己反着来。
可梅湘南也没办法。
她曾经不过是个小小的文工团小演员,还是连名字都不配有的那种。她这样的舞蹈演员,在文工团里,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想要出头,就要抓住一切机会,用尽全力的争取。
幸运的是,她找到了一线生机,让她真的从原来的文工团里挣扎出来了。
要不是遇到贵人,能演上电影吗?
好在老太太岁数大了,心不如年轻的时候那么硬了,最终还是答应了梅湘南回来上学。
不用退学的梅湘南没有了压力,反而整个人轻松了起来。
和白璃的关系也亲近了许多。
有白璃的关系,却不去维护,那绝对是傻子。
大专班谢云鹏被抓之后,黄主任也被处理,白璃又回到了学校上学。
她来学校的时候,向俐吓得差点心脏早搏,感觉整个人都有种一沉的骇然。
陈泽什么身份,她大概已经猜到了,正儿八经的三代,更要命的是,外公还活着,身体健康,能吃能睡,还能到处溜达。
舅舅是行业的主宰,得罪了陈泽,学校里有一个算一个,都没好日子过,甚至连行业内都混不下去。
什么前辈名声都不好用。
面对这样的对手,向俐觉得得找一下校长说明情况,而黄主任也是在这个当口,被学校以严重违纪,送检察院。
一般来说,记过已经是很严厉的处分了。
可坐牢?
显然黄主任流年不利,点背。
西北影视基地,一个不修边幅的中年男人,走到一个莽撞大汉模样的人跟前,一屁股坐下之后,抱怨道:“梅湘南这女人变聪明了,这可怎么搞?”
男人还是不肯放弃,开口道:“要不,老姜,你去帮忙说说?”
后者吓了一跳,急忙推辞道:“向教授可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主,我在她面前,根本就没面子。
说起来,也是你不地道,人家都上学了,学校不让出来接戏,你还让人帮忙,说的好像没她,这就拍不下去似的。”
“没钱啊,她名气不大,价格便宜,而且演技也有一点,别人我可请不起。我是琢磨着,等这部戏拍完了,给她多介绍一点资源,补偿她。”
不就是见人家小姑娘没见识,损失都让人家自己承担,自己得好处。
都是千年的狐狸,谁能看不出对方的这点小心思。
真要舍得花钱,什么样的演员请不来?
非得梅湘南不可?
下贱!
壮汉将抽到根的烟屁股丢黄土上,吐了口唾沫道:“换新人吧!”
“能行?”
“不行咋办?就是拍摄的时候累一点,拍摄慢一点。”
这年头,电影院都快关的差不多了,谁还看电影?
做这一行的到处求爷爷告奶奶的弄来点资金,不够拍电影,只能接电视台的活。
要说质量?
还真的挺好的,至少编剧和演员都是在线的,导演的水平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问题就在经费上。
电视台也没钱,除非一些大台,魔都之类的台,才有资金拍摄大型电视剧。
除此之外,很多电视台连广告都卖不出去,经常把广告段承包出去,成了各种保健品,电视购物的销售平台。
转眼之间,要期末考试了。
在京大感受不到要期末考试的紧迫感,毕竟几乎所有学生全年都在卷的学校,变化反而是最小的,期末考试,对学生来说,和随堂测验没什么区别。
可对白璃这样的戏剧学院的学生来说,简直就是提心吊胆。
小品要排练。
还有英语之类的文化课。
简直就要了她们的命了,只感觉到时间不够,仿佛什么都没学明白的惶恐,几乎在所有学生的头顶,变成一团雷暴的乌云,挥之不去。
尤其对表演班的学生来说,还有一个要命的考核。
一般在第一学期,或者第一学年,表演班的指导老师,会结合学生的能力和表现,劝退一到两个学生。
虽说不是什么硬性规定,可每年都有,对学生来说简直就是要命的威胁。
站在老师的立场上,孩子不适合做这一行,继续读下去,是害孩子一辈子的事。可对于学生来说,劝退,简直就是要命的灾难。
反倒是白璃不怎么怕。
专业课,她学起来蛮轻松的。
于是,知道内幕的同学,都想要和白璃一起合作小品,原因很简单,只要和白璃在一起表演小品,那么至少最重要的一门课,她们算是通过了。
对表演班学生来说,其他课可以挂,但是表演专业课,绝对不能挂。
要不然,真会被劝退。
于是乎,求着白璃一起组队的学生就很多,唯独没有男学生。
原因也很简单,没有不透风的墙,大专班的谢云鹏够嚣张吧?
父母死了,自己也被看押了起来,等待他的将是人民的审判。可真要是以为他只是犯法,才被抓的,那么就天真了。
分不清大小王,才是他家破人亡的诱因。
当然,谢云鹏家里要不是犯了法,陈泽也不会将他如何,他自认为自己做事还是有底线的,不是不择手段的人。
陈泽从来不会限制白璃做什么,这也导致白璃的这些同学,更喜欢在家里的音乐室内排练,至少比学校的教室,家里的环境更好。
同时还能享受比学校更加好的条件。
不同于袁玲,梅湘南也会来,不过她在那天和陈泽聊过之后,就没在陈泽家中借宿过。
哪怕是上次借宿,也是无奈之举。
甭管多晚,她都会回宿舍。
“袁玲没来吗?”
“走了。”
“饭点离开,这不符合袁玲的性格。”
陈泽开着玩笑,相比之前见到的梅湘南,陈泽至少能感觉到对方身上的灵气,仿佛又回来了。也可能是心情变好了,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自信的气息。
梅湘南笑着背起自己的包,打了声招呼,在迈出门口的时候,蓦然回头:“陈泽,谢谢你,现在的我感觉很轻松。”
“你这些天变化挺大的。”
白璃目送着梅湘南,总感觉梅湘南仿佛变了个人。
变化能不大吗?
不内耗了,精气神自然充盈。
“就是我感觉她好像挺怕你的。”
白璃不解的看向了陈泽,迎接的是陈泽炙热的嘴唇。
梅湘南能不怕吗?
谢云鹏虽说在戏剧学院是个祸害,可这个祸害可在陈泽手里,家破人亡,恐怕谢家的狗都死了,别人不知道,可梅湘南可是站在边上,全程听到了,她一个没啥依靠的女大学生,怎么敢对陈泽不敬畏?
第178章 不能让人看扁了
陈泽搂着白璃纤细的腰,感受到她柔软的肌肤和温暖的体温。她的腰肢如同柳枝般轻盈,让人忍不住想要更加靠近,感受那份细腻与柔美。
尤其是白璃靠在陈泽身上,那种仿佛柔软的如同水草般的身躯,让她有种说不出的迷恋。
吐气如兰的趴在陈泽的肩膀上,气息有些混乱道:“小泽,要考试了!”
“梨子,最近在学校还习惯吗?”
白璃表情苦恼道:“学校倒是挺好,这次回到学校之后,所有人都对我有种说不清楚的热情。”
“巴结?”
陈泽笑道。
白璃笑意盈盈道:“就是巴结,同学之间就不说了,谢云鹏的事情在学校里闹的沸沸扬扬,最后被警察抓走了,听说家里也被抓了。她们害怕我能理解。”
说到这里,白璃苦恼的抓了抓头发:“可是院长和向教授,都对我嘘寒问暖的,深怕我受了委屈。我就想不明白了,之前我被骚扰的时候,报告了学校,他们不不处理,连个处分都没有给谢云鹏,现在为什么要对我表示补偿?”
“有没有一种可能,不是因为谢云鹏的事?比如说,你们院长知道了舅舅是周安邦?”
“再比如,舅舅的父亲,也就是外公是周镇南?”
啊——
白璃的小脑袋怎么也想不通,古怪道:“不是说文艺要独立,要做无所畏惧的战士吗?”
“梨子,你会不会觉得有压力?”
“这倒没有,就是和他们一起演戏,感觉有点累。”
陈泽没多说,因为这种累是正常的,至于文艺工作者的独立性,骗鬼呢?
这些人真要是跪起来,能跪出新高度。
之前几天,白璃去了学校之后,先是院长将她请到了院长室,侧推旁击的询问了一些情况,然后表情严肃的告诉白璃:
“小白,自从你进入学校之后,学习努力,帮助同学,配合老师工作,在同级生中,表现极其优异,学校决定,把本年度的优秀学生的名额授予你。”
“白璃同学,学生会的工作你喜欢吗?学校也需要新鲜血液的注入,尤其是学生会的工作。”
“白璃同学,奖学金的表格你填一下,交给向教授就好了。”
然后就是关心白璃的组织身份。
竟然团员都不是。
让院长很失望,他根本就没发挥的空间。
同时,优秀学生的奖学金,各种荣誉……
白璃都傻眼了,她啥时候帮同学了?
啥时候配合老师工作了?
至于学习努力!
她自己承认了。
她确实很认真,也很努力。
只是学校的热情,打乱了白璃的生活,她有点担惊受怕的找到向俐,问了一个让后者哭笑不得的问题:“老师,我真的辣么优秀?”
向俐当时很纠结,她倒是想说:“真的,孩子,你一直没发现自己身上的潜力。”
这话当然是骗人的,作为一个教育工作者,她对待学生的时候,说一些违心的鼓励的话,已经成为习惯。
可她知道,自己真要是这么说了,白璃这傻丫头会认真的问她:“老师,为什么你以前不告诉我?”
为什么不告诉?
那不是不知道陈泽的真正身份吗?
这能说吗?
说了,岂不是她一辈子教育的事业,因为这句话而彻底破产?
“小白,你虽然很优秀,但是学校给你的荣誉,不仅仅是你优秀,更多的是鼓励你,让你变得更加优秀。或许现在的你,还不足以能得到如此高的赞誉,但是我和校领导都期待,你通过刻苦学习之后,能够配得上更高的荣誉!”
向教授说完,心虚的不敢看人。
好在白璃完全被业界权威褒奖的喜悦所振奋,举起粉拳认真的;“教授,我会努力的!”
送走白璃,向俐抹了抹额头上的虚汗,被吓得不轻。
白璃是周镇南老爷子的外孙媳妇,还在学校里被骚扰,受了大委屈,如果这时候,学校还不表示一下,那么院长就做到头了。
向俐是认识周镇南的,那年她还年轻,去参加汇报演出,而周镇南作为观看汇报演出的首长,在演出结束后,周镇南还和她亲切握手……
真要是白璃在学校出了点事,简直就要吓死人了!
她可不想都快要退休了,职业生涯还遭受不白之冤。
当初招收谢云鹏的那个混蛋,简直就是个祸害。
这种混账玩意,能随便收进来吗?
感觉被人照顾的白璃,有种被当成废物的气恼,决定努力一把,让所有人看看,自己不需要人照顾,一样能获得优异的成绩,成为优秀学生。
虽说白璃没有被学校的事影响太多,可她也是要脸的,在临近考试之前,做出了一个决定:“小泽,我要在这次期末考试中,考第一名。”
“文化考试,还是专业考试?”
陈泽当时很惊诧,白璃的性格,就是平时好好学,听话,可真不是那种追求结果的人,她认真的样子,仿佛要证明自己配得上这份荣誉:
“在学校里,我现在听不到一句真话,周围都是恭维我的话,就连章若雨,都会觍着脸来说我的小品好。”
“但是……他们说的话都是真的吗?”
白璃费力的摇摇头:“假的,都是假的,学院里都是一群把演技当成吃饭本领的同学,老师,还有领导,他们说的话,我不信,我只相信自己的实力。”
“如果是专业课,没有量化标准,我知道哪怕我表现的不够好,老师也会给我高分,其他的表演课形体课,声乐课,台词课,都是如此。”
“所以,我要在文化课上,击败他们,让他们知道,我也不是徒有其表的花瓶。”
白璃语气坚定,仿佛像是个战士般,决心大的有种不成功便成仁的决绝。
陈泽支持道:“我能帮你做什么?”
“帮我制定学习计划……嗯,不对,是复习计划。”
大概会想起在京大图书馆的一幕,觉得自己按照京大学生的标准,肯定学不过来,白璃补充了一句:“就制定半个月的,不用太长。”
想了想,继续补充:“强度按照普通人的。”
最后,有点心惊胆战的看向陈泽,问:“就三门笔试,只要考试成绩超过80就行了。”
“80能得第一吗?”
“应该能。”白璃自信道。
第179章 相信自己,怀疑自己,最后放弃自己
“艺术概论看起来挺简单的,都是背诵的问题,这本书……”
陈泽在白璃惶恐的脸上停留了有几秒,并不是怀疑白璃的决心,而是考虑到对方的能力,低声问:“背两天够吗?”
“两天?”
白璃愣了愣神,纠结的手指互戳,羞涩的抬头道:“会不会时间太紧了?”
“咱们都在等老师划重点呢,这个可以放一放。”仿佛想起重要的事,白璃整个人的表情都自信了起来,没重点的考试,实在太折磨人了。
陈泽无奈,放下这本教材。
随后是哲学书。
这是每个华夏学子都逃不掉的课程。
而且这本书,对白璃来说难度不大,从中学开始背诵,高中,大学,只不过增加了一些内容,大部分知识点都是想通的:“这本书重点已经划好了,我都开始背了,挺简单的。”
陈泽晃了晃神。
脑子里有一个奇怪的念头,大学和大学,好像不太一样啊!
放下第二本教材,陈泽看着大学英语书,眼神落在白璃身上,古怪的问道:“这么说来,就只有一本英语了。”
“英语是我的强项,高考我考了八十多。”
这个成绩?
确实挺强的,相比白璃的数学,简直强的可怕,至少一门课的分数,顶另外一门课好几门的分数,能不强吗?
语文和英语,撑起了白璃高考成绩的半壁江山。
至于政治,大题不会做,就写一行字:坚决拥护党的领导。
一样能得分。
原则上,这答案不能得分,但是原则不在阅卷老师手里,这题答了六个字,至少得三分。
之所以用的都是歪门邪道,主要是真不能指望艺术生能考高分,很多艺术生,专业上没问题,可就是文化课太脱节了,不少都已经工作了,哪怕是在学校的时候,也没有好好学。
比如说戏剧学校,舞蹈学校出来的学生。
普遍在文化课上缺乏系统的学习,导致他们的高考分数不理想。
如果不网开一面的话,很多学生连上大学的机会都没有。
“梨子,你们班的英语水平似乎不错,光看书可能不够。”
陈泽担忧的提醒白璃,谁让这个女人刚才还信誓旦旦的说,自己要在文化课上考第一名的?
别的科目想要提高挺难的,可是英语就是背诵,至少对表演班的学生来说,背诵要是不过关,以后参加剧组演绎角色的时候,台词怎么办?
白璃微微蹙眉,显然内心很纠结,想了想,反而不那么紧张了:“我了解我的同学们,他们在考试上,都不行。”
“只要考,70,嗯,80分吧,保险一点,我的文化课就能排前三。”
对此白璃有完整的策略,大言不惭的表示:“要拿学位证书,就得有四级考试合格成绩,我准备明年参加六月份的四级考试,小泽,到时候我们一起复习吧?”
“唉,我考过了。”陈泽无奈道,就在前几天,他抽了个空,裸考参加了四级,很简单,对陈泽来说,好像比高考都要简单。
白璃顿时来了兴致,靠近道:“难不难?”
“挺简单的,都是选择题。”
还没等陈泽说完,白璃就高兴了:“选择题好啊,我就喜欢做选择题,我运气一直很好,准确率超高。”
这话陈泽都不敢接茬了,白璃不喜欢做翻译题,最简单的原因就是,选择题不会,至少有25%的概率,让她得分。
但是翻译和作文不会,她坐两钟头,也憋不出个正确答案。
四六级对有些学校的学生来说,或许是大学学习中的一道门槛,可对京大的学生来说,完全不是。
京大刚入学的入学考试,英语是重头戏。
考察的目的不是四六级之类的,也不是高中英语,而是学生有没有独立研究的能力,就是说,能不能看英文原版图书和期刊的能力。
这个要求,在普通学校,对学生来说,简直就是要人命的事,但在京大,华清这些大学,这不过是入门的门槛而已。
于是,白璃自信满满的要求陈泽给她制定一个高难度的,就按照四级标准的复习计划。
“咱们每天背诵300单词,可能太慢了。”
“啊,不是只有4500,咱们努努力,全背下来就行!”
“梨子,复习得多轮巩固,要安排好时间。”
“得很多轮?”白璃诧异的看向陈泽,学渣的光环顿时笼罩了她绝美的容颜,有种说不出的单纯的天真。
陈泽叹了口气,道:“至少得三轮吧?”
其实他背一轮就够了,因为不会忘。
可是他也知道,这对其他人来说,不太现实。他同学之中,钱毅就背了三轮,只是速度有点快,一天1500的量,三天一轮。
连读带背,就这么记了下来。
“梨子,还记得我那个室友钱毅吗?”
“他怎么了?”
“他考四级之前就制定了一个学习计划,每天背诵1500个单词,然后用十天时间复习了三轮。毕竟,复习的时间,是一轮比一轮快。”
白璃吓得脸都白了,哆嗦道:“一天1500个单词,他还是人吗?”
陈泽当然清楚白璃不可能在学习上有钱毅的潜力,这是不可能的,真要是在学习上,被白璃赶超了,钱毅那个汉东省榜眼的身份,也太水了。
白璃有点尴尬道:“300可以吗?不,太多了,200这是我的极限了。钱毅他是天才,我比不了。对了小泽,你背单词花了多少时间?”
“我没背。”
“为什么?”白璃奇怪的眼神中带着不解,她就不明白,为什么?
“我背过的知识点,不会忘。”
不解,生气,绝望的情绪在白璃的脸上反复的出现,她生气不是自家男朋友太优秀,而是自己为什么要问陈泽如何学习?
这不是找虐吗?
“其实别看四级4500个单词,可大部分的单词都是认识的。”
陈泽的话获得了白璃的认同,她有种说不出的轻松,自己刚才慌什么?故作轻松道:“我就知道,要是全部都是生词,怎么可能这么快?”
“主要背的是词组,背单词不背词组,等于没有背。”陈泽解释道。
白璃不解道:“为什么要背诵词组?我都不知道啊!”
“词组很重要,很多题目,考核的目标就是词组,如果答案里出现固定词组的搭配,基本上正确答案就是这个,甚至不用看题目。如果有时态,就对照语法。”陈泽学英语也这么学,哪怕是再聪明的人,学习语言也没什么捷径。
有的是效率上的差别。
白璃瞬间怒了:“为什么你们都知道的诀窍,我不知道?我的补习老师,连这么重要的事都没说。”
“会不会你忘了?”
“不可能。”
……
几天后,梅湘南看到白璃生无可恋的捧着一本词汇手册,眼神却直勾勾的盯着面前不远的檀香,还偷偷的撅起嘴对着香头吹了几口。
梅湘南过来送东西,顺口问道:“梨子呢?”
陈泽摇头好笑道:“复习呢!”
梅湘南看到了白璃手中的词汇手册,点头认同道:“英语确实很难。”
这一刻,陈泽沉默了,白璃从自信满满的要在考试中一鸣惊人,然后制定了一个非常低效的学习计划,用三天时间怀疑自己的能力,没办法不怀疑,第三天背了新单词之后,第一天背的都忘了……
不到一周时间,完成了复习路上的闭环。
相信自己,怀疑自己……
最后,放弃自己。
第180章 日子和谁一起过,能一样吗?
“你怎么来了?”
白璃还是不太喜欢自己失败的一面,被同学看到。只是这会儿,她有气无力的宛若重病中的仙女,浑身散发病痛中的柔弱,这会儿,她想装坚强,也坚强不起来。
“给你带来了一些老家的糕点,让你试试。”
“什么口味的?”
白璃心动了一下,她发誓,只有那么一下,主要是学习太苦了,她有点支持不住,想吃点甜的。
“我喜欢桂花味的,我们那里的人,都喜欢用这种糕点当成茶点。”
“桂花的吗?”
白璃偷偷看向了陈泽的方向,努力是不可能努力的,知道自己是废材之后,还努力,这不是和自己过不过去吗?
白璃紧张是因为她下决定才几天时间就放弃,担心被陈泽看不起。
至于陈泽,根本就不在乎,白璃普通智力,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了。
再说了,她就是读书读不进去而已,又不是什么天怒人怨的大错。
甚至都不是她的错。
毕竟,文艺方面,唱歌跳舞唱戏,都挺厉害的。
人都是有自己的擅长的领域,只是白璃擅长的领域不在读书上而已。
“要不先休息一下?”陈泽提议道。
“好。”
听到能休息,白璃立刻活过来了,这大半天,她就像是被绑在了椅子上似的,整个人都快僵了,浑身哪儿都疼。
她练功都没这么遭罪,简直就奇了怪了。
不用功的时候,她还以为读书有什么难的,真正学了几天才发现,读书不难,因为读书可以让自己有所得,学会了知识,就会让自己得到成功的喜悦,关键是她学不会啊!
只有痛苦,没有喜悦。
遭老罪了。
“嗯,这个好吃。”
白璃吃的不多,品着热茶,宛如大家闺秀般的举止,让梅湘南一阵的羡慕,她身上就没这种气质。
“你男朋友出门了?”
见陈泽离开,梅湘南好奇的问道。
白璃想了想,有点怨恨的盯着词汇手册,她学了几天,脑子都学木了。
然后眼神呆呆的想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来,点头道:“好像说过,他也要考试了,不过最近好像要写什么论文,应该去图书馆借书了。”
“什么论文,还躲着人?”
梅湘南有种对陈泽说不出的好奇,倒不是真对陈泽有想法,而是觉得陈泽这样的人特别不真实,是自己长这么大,连听都没听说过的人群。
仿佛根本就不存在这个喧嚣红尘似的。
白璃翻了个白眼,哪怕是如此,也是风情万种的撩人,引的梅湘南一阵的羡慕,一样都是美女,白璃的容貌在表演班都是鹤立鸡群的存在。
“我要是能看得懂,我就不会这么郁闷了。”
说完,用力地咬了一口桂花糕,心中想着:好甜,好吃。
不过想了想,还是放弃继续吃下去。
她要保持身材,任何辅助的方法都不如管住嘴来的有用。
梅湘南不解道:“字你总该认识吧?看不懂论文不要紧,总不至于连论文的题目都看不懂吧?真要是想夫唱妇随,找个人问问不就清楚了吗?”
“关键是连字都不认识,英文的。所以我才准备好好学习英文,没想到,拦路虎竟然是我自己。”说到这些,白璃就有种说不出的气馁。
梅湘南也一阵心虚不已,大家都是大一的学生,就用英文学论文,不要这么离谱,搞的自己和白璃上的大学,好像是野鸡大学似的。
不过她比白璃多懂了一点,提醒道:“我听说英语有专业词汇,哪怕你四级考过了,也有可能看不懂,毕竟陈泽学的是数学专业,论文自然也是数学专业的论文,有专业词汇的话,得另外学。”
“我就知道,学这玩意没用!”
白璃一直想找个台阶下,终于找到了,把书一扔,心中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有时候,真的很羡慕你,可以任性的生活。”
梅湘南羡慕的看向白璃,她早就看出来陈泽对白璃没有任何的要求,甚至连生活圈子的限制都没有。
这来自于强大的自信和实力。
同时也足够包容对方,才会给白璃近乎宽松的生活状态。
要是不努力就能过上最顶级的生活,恐怕很多人都不想努力了。
“小泽对我太好了。”白璃点头认真道,随即眼神促狭的凑近梅湘南,低声问了一句。
梅湘南顿时尴尬的想要逃跑,自家知道自家事,没办法,自己选择的路,哪怕是跪着,也得走完。都是有男人的女人,白璃也在私下里,和不算是闺蜜的同学说起私房话起来,也变得大胆了很多。
可紧接着,梅湘南问了个让白璃有点棘手的私密话。
可是梅湘南的问题,让她有点紧张的四处张望了一阵,白璃低声道:“半个小时,算短吗?”
“不是三五分钟的事,你不会算上其他的了吧?”
“那怎么可能。”白璃苦恼道:“三五分钟还是男人吗?只是半个小时,我有点吃不消。”
羡慕的看着白璃,这女人,生在福中不知福。
见梅湘南表情尴尬的不行,顿时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尴尬的笑道:“小泽太年轻了,还学过武,经常锻炼,可能其他人锻炼一下,也能提高。”
“找男朋友,就要找180男孩。”白璃的话把人能气个半死。
梅湘南气的眼睛都快瞪出来了,她痛恨自己的秒懂。
谁不知道找男人要找年轻的,帅气的,身体好的,问题是,她得有这运气啊!
至于说才华?
这玩意,不过是智商不足的自我安慰罢了。
白璃装无辜道:“弟弟太有劲了。”
这话,听着像是炫耀。
好吧,就是炫耀。
“唉……”
一声长长的叹息之后,梅湘南陷入了久久的自我怀疑之中,人呐,就怕比较,真要是放在一起比较起来,人和人的差距,仿佛人和动物的差距一样巨大。
关键是,三五分钟的男人,也敢移情别恋。
这就让人难以接受了。
可没得选的时候,想太多,只会让自己陷入失落和痛苦之中。
白璃不太会宽慰人,不太熟练的说道:“日子长了,也许就习惯了。”
老娘不习惯。
梅湘南心底在怒吼,可是脸上却依旧如同春水般柔情,只是这份柔情中带着些许的哀怨,就像是院子里的花儿,在春风中摇曳,想要探出墙头,却被禁锢在冰冷的白墙黑瓦之内,没有了自由。
良久,才伤感的冒出一句话:“日子和谁一起过,能一样吗?”
丽京花园,一栋美式别墅的院子里,一个男子急匆匆的跑进院子,对着在院子里观景的男人大喊道:“大哥,出大事了,咱们都让姓陈的给阴了。”
男子身材不高,容貌还算帅气,只是脸上有种说不出的阴郁表情,回头的那一刻,冷冷道:“我们算计陈潭,他有反制,又有什么问题?大不了坐下来谈嘛!”
“还谈个屁,他把股份赠予给了区财政局,咱们的会所,成国有控股的了。”
“什么?”
之前还淡定让自家兄弟不要慌的男人,一个踉跄,差点没腿软摔地上,眼神中满是不可思议:“一千万,他不要了?”
第181章 此子太没礼貌了
世界就是这样。
不会因为个人的欢喜,而改变什么。
但是因为身边人的改变,生活变得更加的美好。
陈宅。
夜未深,屋外寒风凛冽,室内温暖如春。
白璃穿着单薄的性感睡衣,在陈泽不经意的眼神中,笔直的双腿,仿佛钉在地上似的,扭动胯部转在陈泽惊讶的眼神中,做了个转身的动作,带起的阵阵幽香,让陈泽一时间眼睛都快直了。
看到陈泽的反应,白璃心头一阵畅快,脚步轻柔的仿佛家里的三花猫,走在雪地里的动作,玉臂靠在陈泽的肩膀上,朱春微启,玉齿皎白,眼神中满是男朋友被自己美色迷住的窃喜。
“小泽,你喜欢吗?”
“你任何一个样子,我都喜欢。”
陈泽心知肚明,显然是梅湘南学会了他教她的那个张元英转身,在学校里得瑟也好,故意气人也罢,反正女人在表现自己的时候,还是会不遗余力的展现自己最好的状态。
把有威胁的女人,都比下去。
白璃纠结的咬了咬嘴唇,不知不觉之间,她连自己都感觉不到,自己竟然有点‘茶’了,欺身坐在陈泽的大腿上,身体靠在结实的胸膛的那一刻,有种说不出的委屈:“那你为什么要对梅湘南这样?”
别人白璃不担心,可是梅湘南,好像自家那朋友对她印象挺深的。
原本以为带在身边,可以好好的监视对方,不让对方有可乘之机,可白璃忽然发现,梅湘南在陈泽这里会得到反馈。
这可把她给吓住了。
“我这是教她如何勾引男人,干巴巴的,看起来挺好,可就是啥也不会。连我这个男人都会的,她都整不明白,还能指望上位?”
陈泽故意打岔,引起白璃的一阵气恼,扭捏中带着一丝提防:“以后别教她了,我怕她对你有想法。”
“啥?”
陈泽愣了愣神,随后手掌轻抚上了白璃后背,低声在她耳畔道:“我的心都在你身上,你感觉不到吗?”
说话间,他手掌包裹住了白璃的后脑勺,将她的脑袋靠在了自己的胸膛,咚咚咚——澎湃的心脏跳动,有力且沉闷。
这种亲密的举动,让白璃一阵恍惚。
眼神渐渐的有些迷离了起来,可是陈泽却在她耳畔低声道:“以后做这个动作,不要穿睡衣,穿超短裙,就是那种能盖住这里的裙子,转身的时候,就是让人能看到,却看不真切的样子。”
“你哪里学来的这些东西。”
白璃有点吃味的撑起身,略带审视的看向陈泽,和陈泽相处时间越久,她越发现,自己才是那个什么也不会的白纸,男朋友好像懂得太多了。
“如果你小时候有一两百个大姐姐,小阿姨,整天围着她们打转的时候,就会知道,很多知识就会冒出来。”
打小从女人堆里长大的陈泽,不娘,已经是他在成长过程中,做出的最大努力了。
小时候的陈泽,在舞蹈团里,占女孩子便宜,还得让那些女孩拿出零食来,供奉他,曾经一度,他就是舞蹈团的‘泽神’。
要是‘贡品’一般,不符合他的心意,他都不带多看一眼的。
要不是才三岁,他的事迹,将被所有男人膜拜。
见过太多各种各样的女人,释放天性的妖娆,陈泽要是对女人还是一副理工男的木讷样子,他就白活了。
不过,此刻的陈泽,有种坏的让人心慌意乱的促狭,白璃紧张的扣住脚趾,就听到陈泽在她耳畔说着,各种挑逗的小花招。
没办法。
哪怕女朋友是表演系的高材生。
不会,就是不会。
白璃不会,可陈泽会啊!
从渐渐的面红耳赤,随后紧张的扭动身体,白璃有种自己仿佛被在锅里蒸煮的炙热和难受,却又不想漏掉男朋友说的每一句话。
“你怎么这么坏啊!”
“我坏你不喜欢吗?”
陈泽耳鬓厮磨的在白璃耳畔低声耳语,后者一个劲的摇头道:
“小泽,这好丢人。”
“梨子姐,给我看也不行吗?”陈泽装可怜的那一刻,白璃感觉有种犯下滔天罪行的惭愧,勉强点头道:“好吧!”
“我去找!”白璃抬手想要拦着,可发现陈泽已经翻箱倒柜起来。
没过一会儿,屋子里就传来让人匪夷所思的语调,肆意中带着浪荡的口吻:“小娘子,这路可不同啊!”
“大官人,求你饶过奴家!”
……
陈泽的期末是非常轻松的,没有考试的任何压力。
对他来说,考试很简单,甚至因为要考试,反而降低了学习的强度,有这种感觉的不仅仅是他,他的不少同学都是这样。
有谁见过,平日里把自己学到脸色苍白,神神叨叨的学子,到了考试周,几场考试下来,就面色红润,神采奕奕的学生?
还真有。
因为考试轻松。
这天,他刚考完一门课,在食堂吃完午饭,准备去宿舍休息一会儿,刚走到宿舍楼下,却发现有个人站在宿舍大门下,穿着一件这个季节保暖性能并不好的呢子大衣,站在一辆大奔边上,抽着烟,感觉上有种成功人士的张扬。
“陈泽,这人找你。”
路过的同学对陈泽喊了一声。
一个学期过去了,班里的同学对陈泽和吕浩然的畏惧,已经不复存在了。
除了陈泽不参加班级活动之外,其他方面,都非常好说话,哪怕问他题,也会耐心解答。
对学霸群体来说,家世、长相、性格都不重要,因为顶级学霸有个很傲娇的性格,不求人。性格中难免会有孤傲的一面,可面对实力,却很容易低头。
陈泽和吕浩然的实力,毋庸置疑,是班级中最强的存在。
这是顶级竞赛生,和普通高考状元的差别。
在专业领域,他们的学习能力,绝对是一骑绝尘的存在。
同时也足够努力,这样的同学,获得喜欢不见得容易,但是获得尊重太简单了。
这就给人一种假象,当初的张涛,肯定做了天怒人怨的事,反倒是陈泽和吕浩然有种被当成了受害者,只是当时的受害者反击的力度太强了,让人害怕不已。
说白了,大家都是同学,陈泽和吕浩然都没有在这层关系上模糊。
既没有对同学的霸陵,又没有对同学的冷落。
只是他们的世界,仅仅是同学关系罢了。
当陈泽把目光落在男子的身上的那一刻,对方也在观察陈泽,说不嫉妒是假的,帅气,阳光,高大却不臃肿,就长相来说,已经是让同为男人的对方颇具威胁。
更何况智商也是让人惊叹,这样的人成长起来,是他几乎看不到背影的存在。
只是他现在快走到了陈泽的面前,脸上堆满了虚假的笑容,反倒是陈泽眉宇中带着一种疏离和提防,而在不远处的魏大勇,飞快的挡在了对方的面前,警告道:“退后!”
秦晖哆嗦着嘴唇,气得够呛,自从他起势之后,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如此蛮狠无礼的言语了,可面对陈泽,确切的说,面对周家,他一点都硬气不起来。
“抱歉,我没有恶意,鄙人秦晖,是天上人间的老板。”
陈泽连看都没看对方递过来的名片,眼神落在对方躲闪的眸子上,语气冷淡道:“不认识。”
“你可以走了!”
直到陈泽转身离开之后,秦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羞辱了,胸膛内,巨大的怒火想要将他吞噬,可是他却不敢有任何反应。
直到,陈泽的身影没入楼道里,消失不见。
秦晖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站在车旁。
副驾驶上一个和秦晖长相很像,却眼神中带着戾气的男人,冲到了秦晖的跟前,语气不善的大声道:“大哥,这小子太不懂事了,要不要?”
第182章 就没受过这委屈
啪——
面对自己弟弟的口无遮拦,秦晖又惊又怕,一巴掌摔在了秦明的脑袋上,将对方打了个趔趄,好在边上就是汽车,扶着才没有跌倒,可见他有多么的愤怒了。
秦明从来没有见过大哥的眼神如此的骇人,仿佛要吃人似的,眼神中的冲天怒火,仿佛要窜出来似的,将他吞没。
“大哥!”
秦明紧张的退了一步,面对大哥,这个将秦家从一个山城普通家庭,带到京城上流社会的兄长,他有着本能的畏惧。
“秦明,这里是京城,不是老家,你要是再管不住你这张嘴,给我滚回老家去,我不想不明不白的被你给害死。”
秦晖不敢对陈泽发火,甚至他连发火的底气都没有。
他清楚,自己一个外侄孙女婿的身份,在京城真正的核心圈子里,就是个笑话。
要不然,他也不会谋划着搞什么会所。
会所是能挣钱,可真正他需要的不是这点皮肉生意带来的利益,而是各种隐性的福利,是各种上不得台面的的关系,是蝇营狗苟的算计。
或许是男人本能的警觉,秦晖在打了弟弟,教训了两句话之后,抬头看向二楼的楼道。
魏大勇的那张脸,毫无表情的盯着对方的那一刻。
他真的怕了。
在楼下比划的对魏大勇解释道:“我弟弟,不会说话,兄弟别介意,我们马上就走,马上走。”
说完,连拉带踹的将秦明扯上了副驾驶,而他上了后座之后,立刻对司机吩咐道:“开车。”
上了车,他才明白,他从一开始,就错了。
他以为的靠山,在别人眼里就是个笑话。
没有血缘关系的家族身份,只能是奴才,哪怕再大的功劳,在真正的权势面前,都是个办事跑腿的人而已。
是这些年的成功,让自己迷失了自己,分不清自己的身份了。
车快出了京大校园,秦明这才不服气的开口道:“大哥,我们带着诚意来说和,那小子摆明就是故意羞辱咱们,看不起人,难道咱们也要忍下去吗?”
“忍不下去也要忍,当初我就告诉你,别招惹人,陈家虽然是生意人,可是周家不是,他们不会用做生意的一套规矩和你掰扯,真要是惹怒了对方,你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说到拉陈潭下水的过程,秦晖一阵的懊恼。
原本以为是大腿,没想到陈潭和他一样,在家族里啥也不是。
秦明不服气道:“大哥,当初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还说只要搭上了周家,咱们在主家哪里也能挺起腰杆子了。”
面对亲兄弟的质问,秦晖心烦意乱的怒吼道:“我是大哥,你是大哥?”
“你是!”秦明一缩脖子,知道自家大哥真怒了,再掰扯下去,倒霉的只能是他。
“说大声点!”
“你是大哥。”
秦明气的咬牙切齿的愤恨模样,让司机一阵心悸,小秦总的脾气,就不能收敛一些吗?
相比他兄长,秦明的性格更野,也更加的直接,没有太多的弯弯绕。
他就是觉得大哥很牛逼,身份在京城也是横着走的存在,不用给任何人面子。
可秦晖的心里虚着呢,他这身份,真正的权贵看都不会看他一眼,就是在主家,也没人给他好脸色,甚至过年过节的时候,聚餐他只配做门口。
为什么?
就是身份不匹配。
哪怕秦晖在京城的街道办,做个不起眼的小科长,也不会在主家受这份冷遇。
之所以秦晖能打着主家的旗号,到处‘招摇撞骗’,一方面,没人敢跑去问当事人,是否承认这门亲戚;其次,就是秦晖接触的人,都是接触不到主家的小人物。
真正要是圈子里的人,看到他,要么是来找他帮忙安排乐子的,要么就是绕着走,怕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自家知道自家事,秦晖无力的摆摆手,对秦明道:“秦明管好你身边的人,别以为我不说,就不知道你在做什么。真要是惹怒了那位,你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大哥,陈泽不过是个十八岁的孩子,刚上大一,他能什么手段?”
和秦晖的凝重不同,秦明的轻松仿佛是学校里的小混混,欺负好学生一样轻松。
可只有他心里清楚,这种好学生的破坏力有多大。
不同于他这种尴尬的身份,陈泽是周镇南的亲外孙,周安邦的外甥,他母亲周慧在曾经的圈子里,也是中心人物,不理解为什么找了个各方面都普通,除了长得好看,一无是处的陈绍华。
可人家陈绍华也不是浪得虚名,二十多年,厚积薄发,成就江城首富,甚至是楚北省的首富,能是普通人?
碾死他们两个,就像是碾死两只虫子一般容易。
陈潭的能力差劲不说,脑子也够蠢,注定是被放弃的一类人。
可陈泽不一样,要是脑子不好,能考上京大,还是状元竞赛双重身份进的京大。
这样的家族子弟,甭管是从商和从政,都是家族不遗余力的支持的存在,和他完全不是一样的身份。
“你准备怎么做?”
“不就是个学生吗?
秦明满不在乎道:“我找几个人,让他知道社会的险恶。”说话间,这傻子发出嘎嘎嘎的笑声,聒噪的如同树上的老鸦。
“混蛋,你想要害死我们吗?”秦晖的视线在车里找寻一番,发现一样趁手的工具都没有,这一刻,他无比怀念当初的大哥大。
“前段日子,有一个不开眼的小子,在学校里,骚扰了他女朋友,你知道结果吗?”
有些小道消息传播的速度,确实快的惊人,陈泽也不会想到,他对付谢家的手段,已经成了京城三代们的顶级模板。
步步为营,借刀杀人,满门被灭。
关键是,他还是苦主,一点脏事都和他无关。
听完之后,秦明愣住了,嘴角哆嗦了一阵,不信邪的看向了自家大哥:“大哥,这是假的吧?他才十八岁,心怎么能狠毒成这样?”
“这不叫狠毒,而是既然成了敌人,就别给敌人活下去的任何机会。他这种人,在仕途上,绝对是杀伐果断的一方大能,在商场上更可怕。”
有些话,秦晖其实并不想说,他这个弟弟,头脑简单,懂得敬畏之心,但也不多。
“说白了,陈潭这样的人,在各个家族之中都是被放弃的一类人,不会给他们资源,也不会给他们晋升的空间,最后他们只能沦为和我们为伍,甚至还不如。
但是陈泽不一样,他掉了根毛,咱们都可能要赔上性命。他对我们来说,咱们是瓦罐,他是瓷器,不,是玉器,没法比。”
秦晖想到这里,叹气的摇头道:“我原本是想要缓和关系,没想到对方一点机会都不给。”
“那他是什么意思?”
“让我们认罚,然后事情过去了。”
秦晖此刻才明白,陈泽对他们这类人有多么的厌弃,甚至多看一眼都不乐意。
毕竟,真要用手段,秦晖的手段,根本上不得台面。
陈泽喜欢的根本就不是这种蝇营狗苟的小动作,而是堂而皇之的明牌,每一张牌都给你看,然后你却只能眼睁睁的输掉牌局。
智慧达到了一定的程度,就不屑于玩低端的手段,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秦明一拳打在了挡风玻璃玻璃上,怒吼道:“憋屈啊!”
第183章 霸道,源于实力
憋屈吗?
有更憋屈的。
已经准备投子认输的秦晖,带着人和支票,赶到了朝阳财政局,然后被工作人员告知,转让天上人间的国有股份,可以转让,但是价格涨到了5000万。
“什么5000万,不是说好了2000万,才过来几天?就涨了3000万,抢钱呢?”
“秦明,胡说八道什么,退下。”
秦晖心头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似乎这是陈泽的报复,可是他却找不到证据。
“抱歉,我这兄弟莽撞了一点,不太会说话。”说话间,秦晖也没端架子,这里是京城,说不定那天他就会遇到自己得罪不起的人。
事实上,已经遇到了。
陈泽的态度和陈潭截然不同,甚至连看他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可他却有种要被对方搞到破防的绝望。
打死他都不相信,‘涨价’没有陈泽在里面捣鬼。
“秦总,你也知道这资产出售,是源于和我们财政局的资产管理项目,有特殊的地方,才会转让和出售。原因你一定清楚。”
“没错,我清楚。”
“所以,既然是商业行为,那么价高者得的道理,您能明白吧?”
这种谈判不会在大厅里,而是在小会议室内谈,财政局的工作人员级别不高,但是眼神却带着玩味的冷淡。
显然也不是普通家庭出来的简单人物。
“谁和我们争这股份,这生意本来就是咱们的。”
“我可是知道你们股东中的陈潭,可是真金白银出了一千万,他把这钱给捐出来了,可不会胡乱便宜人。秦总,你是明白人,这里面的关键问题,不是股份,也不是金额,该找人,就去找人,有些事,不挑出来,谁也不会在乎,可真要挑明了,你扛不住。”
“可是5000万,太多了吧?”
“这不是我该担心的事,而是您该考虑的问题,即便你不要回去,留在咱们财政局也一样,到时候分红别少了咱们就行。”
“那是,那是。王科长,那我先去琢磨琢磨。”
秦晖一听就急了,自己把房子造起来,装修了快小一年时间,这会儿功夫,投入的自有资金差不多就在五千万了。
而且根本就不敢把陈潭捐赠给财政局的股份,留在财政局,真要是敢这么做,开业第一天就得被公安捣毁。因为哪怕财政局的局长,也不敢明着做这生意,暗地里不说,只要敢明着做,这局长就做到头了。
可要是拿钱,他这里肯定不够,得找人出。
说实在的,他内心还是觉得说和最好,就是没能说上话的关系。
当然,包括几个股东。
至于说实力,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唯一一个陈潭,关系最深厚一些,可问题是陈潭在陈家,是个人就能欺负一下,要知道是这么个身份,当初打死他都不可能拉陈潭入伙。
现在陈家把他当成眼中钉,看他不顺眼,他能理解。
陈家不缺钱,上市公司,集团矿产公司,物流集团,服装集团……
那么多的产业,根本就不会看上个会所生意。
而且,陈家的资源,眼下,乃至今后的二十年内,根本就不需要去拉关系,他们本来就是被人拉拢的对象,会所生意,简直是在陈家脸上抹黑。
心中暗叹,当初为何要贪心?
以为有了陈家,有了周家的关系,他能脱离出来,自成一系。
可没想到,他的这点心思,不过是个笑话而已。
“老板,太太的电话。”
就在秦晖急得团团转的时候,他电话响了起来,司机给他的那一刻,眼神有点同情,这让秦晖有种不妙的预感。
“秦晖,你疯了,还是要找死,想找死,别拉上我好不好?我不管你外面有多少女人,也不管你做什么生意,可是有些人你不能招惹,哪怕无意得罪了,结果就只有一个,求饶。”
“人家不计较你,那是人家心胸宽阔。真要是被人记恨了,该赔钱,就赔钱,该低头就低头。”
“你真以为人家和你开玩笑呢?”
“人家已经开出了条件,你就按照条件去认错,你倒好,还敢找上门,你嫌弃自己活的太长,别把我和孩子也拉上,你不想活了,告诉我,我在家里给你准备绳子。”
……
就秦晖接电话的表情,仿佛上胡同里的公共厕所一般,嫌弃的凝眉撇嘴,可又不敢放下电话,说夫妻感情,早就名存实亡,可秦晖也不敢主动离婚。
他的家庭,就像是个合作的公司,允许股东有这边的生意,也允许股东有那边的生意。
反正,拆开了,是两个家,甚至好几个家。
只是表面维持着家庭的体面。
这样的关系,要不是因为经济上的利益,谁会给他电话?
秦晖好不容易忍着不耐烦,听完了妻子的咆哮,没敢放电话,只是情绪中带着委屈道:“可是我这里钱不够了?”
“钱不够找去啊!秦晖别给我惹事了,周家,我们得罪不起。你别作死了,别把周慧招惹来,陈家已经很克制了,真要是把这位招惹了来京城,我大不了就和你离婚,可是你呢?华夏之大,还有你秦晖的活路吗?”
放下电话的那一刻,秦晖仿佛老了十岁。
当年意气风发从老家考入京城的大学,顺利的在大学恋爱,结婚,然后进入单位……一步一步都走的异常的扎实。
几年前下海之后,他靠着妻子的关系,迅速就积累了大量的财富。
第一个一百万。
第一个一千万。
……
一度,他以为自己今时今日的身份,已经大不一样了。
可一场变故,一下子把他打回了原型。
看到大哥被嫂子如同训孙子般的臭骂,秦明心里挺不好受的。
大哥为什么要做生意,原因其实很简单,想要让自家配得上嫂子的家世,可是,做了生意才知道,外面的诱惑太多了。
有些事无法避免的发生了,家庭的关系也勉强维系着一起照顾孩子。
后来,嫂子对大哥的脾气越来越坏,甚至经常训斥,可他也知道,不能怪嫂子。
就像是现在,如果嫂子不打这个电话,按照他和大哥秦晖的性格,还得找人,还得撞破头,甚至一不小心真的在国内没有立足之地。
等到秦晖放下电话,秦明也没了火气,面对对手,五五开,他肯定要搏的;哪怕是一九开,在必要的时候,也会孤注一掷。
可是完全没有赢得希望的时候,再去碰对方的底线,和自杀没什么区别。
“大哥,怎么办?”
秦晖瞪了一眼自己的兄弟,恶狠狠道:“筹钱,还能怎么办?以后见着陈家的人,绕着走,这家人我们得罪不起。”
“这心眼也太小了,就找了陈泽,啥也没说,对方就要涨价3000万。”
“太无耻了,小孩子打架,还带告家长的,我就没见过这等不要脸的二代。”
秦明还在嘀咕,可秦晖已经没心思去想这个问题了。
第184章 许念卿
考试周,白璃整个人都无精打采的,宛如被玩坏了木偶,有种胳膊大腿都要散架的颓废。
好不容易考完最后一门,走出教学楼的那一刻,看到了等候在楼下的陈泽。
随后拿着随身携带的镜子,照了自己的容貌。
还是那么年轻漂亮,就是精神有点萎顿。
可陈泽?
怎么看起来红光满面的,仿佛像是去度假了似的。
只有找了个京大的男朋友,才知道京大的学业有多繁重,相比之下,戏剧学院的课程,简直就像是小儿科。
主要是太简单了,大部分都不需要准备。
可即便这样,仅仅三门文化课的考试,就把白璃弄得如此狼狈,如果她像陈泽那样,一门接着一门考试,结果如何?
白璃努力将脑子里的奇怪念头甩了出去,飞奔的朝着陈泽跑了过去,然后乖巧的被陈泽展开的大衣包裹了进去。
这一幕让周围路过的同学,羡慕的双眼通红。
谁都想要这样的男朋友,可是遇不上,真的遇不上。
和陈泽相比,周围都是土鸡瓦狗。
陈泽招手对在不远处的刘华,后者撒腿狂奔的动作,一气呵成。
“哥什么事?”
“你们要回去了吗?”
“晚上有个聚餐,结束之后,就准备回家了。”
大部分学生在寒暑假回家,都是坐火车,飞机是想都不敢想的。这年代的飞机票也贵,动不动就要一两千,要是路途远的,比如说北疆的学生,坐飞机回去,得三四千,这可不是学生能承受得起的价格。
“梨子,你要参加聚会吗?”
“我不去了。”
“行,我告诉班长,让人把钱退给你。”
“不用了,你帮我解释一下,先走了。”
“哥再见!”
陈泽背对着戏剧学院的大门,摆摆手,动作洒脱中,带着些许的张扬。
白璃不喜欢聚会,一般这种大学生的聚会,找的饭店大部分是吃涮锅,一个班级,就白璃的表演班,差不多二十来人,喝酒吃肉,然后就是喝高了情绪到了之后,又蹦又跳。
花不了多少钱,两桌,五六百已经是带着酒水一起算了。
这还是喝酒多的情况下。
一个人平均下来,也就三十来块。
这是京城的物价,当然也有一顿饭吃上万的也有,同样也是京城。
这就是大城市的包容,总会给各种消费层次的人,能够消费得起的地方,还有比这更便宜的地方。
带着白璃的行李,从她八百米外的宿舍,运到了家里。
陈泽刚从车上下来,就见到何丽走过来道:“小泽,表少爷来了。”
听到汽车进院子的动静,周轩已经在回廊下等着,客气的对何丽道:“何姨,您是长辈,叫我小轩吧,叫表少爷,生分了。”
“那怎么行?”从有种意义上来说,陈泽是何丽带大的。
在何丽面前,周轩也不敢托大。
当然,看的不是何丽在陈家的地位,而是他清楚陈泽对何丽的感情是非常特殊,甚至对陈泽来说,他和何丽在一起的时间,要比亲妈在一起的时间都要长。
尊何丽为何姨,也是看在陈泽的面子上。
“轩哥,你这是?”
“我要离开京城了,这次我来你这里,就是带着念卿来你这里让你看看,合不合适。”
“等等,你找女人,让我把关,有没有搞错?”陈泽顺手从车上接过白璃的行李,周轩打招呼道:“梨子放假了?”
“表哥,你先坐,我去放行李。”
这时,一个身材高挑,身材傲然,容颜端庄的年轻女人,走到了周轩跟前,眼神有点躲闪的打量着周围,尤其是陈泽。
看到陈泽的那一刻,眸子不由的撑大了些许,心头忍不住的暗叹:“好帅气的男生,这就是周轩的表弟吗?”
“您好,陈泽,轩哥的表弟。”
“您好,白璃,小泽的女朋友。”白璃跟着打招呼道。
“许念卿,是……”说话间,许念卿看了一眼边上的周轩,低声道:“是轩哥的女朋友。”
“进去吧,别站在外面了,外面冷。”
快要过年了,空气中弥漫着刺骨的冷意。
大地被厚厚的积雪覆盖,仿佛披上了一层洁白的外衣。这样的天气,在外面站一会儿,手脚就会冷的发麻。
“念卿姐,我带你去参观一下房子吧?”
按照女主人的身份,白璃应该带着女客离开男主人谈话的区域,毕竟有些话,不适合她们听,这不是缺乏该有的信任,而是礼仪。
真要是到了一定层次的阶层,男主外,女主内,是家庭和谐的标配。
真要是女强男弱,这样的家庭是维持不了太长久的。
成功男人背后的女人不好当,而一个成功女人背后的男人,是地狱模式,甚至不止一个男人,扛起了表面的光鲜。
富豪的快乐,普通人想象不到。
富婆的快乐,比富豪更加精彩。
毕竟,走在高处,压力都很大,都需要释放压力的宣泄口,至少在某些方面,女人比男人有更大的优势。
第一次来陈泽家里的许念卿却并没有起身,而是扭头看向了周轩,她知道自己和周轩的关系更像是交易,而交易的筹码是自己漂亮的脸蛋和年轻的身体。
可她心里也暗暗的期待,这份交易不那么的露骨。
有那么一刻,她真想站起来跟着白璃去参观,这座她以前连看一眼都没资格的宅子。
可是,她知道自己不能。
“轩哥,我能在边上吗?”
周轩有点以为,不过随即点头道:“好吧。”
这一刻,连白璃也挺意外,坐也不是,走也不是。
还是陈泽拉着白璃的手腕,让她坐在了边上,避免了尴尬。
大冬天的泡上一杯热茶之后,周轩才开始说了起来:“念卿是师大的学生,大四了。在学校一直是文艺积极分子,也是学校晚会的主持人。本人也对主持人的工作非常向往,四叔帮忙就找了工作。”
就这点,距离陈泽的设想挺远的,不过能力不重要,重要的是关系。
“她已经在京城电视台入职,之后会借调地方台工作,时间是三年。”周轩缓缓的说了起来自己的安排,都和陈泽当初的设想非常吻合,只是身份?
没有系统的学习过,但问题不大。
周轩刚开始说起来还挺流畅的,只是说着说着为难了起来:“小泽,我们这次来,是想要你帮忙给念卿的母亲一份事业。”
“事业?”
陈泽听到这话的那一刻,眼神锐利的如同雄鹰,摄人心魂。
周轩急忙解释道:“念卿是四叔介绍的,只是四叔有点……这么说吧!他正在追求念卿的母亲。念卿希望她母亲有了事业,能够摆脱四叔的纠缠。”
啊——
许念卿羞涩的双颊通红,耷拉着脑袋,而白璃惊愕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也太乱了吧?
陈泽倒是很平静,四叔陈绍滨的过往,他哪里会不知道,而且口味一直很独特,独特到连陈潭都大呼,受不了。
“许姐,方便说一下你母亲的情况吗?”
“我父亲七年前过世了,母亲已经四十岁了,家里还有一个妹妹,八岁。三年前,我母亲下岗了,现在开了个小门市,靠给人做衣服,供养我和妹妹上学。”
“长相呢?”
许念卿抬头看向陈泽的那一刻,有种羞愤之意,不过还是艰难的开口道:“很年轻,看起来就三十出头的样子,长相和我差不多。”
端庄秀丽的大姐姐,寡妇,徐娘……
完蛋了,陈泽知道,四叔又要坠入爱河了。
这条件,每一个都在四叔的喜好点上,天赋已经拉满了,让他怎么办?
有道是宁拆一座桥,不毁一桩婚,他可不是棒打鸳鸯的恶人。
第185章 你良心被狗吃了?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四叔介绍的。”
陈泽的问话看似多此一举,但周轩并没有故意的隐瞒,或者感觉不满,而是给陈泽解释起来:“念卿是四叔带来的,说……”
周轩说到这里,偷偷看了一眼边上的许念卿,后者有点不好意思的点头道:“四叔让我和念卿好好相处,她是个好女孩。”
许念卿是不是好女孩,陈泽不知道。
但是他知道许念卿是个女孩。
有没有恋爱过,他不敢断定,但是没有从女孩变成女人,他是能确定的。
作为陈绍滨的技术研究合作者,他们以前经常会讨论女人的各种特征,女孩和妇女的走路,神态,甚至眼神都是不一样的,这需要大量的参考。
这一点,陈泽和陈绍滨都不缺,他们缺少的是互相印证的交流。
对此,陈泽表示认同的点头道:“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
周轩愕然之后,朝着陈泽凑近一些,不解的问。
“她还是纯洁的女孩,你们?”
“我不想让念卿有不好的回忆。”说到这里,周轩有点尴尬的笑了笑,也为自己这么多天没有拿下许念卿而懊恼。
其实他们认识的时间也不长,连半个月都不到。
如果是正常的谈恋爱,这个时间段,别说一垒二垒了,也就是在牵手阶段。
可他们的关系不该是这样的,周轩不懂,难道许念卿也不懂吗?
许念卿是女人,女人的敏感很快就觉察到了陈泽对她的疏离感,似乎在一瞬间,陈泽对她的感观差了很多,这让她有些着急了,想要解释,可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许小姐,你不觉得你要的太多了吗?”
对待周轩,陈泽都没有必要刻意的去隐藏情绪,对许念卿更是如此。
后者紧张的摇头,语气有点紧张,脸颊也因为羞赧而变得酡红,像是妖艳的桃花,看起来更诱人了:“我是愿意的,就是轩哥不想让我委屈。”
“他怎么样,是他的事,但是你的态度很重要,别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你玩不起。”陈泽一点不给对方面子的语气,让许念卿顿时委屈的不住落泪。
白璃看着有点同情,同时也为了缓和气氛,起身拉着许念卿:“小泽,你看你,把许小姐给吓得,别怕,他人很好,就是说话直接了些。”
看着白璃拉着许念卿走了,周轩终于松了一口气。
“轩哥,你可别玩火啊!”陈泽对周轩有点怕了,这家伙竟然玩起了纯情,这是要把许念卿当情人养了,他们应该清楚,彼此能在一起,不过是一场交易。
既然是交易,总有交易的底线,就不要过多的谈感情。
另外,陈泽也看出了周轩的担忧,伸手对周轩示意喝茶:“轩哥,你放心,四叔绝对没碰过许念卿。”
周轩脸上的表情僵硬的有种想要哭的难看,他确实担忧过,他从小到大,遇到的都是正经人,至少表面上看,都是正经人。
背后正不正经,他根本就不知道。
突然遇到陈绍滨这样的欢场高手,总有种不淡定。
感觉陈绍滨带来的女孩,都是二手的。
可理智上,他又清楚,陈绍滨绝对不会这么干,因为完全没有理由这么做。
“放心吧,许念卿还是处女。”
周轩愕然的抬头看向陈泽,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的不解。
“走路,神态,尤其是眼神,还有眼角……那种不轻易的媚态,妇女和女孩有本质的区别,多观察,你就能发现其中的不同之处了。”
周轩差点惊恐的跳起来,为什么这么重要的知识,他连听都听说过,更不要说学习的门路了。
“这不是重点。”陈泽语气加重了些许:“重点是你竟然想和她玩感情,轩哥,你就没和她谈过条件?”
“没有。”
这下轮到陈泽傻眼了,难道他错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是四叔安排的,他有不少关系,根本就用不到我父亲的关系,只是安排的职位是没编制的,但是可以运作。”周轩张口解释了起来,抬起的手臂,很快就又放下了。
这点,陈绍滨就能安排明白了,之所以留下这么大的窟窿,就是为了避免麻烦的。
这种解释非常苍白,甚至有点自欺欺人。
尤其是面对陈泽的时候,周轩有种所有的心思都被看穿了的惶恐。
陈绍滨多鸡贼的人,他这是给了周轩操作的空间,没有编制才好,一旦许念卿做出了让大家都不愿意看到的选择,周轩这边也不会有任何的损失,还可以用这个条件,吊着对方。
“算了,你们的事我不过问了,你开心就好。”
陈泽也没有继续谈下去的兴趣,只是偶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提醒道:“轩哥,四叔可能已经把许念卿的母亲拿下了,如果你真要投入感情,你们之间相处起来会比较尴尬。”
尴尬的是周轩,绝对不是陈绍滨。
“这怎么行?”周轩吓得从椅子上跳起来,明明是表弟的叔叔,一下子成表面翁婿,周轩的思想,还没开放到这样的高度。
陈泽撇嘴道:“怎么就不行了?”
“大学生对四叔的吸引力早就没有了,他喜欢的是少妇,寡妇就更好了,要是许念卿的母亲长相过关,性格温柔,他会更喜欢。”
“以后许念卿没有你,四叔也会照顾她的,还有她母亲,甚至她妹妹。”
陈泽的话,对周轩来说,不可谓冲击不大。
“四叔这么精明的人,会给人养孩子?”周轩表示不信,以为四叔太混蛋了,不干人事。哪有刚介绍给他女朋友,转手就去追人家亲妈的,过分了!
“他孩子很多,有自己亲生的,还有养子养女,他家里就住着好几个女人,都对他死心塌地的。”
“一方面,他有钱,有足够的钱,给所有人体面且富足的生活;另外一方面,他对每个女人都投入了真正的感情,且一视同仁。”
“这几年,很少有女人为了所谓的尊严,和四叔要求分手的。”
“女人都想要自己变成唯一的那个,可发现男人做不到的时候,就会降低标准。”
“所以,他家里挺和谐的。”
听着陈泽的解释,周轩简直就不会了,他没想到艺术家打扮的四叔,说话口若悬河,天南地北,古往今来,都能说的头头是道。
这样的人,还有钱,还懂得情趣,简直就是寂寞少妇的毒药。
良久,周轩才艰难的开口道:“我该怎么做?”
“什么也做不了,难道你能阻止许念卿的亲妈,给四叔生孩子吗?”
女人在遇到爱情,冲动起来会赌上一切,但愿许念卿的母亲不是这样的恋爱脑。
反倒是周轩,腾地一下站起身,语气严厉的表示;“不行,我要阻止他。”
“轩哥,这不道德。你找到了女朋友,让四叔空欢喜,你良心被狗吃了?”
面对陈泽的质问,周轩整个人都陷入了道德陷阱之中。
第186章 惊为天人
“轩哥,这大早上的,你拉我来这破地方,真准备和四叔过不去?”
陈泽打着哈欠,在摇晃不已的车上抱怨着,早知道这样,就不坐周轩的车了,底盘太硬了,稍微差一点的路面,就有明显的颠簸。
“再说了,你这么做,也没用。你破坏不了四叔的爱情。”
这事陈潭干过,最后除了自己里外不是人之外,啥好处都没得到。
“小泽,其实我挺喜欢念卿的,只要她不负我,我想留在身边。”
“这是你的自由。”
有个情人也不是什么大事。
如今的周轩阅历太浅,对感情还比较看重,只要经历的事多了之后,或许就看淡了。
周轩自顾自的说着,仿佛是在给自己开脱:“小泽,我知道人心是很容易变的,可是我和许念卿都知道,如果她要走主持人的道路,很可能会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甚至一辈子都不生孩子。”
“婚姻对她来说,也不那么重要。”
“我今后的路,其实挺平坦的,只要不犯错,四十岁之前不要犯大错就行。可我也想要个红颜知己,陪伴在身边,念卿就很好,只要她不变,或者在我可以接受的范围内变化,我愿意和她继续这种关系。”
“她昨晚睡你家里了?”
周轩在京城有房子,还不小。
周家虽然以前没做生意,可是一套房子,还是能给周轩提前准备出来的,是楼房,在南城,大三居。
周轩开车的手猛地抖了起来,心虚的看向陈泽:“这你也看出来了?”
“男人在得到了女人的身体之后,尤其是第一次。开始幻想着未来,会有不切实际的许诺,这很符合你现在的心境。”
周轩苦笑不已,面对陈泽,他仿佛一点秘密都没有,像是个透明人。
好在陈泽是他表弟。
他们是一伙的。
许念卿的信息,在四叔介绍给周轩的那一刻,就已经调查的再清楚不过。
她母亲在县城有个小门市,给人做衣服。
这年代,买布料,找裁缝,做新衣服的挺多的。
尤其是在农村,很少会直接去买成衣,哪怕是京城的郊区,也是如此。
凭借这门手艺,许念卿的母亲,养活了许念卿和她妹妹。
车在路上行驶了一个多小时,才来到顺义县城。
撤县立区,还是一年以后的事,如今刚刚踏入97年,县城的街头有种生机勃勃的错乱。
错乱是因为老城区的房子,给人一种很破败的感觉。
至于生机勃勃,那是这个时代的人的精神,确实有种朝气在脸上浮现。
“韩琳裁缝铺?”
按照调查信息上的地址,周轩找到了那家裁缝铺。
“许念卿的母亲叫韩琳?”
“嗯。”
“起早了,咱们下车去逛逛。”
陈泽没打算在车里,他以前喜欢到处溜达,这是对人间烟火气的喜欢。顺义他来过,只是来过机场,没有来过县城。
如今的县城,有一些新建筑商品房,也有不高的楼房,和老城区的房子交相辉映着,走在街头,有种让人陶醉的生活气息。
周轩却一把拉住陈泽,表情带着哀求:“小泽,再等等,县城也没什么好逛的。”
陈泽无奈,只好和周轩一起等着。
好在没多久,裁缝铺的门打开了,当主人出现在门口,卸下一块块铺面的木板的那一刻,陈泽的眼睛都直了,这哪里是和许念卿差不多啊!
简直就是寡妇界的天花板,阿姨界的女神。
看着也年轻,说三十岁都过分了,四十岁,绝对没人信。
那凹凸的身材,给人无限的遐想,哪怕是容貌,也要比许念卿强一点,强的不是精致的五官,而是那种柔到骨子里的媚态,温柔的宛如一汪春水,看似能一探到底,却有种让人眩晕的深不可测。
一米七不到的个子,目测110斤左右。
遇到这等绝色,陈绍滨为什么放着许念卿这个大姑娘不要,非得找她妈了。
岁月可能在韩琳的脸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却沉淀淡然的神态,宛若人间仙子。尤其是孕育了两个女儿的高峰,简直犯规。
“小泽,我们现在下车吗?”
“再等等。”
要是韩琳长相普通点,周轩……不用周轩出马,陈绍滨绝对不会上头。
可如此美色当前,陈绍滨……
就在周轩想找陈泽拿主意的时候,铺子里走出一个男人,这个人化成灰周轩也认识,正是陈绍滨。
他又生气,又绝望的扭头看向陈泽,才几天功夫,就睡一起了,让他怎么说?
周轩嘴角说不出的惨然;“小泽,怎么办?”
“把许念卿当女朋友,难不成你也喜欢她妈不成?”陈泽没辙了,四叔陈绍滨真要是和韩琳在一起了,许念卿的身份就尴尬了,用以前的那套办法绝对不行,什么包养之类的,绝对不可能。
那么就当男女朋友处,反正不结婚,谁也说不出错来。
就是周轩以后见到陈绍滨的时候,估计会很别扭。
“小泽,别瞎说啊!”
周轩说话间,语气都是颤抖的。
有那么瞬间,他有种说不出的邪恶,想着韩琳也很好。
可随即这种不切实际的念头,给他抛到脑后,他真要敢怎么不要脸,找个比自己大二十岁的女人,别说他爷爷了,就是他爹都能打断他腿。
周轩偷偷的将车窗摇下了一些,刺骨的寒风,从窗外袭来。
同时也带来了陈绍滨和韩琳的交谈。
“琳姐,这么冷的天,你让我来。”
“念慈起床了吗?”
“刚穿好衣服,嚷嚷着要吃豆花。我马上去买。”
说话间,陈绍滨从屋子里端着个铝锅,朝着街口的早点铺走去。
一边走,还扫了眼周轩的车。
很普通的捷达车,可是陈绍滨的记忆力不错,一眼就认出了车牌是周轩的。
不过,他没有戳穿周轩,反而哼着歌儿,朝着早点铺走去,一路上,还给认识的街坊打招呼。
“起了,老李。昨晚那场球,国安踢申花4:0,看了吗?”
“太过瘾了,今年申花没戏,我说的。”
“老张,上班去!”
“回见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陈绍滨在这条老街住了一辈子,可陈泽敢笃定,他最多在这里住了一周而已。这是陈绍滨的本事,神棍他都能糊弄,别说普通老百姓了。
当然,抱得美人归的陈绍滨也是有眼力见的,知道和周围打好关系的重要性。
这一幕,看在周轩眼里,把这个大小伙子给整迷糊了:“小泽,我怎么感觉四叔在这里住了一辈子,周围都是老街坊似的?”
“这是他的本事。”
陈泽也是无奈的叹气,四叔这个人怎么说呢,端起架子来,就和欧罗巴的贵族似的,高雅的不行,可真要是沉下心去,他就如现在这样,在破败的街头,能和普通邻居说着他们感兴趣的话题。
丝毫没有违和的感觉。
很快陈绍滨带来了早餐,将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喂饱之后,托着她高兴的呼唤道:“念慈,爸爸送你上学去喽。”
“爸爸,抱抱!”
如果有三观的还,周轩的三观在此时此刻,彻底碎了一地。
他眼神中已经不是惊愕了,而是惊恐,周轩说什么也想不明白,陈绍滨是怎么做到的?
才一个礼拜,不要这么离谱啊!
关键是,别人不知道,周轩还能不知道吗?
陈绍滨可是个亿万富翁,却像是个一心入赘的痴汉似的,过上了给养女买早饭,骑着老掉牙的自行车,送养女去上学的老色胚,脸都不要了!
第187章 叔和你亲上加亲,你还不乐意?
陈绍滨有钱吗?
有。
而且相当有钱。
至少普通人根本就无法想象,他会有这么多的钱。
不说其他的,就他手上的现金,就足够他一辈子挥霍了。
可他的资产还在逐年增加,投资的门类,更是小众中的潜力股。
就陈泽的估算,陈绍滨的资产在三亿左右,每年公司的收入,包括几条采砂船,大概在四千万左右。是陈家兄弟中间,财务最健康的一个。
几乎没有什么贷款。
最关键的是,他一半左右的资产都是些很难估价,或者现在估价价值不高的名贵木料,瓷器,铜器,各种玉器之类的古玩。
仅金丝楠木,市面上如今一半的货源,都在他的手里。
这部分资产至少价值两亿。
还是现在的估价。
要是过五年,至少翻十倍。
如果过二十年,可能就是百倍的增幅。
哪怕他兜里的现金不多,可是两千万还是能拿得出来的,加上公司的股份,他已经是在华夏最富有的一小撮人,可以说是站在金字塔顶尖的富人了。
但神奇的是,他能踩着十几年的破自行车,送和他没血缘关系的小女孩上学。
就像是个工厂的普通工人似的,褪去了一身繁华之后,竟然还能融入尘埃之中。
这才是陈绍滨最神奇的地方。
周轩已经快疯了,他不明白,陈家人到底都是些什么玩意?
太出人意料了。
哪怕陈绍滨是长辈,他也不想再尊重他了。
看上女朋友的亲妈,扯淡的拍电影都不敢这么来啊!
还是个亿万富翁。
周轩一边咳嗽,一边抽着烟,仿佛达到了某种神奇的平衡似的,一边对陈泽诉苦道:“小泽,你说四叔到底图啥?”
“活得舒坦。”
对陈绍滨,陈泽也没法多说,这家伙的行径,对陈泽来说也是怪异的不行。
死了丈夫的寡妇的孩子,他都可能接过来养。
甚至可能和自己亲生的孩子一视同仁,原因很简单,亲生的和养子养女的妈是同一个,还多到自己也人不全。
另外,陈泽怀疑陈绍滨是在选拔自己家的底蕴,说出来有点让人不可思议,他光亲儿子和养子,都快集齐十三太保了。
这么多孩子,陈绍滨在家经常认错,没办法,小孩子都长差不多,尤其是牙牙学语的孩子,他根本就认不清楚,谁是谁。
所以,没办法,只能当亲生的养。
可陈泽却发现,陈绍滨养的孩子,哪怕不是亲生的,都是值得培养的,要么就是性格中憨憨的,要么就是感恩的,当妈的品行不行,绝对进不了他的门。
这是大一点的孩子,婴儿就没这么多顾虑了。
而且,这种话陈泽也没法说,自己看破了,那是本事,说出来就是当小辈的不是。
周轩连着抽了两根烟之后,脑袋就有点晕沉沉的,他没什么烟瘾,抽烟不过是委屈大了,还没处说。
憋的,心里难受。
笃笃笃——
车门打开的那一刻,寒气冲入了车内,同时也驱散了不少车内的烟气,陈绍滨送完孩子,大大咧咧的坐在车后座,玩味的从后视镜里,盯着周轩:“你们怎么来了?”
他知道陈泽是硬拉来的,作为陈家人,陈泽可能是最了解他的人了。
周轩憋了很久,才憋出一句话:“四叔,你们在一起了?”
“念慈虽说不是遗腹子,可是不到一岁,父亲就没了,记忆中根本就没有了父亲的印象。”
“渴望有个父亲,我这是不忍心看小女孩伤心,就勉为其难的试着做她的干爹,没想到她竟然把我当亲爹,我也没办法,只能把她当闺女养了,这孩子不错。”
陈泽知道,陈绍滨说这话,说明许念慈这个女儿,他认下了。
反正他钱够多,根本就花不完。
一个人,能怎么花?
这孩子多一点,热闹。
又不是第一次这么干。
“可是……韩姨。”周轩很想要反驳,可临了说话都不利落了,和陈绍滨这等人讲道理,大义没站住,根本就没赢的可能。
“她都四十了,四叔,你就不能放过她吗?”
面对周轩的质问,陈绍滨语气不由地强硬起来。
“蠢话,我怎么就祸害她了,我给她女儿找了顺义最好的一小入学,给了她甜蜜的爱情,难道她就该在蹉跎中渐渐老去,就像是秋日中的花花草草,直到凋零。小轩,你这样想,四叔很痛心啊!”
周轩委屈的耷拉着脑袋,痛苦道:“四叔,可是你终究会走的啊!你走了,念慈岂不是更伤心?”
陈绍滨点了根烟,寥落道:“京城我也常来,而且谁说我以后不管她们娘俩了?我在京城没女人,也没女儿,以后我来京城就有了落脚的地方,多好?”
“可是韩姨是无辜的啊!”
“她寡居七八年了,一直没有男人,难道就没有孤独的时候,难道就不想有个男人的胸膛依靠一下,小轩,你还小,不懂人生的艰辛,很多人活着,她们并不是活着,而是被生活推着走。他们也想停一停,也想歇一歇,可是生活不允许。”
“你韩姨苦了快十年了,一个人扛起了一个家,照顾两个女儿,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含辛茹苦的带大了两个孩子,现在念卿跟着你,我也放心。可是家里总的有人照顾。”
陈绍滨苦口婆心的说着,仿佛所有的不适都是周轩带来的。
周轩梗着脖子怒道:“我也能照顾韩姨,也能照顾念慈。”
“你是能照顾,但是照顾人只给钱就够了吗?再说了,你也没我钱多。”
陈绍滨毫不客气的撇嘴道,随后认真的仿佛有种崇高的使命感:
“很多女人一辈子都不知道爱情是什么滋味,空虚的心灵,从来没有被填满过。小轩,做人不能只看表面,要深入思考问题,才能透过表象看本质。”
“就金刚经里说的: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
本心空灵,放下妄想执着、放下贪欲,一心向善,自然就能明心见性。
小轩,你不懂,叔,这是在做善事。”
陈绍滨说完,拍了拍周轩的肩膀道:“小轩,四叔这是和你亲上加亲,你有什么不乐意的?”
丢下周轩,陈绍滨凑近在副驾驶的陈泽,顿时嬉皮笑脸道:“小泽,二嫂不是弄了个服装集团吗,正在找加盟店,京城的指标给我弄两个加盟店的指标,行不行?给你韩姨留着,咱们这是肉烂在锅里,不便宜外人。”
“四叔,这种小事,你和我妈说一声不就行了?”
陈泽笑容可掬的点了点头。
算是答应了。
陈绍滨无辜的眨巴着眼睛,叹气道:“小泽,你又不是不知道,二嫂不待见我,我去说,肯定没戏。”
陈绍滨还是知道自己在陈家的脸面的,信誉几近破产。
可陈泽清楚,四叔在陈家,是少有的精明人。
陈绍滨打开车门对陈泽和周轩道:“下车,来家里了,吃了饭再回去。你韩姨做饭不错。”
第188章 造孽啊,这该死的温柔
走进裁缝铺的陈绍滨仿佛变了个人,不再像是车上那个长辈,一个冠冕堂皇的衣冠禽兽,而是个笨拙的,陷入爱情的,还不善表达的中年人。
他小跑着来到了韩琳的身边,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饭盒,打开之后热气四溢。
香甜的味道散发开来,宛如甜蜜的芬芳。
“是城南那家的南瓜饼?”
“嗯,知道你爱吃,我特意去买的。”
小镇并不大,哪怕是县城,自行车如果骑快一点,只要十几分钟就能穿城而过。
“琳姐,这是他们家今天的第一炉。”
“这个——”
韩琳有些羞涩的看向进外的两个大小伙子,羞涩的不敢张口,可是陈绍滨却依然笨拙的举着手,热气仿佛烫着了他的手指,让他忍耐着刺痛。
“吃一口。”
“不要,太丢人了。”
“怕什么,我是念慈的父亲,你就是我老婆。”
“念慈就没见过她父亲,哪有这样的,刚见到念慈,就蛊惑她叫你爸爸,你这是乘虚而入。”
“她叫我爸爸,她就是我女儿。”
韩琳实在拗不过,这才张嘴咬住了南瓜饼,吸溜着感受着舌尖的热度,急忙放下手中的活计,将饭盒捧在手里,心疼道:“绍滨,这么烫,你怎么不说话。”
“没事,我皮糙肉厚的不怕烫。”
说话间,陈绍滨将韩琳咬过一半的南瓜饼吃了下去,眉宇间满是得意。
“多吃几口,这饼热的时候才好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没关系,留几个,等念慈放学之后,给她吃,她喜欢。”
韩琳说到小女儿,眼神中满是宠溺。
这孩子苦,从出生就没怎么见过父亲。
这也是陈绍滨这个陌生人,第一次出现在铺子里,对念慈轻轻的喊了一声,对方眼神清澈的让陈绍滨忍不住多嘴,说了一句:爸爸来看你了。
才八岁的许念慈,认准了他是‘爸爸’。
这误会多半还是陈绍滨故意引导的结果。
陈绍滨将热气腾腾的饭盒送到韩琳面前,轻声道;“女儿放学之前,我去城南买,吃热的,小孩子肠胃弱,吃凉的不好。”
“绍滨,亏你想着她。”
周轩一副见鬼的看着陈绍滨,他怎么也想不明白,陈绍滨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一个寡居多年,洁身自好的女人的芳心俘获,用的招数竟然如此的卑劣。
可他又反驳不了,因为陈绍滨每一句话中间,都隐藏着细节,这得多心细的男人,才会想的这么周到?
他哪里知道,就韩琳的年纪,她结婚的时候,那是个什么年代,哪里感受过陈绍滨这贴老膏药般,甩都甩不掉的温柔?
更让周轩无力的是,他大冬天的站在街道上,被两个加起来快八十岁的老宝贝,强行喂了一波狗粮。
“快进来啊。”
陈绍滨对门外招呼着,陈泽和周轩这才相继进入了铺子,铺子很小,一下子进来了四个人,显得有点拥挤。
“这是?”
“我俩侄子,来看我的。”
韩琳看到陈泽的那一刻,心头忍不住一阵的激荡,这小伙子,长得也太好看了吧?这不会是老陈说的大女儿的男朋友吧?
“来的匆忙,您别见怪。”陈泽送上礼物,和普通的串门没什么两样。
“这……好不容易来一趟,怎么还带东西呢?”韩琳满意的盯着陈泽看,后者顿时明白了这种眼神的意味,就是丈母娘看女婿的欢喜。
将周轩往前一推,道:“韩姨,我表哥周轩,和念卿姐在谈恋爱。”
“孩子看着就沉稳,以后念卿就拜托你照顾了。”韩琳有点尴尬,却很好的掩饰了下去。
礼物是陈泽准备的,也不能说陈泽,而是何丽给陈泽准备的,出门办什么事,准备什么礼物,都会带在车上。
有补品,还有一个洋娃娃。
陈绍滨满意的点点头,不愧是自己亲侄子,有眼力见。
同时,周轩的表现,让他大失所望,什么也没带,这可是你便宜丈母娘,你要是不来也就算了,可人都来了,礼物还没到,这是你该有的态度?
“这是你们韩姨。”陈绍滨介绍道。
“什么韩姨,四叔,韩姐这么年轻,她看起来顶多就二十多岁,长相就更不要说了,就是去做大明星也够了,四叔你都三十多,快四十的人了,你们在一起不合适。”
陈泽装出不满的样子,可甭管是陈绍滨,还是韩琳都心中雀跃,脸上抑制不住的高兴。
“这是?”
“陈泽,小泽。”
“小泽,别笑话你韩姨我了,我都四十了,大女儿都已经快大学毕业了。”韩琳说不出的羞涩,可眼角的欢喜怎么也藏不住,双手都不知道怎么放了。
“韩姐,念卿姐不会是你大女儿吧?”
韩琳笑呵呵的点头道:“是啊,她快毕业了。”
“可你和她在一起,哪里像是母女,说是姐妹也没人看得出来啊!不行,您一定要告诉我怎么保养的,我得把您保养的方法告诉我妈。”
陈泽嘴甜,没想到竟然会甜到发腻。
可实际上,只有陈泽知道,像韩玲这样的,别说万中无一了,就是百万之中也不见得有一个。
一个女人,二十的时候漂亮,不叫漂亮,可要是四十岁的时候,还能保持光彩照人的动人和妩媚,这就不是单单的漂亮了,而是刻在基因里的天赋,几十万人中也不见得出一个。
大部分女人,在四十岁的时候,皱纹,变形的身材,还有被生活磨灭的性格,将其变得暴躁,且不再美丽。
唯独有极少的女人,年轻的时候虽然漂亮,但不见得惊艳众人,可随着年纪越大,越来越有味道,越来越美丽。
比如说:‘庆nai’。
年轻的时候,和她合作过的导演,说她外形条件一般,可谁能料得到,四十岁之后的‘庆nai’,竟然会是她生命中的颜值巅峰。
只有一个词形容,见鬼了。
这也是在陈泽坚定选择白璃的原因,毕竟50岁的时候,她的颜值还是很顶。
保质期,太长了。
韩琳也是这种情况,岁月的痕迹在她脸上有,很淡,可生活的辛劳却在她脸上没有任何的体现,反而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那种成熟的风情,宛若熟透的蜜桃般诱人,沁人芬芳。
周轩都已经快抑郁了,他知道自己的情商一般,尤其是在讨人欢喜上,确实有很多要学习的地方。
可让他无语的是,陈家叔侄的嘴,就像是抹了蜜似的,把韩琳一个四十岁风韵美妇,给夸迷糊了。
尤其是韩琳看着陈泽的眼神,仿佛是丈母娘看女婿似的眼神,让周轩危机大增。
心中不免哀叹:“阿姨,你认错人了,陈泽和你女儿没关系。”
“小泽,多吃点。”
“阿姨,你这做菜的水平,就是五星级饭店的大厨也做不出这家的味道。”
迎着周轩近乎绝望的眼神,陈泽丝毫不觉脸红的夸耀着。
好不容易吃完午饭,陈泽准备告辞了,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四叔陈绍滨道:“四叔,你这南瓜饼哪儿买的?”
“城南,荣记南瓜饼,我过会儿带你们去。”陈绍滨好奇道:“你也喜欢吃甜食?”
他记得陈泽并不怎么喜欢吃甜食。
陈泽脸上浮现出一种甜蜜的爱意和少年的羞涩感,让人有种说不出的爱怜:“我女朋友梨子姐,喜欢吃。”
陈绍滨和韩琳的眼神马上落在了周轩身上,陈泽对女朋友的上心,让韩琳满意,甚至心里还有点失落,为什么许念卿找的男朋友不是陈泽,这小伙子有礼貌,说话好听,对女朋友也上心,还有孝心,这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女婿。
可惜,有女朋友了。
周轩顿感压力巨大,吞了口唾沫,艰难道:“我也去买。”
造孽啊!
他为什么要来顺义,什么事都没办成,还落了一身的不是,何苦来哉?
第189章 情人变表妹,惊喜不
“小泽,常来玩啊!”
“韩姨,回去吧,外面冷。”
……
坐在后座的还有陈绍滨,显然是有话要说。
车开出去一段距离后,陈绍滨这才开道:“周轩,别有压力,你以后还叫我四叔,我还把你当侄子,咱们各论各的,就是对念卿好点,就行。”
周轩吃惊的回头,引来陈绍滨的一通呵斥,开车呢,你不要命了?
你不要命,别带上我啊!
陈绍滨多惜命啊!
他哪怕花心,也没有找过有夫之妇,因为他知道,真要遇到个什么也没有了,只有一腔怒火的复仇者,再多的保镖也没用。
哪怕是美利坚的总统,该被刺杀的时候,还是得被刺杀。
就几十个总统,还死了三四个。
陈绍滨身边的保镖就一个司机在暗处,他能像是总统那样得到保护吗?
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
周轩将车停靠在路边,积攒了一肚子的话,这才开口道:“四叔,你不给念卿准备后路,要知道你现在可是和韩姨在一起了。”
“那又怎样?”
陈绍滨的回答,让周轩浑身不自在的在身上摸索着,显然是憋地又想要抽烟。
可陈绍滨继续道:“小轩,女孩子长大了,都会恋爱,都会找男人,把自己从女孩变成女人。尤其是漂亮的女孩,找的男人都不怎么样。与其让外人祸害,还不如让你去,都是自家亲戚,有好处不能忘记你,咱不让外面的小子占大便宜。”
周轩真的是一言难尽。
按照陈绍滨的财力,他能够轻而易举的将韩琳的生活改变,同时也足够大方。
从吃饭的时候,韩琳对陈绍滨的感谢中,就能听出来,陈绍滨得到韩琳的接纳,不是因为许念慈的一声‘爸爸’那么简单,而是陈绍滨用自己的关系,将许念慈送进了顺义最好的小学。
还有给韩琳偷偷准备专卖店,这是把母女三人的生活,都安排的明明白白,往富裕生活上引领。
理由很简单,最好的学校不是让小孩子学习更好。
而是学校的同学和其家长,都没有那么多的烂事。
孩子不会在学校里受欺负,能快乐的成长。
这才是打开韩琳冰封内心,最大的原因。
同时,许念卿的工作,也是陈绍滨给介绍的,按照周轩的理解,陈绍滨对许念卿应该很好,可让他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还要让许念卿跟着自己,这才是正常人的思维。
可陈绍滨就是反其道而行,根本就不按套路来。
尤其是,陈绍滨在下车的时候,还说了一句:“只是以后等念卿想要离开了,你别拦着她,四叔补偿你。到时候你要新的女朋友,四叔给你去找。”
等陈绍滨的背影在车前消失,周轩这才缓了过来,难以相信的看着陈泽,苦笑道:“四叔到底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许念卿这样的女孩,如果没有人保护,在社会走的每一步都会很难。可四叔又照顾不过来,除非他不要其他女人和孩子,一门心思跟着韩琳,帮着她养两个孩子,可你也知道,这不现实。”
陈泽给了周轩一个安慰的眼神,抬头看向前方,轻松道:“轩哥,你就是太正经了,把念卿当成正经女朋友处,将来真要联姻了,或者彼此都没感觉了分开,也没什么。”
“人生嘛,有点遗憾正常。”
周轩还是难以接受他和陈绍滨的关系,嘀咕道:“陈泽,四叔一直都这样吗?”
陈泽眯着眼睛回忆起来,陈绍滨以前可不这样,年轻的时候阳光,坦率,甚至有种炙热的单纯。
可一切在他要毕业的那一年完全变了:“他大学快毕业的时候,女朋友背叛了他,不仅仅是背叛,还陷害,让他不得已失去了留校名额。
那段日子,他都快被骗到了怀疑人生。要不是遇到了这样的女人,他也不会变成这样。”
啊——
周轩难以理解,什么样的女人,能把陈绍滨这老腊肉给伤着,这女人也太毒了,想着想着,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可是念卿和我的关系,之前可是靠着给她找了工作,才勉强让她跟着我。能行吗?”
“没事,正常处。四叔不至于和你这个小辈过不去。你只要不在办事的时候,把念卿当成妹妹,就行。哪怕心里真这么想了,不说出来,也没事。”
陈泽的话让周轩顿时手足无措起来,好不容易控制了汽车,周轩的手还在发抖,心中说不出的感觉,嘴上无辜的说道:“小泽,你这么说,我会有心理阴影的。”
“得便宜还卖乖,情人变‘表妹’,你就偷着乐吧?”
这是把自己往混蛋上培养啊!
可这种感觉,让周轩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雀跃和刺激,难道真的可以吗?
幸亏周轩没说心里话,要是说了,陈泽可不会放弃吐槽,做官可要比做混蛋心黑的多。
要不然,哪怕是好官,也活不下去。
快进二环的时候,陈泽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白璃告诉他,许念卿在家里。
车就停在了鸦儿胡同的边上,下车之后,大门已经打开了,两人径直朝着三层院子走去。
远远的看到白璃一身洁白的中式白狐夹袄,襦裙,宛如穿越时空的贵女,站在回廊下,茕茕孑立般站在庭院里,陈泽见到她那一刻,顿时小跑了起来。
陈泽的眸子亮晶晶,仿佛是久别重逢的惊喜,又仿佛是分享快乐的雀跃。
跟在陈泽身后的周轩怎么也想不到,陈泽的大长腿,怎么走出了宫廷戏宦官的小碎步,那倒腾的心急模样,连他这个外人看着都心累。
白璃也想跑到陈泽面前,可惜她的穿着,根本就跑不快,刚下台阶,就在陈泽怀里了。
“什么东西?”
感觉胸口被膈了一下,白璃狐疑道。
当陈泽从怀里拿出一个饭盒,打开之后,几个金灿灿的饼子,散发着诱人的甜香味,刺激着白璃的味蕾。
“南瓜饼,在顺义的老街上看到的,我想你会喜欢,特地带来让你尝尝。”
“好甜。”
咬了一口,香甜的糯米混着南瓜,还有豆沙馅料的甜食,顿时让人有种驱赶走了冬日的寒意。
况且饼还是热的。
这一幕看在周轩的眼里,让他眼角都忍不住的抽搐了起来,原来陈泽和陈绍滨在泡妹子的手段上,这是一脉相承。
而且段位极高,根本就不是自己这个纯情的年轻人能赶得上的,在奶狗这个赛道上,恐怕自己已经没有出路了。
难道要走霸道总裁?
可问题是,陈泽和陈绍滨都有公司,钱也比他多,他哪里霸道的起来?
想来想去,他最熟悉的赛道,竟然是老干部。
这一刻,周轩心都凉了半截。
第190章 人心太复杂了
“何姨,你喜欢的南瓜饼。”
“我自己来。”
何丽两根手指捻了一块南瓜饼,优雅的咬了一口,芝麻馅的,更加的香甜,在口中有种颗粒感的满足。
随即点头道:“挺好吃的,是老手艺。”
跟着陈泽,何丽品鉴美食的能力也与日俱增。
看着一家人和睦的样子,许念卿说不出的羡慕。
终究是熬不过许念卿渴望的眼神。
周轩也学着陈泽的样子,把怀里藏着的饭盒拿出来了,一样的饭盒,一样的南瓜饼,周轩喉咙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堵住了似的,艰难的开口:“念卿,阿姨说你喜欢这家的南瓜饼,我给你带来了。”
没有多少惊喜,笨拙的表达,让人看着忍俊。
或许周轩也不错。
许念卿不是没人追求,在学校里,她是学生会外联部的部长,明媚端庄,颜值也是在学院里数一数二的存在,大把的追求者,对她现献殷勤。
可都被无情拒绝了。
原因很简单,这些人都没有帮助她的家庭脱离泥潭的能力。
或许有,但是那种让人倒胃口的大肚腩,小黑胖子的身材,眼神中流露着下流的欲望的男人,绝对不是她能忍受的。
甚至让她气恼的是,家境比她都要差很多的男生,也大言不惭的说爱她。
他们怎么敢的?
她洁身自好,是为了追求更高的生活环境,物质上的,精神上的,可不是跟着从山里考出来的穷学生,一起吃糠咽菜。
每当遇到这样的场面,她都会劝导对方好好学习,为自己负责,为未来加油。
以至于,她在大学里的风评,越来越好。
在遇到了陈绍滨的那一刻,她以为遇到了光。
而周轩的出现,让她真的有种强烈的感觉,这些年等待的终于要来临了。
显赫的家世,让她似乎看到了爱情的召唤。
既然选择了做交易,为什么不找个让她喜欢的呢?
周轩就不错。
除了感情上木讷了一些,可年轻,还算小帅,能够给足她所有的期待和满足。
直到见到了陈泽。
可她除了看两眼,什么也做不了。
真正的极品好男人,是绝对不会流通的,甚至一出现,就会被人抢走。
而陈泽生活的奢靡,也让她明白,周轩的身份,要比她猜测的更加显赫。
“你们见到我妈妈了?”
许念卿吃了一块南瓜饼,一样的味道,一样的香甜,和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心里想着事,胃口自然不会太好。
周轩点头道:“见到了。”
“那个陈先生呢?”
许念卿还是没办法喊陈绍滨‘四叔’,跟着周轩一起喊,当然没问题。
可在心底,她却有种引狼入室的恐慌。
陈绍滨给她的生活带来了一道光,但是要命的是,他的光并没有照耀在许念卿的身上,而是照在了她母亲的身上。
直到这一刻,她才慌了。
“四叔住家里。”
“家里?”
“就是你家里。”
“他是怎么住进去的?”
许念卿惊愕的大叫起来,随后脸色惨白的看着周轩,低声道歉:“周轩,我不是针对你,可是我母亲她很不容易,养大我和妹妹,起早贪黑的,除了过年,这些年一天都没有休息过。”
“我不希望陈绍滨伤害到我母亲。”
许念卿清楚自己在周轩面前的身份,也明白,她这种平民家里出来的孩子,根本没有和对方叫板的资格。
可是关系到母亲,她实在没办法忍了。
如果母亲受到了伤害,她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完全成了个笑话。
“念卿姐,你别激动,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陈泽安抚道,随后婉婉道来:
“你妹妹念慈把我四叔当成她爸爸,现在两个人正亲着呢,至于你母亲,她不会受到伤害,现实是韩姨可能现在已经恋爱了。”
“恋爱?她四十岁了,虽然就长相来说,看不出来,可年龄毕竟摆在那儿。”
这个时代相对来说,比较保守。
离婚出轨的是不少,男人和女人那点事,根本就拦不住。
可四十岁恋爱,对普通人来说,冲击还是挺大的。
尤其是韩琳还有两个女儿,谁会娶她,给她后半生的安宁?
陈绍滨吗?
许念卿是个女人,有些话说不出口,韩琳的美貌在老家确实有很多人追求,甚至不乏有钱人,当然想娶她的不多,都是馋她的身子。
千防万防,没想到便宜了金主的叔叔,许念卿这一刻,有种万念俱灰的无力感。
“念卿姐,你别担心,韩姨住的也不远,开车过去也就一个小时出头。你回去一趟也不麻烦,你去看看我四叔和你母亲的关系就知道了。”
“另外,四叔给你妹妹找了当地最好的第一小学,如果你觉得不够好,来市里上小学也是可以的,实验二小,史家胡同小学都可以。
其实很多话,我们说你可能误会,回去看一眼就知道了。
你母亲并没有被任何人胁迫,也不会因为我四叔的出现,把生活过的一团糟。
相反,他的出现,会让你的母亲感受到爱人的温暖,感受到生活的温度,你妹妹也有家庭的关爱。”
“可是陈先生——,他会娶我妈妈吗?”
“这我不敢保证,只是我知道,他一般对自己喜欢过的女人,没打算离开他的女人,会照顾她和她的孩子。而且你甚至不用担心他的钱不够,无法让你母亲和妹妹过上富足的生活。”
陈泽都感觉自家四叔太伟大了,替人养孩子也干。
当然,陈绍滨敢这么干,还有一个原因,自己亲生的孩子也很多,家里要闹继承权,也闹不起来。
听着很扯,许念卿也不敢相信。
可是情绪却缓和了不少。
抬头看向陈泽的那一刻,眼神中还带着怀疑,可语气已经不那么激动了:“轩哥,我明天想回去看看。”
“好,我送你去。”
周轩认真的点头道。
说起来,今天一天对他的冲击也蛮大的,陈绍滨的为人,突破了他对道德和底线的认知,可作为既得利益者,他又无法反驳。
傍晚,陈泽接到了家里的电话:“我这两天就去接大哥。”
考试周结束,眼瞅着要过年了,陈泽也不想挤在春运最高峰期回家,准备提前动身。
第191章 家被偷了
“带我去嘛!”
“我要去。”
“我要去骑马。”
自从白璃学会了撒娇之后,这个技能用起来越来越熟练,甚至没有丝毫的做作的痕迹。
不得不说,女人成熟和妩媚的最佳办法,就是谈一场恋爱,一场全身心投入的恋爱。
不过陈泽也不是白璃一对他用这招,他就答应。
女朋友第一次谈恋爱,他需要在她这张白纸上,不断的绘画,这个教导过程会很长,而且双方都沉浸其中。
“好啊,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白璃眼神中带着紧张和期待,双手搂抱着陈泽的腰,如兰花般的气息,在陈泽的脖子边上温柔的心痒痒。他凑近在白璃的耳畔说了两句,顿时吓得白璃惊恐连连:“太丢人了。”
“就我们两个人,梨子姐,你不爱我了吗?”
陈泽眼神中破碎宛如星光般凄凉,白璃微微蹙眉,随即气恼道:“小泽,别学梅姐说话好不好,她就会装可怜。”
“那你答应了?”
陈泽嘴角再也压不住的笑意,轻轻的吻在了白璃的朱唇上,如蜻蜓点水般,不激起一片涟漪,却仿佛变幻了整个天地的颜色。
本来就是闺房之乐,白璃也不会拒绝。
只是知识点太多了,她有点学不过来。
“梨子,你在哪儿,我给你带成绩单来了。”
院子里,袁玲蛮牛般,嚷嚷着横冲直撞,没办法,宅子太大,她要是一间间房子找,半个小时都不见得能找得到。如果双方都在房子里走动,这就遭罪了。
完全是灯下黑。
吱呀——
打开门,白璃对袁玲招招手,等袁玲进了门之后,急忙将房门关上。
都已经腊月了,外面的气温低的让人感觉有种刀子割肉般的刺痛。
“你的成绩单,好家伙都及格了。”
对于成绩,袁玲仿佛毫不在意的似的,将大衣口袋里的成绩单递给了白璃,然后絮叨的愤恨道:“我竟然有一门课没及格,太欺负人了,我记得我是抄的你。”
袁玲想起考试,就气得不行。
这不是逮住老实人欺负吗?
凭什么白璃及格了,她就不及格?
正在脱棉袄的袁玲,见白璃不说话,好奇道:“怎么了,你这成绩可以了,全班第五。”
“咱们班一共才十几个人。”
说到这里,白璃有种说不住的气馁。将成绩单团吧团吧,想扔了,可想起来还得拿回家。没办法,这学校也真是的,非得家长签字。
当然,成绩单不仅仅是成绩单,还有老师的评语。
她这张成绩单,怎么敢拿回家?
大部分都是六七十分,要不是形体课和表演课,八十开外,她都没脸见人了。自己当初还大言不惭的说自己要考全班第一。
她可看过陈泽的成绩单,都是一百,满绩点。在智商上,陈泽欺负起人来,甭管是学霸还是学渣,都是碾压式的欺负。哪怕数理分析,在王教授课上做的试卷,卷面分99,王教授也很客气的给了一百。
这不是巴结,更不是谄媚。
而是对陈泽实力的认可。
“唉,陈泽呢?放假了也不见个人影?”
“准备行李去了,要去接他大哥,然后一起回家。”白璃将袁玲的大衣挂上,背对着袁玲说道。
“你们不马上回去啊,我还想让你们帮我一起订票呢?”
袁玲有点懊恼道:“这下完了,我这票还没买呢?”
“不着急,我打个电话,让人送来。”
订票这种小事,对如今的白璃来说,真不算是麻烦,问了袁玲要坐的车,就去打电话了。
袁玲来陈泽这里,并不是专程送白璃的成绩单,而是在宿舍里不敢住了,同学一个个走了,那间宿舍就她一个人了,晚上还不保暖,屋子里灌风,暖气的效果也差。
这不,来陈泽这里住两天。
再跟着陈泽他们一起回家,路上也有个帮衬。
主要是她一个女生,一个人坐火车,也不怎么安全。
这年头,女大学生被拐卖进山里,也时有发生。
什么奇葩事都会出现。
不到半个小时,送票的来了,袁玲拿着票,整个人都傻眼了:“怎么是机票?”
“才不到一千,比卧铺稍微贵一点。而且卧铺这两天的没有了,得等几天。飞机就方便多了,下午登机,晚上就能到家,不好吗?”
“好是好,可问题是我钱不够啊!”
“送你了!”
“不对,很不对劲,白璃你是不是觉得我碍眼,妨碍了你和陈泽两口子做节目?”袁玲很快就想到了一个可能,她碍事了。
自从她谈恋爱,有了男朋友之后,脑子里仿佛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似的,各种奇怪的知识往脑子里钻。
一脸好奇的袁玲凑近在白璃跟前,低声问:“梨子,别装了,你有大秘密。”
“没有!”
“没有为什么要赶我走?”
“不想坐飞机给我,我给你订火车票。”白璃说完,就伸手要抢袁玲手中的机票,被后者一个弯腰躲过,抱起大衣就往外跑。
这一幕让进门的陈泽不解,看向白璃,似乎想要询问。
“没事,她谈恋爱之后,就疯疯癫癫的,没个正经。”白璃一本正经的说着,悄悄挪到陈泽边上道:“都准备好了?”
“嗯。不过得看天气预报,我怕下雪路上不好走。”临近过年,草原上一场大雪下去,就可能成灾,到时候,想去接人都没办法了。
且不说陈泽和白璃在为出塞最准备,实际上,也不算出塞,就是在燕山边上不远,周镇南也不可能将陈潭真丢到边塞,让他去守卫边疆。
不是舍不得,而是怕陈潭丢人,丢到国境线外头去。
再说周轩,陪着许念卿回了一趟老家,和她想的一样,娘被偷了,天也要塌了。
关键是妹妹也跟着投敌了。
站在母亲供养她生活求学的裁缝铺外,看着橱窗里一家三口温馨的场面,许念卿感觉自己就像是个外人一样,和眼前的一切,都格格不入,她想着自己大学毕业报答母亲,扛起家庭的重任,哪怕为此付出一些代价,也不觉得委屈。
可看到眼前这一幕,她委屈的趴在周轩的肩头哭的死去活来。
更有多事的路过,认出了是许念卿,顿时笑呵呵的打招呼:“念卿,回来了,咋不进去?”
“老陈是个好人,对你妹妹好着呢,跟亲闺女似的,不会让你委屈。”
许念卿在巷子里挺有名,主要是这年头能考上大学的真不容易,前些年还国家分配。如今虽说不保分配,可实际上,进入高校招聘的都是好单位,不少也给编制。
和分配没啥两样。
尤其是重点大学,进部委工作也不是没可能。
许念卿在学校里也非常有影响力,她只是心高气傲,想要更好的生活,更体面的工作,才选择了这么一条路。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她的付出,好像没什么意义,怎能让她不伤心?
第192章 干爹,这如山的父爱
“你这孩子,到家了,为什么不进屋?”
韩琳其实挺紧张,别看平日里和陈绍滨你侬我侬,哪怕在女儿许念慈面前,也不避讳。
关键是,许念慈太傻了,认定了陈绍滨是爸爸,他们这是一家人的相亲相爱。
这个时代的小学生太好骗。
也有可能是许念慈本来就不怎么聪明。
毕竟,她姓‘许’,爸爸怎么可能姓‘陈’。
关键是妈妈还姓‘韩’。
一家子三个姓,有点正常逻辑推理的小孩,都觉得这是个骗局。
可架不住许念慈相信,或许是她也感觉到了问题,但不愿意去怀疑。
因为‘爸爸’对她来说,意义非凡,她从记事开始,就盼望着‘爸爸’回家,好不容易逮住个活的,她可舍不得就这么放掉。
“小周,念卿,你们啥时候到的?”
“刚到。”
周轩开口道,见到韩琳有点不太好意思,也不知道该喊婶好,还是该喊姨。
最后还是喊了一声:“韩姨。”
“唉,孩子家里坐。吃饭了吗,我给你们去做。”
韩琳说话间,就想要把人让进屋去,虽说她做丈母娘还很生疏,辈分的突然提高,也是这两天的事,她内心其实很不习惯。
可毕竟是四十岁的女人,哪怕见识不够,但是性格足够沉淀,已经逼着自己去适应新的身份。
只是面对女儿的那一刻,有点很不自然。
不自然的是,她给女儿找了个‘后爹’,还在准女婿面前,这让她有种说不出的尴尬和不自然。
陈绍滨可不想把很多事都摊开来说,尤其是许念卿,毕竟年轻,他怕年轻人架不住火气,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往外秃噜出去,到时候他就得抓瞎。
拦住了韩琳道:“琳姐,你都忙了半天了,别累着了,我带他们出去吃去。”
“这——”
韩琳犹豫不是不相信陈绍滨,而是觉得女儿在面对母亲感情时候的不理智,会让彼此双方都很难堪,担忧陈绍滨会失望。
如果许念卿知道母亲现在心里这么想的话,她掉头就走,这妈绝对不是亲妈。
亲妈,绝对做不出这种事来。
找了个还算干净的饭馆,上了二楼的包间。
这年代很多菜馆价格都平民,保证一个量大管饱,价格实惠。
点完餐之后,服务员送上了大麦茶。
周轩又冷又饿,他一大早就起来了,这段时间他也特别忙,忙着交接,忙着查资料,还得忙着和女朋友腻歪,如今许念卿成了陈绍滨……情人?
于是,许念卿就成了陈绍滨女朋友的女儿,连周轩都对这段关系迷糊了,他馋许念卿的身体,年轻,妖娆,且明艳动人。在外端庄,在家里放……懂得都懂,他这个年纪根本就抵挡不住这种诱惑。
可也头痛,这关系,怎么越来越乱了。
有一个突兀的念头出现在他的脑子里:任何关系的终点,难道是亲戚?
喝着香气扑鼻的大麦茶,温热的口感,让他的身体得到了安抚。
可没等菜上来,陈绍滨却开口了:“念卿,其实我是你失散多年的干爹,这些年,让你妈和你受委屈了。”
许念卿都傻了,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么无耻的。
扑哧——
周轩一口气混着茶水,差点把他呛出个好歹来,在边上的座位上,弯着腰,大声的咳嗽着。
相比周轩,许念卿的情商简直拉满了,她修长且白皙的手掌,在周轩后背上轻轻的拍打着,这一幕看在陈绍滨眼里,顿感欣慰。
也不妄自己把她介绍给周轩。
在任何场合,都会照顾男人的情绪和面子,这已经走在90%的同龄女孩的前面了。
跟在周轩身边,关系长期稳定下来,必然会有周家的资源和支持,她能成为周轩最重要的左膀右臂。
“谢谢!”
周轩眼眶里含着泪,倒不是伤心欲绝的生理反应,完全是被呛的。
“陈画家,我妈妈一个普通的劳动工作者,根本……”
“我打断一下,画家不过是我的爱好。”陈绍滨会水墨,山水,这都是爱好,水粉也能画得很好,当然,这些技艺在当下并不流行。为了装逼,他另辟蹊径的玩起了油画。
而画家这个身份,是他在外和不熟的人交际的身份,和他真正的身份无关。
“假的?”
许念卿愣住了,她没想到陈绍滨竟然用一个假的身份,却轻而易举的取得她的信任,顿时气得眼眶都红了:“陈绍滨,你到底说的哪句是真话?”
“咳咳——”
“念卿,四叔的绘画水平很高。”他是真不知道陈绍滨的水平如何,可出门在外,花花轿子人抬人的规矩,还是懂的。
陈绍滨的‘画家’身份,是当初他带着周轩和吕浩然,出战师大,陈绍滨就给自己安了个画家的身份,周轩是司机,吕浩然是富二代。
其实也不算是骗人,他足够有钱,也开过画展,就是没什么重量级的人来而已。
唯一来的一个重量级人物,还是他研究生的导师,建筑界的泰斗。
当天,老师的心情很复杂。
想清理门户,却摸着兜里陈绍滨的孝敬,昧着良心全程看完了,陈绍滨的作品。
挺不错,也仅仅是不错而已。
这身份也不算骗人,他还是协会会员,注册的那种。
当然,这种身份,只要有钱,很容易办下来。
“念卿,我知道你心里有担心,担心你的母亲将来的生活变坏,担心我欺骗你母亲,担心你将来的生活一团糟……这些都情有可原,你可以不认我这个干爹,但是我不能没表示。”
陈绍滨的话越来越有底气,把许念卿都整迷糊了,这不该是被戳穿了骗局之后的心虚吗?
怎么还越来越理直气壮了?
说话间,陈绍滨从挎包里摸出一本房产证,推到了许念卿的面前,开口道:“东直门外的一个小区的商品房,110平的大三居,装修你别管了,干爹给你找人弄,一定让你满意,家电什么都给你准备好。”
没有公摊的房子,110平米,已经很大了。
住上一家三口,绰绰有余。
初代拜金女许念卿顿时傻眼了,陈绍滨这么有实力?
这要是这样,她当初?
好吧,这个想法有点禁忌,可架不住陈绍滨给的多啊!
这套房子,按照如今的房价,得三十多万,加上装修,得四十万。
这出手也太阔绰了,一下子把许念卿给整不会了,不仅如此,她之前的怨气都消散的无影无踪,心里想的是:难道干爹才是真爱?
陈绍滨还在继续说:“我知道你们年轻人,脸皮薄,用钱砸你们是羞辱你们年轻人。”
“你们想着靠自己的双手,创造美好的未来,而且念卿你还是大学生,马上要毕业了,找个工作,两三千的不难,运气好也能找个家境殷实的男孩子,组建成美满的家庭。”
“一家人,省吃俭用,十年时间也能买上这么套房子。”
“碍于面子,肯定会嫌弃我这种肤浅的做法。”
……
看似陈绍滨给许念卿台阶,让她彰显骨气的托词,可许念卿真急了,她做梦都想要让家里的经济负担减轻,四十多万,能解决多少问题。
再说了,让她省吃俭用十年,这不是要她的命吗?
她之所以在学校没找到合适的对象,还不是能一口气给她这么多钱的同学,一个都没有吗?
眼瞅着房产证距离她越来越远,许念卿一把抱住了房产证,脸涨得通红,又是羞赧,又是扭捏的低声问:“干爹,房子是我的名字吗?”
第193章 父女情深,来的如此突然
“你这傻孩子,说什么胡话?”陈绍滨佯装生气道:“房子不是你的,那是租房,怎么可能送给你。当然是你的名字。”
“当然,你看不上也不要紧,我知道你们年轻人有骨气,不想靠外人。”
“干爹,我看得上。”这次,许念卿的语气肯定了许多。
陈绍滨是懂得用钱的,他的时间很金贵,就他的收入来说,一天就十几万,花出去几十万,根本就不会心疼。
而且他的收入,还在持续增长之中。
这点小钱,根本就不心疼。
但钱得花的值当,能解决问题。
如果他继续用小恩小惠来敷衍许念卿,这女人绝对会炸了,可要是一口气砸进去一套房,一辆车,就许念卿的认知水平,绝对扛不住。
不仅扛不住。
还会死心塌地的要维持这份‘父女情分’。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的玄幻,周轩以为猜到了结果,可结果差点把他的腰给闪了。
周轩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还是刚才剑拔弩张的许念卿吗?
陈绍滨似乎还不太满意,对周轩道:“你这个男朋友也不表示表示?”
周轩硬着头皮道:“要不我送辆车怎么样?”
陈绍滨颔首,颇为满意,周轩也不傻。
说好的戳穿陈绍滨的戏码没有出现,也没有剑拔弩张的吵架和二选一的逼迫,有的是许念卿讨好的巴结:“干爹,我有房子了,我妈的房子还是租的。”
“你觉得你妈跟了我,还会吃苦受累吗?”
“早就安排好了。”
“过年之后就给你妈找店铺,做品牌专卖店,加盟费都我掏,只是你母亲这个人性格倔,不愿意接受我直接的赠予,不过这专卖店做好了,一年的收入也有几十万。”
陈绍滨顿了顿,还是决定保守一点:“哪怕一开始生意不太好,一年收入十几万是没问题的。”
这还真没问题,周慧在南方已经打开了市场,市中心的门店,生意好的已经突破月销售额百万,当然,这是羊城最好的商场的业绩。
可这份业绩,打折,再打折,也得有几万的销售?
服装的成本价和销售价,一般在六到七倍之间。
品牌加盟会少一点,但是广告投入,铺货,统一装修,都公司包了,留给门店的工作就是卖货。单价利润虽然不那么高,可销售起来了之后,就是只,会下蛋的金鸡。
只要一两年时间,韩琳在京城就能成为有房有车一族。
要是做点合适的投资,四十五岁之前,绝对能成为家境殷实的富婆。
进饭店门的时候,陈绍滨在许念卿眼里,那跟杀父仇人没啥区别,可是出饭店门的时候,许念卿抱着陈绍滨的胳膊,亲昵的不行。
这让跟在他们身后的周轩危机感大增。
“干爹,你这么大方,为什么当初还要让我……”说话间,许念卿偷偷看了一眼周轩,眼神中透出复杂的情绪。
她可是第一次,给了周轩,还是以工作,‘包养生活费’,各种形式的代价,给了周轩。
之前,她不觉得吃亏。
现在,她突然间有点后悔了。
干爹,认晚了。
早知道她亲妈有这么大的魅力,她一个才二十二岁的女大学生,瞎折腾个什么劲?
可陈绍滨却给她泼了一盆冷水:“不认识你,怎么认识你妈?念卿,你别觉得你吃亏了,周轩的身份,你要不是没谈过恋爱,我都不会介绍给他。”
面对如此不近人情的陈绍滨,许念卿毕竟年轻,脸上浮现出僵硬的不自然。
语气中带着倔强道:“为什么?”
“因为身份不匹配?”
陈绍滨的话冰冷的仿佛没有一丝温度,可许念卿毕竟年轻,眼前的男人还是亲妈的情人,至少不会太害怕,追问道:“他的表弟身份挺高的,有种说不出的贵气,可是轩哥?”
周轩和陈泽相比,太接地气了。
“你是说陈泽吧?”
“嗯。”
陈绍滨不意外许念卿见过陈泽,他这个侄子,在各方面都是顶尖的水准,才智超群,举止也是风度翩翩,可陈绍滨知道,这不过是表象。
真正的高手,怎么可能把最真实的一面露给外人看?
哪怕是最亲密的人,也不可能。
陈绍滨呵呵笑道:“小泽和周轩是表兄弟,就身份来说,在京城,周轩在圈子里的身份绝对比小泽高贵。毕竟一个是外孙,一个是亲孙子。”
周轩在他们身后听得心惊胆战,小声提醒道:“四叔,小泽比我优秀。”
“我没说他比你差啊!可是他有自己的坚持,他选择的道路,走到头,也不会比你高。”
陈绍滨对此有点感慨,如果陈泽走仕途,前途必然一片光明,可是就得和陈家割裂,至少明面上割裂。
而这种割裂,陈家是无法承受的,虽然有了庇护,可是陈泽等于是单立门户。
可以说,陈泽在某方面,牺牲了自己,成全了陈家。
这种牺牲不管是陈泽自己对人生的规划,或者是背负家族的责任,陈家都得认这份人情。
所以,陈绍滨对陈泽的感情中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惋惜,单纯的商业家族,在这个国度,终究上不得台面。
许念卿从字里行间里,听出来了不少信息。
陈绍滨当初给她谈条件,工作,还有钱,都是给到位的,可就是周轩的身份,没说。
不说的原因很简单,周轩又不是哑巴,真要是把许念卿当个宝,他自己就说了,可要是玩玩,说了给大家都惹麻烦。
此一时彼一时,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再瞒着也不过是瞒一时而已。
许念卿好奇道:“干爹,你说轩哥的身份很特殊。”
“对,身份很高。”
陈绍滨见许念卿大眼珠子瞎转,就知道这个便宜闺女在想什么,一巴掌打在了她脑门上,警告道:“别多想,他不属于你。但是你如果想要这辈子过人上人的生活,就得从他身上学习。”
“学习什么?”许念卿这委屈装的也太假,有点像是撒娇。
“如何走进二代三代们的圈子里去,如何和这些家族的子弟打交道,如何在不属于自己的阶层,获得自己的一个小小的位置。”
“我这话不好听,可这是真实的规则。念卿你年轻漂亮,还有一个不错的学历,这都是你的资本,但是你的这些资本,在你踏上社会的那一刻起,就开始了贬值。”
陈绍滨的话宛如惊雷,一下子惊醒了许念卿。
她是一个很有危机感的女人,哪怕年纪不大,可是从小,她就是在贫穷线上挣扎的普通家庭的孩子,她得努力,得挣脱命运的枷锁……
所有的环境,对她都不是有利的。
可是阅历让她对这些都束手无策,她不乏有钱人家的追求者,也有二代们的追求,可是她却总是在固守自己。
不是害怕被骗,而是知道她能斗得过这些同学,但是她的家世和阅历,斗不过他们的父母。
同时她还想要背负起母亲和妹妹的幸福,这种想法,在对方眼里有点大逆不道。
会进一步降低对她人品的看法。
这毋庸置疑,富贵家庭做爹妈的,任谁也不会看得起,有一个贫困家庭需要托举,对自己家却有着二心的儿媳妇。
以前,她不过有所警觉,才守住了内心。
可被陈绍滨一说,顿时如同拨开迷雾般,一下子清晰了起来,让她有种豁然开朗的爽快。
“干爹,您继续说。”
第194章 四叔,你真是我活爹
就身份来说,陈绍滨在社会上,也是行业大能的存在。
他愿意和一个年轻女人说人生的道理,已经是破天荒的事了,要么这个女人是他培养的对象,要么这个女人的母亲和他有一腿。
他和许念卿的关系,显然是后者。
“在感情中,三心二意是大忌,在任何关系之中,真诚是获得好感的唯一途径。所以,念卿,你和周轩的关系存续之中,绝对不要给他戴绿帽子。”
“这是最基本的底线,一旦你做了,你的任何努力都将白费。”
“干爹,我不是这样的人。”许念卿很想表明心迹,可她也知道,自己拜金的一面没有隐藏起来,辩驳也变得苍白了许多。
周轩更是头痛不已,在他们身后提醒道:“四叔,我在呢,你们说话也不避着点?”
“避啥,都是自家人。”
陈绍滨大大咧咧的毫不在意,面对许念卿和周轩,他根本就不需要伪装自己。
就和下棋一样,他的段位高太多了,周围甭管有多少人在帮着对手支招,他都不担心自己会输掉棋局。
他继续说道:“跟着周轩,你至少能开阔跟着其他人一辈子都不可能开阔的眼界,也能得到一些不太可靠的关系。这些关系,如果你是个普通人,这辈子连看一眼都没机会。”
“干爹,轩哥的身份很特殊?”
许念卿想了想,忍不住心中的好奇:“有多特殊?”
她已经认定了周轩是个二代,他身上有种很熟悉的干部味道,说起来也奇怪,这种家庭出来的孩子,哪怕再活跃,身上都带着一种很特殊的味道。
和普通家庭,或者是商业家族的孩子,区分开来。
“确实。”陈绍滨回头看了一眼周轩。
周轩无奈道:“你是长辈,我没意见。”
“比我们校长的级别高吗?”许念卿期待道。
哪怕周轩不反对,可陈绍滨也好,许念卿也罢,都知道有些话不能明着说,他表现出不屑的嗤声:“你们校长不过是个校长,级别在学校里有用。他爹的身份,至少比你们校长高两个级别。”
许念卿顿时有种心头颤栗的紧张,这个身份,确实被陈绍滨都说中了,她一辈子都不可能有交集的人,自己却成了女朋友和情人的结合体。
嗯,还是没有血缘关系的‘表妹’。
也明白陈绍滨说他们没有结果的原因,周家真不可能接受一个为了钱和工作,就妥协自己的女孩,成为他们的儿媳妇。
可要是这份感情延续下去——
也不是不可能。
做周轩背后的女人。
哪怕一辈子隐藏在周轩的身后。
这辈子,奋斗和努力,对她来说不过是她将来功成名就的说辞,水到渠成的事,都是触手可及的东西。
想到这些,许念卿看向陈绍滨的眼神,又柔和了不少。
干爹还是爱我的!
她心里如实想到,她想要嫁给周轩确实不切实际。
当然,如果周轩脑子一根筋,恋爱脑,或许还有点机会,可周轩在几天前,就要了自己,说明他也不是那种情感上头的人,也知道该下手的时候,一点都不优柔寡断。
这一刻,陈绍滨的身份在她心里顿时伟岸了起来,或许母亲和他在一起,才是对的。
“念卿,表面上看,你付出三年,代价很大。但是你换一种思维,你和周轩都是年轻人,男欢女爱的谈三年恋爱,不行吗?”
陈绍滨也是高兴,刚才喝了二两酒,这会儿正谈兴正浓:“三年后,你离开了周轩,这三年过程中,他总不会把你藏着掖着不让人见吧?那么周轩周围朋友,上司和关系网,都会和你有所联系。于是,你会对他这个圈子会很熟悉。”
“用没用的上,咱先不说。
等到关系结束,你再次回到京城,你的身份是京城电视台的美女主持人。
周公子的前女友身份,不仅不会让你的身价贬值,反而会让你在职场得到更大的便利。
如果你努力一点提高业务水平,成为京台的台柱子也不是没可能。”
“到时候,你就可以给自己抬价了,找圈子里的权贵之子也好,找商界的继承人也罢,就有了筹码,尤其是你是带着准备而来,只要不打没把握的仗,还不手到擒来?”
“哪怕权势不如周家,找低一些层次的家庭,也不会埋没你。甚至你嫁人之后,你的夫家都不会看轻你,你的上一个男朋友是周轩,和他们儿子结婚,这是下嫁,懂不懂?”
……
许念卿悟了,她眼神古怪的回头看向周轩,有种怜悯,同时带着一种期待:“干爹,你是说把轩哥当成陪练?”
她没好意思说,把周轩当成踏脚石,因为这话太伤人了。
陈绍滨没料到许念卿的悟性这么高,很快就明白了这其中的好处,就是说话直白了些,但是该肯定的时候,他得肯定:“念卿,你能这么想,就说明你长大了,干爹很欣慰。”
好像明白了,好像不明白。
许念卿认真的点头,脑袋痒痒的,要长东西了。
这假的不能再假的父女俩,说的话还一句不落的都让周轩听去了。
还都是算计他的话。
可这种算计,周轩一句反驳的理由都没有。
里外里,他也是既得利益者。
好像,一件挺不为人齿的‘包养’事件,在陈绍滨的讲解过程中,变成了大家都得到好处的,互惠互利的大好事。
“可是……”许念卿有点害羞,又有点紧张道:“我该怎么做好个女朋友?”
“让他高兴。”陈绍滨的话,让许念卿有点一头雾水。
毕竟年轻,陈绍滨解释道:“年轻人,不就是那点事吗?在事业上,你帮不上忙,但是在情绪管理上,让他得到满足,女孩子勾引男孩子,有时候只要勾勾手指,就能把对方牵着走。”
“穿着上大胆一点,当然是在周轩面前,在外人面前保持端庄,这会给男人一种反差的感觉,会让你更加的被珍爱。”
许念卿翻了个白眼,心说:这不是让自己浪吗?
可陈绍滨接下来的话,让她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等学会了,你和妈妈多交流交流,她太保守了。”
这一幕,让周轩都有种听不下去的脸红,四叔,也太不避人了。
这老东西,教坏许念卿的同时,还不忘给自己谋福利。
见鬼了!
陈家人不要这么无耻啊!
尤其是看着自己‘女朋友’许念卿,抱着陈绍滨的胳膊,那种父女情深的虚伪,让他恨不得将俩人拆开。
他们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没必要这么亲近。
许是和陈绍滨聊天特别轻松,要不然当初的许念卿也不会上了贼船。
而陈绍滨还觍着脸回头对周轩道:“小轩,四叔只能帮到你这里了,再帮,就出事了。”
这话的意思周轩听明白了,在帮下去,就要替周轩照顾情人了。
周轩脸上有点挂不住,苦恼道:“四叔,你真是我活爹。”
第195章 每个天才,都是偏执狂
周轩对陈家人已经无话可说了。
这个家族,要么出不靠谱的傻子,要么就出陈泽、陈绍滨这样的妖孽。
而且陈绍华和那个神秘的在魔都发展的老三陈绍卿,控制着陈家的运输业务,也不是简单的人物。
总的来说,傻子目前就出现了一个,陈潭。
连周轩都恍惚,陈家一家子都是妖孽,这样的家族哪怕没有周家的扶持,也必定会腾飞。
可谁能想到,陈家其实在一年多以前,经历过财务上的巨大危机。
如今危机虽然解除了,可也会限制陈家的发展,投资更谨慎了,产业扩张也会变缓。
别说周轩了。
就连许念卿都对陈家人好奇不已,陈绍滨就不说了,把她卖了,还卖了个好价钱,本来这样的关系,自己应该痛恨这个冷血的男人,可说实在,许念卿却在心里是感激他的。
陈绍滨人品不怎么样,可是给她说的道理,绝对是灵魂导师级别的存在。
有这份底蕴,她的身价就能一飞冲天。
正如陈绍滨说的那样,给周轩做女朋友,以后她找个有脑子的二代,就是下嫁。
而她此时对陈泽也非常好奇。
陈家能出陈绍滨这样的败类,怎么又出了陈泽这样的贵公子,完全不搭边。
尤其是陈泽的女朋友白璃,她也接触过,从谈吐和阅历上,甚至还不如自己。
这绝对不是许念卿小看人,而是事实。
“干爹,您刚才说的陈泽也是你侄子吧?”
“是啊,对他好奇?”
就许念卿这样心思,能逃得过陈绍滨的眼睛?也许磨练十年之后,能让他打眼,现在绝对没有看走眼的可能。
许念卿挺直了后背,一下子变得慎重无比道:“干爹,人家也不差,为什么不介绍给你亲侄子?”
“就你?他看不上。”
许念卿不乐意,撒娇道:“我也不差啊,干爹!”
别说周轩了,就连陈绍滨都觉得自己这个便宜闺女飘了。
反倒是许念卿觉得没问题,说察言观色,她绝对比白璃强太多,人情世故也懂得多,就算是家世,白璃也是普通人家的孩子,最多经济上比她们家强一些。
可许念卿全家还是京城户口呢!
自己还是重点大学的大学生,不比白璃这个学影视表演的强太多?
除了颜值上是差了点,也不算太多,身高腿长都差不多,差的是那股子韵味和精致的脸。甭管怎么说,许念卿也是大美女一个。
“哈哈——”
陈绍滨不是生气,眸子中看向许念卿的满是欣赏,她敢这么说,就是摆明告诉周轩,他们之间的关系是交易。
任何年代,能这么想的,绝对是狠人。
尤其是许念卿各方面条件确实优秀,除了家世差了点之外,其他方面都非常优秀。
她本来可以找一个一心一意对她的小康之家的孩子,结婚,生子,然后通过五年,十年,甚至更长的时间努力,让家庭实现小康之家。
可她却选择另辟蹊径,勇气可嘉。
盯上陈泽,却有点不知天高地厚了。
“我侄子的心思,其实我也猜不透,但是能看出一些来,只是我不知道我看到的这些,是他故意让我看到的,还是我真靠着本事看出来的,还是吃不准。”
陈绍滨一开口,别说许念卿了,就连周轩都支着耳朵偷听。
周轩诧异道:“不会这么夸张吧?”
“比你想象的要夸张,甚至你看到的也不过是冰山一角。小泽学习一门语言,只要一个月,从入门到精通,甚至一个月都不需要,就知道他这些年积累下来的知识结构有多恐怖了。”陈绍滨唏嘘道:“他现在至少精通五门外语。”
周轩其实也不太愿意承认陈泽比他优秀太多,以至于自己完全没有资格和他相提并论。
他可以接受自己不如表弟,但是还是不太能接受,他在表弟面前就是个傻子。
外公也好,父亲也罢,都给了非常高的评价。
陈泽的评价,要远远比自己优秀得多。
周轩在同龄人中,也是中上之姿,加上家世,绝对能成为圈子的核心人物。可即便这样的能力,也不被父亲认可,而陈泽在一开始,却被父亲当成可造之材,足可见他们之间的差距了。
说起他那个侄子,陈绍滨有太多的感慨,他的很多成就,其实是依靠于侄子的远见,陈家人中,陈绍滨这一代,就他和陈泽一起玩的多。
在很多决策上,他是受到了侄子的启发。
以前没人问,他也不会说,今天正好他高兴,说点能说的:“他看不上你原因有很多,一方面,我估计他找女朋友,完全是需要一个女朋友,这一点和小轩很像。”
“四叔,你说小泽就说小泽,为什么带上我?”
周轩有点脸红,这男人心底的心思,怎么能拿出来说呢?
陈绍滨认真道:“想不想听,不想听我就不说了。”
“想。”
“干爹,快说。”
“小泽的能力周轩不太清楚,但是我非常清楚,很多家族重大决定,都是听从他的建议,在他陈家的地位,甚至比我都要高。这不是他父母的原因,而是他能力折服了我们这些长辈。”
陈绍滨接着道:“这仅仅是能力,其他方面,琴棋书画他都能玩,而且有些已经接近或者达到专业水准。学一样容易,学全了,天底下没几个人能办到。”
“上学也是如此,从小学到高中,满打满算,也就上了两年左右,其中一年时间还是为了参加奥数比赛,去枫叶国,代表国家拿了个国金,保送京大。即便他不怎么学习,就这样,高考全国卷,他还是考了个全国第一。”
嘶——
许念卿更想不通了,真有这么优秀的人吗?
陈绍滨仿佛陷入了回忆似的道:“我说这些,不是说他有多优秀,而是说明他对人生有着极其严苛的规划。他找女朋友或许是意外,但即便是意外,他也是规划好的意外。得满足几个条件。”
“第一个就是同乡,这很容易理解,一样的饮食习惯,能让彼此生活更加融洽。”陈绍滨看了了一眼许念卿道:“就这一点,你就不合格。”
“其次是美女,这就不说了,打小他就在舞蹈团长大,见过太多的美女,能让他心动的真不多见。小白我见过,确实能镇压一城的存在,不敢说比她更美的没有,但是气质美貌,同时在线的,真难找。”
“第三点,性格,小白的性格能和他处得来,就很不容易。他不喜欢热闹,对层次低的谋划不感兴趣,他哪怕是算计人,也是用阳谋,当面给人家看,喜欢大势压人的招数。
和他为敌,一般都会很痛苦,因为哪怕你知道他的意图,也赢不了。
即便是这么有算计,他也不常用,除非有人惹到了他头上,一般都懒得搭理。陈泽其实是个很懒的人,所以,一个没啥事业心的女朋友,是他最好的选择。”
白璃没啥事业心,陈家人都看出来了。
连周慧也看出来了,陈绍滨自然如此。
至于说对敌人的手段,陈家人一点都不会认为陈泽狠毒。
草莽时代走出来的富豪,那个不是一路荆棘?
就像是当初对付谢广深一家。
虽说执行是闻蕴广,但主意是陈泽出的。
控制住了谢广深一家,哪怕对手知道在省城的那几个纪委的人是来旅游的,也不敢赌。
一旦赌输了,死的就是自己全家。
可不赌的代价,就是死谢广深全家。死道友,不死贫道的道理,在官场深入人心。最后闻蕴广的对手们一个个都下场,谢家一天之内,几乎鸡犬不留。
这才是陈泽的正常操作,摆明了所有的手段给你看,你也得按照我的想法来结束。
陈绍滨不知道的是,这还是表象,陈泽之所以喜欢阳谋,那是因为需要他用见不得光手段的对手,还没有出现。
他的道德底线,一直都很灵活。
“最后一个原因,他谈恋爱,忠于一个女人,也许将来会变,可眼下,我猜测是他对自己的人生划了一条线。”
陈绍滨刚说完,周轩好奇道:“四叔,什么意思?”
“真情以待,如果这个世界辜负他,他就不再坚守这条线,他会变成什么样,谁也不知道。就像是给自己的人生,找一个紧箍咒,哪怕他一时的偏离,还是会回到正轨上去。一旦这个紧箍咒没了,天知道,他会变成什么样。”
“这是天才的偏执,你们学不来,也绝对不要学。就像是他对这个世界的温柔,白璃永远也不是他的软肋,而是镇压他心魔的一块界碑,这块碑没了,他能成神,也能成魔。”
许念卿还没感觉不到什么,可周轩却是有种从脚底板开始冒寒气的冰凉。
他不敢想象,一个不择手段的陈泽,会成为什么样的存在?
没有人希望遇到这么一个对手,被这样的对手盯上,注定一辈子都要战战兢兢。
更何况,陈泽愿不愿意给对手苟活,还要看他心情。
第196章 姐姐,你为什么叫爸爸干爹?
陈绍滨的猜测其实已经对了大部分,陈泽的心思也只有他知道,找一个人作为他人生的锚点,然后在锚没有丢之前,有了一个对这个世界温柔以待的理由。
白璃永远不是陈泽的弱点,而是陈泽压制住自己内心恶念的一个理由。
这次来准丈母娘家,周轩终于没有空着手。
礼物是父母家里拿的。
没有去买,全部都是别人送给家里的礼品。
不仅有韩琳的化妆品,补品,也有陈绍滨的好酒,就是许念慈的礼物有点难选,终究还是许念卿给准备了一份。
韩琳对许念卿回来,有点意外,她这个闺女自从上大学之后,回家也不多。
可心思越来越重。
很多事,也不和她这个亲妈商量,就做了决定。
至于周轩?
她对这个准女婿倒是没意见,虽说不如陈泽讨人欢喜,可也不讨厌,干干净净的,是个好小伙。听陈绍滨说,家世也好,配自己的闺女绰绰有余。
“昨天送的还都在屋里呢,怎么又带东西来?”
韩琳倒不是埋怨,而是她住的这个小铺子,实在太小,放不下太多的东西。
“小周,以后来就人来,别带东西了,死贵死贵的,自家人不弄这些虚礼。”
有那么一刻,周轩真的佩服陈绍滨,随便找个女人,就能找这么实在的,关键还把一肚子小算盘的闺女送自己身边。
也不知道陈绍滨是大方,还是故意害他。
“都是家里的,我给您带点来,没花钱。”
周轩也只能这么说,周安邦虽说不收钱,也没有贪污过,不过人情往来的东西,他真不能不收。
于是家里的杂物房,都是堆积着这些礼品。
关键到了周安邦这个级别,他送礼反而送不出去了。
导致这杂物房里,常年都堆积如山。
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吃过了晚饭,周轩也准备告辞,就在这时,许念慈突然指着许念卿道:“姐姐,你为什么不叫爸爸?”
许念卿在家里,连干爹都不敢叫。
哪里敢跟着妹妹叫陈绍滨‘爸爸’?
她也是要点脸的,被妹妹背刺,尴尬的不仅仅是她,还有韩琳。
不同于许念慈才八岁,啥也不懂的年纪,许念卿丧父的时候,都已经十三四岁了,女孩子还早熟,不怨恨陈绍滨已经很不错了,哪敢让她改口?
这一刻,连韩琳都紧张的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陈绍滨却笑呵呵道:“念卿,叫干爹吧,你马上要工作了,干爹送你一套房子。”
房产证都已经在许念卿的包里了,说送也挑不出理来,就是说过的话,再说一遍,有种一个生意,收两趟钱的嫌疑。
“干爹!”
当许念卿在妹妹和母亲的当面,喊出这个词的时候,眼神中的羞赧,让韩琳看着有点心疼,可她又不能阻止陈绍滨送房子的理由。
寡妇也好,少妇也罢,哪怕嫁人,首先想到的还是自己的孩子。
当然也有极少部分女人,把自己孩子当累赘的,只是不多见。
韩玲没想着从陈绍滨身上榨出多少钱来,可是帮女儿拒绝一套房子,她开不了口。
想着晚上多报答陈绍滨几次。
要是陈绍滨知道韩琳有这个想法,估计他得连夜跑路。
四十岁的女人有多难缠,他深有体会,还要报答他,这份恩情,他有点还不起啊!
才在一起几天时间,他就感觉身子骨有点顶不住的酸软。
不过也不是啥成果也没有。
许念卿看着母亲,感觉有点不一样了,就像是又年轻了好几岁,皮肤更是白里透着红的莹润,仿佛能掐出水来似的,让人浮想联翩。
“妈,你这气色怎么这么好,面色红润,光泽度比我的皮肤,都要好。看起来像是年轻了好几岁?”
许念卿多半是为了转移话题,可韩琳却慌了,她快小十年没男人滋润了,谁能想到,她这块荒地,一浇水就透,地里的种子都要发芽似的,仿佛春天都要来临了。
不对。
这就是春天来了。
如今的韩琳,没有了那份面对生活的惨淡愁容,而是容光焕发,面如桃花。
别人说她年轻,漂亮,她高兴还来不及呢,毕竟年龄摆在那里,想要拴住陈绍滨,她知道自己一点优势都没有,要不是老陈好这么一口,她都见不到人家。
可被女儿突然说她气色好,面色红润,有光泽,韩琳说不住的心虚。
韩琳将女儿伸出的手拍掉,说不出的紧张道:“哪有,就是你找了个男朋友,妈心里高兴。”
“这人有了喜事,精神自然好起来了。”
许念卿的手段糊弄不了陈绍滨,可同样的,韩琳的伪装也一样逃不过女儿的法眼。
再说了,实在是太明显了,许念卿心中暗道:这亲妈算是被干爹彻底绑住了,说话都看着人的侧脸,这是有多喜欢干爹?
真要说韩琳多喜欢陈绍滨,说不上爱的死去活来,都是中年人,也不是傻子。
可需要是真的需要,老陈不出把子死力气,她能有这等气色吗?
就韩琳的性格,陈绍滨多半是她人生中第二个男人,也是最后一个男人。
看破不说破,许念卿有那么一瞬间的心情是低落的,是哀怨的。
可想到了为了她和妹妹的温饱体面,十年间都没怎么休息过的母亲。
她心里又说不出的心疼。
至于家里住的地方,肯定是没有。
本来就一个后院,两间房,一间小女儿许念慈睡,一间就是陈绍滨和韩琳。
来了女儿准女婿,家里肯定住不开。
离别之际,许念卿情绪有点不高,忽然间,她发现自己长大了之后,家里的位置变得可有可无,有种被遗弃的低落感。
“干爹,我妈就拜托你照顾了。”
“放心吧,家里出不了事。路上开车注意安全,别急着赶路。”
“放心吧,走了!”
送走女儿的韩琳,依靠在陈绍滨的怀里,就这么在路上静静的看着,直到周轩的那辆捷达车消失在视线中,也久久不愿回去。
“琳姐,要不我给你买套房吧?”
韩琳这个女人,陈绍滨真喜欢,哪怕跟着他一两年,他也愿意付出一笔不菲的资产,来维持韩琳今后的生活。
人生就那么长,能在及时行乐的时候,付出多大的代价,都是值得的。
毕竟陈绍滨心里最清楚,他高兴了,花多少钱,他都乐意。
反正再多的钱,对陈绍滨来说都是小钱。
韩琳也喜欢陈绍滨,可这种喜欢和年轻人那种炙热的感情不一样,她就像是个守望者,明知道陈绍滨不独属于她,她却想填补所有的痕迹,等到人走了,她能在记忆中翻找曾经的爱意。
小裁缝铺,虽然简陋了一些,但是这种市井气,却最能抚慰人的内心。
汽车一路往城东走,一直到了三环,路才好走了起来。
主要是能开快一些。
按许念卿房本上的地址,找到了小区,进入小区之后,刚停在楼下,就见到边上一辆车上下来了一个中年人。
后者恭敬的将一个文件袋送到了周轩的面前。
“周公子,车就在楼下,丰田佳美,您还有什么交代的吗?”
周轩嗓子紧了紧,开口道:“王鹏,帮我谢谢小泽。”
第197章 小高,你够了
白色的流线型丰田三代佳美汽车,哪怕在十几年后,也不会是被淘汰的车型。
就外观来看,已经脱离了八十年代,那种四四方方的设计理念,更加符合现代人的审美需求。
和这个时代路上,大部分像桑塔纳的小汽车,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流线型的外观,让人看着更加的柔和,符合现代气息。
象牙白的色彩,更是俘获了少女的芳心。
许念卿见到车的那一刻,眼神中的落寞顿时消失不见,双眸亮晶晶的围着一辆白色的丰田车转悠,高兴的抱着周轩的胳膊又蹦又跳,哪怕她拜金,哪怕她算计,可毕竟还是活力满满的女大学生。
惊喜来的那么突然。
说是周轩送的,可周轩哪里送的起这么贵的车。
哪怕他有了家族基金的生活费,可每个月的钱数都是死的,三代的丰田佳美,进口价就是四十万起步,3.0V6款,价格都快五十万了。
这么一大笔钱,他真拿不出来。
电话是陈绍滨打给陈泽,让王鹏跑了一趟准备。
这点钱,谁出都无所谓。
不存在谁用谁的问题。
从新车出库,到上牌,王鹏差不多在外跑了一天,这还是他最近跟着吕浩然,挣了不少不要钱的面子,才轻松了不少。
送到小区楼下的时候,王鹏这是一口水都没顾上喝。
可即便这样,他在见到周轩的那一刻,什么抱怨都烟消云散了,周轩这样的公子哥,要是他在商场上班,一辈子都恐怕遇不到。
自从跟了陈泽之后,哪怕陈泽对他也是不闻不问,至少每个月收入稳定,能保证六位数的入账,还能在圈子里有了个跑腿的活。
他已经知足了。
有的圈子,真的是三代人的努力,也不见得挤得进去。
对王鹏来说,周轩的圈子,他看一眼就是原罪,更何况还有机会给这位爷跑腿服务,想都不敢想。
别看不起跑腿干累活的这个圈子,给普通人跑腿,是外卖;给富二代跑腿,是管理层;给权贵太子爷跑腿,那是天花板阶层的守门员。
这里面,就是混个脸熟,但凡有点脑子,他就能一辈子就吃喝享用不尽。
周轩想要打电话感谢一下,却被许念卿拉着上车,说要出去兜风。
“兜风,你怎么坐副驾驶位子上?”
上车后,周轩表示不理解,许念卿却面色尴尬道:“表哥,我没驾照。”
这声表哥,让周轩有种说不出的满足感,尤其是语调又夹又欲,让人简直欲罢不能。
再说陈泽,带着白璃在京西的马场玩了一天,骑的不是什么名马,而是国内的伊犁马,这也是国内体型最大的名马,性格温顺,容易驾驭。
主要是驮着双人,能走能跑。
就是看向陈泽和白璃的眼神有点幽怨,其他小伙伴只要驮一个人就行了,而它却要驮两个人,虽然这不是它的极限,但作为打工马,顿时觉得压力山大。
好在伙食上好了许多,吃上了生鸡蛋,小麦,和豆饼。
为了让马配合,白璃还时不时的拿着水果,引诱这匹脑子不太好的小母马,培养她们之间的感情。
这匹叫‘爱丽’的五岁小母马。
价值五万。
还有一匹是她的姐妹,叫‘爱玛’。
很便宜,是陈泽在两个月前,托人在北疆买下之后,专门送到京城的家马。
嗯,运费也花了五万,没有高速,将近五千公里的路途,走走停停,光在路上就花了半个多月。
寄养在城西的马术俱乐部。
至于为什么不买一匹更好的马?
主要是不好买,同时好马价格也贵,主要还是运输,太不方便了,马这种生物,不可能坐飞机,火车也上不去,最后只能坐汽车,轮船也不太买账,还有可能会半路水土不服,死给你看,娇贵的很。
这也是京城开放之后,最早的马术俱乐部了。
白璃对骑马的好奇,更多的是因为陈泽喜欢,可骑上马就不一样了,特别有感觉,首先是站得高看得远,有种俯瞰芸芸众生的错觉。
其次是双人马鞍,绝对是恋爱男女的恩物,两个人骑在马上,身体贴合的紧紧的,还随着马的运动,来回的拉扯,那种羞赧的宛如在众目睽睽下偷情的错觉,让人欲罢不能。
嘶——
可陈泽遭老罪了,骑马,尤其是两个人骑一匹马的时候,别看是双人马鞍,可实际上,还是挤的慌。
一开始挺舒服的,可随着时间长了,各种磕碰,尤其是男人,有些地方娇贵的很,很容易伤着。
好在白璃已经基本掌握了骑马的要领,只是想要去草原上飞驰,还不行。
要是从马上掉下来,非常容易受伤。
“梨子,你这基本功已经差不多了,给你换单人马鞍吧?”
见男朋友艰难的下马,白璃紧张的想要查看,担心真碰伤了,万一……最后受苦的还是自己。
陈泽摆摆手,有点气息不稳道:“就是有点难受。”
陈泽在白璃背后的时候,她各种挑逗男朋友,开心的像是只不知疲倦的小妖精,但是当陈泽骑着马和她并驾齐驱的时候,她却紧张的死死拉着缰绳,连身体都有种说不出的僵硬。
“放松,后背放松。”
“腰随着马的运动,有节奏的摆动。”
“抓紧缰绳,不要放开,不放心的话,将缰绳绕在手腕上。”
……
陈泽之所以留在京城,没有去草原,主要是草原上下雪了。
家里的车队出门,最大的车,是一台路虎越野车,去草原上别说接人了,就怕半道上趴窝,遇到极端天气,要是没有救援,真会死人。
当下的公路网络虽然还行,可高速真不多,一旦下雪,只要路被埋在雪地里,简直就是危机四伏。
不得已,只能让部队的人送来,毕竟东风大卡车在旷野上的越野能力非常出众,唯一的坏处的就是费油。可如今的油价才一块多,谁在乎啊!
草原,补给站营房。
“老陈,要过年了,你家人把你忘了?放心,班长说了,把你一视同仁。”
陈潭看着窗外的皑皑白雪,心中一片的冰凉,要过年了,竟然一个家人都没来,如果有bGm的话,此刻响起的背景音乐,应该是铁窗泪:手里捧着窝窝头,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第198章 才说两句,你就急了
更气人的是,陈潭的一生之敌,小高竟然还在他面前各种蛐蛐。
“老陈,好好改造。”
“改造好了,你家人会接你回去的。”
“放心吧,我们不会区别对待的,咱们这个补给站,靠着你过上了富足的好日子,不会让您受委屈。”
“班长说了,以后禁闭室也不关你了,想去哪儿溜达都行。”
陈潭看着窗外北风呼啸的雪景,室外温度28摄氏度,嗯,零下。
他要是出去,半宿,大自然就能把他塑造成冰雕。
他账上还有千万资产,他还有老婆孩子,他吃饱了撑的去找死?
陈潭在愤怒也没用,在营地里,他就是个弟弟。
哪怕他实在无聊,也要强的跟着训练了起来,可确实没办法和战士相比,他连跟上对方的训练强度都做不到,倒是身体提高了不少。
就在陈潭哀怨家人再次把他忘记的时候,地平线上出现了一个车队,这是过年前团部最后一次补给,足够一两个月的物资。
等车队来到营地,齐班长拿着单子核对了几个数字之后,就对副班长道:“副班长,你来核对物资。”
“陈潭,你家人来接你回去了。”
要是换个人,就坡下驴也应了,可陈潭偏偏不干,嚷嚷道:“不去,不去,我陈潭也是要脸的人,丢这破地方几个月,不闻不问的,没个说法,我不回去!”
陈家人倔脾气上来之后,还真不好劝。
“大少爷,你就别嚷嚷了,要不是下雪了,二少爷还得骑着马来打你一顿。”
就在陈潭如同杀猪般的佯装挣扎的时候,魏大勇嬉笑着从车上下来,径直走到了陈潭的身边,给对方点了根烟之后,用同情的眼神看着对方。
有那么一刻,陈潭的心都碎了。
他亲爱的弟弟,竟然还想打他,有没有天理,还有没有王法。
尤其是他明明在中秋节的时候,认了个很牛逼的外公周镇南,他堂堂周镇南的大外孙,竟然过着被监禁的苦日子,说出去谁相信啊!
陈潭心说:这外公,还不如死了呢!
什么孝道之类的,在他这里都不好使。
周镇南他这辈子就见过一次,自从见过了这老头之后,他有种命运偏离了轨道似的,一天比一天不顺。
如今,连魏大勇都能欺负他了,不知不觉之间,陈潭眼角的泪花,被冻成了冰晶。
“大少爷,你就知足吧,你原先管的生意都让给了大小姐,太太虽没这么说话,可心里是不满的。”
陈涵,陈家老大的女儿,也是唯一一个女儿,不是周慧舍不得给陈涵股份,更不是舍不得钱。
而是陈潭的屡次昏招,已经将他从家族管理中彻底的被踢出来了,再也没有进入家族企业管理的机会。
不得已之下,周慧开始考虑谭晶晶和陈涵。
其实都不是好选择,至少对周慧来说是如此。
谭晶晶真要是接触了管理之后,还能看得上陈潭?
要知道,人心会变的。
谁也不能保证,人会变成什么样。
对这件事,陈泽没表态,也就是周慧这么一想和小儿子说过一嘴,也没和大儿媳说过。可即便这样,也已经看出了周慧对陈潭的失望程度。
但凡陈潭有那么一点起色,她这个亲妈,绝对不会放弃亲儿子。
这些事情,魏大勇是不知道的,他是陈泽的保镖之一,就是占了个贴身保镖的身份而已。面对陈潭的逆反行为,他也没什么好办法。
这会儿功夫,他还在嚷嚷呢?
陈泽呢,我弟弟怎么没来。
来打你一顿吗?
魏大勇心说,可手上却拿着卫星电话拨通了陈泽的电话,没过多久,电话通了,就送到了陈潭的手中:“陈泽,你拿走了我天生人间的股份,我也没说什么吧?这事我也认了,可我也是被蒙骗的啊!这事真不能算我头上。”
陈泽在电话里的声音有点空灵和失真:“大哥,你挨过打了,这事就过去了。”
这话说的,陈潭哪怕在草原上,嘴角也不住的抽搐。
“可我也付出了一千万的真金白银,我也没说什么吧?”
陈潭是想要扮可怜,钱没了,还挨打,这委屈大了去了。
可陈泽却冷冷道:“你的一千万,我再加了一千万,算是我这个叔叔给侄子的满月礼,一起汇给了大嫂。”
“你给她干嘛,她在妈身边,不缺钱。”
说起来,陈潭也是惨,他手上的钱一直很紧张,除掉投资的一千万打水漂,他卡里已经没什么钱了。
当然,一两百万还是有的。
可他江城首富的大公子,卡里就一两百万,他都没脸见人。
关键是要过年了,他这点钱,似乎还不太够。
“大哥,你惹事的本事真不小,不敢把钱放你身上。以后你就拿着生活费过日子吧!这不是我的意思,而是妈的意思。”
陈泽语气平淡的说道。
陈潭当时就急了,激动道:“这家怎么能让妈当呢?”
“要不我让魏大勇拨通妈的电话,你和她说?”
“别,还是算了。”
陈潭说不出的委屈,可还是想要卖可怜,他可不想继续在这冰天雪地的草原上待着了。
想要回去。
陈潭抱着卫星电话,躲着魏大勇和周围的战士,走到了个角落里,才叫屈的对陈泽诉苦。
“小泽,上次你打大哥,大哥不怨你,是大哥没看透,被人阴了。可打也打了,罚也罚了,能不能在妈面前帮我说说,都几个月了,也该回去了。要不然,再过几个月,我儿子见我不认识,我也没面子不是?”
陈潭的求饶,并没有得到任何效果,反而传来陈泽的叹气声:“大哥,你就消停点吧!妈前段日子跟我说过,想让大嫂进入集团。”
“给股份?”
“不可能,最多是代持,但是我估计也不太可能。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以后大嫂就得跟在妈身后,参加商务晚宴,身边的司机保镖,都是男人,你又长期不在身边。日子长了,我都替你担忧啊!”
陈潭一听这话,就急了。
“妈这是老糊涂了,怎么能让谭晶晶去集团上班,她就是个老师,啥也不会干呐。”
“大嫂是没经商经验,可毕竟是研究生,接受新事物也快,我相信有妈在边上盯着,很快就会上手。”
“上手,也不能让她去啊!”陈潭急了。
“这事我可决定不了,得你找妈去说。”
“小泽,在家里等我,我马上动身。”
陈潭知道家里的股份,谭晶晶是拿不走的,根本就不会给她。
这不是防备谭晶晶,而是股份给了她,反而是害她。
第199章 心惊胆战
放下电话之后,白璃好奇道:“大嫂刚生孩子,也要去公司上班吗?”
“不太可能,因为管不住人。公司的管理层,都是跟着打天下的老伙计,想要让大嫂进入集团,就必须扶持她的亲信,且不说大嫂没这个人际关系,哪怕是有,也不敢让她这么做。”
“一来,人心会散,集团内部过早出现内斗,对企业不利。”
“二来,大嫂真掌握了实权,哪怕是部分实权,也要做好被骗的打算,相对那些老油条,她还是太嫩了。”
陈泽对此也是没有太好的办法,他还没说接班的权力交替,必然将是整个集团的高层都要撸一遍,才能放心。
要不然,这帮人在里面,绝对会成为她最大的敌人。
一旦内耗多了,这家公司就没有多少生命力了。
白璃听到陈泽这么说,彻底松了一口气。
她最怕的就是跟着周慧一起上班,她连同学都搞不定,更不要说公司里那些成精的管理层了。真要有这么一天,对白璃来说,绝对是暗无天日。
“梨子姐,你不想去公司?”
“不是不想,是不敢。”
白璃讨好的笑着,她根本就不敢想,整天和一群不知道多少个心眼子的公司高层打交道,这生活该多么的绝望。
“别想了,妈没准备让你进公司,她没和你说,是担心你心里不高兴。”
很多女人嫁入豪门之后,一部分在若干年后,会有自己的事业,但是这份事业会和男方完全没有联系,或者南方家族看不上的小公司。还有一部分,干脆在家生孩子带孩子,做全职家庭主妇。
家族核心业务,根本就不可能安排进去。
原因很简单,一个强盛的王朝都会让外戚给干没了。
何况是一家公司?
同时,能力也不见得够。
听到周慧没有让她进公司的打算,白璃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补救道:“小泽,我就是怕做不好,给婆婆添麻烦,你也知道的,和人打交道我不行的。”
想了想,还是替谭晶晶道:“可大嫂要比我强多了。”
“她呀,也不行。”
陈泽略带无奈道:“梨子,你不知道家里除了汉隆集团,还有其他的产业,总资产是一个非常庞大的数目?”
“多少?”
“我也不知道!”
陈泽促狭的对她眨眨眼,不过随后白璃笑不出来了:“前年年底的时候,财务部门统计了半个多月,当时的资产有一百多亿。”
“多少?”
“一百多亿,是账面上的资产。净资产很少,就十几亿,现在净资产提高到了三十几个亿左右,砍掉了一些产业,总资产大概在六七十亿。这仅仅是爸妈控制的资产,三叔和四叔的资产规模也不小。”
幸亏还没有福布斯排行,要不然陈家真有可能上杀猪盘。
陈周两家认亲之后,以后不会有这方面的担忧了。
至少在国内,没有杂志会报道陈家的事,也算是消除了一场大祸。
白璃说话的声音都在发抖,随后问了陈泽一个郁闷的问题;“十万以后的计算单位是亿吗?”
随后白璃好像想到什么事的,羞红着脸道:“抱歉啊,这个字我从来没用过,一时间也没想起来。”
一万万才是亿。
等想明白这个数字所代表的意义的那一刻,白璃整个人都陷入了恍惚和惊恐之中,这么大的一笔资产,想想都害怕,更更不要说将这么大的资产运作起来了。
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
哪怕是下马之后,走两步路,白璃都会被吓得应激性的发抖几下,她完全对钱有种恍惚感。
这么多钱,得多少人给陈家工作?
然后公司里,如同田地里的大白菜一样,一眼望不到头的员工,让密集恐惧着,有种深陷地狱般的绝望。
想到这一幕,白璃就害怕的不敢深想。
如今的社会,哪怕还算安定,钱的作用被越来越夸大,别说亿为单位的财富了,就是百万级别的身家,也有一群想要分一杯羹的,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朋好友,虎视眈眈的盯着,让他们有扑上来抢一口肉的机会。
别说一百万了,就是为了几万块,杀人的也有。
仅仅这一点,就能让白璃吃不着睡不香。
别说白璃了,就是谭晶晶,陈泽也不看好。
原因很简单,心态稳定不下来。
原本,陈潭是最适合做接班人的备选,他是长子,年纪也够进入集团,按照年龄来说,他跟着在集团公司里熟悉各个业务之后,进入总公司掌管一个核心部门。
十年学习期之后,成为常务副总,总管整个集团的业务,这时候,陈绍华就可以半隐退了。
等到陈潭四十岁左右的时候,性格和能力都稳定了下来,对业务也足够熟悉之后,就是他正式上台的日子。
可陈潭?
确实让陈家看不到任何希望。
甚至为了让他不再坏事,只能用最严厉的手段,将他控制起来,至少让他不再惹事。
即便这样,陈潭还是给陈家人一个深刻的教训。
好在被及时发现,没有造成最坏的后果。
陈泽并没有等陈潭回到京城,再动身,陈潭又不怕坐飞机,让他坐飞机回去好了。
当天夜里,陈泽和白璃登上了南下的火车。
同样的列车,一样的服务。
就是回来的时候,从两个陌生人,变成了恋人。
在车厢里,白璃好奇的看着一直在走廊里坐着的一个李武,怎么说呢?
感觉上对陈泽非常尊敬,同时沉默寡言,几乎不说话。
“小泽,外面的那个人也是保镖?”
“嗯,他叫李武,工作和魏大勇一样。”
魏大勇不过是陈泽放在明面上的保镖,他还给自己安排了一道保险,就是李武。
相比魏大勇的粗枝大叶,李武显得更加的警惕和干练,就保镖的业务来说,比魏大勇强太多了,这次魏大勇去草原接人,所以李武才走到了明面上。
李武唯一的缺点就是,太沉默寡言了,没有魏大勇嘻嘻哈哈,能给人提供情绪价值。
作为一个怕死的老六,陈泽有千万个理由,自己有被犯罪分子盯上的可能,绑架,抢劫,复仇……
反正多一份保险,就多一份安全。
一路无话。
陈泽不过是抱着白璃睡了一晚上,就是地方太狭窄,全身上下有点酸痛。
只是下车的那一刻,精神至少是饱满的。
“小泽,怎么办,我妈来了。”
刚下车,还在站台上,白璃就接到了母亲的电话,那无所适从的惶恐,让陈泽不由好笑:“梨子,你傻呀,咱们父母见过。”
之前陈泽的父母还专门和白璃的父母见过一次面,虽然小两口不在,但是两家长辈算是认识了,这是奔着结婚去的关系。
“梨子,在这儿呢?”
就在白璃暗暗庆幸的时候,一个平静的声音,带着没好气的无奈,从她背后响起来,差点吓她一跳。
回头才看到原来是亲妈佟雯。
“妈,你吓死我了。”
“阿姨好!”
陈泽笑容可掬的样子阳光极了,看的佟雯一阵恍惚。
之前哪怕见过陈绍华和周慧,佟雯也非常担忧,自家那个傻闺女找的男朋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她心里确实没把握。
丑的,傻子?
傻子不可能,毕竟是考上了京大的高材生。
但是佟雯认定了陈泽长相堪忧。
她甚至在心里已经按上了个剧本,自家女儿傍少爷了。
毕竟,自家孩子虽然长得好看,可层次不高,首富家的孩子能看上,应该有难言之隐。
可没想到,佟雯见到了陈泽的第一反应是:自家傻闺女,竟然骗了个少爷回家,她有这脑子?
第200章 留不留?
“小泽?”
“你这孩子,怎么长这么好看啊!”
佟雯对准女婿的长相,那是相当满意,看向陈泽的眼神,热络的恨不得想将对方拉回家,而其行动上已经开始了:“小泽,去阿姨家吃饭,饭菜都已经准备好了。”
说话间,拉着陈泽的胳膊,往来带。
在佟雯盯着陈泽看的时候,陈泽也在观察佟雯,应该是个急性子,长相上和白璃有很多相似之处,年轻的时候,多半是个大美女,但说不上惊艳。
能生出白璃这样姿色的女儿,大概率是运气好。
不过一个人带孩子,还得做生意,操心的多了,颜值下降的比较厉害。
甚至在保养上,也不如许念卿的母亲,韩琳那般天赋异禀。
年纪也比韩玲应该大几岁,毕竟城市里,不可能和农村一样结婚早,就婚房一个条件,就能让许多城市户口的年轻恋人,在婚姻的门口,徘徊许久。
没办法,之前的政策,房子都是分配的,大部分家庭的住房都挺紧张。
三代人,住两间房的情况,在城市比比皆是。
也就是近几年,才有了商品房。
家里条件好的,可以购买商品房,改善居住条件。
之前两家人都打算订婚了,虽说佟雯心底有点担忧。
可见到了陈泽之后,她心里反而紧张了起来,这孩子要是跑了,自家傻闺女还能找到更好的吗?
就自家闺女,还有女婿的颜值。
佟雯甚至已经开始想象,自家外孙,将来得好看成什么样子?
而且她这个当外婆的,再也不用像是担心自家闺女那样,怕外孙或者外孙女在外被骗财骗色,有陈家的底蕴在,根本就不怕,外面那些上不得台面的鬼魅魍魉。
唯一让她紧张的是,女婿比闺女小三岁,将来女儿岁数大了,人老珠黄了,女婿还风华正茂,可怎么办?
“这——”陈泽略微迟疑。
“一定要去,不然阿姨不高兴了。”
李武见状,也出站安排车队跟着。
反倒是陈泽摆摆手,让人离开了。
不是撤走了保镖,而是暗地里跟着就行了,别大张旗鼓的,怕吓着人。李武也非常贴心的去准备了礼物,毕竟第一次上门,陈泽哪怕再没礼数,也知道得送点东西。
佟雯的车是一辆富康,刚买没多久,她原本做服装生意,不过属于小打小闹。
最近开了两家专卖店,挣了不少钱。
她以前也做过送货的工作,驾照本来就有,买辆车,至少接送小女儿方便很多,出门也有面子。
十来万的白色富康,被她擦的一尘不染,仿佛刚从展厅开出来似的。
在驾驶位上,还坐着个小女孩。
见到白璃的那一刻,豁开小嘴,门牙都掉了,开心的对白璃挥手道:“姐姐,我在这儿!”
“家里买了小汽车,好看吧?”
“给我买什么礼物了,我要吃驴打滚。”
……
说着说着,小女孩安静了起来,眼神落在陈泽的脸上,渐渐的失神起来,之前活泼的样子,一下子收敛了起来,连她妈看着都不习惯。
自家的小女儿可淘气了,也不是个安静的主。
怎么突然就扭捏起来了呢?
视线落在了陈泽的侧颜上,她这才明白,这孩子……造孽啊!你才几岁,看到长得好看的男孩就走不动道,这是要气死你妈不成?
千万别学你姐,家里有一个这样的女儿,她这个当妈的就操碎了心,要是两个女儿都这样,她的天非塌了不可。
“哥哥,你好呀,我是白薇,我姐姐已经有男朋友了,妈妈说她是个没脑子的,被人骗了……”
佟雯吓得急忙打开车门,一把捂住自家闺女的大嘴巴,生怕她把该说的,不该说都乱说出来。
在家里说还没事,在外丢脸可丢大了。
“小泽,这是梨子的妹妹,白薇,一直跟着我生活,淘气的很。”
“白薇叫姐夫!”
白薇眨巴了一阵清澈的眸子,张嘴就问:“姐夫,给我带礼物了吗?”
“有,都有,就是还没送到,回家给你好不好?”
“好吧。”
“姐夫,我告诉你,我姐姐是个大傻子,她上班都没得工资,天天问妈要零花钱。”
“白薇。”
白璃在京城上学的时候,还挺想这个妹妹的,现在看来,她不配得到她的爱。
佟雯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了,大女儿是不是傻子,她不知道,哪怕真的是傻子,也是傻人有傻福,运气爆棚的天命之女。
但是小女儿的脑子,恐怕真的是傻子。
“阿姨,童言无忌,外向的小孩子聪明,讨人喜欢。”
陈泽说着夸奖的话,也为白薇捏了一把汗,这位可是一言不合就把家里的秘密往外说,胆子大的出奇。
汽车拐进一个次新的小区,在楼下停车之后,陈泽帮着搬着白璃的行李上楼。
三室一厅,已经是不错的商品房了,五楼,前后通风,唯一的缺陷就是客厅太小了,放下饭桌之后,就放不下多少其他娱乐设施。
凉菜都准备好了,还有几个热菜要炒一下,佟雯在厨房一阵忙活,麻利的开始炒菜,哪怕陈泽在厨房帮不上忙,可是剥个蒜,切个葱还是能做的。
这可把佟雯乐坏了,女婿的情商显然不错,不像大女儿,平日都是个闷葫芦。
“阿姨——”
刚上酒桌,佟雯就拿出个大信封,里面应该是钱,目测应该是一万。佟雯不好意思道:“小泽,别嫌少啊!”
陈泽还以为是改口费,没打算拒绝,接过来之后,就笑呵呵道:“谢谢妈。”
这下子,可把佟雯给整不会了,这会不会叫早了?
心说:这么不要脸吗?嗯,不对,是这么不见外吗?
反正心里毛毛的,不安定。
可想到自己女儿和陈泽早就同居,心说,这女婿也就差了一张证,已经和真女婿没什么两样了。
要不是年纪差的比较多,佟雯真想让俩孩子把证给领了。
哪怕佟雯的厨艺一般,在陈泽的夸奖之下,也渐渐的有点膨胀起来,是不是她有这方面的天赋?
这顿饭吃了两个小时,眼瞅着天都黑了,佟雯这才想起来。
让陈泽走吧?
天黑了。
留下吧,又不太合适。
可细细一想,自己闺女在京城都住人家里去了,还有什么规矩可言?
干脆,一咬牙,留下吧!
反正都不合规矩了,干脆把规矩丢掉算了。
“小泽,天晚了,今天就在家里住一晚,明天再回去吧?”
佟雯提出邀请,这让陈泽也没有了拒绝的理由。
白璃的闺房,没有粉色的少女心,也没有多少书架之类的家具,增加房间里的书香气,她本来就是艺术生,房间里有各种她以前学习的道具,比如说练功的道具宝剑,一件挂起来的戏服。
还有各种油彩化妆品,都是唱戏的道具。
如今不唱戏了,扔掉太可惜,就留在了家里。
“梨子姐,洗澡去!”
白璃见陈泽挑眉的使坏样子,顿时吓得脸色煞白,悄悄地捂住陈泽的嘴,低声道:“别啊,在家里呢?”
如同小鹿般紧张的白璃,让陈泽看着就好笑。
二十岁的她,还是学生心态。
在外敢坐在男朋友的腿上撒娇。
可在家里,她还是个羞涩的小鹌鹑。
第201章 姐姐,你也不想失去我这个妹妹吧?
女儿刚上大学,就找了男朋友,还一起同居了小半年。
这对任何一个母亲说,都是难以接受的事,可却真真切切的发生在了佟雯的身上。
要是换个勾搭女儿的男人,佟雯早就杀到京城去了,她绝对不能允许看着大女儿刚刚开始的人生,就被被一个男人给毁掉。
可陈家?
难搞啊!
在江城,普通老百姓谁不知道陈家?
一门四兄弟,老大虽然死在了战场上,但也是响当当的人物,是英雄。老二陈绍华更是不得了,是如今陈家的扛鼎之人,老三陈绍卿,也是富甲一方的富豪,老四陈绍滨,虽然人风流了一点,可是才情出众,在人们的口中,褒贬不一。
大女儿白璃正是被陈家如今的掌舵人,陈绍华的小儿子看上了。
佟雯哪怕心里有再大的不甘,也不敢去找人闹,更不要说把女儿带回来了。
权势对普通老百姓的威慑力,在这一刻,体现的淋漓尽致。
佟雯还有一个小女儿需要养,她不能孤注一掷的去以卵击石。
要是没人排解的话,她这种情况,容易产生心结。
好在陈家也没有表现出高高在上的态度,陈绍华和周慧,很客气的邀请了佟雯和她前夫,算是两家长辈的一次熟悉过程。
她这才知道,陈家的二少爷陈泽,当时才十七岁。
还是京大的高材生。
从高二参加高考,就考上京大的才子。
有那么一瞬间,佟雯有种祖坟冒青烟的感觉,可随即看到前夫那张让她生厌的脸,心中更加不高兴了,祖坟冒烟,似乎也是白家的祖坟,和她佟家根本没啥关系。
不过幸好,女儿没有被糟老头子便宜了,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考上了戏剧学院的表演班,已经是半只脚踏上了明星路,而演艺圈的女明星,感情生活太丰富,确实让她担忧。
毕竟大女儿实在太好看了,要是小女儿,她就不担心了。
心惊胆战了一个月,没想到大女儿也是个挑嘴的。
她女儿这是老牛吃嫩草了。
甚至她会相信,女儿故意勾引了陈泽。
可即便这样,她同样心里难受,因为女儿年纪大,注定将来老的快,等到十几年后,颜值渐渐下降的女儿,如何还能俘获陈泽的心?
同时也怕陈泽长相不尽人意,可能是个残疾……各种自己吓自己。
直到真见到了准女婿陈泽的那一刻,佟雯才明白,她要是年轻二十五岁,她也把持不住。
瞬间理解了大女儿的心思,这么优秀的男人,哪怕不属于自己,吃上一口也是好的。
反正,离婚的中年妇女,每当夜晚降临的时候,身体里冒出来的不是怨气,就是各种被迫害的狂想,主要是感觉生活亏待了自己,各种不如意被自己碰上,身边却没有一个可依靠的胸膛。
现在,她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一辈子没撞过大运的自己,却要被女儿带着起飞。
她如今的事业,很大程度上依赖了周慧的生意,哪怕是一口汤,也能喂饱她的胃口。
再说了,佟雯孤独了这么多年,已经不指望男人了,就想着给两个女儿准备点好的经济基础。
如今大女儿的未来不用她担心了,小女儿……似乎也不用她担心。
她悬着的心,肩上沉重的重担……
此刻,终于可以安稳的放下了。
晚饭的时候,喝了一点酒,在楚北,甭管是哪个城市,都喜欢喝上点米酒什么的,一来这里冬天湿气重,天冷。
二来,这里的人的习惯就是如此。
早餐喝酒,午饭也喝酒,晚上也喝酒。
喝酒的好处佟雯也知道,身体暖洋洋的,哪怕晚上一个人睡一个被窝,也不需要有个男人暖床了,虽然效果差一点,只要能抚慰自己空虚的心灵,就足够好了,她不挑。
迷迷糊糊之间,佟雯听到了悉悉索索的动静,嘴里嘟哝着:“这家里老鼠也太多了,过段日子得养只猫。”
很多家长不喜欢养猫,最大的原因怕小宠物在家,会影响孩子的学习。
这一觉,睡的异常安稳,起来的时候,已经是八点多了,太阳已经出来了,冬日的阳光透过如同窗纱般的薄雾,让人感觉不到一丝的温暖。
她拉开自己房间的窗帘之后,看着城市的清晨,她再也不用像是楼下匆匆路过的行人那样,为生活的艰辛而奔波,没有了压力之后,她看什么都顺眼了许多,心情异常舒畅。
打开房门,却发现自家两个女儿在沙发上,小女儿可怜巴巴的抽泣着,见到亲妈,顿时从沙发上跳下来,扑到佟雯的怀里,哭诉起来:“妈妈,姐姐打我。”
一大早,听到如此噩耗。
佟雯的心情哪怕再好,也要灰暗几分。
再说了,二十岁打八岁,错的肯定是大女儿。
“白璃,你多大了,还欺负妹妹,她在家里天天盼着你回来,看没想着你一来就欺负妹妹。”
白璃这么多年,离家多,回家少,跟母亲的关系有亲情的存在,更多的是客气。
很奇怪的家庭关系,但要是一个小孩,十岁离开家里,出去学艺七八年,之后上班之后也不住家,佟雯这个当妈的肯定会心疼。
甚至可能愧疚。
所以,大女儿一回家,就好吃好喝的供着。
这种照顾虽然比不上小女儿在身边的照料,在感情上,能拉近不少。
可从心里,白薇才是佟雯的心肝宝贝。
从出生之后,就一直带在身边。
哪怕很皮,哪怕经常挨揍。
佟雯打白薇,那是妈妈的爱,深如大海。
白璃不能欺负妹妹,再说了,白璃二十岁了,打八岁的孩子,要是没轻没重的,打坏了怎么办?
佟雯一出口就教训的口吻针对白璃,这让原本就脸色阴沉的白璃,心情更气恼了,眼眶中雾气朦胧,委屈的对佟雯道:“妈,你知不知道她干了什么?还有,你看她眼里有眼泪吗?干嚎啊!我根本就没打她。”
白薇见状,立马站在佟雯的背后,探出脑袋,对白璃控诉道:“姐姐,我不过是要点零花钱,我才八岁有什么错?”
恶人先告状!
白璃气炸了,指着白薇怒不可遏道:“你是要零花钱吗?是威胁,是敲诈。”
直到这时候,佟雯还不觉得小女儿错了,反而觉得白璃无理取闹,蹙眉道:“小泽刚来家里,你们就闹,不好看。”
“妈妈,我知道小泽刚来,可白薇你也不管管。”白璃娇柔悲戚的模样,看着就让人心碎。
佟雯这才觉察到好像不太对劲,白璃的性格她知道,寻常小事她根本就不在乎,不是个计较的人。
突然间对妹妹如此厌烦,显然白薇做了让白璃无法忍受的事,即便到这个时候,佟雯还不觉得白璃打妹妹应该。
不过事情得问清楚,别让陈泽看了笑话。
“宝贝,告诉妈妈,你用什么威胁姐姐了?”
“没有威胁。”
白薇觉得自己占理,语气坚定道:“昨天夜里我出门上卫生间,听到姐姐房间里,她被陈泽哥哥打,好惨,都哭了。我说要告诉妈妈,她不让。”
白薇言之凿凿的表示,她一开始是站在白璃统一战线的,可惜,姐姐不领情。
第202章 你得收买我
空气中,突然就安静了起来。
佟雯甚至有点不敢看女儿清澈的眼神,因为按照白薇的以往习惯,她肯定要刨根问底。
这让她怎么解释?
在传统的家庭教育之中,对少儿的教育和对成年人的教育是割裂的,完全不能让其知道的。
尤其是佟雯还是个单亲妈妈,万一小女儿的大嘴巴嚷嚷出去,她可就丢脸丢大发了。
可想要告诉小女儿,姐姐没哭。
那是高兴。
佟雯也没法说,因为白薇这小屁孩子一定会追着问:“为什么高兴会哭的那么惨?”
到最后,大概率是白薇挨打。
可以说,在白薇威胁白璃的那一刻起,她这顿打是逃不掉的,甭管是白璃还是佟雯,都没办法给白薇解释,为什么大晚上的不睡觉,躲在房间里哭哭唧唧的,怪瘆人的。
“妈妈,我只是告诉姐姐,她不想失去我这个妹妹的话,就得给我五百零花钱。”
白薇气愤道:“她明明有那么多钱,却一点都不肯给我。”
佟雯感觉天旋地转,天都要塌了。
原来她昨天晚上听到的闹老鼠,不是家里的老鼠在开会。
而是大女儿……
哪怕已经四十多岁了,佟雯还是眼神复杂的看向大女儿,白璃更是脸色涨得通红,恶狠狠的盯着白薇。
白璃心说:这妹妹不要了!丢了算了。
而更尴尬的是,佟雯还不好问白璃,怎么说?
闺女,你和女婿昨晚在房里造人了?
这话哪怕她是个离异妇女,在外和人开玩笑,已经荤素不忌的年纪了,可在家里,还是没好意思在小女儿的面前,问大女儿,闺中秘事。
左顾右盼之下,没看到陈泽,佟雯故意扯开话题道:“小泽呢?他没在家吗?”
“出去锻炼身体了。”
白璃懊恼地揉着头发,好不容易打理好的头发,又弄乱了。
好在青春阳光的年纪,还是短发,随便用手指扒拉几下,就能柔顺服帖。
她不敢想象,要是陈泽在家里,听到白薇大晚上不睡觉,来偷听她和陈泽的夜生活,那该有多么的失望。
佟雯听到陈泽一大早就出门锻炼身体,略感诧异,在她的想象中,陈泽这样的大少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怎么会对生活如此自律?
事实上,陈泽确实过的是这样的生活。
但不耽误他早起锻炼身体,他还有一套正儿八经的养生拳,至于说男人才十八岁,要不要养生的问题?
陈泽有自己独到的见解。
养生,从任何年纪都不晚。
男人,养生是一辈子幸福的保障。
许是想起了白璃的亲爹,一辈子也没什么大成就,在家里却是大男子主义作祟,什么也不干且不说,还挑剔她打扫不干净,一过三十岁,更是连体力都呈指数下降,让她有气没处撒。
同时也好奇自家大女儿和准女婿的日常生活,好奇道:“闺女,他平日里也这么早起吗?”
“在家的时候,基本上都会早起锻炼身体。一般是练拳和跑步,锻炼一下肌肉。”
“肌肉?”
佟雯眼前仿佛奉上了一盘诱人的美味,肌肉变成了六块腹肌的诱人珍馐,她忍不住吞了口口水,暗骂自己的,连女儿的幸福生活也嫉妒。
没办法,单身母亲的苦,谁能知道?
白璃狐疑的看向了亲妈,古怪道:“妈,不过是早锻炼而已,你什么表情?”
“没有,你别瞎想。我就是好奇,这得多早起床,身体吃得消吗?”
佟雯委婉的表示她不想告诉女儿,她心底的秘密,反而问了白璃一个问题。对付女儿,她颇有经验,一般脑子里有另外一个问题,前面一个,她多半得忘。
白璃撇撇嘴,有点言不由衷道:“这不很正常吗?他一般也就是十点多就睡了,早上五点左右起床。睡眠绝对够了。”
“中午还有半个小时的午睡,精力非常旺盛。”
白璃说到这里,有点担心说秃噜嘴,小心翼翼的用眼睛的余光偷看母亲,发现没有异样,这才放心了一些,接着道:“我也这么早起床,从十岁开始就这样,也没见你心疼过啊!”
这一刻,佟雯顿时身躯微颤,听出了女儿的不满。
十岁的年纪,就去了人生地不熟的京城生活,白璃的童年,少女时代,完全是和她这个亲妈脱离的。
情感上,她这个母亲,确实很亏欠白璃。
毕竟,去京城读戏剧学校的决定,是佟雯做出来的。
可不会是才十岁的白璃。
但当时限于狭隘的认知,十年前,去京城上学,八年就能拿到中专文凭,对佟雯来说,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大好事,怎么可能拒绝?
她哪里能想到,白璃为她的这个决定,要吃多少苦。
当时的白璃才十岁,吃饭穿衣都要人照顾的年纪,就只能自己照顾自己,在学校里过着,闻鸡起舞,日落而息的生活,她也怨过,可后来也想通了。
“对不起梨子,这些年可苦了你。”
“没什么,我知道你是为我好。”白璃的语气有点哽咽,想起这些年走过的路,看似平坦,可终究有种天大的苦,都白吃了的无奈。
谁能想到,等她毕业分配进入京剧团,剧团工资都开不出来了。
哈——
八年苦读,读了个寂寞。
“妈妈,等会儿小泽该回来了,你得警告白薇,别到时候乱说话。”
白璃脑子还算清醒,这时候不是忆苦思甜的时候,得让白薇这小喇叭熄火,自己是没这个能耐的,得靠亲妈去才行。
佟雯这才意识到严重性,双目瞪着还一脸懵懂的小女儿,威胁道:“昨天偷听你姐姐房间的事,等你姐夫来了,千万不能说,知道没有?”
“妈妈,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佟雯眼神在房间里寻找,这时候没有比鸡毛掸子的效果更好的道具了。
手握鸡毛掸子的佟雯,恐怖值,直接拉满,将小女儿逼在墙角,严厉警告道:“白薇,你姐夫是客人,他来咱家可不希望有人偷听他睡觉。这很不礼貌,知不知道?”
“可他还打姐姐了!”白薇表示不服气,她是正义的一方,怎么能屈服。
不过在母亲举起鸡毛掸子的那一刻,她适当的决定给亲妈一点面子,语气低落道:“我知道了。”
她虽然年纪小,可脑子却不笨,古灵精怪的,总感觉姐姐和姐夫有天大秘密,不让她知道,想让她闭嘴可以,但是得收买她!
“妈,我要电子宠物。”
“那玩意死贵死贵的,家里穷,买不起。”
佟雯一听这话,顿时不乐意了,商场里有从倭国进口的电子宠物,价格贵到离谱,要好几百一个。她如今一年挣钱也不少,也舍不得这么宠溺女儿,做到有求必应的地步。
见小女儿撅起嘴,不乐意。
她立刻举起手中的鸡毛掸子,这才将白薇的小心思压了下去。
想着这样也不行,要不打一顿?
就在她犹豫的那一刻,门开了。
陈泽带着早点,走进房里,见佟雯和两个女儿都在客厅里,笑道:“妈,我带来了早饭,你们现在吃吗?”
第203章 姐夫,我抗揍
陈家人的自来熟,让佟雯也颇为头痛。
才多大的年纪,对丈母娘改口的话,张嘴就来。
之前,佟雯还觉得陈泽有点没脸没皮,可想到自家女儿也对周慧改口了,陈泽的反应,有点像是知礼数的好孩子。
此刻,见识了小女儿的无耻之后,佟雯终于认识到,老白家祖坟的风水有问题,怎么一个个女儿,都没脸没皮的无耻样。
幸亏佟家没啥大问题。
要不然,佟雯真的要羞于见人了。
哪怕如此,佟雯也希望陈泽能快点离开,最好吃完早餐之后,马上就离开。
因为她也不清楚,自家小宝贝……不对,小祖宗,什么时候就爆了。
用鸡毛掸子教育女儿要是有用的话,白薇早就变成听话的好孩子了,用得着她这么头痛!
正因为清楚自家女儿是什么性格,她才期望陈泽早点离开。
要知道,昨天夜里,她还有种家里有了个男人之后,睡觉都安心不少的感觉,第二天却要含泪送女婿离开,想想心里就不得劲。
不得不说,人生的意外总是来的那么的突然。
牛肉粉,鸡冠饺,三鲜豆皮……都是江城常见的早餐食物,之所以没有热干面,主要是热干面得趁热吃,两分钟不动筷子,面就坨了。
“小泽,你父母在家吗?我想年前的时候,走动走动。”佟雯无奈道。
“我父母应该还没回来,他们一个在魔都,一个在羊城,得除夕才能赶回来。”陈泽略带无奈的笑了笑,他已经习惯了。
佟雯不好意思的愧疚道:“这会不会很孤单。”
陈泽平静道:“我都习惯了,以前一年都见不到几次父母,我就自己找乐子,而且父母在外忙碌,也是为了我们有更好的生活,我不该让他们担心,更不该拖他们后腿,成为他们成功路上的绊脚石。”
懂事。
太懂事了。
陈泽的语气虽然平静,可听在佟雯的耳朵里,有种说不出的酸楚。
她都不好意思让陈泽走了,回家也是一个人。
在她这里,至少还有女儿陪着。
怪不得昨天陈泽喊那声‘妈’那么丝滑,原来从小就没妈疼爱。
一时间,佟雯心中对陈泽心疼不已,这孩子懂事,聪明,长得还好看,却从小感觉不到母爱。
她内心中顿时有些自责。
要不再留两天?
陈绍华和周慧都不容易,这些年生意做大了,但是在家的时间越来越少,所以,周慧非常珍惜和家人在一起的时光。
可羊城的服饰集团,今年是第一年完整报表年度,有很重要的参考意义,她得盯着。
员工需要激励,公司也需要制定新的战略,还有其他的往来,周慧根本就离不开。
而在魔都的陈绍华会提前离开,不过是去羊城,而不是直接回老家。
佟雯忽然间有种罪恶感,她就两家专卖店,一家杂牌店,一年挣个二三十万,却三天捕鱼两天晒网,简直就是在犯罪。
陈家这么大的产业,当家人都要忙到大年三十,这份辛苦,她根本就不敢想。
这也是没办法,陈家的产业虽然多,可是能用的人实在太少。
能独当一面的就四个人,陈家三兄弟和周慧一个二嫂。
第二代之中,要是陈潭争气一点,说不定能给家里轻松不少了。
可陈潭的屡次作死,让周慧这个亲妈都对他不再抱有希望了,还有一个大伯家的姐姐,陈涵。
只是陈涵哪怕是大姐,其实比陈潭还小一岁,根本没有能力让众人服她。
如今是跟在周慧的身边,跟着学生意。
至于其他的弟弟妹妹,都还在上学,有的甚至连小学都没上。
这里面可不包括陈绍滨的那些养子。
很多事情,陈绍滨能想通,不代表陈绍华和陈绍卿能理解,正因为不理解,陈绍滨这些年也将生意和二哥三哥的区分开来了。
当然,他的生意本来就没什么重合的地方。
只是独立了出去。
说起来,家里就一个陈潭在家,还有大嫂谭晶晶,加上陈家二房的第一个孙子辈,陈炎。
小陈炎是去年十月在京城出生的,如今也不过三个月大,还不会认人。
虽说家里没什么人,可陈泽也准备回家了。
白家虽然有白璃,可毕竟,都是女人,他住着也不方便。
昨天夜里,他就有种感觉,房间外面似乎有人。
“妈,我吃完之后,就准备回去了。”
陈泽将最后一口食物咀嚼咽下之后,就准备告辞。
佟雯心中顿时一紧,说不出的纠结起来,留下陈泽,家里都是女儿,不方便。
也确实不方便,就一个白薇,就给了她惨痛的教训。
顺水推舟,她却有种陈泽很可怜的不忍。
“要不再住两天吧?”
话一说出口,佟雯有种说不出的紧张,似乎心里有个声音在说:“不要答应,千万不要答应。”
“我还得回老家去看爷爷,一般我们家过年,都是回老家显得热闹,妈,你们要是过年有空的话,可以跟我一起回去。”
陈泽委婉的拒绝了佟雯,这让她有种松了一口气的轻松,同时也有说不出的失落。
只是跟着陈泽回老家,她确实没这个脸。
这还不是亲戚呢,怎么能如此走动,不懂礼数?
哪怕真要是白璃和陈泽结婚了,他们做父母的毕竟是关紧远了很多,也不方便跟着去老家,住人家里。
佟雯拒绝,但是白薇却雀跃的大喊:“妈,我要去,我要跟着姐夫去农村。”
“想都不要想。”
佟雯虎着脸,一点好脸色也不给小女儿。
引起白薇的老大不乐意,可没办法,家里的母老虎只有一个,就是佟雯,在她的雌威之下,身为幼虎的白薇只能被镇压的命。
临了,陈泽从身边提起个大袋子,也没细看,都递给了白薇:“白薇,这是姐夫答应你的礼物,都在里面了。”
包很大,里面鼓鼓囊囊的都是盒子,各种玩具手办,白薇急不可耐的坐地上拆了起来,可是看到洋娃娃之类的,顿时失望无比。
并不是每一个小女孩,都会喜欢洋娃娃。
在袋子底部,却引起了白薇的惊呼:“姐夫,这是宠物小鸡吗?”
陈泽也不知道袋子是什么,就是让人准备了一份。
他从白薇手里接过来,看了一眼,点头道:“哦,这是倭国推出的电子宠物,好像是小鸡之类的养成类游戏。”
陈泽想了想,还真记起来了,有这种东西。
在倭国非常风靡,国内已经引进,还没进入仿造阶段,所以价格很贵,得五六百一个。
成本的话……
大概会十块一个。
陈泽对此有点印象,点头道:“就是电子宠物,白薇,这东西在小学里有人玩吗?”
“有啊,就是很贵,只要手里有这个宠物小鸡,能在学校里横着走。”
白薇欣喜的拆开包装,将那个如同蛋似的玩具摆弄起来,再次抬头看向陈泽的时候,漆黑的大眼珠子有种说不出的谄媚:“姐夫,以后你晚上别打姐姐,她一打就哭,不扛揍。找我,我保证不哭!”
哪怕陈泽脸皮再厚,此时此刻,也有种羞于见人的羞赧。
他这才明白,昨天晚上的错觉不是假的,而是真的,白璃的房间外真的有人,还是个小特务。
第204章 大过年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
拍着胸脯保证,说自己抗揍的白薇,在陈泽离开白璃家大门的那一刻,就听到了门内传来白薇的惨叫声。
看起来,也不如她说的那么有骨气。
“妈妈,我爱你!”
“你爱我没用!”
佟雯都快气疯了,好不容易都快糊弄过去了,临了,被小女儿背刺,就像检查组都要出门回去了,还出大乱子的愤恨,让她彻底崩不住了。
陈泽倒还好,白璃就遭罪了,家里也待不住。
跟着陈泽下楼,小媳妇般,可怜巴巴的看着陈泽,不想分开的黏人劲。
只是陈泽也清楚,大半年没回家了,白璃要是在家住上一晚,就跑男朋友家里,她家亲戚就要嘲笑白家人不懂礼数了。
“在家好好陪伴家人,过几天我来接你!”
“嗯。”
说话间,白璃一头扎进了陈泽的胸膛,抱着陈泽的腰,贪婪的呼吸着爱人身上的气味,似乎这场分别,要了她半条命似的。
恋爱中男女,都舍不得对方。
就是连陈泽,也有种说不出的难舍。
好不容易的两人世界,却被俗事所惊扰,可恨。
等白璃情绪稳定了,陈泽才摸摸白璃的后脑勺,按照两人的默契,差点亲上。
不过在丈母娘家楼下,这种事做了他没事,可佟雯就难受了。
眼下的社会还是太保守,光天化日之下接吻,还是会被当成伤风败俗,虽说也有这样的勇士,不过都不是有头有脸的小喽啰。
可要是陈泽和白璃,在自己楼下亲上了,这在楼上楼下的邻居群里,可要出名了。
眼神有点不解的白璃,还在情动之中,忽然猛地警觉,这是在自家楼下,不是在京城,有种被冷不丁围观的惊恐,这才从陈泽的怀抱里挣脱开,低声道:“我上楼去了,到家了给我打电话。”
“好,回去吧,我看着你。”
白璃一步一回头,那种不舍的样子,连在楼上的佟雯看着都摇头。
打孩子有的是时间,她就怕白璃和陈泽太无所顾忌,万一在楼下亲上了,可就糟糕了。
周围邻居别看一个都没在外头,可佟雯家来了准女婿,他们都是知道的,指不定那些长舌妇一个个躲在窗户后面偷看呢。
幸亏陈泽是个清醒的,没有让佟雯为难。
毕竟,他和白璃过了年就上京城回学校去了,可是佟雯和白薇还在小区里住着,总不能因为邻居之间的闲言碎语,她连几十万的房子都不要了吧?
别看二十年后,京城和江城的房子价格几乎是云泥之别,可在90年代末期,全国各个城市内的房子,价格差距并不大。
魔都市区的商品房,房价三千左右,最多比江城贵五百,甚至还不到。
因为大家兜里都没钱,商品房根本就不是给普通人购买的房子,月收入才几百块的时候,买二三十万的房子,做梦呢?
这和月收入两万,买不起一线城市一千五百万的房子,是一个道理。
这不是给这个阶层的人消费的。
其实大城市能消费得起核心地段房子的人,九十年代就这么多人,两千年也是这群人,10年,20年,还是这些人。
次一等的房子,才是消费大头。
可也一样买不起。
佟雯为了买这套房子,可是起早贪黑,积攒了十来年的钱,还去银行借了一些,才买下了这么套房子。现在她一年能挣出半套房的钱,可以前,她有两个孩子要养,生意也一般,生活还是非常拮据的。
虽说房贷能让她轻松些,可这年头的房贷最高年限是十三年,根本就不是后来的三十年,四十年。
买房的压力,还是挺大的。
让她换?
绝对不现实。
目送白璃上楼之后,陈泽才在李武跟随下,上了他在江城的那辆皇冠。
为什么是皇冠?
因为要低调。
第一次来丈母娘家里,楼下停上一辆大奔,会让人对白璃的恋爱产生质疑,这是傍大款了,还是佟雯傍大款了?
反正,人就是这样,见不得人好。
哪怕平日里关系再近,只要你过得比他好很多,他就会嫉妒。
没有原因,没有道理。
有卑劣的人,甚至会在你关键时期,给你使绊子,好让他心中的嫉妒可以有宣泄的地方。
可要是你过得不好,你周围的人,会给些小恩小惠,以彰显他们的怜悯之心,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和在街头给乞丐钱是一个道理。
虽说并不是所有的人际关系都是这样的,可毕竟,普通人就克制不了身体内的本性。
上楼之后,白璃推开房门,看到白薇抽泣着,梗着脖子对佟雯和白璃怒目相对,可眼眶里,一滴眼泪都没有,哪里像是在哭的样子?
她有点佩服起自己这个妹妹,打没少挨,可依旧我行我素。
“小泽很好,你要珍惜。”
楼下的所有场景,都看在了佟雯的眼里,甚至她在陈泽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只有长辈才有的包容,用在了自家傻女儿的身上。
这一刻,连她都有点嫉妒自己的大女儿。
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但凡她爸当年,有陈泽的这份成熟和包容,她怎么可能离婚?
没啥本事,还一天到晚的一嘴歪理,更是懒得跟猪一样。
人就怕比较,一旦比起来,人就不是人了。
佟雯努嘴对白璃道:“关上门。”
说话间,佟雯提着鸡毛掸子,朝着白薇走去。
这一刻,装哭的白薇可傻眼了,不是打完了吗?
为什么要没完没了的样子。
自己到底是犯了什么错了,引起亲妈如此大的反应。
坐上了车,陈泽这才想起来了大哥陈潭,问道:“大哥到家了吗?”
“大少爷去了他岳父家,并没有回到家里。”
李武的回答让陈泽颇为意外,陈潭的岳父谭一鸣,虽然给老爷子周镇南面子,没有再针对陈潭的任何举动。
也不说孩子跟着谭姓,女儿谭晶晶给陈潭生了个儿子,他也要努力拆散他们。
这不是谭教授故意不近人情,厌恶陈潭才做出的举动。
而是他在陈潭的眼里,看不到任何陈潭对谭晶晶的爱意。
这才是他死活不愿意,让女儿跟着陈潭的结为夫妻的原因,一个不负责任的女婿,还不如没有的好。
回到原来的那个家,家里的阿姨见到陈泽的时候,略带吃惊的站起身,恭敬道:“少爷,要用饭吗?”
“不用,我哥呢?昨天没回来?”
“大少爷昨天来了之后,带着礼物出去了,我们也不敢拦。”
“好了,去忙吧。”
陈泽径直上了楼,去了二楼自己的房间。推开门的瞬间,看到了一个曼妙的身躯,躺在起居室的贵妃榻上,面对的是宛如黑龙的大江。
他猛地心头一紧,是何丽。
不会是从昨天晚上回来后,就一直在房里等他吧?
第205章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房间的温度合适,整栋别墅都有地暖,不用担心会着凉,只是这个姿势?
陈泽居高临下的看着脸颊微红的何丽,她就像是宛若一朵沉醉在风中的木芙蓉,舒展着散发着她柔美和娇艳,陈泽这才意识到,在何丽丰腴妖娆的身材下,是一颗孤独的灵魂。
就在他准备开口的时候,何丽醒来了。
睁开眼的那一刻,眼神中的落寞,在见到陈泽的那一刻,消散一空。
整个人有种病态的微醺感,迷迷糊糊的,格外让人爱怜。
“丽姐,你怎么在沙发上睡着了?”
何丽说话间就要扶着扶手站起来,却在双脚落地的那一刻,踉跄着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陈泽没来由的心头一紧,关心道:“丽姐,你病了?”
说话间,他就伸手抚摸上了何丽的额头。
“挺烫的,我找一下温度。”
说话间,陈泽将何丽一个公主抱,抱着去了床上,翻开被褥之后,将娇小身材的何丽小心的放下,而他也不经意的发现,何丽看他眼神,有种说不出的欣喜。
“38.5度,我送你去医院。”
陈泽放下温度计,就准备下楼让司机准备汽车。
却被何丽拦住道:“不是什么金贵的身体,不用去医院,给我找两片退烧药,睡一觉就好了。”
见陈泽还在迟疑,何丽费力的笑了笑道:“去吧,我的身体我知道。”
在小时候,陈泽一直称呼她丽姐,那时候的何丽清瘦中带着一丝对生活的迷惘,直到跟着陈泽生活了一段时间之后,把所有的生活重心,一股脑的放在了陈泽身上,才渐渐的有了生气。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好几年,一直到陈泽大概十二三岁的时候,周慧和何丽的关系好了起来。
甚至把何丽当成了家人,才让陈泽改口叫何姨。
忽然间又听到了陈泽口中的丽姐,何丽开心的如同盛开的百合,明媚的仿佛要照亮整个房间。
可惜,那时候陈泽和她还住在一栋老房子里。
陈家虽然开始做生意了,但也没太多钱,在市区的房子,不过是一栋不大的二层小洋楼。
如今那栋房子已经没有了,整块地都开发了,如今的这栋房子,是五年前,陈绍华挣到了第一个一亿,才买下修建的。
房子地理位置绝佳,是在江边不远处的一个土坡上,居高临下,俯瞰大江大河。
房子也大了很多,整栋房子的建筑面积超过两千平米,对陈泽来说,这样的房子太空旷了。尤其是陈潭也不住这里,他成年后,有自己的别墅,就显得更加的空旷了。
房子虽然奢华,却没有老房子的记忆。
这几年,这栋在江城数一数二的豪华别墅里,这正常住住的主人,只有陈泽。
何丽算是半个主人。
她是贴身照顾陈泽的人。
在有那么一瞬间,陈泽心头有种说不出的难受,或许是因为昨天晚上他没有给她打电话,才让何丽在沙发上等了一夜,才感冒了。
这不是自责,而是亲近的人突然间失去活力的紧张。
“听厨房说,你昨晚回来就没吃饭,多少吃一点。”
吃下药之后,何丽本来就没什么胃口,勉强喝了一碗银耳羹,有点昏昏沉沉的要睡着的样子。
却忽然一惊,随即看到陈泽竟然打了水过来,正在给她脱丝袜。
她身上穿着的可是短款的旗袍和丝袜,这衣服,睡觉穿肯定不舒服,陈泽得帮忙换掉。
看清是陈泽之后,紧张的勾了勾脚趾,就没有抗拒了,她想起陈泽小时候,她抱着他睡觉的时候,这小子总是不老实的乱动。
感受到热毛巾在皮肤上的擦洗,让她有种短暂的安宁。
上衣是绝对不能让他脱的,看了一眼陈泽从自己房间拿来的睡衣,何丽没来由的紧张起来,她的睡衣和内衣可是放在一起的,岂不是都看到了?
好不容易换好衣服之后,何丽感觉身体不由得一股寒意袭来,这是感冒的正常反应。
额头很烫,可是身体却说不出的寒冷。
迷迷糊糊间,何丽睡着了。
等到再次醒来,发现被褥被撩开了,然后是体温计放入腋下的冰凉。
一抬头,看室内的时钟,发现已经中午了。
感觉到身体轻松了许多的何丽想要起身,却被陈泽拦住了。
“丽姐,体温降下来了一些,不过还有三十八度,我去拿药。吃完药,我给你喂饭,你照顾了我这么多年,生病了,也该我照顾你了。”只要降温,就说明病情已经控制住了,不需要送去医院了。
再次睡着之后,醒来是被饿醒的。
房间内已经漆黑一片,何丽惊恐的发现在一个人的怀里,刚要挣扎,鼻尖传来熟悉的味道,这才放下了戒备。
借着窗外的灯光,何丽怔怔的看着陈泽俊逸非凡的脸庞,她没想到,陈泽竟然照顾了她一天。
直到这小家伙顶不住,睡着了。
连衣服都没脱。
只是习惯性的钻入了被子。
曾经的小男孩,已经变成了大男人,何丽有种恍惚的感慨。
她还依稀记得,当初那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抱着她睡在她怀里,睡着之后,嘴角露出坏坏的笑容,如今再看,有种一夜之间长大的错觉。
哪怕饥肠辘辘,可是何丽却有种贪婪的疯狂,理智告诉她这样是不对的,可是她就是忍不住不想起来,想靠在那个给她无限安全的胸膛上,一直到永远。
她有家人,可是家人给她的是地狱般,吞噬掉她灵魂的噩梦。
离开家乡之后,再也没有了寄托,唯一的情感维系,都在陈泽身上。
这个她照顾了十年的男人。
自从陈泽开始长身体之后,她刻意的拉开了彼此的距离,这种分寸感,让周慧很欣赏,也是在那时候,周慧和何丽的关系近了许多。
毕竟,有何丽像对亲儿子那样,替周慧照顾亲儿子,周慧也不能将她当普通阿姨看待。
在何丽醒来的那一刻,陈泽其实已经醒来了,穿着衣服睡觉本来就不舒服,何况不知道什么时候,怀里多了个人。
只是和白璃睡习惯了,手放的不是地方。
他知道何丽不会生气,自从来家里之后,陈泽就从来没有见她生气过。
假装在睡梦中,偷偷的伸回了手之后,他才迷糊的睁开眼,发现天黑了,打开了床边的台灯,起身找到体温计,再次给何丽量体温。
何丽想拒绝,又舍不得。
就是在胳肢窝里,难免有些触碰。
不过很快何丽就告诫自己,她身上哪里没被陈泽看过?
顿时就不再抗拒了。
“体温降下来了。”
看到体温计的结果,陈泽终于放心了。
陈泽俊逸的脸庞凑近何丽,后者闭着眼睛,不敢看人的紧张样子,却能清晰的看到紧张的一动一动的鼻翼,又成熟又可爱的模样,让陈泽有种忍俊不已的开心:“丽姐,饿不饿,我去让厨房准备晚饭。”
“我下楼去吃。”
已经是深夜了,陈泽并没有拒绝何丽,虽然还有点虚弱,可是已经头不晕,脑袋不沉,整个人就是发汗之后的虚弱而已。
送到房间里吃,太过了。
毕竟别墅也不止他和何丽两个人。
虽说二楼没人来,可要是有些话传入亲妈耳朵里,就不好了。
走在陈泽身后的何丽,看向陈泽的背影,有种说不出的甜蜜。
第206章 白母教女,仇恨竟然转移了!
哪怕心里有个声音告诫何丽,这样做,是不对的。
可是何丽还是给自己一个理由,她就是病了,感觉到心里空落落的,就是不想一个人孤零零的睡在房间里……
这个念头一旦在何丽心里出现,就让她有种提心吊胆的紧张。
可又抑制不住的双脚跟着陈泽,去了他的房间。
进门之后,她就后悔了。
可陈泽却在她耳畔轻声道:“丽姐,你是病人,我知道的。”
陈泽的细腻,让她有种沉沦的快感,身体仿佛湮没在幸福之中,哪怕是梦,她也不愿意醒来的贪恋。
仿佛时间一下子来到了七八年前,不过那时候是陈泽,如同猴子般窜入她的房间,然后理所当然的往床上一躺,小无赖的样子,让何丽有点办法都没有。
只是这一次轮到她,她变得迟疑,紧张,甚至有种克制不住的兴奋。
就像是悬崖跳伞,双脚踩在在悬崖上,心却抑制不住的想要踏空飞翔。
陈泽的鼓励,让她得到了些许的安心。
洗漱之后,再次躺在陈泽怀里的何丽却有种说不出的紧张,低声道:“小泽,我们不可以。”
“丽姐,我把你当好姐姐,你却贪图我的身子。”
陈泽佯装委屈的可怜样,有种说不出的柔弱感,气的何丽轻轻的打了他一下,嗔怒道:“别学女孩子说话,你长得本来就好看,别弄得阳刚气都没了。”
“丽姐,你说这话真让我伤心,难道你不爱我了吗?”陈泽没心没肺的跟何丽说笑着。
何丽却气恼道:“别装可怜,我可知道你妈单位里的女演员,被你用这招,不知道占了多少便宜。”
“污蔑,诽谤。”陈泽叫屈道:“我那时候才三四岁,怎么能说是我占便宜呢?那是我被人揩油了,好不好。”
一把将何丽搂在怀里之后,陈泽低声在何丽耳畔,温柔道:“睡觉,睡觉恢复快。”
这一刻,何丽有种想要盛开的欢悦,好在陈泽真的说到做到。
陈泽疯了去欺负一个病人。
还是一个把精神寄托都放在他身上的好姐姐。
他们之间要有点什么,早就有了。
他真要做点什么,何丽也不会拒绝。
可长期的陪伴,让他们都不想打破那种平衡,捅破那层关系。
当何丽躺在陈泽怀里的那一刻,她其实内心是有点后悔的,她后悔自己做出了一个草率的决定,又怕陈泽把持不住,做了让彼此都后悔的事,更怕关系变了之后,他们没法相处。
而陈泽不由想到,当初第一次见到何丽的模样,那是一个很年轻,也很漂亮,却灵魂都被吞噬了的躯壳般无神的木讷。
这些年,相处下来,陈泽根本就舍不得去伤害何丽。
闻着陈泽身上沐浴露的香味,何丽昏昏沉沉之中,渐入梦乡。
而在白家。
佟雯对半年没见的白璃,有种近乎于讨好般的宠溺,想吃什么,她都愿意出门跑一趟。
夜深了,佟雯看着在沙发上,盯着电视傻乐的小女儿,把抢过遥控器,关掉了电视,引起白薇的老大不满:“妈,你答应我的,放假就可以看电视。”
“我答应的是白天,不是晚上。”
佟雯有足够的理由让小女儿回去睡觉,她站在白薇面前,指着白薇的房门道:“不想挨揍,给我回去睡觉,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
白薇气恼的从沙发上跳下来,跺着脚去了自己房间。
她的房间是一间向北的房间,这一点,佟雯是充分照顾了大女儿的情绪,把两间南向的房间中一间次卧,给了白璃。
哪怕白璃不常回来住,也是如此。
说是爱吧!
不是太多,毕竟不在身边。
说不爱吧,处处都是痕迹。
这让白璃很迷惑,她亲妈对她的爱,或许真的不那么稀薄,至少给了南向的房间。
其实也没什么,白薇毕竟年纪小,经常跑到佟雯的房间里,抱着她睡,睡不睡北房间,意义真不大。
“梨子,今晚上跟妈妈一起睡,咱们说说话。”
家里有个小喇叭的坏处就是,她们母女说些私房的话,都得心惊胆战的避开白薇,生怕被听了去。
白璃都不知道多久没有和母亲睡过一张床了,走进母亲房间的那一刻,有点不自然,看着都是妹妹的痕迹,各种小衣服,玩具,白璃的心中还是有点失落的。
她也搞不懂,为什么母亲突然间就这么慎重的要和自己谈话。
洗漱之后,关上灯,躺在床上之后。
“梨子,你既然和陈泽在一起,他们家的情况,你这专业算是白学了。”佟雯担忧道。
白璃倒是有所准备,坦然应对:“我考戏剧学院,本来就是找不到工作才去的,要是有钱拿,在京剧团不就干下去了吗?毕业后不做演员而已,我都清楚。要是在家就能过的很好,谁愿意去上班啊!”
佟雯就侧敲旁击的问:“梨子,你和小泽的事,能和我说说吗?”
白璃这才恍然,这也没什么好说的,可亲妈想听,就慢慢说吧,反正都是发生了的事,她也没法反悔。
不过佟雯听着听着就生气了,气鼓鼓的拧了一把白璃的脸,也没用力,就是有种怒其不争道:“才认识几天时间,你就跟着他去家里了?”
“还被陈泽的母亲堵在了房里?”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傻子?”
……
佟雯听着,完全是怒其不争的训斥,可白璃也委屈,她嘟哝道:“我喜欢他,我也不想让他失望。”
“你去京城上学之前是怎么答应我的,大学期间绝对不要把自己交出去。你倒好,才几天功夫,就把自己送了出去,也得亏是遇到了陈家,要是换个人,你被吃干抹净了,有你哭的时候。”
白璃也有足够的理由,反驳:“我就没见过小泽这样的,长这么大就动心过一次,别人也要有这个本事啊!”
佟雯听着也觉得有道理,陈泽惊艳吗?
太惊艳了。
这孩子放任何人家里,都是被万丈光芒包裹的存在。
从下手上来说,女儿似乎也没错,就是过程有点让她没脸说。
过去的事,她没办法说了,只能提醒白璃:“梨子,你从小到大,都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性格,可我知道,你心高气傲,有些事发生了,你绝对无法忍。不过妈告诉你,这人呐,有时候装糊涂,反而过得舒心。你比陈泽大了三岁,就别耍小女孩性情了。”
“不是,妈,你怎么也嫌弃我的年龄。再说了,我装什么糊涂?”白璃听得云里雾里,气的佟雯道:“你就不担心小泽太优秀,身边有数不尽的桃花来招惹?”
“我……”白璃被母亲点醒,顿时有点紧张起来,可随即却不满道:“你劝我大度,可是你对爸爸……”
看着在昏暗的卧室内,母亲那骇人的目光中,流露出来的杀意,白璃实在不敢说了,紧张的闭上嘴巴。
良久,白璃的耳畔听到她母亲,咬着被子,仿佛发泄一般的声音:“我要他死!”
第207章 这闺女白养了
每段破碎的婚姻,总有两个互看相厌的仇人。
佟雯离婚后带着两个女儿,虽说白璃之前并不清楚父母的婚姻状况。
但她知道父亲和母亲已经分居多年了。
离婚的消息也是上大学后,才知道的。
本以为是和平分手,让佟雯破防的是,不久之前,她打听到,白璃的父亲竟然再婚了,她忽然间有种对那段感情,无比的恶心,甚至上升到,是她人生耻辱的痛恨。
一辈子的污点。
也许是他们没有儿子,也许是他们之间早就没了感情,男人四十,一枝花,让他有了更多的选择。
而她却人老珠黄,已经到了没人追的年纪。
“可是你的年纪!”
佟雯的一声叹气,确实让白璃心头宛如被重锤了一下似的,有种瞬间喘不过气的憋闷。、
年纪,一直是白璃心中的痛,她比陈泽大了好几岁。
她一直担忧陈泽会嫌弃她。
不是现在,而是将来。
白璃在情绪低落之后,找了个佟雯也想不到的理由:“妈,你可能不相信,我猜测他们家都喜欢年纪大的女人。”
哈——
佟雯仿佛听天方夜谭似的,根本就不相信,哪有这样的男人?
别人不知道,但是妯娌谭晶晶白璃能不知道吗?开口就道:“妈,他大哥陈潭,结婚了,孩子刚生下来才几个月,但是他妻子比他大六岁。”
为了表示自己说的完全没有水分,白璃继续补充:“而且我婆婆都认下了这门亲家,小泽的外公都惊动了。”
还别说,陈潭的事,佟雯还真知道。
首富家的秘密,对老百姓来说,简直就是致命的诱惑。
佟雯不屑道:“那是小泽的大哥把人家闺女的肚子搞大了,家里不得已才补办了结婚证,你以为咱们江城老百姓不知道,大街小巷的都传遍了,这是奉子成婚。”
“妈,你怎么就不信呢?”
成年人的固执来自于她对生活的失望,佟雯更相信自己听到的,而不是女儿说出来的真相。
其实真正的真相是,两个小道消息结合在一起,就完美了。
见母亲不相信。
为了表示自己说的都是真的,白璃准备用陈绍滨举例子,反正四叔又不熟,她和许念卿的关系也就那样,也成不了亲戚,说了也就说了。
“还真的是这样,陈泽有个叔叔。”
“有两个。”
“妈,你到底还听不听?”
白璃被打断之后,心中暴躁不已,脑子里想好的说辞差点忘记了,美眸中满是亲妈拆台的无奈。
“好吧,你说,你说!”
佟雯语气敷衍道。
“她小叔叔,叫陈绍滨,找了个四十岁的女人,就在京城。那女人的女儿我都见过了,比我还大一岁。”这话白璃一点水分都没有。
还偷偷告诉佟雯:“听说四叔还准备认下那个女人的小女儿做闺女,才上小学,和白薇差不多大。那个女人叫韩琳,就是京城本地人,她女儿许念卿,我还认识。”
“他四叔是不是陈绍滨?”
“是啊!”
佟雯顿时心头活络了起来,陈绍滨虽然不如他两个哥哥出名,但是在江城也是响当当的大人物,资产别的不说,几亿还是有的,是当之无愧的大富豪。
既然四十岁的女人可以?
为什么四十五岁的她,就不行?
她也不是要找陈绍滨,而是想找个不如陈绍滨的,有实力的男人,作为下半辈子的依靠。
佟雯一瞬间,陷入了自我的催眠之中,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脸颊发烫的对闺女道:“梨子,你说他四叔都喜欢四十岁的女人了,你觉得妈是否也有这个实力,找个有实力的丈夫?”
白家还是很民主的,也不避讳再婚的话题。
白璃看了一眼自己的亲妈,嘴角有点抽搐的叹了口气,准备给亲妈泼一盆凉水,好让她清醒清醒:
“妈,你想什么呢?韩姨虽然四十岁了,可是小泽说,长的比她二十二岁的女儿都要漂亮,而且许念卿在大学里也是才气俱佳的大美女。
可韩姨身上那种骨子里的贤惠和温柔,是其他人不具备的。别看四十岁了,可是长得年轻,看起来就三十来岁的样子,哪怕有人说二十七八都没人会怀疑。”
她丝毫没觉察到亲妈的脸色越来越黑,后槽牙都咬的紧紧的,有种要和人拼命的架势。
甚至眼神有仿佛要杀人的凶狠。
她这个大逆不道的亲闺女说什么了?
夸奖人家性格温柔,长得漂亮。
不就是说她脾气暴躁,长相普通吗?
这女儿还能要吗?
白璃还在用小嘴扒拉着:“妈,人家富豪也不傻,他们找四十岁的女人,不是要找长得像四十岁,脾气还不好的的女人。而是四十岁的年纪,三十岁的容颜,二十岁的纯真。富豪也不傻,不会真的想找个妈,接来家里养着玩吧?”
“关键是四叔长得也不差,身上还有艺术家的气质,还是研究生学历,找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非要找个四十岁的女人,不就是韩姨的长相性格,都是万里无一的好吗?”
哈哈哈——
笑着笑着,白璃似乎觉察到了有点不太对劲,自己嘲笑的对象不是别人,而是她亲妈。
佟雯的心眼子有多小,她这个亲闺女能不知道吗?
而且还喜欢报复,还容易嫉妒。
不过这些缺点在她抚养两个孩子,没有改嫁,一心一意的照顾孩子的常年辛劳上,似乎也不是什么缺点了。
白璃后知后觉的抱住了佟雯,轻声道歉:“妈,我不是说你,其实我也知道,你这些年很苦,希望有个人可以依靠,为了我和妹妹,你一直没找。你的人生都付出给我们了,对不起,妈,我真不是有意的。”
佟雯没说话,哪怕女儿道歉了,她也难受,心疼自己。
佟雯心里哇凉哇凉的,脑子里满是:这闺女白养了。
哪有这么说自己亲妈的道理?
自己年纪大,长得老,还不是被你们这两个小妖精给磨的吗?
要是没孩子,她比谁都年轻。
可现实确实给她泼了一盆冷水,她年轻的时候确实是个美女,要不然也生不出白璃这样的女儿。可她的美貌也是有限度的,算不上艳压群芳的绝色。
只能说是人群中鹤立鸡群而已。
遇到长得真的惊艳绝伦的存在,佟雯自叹不如也能接受。
可这话,她自己承认,能接受,别人说,绝对接受不了。
哪怕这个‘别人’是亲闺女,也不行。
最让佟雯感觉到心痛的是,她还不能反驳,真要是反驳,就仿佛验证了她真的是脾气暴躁,长得老,承认所有身上的缺陷似的。
只能咬住后槽牙,心中一遍遍的告诉自己:“好,好得很。”
第208章 累了,毁灭吧!
见母亲咬牙切齿的模样,白璃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白璃紧张的嗖嗖发抖,小声地嘟哝起来:“小泽身边没有莺莺燕燕的异性,哪怕是我表演班的同学,他也没任何联系。”
“嗯,他大学里呢?”佟雯根本就不信,世界上没有不偷腥的猫。
“京大?”
白璃好笑道:“他们班级四十多个人,都是男生。一个学院,招了快两百个人,才五六个女生。而且在京大,小泽只去几个地方,教室,食堂和图书馆,或者自习室。”
见母亲没说话,白璃接着说道:“而且我有点害怕看他们学习的样子。”
“害怕?”
佟雯不理解了,你和他们都是大学生,差距有那么大吗?
“他同学你认识几个?”
“就两个,是同一寝室的室友。”
痛彻心扉的悲伤过去之后,佟雯也对陈泽的生活有种说不出的好奇,她也想知道,少爷平时是怎么生活的?
白璃咬了咬嘴唇,陷入了回忆之中:“刚开学的时候,天气还很热,那时候我有过一次去找他,他寝室里也没空调,没电扇。几个人就坐在寝室里学习。”
“其中一个是胖子,姓吕,和陈泽一样是竞赛生,保送进的京大,不过也参加了高考,家里还是小泽外公家的世交。人比较胖,喜欢出汗,他学习了一上午,屁股底下的凳子都湿透,自己愣是没发现。
另外一个同学倒是没有这么夸张,不过学习起来也很拼命,比小泽和胖同学更刻苦,四点钟就起床了,出去练口语,然后就是专业课程的学习,一直到晚上十一点左右,中间就去食堂和厕所。”
“他们根本就不休息,休息的方式是学习另外一门课。比如我说的那个钱毅的同学,他就学累了,就背诵英语单词,一天能背一千多个,简直不是人。”
“如果是需要背诵的辅课,他们读几遍教材,就能把一本书背个七七八八,甚至不用去上课,就能轻松参加考试。”
想起陈泽寝室的几个同学,哪怕性格迥异,可是在学习能力上,简直就和其他大学的学生,有种本质上的区别。
仿佛,他们才是天之骄子。
其他人都是来充数的一样。
佟雯也好奇道:“他们高考得考多高啊!”
“七百多。一个是京城的前三,一个是汉东省的全省第二。小泽是全国状元。他们班高考省状元有3个。”
“嘶——”佟雯倒吸一口凉气,原本以为白璃能考上大学,很有实力了,可没想到。自家闺女,走到哪里都是学渣,忽然惊觉道:“你高考的分数连他们一半都没有。”
不得不说,有些性格是会遗传的。
随即有点担心道:“梨子,你在他们眼里,就是个傻子啊!”
在毒舌方面,白璃肯定遗传了佟雯,知道说什么,会让对方心里难受。
果然,白璃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仿佛自己真的是傻子一般。
她清楚自己的亲妈心眼子小,喜欢报复,还不隔夜,可问题是佟雯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她都没办法反驳。
白璃能不知道在智商上,她和陈泽的同学们相比,确实是傻子。
可傻子也有自尊的好不好?
你不能逮住个傻子就欺负啊!
她知道自己亲妈小心眼,没想到小心眼到这个地步。说她老才几分钟,就说自己笨,心胸太不宽阔了。
白璃继续说她和陈泽的事,还有周慧,还有周家……
佟雯心里却一个劲的打鼓,原以为陈家已经是高不可攀了,没想到陈泽外公家更厉害。
一时间,她看女儿的样子都有点嫉妒了,这傻闺女运气也太好了吧?
关键周慧这个准婆婆一点都没有嫌弃白璃家庭背景,还送了白璃房子、车子。
一时间,佟雯也有点替女儿担忧,生活费够不够,总不能缺钱了,找男朋友要吧?她现在一个月的收入在两万左右,开店要压货,实际手上的现金也不多,但她这份经济收入,在江城,已经超过了绝大部分人。
除了是个体户,没有单位之外。
在经济上,已经奔向富裕家庭的大门了。
是时候给白璃涨生活费了?
不行,不能放过她亲爹,也得跟着她一起承担。
让他结婚,让他生儿子。
老娘让他养不起孩子野女人,看他还得瑟吗?
这一刻,佟雯有种复仇的窃喜。
“梨子,你的生活费六百可能不够,这样吧,我每个月多给你三千,至少缺钱的时候,不用找小泽要,要不然你和他相处起来会尴尬。”
被男朋友养,在后世很正常的行为,在当下,并没有普及。
佟雯想着白璃跟着陈泽,交际圈肯定不会和以前一样了,开销必然会增加不少。
六百一个月的生活费,对普通学生来说,已经非常宽裕,甚至多了。
三百也能生活了。
甚至贫困生一百一个月的生活费,都不见得有。
可对白璃这样的艺术生来说,并不算多。
只能是平均水平。
和陈泽谈恋爱之后,这种消费水平显然不够看了,陈泽的家世,肯定不会和普通学生那样消费,也许一顿饭就要上千,甚至更多。
兜里没钱,白璃就没有说话的底气。
可是白璃的话,却让佟雯心里凉了半截,只见女儿犹豫道:“妈,不用了,我有生活费。”
“六百一个月,以前够,现在哪里够?”
白璃紧张的看着亲妈,为难道:“妈,我说了你不要生气。”
“说吧,到底什么事?”
“我婆婆……就是小泽母亲。”
“你当她婆婆就婆婆吧,女儿家家的也不害臊。”
佟雯已经没有力气去指责白璃了,女孩子最珍贵的东西都给了出去,还能怎么样?
闺女的心跑到陈家,就跑吧?
反正找了陈泽,也是白璃的运气,她这个当妈的总不能现在还拦着吧?
白璃吞了口唾沫,小声道:“婆婆也给了我生活费。”
“她倒是对你好,一个月给你多少?”佟雯一开口觉得不对劲,在女儿身上拧了一把,气恼道:“你也不害臊,这钱怎么能要?”
“妈,我也没办法,婆婆她硬要给,我总不能一直拒绝吧?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给了我一张卡,有十万。后来每个月会给一笔生活费,一开始是五万,最近几个月是十万,以后一直是这个数字。”
白璃也挺不好意思,她也不是那种物质的女孩,可是周慧的手笔,确实大的让她也有点害怕。
“你!这是把自己卖了啊!”
佟雯脑子里已经在想早上打完白薇之后,那根鸡毛掸子放哪里了?
白璃见亲妈要疯,急忙解释道:“妈,婆婆说这是家里每个人都有的生活费,小泽也有,他哥哥也有,哪怕婆婆和公公也有,甚至小泽刚出生几个月的小侄子,也有这么一张卡,每个月打入十万。”
忽然间,佟雯身上的脾气一下子都没有了,她有种为自己感觉到不值,辛苦这么多年,还不如女儿找个男朋友,她这些年努力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霎那间,她有种说不出的无力感。
累了。
毁灭吧!
第209章 不速之客
佟雯甚至感觉,女儿大学同班的女同学,用不了十万一个月,都能包养下来。
当然得有个前提。
没红前。
艺术学院的学生,有种鲤鱼跃龙门的飞跃过程,一旦有戏拍,成了专业演员,甚至明星,那么一夜之间,就身价百倍。
不能把她们当成普通的女大学生看待。
但是,十万一个月,也给多了。
这也包括白璃,哪怕是亲妈,佟雯也认为女儿不值十万一个月,这不是哄抬物价吗?
相比白璃的阅历简单,心思不够,佟雯想的更多,周慧的此举,看似把白璃当儿媳妇,待遇也是儿媳妇的待遇,但是千万别犯错。
一旦犯错了,周慧可以当场就翻脸。
因为在之前,周慧给足了体面。
她用钱给自家人拦了一道防火墙,陈泽感情犯错,白璃得大度,但是白璃在感情中犯错,要杀要剐,就随陈家人心意了。
钱,不是那么好拿的。
佟雯犹豫着还是没把这些猜测说给女儿听,因为太冷漠了,白璃才二十岁,哪里受得了如此冷漠的人心。
干脆,就让她做个快乐的傻子吧。
这么大一笔钱砸下来。
就算以后婚没结成,白璃也不亏。
佟雯不由得哀怨自己的命运,好运都让闺女赶上了,她怎么就没这等好运气呢?
坐个火车,遇到了老家首富家的少爷,还被对方看上眼了,关键是女儿也喜欢,刚上大学,就过上了少奶奶的日子。
一想起这些,她就生气。
仿佛命运专门是来愚弄自己似的。
至于女儿的恋爱,给家里带来的富足,佟雯真没在意,陈家是有钱,也不可能把钱全部送给自己吧?
帮衬也有个度,差不多衣食无忧也就可以了。
关键还是得靠自己。
佟雯在社会上打拼这么多年,也没有过上朝不保夕的日子,两个女儿被她养的很好。小女儿皮是皮了一点,但性格好啊!
挨打也不生气。
大女儿?
其实在内心深处,佟雯是对白璃有愧疚的,当初她做主将女儿送去了戏剧学校,还是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十岁的女儿不得不独立面对生活,从小缺少家庭的温暖和爱。
这些都不说了,关键是,时间已经证明她的选择是错误的,甚至差点毁掉了白璃的一生。
戏剧学校虽然也教文化课,但不能和普通学校相比,学校更注重专业课的考核。
白璃的文化课很差,就是这个时候落下来的。
原先她想的挺好,十岁去京城,十八岁回来,中专毕业,安排工作……
谁能想到,十年前还挺热门的剧团,才仅仅十年,就要黄了。关键不是江城的京剧团要黄了,而是全国的京剧团都活不下去,整个行业都凉了。
白璃真要是靠着唱戏谋生,她连养活自己都做不到。
她才会在去年,支持白薇,参加艺考。
钱财上的支出确实很大,可为了女儿,她也只能咬牙坚持。
没想到,女儿的事业坦途,并不在文艺圈,而是恋爱圈。
这着实打了佟雯个措手不及。
不用怀疑她对女儿的爱,都是真的。
女儿从学校回来的第一天,她恨不得将其当成祖宗伺候,什么条件都答应,哪怕再麻烦的菜,也会在女儿的双脚踏入家门的那一刻,端上餐桌,只为换来那张笑脸和感动。
不过这份爱,消减的速度有点快。
第二天,减半。
三天后,就有点不耐烦了,但是还能忍得住。
一周之后,家里多了个人,真麻烦!
一个月之后,她怎么还没走?
等到女儿离家一个月之后,佟雯会在不经意间,想起女儿。
两个月后,梨子在外面吃没吃苦,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三个月,思念如潮水般将她淹没,直到女儿回家的这一天,达到情感的阈值……然后周而复始的开始着母女的日常生活。
好在佟雯和白璃的关系,还在蜜月期,并没有晚上的谈话而造成不愉快。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佟雯就有点嫌弃女儿起来了,抱着她那么紧,差点让她喘不过气来,还拱她,睡相这么差,将来谁要……她。
好吧,她不想说了,这么傻的女儿,竟然也找到了婆家。
按照陈家的意思,明年找个好日子,先订婚。
陈绍华和周慧有了陈潭这碗大酱垫底之后,对小儿子的感情生活不敢多问了,什么样的结果他们都能接受,再差,能差过陈潭去!
不得不说,家里有个不学无术,还到处惹事的哥哥,并不是都是负面效应,有时候负面效应,也会带来一些好的反馈。
比如说对孩子的学习,有个学上,就可以了;
只要不生病,比什么都强……
最后,所有的期待都落空,也不要紧,预期再次下降:活着,活着就好。
好在陈泽没有让陈绍华和周慧夫妇落空期待,优秀的儿子有一个好处,不需要他们操心,但同时也有一个坏处,太有主见了,几乎谁的话都不会听。
甚至他们过去劝的时候,还被其反驳到怀疑自己的智商。
一晚上相安无事。
翌日。
当阳光透过江边的水汽,给大地带来光明的那一刻,江面上波光如同金叶子般,让人沉醉。
这也许是一线高地江景房最值钱的一刻了。
从交通来说,这地方也不是城市交通最便捷的区域,反正陈泽知道,他家以后不可能通地铁。
其次是水汽湿也不是什么好事,得家里有设备除湿,才能在室内感觉到舒适。
当陈泽按下自动窗帘的开关,整个落地窗的窗帘拉开的那一刻,天地间仿佛变成金灿灿的辉煌。
陈泽就喜欢看这样的景色,也许是开阔,也许是没有人。
都已经醒了,何丽也在没法装睡,睁开眼,羞涩的偷偷用眼神的余光看陈泽的反应,仿佛一切都像是十来年钱的样子,陈泽抱着她睡觉。
只是以前,陈泽是男孩,现在变成了男人。
他们都是孤独的人,陈泽的孤独无法与人说,何丽又何尝不是如此?
哪怕后来陈泽长大了些,他们分了房间。
可是每个夜晚,何丽都会担心陈泽踢被子,十年如一日的半夜起床,查看陈泽的睡姿,要是被子真被踢走了,会帮他盖好,无微不至的照顾着陈泽。
仅凭这一点,他拒绝不了何丽。
这个照顾了他十年的女人。
而昨晚,被照顾的人变成了何丽。
何丽也知道这种做法很危险,可是看到陈泽的那张侧脸,她有点舍不得脱离这份温暖的怀抱。
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被关心,真正关爱过的她,在此刻,陈泽的怀里,幸福的,就像是被爱包裹的孩子。
“体温下去了,不过还得吃药。”
就着床边的水杯,何丽将药片吞了下去,却见陈泽也剥开了一粒药片,含在嘴里,用何丽用过的水杯,将口中的药片送下。
何丽一开始不解,却紧张了起来:“小泽,这是药,你瞎吃什么?”
陈泽苦恼的笑道:“丽姐,我也感冒了。”
这房间里,从一个病人,变成了两个病人,好在何丽的症状缓解了,陈泽的症状还不重,吃药很快会减轻。
只是这种暧昧的关系,从何丽原本打算就一晚上的拥抱,延长到了三天。
都是病人,都需要照顾。
哪怕别墅里还有其他人,但他们就彼此信任对方。
直到有一个不速之客到来,让他们结束车场暧昧的试探。
“小泽,哥哥我回来了!”
陈潭没心没肺的性格,这辈子都不可能得抑郁症,哪怕在老丈人家,受了一肚子气,可出去开心了一晚上,又原地复活了。
这不,他无所事事的准备找自己的兄弟陈泽,想要点钱花花。
第210章 一个,不保险
二楼没有佣人上来。
可不包括陈潭。
他是主人。
进陈泽房间门的时候,房门突然被打开了,何丽穿着睡衣,似乎里面真空,施施然的从陈潭的面前走过。
陈潭根本没多想。
他们能有什么事?
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
反倒是本该心虚的何丽,却看到陈潭的那一刻,气势嚣张的恶狠狠的瞪了一眼陈潭,之后去了自己的房间。
陈潭摸了摸鼻子,心说:“我没得罪她呀?”
对何丽和弟弟的关系,陈潭从来都没多想过,何丽对陈泽的照顾,比亲妈周慧照顾的都要精细,半夜里还会起床,悄悄的走到陈泽的床边,看看陈泽睡着了有没有踢被子,要是被子踢了,就会给他盖好。那周慧看到何丽半夜从陈泽房间里出来,她也不会多想。
陈潭这辈子就没有感受过这种极致的爱,他一直很羡慕弟弟身边,有这么个贴心人。
其实何丽刚来家里的时候,陈潭已经谈过女朋友,对女人有种说不出的狂热。
见到何丽的第一眼,他就看上了。
各种骚扰,各种的找机会。
当时的何丽不过是家里刚来的一个小保姆,凭他少爷的身份,还不把何丽拿捏的死死的?
可他预判了一切明面上的优劣,却忘记了一个他根本就招惹不起的弟弟。
哪怕陈泽当时才七八岁,可是心思缜密,做事也有种狠辣的不计后果。
成年人的心,在知道自己八岁,杀人也不犯法的那一刻,他们会做什么?
找出一张纸,拿起一支笔,把仇人的名字一个个记录在纸上,按照优先等级,先后排名……
当然,这不过是说笑。
陈泽知道陈潭看上何丽的那一刻,一没闹,二没吵,只是找个小板凳,不知道从哪里淘换来的匕首,让他磨的蹭光瓦亮,似乎有种吹毛断发的锋利。
眼神直勾勾的盯着陈潭,然后:一下,两下。
一下,两下。
铅笔的碎屑就掉落在他脚下,也不捡,眼神还盯着他大哥。
一开始陈潭根本就不在乎,七八岁的小屁孩而已,他都十六了,他会怕一个毛孩子?
可是陈泽没吭声,第一打,十二支铅笔,从头到尾被他削完之后;又拿来了第二打,陈潭这时候才感觉到了不对劲。
弟弟看他的眼神,仿佛像是看死人,陈泽手里的匕首,根本就不是在削铅笔,而是在削人似的,让陈潭瞬间毛骨悚然。
陈潭的心里越来越毛,眼神都不敢看陈泽,有种想要夺路而跑的冲动。
可问陈泽,陈泽就笑嘻嘻的说:“哥,你说我削的铅笔好不好看?”
这一幕,对十六岁的陈潭心理造成了严重的负担,那时候的陈泽,在陈潭眼里,就像是个精神病。
不对,是个没有感情的杀手。
周身的寒意,仿佛能将他的血液都冻住似的。
在那天,陈潭终于明白了,在这个家里,他谁也惹不起,哪怕他弟弟才七八岁,但是真要惹恼了对方,他肯定会死的很难看。
而陈泽也测出了陈潭的本性,欺软怕硬的怂包。
其实陈泽也是高看了陈潭,他用心理战,来对付一个心智都没成熟,才十六岁,脑子还不聪明的陈潭,绝对是大炮打蚊子,用力过猛了。
陈潭在外面,底气还是很足的。
当然,他也不在乎陈泽真和何丽好上,哪怕睡一起,他也觉得寻常,他喜欢过的女人,被弟弟喜欢上,这说明,他们兄弟俩的审美,没毛病啊!
再说了,和女人探讨技巧而已,这种事和谁有多大的关系?
陈潭一直是个从心的人,只要谭晶晶没和陈泽睡一起,他都无所谓。
要是谭晶晶没给他生了个儿子,陈泽真要是看上了谭晶晶,和她有一腿,他还是无所谓。
他就是这么个心大的人。
毕竟这世界上,年轻好看的女人太多了,他没必要和弟弟陈泽争,一来争不过;二来,他是真的怕陈泽。
“小泽,你能不能别让魏大勇那货跟着我了,烦死了!”
就陈潭的脾气,因为魏大勇跟着,就觉得烦,那绝对不是他。
当他一屁股坐在陈泽面前之后,这才发现,陈泽面前都是用过的纸,时不时还抽一张餐巾纸擦鼻涕。
这一刻,他犹豫了。
陈潭知道在陈泽生病的时候,不要去惹他。
可陈泽根本就没看他,在陈潭坐下之前,他就知道陈潭为什么要来了,魏大勇不过是小事,他不过是钱不够了,来要钱的。
“说说吧,什么事?”
说起钱,陈潭是一肚子委屈,他卡里的钱都被转去了谭晶晶的卡上,实际上是他儿子的卡上,谭晶晶不过是代管。
对男人来说,出门在外,一顿酒都请不起,陈潭感觉自己江城已经快没他一席之地了。
事实上,也是如此。
“我前几天就回来了,先是去的谭家,我知道自己不受待见,可他们没把我的当人呐!”
“吃饭没叫你?还是睡觉不让你睡床?”
陈泽风轻云淡的语气让陈潭一阵恍惚,他怎么一点都不生气?
还是不是一家人?
陈潭委屈道:“这倒没有,可是他们都不和我说话,也不搭理我,我和他们说话,他们能转身就走,我这暴脾气,气死我了!”
“谭晶晶这个女人现在跟我也不是一条心了,满眼都是儿子,眼里都没我了,反而处处挑剔我,嫌我碍事。”
看着陈潭在他面前,张牙舞爪的样子。
陈泽心头一阵烦闷,感冒虽然快好了,可心里还是不舒坦,尤其是看到陈潭这张脸。
实在想不明白,陈潭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前世也不是这么能惹事的人呐。
他就是喜欢去洗个脚,敲个背,按个摩,然后照顾人家技师一晚上,花小钱,办大事。
至少结婚彩礼的钱,省出来了不是?
可现在呢?
陈潭全身上下都让陈泽看着皱眉,他明白钱能让一个人的欲望不断的放大,到最后面目全非。
陈泽就是没想明白,陈潭的内心竟然都是屎,他怎么能脏成这个样子?
陈潭毫无形象的躺在沙发上,语气不忿道:“我现在是怎么做都不讨好,干脆谭家我也不去了,去了也难受。”
“然后呢,你就去找那些狐朋狗友了?”
说别人的朋友是狐朋狗友,或许有污蔑的成分,可是陈潭,真不用污蔑他。
陈潭道:“我也是心里不舒坦,想着去喝酒散散心。可没想到,卡里没钱了。”
“钱,我可以给你。”
陈泽的话锋一转:“可是陈潭,你就没想过,让自己变得好一点?”
“什么意思?呵呵——”
陈潭不顾形象的笑着:“我现在婚也结了,儿子也有了,只要卡里的钱不被谭晶晶把持了,吃喝不愁,想干什么,干什么,我还有什么可变得更好的地方?现在多舒坦,以后我想过了,就待在江城,哪儿也不去,打死我也不走了。”
可陈泽的声音就像是魔鬼般的蛊惑,而在耳畔响起。
“你儿子长大以后一定会像你吧?”
“多稀罕呐,不像我,难道还像魏大勇?”陈潭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然后长大了,变成和你一样。一样的脾气,一样的面孔,一样的做事风格……”
“等等——”
陈潭似乎觉得不对劲了,儿子像他自然是好的,可要是性格做事风格都和他一样,陈潭忽然间有种毛骨悚然的惊悚,这儿子哪里是儿子,是前世的冤家,这辈子的仇人呐!
陈泽这才悠悠道:“有儿子是好事,一个,不保险。”
陈潭宛如坠入深渊,额头上的冷汗,渗了出来,汇聚成汗珠子滑落脸庞。
他是个混蛋,可是不希望自己的儿子也是混蛋。
陈潭弱弱的问:“难道就不能教育好?”
“你教育好了没?”陈泽的话,顿时让陈潭如坠冰窟。
第211章 败类最怕,子承父业
大部分人,在年轻的时候,遇到被人说教,总会心里冒出不舒服,甚至厌烦的情绪,陈潭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他不仅不会听,还会故意朝着相反的方向猛冲。
然后,如同傻子般的一头撞在了墙上。
教育?
这是和他过不去,他陈大少的人生,还需要他人教他怎么活不成?
前25年,陈潭基本上都是这种生活状态。
也许挨打的时候,才会在心里后悔,怎么就被发现了呢?
这种心理,就和做贼被人赃俱获,被情群激奋的人群围上的那一刻,贼的心理活动是一样一样的。
此时此刻,贼的脑子里也不会想到后悔,自己为什么是个贼?
而是应该双手抱住脑袋,蜷缩起身体,躺地上保命?
总之,现实很少给人思考的时间并不多。
此一时彼一时,陈潭和陈泽在家里,虽说陈泽的状态不怎么好,感冒的陈泽,脾气直线上涨,这些陈潭都知道,从小陈泽就这样。
生病后,脾气见长。
两兄弟说的是陈潭儿子,陈炎的教育。
可要教育人这种事落在了陈潭身上,他又陌生,又熟悉。
他理解的教育是动词,是用拳头说话,打服对方,当然也不是针对家里人,而是在外面做大哥的时候,用拳头教人对他恭敬。
但是教育自家儿子,他不仅没经验,还陷入了恐慌之中。
他刚当爹几个月,压根就没有任何教育孩子的经验。
如果陈炎是个中人之姿,长大了家里有的是钱保证他衣食无忧,这倒还好。
万一陈炎长大了,陈炎变成了另外一个陈潭呢?
陈潭是混蛋,是败类,这些陈潭自己都知道。别人怎么说,他也不在乎。可问题是,他能不在乎自己是个混蛋,可不接受自己的儿子将来,也会变成一个混蛋。
这就是华夏的教育。
哪怕是个败类,在教育儿子的时候,也会语重心长的说:“儿子,你要好好学习,不要做坏事,长大了要做个有本事的男人。”
这就叫:望子成龙。
哪怕自己是条蛆,却接受不了,自己的后代终将变成一条蛆。
陈潭陷入了一种迷惘和痛苦之中,他知道家里人,没有人看得起他,哪怕他是长孙,在亲爷爷的眼里,也是个不肖子孙。
更何况其他人了。
他不能,也不可能接受,自己的儿子未来会继承他的衣钵,继续在家里,外面,被人看不起。
这绝对不是传宗接代的的意义。
这是一倍的羞辱,变成了两倍,把耻辱的过去,钉死在柱子上,成为他抹不去的灰暗人生。
不行,绝对不能继续下去。
他陈潭的儿子,怎么能如此不堪?
想着谭晶晶是个研究生,可谭晶晶那个女人要是聪明,能让自己给霍霍了?
孩子给谭晶晶养,估计也成不了大器。
这一刻,陈潭真的怕了。
他用力的揉搓着自己的头发,手指深深地陷入头发之中,用力的抠着头皮,想让自己大脑清醒一些,却没有任何思绪。
直到他抬眼看向了陈泽,自己的弟弟。
天才中的天才。
从小就被众人捧在手掌心的天之骄子。
这一刻,仿佛陈泽身上有光透射出来,让陈潭看到了希望。
“小泽,要不你受累,帮我养几年儿子。放心,家产我绝对不会跟你抢,其他的我都不要,只要陈炎长大了别变成个混蛋,我就心满意足了。”
凭良心说,陈潭的这个要求很低,但凡小孩子跟个三观正常点的长辈一起生活,只要不走弯路,九成的概率,能达到这样的标准。
可陈泽却一脸嫌弃的拒绝道:“家产我要是争,你一点机会都没有。更何况,我对家产没兴趣,钱这东西,到一定的程度,再多就没意义了,只是个数字。”
说完,冷笑道:“再说,我把家产拿来了,我还得天天管着,挣钱了,还得给你分红,我受苦受累,你倒是吃现成的,我吃饱了撑的对家产动心?”
按照陈泽的这套说辞,他要是继承了家里的两家集团,一家上市公司,最后还得沦落为给陈潭打工的命运。
里外里,占大便宜的是陈潭。
而不是他。
当然,陈泽真不感兴趣,陈家如今的产业,不少都是需要耗费很大心力和劳力的工作,他对这样的工作,一点兴趣都没有。
还得给陈潭养儿子?
陈泽心里暗道:他在想屁吃!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陈泽之所以和陈潭说这些有的没的,一来,他生病了不想动弹,吓唬吓唬陈潭,纯属是找乐子;其次,是陈潭这家伙竟然打扰自己的清净,这不可饶恕。
至于小侄子长大了会变成什么样?
他哪知道?
又不是他的儿子,他担心个毛线。
正是这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还阴戳戳看笑话的心态,让陈潭笃定,陈泽肯定弟弟看出了点什么。
原因也很简单,他这个弟弟有多妖孽,他还能不清楚吗?
陈泽看人有多准,从来就没看错过。
陈潭相信,这次陈泽也不会失手。
毕竟是,人的名树的影,过去的战绩,让陈泽的每一句话都有巨大的说服力。
不过,陈泽对陈潭还是有点特殊的,给自己的哥哥找了一条明道,就是四叔陈绍滨。
“大哥,你也别担心,孩子嘛长大了不听话,也不是你的原因,毕竟你也尽力了。至于如何教育,这种事也不用担心,如果注定教育不好,到时候就别教育了。”
陈泽的语气让陈潭气的牙痒痒。
冷不住反驳道:“小泽,你说得轻巧,不教育,万一真成了祸害,我怎么办?”
“又不是我儿子,我担心什么?”陈泽不负责任的样子,让陈潭的心都凉透了,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在陈泽看来,陈潭你就偷着乐吧,上辈子你连儿子都没有,还在想啥?
“小泽,我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陈潭语气哽咽的不成样子,都快说不出话了。
可惜,遇到个铁石心肠的弟弟,陈泽根本就不在乎陈潭以后会怎么样,在他看来,陈潭以后的生活,就是混吃等死,多一个陈炎,似乎也没什么。
陈泽笑道:“现在去评价,为时尚早。等过两年,要是你觉得陈炎和你小时候差不多,也甭想着教育好了,干脆丢给四叔养吧,他孩子多,多他一个,少他一个,无所谓。”
“四叔?”
陈潭眼神有点呆滞,良久眼珠子才没像死鱼一样,一动不动,可却有种说不出的愤怒和委屈,爆发的声音,更是声嘶力竭:
“四叔,他人品还不如我呢,把陈炎给他养,这不是毁了吗?”
听听,这是什么话?
陈潭还竟然瞧不上陈绍滨?
这一刻,陈泽都快气笑了:“你还瞧不上四叔,陈潭,你脑子里都是水吗?怎么敢说这样的话?”
第212章 人渣,也有鄙视链
陈绍滨在江城也是响当当的人物。
重点大学毕业,硕士研究生学历,导师还是学界大拿。
要不是当年毕业的时候,被女朋友背刺了,留校十年后的陈绍滨,说不定已经是大学副教授了。
陈潭这厮竟然敢看不起陈绍滨?
他哪来的脸?
这一刻,陈泽都没心思和陈潭说话。
说这货蠢吧?
有时候还有点小聪明,你要说他聪明,不用等第二天,上午夸的,下午保证后悔说这样的话。
自信,自满,还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这就是陈潭。
至于陈绍滨?
他不过是名声不好,本事还是顶尖的啊!
“你还敢说自己比四叔强,你配吗?别说你了,就是整个江城一千万人,有几个敢拍着胸脯说,自己比陈家老四害的?”
“他是名声不好,又不是没本事。”
“你以为四叔养这么多的孩子,就是当傻子,冤大头?”
陈泽说着说着,就不想说了,眼皮子都不带抬一下的,拧了一把鼻涕,对陈潭道:“太晚了,你该回去了。”
“等等,话没说清楚呢?小泽,我可是你大哥,你不能不管我啊!”
陈潭会教育孩子吗?
他会个屁。
可要让他什么事都听谭晶晶的,比杀了他都难受。
没有任何参与感,他还结婚生孩子干什么?
难道就为了那一哆嗦?
外面听话的好女孩多得是,他何苦找上谭晶晶?
后知后觉的陈潭这才想起来,这房子不是陈泽的,是父母的,也是自己的,气恼道:“小泽,这里也是我家。”
“晚上吃饭吗?”
“吃,我要吃酱肘子,海蜇有吗,给我拌点,我喜欢吃爽口清脆的……”
几句话,陈潭就被陈泽带偏了,一时间,陈泽都有点感觉自己欺负人,就这智商,怎么会有那么大的自信,觉得比陈家三杰之一的陈绍滨还要厉害?
说着说着,感觉不对劲的陈潭这才回过味来,低眉顺眼道:“小泽,我知道比做生意坑人,我不是四叔的对手。可在人品上,我还是比他强一些的。”
“哈——”
陈泽惊讶不是因为陈潭没有自知自明,而是这货竟然说‘人品’。
陈潭有人品吗?
没有。
陈绍滨有吗?
似乎也没有。
陈潭这货怎么把两人都没有的品质,拿出来比较的,这很神奇。
“四叔这个人烂透了,前年,你出国参加什么数学竞赛,没关心家里的事。你是不知道,四叔竟然和一个尼姑好上了,这尼姑还有丈夫……”
“尼姑怎么有的丈夫?”
陈泽顿时来了精神,哪还有之前萎靡的样子。
陈潭理所当然道:“尼姑配和尚啊!也不能说丈夫,这不是有事实婚姻这一说法吗,睡一张床好几年,怎么就不是夫妻了?”
“然后呢?”
“然后尼姑和四叔好上了,还怀上了。那女人挺招人烦的,没啥本事,还想给四叔做主,有段日子四叔烦了,他就琢磨着把尼姑给和尚丈夫送回去。后来也知道他怎么办的,还真让他成功了,如今孩子应该会走路了。”
这事陈泽还真不知道,他人生中唯一的一次全心投入的学习,就是参加奥数,从省队到国家队,然后代表国家队,去枫叶国参加世界比赛。
这期间,大概有一年的时间。
他基本上是两耳不闻窗外事。
再说,这种事情,陈绍滨做的也隐秘,也不知道陈潭是从哪儿听来的?
“我就行不明白了,这是亲儿子送人,四叔不心疼吗?”陈潭觉得陈绍滨不可理喻。
可陈泽明白,如果身边女人和四叔一样多,孩子一大群。
孩子的母亲不得宠,当父亲的,连温柔看一眼孩子的心思都不会有。
陈绍滨的孩子太多了,他根本就不在乎多一个,少一个。
而且,这种局面是陈绍滨故意为之,陈泽甚至怀疑他这个同样聪明绝伦的四叔,用自家孩子养蛊。
这很容易理解,他年纪不小了,将来产业交给谁,谁能继承,总得选个最优秀的出来。
而养蛊是最简单,也最粗暴的办法。
所以,陈绍滨的孩子,长大了,可以品行不行,但绝对不会能力不行。
当然,现在的陈绍滨资产也就三五亿,需要这么做的原因很简单,资产分出去,家也就散了。
只有集中在一两个孩子手里,才能继续做大。
因为,他清楚,千万资产的人,是最容易破败的一类人。
可他绝对想不到,只要过二十年,他哪怕什么也不做,他的收藏品,名贵木材,土地,房产等等资产加起来,会暴涨到二三百亿。
到时候,分家产的威胁就不大了。
“他那么多孩子,心疼得过来吗?你知道他怎么对我说的?孩子跟着他,虽然衣食无忧,可家产就甭想了,但是跟着和尚养父,他长大了说不定能继承那个庙,那庙还是他帮着建的,和尚有钱,结工程款非常爽快,而且没孩子,估计身体不行。这是一辈子的福泽,是好事。”
陈潭说到这里,碎裂的三观,再次炸裂。
对陈泽诉苦道:“你说说,这干的是人事?”
气愤的陈潭,连说话都粗暴了很多:“人家好心好意让他盖庙,工程款都不带拖欠的,他竟然还给人戴绿帽子,想吃人绝户。”
按照陈泽对陈绍滨的判断,他是不会吃绝户的。
那个孩子,他这辈子都不会认。
因为孩子的母亲不行。
听起来,似乎很无情,可陈绍滨绝对会这么做。孩子多到一定的程度,真的会烦,尤其是孩子的亲妈他看不顺眼的那一刻,对孩子的爱,也会消失的无影无踪。
除非那个孩子优秀到可以让任何人破例。
就像是古代小妾的孩子,甚至侍女怀上的庶子,如果高中了功名,比如说举人,其母亲才有资格抬头做人,是一样的道理。
再说,孩子是人家的,亲生父亲一辈子不出现,还给老和尚养老送终,这也不算是吃人绝户。
何况,和尚也不清净。
犯了戒律,该有此劫。
但这是特例,陈绍滨养在家里的女人,都不错,性格温柔的,干练的,甚至能在事业上帮上忙的,还有在家里照顾他生活的,带孩子的。
各种类型的少妇都有。
陈泽和陈绍滨的关系很好,至少要比陈潭以为的还要好。
他得为四叔说两句公道话:“刨去品行不说,四叔的能力在商界也是有目共睹的。哪怕说他品行不好,可他就算是和女人分手,也会贴心的帮忙找好下家,这样的人,能是品行不好?”
“你还没说他喜欢的都是有孩子的少妇,寡妇,那些女人也惨,陪着他几个月,啥也没捞着,还傻乎乎的被他卖了。”
“人家孩子四叔也安排了,四叔能找到接盘的人,连女人带孩子一起接盘,你有这水平吗?不管怎么说,他对该感情上,都是负责任的好男人。”
陈泽的话让陈潭都快抑郁了,连陈绍滨都是好人,那么他呢?
“我累了,你先走吧!”
陈泽的病虽然要的差不多了,可身体却有种仿佛不想好的惫懒,何丽端着一个瓷碗,里面是糖水荔枝,冰冰凉凉,甜丝丝的味道,这是陈泽在感冒的时候,最喜欢吃的饮品。
每天都得吃上一罐。
“小泽,会不会太甜了?”
陈泽舔了舔嘴唇,摇头道:“刚刚好。丽姐,我喂你。”
被喂狗粮这种事,陈潭经常吃,不过以前是陈绍华和周慧,转眼变成了自己的弟弟和何丽,他诧异之后的难以接受。
“你们在一起了?”陈潭像是发现了惊天大秘密,愕然的看向互相喂食物的俩人。
第213章 吾道不孤
哪怕房间里多个不速之客,陈泽也没有避讳的意思,何丽象征性的抗拒了一下,被陈泽拒绝之后,也就放任陈泽喂她吃罐头了。
和陈泽一样,她也喜欢吃罐头。
不过更喜欢桔子罐头,而非荔枝罐头。
“没有,就是都生病了,互相照顾。”
陈潭不信:“你们肯定有一腿。”
“爱信不信!”陈泽选择无视。
陈泽不怕陈潭去偷偷给周慧打小报告,因为只要陈泽说陈潭污蔑他,那就是污蔑,甚至不需要证据。
再说了,陈潭的生活也一团糟,根本没打算去告密,反而兴奋的从沙发上跳起来,如同个神经病似的,弯着腰,双腿用力地踩在地毯上,手舞足蹈的对陈泽大呼小叫起来:
陈潭的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下,是一双探究真相的眸子,忽然,仿佛黑暗中的房间,被打开的大门,让他眼前一亮:
“我就知道,当初我看上何丽,你还用刀子吓我,原来那时候,你就看上人家了。你小子太鸡贼了,好吃的给自己留着,一点都没有想给我这个大哥。”
哈哈——
“我就知道,家里不可能就我一个混蛋!”
陈潭没有任何的不悦,反而像是得到了天大的安慰,有种吾道不孤的释然。
在陈家,陈潭经常风言风语,没有几个人会相信他说的话。
哪怕他跑出去嚷嚷也没人信。
主要是,陈潭的人品早就破产。
再说了,陈泽少爷那么光芒万丈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
唯独当事人何丽有点紧张的看向陈泽,欲言又止的柔弱样,让陈泽忍不住的心疼,一把将她抱在怀中,低声道:“丽姐,什么也别想,我会保护你的。”
“我怕梨子听了后,会多想。”
哪怕在这个时候,何丽也没有为自己担忧,而是担心白璃知道了,会离开陈泽。
“不会的,陈潭的话没人会相信。再说了,比年纪,他虽然是我哥哥;可是论造谣,他就是个弟弟。”陈泽抱着何丽,感觉非常的安心,就像是小时候那样。
“而且,他也不会乱说的。”
陈泽对陈潭非常了解,他这个哥哥还不屑于做这种背后造谣的事。
有话,当面就说了。
陈泽宽大的手掌,轻轻拍着何丽的后背,让她有种说不清楚的安心,她知道自己过界了,可就是忍不住想,白天想,夜里也想。
好在陈泽和她没有突破那条红线,或许说,陈泽没有准备好,在感情上多一个女人。
而且这个女人,比他足足大了十几岁,他给何丽当儿子都快够了。
他也清楚,这两天的生病,让他在情感上有些放纵了,同时何丽柔软的如同无骨的娇躯,让他有种说不出的迷恋。
陈泽想不明白,小时候抱着何丽睡觉,总感觉何丽的身体没这么软,可这两天,抱着何丽有种说不出的感觉,那种宛如揉捏着棉花的柔软,让他有种说不出的渴望。
得亏何丽不知道陈泽心里在想什么,要是知道,肯定会打他脑袋。
轻轻的,碰一下就好了。
打疼了陈泽,她也舍不得。
陈泽小时候抱着何丽睡觉的时候,何丽才九十来斤,现在一百出头了,她还不运动,就喜欢做家务,身上多了十几斤肥肉,能不软和吗?
何丽将碗收拾出房间之后,陈泽暗暗庆幸,自己找了个女朋友。
白璃分担了他的所有火力。
要不然,他可能已经这两天真和何丽好上了。
人就是这样,不要去剖析内心,内心是深渊,而不是天国花园。
吃完药,陈泽有点困了,他生病就这样,全身都带着倦意,慵懒的像是只老猫般,喜欢躺在床上睡大觉。
电话突兀的响了好一阵,陈泽才渐渐醒来。
手臂从被窝里伸出来,好不容易摸到了话筒,拿到耳畔低声道:“喂!”
“小泽,是我。”
周安邦的声音铿锵有力的从话筒里传过来,陈泽顿时清醒了不少,揉了揉眼睛,将身体靠着床头,感觉清醒了一些,才问:“舅舅,有什么事吗?”
“你爸妈到家了吗?”
周安邦没在意陈泽声音中带着的慵懒,周轩在以前放假的时候,也喜欢睡懒觉。
“还没有,估计要到除夕才回家。”
陈泽把陈绍滨和周慧的行程简单介绍了一下,周安邦在电话那头也不做声,良久才叹气道:“没想到他们这么幸苦。我打电话来是通知你们,老爷子要来江城。”
“这大过年的,他要是来了,地方上岂不是要乱成一锅粥。”
周镇南的身份,出京需要通知不知道多少部门。
哪怕出了京城,也是在几个疗养院转悠,真要是住到陈家,别说江城,就是整个楚北省都要被惊动。陈家如何接待,如何保证周镇南的安全,都是天大的难题。
尤其是大过年的,很多安排都很紧。
他一来楚北,所有人的行程都要改变,到时候,所有人都要围着他转了。
“舅舅,你没劝劝老爷子?”
陈泽有点头痛,周镇南来了,那么整个楚北的干部,都得来陈家露面,虽然人不会多,可造成的影响是不可估量的。
当然,有资格来周镇南面前的干部也不会太多,就那么几个人。
可这么几个人,却是整个楚北的风向标,他们来了,甭管周镇南见不见,稍微有点身份的干部,都得来陈家门口露面。
对周镇南的这个决定,周安邦也非常无奈:“老爷子决定了的事,我没办法劝他。陈泽,我打这个电话的目的就是,尽可能的让老爷子在地方上,造成的影响最小。”
“你这里有没有办法安排一下?”
周安邦也不想这样,把问题踢给外甥。
陈泽脱口而出道:“只能去我爸老家了,我爷爷住在村子里,农村有一个好处就是,地方偏了一些。老爷子去那里,打扰的人不会多。”
“好,就按照你的想法来。明天下午,老爷子到江城,周轩跟着。到时候你不用去接,只要去疗养院等着,见到人,可能要等一两天,见一些人,然后就准备去村子里。”
周安邦觉得陈泽的计划没问题,就当即拍板决定。
第214章 靠山懵了
江城规格最高的疗养院内,一栋足足有百年历史的别墅,已经被严格保护了起来。
进门之后,周轩表现出些许的不安。
“小泽,给你添麻烦了!”
陈泽笑着点了点头,目光看向了外公,询问道:“外公,去农村能习惯吗?”
“没事,当年打仗的时候,天天在山沟沟里转悠,如今条件好了这么多,还能有什么不习惯的?”
周镇南倒是挺高兴,他早就想要出去走走了,可惜周围的人拦着他不让,这次借着来女儿女婿家,理由实在太强大,才没被拒绝。
可他的随行人员却脸色很凝重,他出现在江城,原因都能猜到,是给女儿周慧和女婿陈绍华多年后的弥补,而这份弥补,更像是在安排身后事。
很多老人在他这个年纪,会把毕生积累的东西,一点点的转移给儿女。
周镇南的个人财富不多,能给出去的,都已经给了。
留下的是人脉,关系,还有赫赫威名。
可惜,他老了,哪怕曾经多么精力旺盛,声名远扬,都抵不过年龄的侵袭,不可能不服老。
他这个年纪,比他年长的多了去了,可真要说能安稳的,再享受十几年的晚年生活,却是千难万难。谁也说不好,疾病和明天,哪个会提前到来。
不过,为了周镇南的安全,不可能马上就上路。
在房子外的花园里,周轩为难道:“我过年就要南下了,去西南,爷爷回去的时候,就得你送回去了。”
其实根本就不用亲自送,周镇南身边的人就足够多了,不仅仅能保证他的安全,还有医疗团队,防止意外发生。
有没有亲人在身边是不一样的,至少对老人来说,心理上是莫大的安慰。
唯一的遗憾是周安邦因为身份问题,没有跟着一起来。
说话间,陈泽拿出一个档案袋递给周轩。
“小泽,这是什么?”
周轩打开档案袋之后,发现是房产证,土地缴税证明,各种四合院的证明文件。房子虽然称不上大,至少比不上北池子大街那套老爷子的房子,可也不算小。
一套大型的二进院子,有一千五百多平米,前后院,带一个后花园。
“拿着吧,不如爷爷那套,已经装修好了,是我妈让我转交给你的。上代人的恩怨,我们没办法去说,但是姑姑给侄子一份礼物,你总不该拒绝吧?”
“现在四合院看似不值钱,可四合院无法复制的稀缺性和地段属性,让其未来一定是天价的房产。这算是我妈对你的补偿,不过短时间内,想要更大的宅子,也不容易。”
陈泽的话让周轩没有了拒绝的理由,当然,这房子还真是周慧送给周轩的。
总不能把老爷子唯一的财产拿来了,就不声不响的当成没发生过吧?
而且,陈潭在京城又惹祸了,当妈的也得补救。
就陈潭和周安邦的关系,周安邦想帮陈潭都没理由,要不是有这层亲戚关系在里面,谁愿意搭理陈潭这样的人呐。
“这房子你去看过吗?”
陈泽嘴角一咧,这是他给自己读大学准备的宅子,虽然不大,可装修也费了不少心思。
“已经装修过了,袋子里有照片,看看有没有要改动的,找四叔帮忙,他是专业的。”
周轩翻看了一眼装修和摆设,倒吸一口凉气,这宅子别看就二进的院子,可太精致了,以至于让他有种恍惚,这房子应该是陈家人自己住的。
“下午需要有接待吗?”
陈泽询问。
周轩苦恼道:“田叔正在安排,见谁不见谁,有些人必须见,全乱套了。”
哪怕此刻的周轩也有种说不出的无力感,周镇南故意选在过年,他倒是心里有所猜测,毕竟是弥补这些年对姑姑不闻不问的补偿,这些他都能理解,可过年来江城,造成的麻烦是成倍的增加。
“就当和京城做寿那次一样,接待吧!”
周轩叹气道:“也只能如此了。”
京城周家和江城陈家是姻亲的消息,在楚北高层,早就不是秘密了。
可是在江城,很多人还不知道。
毕竟够不着的层次,他们哪怕削尖脑袋,也进不去。
周老来江城的消息,顿时让楚北震动,可消息自会在小范围内传播,既不会上新闻,更不会在民间谣传,作为省会,江城的地方干部也被震了出来。
“低调,实在太低调了!”
“是啊,谁也没想到。”
“这陈绍华,没想到是周老的女婿,隐瞒的可够严实的啊!要不是周老来了,咱们可一个都不知道,他家还有这座大山。”
“老刘,这大冬天的你怎么出汗了?”
“有吗?”说话间,刘江摸了摸额头,湿漉漉的,这才意识到他此刻的心情是多么沉重,后背更是被吓得湿漉漉的,显然内衣都湿透了。
说话的这位,在市政府也算是班子成员,可毕竟身份还不足以去见周镇南。
听话的这位,更惨,刘江,刘副市长。
他就是曾经陈绍华的老领导,后来陈家在江城的最重要的关系,同时,陈绍华还差点产业被吞,成了刘江的白手套。
商人哪怕是鱼肉,也会挣扎。
其实刘江是小看了陈绍华,他打死也不会答应成为刘江的白手套,哪怕产业不要了,也不会让他如愿。
原因就只有一个,真要是走了这一步,他的儿子只能出国。
可以说,一旦深度绑定,虽说能保留一部分股份,可全家人的身家性命都会在刘江身上。
一荣俱荣。
看似表面风光,最后清算的时候,一个也逃不掉。
当时的关系,还闹的非常紧张,刘江还有亲戚在汉隆集团持股,而且是以干股形式存在。这部分的代价很大,陈绍华哪怕再难,也要咬牙坚持下去。
当然,这些年,随着陈绍华越来越不听话,刘江其实有过其他的想法,想要办一下陈绍华,从而掌握汉隆集团。
因为忌惮陈绍华将企业转移出省之后,其关系和背景,没有摸清底细,才迟迟没有动手。
幸亏没这么做,真要是这么做了。
到时候陈绍华的夫人去京城告状,他一个小小的刘江,得死。
即便没动手,可刘江在陈绍华的身上趴着吸血了这么多年,那份当年的提携之恩,早就被他消耗的干干净净的了。
怎么办?
可即便这样,他还有有种丧钟在耳畔响起的绝望,想要补救,可根本就找不到门路。
“刘江,这边。”
“班长,有什么吩咐?”
作为一把手,有的人喜欢被人喊领导,有的人喜欢被人喊班长,各种奇怪的癖好都有。刘江小跑着来到了张松年跟前,低眉顺眼的讨好道:“领导有什么吩咐?”
“省里准备今天下午去拜访,咱们不能提前,明天去拜访,你准备准备。”
“好的领导。”
刘江等一把手离开之后,用力的抽了自己一巴掌,嘴角说不出的狰狞:“让你贪心!”
同时刘江也对陈绍华恨得牙痒痒,心中怒骂:有这么大的后台,你还捂着不说,摆明了给老子挖坑。
第215章 贪婪的原罪
“刘副市长,你这是?”
刘江之前全完沉浸在自己的后悔之中,陈绍华什么根基,他自然清楚,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陈绍华竟然是周老的女婿。
这可要了他的命。
周家啊!
他送礼都找不到门的存在,竟然招惹了他们,这可怎么办?
太投入,导致根本就没有发现张松年的秘书何宁,正站在他身侧的位置,笑盈盈的盯着他,在此刻刘江的眼里,这家伙就像是条准备咬人的毒蛇,让他心生恐惧。
刘江捂着腮帮子,他堂堂一个副市长,总不能在外说自己因为后悔,而抽自己耳光吧?
只能遮掩道:“牙疼,我这是老毛病犯了,打两下,缓和一下。”
“牙疼?”
何宁显然不会相信刘江的任何话,他眼神中带着审视的犀利,盯着刘江好一会儿,才笑出声:“刘副市长,牙疼虽然不是什么病,可疼起来还挺要命的。”
“可不是?吃不好睡不香,做什么事都耽误。”刘江附和道。
他只是想通过拖延和观察,发现何宁找上自己的目的。
至于何宁个人找他,他觉得不太可能,刘江是常务副市长,级别要比何宁高了三个级别,可不是何宁那个什么也不是的办公室副主任可比的。
可要命的是,何宁是张松年的秘书。
宰相门前七品官,哪怕如今没有宰相了,可何宁还是仗着张松年的身份,狐假虎威。
对此,刘江一点办法都没有。
在仕途,一把手身边的一条狗,也会高人一等。
这是常态。
比靠山,他没法比;比职务,更是没法比。
一切都被压得死死的,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而且,在官场,秘书这个职位虽说级别不高,但是一把手的秘书,在单位里,哪怕是单位副职,也不敢对指手画脚,这被视作是对一把手权威的挑战。
只能上赶着巴结,想着怎么打发了何宁才好。
见何宁迟迟没说出目的,刘江不得已,只能硬着头皮自己开口:
“何主任,领导还有什么吩咐?”
“听说刘副市长和汉隆集团的陈总关系很好,之前汉隆集团在江城发展也非常迅速。可是最近一年多,汉隆集团的产业在不断的外移,留在江城的产业,也受到了很大的影响,领导的意思,就是问问:这里面有没有误会?”
何宁说完,双眸死死的盯着完全慌了神的刘江,这里面的曲直,他最有发言权。
刘江急忙反驳:“没有,没有误会,我对汉隆集团一直是支持的。”
“如此最好,领导明天准备上午去。当然,刘副市长,领导希望你跟着去的时候,想好该怎么说。”何宁也不看被吓得不轻的刘江,转身就走了。
汉隆集团的崛起,确实有刘江的支持。
不过,他的支持和普通人理解的支持并不一样,贪婪的刘江并没有想着政绩之类的,而是想着将汉隆集团发展起来之后,占为己有。
手段多了去了,债务,各种行业的检查,都能让陈绍华最后俯首。
之所以没有下手,一来,刘江身边没有任何一个人,能代替陈绍华,管理这么大的一个企业。
在经商方面,陈绍华的能力是被刘江所认可的。
其次,陈绍华的反抗。
没错,陈绍华当然不愿意把一手创办起来的集团,最后拱手让人。
还得给刘江打工。
这就是商人的无奈,面对官场,除了躲避,没有任何其他的办法。
民不与官斗,是因为根本就没有赢的希望。
转机出现在一年多以前,陈泽发现了汉隆集团的困境,将一份甩掉包袱的财务计划交给了陈绍华,他可以不相信自己的能力,但是这么多年了,他绝对不会怀疑儿子的能力。
走出江城,甚至走出楚北省的汉隆集团,虽说发展上停滞了一段时间。
可套在身上的枷锁没了,让陈绍华终于可以松口气。
当时的陈泽,并没有想到刘江和陈绍华的关系中,是互相利用的关系,甚至还有事后吞掉陈绍华产业的暗手,而是站在经营的角度出发,对汉隆集团大刀阔斧的进行产业转移。
大量的公司资产被抛售,大量的产业换成了资金。
大大缓解了汉隆集团在财务上的困境,资产负债率也从90多,下降到了如今的会60左右,还在进一步的下降。
只要继续保持下去,将负债控制在50左右,那么集团的财务状况就将彻底的改变。
走到这一步,刘江对陈绍华的威胁已经彻底没有了,唯一留下的只是部分在江城的产业中,他的干股部分。
这是最后的尾巴,需要处理。
当然,这个秘密对陈绍华来说,远远没有比刘江对陈绍华的威胁要大。
一旦暴雷,倒霉的肯定是刘江,陈绍华虽然也会跟着倒霉,一来,只是个从犯;二来量刑的标准不一样。
事到如今,刘江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虽说最后的手段没有用出来,可明眼人都看出来了刘江的心思。
失魂落魄的进了自己的办公室,一屁股坐在了办公桌后面的老板椅上,整个人瘫软的就像是一滩烂泥,有口气将茶杯中的水都倒进了自己的嘴里,这才缓和了心头因为害怕而造成的心颤。
怎么办?
才能过关?
刘江想破头,也不知道陈绍华有任何理由放过他。
更让他害怕的是,他以为隐秘的控制了汉隆集团,可周围的班子成员,仿佛一个个都知道似的,这让他有种说不出的惊恐。
这些人是等着他下手的时候,然后来个渔翁得利,还是之前就知道陈绍华是周老的女婿?
哪怕陈绍华的身份还是个商人,恐怕最后等刘江下手的时候,罪名都将由他背负,但是好处多半落不到自己的手里。
此刻,刘江心中的胆气全无,仿佛身体中的力量被抽空了似的,提不起一点力气。
坐在椅子上,刘江不由苦笑摇头:“原以为我谋划了一切,没想到最后还是要替他人背锅。生生活成了一个笑话!”
也许只有在大厦将倾的时候,当事人才会发现一切的阴谋,可那时候,他已经没有任何机会力挽狂澜了。
第216章 人无完人
二十多年没有在事业上照顾亲闺女,周镇南心里有过后悔。
但是他又不是普通人,横刀立马的将军,九死一生的前半生,让他的内心比普通人要硬的多。
也许只有到了他现在的这个年纪,才会将内心的真实,袒露出来。
他身边的人都知道,周镇南来江城,是给陈家站台,更多的是为了他这么多年,对女儿不闻不问的补偿。
或许刚开始,女儿在江城结婚,他更多的是生气,是愤怒。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心中的火气消了,他在京城等待女儿主动来看看她这个父亲,能够率先低头认个错,这件事也就过去了。
还是没等到女儿的消息。
却等来外孙陈泽来京城上大学,周镇南实在等不了了,同时也知道了周慧遇到的困境。
人活到他这个岁数,已经对面子什么不怎么在意了,周镇南如今做的事,都是在为自己的身后事铺路。八十多,天知道还能活几年?
要是他再拖着不做,很多事,等到他连路都走不动,才真的会后悔。
只是在疗养院。
周镇南过的并不开心,他的年纪已经到了随心所欲的年纪,想的就是一餐一饭,舒心快乐。但是厨房少盐少油,寡淡无味的食物,确实让他提不起一丝一毫的兴趣。
烟酒还被没收了。
一天给三根烟,一口酒。
这日子,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可周镇南没办法诉苦,这是当初他白口红牙,亲口给自己定下的标准,底下的人,只不过是按章办事。至于当初有没有给他下套,就不好说了。
“清汤寡水的,一点味都没有。”
江城的口味重辣,可至少一半菜是不辣的,还是没什么油水的蒸菜。
蒸鱼就是江城的特色。
可这种寡淡的鲜味,在周镇南跟前,却味同嚼蜡。
周轩无奈的解释:“爷爷,这是医生特意给厨房吩咐的,你有高血压,不能吃太咸,也不能吃太油腻的食物。”
面对孙子的提醒,周镇南了无生趣的扒拉着米饭,这日子过的太憋屈。
老了老了,一群人天天看猴似的,管着自己。
胃口不好,说话的心思就重了许多,他看了一眼同样胃口不怎么样,还故意和他坐的很远的陈泽:“小泽,你感冒好了,不至于和外公这么生分吧?”
“外公,感冒快好的时候,最容易传染人。”
陈泽本来不想陪着一起吃饭,可问题是周镇南的怪脾气,他不来,就不吃饭,他能有什么办法?
真要是传染了周镇南,他岂不是要成为千古罪人?
不过周镇南却浑不在意,摆摆手道:“小感冒而已,你外公的身体好着呢!不过你这饭量,吃这么点,有点不对劲,肯定是厨房的人没做你喜欢吃的。”
“小田,去吩咐厨房,做红烧肉。”
田伯庸没动弹,而是站在边上,看似陪着小心的问:“周老,这红烧肉是您要吃,还是陈泽要吃?”
“当然是……陈泽。”
周镇南大手一挥:“算我的伙食费上,不用给我省。”
年纪越大,就越是孩子气。
田伯庸仿佛预料到了似的,对在餐厅里无所适从的服务员道:“吩咐厨房,晚上做红烧肉,要全瘦肉的。”
“啥意思,红烧肉怎么可以全瘦肉的,得五花三层才够滋味。”好不容易吃顿自己想要的美食,周镇南自然要据理力争。
他那个年代过来的人,对食物并不怎么挑剔,甚至不怎么吃那种繁琐的功夫菜。真是评鉴不过来,而是对年少时,能吃到的上好食物,有种说不出的向往。
在周镇南年少的时候,一般得过年,才能吃上红烧肉,哪怕年纪大了,还是对红烧肉有执念。
可惜,田伯庸仿佛看穿了他似的,低眉顺眼道:“陈泽不吃肥肉。”
“没有肥肉的红烧肉,还是红烧肉吗?”
“行了,我累了,不吃了!”
周镇南佯装生气的放下筷子,其实已经吃饱了。
也不算吃饱,他基本上每餐都吃半饱,一来是食物确实没滋味;二来,吃太饱,脑子反应慢,他宁愿饿着,也不愿意被人算计,尤其是在京城疗养院的时候,对手实力和他相当,他不能轻敌。
移步去了客厅,周镇南这才说到了正事。
他来江城是给女儿女婿扫清障碍的,不是为了来饱口福的。
这一点,他心知肚明。
这也是他故意要在过年的时候来的目的,给人加深印象。
哪怕是八十多岁的老人了,周镇南的脑子其实一点都不慢,努嘴对陈泽问道:“外面来了个叫刘江的,你知道吗?”
陈泽略微迟疑,从头开始说起来,从陈绍华创业,然后和刘江拉上关系,最后是双方的矛盾。
这没什么可隐瞒的,周镇南真要想查,都能查到。
更何况,周镇南这次南下江城,本意上为了给女儿女婿解决营商环境上的麻烦,到了他这个年纪,为自己做的事,已经可以聊胜于无。
反而更多的是为了割舍不了的血脉和亲情,才会选择做这些年轻时候,根本就不可能做的事。
陈泽把他知道的情况都说了一遍之后,周镇南冷哼一声,眼神中透射出的杀气,让人心中发寒。
“小泽,这个刘江你准备怎么处理?”
破家,竟然破到了他周镇南的头上,哪怕刘江没做成,但是心机已经有了,这就已经不可饶恕。
陈泽琢磨了几秒之后,轻声问:“下午爸妈就会赶到,要不让他们做决定吧?”
“滑头。”
周镇南抬起手指虚空点了点陈泽,随后微微蹙眉道:“不是说昨天晚上的飞机吗?”
“羊城暴雨,航班停运,昨晚连夜坐火车赶来的。”
确实非常不容易,临近过年,各地的铁路运输都是满负荷运转,能买上火车票,已经是非常不容易了。
更何况,陈绍华和周慧还带着保镖助理,一群人。
“如果让你做,你会如何决定?”
周镇南不着痕迹的考问,让陈泽一阵无语,他又不当官,说这些有什么意义?
不过陈泽还是顺着老爷子的话,说道:“什么也不管,他和陈家之间不过是商业问题,既然是商业问题,就交给商业。”
“什么意思?”
“就是剔除行政的干预,以及其影响的后果,按照商业的模式来处理就行了。至于刘江这个人,我没资格处理他,他要是犯错了,处罚他的应该在纪委,而不是由我一个群众去决定。”
周镇南能没听懂吗?
陈泽的话,看似宽容,可却把问题交给了地方,还没有标准。
这是多大的板子落在刘江身上,都不嫌弃大。
摆明了把人往死里整。
周镇南的出现,已经让双方的实力不对等了,甭管刘江的后台,还是江城地方上,都会不遗余力的把刘江当成周家的出气筒,因为这板子不落在刘江身上,就要落他们身上了。
这个险,他们不会冒。
当然,如果刘江一点问题都没有,是好干部,那么最多也就是到退休之前,靠边站而已。
可这家伙的算计,都已经到了陈家的全部家产上了,虽说不会全部吞并,可大头得上供给刘江,这样的人,谁敢拍着胸脯保证没问题?
一旦有问题,就按规矩办。
就刘江的贪婪程度,在死和无期之间,都有可能。
周镇南看了一眼周轩,问:“小轩,你看出来了吗?”
“这个……小泽的意思是算了,我总觉得,这不像是算了样子。”周轩感觉到了不对,这让周镇南很欣慰,至少说明周轩去琢磨了,去想了。
其实周轩想着,陈泽不是那么大度的人呐,怎么就能算了?
只是想的不够透,这让周镇南有点不满意,指着陈泽对周轩道:“以后遇到像他这么聪明的家伙,你给我跑远点,裤腰带崩了,都能抽你脸上。当然,遇到打不过的,也可以拉上小泽,这小子坑人是把好手。”
周轩茫然的看向陈泽,不解道:“小泽,这啥意思?”
陈泽无辜的对周镇南讨饶道:“外公,做生意不就是以和为贵吗,您真的误会我了。”
“算了,你出去把人打发了吧。”
周镇南对陈泽也颇为无奈,这样的黑心小子,不走仕途太可惜了。
走仕途,周镇南可以保证陈泽是个好官,因为这家伙什么都不缺,家里的钱以亿计,陈泽不可能去腐败,最多就是感情上的滥情。
可这是问题吗?
这压根不是问题。
这叫大节不亏,小节不拘;又叫,人无完人。
第217章 处世的智慧
“刘叔,您这是?”
“我外公来,不过是亲戚走动,不会见外人的,抱歉!”
“让我说什么好呢?我才十八岁,在家里还是个小孩呢?没人把我的话当回事!”
……
刘江的哀求,在陈泽这里都躲过去了,这让在边上看戏的张松年颇为好奇,就刘江的水平,听出了这些话的意思,可没听出对方的态度出来。
好不容易,陈泽勉为其难的进出客厅之后,最后带来了一句话:“刘叔叔,我觉得商业的事情,就按照商业的规律来办,您觉得怎么样?”
“可是……”刘江想要推脱,都没办法,一部分陈家在江城的产业,都已经被他小舅子,妹夫几个瓜分了,吐出来,人家不要,让他有什么办法。
这也是陈家发觉的早了,断尾求生,才躲过这么个劫难。
真要是傻乎乎在江城继续做大下去,最后集团易主不过是时间问题。
而且最后得利的还不会是刘江。
就他一个副市长,想吞下一家百亿企业,他还没这个资格。
“做生意嘛,以和为贵,既然都过去了,那么就当过去好了。”陈泽离开的那一刻,刘江还双眼带着感激对陈泽感谢着。
“谢谢!”
张松年阴沉的目光落在了刘江身上,也不明白,这货是怎么当上副市长的,一点都听不出来言外之意。
当然,陈泽和刘江说的话,其实不是说给刘江听得,而是说给张松年听的,刘江不过是个工具人而已。
有些话,当真了,就是天真。
不要任何赔偿,这事能过去吗?
不过,这些事不是他能就决定的,在他看来刘江的结局已经注定了。
因为很多人都要表明态度,而这个态度,就会落在刘江的身上。
就在张松年带着刘江离开的时候,陈绍华的车从大门口拐弯进入了疗养院,刘江眼尖,看到之后对张松年道:“班长,这是陈绍华的车。”
刘江还想着张松年没有见到周老,想着在上司面前表现一番。
可张松年却摆摆手,表示:“他们一家人团聚也不容易,我们这些外人就别去添乱了。”
他想的很透彻,自己的级别,根本就没有资格去拜见周镇南,人家也不会见他。
真要是去通报,强行求见面,那是他不懂事。
这种落人口实的事,他不会干。
另外就是,他年纪也不小了,没有向上的动力,想着安稳的交班,就已经不错了。
自然没有见周镇南的动力,之所以来,是让对方知道,刘江的问题,他会处理,不会包庇,仅此而已。
属于但求无过,不求有功。
“爸,你过年怎么来了?”
“你不在京城过年,还嫌弃我来江城,你到底还是不是我闺女?”
哪怕周镇南完全是好心,可说话脾气还依旧那么冲,听着不是那么舒服。
周慧额头隐隐有些头痛,周镇南的出现,不仅仅是打乱了公司的年前计划,甚至连当地的领导们,都要过不好年了。
“爸!”
“嗯。”
周镇南面对陈绍华虽然没了怨气,不过脸色也不是太好。
这玩意拐走自家闺女二十多年,就没想过对来京城几趟认错,说不定那天就给个台阶,让他下去了呢?
可是陈绍华呢,就来了三次。
太没恒心了。
说不定来第四次,他就原谅了呢?
其实也不能怪陈绍华,那时候的火车票非常贵,从江城到京城要两天,往返就得四五天,加上中间拜访的时间,他根本就请不下来这么长的假期。
能去三次,就已经不错了。
老岳父对自己不满,也情有可原。
毕竟他把他宝贝闺女给拐走了。
受多大的委屈,都值得。
“姑姑,姑父。”
周轩在一边起身,对周慧和陈绍华打招呼。
“小轩,辛苦了。”
周慧知道周镇南是周轩送过来的,不过回去大概率是得陈泽送回去。想着住在疗养院也不是个事,提议道:“爸,去家里住几天吧?”
“本来就是在这里挡人的,现在见的人差不多了,去家里也合适。不过小泽跟我说好了,去农村过年,你们不会阻止吧?”
周镇南对住女儿家没啥兴趣,到他这个岁数,就喜欢热闹的场面,尤其是过年。
周慧扭头看向陈泽道:“和爷爷说过了?”
“还没有,本来想晚上说的,四叔准备提前回去,让他准备一下。”
陈泽的话没说完,周镇南却毫不在意道:“不用准备,过年你们杀猪吗?”
“杀。”
倒不是农村买不到猪肉,村子里买不到,难道镇上还没有吗?
主要是猪头是祭祖的主角,少了真不行。
周镇南忍不住吞了口口水,双眼放光道:“杀猪就行,不用准备别的。”
有杀猪菜吃,他还有什么不满足?
这些年,吃的都是什么玩意,嘴都品不出味来了。
车队进入陈家,周镇南看着周围美轮美奂的景色,眼神却有点晦暗,这么奢华的住处,要是早十几年,他估计要在会上批评了。
这些年变化大,但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期。
坐下没多久,热茶,果品刚送上来,周镇南就有点忍不住想要教育人了,这不是他故意给女儿女婿不痛快,而是实在忍不住了。
“你们这房子,建的时候花了多少钱?”
“一千多万,包括土地开发,还有房屋建造和装修。”
“过了。”
周镇南说这话的时候,闭着眼睛,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也没睁眼,抬手对着陈绍华的方向问:“你说说,商人如何在咱们这个国家,能够把家族延续下去?”
“这个……诚信经营,守法纳税,远离官员,拥抱政策。”
陈绍华一开口,就是一副官方论调,他在下海前,就是坐冷板凳的政策办公室的干部。
开口,就让周镇南听得一阵皱眉,怎么跟政策研究室出来的一个调调,一股子酸味,他很不满意,抬眼看向周慧:“小慧,你说说,该怎么办?”
“与时俱进,专研技术,有序开拓市场,保持公司的财务状况健康;多参加公益,资助弱小,关爱社会,成为有社会担当的企业。”周慧的话也是中规中矩,周镇南同样不满意。
看向周轩?
算了,他不走这条路。
最后落在陈泽的身上,周镇南沉默了良久,才开口道:“小泽,你说说。”
陈泽摸着下巴,略微细想了一会儿,才开口道:“做到四点,可以延续企业和家族。第一:名声不能大于才华;第二,财富不能大于功德;第三,自己的地位,不能大于自己对社会的贡献;第四,自己的欲望,不能大于自己的能力。”
“做好这四点,我觉得一个商业家族的延续是没有大问题的,除非不可控因素的出现。”
客厅内安静的听不到一丝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周镇南才叹息的对陈绍华道:“绍华,有时候我真的很嫉妒你,运气太好了。”
第218章 千防万防,还是被偷塔
周镇南绝对不会认为,陈绍华生出陈泽这样的儿子,是陈绍华的功劳。
那是自己闺女的底子好。
至于陈潭,选择性的被周镇南忘记了。
眼里只有陈泽。
没办法,大家族想要延续,一代人至少得有一个扛起家族的继承人来,陈泽就是这么个人。甚至不能说中兴之子,而是将家族发扬光大的存在。
要是排族谱,家族的开创者是高祖,那么陈泽只要把家族带领到新的高度,那么就是‘泽祖’,族谱必须给他单开一页。
这样的好孩子,陈绍华也配生出来?
他只配有陈潭这样的逆子。
周镇南心头不顺,一个年轻人有悟性,已经很难得了,加上聪慧,那么就是成功的保障。可是陈泽在不该有的年纪,学会了控制自己的欲望。
这样的人,不飞黄腾达,都是天理不容。
陈泽说的看似简单,其实是儒家的核心理念,中庸之道。
这套理论,在很多行业都适用,当然,普通人就别学了,学了也没啥用,反正也没有施展的空间。
但是有一个行业,和这套理论是反过来的。
那就是——专家。
靠着名气发财的专家。
对表弟陈泽,周轩总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明明已经很重视对方了,最后还是发现低估了对方。周镇南喘了一阵,心情极其不平静道:“你这是哪里学来的?”
“这不是启蒙读物吗?学国学的话,儒家的学说最容易,先背《论语》,然后是《中庸》和大学,背完之后就可以去学《诗经》了,然后就是《孟子》,一点点学下去。”
周镇南已经不想说话了,他原本是不相信这一套的,什么中庸,什么藏锋,他一点都不相信。
可结果是,他差点为此付出惨痛的代价。
最后不得不去研究,才明白了文化基因里的东西,不是靠着几句否定,就会不存在,而是贯穿着咱们这个民族精英阶层的所有行动之中。
就像是本能。
学会了,做事如势如破竹般简单。
学不会,再大的成就,也是镜中花水中月。
周镇南本来想询问一下陈绍华和周慧,怎么处理名气的问题,怎么给企业赋予社会责任感,想了想还是算了,陈泽这小子心里早就盘算好了。
能够说出不挣名气之外的钱,就已经说明,他的远见了。
根本就不需要他去提醒人家怎么做事,反而有种班门弄斧的卖弄。
“丽姐。”
自从周慧回家之后,何丽顿时换了一副样子,短款旗袍在家里也不穿了,丝袜也收起来了,甚至还穿上了长裤,羊绒衫。
不过衬托的曲线实在诱人,还时不时发呆,傻笑。
尤其是面对陈泽直勾勾的眼神,那种躲闪的慌乱,就像是惊慌的小鹿,让人看着就心痒痒。
好不容易逮住机会,陈泽贴在了何丽身后,他哪怕再愚钝也感觉到了何丽对自己的情愫,而自己对何丽的依恋,哪怕以前被忽略了,现在的他却不会视而不见。
“小泽,别这样,我们不可以。”
“不可以怎么样?”
鼻尖嗅着陈泽身上的气味,有种让人陶醉的味道,宛如秋日的青桔,气味芬芳。
何丽的脸颊顿时红了起来,甚至修长的玉颈也红润了起来,羞涩的宛如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
很难想象,一个少妇,身上有了少女感,对男人的吸引力有多大。
加上娇美艳丽的容颜,让她顿时有种风情万种的妖娆。
“别,别让慧姐看到好不好?”
何丽的语气甚至带了些许的哭腔,陈泽这才退后了一步,因为他听到楼梯口的脚步。
周慧站在楼廊尽头,路过何丽的那一刻,仿佛没有发现异常似的,一切如旧。
可眉宇间有种说不出的惆怅,几年前,就感觉到自家小儿子对何丽有着特殊的依恋。
那时候的周慧太忙了,根本就没办法去关心陈泽的生活,只能一边安排何丽照顾,一边点破何丽。
何丽也不会和陈泽有任何关系,至少在当年是如此。
毕竟何丽也懂,陈泽太小了。
原以为陈泽谈恋爱了,找了个女朋友,这份年龄跨度如此之大的好感,会渐渐的淡去,没想到一不留神,有死灰复燃的样子。
把她给愁的,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周慧见到陈泽房间里的白璃,一点也不生气,反而大大方方的接受的原因之一。其次就是陈泽倔,陈家人的脾气都挺倔的,周慧知道自己用亲妈的身份压制陈泽,一点效果都没有。
反而会引起陈泽的反抗,最后一发不可收拾。
进了房间的周慧越想越不对劲,在房门口对走廊道:“小丽,来我房间整理一下行李。”
“慧姐,马上来。”
何丽平息了一下自己的气息,手背不住的贴在脸颊上,想给脸颊降温,可效果甚微,只能硬着头皮去见周慧。
陈家的主母周慧,也是长了一颗玲珑心,何丽心知肚明,怎么可能瞒得住周慧的双眼?
果然,进了周慧的主卧之后,周慧坐在套间的起居室的硬沙发上,笔直端正,依稀还能看出舞蹈演员的功底,一双漂亮的丹凤眼,眸子深邃明亮,上下扫视着何丽。
此时此刻,何丽有种心猛烈的跳动,仿佛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似的紧张。
双腿肚子都在打颤,显然精神已经陷入激烈的惶恐之中,甚至心里有个声音告诉她:跪下,认错!
“何丽,你把小泽睡了?”
感觉给予的压力差不多了,再抻着,容易把何丽吓出个好歹来。
周慧能有什么办法,何丽和自家小儿子的关系,一开始挺正常的,可后来她觉得不太正常了起来。
那种依赖,怎么说呢?
连周慧看着都羡慕,她可是亲妈,陈泽都没那么亲近过她。可是陈泽对何丽完全是不设防的,没有任何防备的亲近。
怎能让周慧不羡慕?
何丽脸色顿时煞白,急忙摇头,可突然又停下来,点了点头。
周慧气急:“你真的这么做了,你和他差了多少岁,你不知道吗?”
“慧姐!”
何丽的声音都在发颤,后悔的两行清泪从眼眶里流淌了下来。
周慧捂着额头,一阵眩晕,她千防万防,还是最后没防住,气急败坏下,怒道:“别叫我姐,你才是我姐。”
第219章 缺爱的陈家人
何丽扑通跪倒在周慧面前,后悔不迭的抱着周慧的玉腿,哭诉道:“慧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会离开小泽,再也不见他。”
“离开,你说得轻巧,小泽什么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长这么大,能走近他心里的人,就那么一两个人,你让我赶你走,小泽和我闹,我怎么办?”
“陈家都是犟种,一个个脾气都是犟死犟的,陈泽看似温和,那是伪装出来的,他要是犟起来,谁也拿他没办法。”
周慧真的是头痛不已,她有什么办法?
陈泽这家伙,五岁就懂得绝食抗争的犟种,甚至还把自己折腾进了医院。
别看性格挺好,但要是逼他紧了,谁的话,他都不听。
何丽也为自己的错误举动,而后悔不已,哭着对周慧道:“慧姐,不会的,我和小泽什么也没做,只要我离开他了,他就会忘记我。”
何丽说出这话的那一刻,心脏仿佛被刺了一刀似的,扎心的疼。
周慧还在头痛,自己该怎么面对何丽和陈泽的感情,她其实已经放弃了,陈家人的感情,都非常奇葩。
喜欢的女人,都千奇百怪。
陈潭也是如此,陈绍滨也是如此,接下来好了,陈泽也跟着一起学坏了。
至于原因,周慧其实也有点猜测,主要是陈泽小时候,她和陈绍华太忙了,家里就陈泽和何丽在一起,不说日久生情,因为太扯了。
但是互相取暖和依赖,绝对不会少的。
这是陈家的无奈之举。
随着生意越来越大,一家人见面的机会都越来越少,反倒是不该出现亲情的人,却有亲情,让她怎么办?
可何丽和陈泽有感情,周慧还是没法接受。
当然,那时候陈泽小,才十岁出头,正是好奇和身体刚刚成长的时候,点拨了一下何丽,也分房睡了,在周慧看来,已经是将危险隐患消除了。
没想到,几年后死灰复燃。
这次想要扑灭就难了。
可她听到了什么?
何丽和小儿子什么也没做?
她简直无法相信,陈泽这小家伙,那么聪明,竟然放着一口香甜的美食,有不吃的时候。
“你给我仔细说说,你们到底做什么了?”
“就是抱在一起,睡了三天。”
何丽脸越说越红,有种没脸见人的羞愧欲死,她和陈泽的年纪差距,实在太大了,这种差距甚至是两代人的差距,发生任何事,都是她的错。
“睡一起,三天,什么也没做。”周慧口中呢喃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小儿子竟然玩起了精神恋爱,还不如把何丽睡了呢?
周慧可是在舞蹈团工作生活了将近二十年,从十几岁进入文工团之后,直到出来创业,中间就没离开过。
搞文艺的,有些人就喜欢这个调调。
她太清楚那些玩精神恋爱的人,有多疯魔,简直和疯子没什么两样。
在她眼里,这帮人就和精神病一样,她无法理解。
没想到,自己家里也出了一个?
小儿子陈泽竟然和何丽,睡了三天,什么事都没发生,这让她怎么办?
这孩子,是没开窍咋地?
难道让她这个当妈去教?
她快五十了。
这不行,绝对不行,她周慧也是要脸的。
干脆,一事不烦二主,让何丽去吧?
不过在此之前,她得把过程给问清楚:“何丽,说说你们这三天发生的所有事情,一件都不许落下。”
周慧这些年的气场越来越强,严厉的眼神中射出的威慑力,让何丽不敢抗拒,也没想过要抗拒。
这才一五一十的开说了起来。
“小泽和梨子到江城之后,小泽去了梨子家,我以为他会回来住,就在他房间里等着。后来没等来,就在沙发上睡着了,醒来之后就发现自己感冒发热了,小泽就在房间里照顾我。”
何丽刚开始说起来,也挺正常的。
“到晚上,小泽累了,就爬到了床上。没想到,第二天我和他醒来的时候,他也感冒了。然后……”
何丽羞红着脸,没脸说自己舍不得那种生病之后,有人照顾的感觉,这才和陈泽胡闹了三天。
周慧清楚陈泽的所有习惯,感冒了之后,脾气就非常不好,其实也不是感冒。
而是陈泽在生病之后,就会脾气很不好,嗜睡,还不喜欢动弹。
不过他体质很好,吃药一两天就好了,那么第三天……他还忍着什么都不干。
周慧的目光落在了何丽的脸上,就长相来说,何丽的长相,在人堆里也是出类拔萃的出众,虽然脸没法和白璃比,但是成熟的妩媚,是二十岁的白璃没法做到的。
身材也好,皮肤更是细腻柔滑,洁白如玉。
这样的美女,陈泽抱着三天,啥也没干。
周慧有种说不出的难受,沉吟良久,偷偷问何丽:“何丽,你说小泽对男女之事,没搞明白?”
她别的不怕,就怕陈泽抱着白璃也是这样。
陈泽自学成才,她担心自己提前当奶奶。
陈泽要是啥也不会,抱着女孩子干着急,她更担忧啊!
何丽羞赧的不敢看周慧的眼睛,低眉顺眼的小声道:“慧姐,小泽懂的。”
“他懂什么?”
“他……都会,我听过……”
周慧吃惊的美眸圆睁,盯着何丽道:“你听过小泽的墙角?”
见何丽点头,她感觉自己要么疯了,要么何丽疯了,手指点在何丽的脑门上问:“你就不生气?”
情情爱爱的事,周慧无力挡得住,在舞蹈团,更离谱的事都发生过,何丽和陈泽的关系,不过是小儿科。
不是说,感情是自私的,是排他的,是不能容忍其他人存在的吗。
可何丽倒好,单相思还挺起劲。
这事要处理不好,家倒是不会散,不过陈泽有可能失恋倒是真的。
可想要拦住他们,周慧觉得自己没这个本事。
陈潭也好,陈泽也罢,在感情问题上,她一个都没法插手,甚至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就发生了太多让她猝不及防的事。
她能怎么办?
她不过是两个孩子的母亲,管不住,是真的管不住。
周慧站起身,拉着何丽起身,脚步略显沉重的朝着房间外走,快到房间门口的时候,她突然收住了脚步,回头对何丽道:“我不管你们怎么样,别让梨子知道。”
周慧不管了。
临出门,周慧烦躁的抓了抓头发,丢下一句话:“何丽,替我看住陈泽,别和陈潭似的,天天找女人,给我看住他。”
走出房间的周慧有点寥落,家里没一个是省心的主。
而且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和陈泽说,喜欢年纪太大的女人,是不对的!
可相比陈泽,周慧想到的是陈绍滨,家里有个喜欢寡妇的小叔子,这家风恐怕真好不了。
难道陈家人都缺爱,才会选比自己,年纪大的女孩?
不会是真的,缺少母爱吧?
第220章 人到中年,总有那么一刻想逃跑
“怎么哭了?”
“小泽,我错了,不该这样,这会毁了你……”何丽语气哽咽中带着坚定,仿佛做出某种决定。
“穿丝袜勾引我吗?”陈泽语气中带着淡淡的情意,他能感觉到何丽在他面前,展现曼妙身姿的特别。
毕竟这份福利,何丽只给他看。
别人想看,都看不着。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陈泽整天往外跑,留在家里的时间也少了,何丽心里的孤寂,更是让她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于是,只要陈泽在家的时候,何丽就会试着穿一些吸引陈泽目光的衣服。
不会太暴露,却能将她的身材完美的展现出来。
而陈泽,也被这种成熟的美丽所诱惑。
只是,他们都没往更深处的地方想。
何丽仅仅是心中窃喜,自己身上的魅力,能让陈泽关注。
而陈泽呢?
不知不觉之中,却有种沦陷的不自知。
“丽姐,其实我也很喜欢看。”
“别瞎说——”何丽表情惊诧,可眼神中却压抑着惊喜。
“可是我们这样,你的名声还要不要?”
“我哥是陈潭,我叔是陈绍滨,有他们在,陈家有什么名声?”有他们在,陈家男人的滥情,在江城的名声绝对是臭了。
这话,陈泽说的理直气壮。
似乎有多光荣似的。
“丽姐,我现在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我们的关系,可能你也没想明白。”
这一点,何丽很清楚。
她不想破坏陈泽和白璃的关系,更不想让陈泽背负偌大的压力。
甚至她会害怕,一旦走出那一步之后,她连在家里住着下去都难。
更何况,年龄差距太大了,她比陈泽大十几岁,她都三十多了。
陈泽二十多的时候,她都四十岁了,还有现在的容颜吗?
陈泽三十多的时候,她奔五十,那时候的她的脸,恐怕连自己都会厌恶,更不要说陈泽了。
畏惧不可知的前路。
也畏惧破了底线之后的无法回头。
此刻,她陷入了一种惶恐和不安之中,甜蜜过去,就像是偷情一样,全都是负罪感。
就在何丽愣神的功夫,陈泽低头凝视着何丽俏丽的脸庞,那莹润有光泽的肌肤,在灯光下,宛如玉石般晶莹剔透。
他俯下身子,渐渐的凑近何丽的脸庞,在何丽没有察觉之前,亲吻上了那冰凉的,如同果冻般的嘴唇,那种仿佛电流在身体里乱窜的酥麻感,一下子让何丽整个身体都绷直了,双手仿佛是应激反应的丝丝抓住试衣服,眼睛瞪的大大的。
温柔的如同是两条鱼在春水里游弋,那种交融的感觉,一下子,让何丽的心中镜湖,宛如烧开似的,翻滚起来。
当陈泽的嘴唇离开之后,何丽还陷入在不自觉的颤抖中。
轻轻的,顺着陈泽的双臂,投入陈泽的怀中。此刻,何丽痴迷的沉醉,一辈子都不愿意醒来。
陈泽没想到,就一个吻,却让何丽的反应如此激动。
双手抓着何丽肩膀,两人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何丽已经泪如泉涌。
“对不起,丽姐,我之前冲动了。”
“小泽,是我的错。”何丽还是习惯的把所有的错误,揽在了自己的身上。
陈泽轻轻的用手指的指腹,擦掉何丽眼眶中的眼泪。
后者躲了几下,发现没法躲,就干脆不躲了,就双眸含泪,眼神直勾勾的盯着陈泽。
就在几天时间里,陈泽和何丽的关系,有种微妙的变化。
说不上后悔,就是陈泽有点头痛,以后和何丽该如何相处。
送走了何丽,陈泽得好好想想和何丽的关系,他其实并不在乎何丽的年龄,只是以前一直装小孩,装了十几年,都给忘记了。
只不过在面对何丽的那一刻,他发现,这个女人不知不觉之间,已经走到了自己心里。
现在最怕的是何丽的心思,还有就是亲妈周慧的想法。
不行,得试探一下。
陈泽带着这个想法,感受着何丽温柔似水的柔情,渐渐的进入了梦乡,嘴角留着淡淡的兰花草的香气,是何丽的味道。
在主卧,安顿好老爷子之后,周慧敲着因为坐火车,而酸痛不已的肩膀,撩开被子。
陈绍华捧着一本书,就着床头灯的光,津津有味的看着书。
不是啥高深的学问,而是一本棋谱,他喜欢下棋,在家里不和陈泽下,赢了,是儿子让他;也不和陈潭下棋,赢了,没有成就感。
只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研究一下棋谱。
见丈夫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周慧就气不打一处来,抓住陈绍华的耳朵,气鼓鼓道:“何丽和儿子搞一起了,你还不着急?”
“不可能,他们怎么会……不会是真的吧?”
陈绍华之前听周慧说起过,陈泽黏何丽,那是多少年之前的事了,这会儿不会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都发生了?
“家里又要出个陈潭了,你就不着急?”
周慧气不打一处来,这个丈夫现在越来越懒了,各种找理由,找机会,偷懒。
陈绍华合上棋谱,将眼镜摘下来,随手放在床头柜上,对周慧苦口婆心道:“小慧,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家的孩子,太有主见了。
我们经常不在家里,小泽和小丽近亲,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真要发生点什么,我们也拦不住。陈泽别看年纪小,但是主意比谁都大。说服他,可不容易。”
“难道咱们装作都没发现?”
周慧一下子火气就上来了,她这丈夫心也太大了。
陈绍华情绪稳定的如同是千年古井,看过繁华之后的淡然,让人有种说不出的贤者模样,可周慧也知道,这就是陈绍华的性格。
心大。
也太大了。
生气,烦躁,周慧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决定做个全身按摩,撩起被子对陈绍华抛媚眼道:“哥哥,你看我这睡衣好看吗?”
陈绍华这才注意到,周慧穿着的紫色薄纱睡衣,那种若隐若现的视觉冲击,让他有种心神不宁起来,更要命的是,周慧那两条笔直的大长腿,也穿着紫色长筒丝袜,让他一下子有了感觉。
这男人吧!
到了五十岁,就和吃素的差不多了。
陈绍华累的呼呼大睡,倒是周慧有点神采奕奕。
临睡着前,陈绍华心里还想着,找那么多女人干什么,男人到了四五十岁,应付老婆,都快要人命了。
老婆再漂亮,也是如此。
第221章 孩子,你就差叫他爸爸了!
睡意全无的周慧,越想越气。
从床上起来,换了套睡衣,冲到了陈泽的房间里,一把抓住陈泽的耳朵,把睡梦中的儿子唤醒。
陈泽眼神迷惘的看向周慧,苦笑道:“妈,大晚上的不睡觉,您这是干嘛?”
“明天,把梨子接来,一起过年,我和她妈妈说过了。”
“我明天早上就去。”
陈泽刚想睡下,又被周慧叫醒,陈泽知道周慧心里不痛快,乖巧的从床上坐起来,对着周慧甜甜一笑:“妈,你气色真好。”
紫色战袍,已经寿终正寝了。
周慧此刻穿着的是居家睡衣,还是冬天的长款,也看不出什么痕迹。
只是被儿子看的不好意,装作模样的摸摸脸庞,脸上的寒霜褪去,惊喜道:“是吗?”
也不好意思继续追问儿子,施施然,从陈泽的房间离开。
他原来担心周慧来找他说教,还要限制他和何丽的关系,事实上连陈泽都没有想好,如何处理自己和何丽之间的关系,他不知道这是亲情还是爱情,或者是孽缘。
何丽估计也在思考。
没想到周慧竟然过来,是让他去把白璃接回来,这在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
周慧大概把白璃当成儿子的灭火队长了,想着把儿子的火灭掉了,陈泽就不会想何丽了,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就像是她对付陈绍华,累的他直不起腰了,他在外面还有花心思吗?
轻松拿捏。
睡意朦胧之中,送走了亲妈周慧,顺便把门反锁,省的有人打扰。
迷迷糊糊之中,陈泽脑子里想着,好像亲妈也不太反对他和何丽的关系,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难道家里有钱之后,全家人的道德底线都松了?
其实就陈泽了解的圈子,像他这样的富家少爷,很少有人能够在年轻的时候,对感情忠一的,在感情中,他们有太多的选择和诱惑,加上二十岁的年纪,本身的定力也不够,心思却特别多的年纪,导致很多人会迷失。
陈泽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变坏了,还是本性如此。
只是他在明面上的女朋友,真没想增加。
主要是他太挑剔了,性格挑剔,对人也挑剔,能入他眼的真不多见。
可哪怕这样的挑剔,他也走在了犯错的边缘。
离谱的是,他的犯错,陈潭拍手称快,亲妈亲爸似乎也不管,甚至最后连丈母娘佟雯,大概率也会站在他这一边,似乎他这样,才符合一个正常人的行为。
他需要缺点,来掩盖身上的光芒。
这个社会似乎对上位者,特别的宽容。
而陈泽恰恰处在这么个位置。
钱也好,家世也罢,都让他在感情中掌握了绝对的主动权。
如果是前世,他敢这么干,在家里挨骂都是轻的,赶出家门都有可能。可是刚才周慧一句骂他的意思都没有,反而是提醒他有女朋友,这就完了?
陈泽也逐渐思考自己的感情,是否要做一个专一的人,或者在一段感情之中,不要掺杂其他的成分,让自己简单一点,让生活也简单一点。
这对陈泽来说,是个问题。
这辈子吃生活的苦,肯定不现实了。
只能勉为其难的吃点爱情的苦。
不过陈泽也感觉到了,刚才的周慧心情不错,显然老陈付出了很大的努力。
陈泽砸吧一阵,心说:心疼老陈加班的一天。
也有可能她老人家从陈潭身上发现,小儿子再花心,也比大儿子强太多。
“妈,刚才小泽来电话,等会儿来车接我去过年。”
“礼物都在小房间里,别忘记带。”
女儿一颗心都在男朋友和婆家身上,这让当妈的佟雯有点失落,虽说白璃和陈泽没有订婚,可有些事已经摆上了议程,和订婚已经没什么两样。
再说了,她这个亲妈也拦不住啊!
白薇小跑着从房间里冲出来,背着她那个粉色的小书包,抱着白璃的大腿大声道:“姐姐,我也想去。”
“你添什么乱,回去做寒假作业去,都放假好几天了,一页都没做,你还想去玩,做梦。”
佟雯费劲的提溜着白薇的后领子,三四岁的时候,最轻松,如今的白薇快到她胳肢窝高了,体重也长一倍,她有点提不动了。
不过,佟雯的威望还在,白薇在家里被她压制的死死的。
“我要去,我就要去!”
做作业?
这不是要了她的命吗?
白薇气的坐在地上,就是不起来。
“你给我起来!”
一转身的工夫,佟雯看到自己的小女儿,如同个无赖似的,坐在地上。气得她双目圆睁,宛如女金刚之怒,抄起手中的鸡毛掸子的那一刻,才看到了白薇眼神中些许的紧张的害怕。
可是为了不写作业,去乡下玩,她豁出去了。
叮咚。
门铃恰巧响起来,这让屋内的三个女人同时仿佛被定住了似的,佟雯不想留给陈泽一个离婚后,暴躁的,中年妇女的形象。
她至少得给人留下个好印象,比如:慈爱、善良、宽容……
虽然没有,但为了大女儿的幸福,她装也要装出来。
白璃的想法更简单,她不希望男朋友看到家里乱糟糟的,整天和打仗似的,就连她这个女儿都很不习惯,更不要说外人了。
至于白薇,她看到了希望。
求亲妈没用,那么就求姐夫。
“给你带的甜汤,先喝了。”
“帮我谢谢何姨,我昨天就来亲戚了,不喝汤,浑身没力气。”
“要谢你去谢。”
白璃看到陈泽手里提着的保温桶,眼神一下子温柔的仿佛要化掉似的,不搭理在气头上的另外两人。
白薇吸着小鼻子,好奇道:“姐姐,是什么呀?”
“红糖桂圆汤。”
白薇明显是馋了,想吃,却在陈泽面前装淑女问:“姐夫,里面都有什么呀!”
汤是何丽在出门前给他的,用处嘛,就一个,白璃的生理期到了,喝补气血的甜汤,对身体恢复好。
女人的包养,其实都是从这些小细节,一点点积累的结果。
白薇的身体都趴在了陈泽身上,干脆将她抱在了椅子上,打开的那一瞬间,香气扑鼻,是甜丝丝的甜蜜味道:“红糖,桂圆,还有鸡蛋和红枣,不过你不能吃。”
“为什么?”
白薇闻听,天都塌了。
“放了药材,当归,补气血的。小孩子吃了不好,最多吃个鸡蛋。”
这时候佟雯也端着小碗过来,陈泽带来的保温桶挺大的,三个人吃也足够了。
只是佟雯心里怪怪的,看向陈泽的眼神尤其复杂,她没吃上白璃父亲的生理期补汤,却先吃上了女婿的。
尤其是白璃,早就习惯了的样子。
显然,白璃过上了她羡慕的,曾经年少时期憧憬的生活,找了个把她当闺女养的男朋友。
花钱不心疼。
还像照顾女儿一样照顾白璃。
至于女儿照顾人的能力,佟雯深表疑惑。
孩子,你就差叫人家爸爸了,你知不知道?
第222章 黏人的小姨子
盖子打开的那一刻,甜汤还在保温壶里翻滚,香气特别浓郁。
显然是在家里刚做好之后,就出门了。
一路上没有任何耽搁。
“何姨太厉害了,做的甜汤又好吃,又软糯。”白璃有点迫不及待。
“好吃就多吃点,你以前都是当早饭吃的。”陈泽笑着打开了保温壶。
陈泽语气中满是宠溺,这让白璃有种说不出的幸福感,仿佛被温暖的泉水,包裹住了全身,她都不想动弹。
原本生理期的白璃,有点精神不振。
可是闻到了甜汤的香气之后,就仿佛整个人都活过来了,这两天在家里,白璃总觉得少了点什么,这才明白,她亲妈竟然没有给她炖补汤。
好吧,不能要求佟雯再多了。
她要是敢提这种无理要求,佟雯就敢拿鸡毛掸子揍她。
呼噜噜,咬破红彤彤的大枣,软糯的口感,瞬间在舌尖炸开,尤其是枣核还被去掉了,这种贴心,让佟雯有点想为自己的过去大哭一场的冲动。
唯独白薇不开心,她吃了一个溏心蛋,没吃饱。
眼巴巴的盯着姐姐的碗,却见白璃的调羹送到嘴边,一口咬破溏心蛋,软绵绵的味道,让她大为满足。
可白薇却着急的快哭了。
佟雯见状,只能将自己碗里的溏心蛋给了白薇。
汤是不能给小孩子喝的,放了药材,白璃和佟雯吃没事,不仅没事,还大补,可小孩子就难说了。
想着女儿在陈家过的日子,之前佟雯还担心女儿会不会受委屈,现在看来,她见到女儿的生活,恐怕自己会为自己的婚姻感到不值,女儿也不会有丝毫委屈。
陈泽就看着三个女人吃,这种汤他是不能喝的。
女人没事,不仅没事,常年喝,还会对身体好。
这就是食物对人的滋养,何丽如今的气色,宛如二十多岁的女孩子,皮肤更是好的不得了,还不是这些生活细节中的滋养的反馈?
其实在陈家,以前家里就周慧吃。
后来周慧让何丽多准备一份,吃着吃着就保留下来了。
今天的汤,不仅仅白璃有,周慧也有,过年登婆家门的谭晶晶也有。
汤也喝了。
人也见到了。
接下来就该走了。
白薇见情况不对,立刻跑到陈泽跟前,抱着陈泽的大腿哭诉道:“姐夫,我也想去乡下,带我去好不好,我最听话了。”
“不行,你给我在家做作业。”
佟雯不说话还好,说了,更坚定了白薇要逃离家的决心。
抱着陈泽的大腿就不撒手,白璃想要掰开妹妹的手指,却怕弄疼她,急的对佟雯道:“妈,你来帮忙啊!”
闻听,白薇大急,控诉白璃道:“姐,你跟着姐夫吃好吃的,却让妹妹在家写作业,你良心不会痛吗?姐姐,我保证不打扰你和姐夫打架,就让我去吧!”
“要不妈你也去吧?”
陈泽倒是无所谓,多一个人少一个人,他都不在乎,乡下别看是农村,已经大变样。
前两年,集团将其作为开发项目,开发成了度假村,以前所有的房子都推倒了重建。
设计还是四叔陈绍滨做的,开发之后就好办了,作为一个度假项目,有农庄,也有温泉山庄,将原本村子里的非陈姓的村民,都土地出让了出去,给了一笔补偿。
村民也不反对,大部分村民都在陈家的企业上班。
钱也给的足,能在城里买房,谁要农村的房子?
摆脱一个农民的身份,去城里买房,在这个年代,还是非常吃香的。
既然是邀请,陈泽就得介绍一下他老家:“其实也不算是老家了,就是重新规划之后,成了一个旅游度度假项目,叫石泉山庄。”
“石泉山庄?”
还真别说,佟雯真听说过这个地方,旅游接待尤其是会务都非常出名。
尤其是温泉,据说有美容养颜的功能。
佟雯内心有点犹豫和挣扎了起来:“听说山庄是会员制,不接待会员之外的人,在江城非常神秘,也非常有名气。”
温泉?
陈泽还真知道。
主要是这温泉吧,有点凉。
按照国家标准,温泉是在25度以上,就可以达到了温泉的标准,可石泉山庄的这眼泉水,常年温度28度。
怎么来形容呢?
冬天不加热冷,夏天呢?这水温太热了,感受不到凉意。
不得已,这泉水进入山庄和几座大宅的之前,需要进入锅炉房加热,而且这泉水也不怎么适合饮用,做矿泉水都不合格。
反而不如山上流淌下来的地表水来的更甘冽。
听到陈泽这么说,佟雯也颇为失望,在江城的上礼圈子里,早就把石泉山庄吹嘘的神乎其神,没想到是个西贝货。
“虽然这泉水不适合饮用,但是用来泡澡还是不错的。要不这样,我安排你们去山庄住,虽然过年的时候人少,但也还是有一些,大部分都是集团的接待客户,客房也干净。”
佟雯迟疑了一会儿,还是摇头道:“我这身份去你们家过年不合适。”
“妈妈,去嘛。”
白薇见佟雯不去,急了,小脸哀求的可怜巴巴的样子,让人心里不落忍。
“唉,你姐姐去还有理由,你一个小屁孩,瞎掺合什么。行了,别累着你姐夫,我给你多买几个烟花行不行?”
“买了烟花去乡下放?”
“做梦。”
陈泽倒是邀请了,可是佟雯却死活不答应,这一家子去女婿家过年,小孩子不要脸,她还要脸呢?
串门倒是应该,可也是得结婚以后。
哪怕是串门,老一辈的也不会去,不少地方的传统都是这样的。
最后还是佟雯将白薇压在沙发上,不让她动弹,这才让陈泽和白璃离开了家里,上了车,却发现白薇在窗口对着车上的人抹眼泪。
看到这一幕,白璃也伤感了起来。
白璃伤感道:“其实小薇是不想去外婆家,我能带她去你家里吗?”
“老唐,先别启动车子,梨子,我上去一趟。”
很快陈泽下楼了,肩膀上还扛着个小孩,刚才还哭得惨兮兮的白薇,如今雨过天晴,一口一个:“姐夫,我最喜欢你了。”
“不准坐前面,别老黏着你姐夫。”
白薇紧张的抱着陈泽的脖子,愤愤不平道:“不行,万一姐夫跑了呢?我又不喜欢去姥姥家,他们都不喜欢我们。”
白薇的话似乎引起了白璃的共鸣,佟雯离婚,伤害最大的不仅仅是白璃和白薇,还有佟雯兄弟姐妹这些亲戚对她和她孩子的态度。
不同于白璃和白薇,佟雯娘家人仅仅是觉得丢人。
第223章 陈青山:我对做官不感兴趣!
“以前过年,妈妈总是带着我们匆匆去姥姥家,给一大家子做一桌子的菜,顾不上吃上几口,都已经晚上了,然后骑着自行车,偷偷回来。”
陈泽可以想象,一个分居多年的女人,带着两个女儿,在春节的爆竹声中,孤零零的带着女儿,在寒风中卖力骑车的场景。
很凄凉,也很孤寂。
陈泽上楼的时候,就看到了佟雯坐在沙发上暗自神伤,主要是白薇在陈泽他们下楼的时候,说了一句:
“姥姥舅舅他们又不喜欢我们,我们为什么要过年给他们送礼物?”
这话,似乎将佟雯这些年伪装出来的坚强,一下子都击碎了。
也同意了陈泽带着白薇一起离开。
至于佟雯?
她还没有想过要去陈泽老家过年。
这不合礼数。
很快,陈泽就后悔带着白薇了,这倒霉孩子,刚刚又是哭又是笑,还为了表示她对陈泽的爱,在陈泽脸颊上,亲了一口。
不过滑腻冰凉的感觉让陈泽怀疑,这小家伙是把鼻涕沾自己脸上了。
白璃急忙找了餐巾纸,给陈泽擦了擦,还用手绢倒上水,给陈泽脸上擦干净了。
一巴掌将白薇甩到了后座最靠外的窗户边上,白薇也不生气,反而趴在窗边,眼巴巴的看着路边的景色。
“后悔了吧?这家伙脏得很,出门打滚也经常干,就不像是个女孩。”白璃一边心疼的给陈泽差干净,一边数落白薇:“别给你姐夫添麻烦,还有到了地方别乱跑,山里有大灰狼。”
“姐姐,你也太幼稚了,咱们在村子里,哪有什么大灰狼。再说了,老师说,咱们这地方没有狼。”
白薇眼神不屑的斜睨了自家老姐一眼,轻蔑的仿佛把白璃当成了小孩子。
带着妹妹去婆婆家。
白璃开口求陈泽的时候,没感觉到不妥。
可是当白璃将白薇带上车,朝着陈泽老家走的时候,心里却打起了鼓。
“小泽,妈哪里会不会不高兴?”
“不会,我爸妈心大着呢?上次着急忙慌,还是我大哥差点坐牢。”陈泽对陈绍华和周慧也有点无奈,但凡心态差一点,遇到陈潭这样的儿子,绝对会感觉人生无望。
好在还有陈泽,陈潭有多拉胯,陈泽就有多优秀。
甚至比这个差距更大。
其实陈泽老家并不远,主要是路不好走,一部分的路,很窄,还坑坑洼洼的,多少年了,就没修过。
陈绍华曾经想过修路,一来是这年头的沥青真不好弄,90年代,国内的沥青产量少的惊人,连调配的都很难弄来。
价格也是水泥的好几倍。
所以很多地方修路,只能选择水泥路。
可水泥路缺点太多了,雨天滑不说,使用时间也不长,容易损坏,这才导致陈绍华没有下决心修路。
同时,这条路也太长了,不是几百万就能解决的。
得花上三四千万,这笔钱陈家现在是拿得出来,可在一年多以前,陈家被沉重的财务融资成本,压得喘不过气来,明明集团的大部分产业利润都很不错,可却都付了银行利息。
这种状态,用了将近一年才扭转了过来。
随着汽车入山,车上不免开始颠簸了起来。
好在不是什么名山大川,山也不高,没什么坡度,出现不了危险路段。
只是坑坑洼洼的,走起来很慢。
车子走走停停,花了一个多小时,追上提前出发的陈家车队,周镇南的司机开车真稳,哪怕路况好,也不会开快一丁点,更不要说路况不好的时候了,四平八稳的,仿佛是抬轿子赶路。
自然走不快。
几十公里的路,如果是高速,半个小时都不要。
如果是路况好的地方,也花不了一个小时,可是陈家人愣是走了两个多小时,将近三个小时。
过了最后一个小镇,才是真正的群山环绕的景色。
而此时的白薇,已经躺在车座上,歪歪扭扭的睡着了。
“是爸妈的车?”
“嗯,应该是外公的车走不快。”
远远的看到一辆军车在车队中间,缓慢的移动着,陈泽也为自己的这个建议,捏了一把汗。
看到村口牌楼的那一刻,陈泽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村子坐落在山坡脚下,从山上流下的水,浇灌了村子周围几百亩水田。而在群山环绕的绿茵之下,是一个个白墙灰瓦的建筑。
看着像是民居,可给人一种现代化的气息。
“哇,好漂亮的房子!”
白薇的惊叹引来了白璃的紧张,周镇南出现的地方,她都有点说不出的紧张。
可能是身份地位差太多,让她有种心底翻上来的担忧。
害怕自己说错话,做错事,被周镇南不喜欢。
鞭炮响起来的那一刻,白薇已经小跑着朝着村口跑了过去,村子里的小孩子在为首的老人带领下,站在村口迎接。
周镇南下车的时候,竟然有点恍惚,这附近的景色,有种沧海桑田的变化,记忆中似乎来过。
周慧在陈家的地位怎么说呢?
超人一等。
老一辈人的感觉对不住周慧,连个像样的婚礼都没给办好,女方缺席。
仿佛是自家小子,把高门大户的小姐拐带出来的羞愧,让老人都对周慧有种难以言说的愧疚。
陈泽的爷爷,陈青山站在人群中央,领头位置,对儿媳周慧说道:“孩子,让你受委屈了。”
这话说出口,最不自然的无疑是周镇南,让周慧受委屈的永远不是陈家,而是周家。
娘家人的固执,让周慧这些年没了事业上的帮衬。
好在,周慧也不是那种有事业心的主,并不在意。
“爸,这是我公公。”
“公公,这是我爸爸,周镇南。”
两个老人都已经八十岁了,周镇南从对方身上看到了一种熟悉的气质,而同样的,陈青山显然要比周镇南更激动,因为他看到了熟人。
是他认识的故人,但是周镇南不认识他罢了。
哪怕周镇南已经八十多了,和年轻时期的长相已经大相径庭,可在熟悉的人眼里,还是能认出一些来,就是不敢肯定而已:“你是周司令?”
“你是?”
“我是罗县的陈青山。”说完,陈青山懊恼的拍了拍脑门,地位差距太大了,他以前不过是个小小的游击队的副队长,抗战胜利前,周镇南部队转移到附近驻扎,才认识了他。
可对周镇南来说,这辈子见到的人实在太多了,要不是陈青山提醒,还真想不起来。
不过说到罗县,他记起来了,有小半年时间,他当时就带着部队在罗县。
不过那时候,已经是打小鬼子后期了。
随着脑子的画面一幅幅的闪现,周镇南终于想起来了陈青山的身份:“游击队的陈副队长。”
“想来了?”被大人物记起来的陈青山高兴的咧开嘴大笑:“都五十年了,没想到我们还能遇到,还能做亲家。”
可他纳闷了,要是那个时代活下来的人,陈青山不会默默无闻,至少也不会在铁路上做个小科长啊!
这些都和儿子调查出来的结果对不上啊!
鬼子投降。
解放时期。
部队整编之后,陈青山做个副团长也有希望。
有那么一瞬间,周镇南后悔了,他要是知道陈绍华是陈青山的儿子,也不会像当初那么反对了。
只是他也好奇,陈青山当初和他碰面的地方,可不是这里,而是靠近皖北的六安:“老陈,你怎么后来没留在部队?”
“负伤了,倒霉,炸掉了两根手指头。”说话间,陈青山还给周镇南看他的右手,狰狞的不成样子。
陈青山叹气道:“连开枪都费劲,解放后组织安排在了铁路,就做工人,也光荣。”
陈青山似乎想起什么似的,傲娇的表示:“我对做官不感兴趣!”
第224章 一人,创造一个家族
周围都是陈青山的晚辈,子孙。
要是不知道他是什么人,真还以为他是高风亮节的老同志。
问题是,他不是啊!
就算是陈泽也听过自己爷爷抱怨,当初要不是文化不行,岂能是个小小的科长,就能捆住自己的一生?
他应该有更重要的使命,为人民多做一些事。
好吧,骗人的话说多了,连他自己都相信了。
只是在场有个人不想让陈青山如愿,也不是故意拆台,而是实在忍不住。
“爷,你不是说自己不识字,才耽误了你没当上局长吗?怎么对做官没兴趣了?”
正在陈青山得意的仰着脖子,捋着下巴上的胡子,故作高深模样的时候,陈潭突兀的嗓音响起来。
陈青山在铁路系统上,从入职那天就是科长,一直干到退休,当了二十多年的科长。他对当官没兴趣,那是给自己脸上贴金。
可没想到,刚说完,就被自家小辈把底裤都扒了。
定睛一瞧,是大孙子。
别人家的大孙子,当宝一样供着。
可是陈潭在陈家的地位有点特殊。
几乎没人把他当回事。
人也讨厌,长辈不喜欢他,脑袋一根筋有什么说什么,经常拆台。
同辈的不喜欢他,主要是以前经常被他欺负,除了陈泽等少数几个他不欺负之外,其他人都跟他有仇!
“小兔崽子,你爷爷这张老脸算是让你给扒了,你等着,我非打死不可。”
说话间举着拐杖就要抽陈潭。
吓得本来在老头边上的周轩,急忙躲开了,不过回头的那一刻,发现陈潭被人围在中央,一群人就喜滋滋的等着老头去‘教训’自家孙子呢。
可老爷子毕竟年纪大了,追了几步,就气喘吁吁起来。
拄着拐杖在边上喘气。
好在儿孙们把陈潭给拦住了,陈绍华脸上不太好看,毕竟丢脸的是自己大儿子;
周慧也是如此,只是这些年,随着对陈潭的失望,她也已经习惯了。
其实在场最失望的是周镇南,他第一次来陈家,却遇到这么糟心的事,让他一个堂堂的大司令(已离休),面子上很不好看,只是也不好多说什么。
孙子把爷爷的底给刨了,当爷爷的生气,怎么了?
挨打都是轻的。
可问题是陈潭是他外孙,不看僧面看佛面,也不能落他脸啊!
“四爷爷,打他手腕。”
“敲他波棱盖,那地方疼。”
还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陈家族人,笑呵呵的看着陈潭挨打,心中暗爽不已:让你以前欺负我们!
在场最丢脸,同时也是最痛心的是谭晶晶。
她自从嫁给陈潭之后,就没感受到一天的夫妻恩爱,甚至生下孩子之后,一个人指挥保姆带孩子。
不是陈潭不能跟着,只是这家伙到处惹事,跟在她身边,她又看不住陈潭,只能让周家人管教。
在她想来,毕竟是陈潭的外公,也不会害他。
只是没多久,就听说了陈潭在京城又惹事了,据说是参股了一家夜总会。
把谭晶晶气地,都跑到京城打他一顿。
现在,谭晶晶抱着儿子陈炎,看着丈夫如同猴子般被人群围着欺负,心中百味陈杂,想要帮忙,却又不敢,她也是第一次来丈夫的老家,而且动手的还是陈潭的爷爷,原因是丈夫陈潭嘴贱。
她一个已婚妇女,还比丈夫陈潭大了六岁的女人,孤苦伶仃的只有儿子可以依靠。
不知不觉之间,她抱紧了一些怀中的儿子。
“嫂子,这是火火吗?”
陈炎小名也起的糊涂,反正陈潭这家伙到处显露出不靠谱的特质出来。
白璃也不敢劝架,不过这段日子和陈泽在一起之后,情商明显涨了,至少知道了帮忙转移注意力,消除尴尬。
“三个月了,还不会认人。”
“他对我笑了!”
“你要是喜欢,和小泽生一个呗。”
白璃没想到,她人生第一次被催,不是催婚,而是催生,她才二十岁,不对,已经二十一岁了,她还准备好当妈妈啊!
再说了,她还在读大学,怎么生孩子?
白璃脸颊微红,手指也不敢逗弄小陈炎了,羞赧道:“嫂子,我还在上学,就算是我想,学校也不答应啊?”
“有周家的家世,你真要是怀孕了,学校也不敢拦着你,甚至不会影响你毕业。在陈家,你不需要去考虑这种对普通人千难万难的事。你要考虑的是,如何过好自己的一生。”
谭晶晶也是有感而发,加上对白璃的感觉还不错,就多说了两句:“我是生火火的时候,才知道生晚了。要是早几年,身体的负担也不会这么大,而且恢复起来也快。你再看看我现在,完全都不能看了。”
谭晶晶哀怨的眼神中,流露出对过去青春美貌的回忆。
不过当她的眼神落在陈炎的小脸上的那一刻,心里满是被幸福填满了,至于陈潭?
算了,丈夫的作用,不就是帮忙生孩子吗?
现在孩子有了,丈夫也不那么重要了。
“爷爷,你也累了,这次大哥回来把嫂子也带来了,你就不想去看看你的大曾孙?”在陈家,陈青山在发怒的时候,儿子劝都没用,不过陈泽去说话,管用。
只是为什么没有在陈潭挨第一棒子的时候,就去阻止呢?
一来,陈泽也觉得大哥嘴贱,该打。
其次,他一个当弟弟的,想打哥哥得找理由,很可惜,最近一直没有好理由。
陈青山举起的拐杖终于放下了,眼神也清澈了起来,欣喜的问:“我大曾孙在哪里,快让我看看。”
周镇南本来也觉得陈青山这老头挺装的,有点不屑,可当他看到陈青山抱着陈炎,豁开大嘴笑着的那一刻,他有种说不出的羡慕。
不知道他还能不能等到老周家的四代同堂?
只是周轩才刚参加工作,怎么可能立刻给他生个曾孙子让他玩?
其实这些年的陈青山,并不好。
不是说身体不好,身体本来就不怎么好,身上有战争时期留下来的老伤,哪怕调理的好,也不如普通的老人健康。
主要是记忆也衰退了,经常忘事,有点像是老年痴呆,只是短期看还不太严重。
而且这个病,也没有太好的治疗办法,虽说在吃药,可效果甚微。
毕竟有客人,陈青山虽说有点轻微的健忘,好在此刻没彻底糊涂,陈家有最重要的贵客,还没有接待,逗了两下孩子,就拉着周镇南看了一会儿两家人的第四代。
周镇南毕竟是陈炎的曾外祖,也算是血亲。
石泉山庄是以前的村子开发出来的,钱没少花。
村落设计和营造方面,确实非常符合华夏人的审美。
弹石路面,流淌的村中水渠,一个个古色古香的院落,散落在绿荫环绕和鸟语花香之中。
就连见识过不少的周镇南也颇为惊讶,这地方设计的太好了。
“老弟,这房子出自名家之手吧?”周镇南好奇之下,随意问道。
“嗨,什么名家,就我小儿子。那群孩子,一半多都是老四家的,是我孙子孙女。”
周镇南顺着,只见一群孩子追着陈泽讨要红包,就数量来说,得快三十来个了。
哪怕就一半,也得十几个,这陈绍滨要疯啊!这么多孩子,他得受多大的累,才能生出来?
更让周镇南心酸的是,他堂堂的大司令,就只有周轩一个孙子,外加两个外孙。
有那么一瞬间,周镇南都恨不得有陈绍滨这样的儿子,就一个儿子,兴盛了一个家族,哪怕这儿子是混蛋,他也认了!
第225章 他哪敢逼自己一把?
“泽哥,我还没拿红包呢!”
“都有,你们先一个个排队排好。”
陈泽将背包的拉链拉开,里面满满当当的都是红包,少说也得有几百个,这种红包都是统一的样式,里面塞上二百块钱,回村之后,遇到小辈未成年的孩子,见面就给一个。
很省力,同时,过年期间,不是给一次。
聚会,走动,都会给。
唯一的坏处就是占地方。
“排队,都排好之后,我给你们发红包。”
“泽哥,这是今年第一个红包。”
“泽哥你和白姐姐什么时候订婚,到时候能多发几个红包给我吗?”
“泽叔,我能不能替我妹妹也拿一个?”
“阿灿,你没妹妹。”
“我有——”
叫阿灿的小孩非常生气,因为比他大一岁的小叔叔陈渡,竟然不信任他说的话,还在泽叔面前拆穿他。当即表示,自己是有妹妹的,但是不能带出来:
“我妈妈说了,爸爸给我带来了一个妹妹。”
“那你妹妹在哪里?”
“在妈妈的肚子里,但是过几个月就能出来了。”
“你有妹妹,我有弟弟。”
“你没弟弟。”
“我有,我让我爸爸也给我带一个。”
“你妈不会同意的。”
“放屁,我要个弟弟,和她有什么关系?”
……
白璃从一开始的窘迫,到看好戏的看着几个小屁孩,说着虎狼之词,诡异中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童趣,又好笑,又可气。
要是他们父母在边上,很可能这帮小屁孩的屁股将要保不住。
陈泽笑呵呵对一群熊孩子道:“行了,都当你们有弟弟妹妹了,一人两个红包,我给你们一个,然后让白姐姐也给你们一个。不过,我发给你们红包,不能白给,你们得感谢我,说两句好听的。回家了不要说,偷偷藏一个啊!”
“泽哥,我就知道你最讲义气。”
陈渡是四叔的大儿子,不过才七岁,在这帮小孩子中,隐隐有老大的架势。
才两百,多发一倍,也才多少钱?
陈泽根本就不在乎这些钱,他就是喜欢看这些小屁孩一起说话的样子,于是陈泽给一个红包之后,小屁孩颠颠的拍着马屁道:“谢谢泽哥,恭喜发财!”
“是恭喜你发财!”
“泽哥永远年轻。”
“我才十八岁,你觉得我老了?回去好好想想,要是明年再这么不会说话,我可不给红包了。”
“泽哥天下第一帅。”
“小子,有眼力,这都让你发现了。”
白璃捂着嘴,开心的看着陈泽和族里的小孩子们说笑,这种和谐热闹的场面,对她来说,简直就是奢望。从小到大,她都没有感受过这种大家庭的温暖。
其实别说她了,大多数人,都感受不到。
因为仓禀实而知荣辱,衣食足而知礼节。
在陈氏家族里,大部分家庭的经济条件,都已经达到了富足的标准。有些甚至达到了富豪级别。财富带来的不仅仅是物质的丰饶,更多的是人心变大了。
尤其是陈家崛起,和家族团结息息相关的时候,这种认知在族群中,有着根深蒂固的认同感。
少数几个族人的不如意,或者心思狭隘的族人,也被族群裹挟着,至少表面上做了个豁达的人。
“白姐姐永远漂亮!”
“白姐姐,我祝贺你永远和泽哥在一起。”
“白姐姐,人美心善,永远十八岁。”
期间,白璃的笑容就没从脸上下去过,唯一一次板着脸,就是因为白薇多拿了两个红包,被戳破的白薇气恼道:“姐姐,我们才是一伙的啊!”
不过白璃的大义灭亲,很快就得到了其他小家伙的一致好评。
……
白璃被捧着,越来越高兴,她那个不苟言笑的样子,却死命憋着的笑意,在她精致的五官衬托下,更显的妩媚动人。
让人看着就有种说不出的心动,尤其是一双眸子,闪烁着幸福的光芒。
有人欢喜,就有人痛苦。
相比陈泽和白璃,陈潭和谭晶晶的谈话并不那么愉快。
主要是谭晶晶生下孩子之后,才发现陈潭其实并不是个合格的父亲。
他连自己都管不好,怎么可能成为一个好父亲?
谭晶晶倒不是后悔了,她如今有了儿子,也不会一颗心都在陈潭身上,说起来,有点残酷,可现实状况确实如此。
她是恋爱脑,可恋爱脑的爱也会转移。
相比永远不会背叛的儿子来说,陈潭这些天在她心目中的地位逐渐下降。
至于蛊惑陈潭去和陈泽争家产之类的,她从来都没想过。
越是了解陈家,她对陈泽就越畏惧。
谁能想到,一个人,竟然能妖孽成这个样子。
别说陈潭了。
就是将她和陈潭绑一块儿,都是陈泽的对手。
在谭晶晶的了解中,陈泽可以说是算无遗策的存在。在戏文里,就是那种算无遗策的神人,只有老天能收了他。
他们两个凡夫俗子,还怎么去争?
再说陈泽在财产上对陈潭没有任何的亏待,甚至连公公婆婆都痛苦,陈泽对生意并不怎么在乎。
一个智慧达到妖孽,还对家产都不上心的小叔子,谭晶晶想不出任何理由,去针对陈泽。
把注意力放在陈潭身上,她就说不出的来气,同样是一个亲妈生的,难道你就不能争气一点,哪怕比不上陈泽,至少也可以在家族的企业中独当一面吧?
至于她加入集团?
谭晶晶不过是恋爱脑,又不是真的傻。
要不然,她也不可能获得硕士学位。
哪怕她想要表现出经营商上的才能。
陈家人不会答应的,至少现在不会答应,她进入家族企业,掌控部分资源,至少得等她绝经之后。
这听起来很残酷,可这才是豪门的做法。
不是说完全不信任娶进门的媳妇,而是从制度上,将所有的威胁都消除。
人性不可信。
因为人心会膨胀。
谭晶晶做过好几年的老师,也学过心理学,自然明白,她能得到陈家人最大的认可,不是她有多能干,而是给陈家培养出优秀的接班人。
看着无所谓的丈夫,谭晶晶心里就忍不住的来气,对陈潭道:“老公,你就不想在人生中逼一把自己,努力一下,或许你就会发现,自己还是很优秀的。”
陈潭茫然的从躺着的沙发上抬起头,随后起身,脸色凝重的看着谭晶晶,视线中是他稀里糊涂娶进门的妻子。
面对妻子的灵魂拷问,陈潭表现出和往常不一样的严肃,缓缓开口道:
“老婆,我陈潭!”
开口的那一刻,陈潭用手指指着自己的胸口,语气沉重道:“我就是知道自己有多优秀,才不敢逼自己一把的!”
第226章 又可气,又可笑
哈——
谭晶晶脑袋里满是问号,随后好像想起什么似的,怔怔的看着自己的丈夫在灵魂剖析。
陈潭痛苦道:“你说得轻巧,有时候人逼自己一把,不仅自己知道自己有多‘优秀’,连周围人都知道了,怎么办?”
秘密隐藏在腐败之下,那还是秘密。
秘密要是展露在众人眼里,就真不是秘密了。
陈潭努力过吗?
还真的努力过,初中的时候,他觉得自己要在父母面前长脸,想要通过自己的努力,让陈绍华和周慧看到,一个不一样的他。
于是乎,他真的用功学习了一个学期。
当然,这是偷偷学的。
躲在自己房间里,不断的折磨自己,差点把自己折腾疯。
努力了一个学期之后,他从班级倒数第二,变成了倒数第一。
也不能怪他,最多是没进步。
倒数第一在期末转校了。
这是个悲剧。
陈潭的中学是在江城最好的中学读的,全班就他和另外一个同学是学渣。
像语数外这种大科目,120分满分,全班平均分都在110以上,甚至数学英语的平均分,会在115以上,而陈潭呢?
三门加起来还不满100分,他努力追赶的距离,让人绝望。
努力一个学期,成绩没有丝毫提高,还退步了。
陈潭被自己的真实实力吓了一大跳,从那天之后,他暗暗告诫自己,这辈子绝对不要再努力了,努力对他没有意义。
幸亏瞒着所有人,要不然丢脸就丢大了。
他不努力,可以有借口,他懒呐,他不爱学习啦,他家里有那么多钱,为什么要努力?
只要真相不戳破,他不会被人看出他不仅仅是个学渣,还有可能是个傻子。
相比傻子,还是学渣的地位更高一点。
他本质上可以被包装成为,他脑子是聪明的,就是不爱学习的豪门少爷。
至于学习的快乐?
学会,才有快乐;学不会;只有痛苦。
他已经用实践证明,学习没有快乐,只有痛苦。
面对这样的丈夫,谭晶晶又好笑,又无奈。
“行吧,既然你对自己如此没有信心,我就不说了。”
谭晶晶明白一个道理,对一个差生,不要有太多的期待,作为老师,一个在教育岗位上深耕多年的班主任,她果断的放弃了劝解丈夫努力的说辞。
因为没有意义。
同样的,对一个天才学生也不要过多的说教,因为说的太多,他鄙视你的程度就越深。
这一点,她深有体会,在陈泽身上,她终于明白了什么叫绝望。
作为一个老师,谭晶晶非常善于总结,从失败中悟出一些道理。
只是哪怕谭晶晶想明白了,可心里还是有点不甘心。
陈潭不堪造就是真的,可要是有个光鲜体面的身份,对她和孩子,都会是一个积极正面的影响。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仿佛坐牢似的,被发配在了军营里。
哪怕陈潭是个军人,在服役期间,也好过现在,成为军中的‘囚徒’。
谭晶晶也希望陈潭能承担起父亲的角色来,如果陈潭是个企业高管,也好过现在啊!
“可你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吧?”谭晶晶心有不甘的问。
陈潭有什么办法,抓耳挠腮了好一阵,说出个让谭晶晶啼笑皆非的话来:“老婆,你说我报效祖国怎么样?”
“什么意思?”
谭晶晶哭笑不得,就陈潭这样的还报效祖国,祖国和他有多大的仇,他要去这么祸害?
“我琢磨着军队的人才不少,而且关系还简单一些,陈泽之前说要在集团内安排退伍军人的就业问题。我琢磨着,先在部队里干着,拉拢些人手,然后找个可以发挥长处的事业,这不就成了吗?”
陈潭顿时来了精神,自从前几天在家里和陈泽聊过之后,他就琢磨起来,他这个脑子,去管理公司就别想了,除非盼着家里的公司倒闭,要不然就不要去祸害自家的集团了。
同时陈绍华和周慧也不敢让陈潭去,如果家族企业经营已经平稳了,他们划一两个分公司给陈潭,也不是不可以。
可问题是,家族的集团还在开拓期,需要的管理者都是能干事,干实事的人才,陈潭去公司上班,除了给人添乱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的好处。
陈绍华和周慧会答应才怪了。
“你行吗?”
谭晶晶也被陈潭的想法给惊住了,没想到陈潭这家伙还靠谱起来了,这让她非常不习惯。说教人的老毛病又犯了:“你瞅瞅你弟弟,才多大,家里的威望已经快赶上你叔叔了,说话有地位,读书也好,能力更是出众,对女朋友还好……”
听着自家娘们对弟弟的夸奖,陈潭越听心里越烦。
“停停停——”
“越说越没边了。”
从小到大,陈潭就烦身边人夸陈泽,一夸,就得对比。
对比之后,一地鸡毛。
陈潭知道自己不如陈泽,拍马都赶不上的那种,可问题是谭晶晶是他老婆,总不能也跟着瞎起哄吧?
陈潭不屑道:“你以为他心里就一个女人?”
谭晶晶也知道絮叨多了,陈潭心烦,正准备收拾收拾午睡一会儿,没想到陈潭的语气似乎要暴大瓜,顿时提起了她的兴趣。
“什么意思?”
“快给我说说?”
对于八卦,谭晶晶哪怕学历再高,也有种说不出的兴奋。
陈潭故作高深道:“我不否认,他对白璃很好,可这种好是有限度的,不会一味的好,毫无保留的好。再说了,陈泽也不会只有白璃一个女人在身边,你觉得好,那是只看到了表象,没发现他的真正人品。”
“不会吧,陈泽有情人,他才几岁,刚谈恋爱就劈腿吗?”
谭晶晶的睡意一下子都没了,小心翼翼的在床的一头,爬到靠近陈潭的一头,问:“是谁?”
“想知道啊!”
没想到,陈潭这时候还卖起关子来了。
气的谭晶晶咬牙切齿的愤恨道:“快说。”
“我肩膀酸了。”
五分钟后。
为了听到八卦,谭晶晶忍了。
“腿麻了。”
谭晶晶,继续忍。
也幸亏是陈家家大业大,谭晶晶不需要为照顾孩子而担心,身边一个月嫂,两个保姆,能把陈炎照顾的无微不至,不用她一丁点的担心。
要是工薪阶层的家庭。
生孩子三个月的产妇,早就被孩子折磨的不成样子了。
可谭晶晶还有精神听八卦,显然她的生活挺悠闲。
只是身材还没恢复到之前的样子,胖了不少。
看着丰腴的让人眼馋。
引的陈潭一阵的悸动,他都已经素了好几个月,之前一直没找到机会在外面胡来,想着自己老婆应该能用了,顿时有种说不出的激动。
动手动脚的陈潭被谭晶晶一巴掌打在手背上,气恼道:“你脑子里,一天到晚就这么点事?”
“快说,陈泽到底和谁?”
“不然不让你碰。”
谭晶晶抖起来了,他发觉陈潭的小心思之后,顿时涨气势了。
陈潭无奈,他这个秘密,准备吃陈泽一辈子的,可惜箭在弦上,被老婆拦住了,让他不得不妥协,挤眉弄眼的对谭晶晶道:“何丽,绝对想不到吧?”
第227章 搞钱,还是搞女人
“何丽?陈泽的保姆?”
“差十几岁呢?”
谭晶晶闻听顿时不信,她眼神狐疑的上下打量陈潭,生气道:“在家里小泽是压着你,你也不能如此诋毁他,造他谣吧?他毕竟是你弟弟,你造谣小泽,最后你也要跟着一起丢脸。”
陈潭愕然的看向自己的妻子,谭晶晶不是挺聪明的吗?
怎么就不相信他说的话呢?
不相信就算了,还要诋毁他,这让陈潭非常不满,有种被枕边人背叛的愤恨。
顿时气得大叫:“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
“你不会对何丽有想法,被人拒绝过,才故意诋毁他们的吧?”不多不说,谭晶晶是懂陈潭的,也知道自己丈夫是什么货色。
何丽的姿色比她都不差,甚至皮肤还更好一点。
就陈潭的无耻性格,他能放着窝边草不吃?
谭晶晶绝对不信。
可这让陈潭更郁闷了,怎么说真话,都没人信了呢?
原本,谭晶晶不过是猜测,可见陈潭那张贱兮兮的脸,顿时猜测变成了实锤。
谭晶晶一把抓住陈潭的耳朵,眼神不善的横眉冷目道:“陈潭,都说兔子不吃窝边草,你连照顾你弟弟的阿姨都没放过,你还是个人吗?”
陈潭都傻眼了,明明是陈泽点起来的火,为什么会烧到自己的身上?
“我当然是人,再说了,我和何丽清清白白的,怎么就吃窝边草了?”
陈潭表示不服,拧着脖子对谭晶晶控诉道:“哪怕我真有想法,你觉得小泽会愿意让何丽跟我?”
“原来是小泽不让你得逞,明白了,陈潭,你脑子里一天天都是什么东西,怎么走到哪里,脑子都是想着这种东西?”
谭晶晶都有点无语了,陈潭这家伙也够贱,对弟弟的保姆都敢下手:“你说,你到底把何丽怎么了?”
虽说何丽长得确实好看,而且柔弱的好像很好欺负的样子,还带着一种少妇的柔媚样,就姿色来说,也是千姿百媚的女人。
就她对陈潭的了解,这样的美色,还天天在眼前晃着,陈潭怎么可能忍得了?
果然,被她一猜一个准。
陈潭叫屈不已,一手捂着耳朵,想要挣脱谭晶晶的武力压制,他倒不是真的怕了谭晶晶。
而是陈潭有个优点,不打女人。
加上这女人如今是他老婆,在陈家的地位也水涨船高,深受周慧的喜欢。
他怕谭晶晶冲动之后,跑去亲妈周慧那里告状。
到时候,他一口都没吃着,却要惹一身骚,连陈潭都觉得不值当。
他岂不是更冤?
“别,别动手,我说,我说总行了吧?”
陈潭终于挣脱了谭晶晶的魔掌,揉搓着已经被拧红了的耳朵,气急败坏道:“是,我是对何丽有想法,可那是以前,都好多年了。再说了,陈泽也不让我对何丽下手。”
“他怎么就不让了?”
“小泽这家伙太损了会,天天拿着把小刀,眼神阴恻恻的盯着我,我敢对何丽下手吗?我就知道,他不让我得逞,就是给自己留着。”
“活该!你心思龌龊,还说人家小泽,他就是不让你祸害身边人。”
陈潭都快气疯了,明明陈泽才是那个吃窝边草的人,为什么连自己的老婆都不相信自己说的话?
他想不明白,到底哪儿错了。
看在儿子的面子上,陈潭决定给谭晶晶一点面子,低眉顺眼的安抚住了谭晶晶,可是让陈潭崩溃的是,谭晶晶哪怕当时被安抚住了,可气还在心里,晚上她气不过的时候,偷偷的弓起身体,双腿对准丈夫,用力往外蹬出去,给陈潭来一波偷袭,泄愤。
扑通——
从床上滚下去的陈潭在睡梦中惊醒之后,趴在床沿上,脑子里满是对自己在地上的不解,怎么最近老是睡觉掉床下?
要是以前,他也不会奇怪。
哪天不是醉醺醺的回家,别说掉在床底下,就是趴在楼下花圃醒来,也不是没有过。
当然不是从楼上掉下去,而是进门之后,就踉跄的路过花圃的时候,一头栽了进去,等到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全身上下哪儿都疼,就跟被人套麻袋偷袭了似的。
可最近,他已经不喝酒了。
不是不喝酒,而是在军队里住了几个月。
在部队里不被人待见,班长战士都视他为洪水猛兽。
烟可以抽,酒是一滴都不敢让他喝。
但是不得不说,对陈潭来说,变化也非常大,至少他的生活作息已经为完全正常了,天亮就起床,天黑就睡觉,抽烟倒是比以前凶了一些,可喝酒的机会真没有。
加上部队的床小,而且在草原,冬天最低气温在零下二十多度的地区,穿着毛衣毛裤要是掉床下,别说一宿了,就是十几分钟,就能冻出病来。
其实也就是陈潭自己觉察不到,周围人,哪怕谭晶晶都感觉到了陈潭身上的变化。
当他看到谭晶晶背对着他的身体,似乎动了一下,他这才明白,这女人是趁着他睡着了,偷袭他!
气得他顿时冷哼道:“谭晶晶,我知道你没睡。”
“我是没睡吗?我是睡不着,陈潭你自问,我对怎么样?”
“不要你钱,不要你的陪伴,甚至还给你生了个儿子,可是你怎么对我的?”当谭晶晶面对陈潭的那一刻,他才看清了自己的妻子已经泪流满面。
他抽了几张面巾纸递给谭晶晶,心头有些发虚道:“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我现在已经改好了。”
“狗改不了吃屎!”
这话挺伤人了,陈潭气的跳起来,怒目盯着谭晶晶,看到的是一张痛苦不堪的脸,会已经举起的手无奈的放下了。
陈潭这个人有很多坏毛病,但是有一点,他不打女人。
至于让他去外面的沙发睡,他实在不想。
因为沙发太短了,根本就伸不出腿脚。
“晶晶,我知道我让你受委屈了,可是我也在努力变好,我们有开心的过去,也有孩子这个未来,你知道的,我的心里一直都只有你。”看在儿子的面子上,陈潭决定自己忍了,只是这种忍耐也不知道会持续多久。
唯一的变数就是谭晶晶。
陈潭小心翼翼的爬上床,伸出手搭在谭晶晶的肩膀上,对方挣扎了一下,就放弃了。
陈潭心中顿时一喜:“老婆,别哭了,再哭就不漂亮了。”
几分钟之后,情绪稳定的谭晶晶睡意全无,陈潭也是如此,他们就像是打了一架似的,然后神奇的和好了。就像是这几年的过往,分分合合,谭晶晶也好,陈潭也罢,都不明白,为什么在悬崖边上的那一刻,总有种神秘的力量把他们抓回来。
没有彻底分手,彻底的成为路人。
要不然,他们也不会五六年,分手了无数次,最后还结婚生下了共同的孩子。
也许是太无聊,也许是心中还有怨气,谭晶晶踢了陈潭一脚,问:“你们圈子里的男人,是不是都像你似的,整天都不做正事?”
这可把陈潭问住了,他想了很久,才搜肠刮肚道:“不能说都不做正事,只是在正事轮不到我们操心的时候,我们的人生仿佛只剩下了搞钱和搞女人。”
“别,你别生气了,我说的是真话。”
陈潭求饶,他也怕烦。
谭晶晶真要和他闹下去,这个家恐怕他也住不下去。
哪怕陈潭在村子里有一套独门独院的小楼,他也得离家出走。
可问题是,真话才伤人。
谭晶晶不服气:“那么小泽呢?”
“他不一样!”陈潭的语气带着些许的伤感和无奈,他的人生似乎从有了弟弟之后,才改变的,但是这种改变也不见得是他期待的样子。
第228章 黑长直
在陈潭房子隔壁的房子里,灰白色调的传统建筑,里面却简洁的有种禅意的空灵。
这是陈泽在村子里的房子,也是他第一次住属于自己的房子。
石泉山庄,以前就叫石泉村。
村子通过开发,征地,土地转商业之后,性质全变了。
最大的变化就是,村子里不是陈姓的人,都拿着满意的补偿,离开了村子,有的去了镇上,有的去县里,更远的去了市里。
在这一点上,陈家不算豪取强夺。
而且,村子里的大部分搬迁的村民,得到的远比失去的多。
毕竟,这个年代,农村真的让人待不下去,尤其是农业税,提留款之类的负担,让农民不得不离开农村,去城市打工。
陈家虽然得到了村子的土地,但是给予村民的好处更多,工作,农转非的证明,城市落户的政策,可以说离开了石泉村的人,不仅仅得到了在城市生存的尊严,同时也得到了安身之处——房子。
这一点,陈家人已经做到了仁至义尽。
主要是,陈家不是村霸,他们已经不需要吸村民的血,肥自己,才能让自己的生活体面。
自从陈绍华三兄弟崛起之后,陈家的族人大部分都有自己的产业。
之所以没有全部安排在公司里,原因很简单,陈泽不同意这么做。
一来,族人在陈家三兄弟的公司工作,公司不是自己的,自然会滋生贪婪之心,这没办法消除,是人性。
其次,只有陈家的大部分族人,都有自己的产业,那么陈家的整体抗风险能力,会得到提高。如果都在陈氏三兄弟的公司上班,那么一旦公司出了问题,整个家族就得沉默。
这是长远之计。
拍板的是当初脑子还很好使的陈青山。
眼下陈泽也好,陈潭也罢,在村子里的房子,其实是石泉山庄的地产项目,等于是花钱买了一套远郊的住房而已。
这些房子,在陈绍滨的规划和设计下,得到了完美的展现。
一个仿佛不存在的村子,带着厚重的文化符号,出现在了这片靠近大山的土地上。
小桥流水,如风景画般的景色,让人有种说不出的平静。
“太美了!”
白薇还在傻傻看着山林中的雾气,而白璃却被眼前的一幕给彻底俘虏了,她有种想要住在这里终老的冲动,远离都市的尘嚣,却拥有着现代化的生活,这让她怎能不喜欢?
“姐姐,我能出去玩吗?”
“太阳都落山了,你瞎跑什么?”
“我新交了几个好朋友,他们都邀请我去她们家玩。”白薇有点不太乐意,太早了,她可睡不着。
陈泽倒是提了一句:“找个人带着,去村子的活动中心,有各种设施。不过大部分都是运动设施,白薇你会不会玩啊!”
“姐夫带我去好不好?”
白薇是懂得抱大腿的,她幼小的心灵在见到陈泽的那一刻,就发现,陈泽身上有种让她很安心的气质。
是安全感。
在陈家,陈泽有太多的特权,只是他很少动用罢了。
陈泽看向白璃,白璃身上不利索,来亲戚了,这时候得多休息:“要不你先在家里休息,我带她去玩一会儿?”
“别太晚,她是个心里没数的,只要有人陪她疯,就不知道回家的主。”
和白璃截然不同,白薇的性格热情似火,跑到哪儿都能交到朋友,还会在很短的时间,成为孩子头。
当然,这是在她的小圈子里。
在石泉村,有太多的孩子从小被灌输了太多的知识,并非是学校里的知识,而是各种训练成长的知识,让他们比同龄人更加成熟。
陈泽带着白薇,进入了活动中心,这里的设施相对来说比较齐全。
各种锻炼的器材和场地,有篮球、羽毛球、排球、乒乓球,甚至在国内还属于高端运动的壁球。
别看白薇挺疯的,可是和陈家族人的孩子在一起,很快就体力不行了。
没一个小时,就困的脑袋如同捣蒜般。
被陈泽抱着回到了自己家里。
在白薇的帮忙下,洗澡之后,她抱着个毛绒玩具,小心翼翼的往陈泽和白璃的床上爬。
“白薇你干什么?”
白璃一看就不乐意了,她可不喜欢和妹妹一起睡,咬牙,踢被子,睡相极其糟糕不说。问题是床上可不止只有白璃一个人,还有陈泽呢?
她一个电灯泡,来凑合什么劲?
白薇委屈道:“可是姐姐,我一个人不敢睡。”
八岁的白薇,根本就不敢一个人睡在陌生的房间,刚爬上床,就吓得小脸凝重,仿佛有不可言状的诡异会发生似的。
何丽敲门之后,推门进来,抱着白薇道:“薇薇,和阿姨一起睡好不好?”
“姐姐,你好漂亮!”
白薇是懂得拍马屁的,尤其是在她姐姐靠不住的时候,有一个长得好看,说话温柔的阿姨能帮她抵挡恐惧,那就是她白薇今晚的大腿,她非抱瓷实了不可。
她白薇,就是这么懂进退。
既然亲姐姐都靠不上,只能靠外人了。
而且何丽看上去比妈妈更漂亮,更温柔,身上都是香香的,性格软软的,白薇特别中意她。
何丽笑着告诉白薇:“院子边上就有温泉池,还可以游泳,等你明天起来,阿姨帮你去选游泳衣。”
这可把白薇给羡慕坏了,她竟然还不知道有这么个好去处。
第二天。
天刚亮不久,白璃被屋外的闹腾声给惊醒,气的直抓头发,拉开窗帘,她都惊呆了,一个不到百平米的水池子里,热气翻滚,池子里如同下饺子般的好几十个小屁孩,趴在游泳圈上,带着各种游泳帽,还有游泳眼镜,如同快熟的饺子,在沸水里滚动。
更过分的是,有个小姑娘跑到陈泽床前,对着陈泽一阵摇晃:“泽哥,帮我扎辫子。”
这孩子,也太闹腾了吧?
其实内心之中,白璃也想去温泉池里泡一泡,可问题是池子里那么多小屁孩,有男有女,她真不好意思。
她可是陈泽的女朋友,准未婚妻,要有嫂子的稳重和雍容。
房门打开的一瞬间,陈潇对白璃恭敬道:“嫂子,早上好!”
白璃有点愣神,她认出对方是陈泽的妹妹,就是不知道叫什么,十来个呢,只能尴尬的笑着道:“早上好!”
“对了,嫂子,我叫陈潇,您也可以叫我潇潇,是泽哥的堂妹。”陈潇小大人的说话口吻,让白璃一阵慌乱,这么正式吗?
陈泽已经听见了声音,知道这个表妹的来意,开口问:
“潇潇啊,要什么式样的辫子?”
“泽哥,我要满头蜈蚣辫。”
让白璃目瞪口呆的是,陈泽都没怎么睁眼,伸手摸到陈潇的头顶,摸了摸之后,修长的手指,就像是蝴蝶穿花似的,来回的扒拉,才不到两分钟,一个满头蜈蚣辫就编好了。
那熟练的手法,精湛的技艺,连白璃都羡慕了,她都想要留长头发了。
人生第一次,羡慕黑长直。
竟然是看到男朋友,给自己堂妹编辫子。
她竟然嫉妒了。
第229章 老陈,你的报复心咋这么重?
对着落地镜臭美了一阵的陈潇,开心的左转右转,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还不忘夸耀陈泽的手艺:“泽哥,你编的辫子太好看了,我妈学了好久,都弄个不好,笨死了!”
“对了,泽哥,爷爷说等起床之后,去他堂屋里请安!”
话已经带到,陈潇准备离开。
陈泽拉住对方,揉着对方的脑袋,好奇道:“爷爷说的?”
“嗯,我起床路过的时候,爷爷在窗口对我偷偷的嘱咐,还让我保密。对了,泽哥,咱们家也没这个规矩啊!这是为什么呀?”
陈潇的嗓音清脆,长相虽然不能说和白璃这样的大美女相比,可也是清秀白静的小美女。
陈潇才十四岁,已经不是啥也不懂的小孩子了,她就已经对院子里在池子中扑腾的小孩子,表现出了对其幼稚的鄙夷。
她已经是大姑娘了,不屑于这种小孩子的快乐。
不过眼神中,还有种对水中嬉戏的向往,只是忍住了而已。
不过对陈泽的亲近没有改变,反而斜靠在陈泽的边上,眼睛亮亮的,好奇不已。
陈泽能说什么,老爷子肯定在别的地方,输了个一败涂地,想要用儿孙满堂来气人。
至于对手,肯定是周镇南。
他也没辙,昨天还好好的,才一晚上,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说明老头气的不轻。
“长辈的事少打听,去把院子里的弟弟妹妹们赶走,还有督促他们一起去。”
“泽哥,你还不起吗?”
“起了,别催。”
被院子里的孩子们一闹,加上陈潇,他已经睡意全无。
倒不是他喜欢睡懒觉,主要是昨天夜里他工作的挺晚,家族需要在过年之后,制定新的战略规划,同时也对过去一年的工作总结。
这是陈泽第二年参加家族核心战略会议。
他有心不参加,又怕父母和叔叔们胡搞,把大好的局面给毁掉了。
也不是说陈绍华、周慧、陈绍卿、陈绍滨做事不行,而是当下的商业手段,大部分都是官商勾结,包装欺骗,甚至是两头欺骗,用信息差,挣无本的买卖。
陈家渐渐走正规化,集团化,甚至专业化的道路,在很多企业看来,有点不合时宜。
明明喝顿酒,送点好处,就能挣的钱,为什么要动用人力物力财力,去规划商业路径?
费时费力不说,挣的钱不见得多。
唯一的好处就是,这样来的钱,干净。
陈家以前挣过一波快钱,也挣过官商合作的钱,清楚这种挣钱来的快,也简单。就像是吃过了山珍海味的人,一下子吃家庭小炒,有种食不知味的难受。
可陈泽清楚,有的钱,挣起来虽然容易,可风险也大。
商业模式下的挣钱,虽然累一点,但是长久。
他不得不为陈家的发展考虑,为此他在之前做了不少的调研和准备,昨天夜里就在写报告。毕竟,想要说服父母容易,想要说服几个叔叔,没有详细的数据支撑,他们是不会相信的。
而眼下的陈家,陈绍华和周慧还不能丢掉两个弟弟独立发展。
虽然分了公司,可真要是丢掉了两个弟弟,事业上就没了扶持,也会受到影响。
反正对陈绍华和周慧来说,自己琢磨哪有让儿子去想来的省力?
累自己,和累儿子之间。
他们选择了睡懒觉。
可苦了陈泽,昨晚是两点多睡的,大清早就被吵醒了。
等陈潇走后,白璃这才好奇道:“小泽,你怎么什么都会?”
见陈泽还茫然的有点木讷的起床气,白璃提醒道:“辫子,你怎么连女孩子的辫子都会编,还编的那么好?”
这可说到了陈泽心坎里,他当初叱咤舞蹈团,靠的是卖萌吗?
不是。
他靠的是技术。
本着技多不压身的老话,陈泽有很多不为人知的本事。
他连打毛衣都会,就问怕不怕。
“之前在我妈的单位,跟着阿姨们和姐姐们学的,大概会十几种吧。”陈泽说的简单,可白璃却有种说不出的憋屈,普通女孩都不见得学会这么多的发辫的编法,自己的男朋友却都会。
这显得很诡异。
“这么多?”
白璃羡慕的看着陈潇的背影,本来蓬松的长发,变得精致起来,整个人的气质都不一样了。
那一刻,她有种说不出的羡慕,要是她有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她是不是在早上,就能享受男朋友的编发服务了?
陈泽还没说自己仅仅是编辫子的式样就有这么多,如果算上发髻的话,几十种都打不住。
毕竟歌舞团的女演员,在上台表演的时候,要么就用假发,会影响行动,要么就是直接造型师做好发髻,而在舞蹈之中,用到辫子的造型,少之又少。
女朋友眼巴巴的眼神中,透露着小女孩对边上孩子手中的羡慕样子。陈泽心说:你也没有长头发啊!怎么编辫子?
女朋友的情绪得照顾。
梳头总可以吧!
不得不说,白璃越来越像只被宠溺的猫,微微眯着眼睛,享受着头皮带来的酥麻,只是再喜欢和享受,也有结束的时候。
给白璃梳头之后,陈泽就出门了。
走在如同氧吧般空气清新的山村小路上,有种全身上下都在呼吸的活跃。
“泽哥,爷爷受啥刺激了?”
“对啊,泽哥,咱们不是大年初一才会有拜年的活动吗?”
陈泽能说什么,他大概猜到了一些陈青山要求儿孙们早晨请安的原因,参照周镇南在疗养院的吃瘪,道理是一样一样的。
只是陈泽也没想到,陈青山早年参加过革命,甚至还和周镇南认识。
虽说级别不高,可这要是参加过抗日战争,还有一定的职位的话,哪怕是游击队,在改编之后,很可能成为副团职干部。
按道理,陈青山不该受伤之后,去铁路上当个分站的科长。
毕竟,职务到了团级干部,身体残疾已经不太影响他指挥作战了。
从部队离开的唯一原因,大概率是,仗没打好,部队撤编了。
还真让陈泽猜着了,周镇南昨天夜里和陈青山聊起当年,如何金戈铁马,烽火连天的战争年代,还阴恻恻的问了陈青山一个问题:“老弟,为什么离开部队?”
在小辈面前,还能说自家不想当官,可是在同行,还是上级的上级面前,陈青山那点给脸上贴金的做法,被撕了个稀巴烂。
当年,陈青山所在的游击队,改编成了一个补充团,打了两仗,缩编成了独立营。
之后留在后方,根本就不敢让他们上去。
可见,陈青山有多憋屈了。
但有什么办法?
打不过就是打不过,游击队武器弹药差就不说了,军事训练也不足,甚至因为要离开家乡,战士的思想上也想不通。
各种负面情绪之下,能战火中锻炼出来,才怪了。
陈青山在部队里的官,越当越小,最后被迫转地方,他那么好面子,能瞒着,怎么可能说出去。
“仗没打好!”
哪怕当时周镇南,看着陈青山咬牙切齿的样子,也没想到,这陈青山能小心眼成这样子。
他只不过把陈青山遇到了两次战斗,拆开了掰碎了分析,最后得出结论,能赢,就是指挥员饭桶的结论,连累了部队。
陈青山遇到的战斗,在周镇南这种军事专家手里,绝对是小菜一碟。
战斗力不强,有战斗力不强的打法。
他一样能化腐朽为神奇。
可对陈青山来说,简直就是白日做梦,他当年能带着人突围,没有全军覆没,已经不错了。
陈青山在军事上输了一败涂地,可是在子孙满堂上,十个周镇南都比不上陈青山。
周镇南斜靠在床头上,气鼓鼓的嘟弄着:“这个老陈,一点气量都没有。”
田伯庸只能无奈摇头,心说:战端不就是你挑起的吗?
“几个了?”
“快三十个了。”
周镇南气恼道:“他们超生了多少?”
被吓了一跳的田伯庸僵硬的扭头道:“首长,你不会想去举报吧?”
周镇南冷哼道:“老子没这么下作,就是琢磨着,如何能赶上陈家的枝繁叶茂,子孙满堂。”
直到此刻,周镇南才明白,老年人炫耀的,永远都不是自己的过去,而是子孙绕膝的四世同堂,这一刻,让他有种无法言语的惆怅。
似乎自己一辈子也看不到这等热闹了……
第230章 天下第一深情
回去的路上,陈泽见到周轩,拉着他一起往外走。
“什么情况?”
“昨天还好好的,睡了一觉,就成仇人了?”
面对陈泽连珠炮似的问题,周轩也是一阵头大,自家爷爷他能不清楚吗?
见不得人炫耀,心眼小,岁数越大,心眼越小。
而陈泽也清楚自家爷爷,也不是个心胸豁达之人,不过马上就要过年了,两个辈分最大的老头眼瞅着要掐起来,他也不能不过问。
这种事情,周慧不会问的。
她只会看戏似的盯着人看,以至于陈青山这个公公,见到儿媳妇也有点害怕,至于帮周镇南,陈泽也想不出理由,亲妈真要是对外公言听计从,她就不可能嫁给陈绍华。
周轩为难的连叹气,带跺脚,把昨天晚上他知道的都说了:“昨天夜里,我爷爷给你爷爷说了不少战术之类的,原本以为都是军队出来的,你爷爷会感兴趣,后来才发现不对劲,你爷爷的脸越来越黑。”
“他要是军旅生涯辉煌,我们这些儿孙就不会不知道了。”
陈泽叹了一口气,他觉得周镇南虽然来了陈家,也给陈家站台了。
可心里对陈绍华,还有陈青山是有意见的。
几十年见不到女儿,他把这股子怨气,撒在了陈青山的头上。
至于陈青山不愿提及他的军旅生涯。
原因很简单,陈青山的部队是游击队整编,哪怕加上民兵之类的,人数上有一个团的人马,可真能当一个团派去战场吗?
可局势又不等人。
那会儿他所在的部队连二线部队都不是,却要当野战军使,结果可想而知,接连的受挫。
死了不少人。
还都是乡里乡亲的,这也是为什么陈青山在铁路上工作之后,就利用自己的职务,帮忙安排了不少乡亲的工作。
别看铁路上有些工作不体面,还累,但是比种地要好不不知道多少倍。
比如说换枕木。
三十年前,这工作能把人累半死,却没有工级提升,一个月就三十多块钱。
可是对农民来说,这已经是天堂了。
至少吃上了商品粮,家里如果孩子不多,就不会饿肚子了,也能月月见到钱。
只有陈青山自己心里明白,他这是利用职务之便,给他过去失败的军旅弥补过错。
好在矛盾不是太大,正走着,看到大哥陈潭被人拉着去祠堂方向,一边走,四叔的大儿子陈渡还朝着陈泽求救。
“泽哥,你去帮帮我爸吧?他被爷爷关起来了。”
陈潭见堂弟不把他当回事,顿时不乐意起来了:“我说陈渡,我可是你大哥,你之前可是求着我去帮忙的,见到了小泽,就不把哥哥当盘菜,合适吗?”
“大哥,你在爷爷跟前,要是说话好使,我能这样吗?”
来的是陈渡,小屁孩一个,才七岁,正在换牙,张嘴说话,四处漏风。
陈潭这个气啊!
用人朝前,不用人就朝后,太不当人子了。
当然,陈潭跟着过来,其实更多的是想去看热闹。
“四叔不是刚回来吗?”
周轩不解的看向陈渡,心里有点发虚。他和四叔的关系,全乱套了,韩琳是许念卿的亲妈,韩琳又是陈绍滨的情人,而许念卿呢?
是他包养的情人。
当然,名义上不能这么说,得说女朋友。
男未婚,女未嫁的,这个理由能堵住所有人的嚼舌根。
“我爸是刚回来,还来了个大妈,还有两个姐姐,姓许。我小妈不乐意,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捅到了爷爷那里,他老人家刚乐没一会儿,就在外人面前,丢了个大脸。”
别看陈渡小,说话挺有条理,就是一会儿大妈,一会儿小妈的,也不知道他有个妈。
反正四叔家里就这样,一团糟。
周轩一听火快要烧到自己身上了,腿肚子不由得打颤,想溜。
被陈潭抓住了手腕,他们表兄弟的关系一般,可周轩的一些事,陈潭还是听说了点的。他倒不是鄙视嫉妒对方,这种事,陈潭都无所谓,自己是烂人,怎么会鄙视周轩?
他就是纯属看热闹不嫌事大。
想拉着周轩一起去开心。
“小泽,这是你们的家务事,我就不参加了。”许念卿的事情,周老爷子还不知道呢。周轩可不想陈绍滨倒霉,他跟着一起去罚跪。
再说了,这村子里有陈家的祠堂,可没有周家的祠堂。
“小轩,跑什么跑,去看好戏去。”
陈潭拉着周轩不放手,后者无辜的看向陈泽道:“小泽,我的事,我爷爷还不太清楚,你可千万别说出去啊!”
“不就是包养个女大学生,不小心着了四叔的道吗?”陈潭毫不在意道:“都是混蛋,谁怕谁啊!”
周轩心说:你是,我不是。
可他也没脸说出来。
不过陈绍滨敢把韩琳带来家里,陈泽倒是挺佩服对方的,坦率的将所有可能发生的修罗场,都摁死在了腹胎之中。
就是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
蛊惑韩琳带着女儿过来的。
之前还心急火燎的想要救亲爹的陈渡,突然拉住周轩的胳膊,眸子亮晶晶的问:“轩哥,包养女大学生贵吗?”
周轩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他很想告诉陈渡,这方面的经验,你爹比我强太多了。
可这话,他不敢说,也不能说。
毕竟对方只是个七岁的孩子。
见周轩抹不开面,陈潭咧嘴笑道:“这有什么不好说的,都是混蛋,怕什么。”
周轩最终还是没说,陈泽让陈潭先去祠堂,他倒是不急,拉着周轩去了四叔在村子里的房子。走了好一段路,周轩这才为难的开口道:“小泽,我是不是特不是人?”
“怎么了,良心发现了?”陈泽表情淡然道:“轩哥,你呀,就是太正经了。就像是陈潭说的那样,都是混蛋,都有男人的那点心思,又不是什么大错。”
“这还不是错?”
周轩瞪眼不看相信的质问,他感觉自己的底线一破再破,都快扒拉到底裤了。
真要是把底裤都扒了,他还有脸吗?
可陈泽的话让他陷入了沉思:
“男人千万不要给自己立人设,什么君子啊!大善人呐!这种衣服穿上容易,脱下来就难了,甚至一辈子都背着这份和自己内心格格不入的外衣过日子。”
“但是一个混蛋,年轻的时候花天酒地,只要那天他收心了,陪着一个女人终老,那么他就是天下第一深情男子。”
“我们这个社会,对坏人,永远要比对好人宽容的多。”
这一席话,让周轩陷入了沉思之中。
第231章 拐了一个小女孩
对于做好人,还是做坏人这个问题,周轩之前没怎么考虑。
可被表弟陈泽说起,他内心之中确实泛起了滔天的巨浪。
在咱们这个国度,教育孩子,甭管好人坏人,都会让孩子以后要做个好人,似乎这样,就是好的教育。
可问题是,人是复杂的。
复杂的人心,复杂的人际关系,复杂的社会环境,在这么复杂的情况下,继续做一个表面上的‘好人’,会被这个残酷的社会吞噬的骨头渣子都不剩。
“小泽,我这才明白,你为什么一直抗拒爷爷让您从政的建议了。”
周轩双眸深邃中带着坚持,他终于明白官场的真正险境。
正如表弟陈泽说的,官场永远不会去用能力衡量一个人的标准,因为在咱们这个文化圈子里,最聪明,最有能力的人,都在仕途。
学而优则仕。
没有聪明才智,进入这个圈子都不可能,更不要说,在这个领域杀出重围,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陈泽却不以为然的摆手道:“没那么夸张,我只是不喜欢这个环境而已,外公也知道我喜欢享受是一方面,不喜欢这个环境才是真的,看破不说破而已。”
周轩深表认同,他见陈泽走的方向不是陈氏祠堂,愣了愣,不解道:“小泽,这不是去祠堂的路啊?”
“先去四叔家,看看韩姨。”
陈泽的态度总是如同乘风拂面,让人温暖。
主要原因就是他想的太周到了,面面俱到的考虑了所有人的感受。
可周轩还有点不明白:“不去救四叔了吗?”
“我爷爷是四叔的什么人?”
陈泽突然的问题,让周轩哑然。
当时被陈绍滨的儿子陈渡的话给吓着了,还以为四叔真有过不去的坎。
可细细想来,陈绍滨是陈青山的小儿子,宝贝着呢,不惯着他已经不错了,怎么可能真处罚到让外人都看着不落忍的程度。
老头子的态度,其实做给陈绍滨的女人看的。
周轩细细琢磨之下,发现陈青山也还不是啥好人。
真要是论心迹,这世道上,好人又有几个?
亲老子,难道还会大义灭亲?
走到陈绍滨在村子里的院子外,在不高的院墙外,周轩就看到了无所适从的韩琳,还带着两个女儿,她也是吃猪油蒙了心了,怎么会相信陈绍滨的鬼话,跟着一起来了陈绍滨的老家。
“韩姨。”
韩琳眼眶里抹了抹眼泪,眼圈红红的,在听到有人呼喊的声音,才中无措之中警醒了过来,看到陈泽的那一刻,宛如看到了救星:“小泽,你四叔还好吗?”
“我四叔没事,你别担心。”陈泽看了一眼气鼓鼓的许念卿,还有吓得脸色惨白的许念慈,蹲下身子对许念慈道:“念慈,还记得哥哥吗?”
“姐夫!”
委屈的许念慈一头扎进了陈泽的胸口,小嘴巴巴的说了起来:“爷爷好凶,爸爸不见了。”
这一幕,让周轩为难了起来,他抬起的脚,一条腿在院子里,一条腿硬生生的在院子外,真不知道该进门,还是该出去。
尤其是才七岁大陈渡,一脸疑惑的看向他。
周轩都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他才是许念慈的姐夫,陈泽不是!
可问题是,认错的那个是许念慈,他有什么办法?
“念慈,哥哥,不是姐夫。你姐夫在院门口呢!”
陈泽解释并没有化解尴尬,反而让许念慈更委屈了:“姐夫,你也不要念慈了吗?”
这黏人的小妖精。
这是她亲姐的许念卿的心里话,只是眼下气氛太凝重,她不敢说出来罢了。
扑哧——
作为当事人之一的唐雅云哭笑不得的笑道:“这是个小糊涂鬼!”
语气中带着宠溺和亲近,甭管是真是假,已经表明了她的态度,接受了韩琳母女三人。
“唐姨,雪姨呢?”
“她觉得自己做错了事,躲到你妈哪儿去了。”
陈泽抱着许念慈,站起身对韩琳道:“韩姨,你们的住处安排了吗?”
“还没,念慈快下来,别把你小泽哥累着。”
“没事,韩姨,我抱着挺好。”许念慈仿佛认准了陈泽似的,将小脑袋趴在了陈泽的肩膀上,连亲妈都装不认识了。
韩琳有点慌乱的偷偷看了一眼唐雅云,毕竟唐雅云才是陈绍滨长子的母亲,虽说不领结婚证,光办了酒席,可这和结婚已经没什么差别了。
要是在古代,唐雅云这是大妇,是主母。
“小泽,快祭祖了,你四叔的事,就别操心了。韩姐的房间,我已经安排了,房间正在打扫。”
唐雅云是四叔陈绍华曾经的秘书,结婚了,离婚了,然后跟着四叔。
虽然不知道她离婚是否和四叔有关,可四叔破败的人品,确实没法让一个在他身边工作的美女,有一个好名声。
这些年,要不是有这个女人在了,陈绍滨的后宫团得散。
陈绍滨对招惹女人很有心得,可他是属熊瞎子的,对女人也是像在玉米地里掰棒子似的,掰一个,丢一个。
如果没有一个人在他身后帮着张罗,他不过是众多已婚少妇生命中的过客。
同时,唐雅云还是陈渡的亲妈,母以子贵的道理,在封建时代适用,在如今的陈家,依然适用。
她的话,在四房,非常有号召力。
“小泽,你带着两孩子在村子里逛逛,认认路。我和……”唐雅云看向韩琳,勉强挤出一点笑容道:“我和韩姐聊聊。”
“不不不,雅云,我只是以为……”
韩琳确实很慌,说话都不利索了,哪怕有两个熟人在面前,可清官难断家务事,周轩也好,陈泽也罢,都管不到陈绍滨家里来。
更何况,明显有话语权的陈泽,和她们并不熟。
而周轩对陈家来说,是个客人。
“韩姨,念慈我抱走了,让她和我小姨子做个伴,她们都是八岁。”
陈泽明白,韩玲最大的窘迫是两个女儿,大女儿许念卿已经成年了,可小女儿还小,不想让她知道成年人之间的龌龊。
“小轩,谢谢你照顾念卿。”
“放心吧,韩姨。”
几个小辈走出了院子之后,陈渡傻眼了,他都不知道去哪里了。
出了院子,许念卿终于松了一口气,哪怕她二十二岁了,可面对继父乱糟糟的家庭关系,也是节操碎裂了一地。
好在,这些节操都不是她的。
“念卿姐,你妈怎么跟着一起来了?”
在陈泽的印象中,陈绍滨还是头一次将接触时间不长的女人,带回老家。
哪怕带到城市的别墅里,也不会闹成这样。
许念卿一脸的怨念,攥着拳头道:“干爹连小孩子都骗,我妈那个傻子,被骗来不是很正常吗?”
发泄着心头的情绪之后,许念卿也平缓了语气无奈道:“他说想把我妈的名字入族谱,我妈信了,傻乎乎的跟着跑来。”
陈泽听完,笑了:“这事,他绝对干的出来。”
这话不仅没能让许念卿化解心头的怨念,烦躁的挠着头发道:“我妈这是什么命啊!竟招惹这种人。”
“你爸爸当年?”
“我爸是好人。”
见许念卿一条腿朝前,一条腿朝后,做出防备的样子。
陈泽心知肚明,显然她亲爹以前也不怎么靠谱。
只是陈泽没打算戳破而已,对周轩道:“轩哥,带着念卿姐去村子里转转,我带念慈回去。”
出门的时候,空着两个手,回家抱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白璃愣了愣,还以为是陈泽的堂妹,她确实人不全,陈泽那么多妹妹,她哪里认得过来。
“这是?”
“许念慈,许念卿的妹妹。”
第232章 你四叔,永远是你四叔
“呀,她妹妹这么可爱啊!”
“念慈,我是白姐姐。”
“姐姐好。”
白璃有点头痛,自家男朋友太招女孩子喜欢了,自己的妹妹白薇如此,眼前的许念慈也是如此。
可是她却没法吃醋,都是八岁的孩子,她能怎么办?
“念慈,让姐姐抱好不好?”
“不要,我要姐夫抱。”
许念慈趴在陈泽的肩头,不肯下来的样子,让白璃一脸的无奈。
不过,很快许念慈遇到了对手,同样是八岁,比她胆子大,脾气更直接的白薇,她站在陈泽背后,仰着头看向许念慈,眼神不善的问对方:“你是谁,为什么和我姐夫在一起?”
光听这话,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抓奸呢?
许念慈看着白薇,眼神中流露出好奇和不解,为什么她也叫泽哥哥‘姐夫’?
“我告诉你,姐夫是我的,你想他当姐夫,得先认我为姐姐。”
白薇眼神锐利的盯着许念慈,后者被吓地在陈泽的怀里缩了缩,却不甘心道:“可是我不认识你呀!”
“我叫白薇,你可以叫我薇薇姐。”
白薇双眼死死的盯着许念慈,眼神中满是威胁的味道。
“薇薇姐!”
许念慈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很轻,像是小猫叫唤似的,有种说不出的顺从。
这让白薇非常满意,小大人般的背着手,点头道:“现在你从我姐夫的身上下来,换我上去趴着。”
许念慈性格软,小心翼翼的看向了陈泽,正准备从陈泽怀里下来,脸上却有种很舍不得的留恋。
白薇刚有种奸计得逞的雀跃,却突然后背紧绷,有种被血脉压制的惶恐,耳朵更是被揪住,整个身体不自然的倾斜了起来,回头讨好道:“姐姐,我就趴一小会。”
“你姐夫累了,别没事找事。”
对白璃这个亲姐,白薇是害怕的,和佟雯一样,白璃不痛快了,也会动手教训白薇,对白薇来说,这是这个世界上,唯二的两个,能在精神上压制她,肉体上摧残她的大山。
她想抗争,可实力不允许。
“薇薇姐。”
哪怕白薇刚被白璃教训过,许念慈还是表现的很顺从,这让白薇有种说不出的成就感。
就像是某种摸不着看不见的威望,一下子从她身体内往外冒出来。
“很好,许念慈,你以后是我的跟班了,为了奖励你,我决定带你去游泳。”
“可是天好冷!”
许念慈虽说在北方长大,可也是京城女孩,哪怕住在郊区,也知道有游泳池这个避暑胜地。可如今,正值隆冬,出门游泳绝对是找死,她不太想去。
甚至有点怀疑,她刚认的大姐头,有点不靠谱。
“温泉啊,这里的水可暖和了,我早上就游过。”
白薇老道的样子对许念慈道:
“本来我不准备带你去,看在你还听话的份上,才决定给你点好处。外面的温泉池子,有两个,一个大的,一个小的。早上我们在小池子里游泳,不太过瘾。不过大池子放水挺慢的,下午应该能差不多了。”
陈泽没心思去琢磨小女孩的交际圈,可白璃在边上听得挺心动的。
想着把院门关上,她也去游一圈。
自从放假之后,她这段日子也顾不上做形体,更没有锻炼。
整个人都感觉生锈了一般。
“小泽,去看四叔倒霉去!”
在家族里,能这么说话的只有陈潭。
他是个闲不住的家伙。
如今家里对他的管束已经严厉的快赶上坐牢了,自己动弹不了,看别人倒霉,也挺开心。
“别不去啊,我一个人去没多大意思。”
祠堂不是谁能都去的,陈青山为了陈氏一族的体面,琢磨不少‘规矩’,只是随着族人不羁性格的逐渐暴露,这些‘规矩’彻底成了摆设。
陈泽是被硬拉着去了祠堂,没想到,都下午了,陈绍滨捧着个大海碗,正在扒拉饭。
吃两口,还不忘对陆雪道:“雪儿,还是你对我好。”
陆雪是陈绍滨家里的女人之一,他们有个女儿。
身材丰满却没有多余的赘肉,远远的看到她,就仿佛鼻尖能嗅到熟透了的蜜桃味。
陆雪却气愤道:“知道我对你好,你都没想过让我上族谱。”
“上了,上了!”
陈绍滨飞快的扒拉着米饭,咽下最后一口食物之后,就着热茶,把食物送下去,挤眉弄眼的对陆雪道:“老爷子把族谱放在祠堂,昨天夜里,我把你和女儿的名字,都上了族谱。”
啊——
陈青山把族谱当命根子一样稀罕,没想到一转眼的功夫,被陈绍滨给偷偷改了。
也不算改了族谱,而是添加了几个人名字而已。
陆雪之所以生气,还不是因为韩琳有的,她没有?
论长相,她也不输韩玲多少,尤其是年轻,她可比韩玲小十多岁呢?
跟陈绍滨的时候,还没有孩子拖累。
对女人来说,这算九成新。
主要是有过一段短暂的婚姻,这没办法不认。
至于族谱,陈绍滨根本就不当回事,就他身边的女人才当回事,唐雅云能上族谱,是老爷子的力挺,生儿子,就这么有面子。
陆雪一直把能上族谱当成荣耀。
可别说陈绍滨了,就是陈绍华和陈绍卿,都不把族谱当回事,甚至把老爷子想要认祖归宗的想法都敷衍以对。
陈氏?
他们祖上都混成了难民了,还有什么祖宗的荣耀?
还有就是,如今的陈氏兄弟,产业不少,不想和宗族联系上,太麻烦,有太多的不利因素。
所以,陈青山就只是剃头担子一头热,自己个热情高涨,几个儿子根本就不在乎宗族和族谱的事,这也就是陈绍滨敢轻易改族谱的原因。
本来这本族谱出现才几年时间,还都是现编的,他们几个会重视,才见鬼了。
可陈绍滨不重视,陈家的媳妇们却不能不重视。
上了族谱,就是被族人认同。
也是权益的一种保障。
陈潭躲在门外听了好一阵,觉得差不多了,跳出来对陈绍滨道:“四叔,你竟然私自改动族谱,我得给老爷子告状。”
“陈潭你小子是不是男人?是男人就做不出告密的事。”陈绍滨那话激陈潭。
可陈潭最近学聪明了,不受这份激,笑道:“四叔,你这话跟我说没用,还是想想,怎么和老爷子解释吧?”
陈绍滨脸上没有了讨好的谄媚,反而一脸冷意,盯着陈潭道:“去啊,你去呀,陈潭,你小子还是嫩了一点,你以为我没后手?”
陈潭顿时有种不妙的感觉,表情紧张的退后了一步,盯着陈绍滨道:“四叔,你做什么了?”
“我把你老婆和孩子的名字也添到了族谱上。”陈绍滨一脸得意。
陈潭先是惊恐,随后是不解,迟疑道:“我老婆谭晶晶和儿子陈炎不该上族谱?”
“他们都是我合法的妻子和儿子啊!”
陈潭糊涂了,他不理解,一直挺聪明的陈绍滨,为什么开始做糊涂事了。
可是,陈绍滨哪里会在乎,笑呵呵道:“你觉得就只有谭晶晶吗?”
这一刻,陈潭真的生气了,可生气也没用,他又被陈绍滨坑了,哆嗦道:“四叔,我没得罪你呀,为什么又坑我?”
“你是长孙,你爷爷认识的字少,可耳朵不聋。到时候祭祖念族谱,不是你爹就是你,把你拉下水,才能平稳过关。”陈绍滨一脸得意,高深莫测的样子,仿佛在告诉陈潭。
你四叔,永远是你四叔。
第233章 我一个文化人,你让我拿这个?
陈潭的爷爷陈青山,并非是目不识丁,只是认识的字太少,就水平来说,初小还是有的,至少得小学三年级的水平。
这水平,字还认不全,读书看报倒是无所谓,遇到不懂的字猜一猜,跳一跳,就过去了。
可放在祭祖这等大事上,就容不得错。
以前祭祖名单,需要主祭人在上供祭品,点燃香烛之后,对祖先宣读,期盼祖先的福佑。
之前是陈绍华读。
后来变成陈泽,也可能是陈潭。
陈绍滨倒是不怕陈泽,他这个侄子长了一颗七窍玲珑心,什么事,看一眼就能猜到七八分,根本就没有隐瞒的必要。
倒是陈潭,这家伙脾气倔的很,不威胁他,恐怕摆不平这小子。
或许陈潭身上有很多缺点,恶习。
可也不都是缺点,也有优点。
比如心态好。
在没法反驳的时候,他选择认下。
哪怕是被污蔑的,他也不反驳,就是这么破罐子破摔的态度吗,让人无奈。
“四叔,你写了谁?”陈潭不觉好奇。
“你不会自己去看?”
族谱就放在祠堂里,陈潭将神龛边上的大柜子打开,找出最上面一本族谱,翻到属于他的一页,眼珠子在两个名字上打量了许久,嘴里念叨着:“我虽然不认识她们,可看名字,还挺熟的,到底是谁?”
“俩女明星。”
陈绍滨也不怕丢脸,反正事他做了,不过是拉个垫背的而已。
陈潭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我想起来了,是《武则天》电视剧里的配角吧?她们岁数不小了,四叔你不是败我名声吗?”
除了平均年龄可以给陈潭当阿姨之外,这部剧的女演员,没有任何缺点,唯一的缺点就是太漂亮了,甚至有点过分的漂亮。
“你不喜欢年纪大的?”
陈绍滨一句话,就让陈潭哑火了。
随后陈潭开心的笑道:“小泽,四叔连你也不放过,他坏透了。”
陈泽浑不在意的看了一眼,悠悠道:“是个大美女,可惜结婚了,和我无缘。”
“你不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假的就是假的,没做过就是没做过,我的名声又不是四叔想要败坏就能败坏的?他说了不算,我又有什么可生气的?”
族谱这玩意,就是全族老少爷们围绕着陈青山一个老头,哄着他玩罢了,除了陈青山,谁也没当真。
得亏老头不知道,要不然非气疯了不可。
合着就他一个人为家族的发扬光大而努力,其他都是陪着他一起玩?
这是没办法的办法,陈家所在的江城,包括整个楚北省,宗族力量的凝聚力已经不怎么强大了,不如东广那边。
尤其是陈泽老家这片地区,当年抗战的时候是主战区之一,边上是游击区,人是死了一茬又一茬,很多宗族都在那个时代消亡了。
如今的不少地方,都是外来的移民。
陈家其实也是外来移民,不过,来的比较早而已。
陈绍滨在祠堂反省了一天之后,老爷子陈青山终于想起了这个老儿子,叫来陈泽对他语重心长道:“你四叔不懂事,罔顾国家法令,咱们现在只能娶一个妻子,他在族谱上录了三个配偶,这不是落人口舌,给人留下证据吗?”
“爷爷,四叔没犯法。”
陈泽耐心的给陈青山解释道:“他哪怕和韩姨办喜酒结婚,只要没去民政局,他就不犯法,在法律上,他还是单身。除非他和其他人领了结婚证之后,办喜酒的话,才会被认定重婚罪。”
这年代有事实婚姻这一说法,可怎么认定,如何取证,都是天大的难题,法院根本就做不了,得当事人自己承认。
陈青山紧张了一宿,还以为老儿子犯法了?
按照老一辈的想法,结婚证不重要,办酒席才重要。
没想到,法律和民间习俗反着来。
“真的?”
“真的,有人去举报都不好使。四叔那么贼的一个人,会给人落下把柄?”
陈青山终于放下了提着的心,他也知道自家小儿子在外的风评不好,万一遇到个被逼急了的,冒死也要举报陈绍滨,万一真要坐牢,他都这个岁数了,恐怕看不到老儿子出狱的一天了。
“唉,吓死我了,我记得八几年,对女孩子吹口哨有的判了十年,和两个女孩子谈恋爱要枪毙,没想到现在法律变得如此通人情。”
陈青山是过来人,要不也不会为陈绍滨的事慌成这样子。
心里的担忧放下之后,陈青山摆出陈家老祖,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气度。
虽说不犯法了,但陈青山还是小心嘱咐陈泽:
“咱们以后偷偷在外面给你四叔宣扬伟光正的事迹,比如说,助老助残,关爱失学儿童之类的,花点钱,能让名声变好,何乐不为呢?不能让你四叔的名声一直这么臭下去了,对孩子也不好。”
“放心吧爷爷,都已经在办了。”
“小泽,你办事,我放心!”
陈青山终于把心放在了肚子里,想到了祭祖的大事,对陈泽道:“你去通知一下,明天杀猪,后天祭祖。”
“对了,别让杀猪匠来了,你爷爷我给你们表演一下杀猪的技术,别让人看扁了。”
陈青山的想法甭说幼稚吧,就是要在周镇南面前,表现出自己不弱于人的气势。
可问题是,陈青山不会杀猪。
第二天,陈家养在后山的年猪,在陈青山的手里可遭老罪了。
杀猪刀在老头手里,挨了好几刀,反而把猪疼的凄惨嚎叫起来。
主要是杀猪是个力气活,老头年纪大了,手上还有残疾,使不上劲。
周镇南对着陈青山一个劲的比划:“捅脖子,往心脏哪里捅,一刀子捅到底,不到一分钟,猪就死了。”
“让我来!”
“我家的猪,凭什么让你杀?”
“你不行,还不能让行的人来?”
“领导,这太危险了,您可不能乱来啊!”周镇南抢走了杀猪刀,对着猪脖子比划,田伯庸吓得脸色惨白,就差抱着周镇南的大腿,不让他靠近猪。
周镇南见挣扎不开,气的大叫:“你是我秘书,拖我后腿干什么?”
“领导太危险了,您这么大岁数了,万一要出点意外,我回去可怎么交代?”
“启开,别怪我骂人?”
“领导,不行,我不能看着您冒险。”
“要不你来!”
在田伯庸诧异的目光中,手里不知不觉的多了把杀猪刀,就这一刹那功夫,他有点后悔了,他为什么要去拦着周镇南,他一个文化人,却拿着杀猪刀,杀猪,这像话吗?
可他又不敢把刀丢地上,因为全村的;老少爷们都盯着他。
周镇南老爷子把刀丢了,没人敢说他什么。
这位是战争年代出来的将军,杀人都熟,别说杀猪了。
可田伯庸就不一样了,他要是不下手,丢了周镇南的面子。
不得已,田伯庸将刀抵在猪脖子上,闭着眼睛用力往前刺去,没曾想,猪被伤害到破防,凄厉的惨叫,在山林间回荡。
第234章 祖坟不见了
要不是杀猪匠最后到了,这头猪最后可能被吓死。
就是猪头的周围,有点惨不忍睹。
祭祖的猪,不能死的如此惨烈。
于是,准备多杀一头。
其实肉类都已经提前准备好了,唯一难办的是猪头之类的祭品,只能自己准备。
还不能太丑,不说长得眉清目秀吧,总不能让祖先膈应。
这次倒是痛快,猪惨叫了不到十秒钟,就仿佛耗尽了力气,软塌塌的没有了挣扎的痕迹。
诠释了什么叫:术业有专攻。
可惜这种杀猪匠,在屠宰场越来越多的环境下,也终究将在农村消亡。
周镇南对此颇为不屑:“也就这样吧!”
他对陈家祭祖用上了猪和羊,颇为不屑,在他心目中,只配用狗。
狗甚至都可能是高配了。
在古代,祭祖的祭品是有规定的,士用狗,大夫用羊,只有诸侯才有资格用大型牲畜,比如说牛。
按照礼法,老陈家,最多只配杀条狗,让祖宗享用。
其实他心里更酸,别看陈家的祭祖弄得如此草率,但热闹是真的热闹,大一群人,从小儿到青壮,都分配均匀,乌泱乌泱的,一大群人。
各个年龄段的人都有不少,可以预见,只要陈家不作死,哪怕没有周镇南的帮衬,维持百年的辉煌一点问题都没有。
哪怕陈绍华几个兄弟的生意黄了,陈家也能枝繁叶茂下去。
因为在陈家,陈绍华这一辈的人,大部分都有产业,虽然看似不大,却也能过上富足的生活。这就给家族的发展,注入了源源不断的养分。
和陈家截然不同的是,周家想要祭祖,就那么几个人。
他也不敢回老家,因为真没人认识他了。
哪怕他老家就在隔壁县,他也不敢回去,回去干什么呢?
都是一座座坟茔,连父母的坟墓在哪里,他都不知道。
他要是回去,走到哪儿都是将心里的伤口,一个个撕开,然后任其血流不止。
故乡是离别,从他年少从军,就已经无法回头的过来路。
周镇南这种想法的干部很多,乡里乡亲数百人,就一两个活下来了,早些年回去,都没法对邻里乡亲说,他们的儿子在哪里?
起——
随着主祭人的高喊,祭品的架子被四个族人抬起来,不算整齐,却有点乡土味道的乐器声,在村子里响起来,周轩看着长长的队伍,眼神中流露着羡慕和寥落。
可惜,他是客人,这辈子都无法体会和族人在一起,对先祖祷告的集会。
“人走了?”周镇南的声音有些嘶哑。
周轩点头道:“刚走,爷爷。”
周镇南听着这动静,心里也不是滋味,他老家距离罗县也不远,乡音都是差不多的,聒噪中带着对亲人的哀思。
周轩也不知道该怎么劝爷爷,他知道老爷子从离开老家之后,就没回去过。
因为从几十个同龄的乡党,最后就他一个人活了下来。
他要是回老家,只能从村头一路跪着,三步一下跪,五步一叩首,去给全村的老爷们谢罪。
可他一个干部,也不可能这么做。
随着岁数越来越大,他对乡土的那份向往,与日俱增。
可他就是不敢回去。
说是怯懦也也好。
说是愧对乡里乡亲也罢。
他对乡土的思念越重,愧疚也越深。
“姑姑。”
周轩见到周慧的那一刻,急忙站起身,他对姑姑又敬又怕,不仅仅是对方的手段,还会有气场,那种看任何人都睥睨的眼神,让他有种从心底里冒充出来的敬畏。
“小慧,你来了。”
“爸,怎么不出去看?”
“没啥好看的,这是陈家人的热闹,不是咱们周家的。”
周镇南有点心里别扭,深怕女儿看出他心头的哀伤,导致他形象颠覆。
周轩先走,只是在临走之际,对周慧感激道:“姑姑,表弟送了我一套宅子,说是您给的,我受之有愧。”
之前没有机会,因为面对陈泽,周轩也硬气不起来,他一个平平无奇的中央选调生,哪怕级别不低了,可真要在陈泽面前摆优越感,还真没有。
因为陈泽想要有他这样的成就,能够轻易得到。
哪怕陈泽比他小了那么多。
“给你的,你就放心留着。”
周慧心头一暖,还是小儿子贴心。
她之前也为分老爷子的宅子的事有点后悔,只不过事都已经做了,想要退回去就不可能了。
也怪周安邦太讨厌了,周慧看见他就来气。
想着拿什么东西补救,却一直没有什么好机会。
没想到,小儿子已经把这些人情都做了。
“哪里的宅子,喜欢吗?”
“距离王府井挺近的,宅子应该是刚修缮过的,我这里有照片。”周轩说话间,拿着照片给周慧看。
周慧一看,也是愣了愣神,这房子的精致程度,恐怕也就小儿子才会费这功夫。随即点头道:“这宅子是小泽自己给自己准备的京城落脚地,也就是他会这么装修。”
“小轩,要是什么地方不喜欢,找他四叔改建。”
周镇南心里痒痒,见闺女和孙子说着房子的事,他都不知道,气鼓鼓的冷哼道:“你们一个个都瞒着我,拿来,让我看看。”
照片在手里的那一刻,周镇南的眼珠子都快落在照片上了,宅子看似不大,却是一步一景,有种文人雅士的精致感。
还兼顾风水,藏山聚气,一份临水,风水局也是考虑的足够多。
京城的山本来就少,内城就不用说了,就一个皇家土丘。
可再小的山,也是山。
风水局里,有临山不见山,临水不见水的布局。
此宅就有这些特征。
周镇南越看越喜欢,反正疗养院他住腻了,主要是吕老头竟然在周家认亲之后,搬到大儿子家里去了,这周镇南在疗养院,连个对手都找不到。
而且还距离陈泽的房子挺近,在家里住腻了,还能看看外孙。
看他脸上的样子,就知道,周镇南对房子喜欢的不得了,对周轩道:“小轩,你马上就要离京了,房子没人住终究不好,爷爷替你看家!”
这话说的,周轩连反驳的理由都没有。
房子是他的,居住权已经不是他的了。
哪怕他是孙子,可也不想带着许念卿回家想要轻松轻松的时候,还得接受安保人员的检查。
“爷爷,我让人去打扫。”
“不用,我自己安排。”周镇南主打一个自己的家,自己布置的心态,让周轩一阵腹诽。
且不说周家人,陈家七十多号人,在山里转悠了两圈,一个个累的快喘不上气了,诡异的是,没找到祖坟。
哪怕陈泽智力超群,可面对一年疯狂肆虐的杂草,也是无计可施。
“我记得有棵老银杏树,左转顺着山道上去,就能找到。”
“哪有山道?”
打头的族人,拿着砍山刀劈山斩棘,累的坐在地上愤恨的盯着陈绍滨。
“老四,当初你蛊惑老爷子说什么,祖宗的风水不能让人破坏,故意埋下这多的障碍,现在好了,咱们连坟地都找不到了,你说怎么办吧?”
“也不能全怨我啊!农村的人什么样,你们也清楚,见咱们家发达了,一个个背地里牙根咬紧,恨不得刨了咱们祖坟。再说了,当时也是你们答应的啊!现在好不容易把人糊弄走了,这祖坟也该修一修了。”
“都怪老四,祖坟不仅该修了,还得安排人守墓。”
陈绍滨一脸的委屈,改族谱,他心里一点压力都没有,可要是拜错了祖坟,他可不敢。
“我带了对讲机,十人分一组,分头去找。找到了报方位。”
陈绍华让人将对讲机拿来,分发了下去。
得亏陈青山没来,他岁数大了,上山害怕出意外,就没让他来。
要是陈青山在队伍里,老头非气的蹬腿不可,合着罗县陈氏,全靠他一个人撑着。
没他?
立马就散。
第235章 水到渠成
“怎么累成这样?”
回到家,甭管什么百亿富豪,十亿大老板,都累的说不了话,需要人搀扶着,才回到了家里。
周慧见丈夫了无生趣的样子,心疼道。
陈绍华都不想说话了,摆摆手道:“水,水。”
牛饮之后,陈绍华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了,心有余悸的对周慧道:“差点在山里迷路,好不容易找到了祖坟,光清理周围的杂草和荆棘,就花了一个多小时,差点错过时辰。”
“不是说修祖坟吗?还没动工?”
别说就陈绍华了,陈家的族人,任何一家,真要想修祖坟,修一条上山的小路,拿出这点钱出来都不费劲。
“前几年,祖坟那边碎了一块墓碑,老爷子认定是村里人的红眼病,见不得人好。好不容易用手段把外姓都糊弄出去了。但是心里那道坎还是过不去。怕修路了之后,被人坏掉了陈家的风水。”
其实,陈绍华挺理解自家老爹做法的,他们这些做子孙都找不到,外人能找到陈家祖坟?
在做生意之前,陈绍华也不在乎什么祖坟的风水之说。
可自从生意越来越大之后,他也心里也不敢笃定,他的成功和祖宗没有一点联系。
不仅仅是他,陈家其他人都有这种心理暗示。
只是大家不说出来罢了。
而且陈绍华当年做生意的初始资金,是陈青山和村里的族人凑出来的。
周慧有点不满道:“可总不能像无头苍蝇似的乱找吧?”
“好在今年过去了,明年……”
想到明年还得这么找一通,他就脸颊上的肌肉不由地颤栗,叹气道:“其实修路不费事,只是路修好之后,上去就容易了,得安排个看坟的族人。”
“在山上,不知谁提了一句,就没下文了。”
陈绍华也是无奈摇头:“出钱修坟,谁都不会落后,可让他守墓,谁也不乐意。”
这很好理解。
甭看在村子里,不怎么被重视的陈氏族人,被交换小名的,什么‘石头’、‘狗剩’的贱名随便叫,可出了老家,他们一个个最起码都是‘陈百万’,‘陈千万’。
亿万富豪都有四五个。
让他们去守墓,开什么玩笑?
可守墓人不能用外人,这是老家的规矩,没法改。
再说了,用外人,他们也不放心。
“小泽呢?”
“开路的族人累的走不动了,他上去顶了一会儿,也累瘫了,不过比我和陈潭好一点。”
陈绍华累的眼皮子打架:“我先去睡一会儿,晚饭不用等我了。”
“等等别走,我有个事跟你商量!”
陈绍华扶着扶梯问:“是商业上的,还是家里的?”
“就是谭晶晶的事情,我准备历练历练她。”
“这事跟小泽说吧!我没意见。”陈绍华说话间就扶着墙上了楼,周慧一阵气恼,但是也没辙,只好去找小儿子陈泽。
进门见没人,在楼下找了一圈之后,才发现在健身房边上的理疗室,陈泽正趴在按摩床上,穿着清凉,空气中弥漫着沐浴露的味道,陈泽舒坦的直哼哼。
就在陈泽回来的那一刻,何丽看到陈泽被枝桠抓破的羽绒服,还有在山上滑到的痕迹,心痛的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了。
仔细查看之后,才发现陈泽没事,就是大腿上淤青了一块,应该是摔倒弄伤的。
相比陈绍华,陈泽体力消耗的更多,也更加的劳累。
洗澡之后,就被何丽拉着去做肌肉放松。
此刻,白璃和何丽,正卖力的给陈泽按摩。
何丽的按摩手法娴熟,累地满头大汗,露在外的皮肤都红彤彤的,汗水顺着脸颊往白皙的脖子流淌,倒是白璃有点滥竽充数的帮忙。
显然,这事她是第一次做。
倒不是白璃以前不愿意,而是在家里,如果陈泽运动过量,有专门按摩的理疗师,手法比何丽都要专业。
周慧走进房间的那一刻,何丽有点紧张的眼神躲闪,不敢看周慧。
她们忽然间的紧张,仿佛有种被现场抓包般的猝不及防。
何丽本来心里就有鬼。
之前偷偷摸了几把陈泽身上的肌肉,硬硬的,却让她的心变得更柔软了。
她曾经抱着的小男孩长大了。
自从几天前,被陈泽抱着睡了几晚之后,虽然有生病的理由,可太牵强了。
她内心的渴望也越来越旺盛,让何丽经常会在面对陈泽的时候,出现异样的反应。
白璃也一样,有种小学生犯错的即视感。
不同的是,她表面上是给陈泽按摩,可更多的像是捣乱。
对于和何丽亲近,白璃没有任何负担。
何丽对陈泽的好,白璃也是既得利益者,尤其是半夜里,何丽会来陈泽的房间替他盖被子,有时候会忽略到白璃也在。
不知道,自然心里没有负担。
可要是知道了,总感觉心里怪怪的。
好在周慧也没有刨根问底的心思,一巴掌拍在陈泽的后背上,发出一声脆响——
陈泽回头,看到周慧气恼道:“妈,我又没招惹你,打我干嘛?”
“你小子长肉了。”周慧看着挺神奇,盯着陈泽身体上如同大理石般的肌肉,线条清晰,看着赏心悦目,唯独就是还比较瘦弱了些,再强壮点,就更讨人喜了。
曾经的陈泽,因为长身体,全身没什么肉,一身的排骨。
长个的时候,营养都让给了身高,随着快一年时间的形体锻炼和增加肌肉的训练,她儿子越来越朝着衣服架子的方向而去。
就白璃和何丽的眼神,落在陈泽的身上,就有种偷看后得逞的窃喜。
她就知道,她这个儿子,将来的桃花运少不了。
别看周慧动作挺大,动静也挺大,可她真没下重手,她也不想追着问白璃和何丽怎么回事,其实在进门的一刹那间,她想到了自己的小儿子,可能是家里例外一个陈绍滨。
哄女孩的本事,越来越大。
“有个事,问问你的意见。”周慧停顿了一下,也没避讳人,主要是故意支开白璃,显得很刻意。
“年后你堂姐陈涵会独立出去,主管一家公司,到时候我身边缺人手,我准备让你嫂子进集团上班,你觉得怎么样?”
陈泽叹气道:“妈,你找错人了,这事你得找大哥和嫂子去商量,还有爸,都能商量,问我干嘛?”
“你不反对?”
“我反对有什么用?是你身边没有可以用的人,嫂子哪怕进集团,一时半会也帮不上忙,只能跟在你身边学着做管理。成不成,都两说,我能有什么意见?”
周慧身边真的没人用吗?
不可能,她不过是有个托词。
股份不可能是谭晶晶的,只能是陈潭,或者谭晶晶的儿子陈炎的,她不过是这份财富的过手财神。这是一个态度,做给陈泽看的。
主要是周慧越来越指望不上大儿子,只能试着用谭晶晶来替代。
不管怎么说,谭晶晶也是研究生毕业,真要是锻炼一段时间,也不会太差。
如果周慧要给谭晶晶股份,陈泽可能会反对,理由很简单,给陈潭和陈炎都行,但是不能给谭晶晶,最多是代持股份,有限制的那种。
可即便这样,也会让谭晶晶从一个教师,一下子跃升为商界女强人,这身份上的巨大变化,她是否能把持得住,很难说。
这是陈泽反对的理由,可只是跟着周慧做事,他没有理由去反对。
其实就陈潭这样的情况,他以后的产业,要么职业经理人管理,按时分红,要么将来谭晶晶管理,只是这得十几年后。
年后,谭晶晶都三十二岁了,再过十年,她想要孩子,也难了。
到时候,甭管怎么样,她都不可能将资产从陈家带走,只能留给儿女。
那时候,股份给谁已经没太大的意义了。
没威胁的儿媳妇,才是好儿媳妇。
这个道理周慧不用陈泽说,她都清楚。
周慧点点头,也不打扰儿子享受齐人之福,点头道:“你嫂子进公司,我就是跟你说一说,过年之后去魔都,集团开会的时候,看具体情况再定。”
“妈,嫂子有工作,虽说老师工资不高,要是她不愿意去的话,你可别逼她,免得闹的不愉快。”
谭晶晶嫁给陈潭之后,经济上的问题,永远不会发生了。
但是情感上的缺失,才是大问题。
“对了,你们订婚的事,我找她母亲说过,她没意见,主要看你们,你们想要年后?还是夏天办?”
“妈,能夏天吗,天暖和可以穿漂亮的婚纱。”
“也行,那么就暑假中间选个日子。”
白璃还有点不好意思,不敢看周慧的眼神,只是嘴角扯起的笑容,怎么也掩盖不住内心的狂喜。
陈泽觉得订婚太早了,只不过这是小事。
早晚都一样。
就白璃的样子,陈泽要是反对,反而会让她多想。
至于周慧?
她估计怕陈泽冷不丁的和陈潭一样,给她爆个大瓜,突然有多个孙子孙女什么的,一点准备都没有。
第236章 你现在有资格了
没想到,谭晶晶进入集团,最大的阻力不是小叔子,也不是公公,更不是周慧。
而是陈潭。
可惜,陈潭的反对声被周慧和谭晶晶无视了,谁也没有把他的意见当回事。
陈潭哪怕在公司里不受待见,还有一份公司董事的职位。
可要是谭晶晶去公司上班,在周慧身边学做管理,那么他的董事职位,还能保留吗?
这一刻,陈潭是真的急了。
他不希望谭晶晶在各方面超越自己,甚至在家里就凌驾于自己头上。
可这份反对的声音,在陈家显得那么的苍白和无助。
他甚至连一个同盟都找不到。
“妈,我愿意去。”
“想好了?”
“想好了,可是妈……”
“什么也别多想,最近一两年就跟在我身边做事,多看少说,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们陈家没有外面的那些家族刻薄,这些你完全不用担心。真要你有能力,我就放权。”
周慧的回答,几乎是满分婆婆的标准答案。
可其中的酸楚,只有周慧自己知道。
大儿子不争气,这已经是不争的事实。
小儿子太懒散,让她退休计划被搁置。
要不是集团在转型期,她都不想干了,太累了。
谭晶晶一开始真没想过要去陈家的公司上班,一来,她觉得不现实;二来,她挺喜欢在学校里的工作,虽然上班的时候,面对一群活力充沛的熊孩子经常闹心,可老师的休假多啊!
可在陈潭指望不上的情况下,谭晶晶站出来了。
谭晶晶也是心里有傲气的人。
这个家,你不行,难道我也要跟着你一起不行吗?
那么以后等陈炎长大了,他的那份家产,谁去守护?
谭晶晶答应的异常痛快,本来她生孩子之后,会有一个很长的假期。
虽然不是带薪休假,而是减免工资之后的长期休假。
这在教师一行很常见,会故意预留一个学年的时间,在来年九月份上班。
这样孩子也大一点了,带起来容易些。
同时教学上来考虑也方便。
毕竟,谭晶晶是有编制的老师,只要她不是主动离职,校长也拿她没办法。
她完全可以去公司和集团试着上手,如果实在不喜欢,在选择回去继续当她的老师。
见大儿媳那么容易就答应了下来,周慧还有点恍惚,而村子里过年的气氛也越来越浓烈,突然炸响的爆竹和烟花,似乎说明了一切。
杀猪菜吃了。
村宴也赶上了。
还赶上了陈绍滨荒唐的婚礼。
但是总的体验感还是不错的。
周镇南细细的吸溜着茶水,脸上带着无比满足的陶醉,这一口村宴,他都想了多久,梦了多久,就是没吃上。
“邵华,你们这村宴办的非常有特色,持续几天?”
“从年前,一直会安排到正月十五。”
“这么长啊!太好了。”
周镇南不敢回老家去,可是在石泉山庄里,和在老家的体验是一样的,只不过这个村子太干净了,房子也是美轮美奂,仿佛像是水墨画一样的优雅,给人不太真实的感觉之外,其他体验感都是一流的。
毕竟山庄是按照温泉别墅度假村设计的,华夏元素虽然不少,可也得兼顾现代的便捷。
这让周镇南走在村子里,有种瞬间融入其中的惬意,回到了住处,有都市的方便,他都不想走了。
这可把周镇南的秘书给急坏了,要是周镇南真落户在乡村里,他这个秘书恐怕一辈子都没了出头之日。
没有了京城的资源和关系,谁还认识他田伯庸算是哪根葱?
另外,周镇南是吃舒坦了。
可把身边的医疗团队吓了个半死,饮食都是他们制定的,吃坏了身体,他们的责任;要是胡吃海喝,身体越来越好。
更糟糕,说明他们专业不过关,糊弄领导呢!
这几天,这些人没少在陈绍华和周慧面前曲曲,可没用。
周镇南这辈子,大江大浪都过来了,哪里是个听劝的主?
好在他还算有点节制。
“爸,我们初五就要离开。”陈绍华有点为难,老丈人在家里,赶也不是,留下也不行,可他手上一堆的事,想要抽空也抽不出多少。
周镇南毫不在意的摆摆手:“你们忙你们的,安邦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次,过年在家的时间也就一两天,都习惯了。”
周镇南没说自己以前工作的时候,那是一年不着家都有过,也不是过来了吗?
这方面,他显得异常的开明。
随着这几天的交流,周镇南对陈绍华的改观挺大的,能力不错,要是有个高起点的平台,也不会比周安邦差多少。
他都已经后悔,为什么不早认下这门亲事。
可是二十多年前,虽说周镇南年纪不小了,还是意气风发的时候,怎么可能对女儿女婿低头?
如果……
周家有两个周安邦相当高位的第二代,家族也不会像现在这么艰难了。
至少,如今的周家,没有任何试错的资本。
看向女婿,周镇南心中感慨万千:“这几家的名单,你去走动走动。不过别年前去,见不到人,年后,找个机会去拜访一下。”
陈绍华本着来老丈人这里刷刷存在感,毕竟拐了他女儿二十多年,还生了两个儿子,心虚有,但是没了之前的畏惧。
只是想着陪陪老人,说不定以后就没机会了。
他定睛一瞧名单上的名字,陈绍华紧张的从沙发上半蹲起来,为难的对周镇南道:“爸,这几位,我都不知道他们门朝哪儿开,就我的身份,连大门都进不去啊!”
陈绍华说这话的时候,确实挺为难,一个江城的副市长,差点把陈家最重要的产业给吞了。
就算是曾经将陈家压得喘不过气来的刘江,在楚北省一哥和二哥面前,啥也不是。
哪怕是见面,刘江也带装作诚惶诚恐的小跑着,远远迎接上去,对方还不带搭理的那种态度。
地位差太多了,在官场,已经不是碾压的问题。
而是可以直接无视对方。
“以前没资格,那是他们不知道你是我女婿。现在知道了,你去,是给他们面子。到时候我会让田秘书带着你一起去,不用担心别的,我的面子还管点用。去的时候,就带点茶叶就行了,别过了。”
周镇南心头隐隐的有些作痛,在没有他做背景的时候,陈绍华和周慧是如何将企业做这么大的?
简直就是在钢丝上跳舞。
不过再多想也没用,他叹了一口气道:“邵华,我对你没意见,一直都没意见,以前的不快是我对小慧控制的太严厉了,错在我。”
一辈子不认错的周镇南,也有低头的时候。
这让陈绍华更紧张了,低声道:“爸,都是我的错,没考虑您的感受。”
周镇南摆摆手道:“过去了,就不说了,我这么做,其实也是为我死后做准备……”
“爸!”
陈绍华内心越来越惶恐,老头说话太吓人了。
“死有什么可怕的,我都不怕,你抖个什么劲?”
这一刻,周镇南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叱咤风云的将军,大英雄。
只是英雄迟暮,壮志未酬。
第237章 人到中年,为自己活一把
在京城过年,周镇南基本上是被裹挟着见这人,那人。
还不能不见。
拒绝了任何一个,都会得罪人,他倒是无所谓,可周安邦就难说了。
毕竟离休了,谁也不能拿他这个老头子怎么样。
所以,周镇南这些年的过年,就像是过年时期,庙里被抬出来的神龛,谁也不管他自己乐不乐意,就得被人抬着在外走一圈。
反正,过年除了自己能长一岁,距离死更近了之外,什么好处都没有。
可在农村就不一样了,大年初一,拜年的时候,乌泱泱的一群小孩等着磕头拿红包,穿红戴帽的样子,喜庆着呢。
尤其是吃饭,更是舒坦。
周镇南又不是没节制的人,哪怕他搂着五粮液的箱子睡,他一顿也就喝个二两。
可是这些年,这份乐趣都被剥夺了。
还有就是抽烟,三根,真的不顶用,上趟厕所就去了一多半了。
吃肥肉也是,他又不是什么壮汉,一顿吃能多少?
他吃的是猪头肉五花肉吗?
不。
那吃的是,记忆中峥嵘岁月的豪迈。
再说,吃多不消化,他也难受,怎么可能无节制的吃?
过年,城里有城里的过法,乡村有乡村的过法,各地都截然不同。
在农村,打牌是过年时期最大的娱乐活动,陈家所在的当地也是如此,哪怕陈家的子孙们都有钱了,出门穿金戴银,住别墅开豪车,可是在老家,还是一把几块钱的麻将,打的飞起。
至于为什么打这么小的麻将?
这是陈青山的先见之明,吃喝嫖赌,黄赌毒,真要说起来,就一个黄不会败家。
老爷子管不住儿子孙子的裤腰带,但是对赌毒深恶痛绝,严令,家中出后两样者,全族都不能伸手帮忙,并开除族谱。
虽说陈家的族谱跟玩笑似的,可真要被开除了族谱,除了陈绍华几兄弟的生意不会受影响之外,其他族人的生意,大半得关门。
这就是威慑力。
哪怕陈潭,都烂到那种程度了,可还是没有赌毒的嗜好。
无所谓输赢,只为闲聊的打牌模式。
反而是最惬意的。
谁也不会因为输赢而红脸,也不会因为出牌好坏,而遭遇指责,消磨时间的同时,给身体和精神一个休憩的机会。
周镇南其实不怎么会打牌,可打着打着,上头了。
村子里的陈氏族人,走动都是这样,晚饭就在山庄的宴会厅吃,也不在乎山庄的生意,这个山庄,别看搞那么多的限制,仿佛是江城的一个高端的去处。
可本质上,根本就不是为了做生意,而是把土地和村子,合理合法的占下来。
至于陈家媳妇的娘家走动,得出村子。
年初二,村子里略显冷清了不少。
陈泽也带着白璃和白薇,去了白璃的家里。
只是当白薇如同撒欢的狗子,冲进家里之后,却发现家里静悄悄的安静,大喊大叫:“妈妈,姐夫带着姐姐回来了。”
“妈妈,你在哪里?”
陈泽眼尖,看到了餐桌上有一张白纸,写了不少字,看字条是佟雯留给女儿白璃的。
“梨子,你看看这字条是不是给你的?”
白璃拿过信封,根本就没粘上,字条上的意思就那么几个,白璃放下字条的那一刻,有点不敢相信道:“妈妈去魔都了。”
“魔都?”
“旅游,她字条上说一直想去魔都旅游,可是没机会,这次白薇去了小泽家里,她就有空出门走走,透透气。”
白璃说话间,语气有点哽咽,单身的母亲有多不容易,就不说了。
得照顾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女儿在京城上大学的费用也很贵,她都要一一准备好。
哪怕她收入不低,可个体户的抗风险能力也有限,根本就不知道哪天遭遇点麻烦,连这份收入都无法保证。
那时候,她们母女三人的生活都要成问题了。
如今家里没有了经济上的压力,佟雯一直背负的重担,终于卸下了,让她有了喘息的机会。
至于让陈家帮衬她,或者帮衬她娘家?
佟雯从来没有这份打算,有钱人和有权势的人,都不会愿意用他们的关系,去拉扯亲戚。
不是说他们薄情寡义,而是他们足够理智,也足够清醒,知道用钱帮衬亲戚,最后连亲情都会变没了。
当然,阶级上的不同,让他们有了优越感也是有的。
至少很多富豪愿意给老家的村子里捐赠学校,养老院,甚至修路,大手一挥就是几百万,上千万。可是让他们帮穷亲戚,几万块都不愿意。
就是这个道理。
给了亲戚几万,人家还会在背地里骂他小气。
给再多,也没用。
干脆,做个六亲不认的人,少了麻烦,更少了算计。
这也是为什么有些人说,有权有势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人。因为传统意义上的善良,会让他们被一帮认知比他更低的亲戚,拉入生活的泥潭里。
至于说坏?
也正常,不足够坏,怎么从别人的兜里赚钱,怎么在仕途中步步高升?
最简单的一个例子就是,大部分有钱人和有权势的人,遇到登门的亲戚朋友,都是想要从他这里获得点什么,只有付出没有回报,这就很不对等。
一次两次就算了。
可长年累月的这样,谁还愿意当这个冤大头?
尤其是当周围都是这样的人的时候,他们的心态也会转变,亲情和友情在利益的驱动下,变味了。
当曾经的亲戚朋友,拿着所谓的交情,来他们这里换取财富和好处的时候,亲情和友情不过是一条遮羞布。
任何一个有脑子的人,在面对这种情况下,都会选择及时止损。
至于六亲不认?
至少不全是他们的错。
佟雯不觉得自己的娘家人,有资格在陈家人面前,得到优待,这就足以让她熄灭拉扯娘家的想法。
“姐姐,妈妈去哪儿了?是不是在外婆家?”
白薇在家里找一圈,还是没找到佟雯女士,她小脸上满是母亲不见了的焦急,明明之前她还想在母亲面前炫耀姐夫老家的各种新奇玩意,比如温泉,比如室内的健身馆。
还有几十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小伙伴。
可亲妈不在家,顿时让她紧张起来。
在他们焦急却束手无策的时候,屋内的电话响了起来,白薇兴冲冲的扑倒在沙发上,拿起茶几上的电话,嗓音清脆的喊道:“妈妈,我是薇薇,什么……”
“舅舅,我妈妈不在。”
白薇听到是舅舅的声音,脸上的笑容顿时耷拉了下来,不情不愿的叫人。
“不知道,不是去外婆家了吗?”
“我是小孩,重要的事,妈妈怎么会告诉我?”
……
白薇的舅舅在电话那头,脑袋都大了,他这个外甥女车轱辘话比他领导都会扯,他都快忘记为什么要打电话了。
无奈之下,只好给对白璃道:“你姐姐在家吗?让白璃听电话。”
“嗯,出去了,过些天才回来。”
“我妈的决定,为什么要跟你们说!”
没说几句,白璃的语气就冷了起来,她能不知道佟雯在娘家的日子不好过吗?
她比白薇大了十来岁,在小女孩心思最敏锐的时期,就看到了她外婆家亲戚对母亲佟雯的轻视,原因很简单,佟雯和她父亲分居多年,夫妻感情破裂,在如今或许并不值得宣扬。
可是在六七年前呢?
那是能唾沫星子淹死人的时代。
直到放下电话,白璃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怎么了?”
“我妈妈去魔都旅游了,她这些年,一年到头都在照顾我们两个,从来都没有为自己考虑过,其实她能出去走走,我心里是挺高兴的,可是小泽,为什么我心里却那么难受呢?”
白璃眼眶里的泪水,是这些年她们一家,遭人白眼的委屈和不甘,更是为母亲这些年的辛苦的心疼。
靠在陈泽的胸膛,白璃低声抽泣着,这把白薇差点吓坏了,还以为亲妈不要她们了。
好在白璃告诉白薇,佟雯在魔都,每天的十点左右,给家里打电话。
旅游是佟雯的临时决定。
而且还是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正在魔都的佟雯忽然想起今天应该给女儿打电话,报平安,之前在楼下的大厅里喝咖啡,音乐太悠扬,景色太小资,让她差点给忘了给家里打电话。
第238章 离家出走的丈母娘
先是拨通了陈家别墅的电话。
之后是拨通了白璃的手机。
其实国内城市老百姓装电话,还是最近一两年的时间。
以前一部电话的初装费得四千多,还得每个月付月租费。
在九十年代初,根本就没多少人能装的起。
至少一个月才两三百工资的普通工薪阶层,是想都不敢想的家用通讯工具。
也就是这两年,工资涨了,电话的初装费接连降价,从四千多,到两千左右,足足便宜了一半。
而工资也增加挺多,从五六年前的两三百,到现在的五六百,甚至更多一些,所以电话才在城市家庭里开始普及起来。
至于手机普及?
哪怕很多人在未来会发现,只要三五年时间就够了。
可站在这个时代的人,还是将手机作为奢侈品,是身份的象征,根本就不觉得这种昂贵的奢侈品,能有普及的一天。
所以,在这个时代,一个人想要躲避其他人的寻找,是非常容易的。
只要不提前告知,跑个没人的地方,就不会有人打扰。
这种安宁,是手机普及之后,大部分人都无法享受的福利了。
接通电话的那一刻,佟雯把话筒从耳朵移了一点位置。
好不容易安抚住小女儿,才让白薇将电话给了白璃。
“梨子,妈妈在魔都,挺好的,过几天就回去。”
不同于安抚白薇,佟雯对大女儿的语气要平淡的多,也不是没感情,而是白璃已经长大了,多少能体会到母亲的心情。
白璃心里确实有点难受,感同身受的回忆着母亲这些年的不容易,同时也担忧道:“舅舅那边你放心,我会给他们说的。”
“不用,这些年,我也累了。去一天,就是给他们一群人做菜,累一天也没人说句关心的话,还觉得我给他们丢人,骨子里看不起人,往年咱们孤儿寡母,没个依靠真不行,只能忍了。今年我,不伺候了。”
佟雯顿了顿,似乎给自己下了很重大的决定:“以后也不伺候了。”
听着母亲怨气十足的话,白璃额头隐隐都见了冷汗,她亲爹可还在呢?
她和白薇不是什么孤儿!
“妈,这些年你辛苦了。”
白璃哪怕在迟钝,也能感受到母亲的变化。
以前的母亲,虽然心里忍着,可是对娘家人的事,还是不敢有丝毫懈怠。
原因很简单,丈夫靠不住,在关键时候,能拉自己的还是娘家人,哪怕他们确实有种在心底里瞧不起自己的态度,让她很不好受。
可没办法,离婚的女人,没有任何退路。
娘家人的脸色不好看,也得受着。
委屈化成泪水,往肚子里咽。
同时,白璃哪怕和陈泽结婚了,陈家可能会看在白璃的份上,会对白薇有所照顾。这还得白璃肚子争气,能尽快给陈泽生下个子嗣的情况下。
如果是女儿,别说白璃了,就连她这个丈母娘,也得着急。
可即便白璃在陈家儿媳妇的地位稳固,也只会对白璃亲戚中少数的几个有优待。
比如说佟雯,还有白薇。
但是白璃的舅舅,大姨,这些人,甚至家庭,想都不要想。
他们想要见陈泽,连门都找不到。
白璃或许不懂这方面的道理,可是佟雯不能不懂?
她这些年生意虽然不大,可随着白璃和陈泽谈恋爱之后,她确实感受到了那种高门大户指头缝溜出点看不上的东西,就能让她赚的盆满钵满。
她从一个一年只能挣钱几万元的小个体,到如今一年挣几十万的小生意人。
明年随着更多的店铺铺开,收入会更高。
她太清楚这方面的区别了。
对陈家来说,只是透露出一些她能用上的消息,就能让她事业跃升好几个台阶。
这就是高嫁的好处。
好在白璃和陈泽的关系非常恩爱,至少她看到的是如此。
“嗯!”
“我知道。”
“妈,没事的话,我先挂了。您在外,要注意安全!”
白璃听着母亲的嘱咐,也不觉得烦,而是对母亲的担忧更甚了,在边上的陈泽对白璃伸手道:“让我跟妈说两句。”
“小泽!”
“妈,您住的还好吗?吃的还习惯吧?”
“你在魔都多住几天,过两天,我和白璃就来魔都。这样吧,您去魔都的和平饭店,家里在饭店有一个长期包房,是观景最合适的几个江景房之一,我让司机接你过去住,房间没人住也收钱,你住过去了,还能让这钱花的值一点。”
对于准女婿的好意,佟雯本能的拒绝:“不用,我挺好的,过完年就回去了。”
“妈,这两年我们家过年之后都会去魔都,一来公司总部在魔都;二来,魔都也有房子,到时候您去认认门,以后你来魔都,就有了落脚的地方。”
“而且魔都这边的信息机会更多,甭管是留在魔都,还是带回江城,都是不错的选择。”
陈泽耐心的解释着,他清楚,此刻的佟雯是没有多少安全感的,娘家人的态度,母女相依为命的生活,耗尽了她对生活大部分的期待和柔情。
陈泽和风细雨的话,让她有种久违的静谧和祥和。
哪怕是旅游散心,佟雯也不舍得住上千元一晚上的房间,而是选择住了个三星的饭店,也不便宜,快三百块一晚上,让她心疼不已。
这钱要是给白薇花,能买报不少课程。
得亏白薇不在身边,她要是知道她妈这么想,非让佟雯多败家点才好,她可不想自己休息日,同学都去玩了,自己还要苦逼的去参加补习班上课。
既然佟雯不在家,白薇和白璃也无处可去。
只能打道回府。
在江城的权力中心,政府大院里。
陈绍华还有点担忧的提着两袋茶叶,包装都是挺精致的,就是不怎么值钱。
茶叶是中高档的凤凰单枞,包装也讲究,价值一千多一盒,可再高级,陈绍华也觉得配不上他今天要去拜访的主人。
按照他经商多年的经验,如果是个毫无根基的商人,送这两袋子茶叶过去见一个县长级别的干部,一般情况下,大门都进不了。
哪怕运气爆棚,遇到领导高兴,让他进门了,看到这两袋茶叶,也得被扔出来的命。
可周镇南临出门前,对他还说:“别送太好的茶,他们不缺这一口,普通的茶叶,意思一下就行了。”
好在有田秘书陪着,不至于让他过度紧张。
不出意外的他被邀请进入了领导的住宅,越过一群送礼巴结的人,在众人羡慕的眼神下,战战兢兢的进入了1号楼。
领导热情起来,那是如沐春风般的热烈,可陈绍华知道,这是看在周家的面子上。
确切的说,是看在了老爷子周镇南的面子上,才给了他足够的礼遇。
甚至还出人意料的要留饭,这话听听罢了,陈绍华选择了婉辞,回去的路上,他有种一飞冲天的豪迈。
看着座驾,奔驰。
是不错的车,可这车如今已经配不上自己了。
回到家里,见到儿子陈泽在,偷偷拉着陈泽去了僻静处,表情扭捏道:“小泽,你说爸订一架飞机怎么样?”
见陈泽的眼神有点不解,急忙解释道:“不用太贵的,塞斯纳就行了,听说在美利坚富豪圈非常流行。普通一点的,只要几百万美元就能拿下,算下来四千万华元,也不贵。”
这很陈绍华。
但凡有机会享受,绝对不会苦了自己。
以前是家族的资金非常紧张,才搁置了顶级富豪的享受。
如今,陈家的资金危机也解决了,背靠周家,在商场立于不败之地,汉隆集团已经没有任何发展的阻碍,就琢磨起来了顶级奢侈品。
比如说飞机?
唯独游艇,他很不喜欢,因为他晕船。
陈泽还以为陈绍华知道他订了一架飞机,面色古怪道:“爸,你怎么知道我订了架飞机?”
第239章 这小子,这么怕死吗?
就那么一瞬间。
陈泽能从陈绍华的脸上,看到无比丰富的表情。
有吃惊,也有不理解,甚至还有欣慰,反正很复杂。
陈绍华知道小儿子自从一年前在飞机上,遇到强气流,差点下不来之后,就对坐飞机深恶痛绝,宁愿遭受火车旅途上用时间煎熬的虐待,也不愿意坐飞机,他不解道:“你不是不坐飞机吗?怎么买了一架飞机?”
“我是担心航空公司的老飞机出事故,才不坐飞机的,自己买的新飞机,安全可靠,为什么不用?”
陈泽顿了顿,颇为无奈道:“主要是坐火车,太耽误事了。”
这话一点都没错。
明明是一千多公里的距离,飞机一个多小时就能到,可是火车呢?
非要隔天到。
耗时费力且不说,关键还耽误事。
就拿江城到魔都的车次来说,有两条路,一条南下,从江城一路狂奔到东广的交界处,兜一个大圈子,去闽南,然后北上八百公里,才能抵达魔都,全程都快赶上京城到羊城了。
还有一条路线就是从中原转,然后南下金陵,最后抵达魔都。
路线稍微短一点,也差不了太多。
坐火车得一天一夜。
其实两地的直线距离,还不到一千公里。
坐飞机,天上就一个小时。
飞机这种交通工具,在高铁没出现之前,还是非常有性价比的。
私人飞机不算。
主要是这玩意太烧钱了,便宜一点的私人飞机,天上飞一个小时,得几万;贵一点的得十万往上,加上停飞机的钱,飞行员,空姐,各种其他费用加起来,一年至少一千万以上。
普通富豪根本消费不起。
也就是陈绍华这样的富豪能接触到,估计是他是受到了圈子里蛊惑之后,才琢磨起来的。
“订购的什么牌子的飞机?”陈绍华早就想买飞机了,可惜一来他对公务机也不了解,不知道如何选择。
其次就是,飞机如何挑选,如何运营,他都需要花时间去了解。
“达索的猎鹰2000,价格还好,就2000万美元出头,入关需要5%的税,加上其他杂七杂八的费用,算下来两亿华元就够了。这是初期版本,后续的版本会贵一点,最大航程在5000多公里,在国内飞行,已经够了。”
其实陈泽说的‘够了’,就在江城、京城、魔都和羊城,或者香江而已。
表面上说的最大航程,并不可信。
实际上真要达到最大航程,飞机的乘坐人员不能超过六个,行李也不能多带,才能达到这个航程。
为了应对今年大机会的准备,他早在半年前去香江,他就下单购买了飞机,不过当时付款的只是定金,要交付,还得等小半年,才能到用户的手中。
陈泽也是全程委托航空公司运作,前几天才知道飞机已经安全交付,如今已经停在了魔都机场。
“飞机已经到魔都的虹桥机场,委托运营的是海航。”
听儿子这么说,陈绍华略微失望,他真有点迫不及待的想看看自家飞机长什么样。
心里实在痒痒,眼巴巴的问:“能飞来江城吗?”
“我把航空公司的联系电话给你们,机组准备好了,就可以飞来江城。”陈泽实在拒绝不了,干脆让陈绍华去折腾飞行机组。
可陈绍华还是觉得不对劲,他这个儿子,他很清楚。
不是那种喜欢跑太远的主。
平日里也不会想到买飞机,真买了飞机,肯定会用,他就琢磨不到,陈泽为什么突然要买飞机?
“小泽,你平日里也不去远地方,买飞机做什么?”
“今年要在京城和香江两地跑,这才买了飞机,一来航班申请容易一些,可以节省时间,二来,新飞机安全。”
陈泽的话,就差没说,不信任航空公司。
国内如今能运营私人飞机的也就是海航,委托给海航也简单。所有事情不用管,只要最后付钱的时候,不要付不出来就行了。
哪怕没钱支付账单,海航也不担心,毕竟飞机在他们手里扣着呢。
丝毫不用担心机主会没钱支付他们的运营费用。
在家里住了两天,陈家人都知道,陈泽买飞机了。
听到消息的周镇南气的冷哼一声,才明白自己想要陈泽入仕途,是多么的可笑,陈泽这家伙对享受,是刻在骨子里的,难以想象,国内如果有一个官员,拥有私人飞机,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可他也不能真不管。
毕竟亲外孙,还那么优秀。
“小泽,听说你买飞机了?”周镇南的语气不急不缓,似乎说着和自己无关的事。
陈泽也知道,在他这个身份中,买飞机挺突兀。
好在他是周镇南的外孙,家里也没有走仕途的人,只是经商,没有负面影响。
要是陈绍华和周慧其中任何一个人走仕途,他绝对不可能去买飞机。
陈泽点头道:“是的外公,今年我要在京城和香江两地跑,没有飞机会很不方便。”
周镇南也听说过陈泽再远的路途,只选择坐火车的原因,就是在天上受过刺激。
可他没想到,自己这个外孙,竟然因为国航的飞机老旧,自己掏钱买了一架私人飞机,花了近两亿。
猎鹰2000的初级版本,价格要比后来的改进版便宜很多,比猎鹰900更便宜不少,外观倒是差不多,主要少了一个发动机。
“需要给你找飞行员吗?”
“不用,我已经委托了海航托管飞机,机组成员,航线申请,甚至空乘都已经配备好了,可以省去自己很多事。”
陈泽选择海航,不是海航够好。
而是没得选。
海航是国内第一家运营公务机的航空公司,哪怕起步够早,他家的公务机业务,才开办不到两年。
“好吧,有需要跟外公说,给你找两个飞行员还是不麻烦的,部队也有退役的飞行员,战斗机飞不了,小飞机飞,还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周镇南的语气平静,这确实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大事。
陈泽想了一会儿,还是拒绝,不是退役飞行员不够好,而是没必要。
作为外公,周镇南还是担心陈泽把握不住私人飞机的安全运营,叫来陈泽,边上周轩一脸羡慕的看着陈泽,私人飞机,他也试着坐一坐。
可惜,他身份不合适。
他是中央选调生,档案在京城,下派到地方的干部。
按照标准,选调生的最高级别可以达到副处级,下派可以直接去做副县长。
一来,周轩的学历还达不到这份要求;
二来,不敢如此高调。
副科级,代实权科级,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这条路,本来升迁就很快,太快了,会影响到后续的晋升。
哪怕他能够在三十岁做到厅级干部,可最终想要进一步,还得到四十五岁之后。
而且前期升迁快,看似比同龄人早一步进入更高的层次。
可实际上,这种升迁速度对其是有害的,甚至会影响到关键时期的晋升。
周轩想的挺明白,他就一步一步的按部就班,只要每一步都走踏实了,他到周安邦的那个年龄,至少不会比父亲差。
这才是周轩的性格,也是他最大的优势。
等到陈泽离开了,周镇南脸上才露出笑模样,让周轩不免好奇道:“外公,你这是高兴?”
按照他对周镇南的了解,家里人敢买飞机,不挨打已经算是不错了。
没想到陈泽买飞机,非但没被打,周镇南还帮忙找飞行员。
哪怕陈泽最后拒绝了,也让周轩羡慕不已。
周镇南老神在在的喝了一口茶水,眯着眼笑嘻嘻道:“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这么怕死!”
第240章 换妈妈
人怎么可能不怕死?
周轩对此心中腹诽不已,他也怕死。
不过陈泽因为空中事故,就花两亿,给自己买一架飞机,这在周轩眼里,确实过分了。
周镇南对此并没有丝毫的不满和失望。
一直以来,陈泽给他的压力非常大,别看表面上周镇南是周家的定海神针,威望,功绩,都已经达到了不可能的高度。
但对陈泽这个外孙,他一直有种不真实的错觉。
懒和享受,或许是缺点。
可是在陈泽的优点光环之下,这种缺点并没有让他变得平庸,反而有种衬托出周围人的无能。
陈泽都懒成这样了,还能在学生生涯,力压一个高考季的所有考生,这已经不是懒了,而是对简单的知识,缺乏学习的动力。
享受就更简单了,谁不喜欢享受?
但是怕死就不一样了,尤其是像陈泽这么年轻,还对死亡怕成这样的人,才能称为是弱点。
同时,怕死还有个好处,不会作死。
虽说不是什么光彩的品质,但在另外一方面来诠释,这何尝不是一种稳重的表现?
没想到,第一个来找陈泽借用飞机的,不是心心念念想要体验私人飞机的陈绍华,更不是在打包行李,准备南下参加工作的周轩。
而是四叔陈绍滨。
陈泽愕然的看向宛如残荷般颓败的四叔,眉头微微蹙起,这变化也太大了,黑眼圈,金鱼眼袋,佝偻着腰,这人是那个周身上下散发着艺术家浪漫的陈绍滨?
“小泽,你得帮四叔一把,我快熬不住了!”
说完,老泪纵横般干嚎了起来。
哪怕陈泽知道陈绍滨是装出来的,也有点凄凄切切的不忍。
陈泽宽慰也不是,劝也不是,总不能对陈绍滨说:“身体不行,难道吃药也不行了?”
一个男人对另外一个男人这么狠毒的话。
要么有仇,要么有怨。
要不然不会在男人的尊严上,来回的践踏。
“飞机就在江城机场,我把联系方式给你,你自己去打电话联系。”
陈绍滨带着韩琳和许念慈,急匆匆离开了老家,踏上了去机场的路,听到动静的陈潭也赶过来看热闹,可惜人都走了。
倒是四叔的女人之一,陆雪。
不好意思的来陈泽这里,想要将陈绍滨拦下来,可惜,人都已经走了。
只是看对方脸上含春带水的莹润,结过婚的男人都懂了。
一个三十五六岁的男人,面对两个三十出头的少妇,还是那种渴了好几个月的少妇,陈绍滨吃多少补药,都补不回来这次的亏空。
这还没算上四十岁,同样在巅峰的韩琳。
送走了周轩之后,陈泽也准备离开老家,不过周镇南并不打算离开,还打算住几天。
这些天,他和陈青山这个亲家的关系拉近了不少。
确切的说,陈青山在他眼里啥也不是,唯独陈青山的大儿子战死在南疆,这才彻底改变了他对陈青山的看法。
国人对英雄的评判,从来不是以胜利来衡量。
而是气节!
陈青山的气节不亏,才得到了周镇南的尊重。
“你们自己走,不用担心我。我再住几天,等正月过了之后,赶完集之后再回去。我也不用你们跟着,我身边有小田,还有其他人,根本就不需要照顾。再说了,我有手有脚的,也不用你们照顾。”
周镇南的语气有点不耐烦,老人,最烦小辈以照顾和孝顺为名,过度照顾他。
他虽然已经八十多了,可腿脚眼神都没问题,加上他离开,地方上也会有安排,安全和旅途的舒适,根本就不需要担心。
在机场,两天之内,已经飞了四趟魔都的私人飞机,第五次起飞。
而机组成员,在两天里,拿到了第五个红包。
新飞机的开光红包,她们几个拿麻了。
每次都是一万。
简直比飞普通航班,回报多太多了。
看着姿色过人的空姐,陈泽陷入了某种古怪的被关注之中,引起了白璃和何丽的紧张。
海航还是懂富豪的。
哪怕是托管的私人飞机,他们派遣的空姐和飞行员,都是公司最顶尖的水准。
尤其是空姐,眼神妩媚,腰肢摇摆,有种对陈泽近乎欲与欲求的撩拨。
可惜,陈泽面对这种情况,直接选择了无视。
他知道作为飞机的主人,长相也过关,年纪还轻,别说这些空姐了,就是在豪门圈子里,也不会出现这么年轻,就掌握如此大财富的年轻人。
对这些空姐来说,简直就是妖精见到了唐长老,不吃上一口,怎么甘心?
可惜,陈泽对此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唯一对此毫无感觉的是白薇,她咧着嘴,对飞机上出现的各种水果,甜点,美食,仿佛自己像是被幸福包围了似的。
还没等好好享用,飞机要降落了。
江城到魔都,火车要两千多公里,因为绕路。
一路上,特快列车需要两天一夜时间。
汽车就更不用说了,高速都没几条,根本就过不去,只能走国道。
而飞机?
起飞到平流层二十来分钟,降落虽然不需要这么长的时间,可中间能够平稳飞行的时间,也就十几分钟,这点时间,哪里够白薇享用的?
这些精美的糕点,仅仅让她闻个味而已。
再次绑上安全带的白薇,满脸都是失落,她有种被欺骗了感觉。
何丽笑了笑,摸着她的小脑袋轻声道:“飞机餐都挺一般的,要想吃好吃的甜点,告诉何姨,我给你去做。”
不见得是何丽亲自做,但是吩咐家里厨师做一点问题都没有。
白薇感动的鼻涕泡都快冒出来了,有那么一瞬间,她都想要换妈妈了,何姨抱着她睡,就别提多温柔了,还从来不打人,给她讲故事,还给她做想都不敢想的美食。
比亲妈强多了。
好在她脑子还算清醒,知道没多久,她就要见到亲妈了,这时候换妈妈,只能给她带来灭顶之灾。
“何姨,以后我能住你家里吗?”
“你这孩子,想住你姐夫家,也不该问我呀!”
换妈不可能,但是住何姨家不要紧吧?
不得不说,白薇是有点机智的。
还真不要紧,因为陈泽在哪里,何丽就住哪里,只要白璃和陈泽不分手,她永远是陈泽的准小姨子,她想住多久,就能住多久。
求陈泽就行了。
虹桥机场航站楼,佟雯踮着脚看向出机口,如今的虹桥机场,对魔都来说太拥挤了,陈泽没想到飞机竟然在天上盘旋了差不多十几分钟,才被允许落地。
这也是没办法,浦东机场还刚刚破土动工,魔都就虹桥一个民航机场,能不拥堵吗?
“薇薇!”
见到女儿的那一刻,佟雯心头暖暖的有种情绪想要宣泄出来,对女儿好。
哪怕才十来天没见,就让她有种夜不能寐的思念。
可惜白薇还在左顾右盼,直到被佟雯气恼的一巴掌拍在额头,才从茫然中惊醒过来。
机场太大了,人也太多了,她之前可是小脸紧张的牵着何丽的手,一刻也不敢松开,生怕遇到坏人!
她那么可爱,万一被坏人看上,抓走了呢?
第241章 妈变狐狸精了
原本以为,买了私人飞机之后,陈泽能克服之前在飞机上遇到的恐惧。
克服是克服了,因为安全着陆了。
可心中的恐惧却没有下降的趋势,导致连白璃都跟着一起担惊受怕。
颇有飞机白买了的意思。
好在陈泽也知道,这种心理问题,想要彻底摆脱,需要一个长期的过程,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彻底解决的。
而陈泽的后遗症是:下了飞机之后,脚有点软,脸色有点白。
佟雯觉察到女婿的异样,是因为自家小女儿老是喜欢趴在陈泽的肩头,要抱抱。这会儿正乖巧的拉着自己的小行李箱,屁颠屁颠的跟在自己的身后。
这才发现了不对劲,于是,她就偷偷用眼神的余光,打量了一番陈泽之后,发现陈泽的脸色有点白,是惨白的那种。
眉宇间流露出的倦意很深,让她心头浮现出担忧之感。
低声对抱着她胳膊的白璃问道:“小泽,这是怎么了?”
白璃见和其他人距离比较远,白璃低声在佟雯的耳畔道:“坐飞机紧张。”
啊——
对陈泽这个准女婿,佟雯挑不出一点毛病出来,对女儿的照顾,比她这个亲妈都上心,甚至到了无微不至的地步,哪怕很多事不是陈泽做的,可陈泽身边人做的,和陈泽做的,有什么区别吗?
没有。
一点区别都没有。
就像是这次,佟雯来魔都,多少有点赌气的成分,可真让她感动的是,陈泽知道她在魔都之后,立刻就安排了酒店。
原先佟雯在魔都,住的酒店一般,虽然价格不便宜,几天时间也花了一千多。
可要景色没景色,房间也不大,服务也一般。
就算是这样,对佟雯来说,也是她出门在外难得的享受了。
刚做生意那会儿,她连住招待所都有点舍不得。
而陈泽给她安排的酒店,是魔都有名的和平饭店,别看这家饭店设施有点老,可服务,装修,格调,甚至景色,都是其他酒店就没法给予的。
佟雯才住了两三天,就有种爱上这家饭店的感觉。
特色爵士,中西餐各种餐厅,菜品更是一绝。
在魔都,能有这份底蕴和服务的,也就寥寥数家酒店能比,在外白渡桥的魔都饭店,在淮海路的老锦江饭店,在人民广场的国际饭店……
其他酒店根本就不能比。
至于西郊宾馆,这是普通人能住的宾馆吗?
和平饭店已经是宾馆界的天花板了,设施比不上新锦江,华亭先进,可地理位置优越啊。
尤其是出入外滩方便程度,囊括魔都浦江风景的角度来说,只有魔都饭店能比。
毕竟,那幢楼高太多了。
“妈,等会儿去酒店收拾一下,我们回家住。”
白璃总感觉在外住酒店,没有比家里舒服。
这种理所当然的想法,是介于陈泽对生活品质的要求。
可佟雯却有点不太乐意,她酒店住的好好的,早晨起来,去外滩走一圈,虽然有时候气味不太好闻,可是风景和心情能完美的相互呼应。
尤其是在酒店里,有她根本就不敢想的三十年代的风情。
简直迷死她了。
白璃能让她送出去学戏剧,本身佟雯就对艺术有深沉且炙热的喜爱。
只不过她的这份喜爱,因为特殊年代,婚姻,还有自己的家境被耽误了,如今重新拾起来,让她有种身体都年轻了不少的感觉。
她可不想去女儿女婿面前碍眼。
“妈,你看着年轻了不少,这头发做的真好,很符合你的气质。衣服搭配也非常有韵味,您这是找设计师了?”
缓过来的陈泽,发现了佟雯身上的变化,首当其冲的就是穿着。
简直就是大变样。
佟雯这次出门是把压箱底的衣服都拿出来了,宝姿的呢子大衣,衬着深咖啡色的高领羊绒衫,脚上是菲格拉慕半高跟中帮女靴,宝姿深色高腰直筒裤,配上古琦的包包,挂在手腕上,整个人看起来仿佛挺拔了不少,宛若在街头闲逛打发时间的贵妇。
以至于之前白薇都没认出来,这是亲妈。
而且,佟雯也不胖,底子也很不错,看上去年轻了至少六七岁。
走在街上,丝毫不像是一个带着两个女儿的离异中年妇女。
反而有种归国女人,走在熟悉街道上的散漫和优雅。
走在魔都街道上,她甚至感觉自己有种鹤立鸡群的出众,哪怕摩登的魔都少妇,都无法和她媲美。
当然,这些都需要钱的装点,就佟雯的这一身行头,全身上下,至少得三四万,在别的地方,或许没人识货,看不出佟雯的这身打扮,但是在高档饭店,识货的太多了。
不得不说,人靠衣装马靠鞍,这话一点也不错。
身上唯一自己买的就是那块浪琴手表,花了她五千多,心疼了好几天。
主要还是她那块结婚时候买的英纳格手表,确实太掉身价了。
不是她不想用更好的,而是一万多的欧米茄,两万左右的入门劳力士,对她来说都没有浪琴好看,关键价格还高那么多。
佟雯是舍不得买这么贵的衣服,这些都是白璃从京城带来的,却成了佟雯这趟旅行备受尊重的保护色。
唯独她身上缺乏珠光宝气的衬托,让她多一些文艺范,少了一点富婆的张扬。
亲闺女没发现自己身上的变化,反而被女婿看出来了,这让佟雯不好意思的同时,心情愉悦的想要飞起来:“咯咯咯——,这些都是你们给我带的衣服,穿着太合身了。”
“不仅衣服合身,关键是这头发,太合适您了,衬着年轻。”缓和过来的陈泽,开启了人见人爱的模式,句句话都说在了佟雯的心窝子里。
这女婿,她越看越喜欢。
“小泽,累着了吧,先去车上休息。行李,让梨子带着。”心情大好的佟雯,挽着陈泽的手臂,夺走了女儿的位子,她就是想多和女婿说说话,听着舒坦。
正像所有的单身母亲那样,总有一个让她们瞬间发狂的孩子。
白薇仰起头,看着母亲明显画过妆的脸庞,说出了让佟雯瞬间有种下不来台的气恼:“妈妈,你喷香水了?”
佟雯正准备含笑点头,没错,她是喷香水了。
体香这种条件,可不是每个女人都有的,想要身上香香的,就得用香水。
可随后,小女儿不识大体的话,瞬间让她破防:“妈,你说过,喷香水的都是坏女人,狐狸精!”
白薇发现自己突然视线从垂直变成了水平,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被亲妈横着抱了起来,心说:“我是说真话的好孩子,这也有错?”
第242章 野男人在哪儿?
天地良心,佟雯真不想在机场这种人多的地方教训小女儿。
可白薇这闺女吧!
不打不成器。
尤其是在佟雯夹起白薇的那一刻,小家伙表现欲极强的哀嚎声,让她有种落荒而逃的慌张,丢脸丢大发了。
好在已经出了机场大厅,走到了车队边上,要不然佟雯有种丢人从老家丢到魔都的人间惨剧之中,无法自拔。
哪怕如此,佟雯也是脸色涨的绯红,怒气值暴涨。
来接陈泽一行的车有三辆车,都是轿车,除了陈泽和白璃上了中间一辆,何丽佟雯还有白薇,都上了最后一辆车。
等上了车,佟雯才放下在怀里挣扎不已的白薇,气恼道:“你再不听话,把你丢机场算了。”
见亲妈没有要动手的意思,白薇这才安静下来,对何丽甜甜一笑道:“何姨,不用担心我,我妈在和我开玩笑。”
何丽哪里看不出白薇这妮子小屁股不保,笑着点头,语气温和的对佟雯道:“你们母女感情真好!”
“小孩子太淘气了,有时候让人难免生气。这几天是妹妹照顾白薇吧,真的辛苦你了。”佟雯看出来白薇和何丽的亲近,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陈泽和白璃是不太可能照顾白薇的,别看白薇是个女孩,可照顾起来也非常麻烦。
白璃就不说了,被妹妹气着了,姐姐打妹妹,太正常了。
不听话,就打一顿。
陈泽是姐夫,性别不允许他贴身照顾白薇。
剩下的只能是何丽了。
不过何丽对孩子是真喜欢,温婉的笑道:“白薇这孩子挺懂事的,听话,也聪明。”
只是不漂亮。
这话说出来就不礼貌了。
白薇没听懂,佟雯故意忽略了。
她自家的闺女,长什么样,自己能不清楚吗?
像她爹,佟雯也为自己的过去后悔不已,原本以为长得好看的男人不靠谱,没想到,长得丑的男人也不靠谱,早知道如此,当初就直接找个好看的,还能看着心情舒坦。
正愣神之际,白薇来劲了,对佟雯不满道:“妈,你得多夸夸我,我明明那么好,老是被你打,我都变傻了。”
母女感情没问题,可白薇对佟雯也不是没意见。
她幻想着自己有像何丽那么温柔的母亲,而不是一个暴躁的妈,动不动就用鸡毛掸子和她过不去。
可惜,换来的是佟雯恶狠狠的威胁:“白薇你给我听好了,你想换妈不可能,但是换个爸爸不是不可以。”
“妈妈,不要。”
白薇不是啥也不懂,突然间有种陷入深坑的恐惧,这年头离婚率是不高,也不是没有。
她同龄的同学里,就有因为父母离婚,开启人生悲惨模式的小可怜。
她也不知道母亲是否真生出了对爱情渴望?
但是知道真要是母亲有了爱情,她就要变成没妈没爹的苦孩子了,吓得小脸煞白,紧张的求饶。
佟雯忽然意识到自己边上还有个何丽,说的话又带有歧义,顿时羞赧的脸色通红,想解释,又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何丽尴尬的笑了笑,好在这时候汽车启动了,车厢内陷入了沉默之中。
陈泽和白薇,在上车之后,终于能说上悄悄话了,白璃抱着陈泽的手臂,脸靠在陈泽的肩头,低声呢喃道:“我妈不会谈恋爱了吧?”
“你不会觉得你妈大过年不在家,跑到魔都来,不是一个人,而是身边跟着个四五十岁的半大老头,来陌生的城市幽会来吧?”
陈泽的话,顿时引起了白璃的警觉,可随后,又无可奈何,眼神中带着担忧和哀伤,同时还有对母亲的怜惜。
有了男朋友的白璃才清楚,一个女人,成年的女人,晚上要是一个人睡,是多么的难受。
而亲妈这种日子已经过了十几年了。
可要是亲妈多了个男朋友,白璃又会觉得很别扭。
这种想盼着母亲好,感情有个依靠。
却担心母亲感情在外面的感情太好了,万一那天带回家,让她浑身别扭的心情,让白璃内心在纠结中,难以释怀。
同时,也怕陈家人怎么看她?
此刻,白璃的表情僵硬的紧了紧怀中陈泽的胳膊,紧张道:“小泽,你说我妈不会是真的找了个……”
她都不敢想下去了。
陈家的地位,已经是白璃想破脑袋也够不上的层次,只能用中大奖之类的话,来迷惑自己。
毕竟,没有那个世家子弟,会选择一个家庭分崩离析的女孩,做正妻。
除非那个正妻的家世够硬,属于利益交换的一类。
白璃什么也没有,她只有年轻的身体,漂亮的容貌,家世显然是她最弱的一项。
已经这样了,还有下降的趋势,确实让她头痛。
万一亲妈佟雯生活中多出来一个情人。
绝对是给自己做减分。
要是佟雯再次恋爱,倒是无所谓,奔着结婚去的,也不是不行。
最怕就是奔着快乐去的,那就麻烦了。
说又不能说。
祝福?
更是无法做到。
白璃整个人都陷入了自我怀疑之中,关键是太不保险了,她和陈泽的年纪差了三岁,这倒是不是问题,只要陈泽喜欢,白璃清楚婆婆周慧是顺着陈泽的心思来。
可陈泽还得四年之后,才到结婚年龄,这是白璃最为紧张的一点。
而且,陈泽对她来说意义非凡,她对陈泽的爱意,连她自己都无法感知到全部,仿佛是深入灵魂深处的烙印,难以磨灭。
因为,她知道,万一有一天他们分手了,她会痛到无法呼吸。
白璃已经明白,哪怕在陈泽这样的圈子里,他这样颜值才华的男孩,也是独一份。
就像是周轩那样的年轻人,也是凤毛麟角。
更多的是像吕浩然那样,长相宛如蛤蟆精的权贵子弟。
得亏吕浩然不知道白璃在心里会怎么看他,要不然高低得和陈泽绝交一次。
尤其是妹妹白薇在上车前提醒的话,更是让白璃心忧不已。
思前想后,她决定和母亲佟雯找个机会谈一谈。
视线也渐渐从陈泽的侧脸移向车窗外,冬日的街景,有种说不出的萧索,要不是时不时能看到街头悬挂的灯笼,还能感受到一点年味,会更加的萧索。
路上,轮胎摩擦柏油路,发出沙沙声。
第243章 童话般的洋房
魔都的道路本来就不宽敞,唯一可以称道的是司机还算文明。
街道也不都是外滩那样的整洁,杂乱中有种曲折蜿蜒的弧度。
好在街道上的车都不快。
不像江城那样,公交车司机一个个像是从悍匪中退出来似的,匪气十足,哪怕是上班,也有种警匪片里追逐大场面的横冲直撞。
一路上,走走停停十几分钟,不到二十分钟的车程。
前车就渐渐慢了下来,拐弯进入了临街的一扇大门,陈泽的座驾跟着进入之后,才发现是一栋红色砖墙的二层别墅,靠近临街的大门,还有一栋副楼,就两间房的二层小楼,上下加起来的面积,不会过百。
主楼看着挺大,目测有五间房的宽度。
下车之后,白璃有点恍惚,总感觉这房子有点配不上自家男朋友的身份,倒是佟雯看到房子的那一刻,眼神中满是对女儿好运的羡慕。
在来魔都之前,她或许不清楚魔都的房价。
可接触了几天之后,就知道,这房子没几百万,拿不下来。
因为这是带着大院子的老洋房。
90年代初期,老洋房不贵,但是院子贵,院子越大,房子就越贵。
拾阶进入后入户门,刚进入房间,就有种说不出的温暖,显然是做了全屋地暖,也只有这样,丝毫不担心房间门打开之后,热量会跑掉。
穿过中厅之后,是前院。
在打开全钢玻璃门的那一刻,别说佟雯,就连白璃都整个人陷入到了惊呆之中,这是房子?
映入眼帘的是超过两千平米的大草坪,虽值冬天,可是魔都的冬天也不算冷,铺设了常绿的草坪,比如说高茅草、黑麦草、百慕大草……
这些草坪可以在冬天也保持常绿。
一般来说,会选择混合种植的方式,让草坪看起来更加的郁郁葱葱。
整个草坪上就一棵树,在靠近房子左侧临近通向大门的路边上,是一棵冬天也不会凋零的百年香樟树。
树干非常粗大,两个人恐怕抱不住,树干伸展的方向也非常好,和整栋别墅的遥相呼应,还能遮挡部分讨厌的视线,保护房子内部的私密。
树冠也很大,白璃甚至感觉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大。
好在院子足够大,要不然真种不下这么大的一棵树。
“这简直就是太美了,哥哥,我要拍照。”
白璃一时间忘记了身边的亲妈和妹妹,拉着陈泽手臂不住的摇晃着撒娇,这一幕让佟雯都惊呆了,这还是那个一天到晚冷着个脸的大闺女?
怎么在陈泽面前,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还恬不知耻的撒娇,叫哥哥?
眼神可怜巴巴的,让人不忍拒绝。
真不要脸呐!
你可比小泽大了三岁。
佟雯也仿佛看到了白璃这些年学来的本事,全部用在了谈恋爱上。没等佟雯提醒,白薇小跑着对自家亲姐姐大喊:“姐姐要东西,羞羞!”
白璃当时的表情就像是裂开了似的,回头才看到了亲妈和妹妹在场。
顿时窘迫的用脚尖抠着前庭的花岗岩路面。
“你们也要拍照吗?”
陈泽问了一句,照相机应该有,这房子虽然陈泽不怎么住,可是来魔都,陈泽一般都住在这里。
并不和父母住一起。
“可以吗?”
白薇大为兴奋,她就喜欢拍美美的照片,虽说她的姿色,会将美景降低些许,总体来说,她也不是个丑孩子。
只是不漂亮而已。
佟雯也是多年没照相,有点期待的看向陈泽,轻声道:“可以吗?”
“当然,这是自己家里,相机也有,想怎么拍,都可以。”
站在前院,才能真正目睹这栋带有英国乡村简约风格的维多利亚别墅,通体是红色的砖木结构,屋顶也不像是典型的英式风格那么高,甚至没有阁楼。
房子右边是个接近原形的餐厅,给整个房子平添一种异域风情,餐厅二层是露台,这会损失不少住房面积,可惜对这栋房子来说,漂亮才最重要。
仅别墅的设计,就像是一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而前庭将近三千平的大花园,简直就是将整个别墅的气势,一下子拉满了。
别墅总体是红黑色调,欧式结构。
看一眼,就能将魔都三十年代最奢靡的生活,展露无遗。
“梨子,快把咖啡杯给我,别泼旗袍上,这衣服可不是我的,刚从南京路店里借来的,弄坏了,我们得赔钱。”
拍照得有好衣服,佟雯之前的大衣,在外滩上行走,看起来非常时尚,可是在老洋房,没有什么服装比旗袍更加合适。
就是大冬天的,有点冷。
可女人在留住美丽的瞬间,她们根本就不怕冷。
佟雯这样。
白璃也是如此。
唯独白薇臃肿的像是只蹒跚学步的黄鸭子,气得她都不想拍照了。
“姐姐,我不要你在边上,我要何姨!”
白薇表示,不和心机重的姐姐白璃在一起,哪怕是亲妈,也只能拥有她贡献的一张照片。反倒是坐在铁艺茶桌边椅子上的何丽,和白薇拍摄了好几张照片。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才是母女。
只有在姐夫抱着她的时候,才允许白璃给她拍照,在白薇看来,姐姐是学艺术的,将来是要当大明星的,怎么可能连拍照都拍不好?
在白璃拍照的时候,白薇还不忘嘱咐:“姐姐,把我拍的漂亮一点!”
等到十几天之后,白薇认定,姐姐白璃心都是黑的,她故意把自己拍的又黑,又难看。
这些照片就是证据,足以证明姐姐的险恶用心。
白薇幼小的心灵哪里知道,白璃还真不是故意的,而是她根本就不怎么会摆弄照相机,要不是没有陈泽的临场指导,调整好了焦距之类的,她只会按快门。
佟雯能看出来,这栋别墅确实不常住人。
哪怕陈泽入住之后,别墅内,尤其是二楼的房间,还在清扫过程之中,尤其是盖住家具的白布,还是刚刚收起来的。
可见当初陈泽给她安排酒店,没有安排在家里住宿,并不是嫌弃她。
而是别墅里当时就两个看门的门房。
等到华灯初上,天色渐渐暗下来之后,佟雯有点局促的起身准备离开。
这让白璃心头的不安更重了,不会是亲妈真有了情人吧?
这可怎么办好?
“梨子,白薇,我东西还在酒店,今晚我还得回去,天色已经不早了,我打了电话预约出租车。”佟雯纠结良久,还是决定离开。
陈泽自然是热情挽留,可惜佟雯的态度非常坚决,甚至拒绝了陈泽安排的司机,用电话预约了出租车到门口。
“别送了,快回去吧,外面怪冷的。”
看着佟雯离开的背影,上了一辆桑塔纳出租车,白璃眼眸中带着些许的不安,感觉身边坚强的依靠,陈泽会看不出白璃心里有心事?
“不放心妈一个人住?”
白璃犹豫着不敢开口,可最后还是迟疑道:“我想去看看。”
“我陪你去!”
第244章 夜来香
女儿带着男朋友去抓亲妈的奸?
这让白璃瞬间有种做了件大傻事的后悔。
倒不是怕陈泽见过之后,看不起她,而是怕母亲到时候下不来台。
“不用担心,你妈不像是有男朋友的样子。”
别看陈泽对佟雯没什么了解,可他知道女人在偷情时候的各种小动作,陈泽小时候在舞蹈团见的多了,漂亮的女孩,遇到的诱惑也多,哪怕结婚了,也是如此。
而舞蹈团里,漂亮的女孩就更多了。
总是被各种恭维的糖衣炮弹攻击,抵挡得了一两次,但是抵挡不了长年累月的讨好和恭维。
看破不说破,陈泽当初看到过不少,感情上开小差的美女,把自己的生活搅合的一团糟。
只是偷情,或者脚踏两只船的女人,都有一种显着的特征,时时刻刻都想着那个被幻想出来的,完美的,没有任何瑕疵的情人。
同时在平时,会有各种痕迹,比如说避开人打电话,发呆,欢喜中带着忧虑……
这些状况,佟雯完全没有。
或许是隐藏的太好,而大概率是没有那个白璃担心的人。
白璃羞臊的没敢抬头看陈泽,亲妈都四十多岁了,真要是老来俏,说起来是没什么,可做子女的心境上,确实很难接受。
当然,有情人,大过年的和情人出来,用旅游当借口,实施偷情的事,也不是没有可能发生。
这一点,陈泽没有告诫白璃。
白璃想了想,慎重的点头道:“小泽,我想去看看。”
“我去安排司机。”
俩人在车上没有任何交流,陈泽的这栋老洋房在长宁,距离虹口机场非常近,属于城市边缘的洋房,就地理位置来说,无法和市中心核心区域的老洋房相比。
可交通非常便捷,主要是两个街道,都可以出入,前后庭院都能停车。
房子占地面积将近四千平米,房屋的建筑面积才五百多平米,其他全部都是花园和草坪。
给人一种不真实的,仿佛置身于欧洲府邸的错觉。
当然,别墅当府邸,也不太合适,不够高大气派,处处透露着精致静谧的风格,当初入手这老洋房的时候,陈泽花了不少钱。
主要是土地出让金太高了,光这一项,就五百多万。
其实就老洋房的主体建筑,有一个非常好听的名字,小红洋房。
光房子不值得多少钱,三年前入手,改造花了一年时间,总费用也不超过四百万。其中一半的钱,还是房子本身的房价。
两项加起来有一千万左右,贵了。
但架不住陈泽喜欢。
车子在路上飞驰,白璃的手指,紧紧的纠缠在一起,出门那一刻,她其实是后悔了。
这些年,她没和母亲一起生活,其实对亲妈,白璃有种带着生疏的熟悉感,熟悉是血脉的联系,让她相信佟雯是这个世界上在陈泽出现之前,最亲近的人,也是她所有的依靠。
同时,也觉得不对劲。
在上大学之前,她可是在老家生活了两年,剧团里还没有工作,整天过着无所事事的日子。
那段时间,是她自从十岁之后,回家最多的日子。
一个月,大半个月的时间住在家里。
要是佟雯有男朋友,情人,她早就发现了。
她是装出来的性格冷淡,其实是不善表达,又不是对人一无所知。
当车到达和平饭店的时候,已经快过了一个小时了,陈泽带着白璃走进大厅,立刻引起了大堂经理的注意,这位少爷已经快一年没来了,可饭店最好的房间,却是被他长期包下来的。
以前没见这位少爷身边有女人,这次是头一次带女人来。
可让他为难的是,陈泽包下的房间,已经住人了。
还是个风韵犹存的半老徐娘,他可不会认为这位和陈泽有什么关系。
“陈少,快一年没见了,您这是来吃饭?”
一年豪掷几十万,就为了将靠近外滩的一个套房包下来,也就陈泽这样不把钱当钱的主会干了。
好在和平饭店不属于个人,陈泽没法买下。
要不然,大堂经理甚至担心,那天醒来,老板换人了。
陈泽没有开口,他甚至想要找个地方坐一坐,喝杯茶等着:“徐经理,这是我女朋友,她有些话想要跟您打听,帮我送一壶茶过来好吗,我在边上等。”
“稍等,陈少,白小姐这边请。”
见陈泽真的在几个桌子之外等待,白璃这才心中稍微安心了些,当着陈泽的面,她根本就不敢说出口那些问题。
“徐经理,我想打听一下,包房客人的情况。”
徐经理微微愣神,他也不知道白璃到底是什么路数,母女之间其实并不太像,他也没想过白璃和佟雯的关系。
如果是一般情况,询问客人是不合适的。
他作为饭店大厅经理,也不会说嘴。
说是经理,其实在饭店里,餐饮部、客房部的经理才是饭店的中层,大厅经理更像是领班,真要是泄露的客人的信息,被抓到,他这工作倒是能保住,但是奖金多半要没。
但陈泽包下的长期包房就没这问题了,客人是陈泽的客人,陈泽亲自来询问,他不敢有任何隐瞒。
竹筒倒豆子般的,一股脑说了。
“白小姐,佟女士的日常非常简单,一般白天会出门逛街。”
“过年期间,南京路非常热闹,佟女士喜欢逛街,每次都带着包装袋回来。或者是去做头发,我们酒店会有折扣券,可以帮佟女士预约。”
“还有就是看舞台剧,戏曲,佟女士非常喜欢看,只是她会选择下午场,这些有酒店用车记录可以看到,都是有记录可查的。”
“但是最多的就是去外滩走走,看看风景。还有就是在酒店用餐,她喜欢爵士餐厅,不过好像不太喜欢餐厅的食物。”
……
徐经理说了很多,用车安排,订购戏票这些,都是他亲自操办的,很多项目和景点,还是他给佟雯介绍的。
听徐经理的介绍,白璃不解了,佟雯的出行好像一点问题都没有,可有些话必须得问,哪怕丢脸也是如此;“那么酒店房间里一直就住着佟女士吗?”
“是啊!”
“没有外人入住?”
面对白璃的追问,徐经理大概已经猜到了,白璃应该是佟雯的女儿,好家伙,来酒店抓奸来了,这是替父出马,还是另有深意。
徐经理装作冥思状,想了一会儿之后,摇头道:“没有,虽说是套房,有两个房间,可是房间是陈少订下来的,没有他的允许,不会让外人住进来。”
白璃不明白了,为什么明明没有见不得人的秘密,为什么佟雯要急着赶回酒店?
良久,白璃不安心道:“她现在在酒店吗?”
“刚回来,对了,我好像看到她急匆匆去爵士餐厅了,只是……”徐经理迟疑道:“要不白小姐亲自去爵士餐厅看一看?”
这种事,徐经理是说什么也不敢掺和的。
一年住不上几天的套房,每年却丢出去几十万,这种人身边的女朋友的秘密,是他能知道的?
白璃在打听爵士餐厅的位子之后,就匆匆拉着陈泽去了餐厅。
还没有走近餐厅,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唱歌,歌声悠扬却没有风尘气,反而有种岁月沉淀的感觉,不过歌确实唱的不错:
“那南风吹来清凉;
那夜莺啼声细唱,
月下的花儿都入梦,
只有那夜来香,
吐露着芬芳;”
……
第245章 完美的记忆
唱词很清晰,却有种复古感。
三十年代的流行歌曲其实很难唱,高音很高,衔接婉转都很吃技巧。
没想到,佟雯竟然能大差不差的唱下来,就和老黑胶碟里李香兰的唱词差不多,而不是后来弯弯邓丽君的唱词。
后者的声音有空灵感,却偏软。
而李香兰的版本,更多的是技巧的展示,难度颇高。
听觉上,更贴近三十年代的感觉。
陈泽虽说不怎么会唱歌,但是对这些还挺熟悉的,歌舞团以前也有歌唱家,训练技巧会选择这些歌曲,他也算是个听歌的门内汉了。
佟雯的怪异表现,让白璃担惊受怕了一整天。
发现只是登台表演唱歌,让她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在来的路上,白璃的脑子里有一群人在打架:
一会儿是年过五十,地中海发型,脖子上套着大金链子,摆出一副暴发户的粗鲁模样;
一会儿是和母亲年纪相当,穿着得体的中年大叔,可能是以前单位的同事,也可能是以前学校的同学……总之乱糟糟,让她的脑子越想越头痛。
她倒是不怕母亲真的开第二春,找到一份属于自己的爱情。
就怕对方有家庭啊!
白璃说什么也没想到,亲妈着急忙慌的回到酒店,竟然是为了参加餐厅的登台表演。
尤其是看到餐厅里的一群人,没有一个年纪低于六十岁的,而在台上演奏乐器的乐队成员,更是平均年龄往八十岁上靠了。
佟雯哪怕再需要男人,也不会在这些人里面选吧?
这也符合爵士的受众面,本来这就不是年轻人喜欢的音乐。
尤其是在魔都,这属于一个时代的回忆,而有这种回忆的人,都是从解放前就吃过见过的主,至少是资本家的少爷。
如今这些人的年纪,最年轻也得六七十开外了。
此时的白璃,站在台下,看着聚光灯下,那个深情演绎着的歌者,穿着得体的红色绣花旗袍,整个人仿佛沉浸在自己的歌声里。
脑子里却仿佛在小人打架似的来回变幻不停。
一会儿,是拿着鸡毛掸子,对着白薇小屁股挥舞的佟雯;
一会儿,又变成了在台上,光芒四射的歌者佟雯;
这一刻,连白璃都分不清,到底那个才是真正的佟雯。
陈泽拿出一叠钱递给徐经理,低声道:“帮我准备一束花。”
酒店本就会订购一定数量的鲜花,有的是布景需要,有的是房间里的摆设,只不过已经是晚上了,花没有早晨的新鲜。
好在酒店对此有经验,保鲜技术做的不错。
用塑料袋套上,放冰箱里冷藏就行。
包装也和外面花店买来的差不多,甚至更加精致些。
看到鲜花,白璃下意识的伸手,却被陈泽回手躲了过去,引起白璃的不解:“不是给我的吗?”
“给你妈妈的,你傻呀!”
陈泽亲昵的拍了拍白璃的脑门,后者这才后知后觉的恍然,下意识的以为自己要去送,她倒是没什么,只是感觉女儿送给妈妈登台表演,总有点怪怪的。
这方面,陈泽的经验太足了。
他当年经常给周慧舞蹈团的同事,在演出的时候,充当送花的花童,送花也有讲究,时机很重要:
“下一首歌还是台上那位女士吗?”
“《玫瑰玫瑰我爱你》。这位女士是客人,约定是唱三首歌,现在唱的是第二首。”
服务生年纪也不小了,后背笔直,头发梳的光亮,连只苍蝇都站不住,说话腔调有种复古感,其实这家餐厅就是复古餐厅,除了饭菜很普通之外,其他方面,尤其是氛围已经做到了极致。
陈泽问:“有没有安排人送花,或者餐厅里有没有带花来了?”
“这没有。”
对方懊恼的表示,餐厅遗忘了这么个重要的时刻。
就像是经常坐飞机的客人在航空公司,会被重视一样。
在饭店里,长期包房间的客人,在饭店的重视程度,远远要大过航空公司的贵宾服务。
白璃低头看向陈泽怀中的玫瑰,表情古怪道:“这首歌唱完送,还是下一首?”
“你决定吧!”
按理说,第一首歌唱完,献花,当然没问题。
只是下台的时候呢?
花就一捧,送多了吧?
佟雯抱不过来,白璃还是决定等她亲妈唱完之后,再送花。
“下一首吧,唱一半后送。”
白璃目光停留在舞台中央,光彩照人的佟雯,有种说不出的心酸,原来佟雯唱歌这么好听,可是从她记事起,就没有听说过佟雯有唱歌的天赋。
在家里也不唱。
或者只有一个人的时候,才会唱一唱。
随着熟悉的音乐再次响起,餐厅里的老爵士爱好者,顿时迎来的一阵欢呼。
“现在由我们美丽的佟雯女士,演绎最后一首歌,《玫瑰玫瑰我爱你》,大家欢迎!”
玫瑰玫瑰最娇美,
玫瑰玫瑰最艳丽;
长夏开在枝头上,
玫瑰玫瑰我爱你,
玫瑰玫瑰情意重……
其实佟雯在陈泽和白璃进入餐厅不久,就已经看到了,心里慌地一逼。没办法,摆脱了两个女儿,连带着女婿的盛情挽留,就为了偷偷回来登台表演唱歌。
曾经的佟雯,也年轻过,有一副好嗓子。
可惜她那个年代,唱歌不是普通家庭出来的女孩能参加的工作。
更不要说她现在唱的歌曲了,绝对不允许唱。
在那个年代,属于不正经的靡靡之音,是需要被彻底抹掉的痕迹。
后来管制没那么严了,也有了一些老歌的磁带,她都喜欢买来听一听。
没人的时候,喜欢唱一唱。
只是那时候她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整天需要为生活忙碌,舞台……太遥远了,遥远的就像是梦一样。
这次来魔都旅行之前,佟雯都没想过自己还有登台演唱的一天。
虽然舞台很小,小的一个聚光灯就能笼罩半个舞台。
乐队规模也不大,小号,架子鼓,钢琴,还有爵士乐灵魂萨克斯的伴奏。
佟雯没想到,她不过喜欢来看人排练,就收到了邀请,这份邀请她非常慎重,还练了好几天,才有勇气登台表演。
水平和专业的没法比,在业余之中,也算是天赋异禀了。
而且,就陈泽的感觉,佟雯已经跟着乐队有过几次排练了,不算太默契,却能跟上节奏。
普通人,就算是KtV里的麦霸,真要跟着乐队一起表演,绝对没法跟上乐队的节奏,这不是怯场,而是水平真的达不到。
他唱歌或许不行,可是节拍和韵律绝对没问题,要不然也不可能弹奏乐器。
副歌唱完之后,陈泽起身捧着玫瑰,穿过餐厅,来到了台前。
将手中的鲜花递给佟雯的那一刻。
佟雯眼里有种泪花在闪烁,仿佛前四十年什么样的苦,都值得了。
轻轻抱了一下陈泽,低声道谢:“谢谢!”
一曲唱完,佟雯终于克制不住心头的激动,先是对乐队成员表示感谢,然后就是朝着白璃和陈泽的位子,感激道:“这是我从出生以来,最高兴的一天,我得感谢我的女儿和他男朋友陈泽,感谢你们的鲜花,感谢你们的支持。”
第246章 人间清醒
“小佟好福气呀,小伙子长得这么帅气,女儿也漂亮。”
餐厅里其实都是上岁数的人,他们穿着英伦风的西装,复古皮鞋,仿佛回到了三十年代潮流的前沿。
说的话也是软绵绵的沪语。
佟雯并没有打算留下,一辈子最大的心愿完成了。
她就是担心女儿对她有意见。
上了楼之后,佟雯找茶杯,绿茶,忙碌起来。
“妈,你别忙了,我们就是不放心你,来看看。”白璃的解释苍白无力。
对于女儿,佟雯根本就没有客气的想法,沉着脸道:“没你的份,我是给小泽准备的。”
想到自己不过是拒绝了女儿的留宿挽留,白璃就迫不及待的过来抓包,把她当什么人了?
老不正经?
白璃委屈道:“妈,我是担心你,怕你受到危险。”
佟雯哪里不知道女儿的言外之意,气得冷哼道:“你这脑袋里一天到晚不想着好好学习,想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说完,不解气的手指顶住女儿的脑门推了推。
气的白璃摇着脑袋无奈道:“我那是觉得你太反常了。”
“你妈在你心目里就这么个形象?出门才几天,给你们找个后爹?这种事情我能干的出来?”佟雯越想越生气,不过扭过头来对陈泽道:“小泽,我不是说你,说的是梨子。”
顿了顿,接着道:“谢谢你的玫瑰花,很香,也很美。梨子肯定想不到,你的花,让我的心愿完美了。”
“您的表演也惊艳到了我和餐厅的观众,音色几乎能和专业的歌唱家媲美了。”
陈泽嘴上抹了蜜似的,让佟雯眉开眼笑不已,扶着耳鬓的头饰,干笑道:“只要你们别被吓到就好,年轻的时候,有过这样的期待,想当一个歌者,可惜没做成。”
如果没有献花,佟雯的表演还是有遗憾的。
因为,收官不完美。
可是有了献花之后,这份记忆,她可以回味到死的那一天。
“妈,这几天住酒店习惯吗?”
“习惯,怎么不习惯,这酒店位置好啊!以前电影里出现过的,是魔都最出名的几个酒店之一。设施也好,尤其是下楼就是南京路和外滩,方便的不得了。”佟雯看似随意的说着,眼睛的余光在观察着大女儿白璃。
“妈,这房子里就你一个人住啊!”
白璃暗戳戳的问佟雯,眼神却在包房内四处打量。
佟雯瞪眼道:“怎么,你还想我给你找个后爸?”
“不是,妈你误会了,我是支持你找一份感情寄托,只是我担心你不了解,太仓促做决定,免得以后后悔。”白璃紧张的解释着,双手比划着,越说自己越觉得难为情:“就是怕你被人骗。”
“你带着小泽过来,不会是看你亲妈的笑话吧?”说话间,佟雯就抓住了巴黎的耳朵,气的在她手臂上拧了两下,才放手。
这闺女不能要了,什么怕她被人骗。
不就是明着说怕她当小三吗?
她现在也离婚了,如果对方也单身,怎么谈恋爱,都没人能管。
可要是对方有家庭,她这性质就变了。
不是正经的恋爱,而是破坏他人家庭。
别说找个男人帮衬,佟雯没想过。
她连男人都不想要了。
有白璃她爸一个,就够够的了,上过当吃过亏,再也不想在男人的身上,花费一分一秒时间。
可这种话,佟雯又不能给白璃明说。
她闺女还在谈恋爱呢?
这要是自己把对男人的怨气,宣泄在了闺女的耳朵里,白璃和陈泽指不定要出什么乱子。她可不想为了自己舒坦,把闺女的下半生都祸害了。
白璃耷拉着脑袋,不敢抬头。
她确实之前担忧佟雯会去约会,各种不好的猜想,一股脑的在脑子里滚动。
佟雯见女儿这副样子,心头顿时来气,她看男人的本事不行,白璃的父亲就是这样,考验了将近两年,才结婚。
没想到婚后,性情大变。
也不能说大变,而是暴露了真实的本性。
这让佟雯有种万箭穿心的后悔,也开始怀疑起来自己的眼光。
这个过程很长,一直持续了十几年,一直到了四十岁,忽然有一天豁然开朗。
她突然像是想明白了一切似的,明白了为什么男人在谈恋爱的时候,和结婚之后,性格会截然不同。
因为要骗傻女人进门照顾他,所以才有了伪装,娶回家之后就不装了。
恋爱就是两个人,互相伪装成自己心目中更好的自己,然后哄骗对方去扯证的过程。
男人在装,女人也在装。
可一旦扯证之后,情况就截然不同,互相都不需要伪装了。
一开始还好,毕竟有感情在,恋爱的甜,还能抵充一些生活的苦。
随着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当某一天其中任何一个人发现,生活没有了甜,只有苦的时候,这份关系就面临着质变的危险。
吃过苦,上过当的佟雯,心里已经对男人没有任何的期待。
至于找个情人?
算了,她渴望生活美满,可经历过社会的打磨之后,随着年龄越来越大,她知道已经没希望了。
她这个年纪再去找什么情情爱爱的,最后痛苦的不仅仅是自己,还有两个女儿。
心里通透的佟雯,早在几年前,就熄灭了找个男人的打算。
年龄都到了这个份上,找个年纪大的男人,除了图对方钱之外,还能图啥?
她自己就能挣钱,哪怕白璃没有和陈泽谈恋爱之前,她挣钱也不少,至少给自己置办了一套房子,虽说有贷款,可是还款压力并不大。
现在的银行贷款最长还款年限,只有13年。
可房子也便宜啊,她母女三人如今住的房子140多平,才二十多万,已经够住了。
越想越气的佟雯,干脆将行李箱搬出来,开始收拾起来衣服,她的行李不多,收拾起来非常快,白璃不解道:“妈,你这是干什么?”
“回去住啊,免得你怀疑我给你找个继父。”
佟雯说话的语气火药味十足,陈泽也不说话,装作隐形人。
趁安排车子的机会,下了楼。
等陈泽走了,佟雯这才松了一口气,而后对白璃道:“闺女,能找到陈家这样的人,是你的运气,但也可能是你的困境。不过你可以怀疑任何人,但是绝对不要怀疑妈,我不会扯你后腿。”
“妈,我没多想。”
白璃委屈的跟在佟雯身后,却被亲妈训斥道:“一点眼力都没有,搬行李去。”
指使干活的佟雯,俯身从茶几上抱起那束玫瑰,将花束靠近在鼻尖,嗅着玫瑰浓烈的芬芳,心情顿时好了起来。
佟雯清楚自己一个寡妇……唉,不是,但是和寡妇差不多,而且还四十多岁了,这个年纪找男人,除了给女儿添乱,彻底断送女儿和陈泽的姻缘之外,还能得到什么?
她清楚,自己离婚,已经是缺陷。
哪怕自己要承担的原因最多只有一半,当然她觉得自己没错。
即便这样,婚姻不美满,确实会给女儿的夫家带来不好的印象。
尤其是陈泽不是陈潭之类的人,他优秀到闪闪发光的年轻翘楚,更会注重妻子和妻子娘家的品行,她真要乱搞男女关系,陈泽离开白璃的概率九成九。
佟雯怎么会因为自己的一时之快,葬送女儿一辈子的幸福?
离婚独自带娃,已经够困难了。
她不会给两个女儿,在人生中带来更大的困难。
佟雯内心非常清楚,自己的一言一行,直接会落在两个女儿身上,她要是立身正,家教自然是好的,如果她不在乎名声,女儿的名声也会在悠悠众人口中,变得声名狼藉。
因为,有其母必有其女。
第247章 闺女吃上细糠了
“小家伙呢?”
佟雯坐车回到陈泽在魔都的老洋房的时候,进门竟然没有发现白薇。
虽说已经是夜里十点了,可这个时间点,对白薇来说正是精力旺盛的时候,她却发现白薇一点动静都没有,这让她以为,大晚上,她这闺女跑出去了。
毕竟是大都市,哪怕是在过年期间,也就三天商业设施会受到影响,如今的商业早就恢复了。
陈泽家里一大群人,有保镖保姆,哪怕白薇跑出去,也不用担心其安全,跟两人就不会出事。
“应该上床睡觉了吧?”
白璃随意的回答,让佟雯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下意识的道:“谁,白薇?”
白璃愣了愣神,点头道:“最近她和何姨一起睡,何姨晚上会给她讲睡前故事,然后抱着她睡。所以,这些天一直挺规律的。”
这话,对佟雯来说,不啻于晴天霹雳。
自家闺女竟然沉浸在温柔乡里了?
就佟雯养孩子的模式,不听话就在怒吼和动手之间来回切换模式。
最后,大概率是打两下。
佟雯不是没想过要用温柔细腻的感情,将白薇培养成一个端庄贤淑的小公主。
只是理想是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佟雯一年到头,整天在为生活奔波,身体上的劳累,还是次要的;关键是心理上的疲惫,一个女人在外拼搏,承受的压力甚至要比男人大得多。
回到家,还有个不听话的女儿,整天给她惹事,她能有好心情才怪了。
导致她在教育女儿的选择上,再也无法和颜悦色,只能采用强硬手段。
好处自然有,白薇在挫折中长大,成年之后的韧性,可能是常人无法理解的强大,未来注定是个打不死的女人,抗压能力必然顶尖。
可缺陷也有,失去了女孩子原本该有的柔弱和温柔,风风火火的像是个假小子。
这样继续下去,其实也没什么。
养孩子嘛!
这个时代的孩子,还没那么娇贵,白薇虽说是八零后,可八零后不是个个都是小皇帝,八零后挨的打,一点不比七零后少多少。
感受到了长辈温柔的管束孩子,再让她接受粗暴的棍棒模式,就难了。
可佟雯却无法说出任何不满的话,何丽是陈泽的贴身照顾的管家,甚至在佟雯看来,何丽和陈泽的感情,有种超越保姆和主人的关系。
亲近的仿佛是家人。
这种关系,曾经一度让佟雯很疑惑。
可看到了陈泽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她明白了,陈家虽然是巨富之家,可家庭成员之间的感情交流甚少。亲爸亲妈不在身边,只有一个大陈泽十几岁的大姐姐照顾着,难免会将家人的感情,转移到何丽的身上。
加上何丽的性格,简直就是让人生不起气来的温柔。
佟雯放弃了。
躺在床上的佟雯,感受着柔软的床垫带来的舒适感,卷起被子,一天的疲惫褪去之后,脸上浮现出满足的笑容,登台表演,是她年少的梦。
这个梦,她对谁也没说过。
不是羞于提起,而是在她小时候,这是不切实际的梦。
在这个梦里,得有聚光灯,得有舞台,当然也该有鲜花和观众。
这一切,竟然在她这次赌气似的来魔都,在酒店里完成了年少时期的梦。
登台。
像明星一样唱歌。
收获鲜花和掌声。
完美!
命运真的太神奇了,这个藏在心底里的梦,她都快忘记了。
却轻易的实现了。
人有时候真的很奇妙,都已经忘记了的梦想,突然一天就实现了,这种幸福,让佟雯感受到了命运还是跃动的,并没有完全抛弃她。
至于之前的‘生气’,都被白薇给弄习惯了,似乎不黑下脸来,都没法交流了。
翌日。
佟雯起床之后,就发现早锻炼回来的陈泽,不同于在京城,魔都早锻炼的场地并没有那么多,主要是大型公园少,车多,道路也相对的狭窄了许多。
陈泽去的是附近公园,还是坐车去的。
不过看跟在陈泽身后白璃,佟雯有点羡慕了,这场景,她曾经也期待过,可惜她和白璃的父亲在一起,说不上几句话,就会吵架,而且愈演愈烈,虽不会动手,但已经够难看了。
没多久,连白薇都起床了,穿戴整整齐齐的下楼之后,来到餐桌边上,对众人道:“早上好。”
“我可以吃早餐了吗?”
佟雯目瞪口呆的看着白薇,脑子里轰轰的响个不停,仿佛见鬼了似的。
这还是她的女儿?
可随后,她就发现,白薇的改变不是白薇变好了,而是她遇到了一个无比温柔的女人,被感化了。
“当然,微微。早餐有你昨天想吃的曲奇饼干,鸡蛋,还有牛奶。”
“我能不吃蛋白吗?”
就像是所有小孩子一样,白薇也挑食,只是不多罢了。
或者确切的说,在家里她根本不敢挑食,毕竟佟雯可不是个好脾气。
何丽温和的笑道:“蛋白可是很有营养的,还会让你变得白白嫩嫩的,而且给你准备了番茄酱,吃起来味道会好很多,真的不要吃吗?”
佟雯惊愕的看到白薇用力将蛋白塞到嘴巴里,哪怕一口吃不下去,还卖力的咀嚼着,似乎想要对所有人说,没有人能阻止她变大漂亮。
回想起白薇在家的时候,大早上的她得送孩子上学,白薇还嗜睡,总得磨到上学要迟到了,才肯起床,吃饭就更不用说了,连恐吓带威胁的让白薇消停一些。
可为什么在何丽这边,白薇这么听话?
全程何丽都是和风细雨的跟白薇说话,而白薇确实非常听话的按照何丽说的做了。
这一刻,佟雯有一个古怪的念头,女儿叛变了。
可她又找不到其他理由。
好不容易,吃完何丽对白薇道:“为了奖励薇薇的表现,你房间里有一件新衣服,要不要去试一试?”
“我要!”
这话听着倒是挺舒服的,可佟雯想到如果让自己怎么说话,有种浑身不自在的打哆嗦,太娘们唧唧了,哪怕她也是个娘们。
等到女儿小跑着上楼,佟雯这才感谢道:“谢谢你这么耐心的照顾白薇,我这个亲妈,都没你做的好。”
“薇薇性格挺好的,多鼓励鼓励她,她能做的更好。”
何丽的照顾,就像是她照顾陈泽那样,用温柔一点点的软化就行了。
好在白薇吃这么一套。
可佟雯难受了,味同嚼蜡的吃着早餐,心里忍不住的哀怨:
自家闺女吃上细糠了,回去后,她这粗粮不吃了怎么办?
第248章 白母教女
接下来两天里,佟雯收敛了脾气,准备重新俘获白薇的芳心。
总不能让何丽给比下去,她已经感觉到,如果继续用以前粗暴的方式管教白薇,她这个小闺女,可能在没有回到老家之前,就叛变。
逛街,参观景点,拍照,吃美食。
只是魔都的美食,大概真不符合楚北人的胃口,并没有被白家人接受。
景点也是如此。
魔都的旅游景点,其实并不多。
尤其是对江城人来说,很多景点没有什么吸引力。
说外滩吧?
江城虽然没有同样规模的建筑群,可是江城也曾经有租界,也有西方特色的保护建筑群,就是楼没有那么高罢了。
比其他旅游资源,就更不要说了。
倒是拍照的地方真的很多,这期间,别说白薇了,就是佟雯也拍摄了不少照片。
两天之后,佟雯决定带着小女儿白薇回老家。
白璃去送母亲,在路上,佟雯欲言又止了很久,终于鼓起勇气问白璃:“梨子,你觉不觉得何丽和小泽的关系是否太近了?”
“有吗?”
白璃茫然的想了想,认真的点头道:“他们关系很好,陈泽小时候就是何丽照顾的,虽说那时候已经不小了,可感情真的很好。”
“你不觉得,我们的感情有点不一样?”
“长辈和孩子的感情啊!”
白璃纯真的笑容,让佟雯一阵气结,这孩子啥脑子啊!
光长个,不长脑子。
何丽的长相就不说了,关键是在三十多岁的年纪上,保养的也好,整个人给人一种温柔似水的恬静,而且身材长相也极其出众。
比不了自家闺女,但是在外找,也不是随便就能找出来的美人。
她甚至在心里愤恨的想到:要不是何丽年纪大了这么多,有你什么事?
“我问你,追求陈泽的女孩多吗?”
打发走了白薇,佟雯这才郑重其事的对白璃问道。
见亲妈凝重的表情,白璃愣了愣,想要摇头,却怎么也无法肯定的表示,一个都没有。
事实上,很多。
好在陈泽对恋爱还很痴迷,不接受第三者。
他哪怕感情上不会偏执的守着真爱,至死不渝。
也不会像陈绍滨那样,糜烂成那个鬼样子。
他没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去对付招惹来的女人。
不能说所有的女人都现实,会算计。
而是当一群人在抢的时候,投喂的那个人,就能轻松许多。陈绍滨就是用的这样的招数,给出的好处足够多,但也有限,一群人能和睦,也不过是表面的。
陈泽尤其无法接受的是,陈绍滨还给别人养孩子。
这很艹蛋。
可陈绍滨却做了。
尤其是他认的干女儿,从小养大之后,何尝不是拉拢利益关系的好手段?
谁说裙带关系就不是关系了?
当然,对这些女孩来说,也不是什么好处都没有。
陈绍滨能给她们优渥的物资条件,安全的成长环境,最终不过是让她们付出一点爱情之外的东西,他也什么错。
何况,他也不至于介绍老头子给这些‘女儿们’,多少也是同龄人。
优秀且不论,但家世绝对不会有问题。
这样家世的年轻男人,对年轻女人的吸引力本来就很强。
只是陈泽对此不做认可。
而且,陈泽才十八岁,着什么急?
品尝初恋的清甜,不好吗?
加上白璃的性格太对他味了,从来不作,只要持续的输出好感,对方就能给足反馈。
毕竟不要小看任何一个戏剧演员。
她们不会讨男人的欢心,那是她们心里根本就没有对方。
真要是满眼都是对方,她们压箱底的技术拿出来,大部分男人都难以抵挡。
清纯的;
高贵的;
妖媚的;
都能给男人表现出来,加上身段和眼神的训练,简直让人痴迷的不要不要的。
可即便这样,陈泽同样也会遇到不经意的‘诱惑’,甚至白璃的同学,都有对他有想法的。
白璃哪怕再不关心周围,也能感觉到那些妖艳货色,看她男人的眼神不对劲。
见女儿的这副表情,佟雯还有什么不知道的:“梨子,听妈一句话,你需要帮手。你一个人,能拦住几个想要靠着小泽跃龙门的女人?”
“你虽然长得好看,可是对于有些人来说,年轻,长相好看的女人,是最不缺少的资源。小泽现在爱你,那是因为他还小,万一遇到个拦不住的,你的位子就可能被取代了,你懂不懂?”
说话的同时,白璃的脑门被佟雯的手指点了点。
引起了白璃的紧张和不安:“可是……”
“你想想,如果你怀孕了,小泽总不能还被你拴在边上吧?男人在那方面是没多少抵抗力的,万一被趁虚而入了,你哭都没法哭。”
佟雯叹了口气道:“闺女,你知道这个世界上,享受世界的人就那么几种,不要脸的,还有就是能力超群的人。前者跟你爹差不多,后者就是小泽这样的,哪怕他家世普通,一样是人中龙凤。”
“人呐,最怕遇上不要脸的人。”
“可都抢男人了,谁还要脸啊!”
……
听着亲妈的絮叨,白璃焦虑的眼神中流露出些许不安,张了张嘴,急切道:“妈,你到底要说什么?”
“让何丽成为你的帮手,你觉得怎么样?”
佟雯的话,有种瞬间击碎她三观的碎裂感,同时又有种荒唐的感觉。
何丽可比陈泽大了不少啊!
“他们差了十几岁啊!”白璃不是没想过陈泽将来会带来别的女人,也知道在陈泽那个圈子,爱情的稀缺程度。
他们如今能这么恩爱,很大程度上是陈泽保护的结果。
说起来有点让白璃受伤,在这份感情之中,她一直在从属和被动的地位。陈泽能提供的太多了,以至于她能给予的太少,只有让陈泽高兴之外,没其他的价值了。
可有些快乐,是能够被替代的。
想到这里,白璃顿时有了危机感。
这些,佟雯都看在眼里,她没好气的重重拍了白璃的手背,语重心长道:“年纪大才好,何丽最多也就是陪小泽几年,甚至十年。十年之后就没威胁了,我问你,你身边长得好看的同学,认识小泽之后,有想法的,有多少?”
白璃脸色有点僵硬道:“好像都有!”
谁能拒绝一个,身高腿长,长相俊美,家世显赫,百亿巨富家的少爷?
尤其陈泽还脑子好,情商高,没有任何不良嗜好,才十八岁……
这可是恋爱市场上的‘唐长老’,女妖精们馋疯了!
佟雯见女儿没言语,继续道:“你再想想,如果小泽去追求你的同学,有几个能挡得住?”
白璃脸色变得很惨白,似乎想到了最难看的局面。
随即摇头道:“不会的,他不会这样对我的。”
“当然不会,我不过是打比方。”佟雯也知道自己下猛药过量了,把女儿给吓住了,真要是出现这样的局面,白璃在学校里就要成笑柄了。
她也相信陈泽不会这么伤害白璃,可有些事情,当女儿的在恋爱中,可以不考虑,但是当妈的就不能不考虑:“梨子,你从小就不在我身边长大,你不懂小泽这样的男人有多稀缺。”
“昨天表演的时候,送花是小泽临时决定的吧?”
白璃点头承认:“是的。”
“你知道对我来说,这意味着什么?”佟雯红唇轻轻启,眼神中留恋着当时的情绪:
“完美,完美的记忆,我靠着这份记忆,会念小泽一辈子好。你知道,对一个女人来说,留下这份记忆,将意味着什么?”
佟雯在心中默念:一辈子无法忘记的甜,是可以温暖今后每个寒冬的力量!
化作一句古诗: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我恨君生迟,君恨我生早。
佟雯轻声说着,仿佛在回味昨天在餐厅里的表演,聚光灯下的自己,当然不是一个完美的歌者,她毕竟只是个业余爱好者,没有那束鲜花,表演也成功了。
但是不完美。
“妈妈,你当时好像抱了小泽。”
白璃记起来,当时佟雯激动的给陈泽一个拥抱,只是佟雯的身高差陈泽太多,有种投怀送抱的样子。自己好心教女儿真本事,亲闺女竟然嫌弃她占了女婿便宜,这她能忍?
嘶——
“妈,我错了,很疼的。”佟雯没好气的扭了一把闺女的腰间,这孩子,脑子都是坏的。
佟雯心累道:“梨子,生个孩子吧,能奠定你在陈家的地位,也奠定你在陈泽心目中的地位。另外找个帮手,一个不争不抢的帮手。何丽和小泽,他们之间绝对有成为情人的基础,你适当的推动一下,就能成。关键,她不会和你争任何东西。”
留下这句话之后,佟雯就被机场的地勤,领着去登机了。
反倒是白璃有点迷糊和不舍,她也希望不掺杂任何杂质的感情,可是距离实在太大的时候,她只有牺牲一部分,才能确保在陈泽身边的地位。
另外一方面,她不想成为生育机器。
有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就好了。
而陈家的财富和家世,一两个孩子,似乎真的有点少。
此刻,白璃陷入了内耗之中。
而佟雯的话也再次在她心中扎根,毕竟,帮手临时找,肯定来不及的,得提前物色。
好在一个电话,将她从这种消极的情绪中拉了回来。
来电话的是袁玲,一直以来,她们都是每个假期一起回来,又一起去京城上学,最近几年是她们俩一起,再小一些的时候,家长陪着。
可以说,白家和袁家的关系,非常近。
只是这一次,袁玲的电话是来解释的,她不在老家,不能陪着一起去京城上学了,得白璃一个人去。
第249章 闺蜜在捞金
一个人是不可能的。
袁玲也不过是说辞,白璃有陈泽在身边,怎么可能一个人去京城上学?
她不过是给自己粉饰一下形象,同时她还在电话里兴奋的告诉白璃,她这个寒假在外捞大钱了……
用捞钱说不太合适,可在袁玲看来,确实和捞钱没什么区别。
五万。
一个寒假不到的时间,就拍照,拍广告杂志,她竟然到手了五万,还包吃包住,简直就和捞钱没什么区别。
“你在魔都?”
“嗯呐,姑奶奶已经挣了五万,厉害吧?”
“别学刘华说话,一口大碴子味,以后导演找你拍戏,都会被你这口音给吓退。”
白璃听着别扭,倒不是袁玲挣钱了,而是她这闺蜜有点放飞自我的痕迹,她得提醒一下,免得好好一个南方人,说话口音却成了东三省的了。
冷不丁被闺蜜打断,让袁玲有点情绪上的反抗,可细细一想,五万多吗?
对她来说,挺多的,可是对白璃来说,不算是钱。
她一个月的零花钱就比五万多一倍,钱对她来说,不那么迫切需要。
但是袁玲不行,自从考上了戏剧学校之后,她总感觉自己的钱不够用。
家里也不可能无限制的让她花钱,毕竟家庭收入放在哪里,她们家就是不吃饭,把钱全部供养给袁玲,也养不起一个,在花钱上,没有节制的艺术生。
所以,她得挣钱。
不同于没上过班的同学,她知道挣钱有多难。
嗯——
根本就挣不到钱,好不好。
在剧团,工资都断断续续的,发不全,更不要说奖金和其他了,外快更是没有。
她这样的小花旦,团里一抓一大把,根本就没她外出捞外快唱堂会的机会。
要是以前,没钱就没钱。
也没什么。
可上了大学之后,衣服要买吧?
化妆品也得有吧?
最好有几样拿得出手的首饰。
普通大学生不需要,可她是艺术生,总得有点撑门面的东西傍身才行。
这都需要钱,还都是吃饭睡觉之外的钱,相比她的生活费,这才是开支的大头。
她根本就拿不出来。
要不是跟着白璃,混上了一件能撑场面的高奢连衣裙,她连一件可以让自己光彩夺目的装饰品都没有。
有了这五万块,她就宽裕多了。
袁玲的话顿时让白璃心急了起来,她总感觉自己闺蜜,为了钱,做了丧失尊严的事,毕竟对普通艺术生来说,五万确实是一笔大钱了,至少在这个年代确实如此。
“小玲,你太傻了,为什么为了钱,要牺牲自己……”
“等等,梨子,你胡说八道什么呀!我就是过年之前拍了几个挂历,还有接了几个平面广告,和给人拍了个mtV,我做什么了?”
袁玲急切的样子,声音都破防了。
白璃这个叫尴尬,急忙道歉:“抱歉啊,我想歪了,这样吧,我请你吃饭怎么样?”
“你不是知道我在魔都吗?”袁玲傲娇上了,自从坐过一次飞机之后,她觉得火车已经配不上她了,主要是太慢了,而且火车上也乱,尤其是火车站,乱糟糟的都是人,人群中还夹杂着扒手,诈骗犯……
各种坏人。
为了自己的安全,她都已经订了飞机票,准备直接去京城学校。
白璃笑着拿着手机道:“我也在魔都,你在哪里,我过来接你。”
“可我这是长途啊!”袁玲有点破防,为什么她和白璃都在魔都,打个电话却算长途?
白璃叹气道:“你傻呀,我手机是京城的号码。”
“奸商,还让不让劳苦大众活了!”
袁玲的抱怨并不会改变什么,好消息是闺蜜在魔都,她们又能一起去学校上学了。
都延续了十来年了,放寒假的时候,白璃没和她一起回家,感觉挺奇怪的。不能说是怀念过去,就是一个人在机场,她有种说不上来的孤单。
电影厂附近的一个酒店里,袁玲正在和几个中年男人虚与委蛇,想拿到了酬劳之后,还免了被敬酒的胁迫。
一心想着摆脱对方的纠缠。
同时也为白璃担心起来,千万不要一个人来。
“那位是袁玲小姐?”
“我是!”
在一大杯白酒送到面前的那一刻,终于有人来救她了,可惜不是白璃,而是酒店的服务生。
“你是干什么的,谁让你进来的?”
服务生对上客人,总是弱势的,可对方却有了足够的底气,努嘴道:“先生,有人找袁小姐,我不过是跑腿传个话而已。”
服务生没说完,保镖就出现在了包间里,来的是魏大勇,他是认识袁玲的。
那双如鹰隼般眼睛像看小鸡仔一样,扫过包厢里的几个中年男人,没有任何威胁的动作,却让人有种如坠冰窟的寒意。
“袁小姐,少奶奶的车在楼下等你。”
“你们给老子……”
其中一个人还有点不甘心,顿时被边上的朋友拉住了,文艺圈里为难女演员最好的办法就是在酒桌上,在尾款没付的情况下,为了钱,很多女演员会被逼迫到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窘迫境地。
哪怕场面已经被控制住了,对方还想要拿捏一下袁玲。
毕竟一个艺术学院在读大学生,没有任何名气,在他们这些圈子里的老炮手里,还是掀不起多大的浪花来的。
“袁小姐,你可是答应了喝这杯酒,你不喝那是看不起我,尾款还想不想要了?”
袁玲委屈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这笔钱不少,得有两万。
这是五六天拍摄的费用,凭什么她想拿到本该自己应得的钱,还要委屈自己?
有这么一瞬间,她真想一走了之。
想要灌醉袁玲已经不掩饰了,对方就是想要让袁玲难堪,好在魏大勇在,哪怕喝酒了,也不会有人欺负她。她想喝下这杯酒之后,拿到钱走人。袁玲走到酒桌边上,却被魏大勇拦住。
不仅如此,魏大勇还跑上去抽了对方一嘴巴子,能在这种场合,为了一两万就为难女演员的小导演,也不是什么大角色,他根本就不在乎得罪对方带来的后果。
“敢不给一个试试?”魏大勇的嚣张并没有停下,陈泽性格温和,也没温和到被人欺负,还点头哈腰的地步:
“冤有头债有主,老子是汉隆集团的,给你找上门来报仇的机会,别让我嘲笑你既不中看,也不中用。”
说完,拉着袁玲离开:
“走了。”
路过门口的时候,还踹翻了一个挡道碍事的家伙。
袁玲没有逞强,那杯白酒喝下去,至少得三四两,她已经喝过一些了,这点酒下去,必然会醉酒。
等到袁玲离开,包厢里传来一阵高过一阵的怒骂声。
这些人包括导演,也包括经纪人,他们多少有点龌龊的心思,同时也有看袁玲出言相的恶趣味。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这群人在圈子里也是底层,也就为难一下像袁玲这样,没公司,没经纪人,连个跟班都不带的跑单帮的女演员。
不过很快,他们就知道自己踢到铁板了。
因为楼下停着的不是一辆车,而是三辆车,已经不是普通暴发户的排场,尤其是车牌,更让他们感觉到事情要闹大。
在袁玲刚上车那一刻,对方求饶的信息就发到了袁玲的中文机上。
这一刻,她有种无比的心累。
抱着白璃忍不住的哭了起来:“梨子,谢谢你救我。”
就袁玲遇到的遭遇,并非是特殊情况,而是新人女演员面对项目方的常态。
对方还不过是个拍mtV的小导演,连拍电视剧都没资格,更不要说电影了,可是他却能在自己的权力范围之内,用成年人最恶心的方式,为难比他更弱势的女演员。
袁玲或许只感到委屈,但是白璃已经深深的对这个行业产生了厌恶。
看来当初陈泽说的都是对的,烂透了的圈子,怎么能指望出淤泥而不染?
第250章 太委屈
从机场,一路赶来,白璃赶到袁玲入住的酒店,也花了一个多小时。
主要是在市区,车根本就走不快。
这才有了袁玲以为拍摄结束了,就拿钱走人的过程,出了点状况。
哪怕之前她没多想。
事后也是一阵后怕。
那杯酒她要是喝了,真要是醉的不省人事,要是边上没有一个信任的人,那么结局就很难说了。
可要是不喝,钱就拿不到,她很不甘心。
因为这钱是她该得的。
哪怕对这个行业的黑暗有过心理准备,袁玲还是大为失望,人的心,要是脏起来,根本就洗不白。
这次经历,让她在之后的大学期间,放弃了继续出去捞金的打算。
“梨子,你怎么在魔都?”
好不容易平复了心情,袁玲这才好奇白璃为什么出现在了魔都?
白璃抚了抚身上的褶皱,都让袁玲弄脏了,自从跟陈泽好上之后,她对个人形象也越来越重视,坐姿,衣服整齐,哪怕是行动举止,都有了一种训练过的优雅。
她年纪太小,还没法做到举手抬足之间,就散发出万千风情的妖娆。
这需要岁月的沉淀。
有的是一板一眼的去修正日常的习惯,变得越来越从容。
白璃将袁玲用过的纸巾丢在了垃圾袋里,这才开口道:“过完年,就来魔都了,我妈和妹妹刚走。”
“是来旅游吗?陈泽也太慷慨了,这是全家一起旅行,真羡慕你好命啊!我在魔都工作,一天都不敢歇,最后还差点被人给坑了。”
袁玲知道,按照她的性格,最后那笔尾款大概率会拿不到。
因为那杯酒和钱之间,她会选择清白。
如果没有魏大勇在场,她肯定会选择走人,而不是伸手碰那杯酒。
正因为对魏大勇背后的陈泽的信任,她才有胆子去试探。
要是身边没人照顾。
真要是醉倒了,清白大概率也会没了。
这点脑子,她还是有的。
“梨子,我想好了,在毕业之前,我再也不出来挣钱了。”
心有余悸的袁玲脸上还是惊恐未定,看向魏大勇的眼神,也带着一种感激。
她曾经想过,自己靠着演技崭露头角,也一样能把生活过好了。
可现实给她一巴掌,社会是复杂的,人心更是叵测的,她一个没背景,没家世,没名气的年轻女演员,在行业里,能被吞的骨头渣子都不剩。
白璃倒是无所谓,曾经她也觉得陈泽对演艺圈是否有误解。
把这个圈子说的一文不值。
可今天,闺蜜袁玲的遭遇,让她认识到,这个圈子远远要比她以为的要更没有底线。
袁玲的心比较大,伤感了一阵之后,最多也就是在心里别扭了一阵,真金白银算是挣到了,至少今后的三年半学习生涯,手上不会太拮据了。
看着车内的装饰,有点好奇道:“这是大奔吧?”
“嗯,小泽的车。”
白璃感觉袁玲哭过之后,仿佛一下子就成熟了不少,她虽然没打算去当演员了,但也有点好奇,袁玲这个演艺圈的新人,到底靠着什么表演去挣钱了。
“小玲,你这半个多月,都拍了些什么呀,之前在电话里问你也不说。”
面对闺蜜的好奇,袁玲羞赧的不想多说,只捡最好听的说道:“就是杂志和mtV之类的,价格还算可以,算是朋友的朋友介绍的。”
自从袁玲谈恋爱之后,她确实认识了不少圈内人。
层次太高的,没有。
可机会却多了很多。
这次在魔都的挣钱机会,也是这么来的。
洗衣粉,肥皂,甚至还拍了个酱油广告,什么样类型的都有。
可白璃哪怕没吃过猪肉,可她是袁玲的同学,也清楚行业里的规则,杂志的拍摄根本就不挣钱,甚至有些得贴钱,毕竟知名杂志可不用新人。
“哎呀,还有别的吗?说说吧,你可骗不了我,杂志什么的,可就一两千的车马费。”白璃的好奇心暴涨,却让袁玲一脸的为难。
想着自己拍都拍了,总会被人知道,干脆一股脑就都说了。
“泳装挂历最挣钱,一本就一万。”
“这么多?”
袁玲见白璃的表情夸张,让她有种想要将闺蜜,按倒在后座上打一顿的气恼:“这点钱,对我来说确实挺多的,下一年的学费有了,生活费也能多不少。可对你来说,根本就不算是个钱。”
“好了,好了,等到地方了,我请你吃大餐总行了吧。”
“什么大餐?差的我可不去。算了,我脑袋有点晕,还是找个地方休息一下。”袁玲略微心动。
白璃揉着闺蜜的手臂,一阵的讨好:“行,都依你。不过泳装是不是太露了?”
“喏,照片都在这里,你看吧!”
袁玲的背包里就有一个大牛皮信封,里面都是洗好的照片。
她和白璃一起洗澡都不知道多少次了,哪里还会在乎照片。
白璃一张张看起来,袁玲还是挺漂亮的,尤其是脸,虽说立体感不如她,可身材修长,体态优美,只是穿的有点少,双手还拿着一块薄纱,做着各种遮遮掩掩的动作,想要给人有种妩媚的视觉感,就是白璃看着有点出戏。
再说,照片也让她有点接受不了,可想到闺蜜的家境和开销,也只能默不作声。
只是看着照片,白璃有点古怪,指着其中一张照片道:“你垫了吧?”
袁玲心中的情绪还停留在对闺蜜的感激之中,突然听到闺蜜的问话,顿时有点转不过弯来,直到视线落在照片上,才明白白璃说的‘垫了’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种照片,她能不垫吗?
不垫点东西,真看不到了啊!
气恼的一把抓起照片,塞在了信封里。
不给看了。
太伤自尊了,原本对白璃的感激,顿时烟消云散,她都忍不住想要和闺蜜绝交了。
那精致的五官,巴掌大小的脸庞,修长的娇躯,洁白无瑕的肌肤……为什么白璃一眼就看出她身上唯一的缺陷?
很快,袁玲就感觉到不对劲了,这方向好像是去机场的方向啊!
拉住白璃不解道:“梨子,这是去机场的路吗?”
“小泽的房子在长宁,靠近机场和动物园。”白璃解释道。
袁玲大为不解,按照陈泽的习惯,甭管多远的路,都是坐火车,这安家不是安在火车站附近更合适吗?
怎么去机场边上安家?
这不对啊。
当然,火车站也不合适,任何一个城市,火车站代表着鱼龙混杂,附近不会有什么高端的住宅,更别提别墅了,陈泽这样的有钱人,也不会去火车站附近买房子。
直到下车的那一刻,袁玲这才明白,有钱人的审美都是一贯的统一,是她想的狭隘了。
她以为机场附近没有什么好房子,可现把她打脸了。
第251章 被烂人催熟的世界
有那么一个瞬间,袁玲的眼神都迷离了起来,眼前的这栋房子,如果出现在电影里,该多带劲啊!
袁玲虽说在戏剧学院才上了一个学期的课,理论知识还没学全乎呢,可在艺术圈的烘托下,也有了些许的鉴赏力。
可能不多,但绝对不能说完全没有。
再说了,哪怕是个没有经历过美学熏陶的人,看到美丽的东西,也会心生向往。这不是教育的结果,而是本能。
从街道外,根本就看不出院子里,有这么一栋美轮美奂的别墅。
大门打开之后,是一条被绿荫树木笼罩的石板路,而石板路的尽头,是一栋二层的红砖别墅,有着魔都老洋房固有的钢窗和落地钢门,整栋房子保留了城市喧嚣的一份静谧。
欧式风格。
袁玲还没看出到底是什么建筑风格,她也不太懂。
毕竟,这涉及到专业知识。
其实建筑风格,就欧式的风格最容易区分的就是看廊柱,窗台上方的装饰,屋顶,还有外立面的装饰等等
红砖的房子,在欧洲只有布国人沿用过一段时间,叫从都铎时期一直沿用到维多利亚时期。
只不过英吉利这地方吧,没什么自己风格,屋顶、装饰、外墙,都是沿用了洛可可、哥特、文艺复兴等风格,弄了个四不像,唯一有特色的就是红砖外墙。
在欧罗巴,用砖头砌墙。
并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只能表示房主穷,用不起大理石。
所以,很多叫不上风格的砖头房,干脆就叫英式乡村风格。
俗称:维多利亚时期英吉利农村自建房。
“这房子是陈泽的?”袁玲开口的那一刻,嗓子眼有种发干发涩的嘶哑。
“是啊,他十六岁的生日礼物。”
太过分了,她十六岁过生日,连个鲜奶蛋糕都没有吃上,隔壁家的小屁孩,都住上花园大洋房了?
那时候,她俩还在京城戏剧学校(中专),苦逼的学艺呢。
这话说出口,连白璃都觉得无奈,陈泽的命也太好了,谁家生日礼物送这么个大豪斯,问题是陈父和陈母就送了,还送的如此用心。
说起来,袁玲之前还觉得白璃有点高高在上,和她彻底不在一个层面,就是太端着了,让她有点够不上。
原因很简单,袁玲一方面感激白璃来接她,帮她摆平麻烦,可同时也敏感的觉察到,白璃并没有上楼,出现在包厢里,而是陈家的保镖去邀请她。
这不是她们这个阶层的想法,而是升华了,只有上位者,才会有白璃这种,千金之子不坐垂堂的谨慎。
结果虽然是她得救了,可过程让她有点揪心。
袁玲虽说和白璃是十多年的闺蜜,说是没有血缘的姐妹也差不多。
可该嫉妒的时候,还得嫉妒。
这才是女人。
哪怕白璃真需要帮忙的时候,袁玲也会站出来帮忙,可同样她难以接受,闺蜜过的这么好。
脸上尴尬的笑容僵硬着,好在是演员,虽说演技非常青涩,但不是完全没有,袁玲拉着白璃的手腕,漫步在院子里,看着空旷的让人有种瞬间舒畅的草坪。
顿时有点无语,这地方,至少能建六栋居民楼,现在竟然种草……
太浪费了。
“梨子,这房子是保护建筑,一定很贵吧?”
袁玲在魔都待了半个多月,尤其是她到处拍摄,也见过几栋保存不错的老房子,知道魔都的老洋房不少,但是能买卖的不多,尤其缺少这种修缮一新的,花园大到发指的老洋房。
花园洋房。
花园洋房。
没有花园,洋房也就那样。
她这么问,就是想让自己死心,让白璃说个她这辈子都买不起的价格,然后彻底绝了住同样房子的念头。
白璃点头道:“是有这么个说法,算是优秀保护建筑,外墙不允许动,但是内部装饰这类,没有任何影响,装修得去报备之类,我也不太懂。”
“至于价格,这样房子以前好像也不怎么贵,如果单买房子。两年前,这样的一栋房子也就在两百万左右,四五千一平米,不过花园的地很大,如果缴纳土地出让金之类的,得大几百万。”
白璃觉得很寻常的话,把袁玲气得够呛,当然也不是真生气,而是半真半假:“梨子,两百万呐,把我卖了都值不了这么多钱,怎么还不贵?”
有这钱,袁玲完全可以在京城,不考虑地段和房子大小的前提下,买一栋别墅。
更何况其他费用加起来,足足有一千万。
她当初要是有一千万,都不会想去参加艺考,做演员了。
这钱一辈子都花不完,还上什么班?
虽说钢落地门,不如铝合金推拉门来的方便,可那种格调拿捏的死死的,完全有种回到过去的奢华享受之中。
入门是蟹脚楼梯,直通二楼,而偌大的空间里,只有一个木头的工艺品。
感觉不像是来到家里,而是一家低调,规模很小的艺术馆。
墙上挂着的画也有种涂鸦的感觉,不像是名家。
能看,比工艺品高档。
这些都是陈泽以前瞎画的,不算好,也不算太差。
主要是水粉和水彩为主,油画没瞧见。
就水平来说,有落榜美术生的水准。
这不能怪陈泽,他绘画是跟着非知名画家陈绍滨学的,后者至少开过画展,名气不好说,水平还是有点的。
当年,大概是陈泽十三四来岁的时候吧,那时候他已经跟着陈绍滨学画两年左右,陈绍滨觉得可以给陈泽更深层次的技巧学习,画人体。
至于为什么不早几年?
早几年严打,有个在路边对女孩吹口哨的倒霉蛋,都判了十年。
画人体?
这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陈绍滨怕被一波带走。
后来风气开放了,他们才有了机会。
当时,叔侄俩都很激动。
哪怕陈绍滨已经有点名气了,可他也没画过人体。
他俩的偶像,在油画圈是缇香,在国画圈是唐伯虎。
缇香的细节,唐寅的神韵,要是能结合起来,绝对大师水准。
好几天没睡着觉。
终于要学屠龙技了,能不激动吗?
可惜,被得到消息的周慧,将叔侄俩的绘画之路,无情摁死在萌芽之中。
陈泽的画家之路,惨遭断绝。
袁玲回头看向白璃,不解道:“这房子,好像不是常住的样子啊!”
她这是往好了说,空旷的不成样子的房子,没什么生活气息,主要是陈泽也不常住,而且他就喜欢这种极简风格,加上以前一个人,就喜欢那种一间房子里,放一样家具的家徒四壁的风格。
看过了繁华的人,都喜欢这种安静。
就是不好给人解释。
好在他和白璃入住之后,添了不少东西,要不然看上去更加空旷。
“你男人呢?”
找了一圈,没发现陈泽,袁玲有点好奇,难不成白璃真金丝雀了?
白璃努嘴道:“在书房,最近要开会,他在听汇报。”
陈泽在汉隆集团内有一个董事的职位,同时也在每年年初的时候,拟定战略规划之类的决定。当然,这个职位并不重要,真正重要的是控股的投资公司。
自从股权构架重构之后,公司的控制,也规范了许多。
有种跨国公司的范,却没有跨国公司的实力。
这阶段,国内的民营企业,没有一家拥有跨国公司实力,大部分都刚刚脱离乡镇企业的模板,朝着做大做强的目标发展。
正说这话呢,书房出来了几个人,对白璃恭敬的告辞之后,陈泽也出来了。
陈泽见到袁玲之后,点头笑了笑,脸上难掩着疲倦,自从去年之后,他每年的年初,都需要耗费大量的精力去引导集团的方向。
这些在陈绍华放手之后,他需要思考的方面更多。
“抱歉,本来想拿着钱,就跟白璃叙叙旧,没想到对方竟然用酒局给我设套,大勇到的时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对陈泽,袁玲变得越来越拘束起来,她可以和白璃随便,可是对陈泽,她心里也奇怪,为什么她回不到当初认识陈泽的心态。
可能接触了社会之后,她变成熟了吧?
陈泽不在意的摆手道:“没事,打了就打了。”
第252章 粗暴,才是最有效的办法
陈泽的反应让袁玲一时间有点恍惚,对袁玲来说,沉重的如同是高山般的存在,在陈泽眼里,就是土鸡瓦狗。
想欺负就欺负。
根本就不用考虑他们的反应。
有时候对付行业中下层挣扎的人,不用对他们太好,简单粗暴的手段,效果反而会更好。
因为,教育他们不是陈泽的事,那是老师和他们父母的责任,打他们一顿,让他们明白,谁惹不起,才是陈泽需要去做的事。
下次见面,眼珠子放亮点,这就够了。
“小事而已,不用担心他们报复。”
陈泽是知道魏大勇动手了的,这事魏大勇不敢瞒着,直接在车上就告诉了陈泽。
不同于陈泽,袁玲没法这么淡定,紧张道:“这不要紧吗?毕竟动手打了人?”
陈泽打量了一下袁玲,浑不在意的摆摆手道:“对有些人,不用态度太好,动手是最直接,也是最能解决冲突的办法。”
“我拳头大,就能欺负他们,等他们拳头大了,也能报复回来。
“我有和他们坐下来讲道理的涵养,同样也拥有掀翻桌子一拳头打翻他们的力量,游戏开始了,但是规则我说了算。”
“有点残酷,这也是这个社会的本质。实力决定底气,没有实力的情况下,不要和人品太差的人走在一起,因为很容易会被当成他们的筹码卖掉。”
“对于低层次的人来说,打他们一顿,永远要比和他们讲道理,要有用的多。”
……
陈泽的话,不能说黄钟大吕吧。
总之,陈泽的话在袁玲的心里落地生根了,让她明白,世界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美好,演员这个职业,也不只有光鲜亮丽的方面。
说到最后,陈泽才语气缓和了一些:“袁玲你不用担心他们报复,只不过,以后你来魔都找工作,他们这个圈子的活,就别想了。”
“出了这件事,我以后也不会找他们了。”
袁玲之所以敢一个人来魔都,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熟人介绍。
在华夏,大部分生意和机会,都离不开‘熟人介绍’这四个字,可熟人和熟人之间的关系,也是千差万别的。
有的,是七拐八拐的关系,双方见面,是第一次见面,维系这层关系的是那不靠谱的熟人。
想要合作顺利,只能寄希望于对方是个靠谱的人。
可这种状况,往往是最容易出岔子的情况。
要是摆脱了这层关系,靠着她一个人,该怎么办?
因为这次不愉快的经历,让袁玲甚至怀疑起来了她的感情,因为魔都的‘熟人’,恰恰是她的男朋友介绍的。
她不傻,在演艺圈,没有任何人脉资源的自己,想要在这个圈子里有立足之地,就需要有人拉一把。
男朋友似乎有这份能力,可现在看来,完全是她想多了。
陈泽可以不在乎这种程度的冲突,可袁玲不能。
一个连电视剧电影拍摄资格都没有的,mtV导演,对陈泽来说有什么威胁?
打了就打了。
他看着是好脾气,那是因为遇到的都是笑脸,真要是遇到让他不舒服的人,他的手段可一点都不少。
张扬不是错,实力不足才是错。
陈泽能把对方不当回事,但是袁玲不行。
她这还是通过熟人介绍的工作,都要拿捏她一把,要是真的跑单帮,她不知道,一个女演员会在人渣扎堆的地方,会被欺负成什么样?
人生,第一次,她为自己的选择感觉到了迷惘。
尤其是她遇到的还是没什么名气的不入流导演,真要是进入了这个圈子,她根本就想象不出来,自己将要面临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生。
正因为自己触摸到了这个社会真正残酷的一面,袁玲才更羡慕白璃。
也为白璃脱离了这苦海,而感到庆幸。
袁玲的伤感只维持了不到十分钟,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因为她看到了何丽。
一个能带给她美食的圣母。
“何姨,厨房好香啊!今天吃大餐吗”
袁玲讨好的如同一只只会卖萌傻笑的萨摩耶。
“黄焖鱼翅,还有清蒸黄鱼,这个季节时令蔬菜少一点,就是一般的家常菜。做鱼翅的汤熬一次得两天,不容易,为了不浪费,明天吃佛跳墙。”
何丽挺喜欢袁玲,这姑娘有种从眼神中透露出来的灵气,挺让人喜欢的。还有就是能吃,恨不得吃撑着的那种。
让主管家里伙食的何丽,非常有成就感。
“黄焖鱼翅,佛跳墙,这能算是家常菜吗?要开学了,我这些天都不敢多吃一口,这顿饭,起码得胖两斤。”
袁玲一边撒娇,一边乐的鼻涕泡都快冒出来了,鱼刺捞饭,可是她的最爱啊!
她一顿能炫两大碗米饭。
佛跳墙的汤汁,那滋味,简直让她眉毛都要鲜掉。
何丽挺喜欢袁玲的性格,吃饭嘛,就喜欢个热热闹闹的,家里人太少,一直以来,何丽都有种太冷清的感觉。有了袁玲,人气都高涨了许多:“你呀,学校距离家里也不远,上学了就没见你来几回。小玲,是不是谈朋友了?”
袁玲瞪大眼睛看向了白璃,白璃才没这么无聊,把袁玲的私事胡乱说出去。
当即摇了摇头。
何丽轻轻捏了捏袁玲的后背,不紧不慢道:“我是看出来的,梨子什么也没说。你长这么漂亮,有男孩子追也正常。”
袁玲对何丽的喜欢又多了几分,因为何丽夸她漂亮。
晚餐的时候,袁玲放开了。
没办法不放开,她每次来家里,都有种逃难的感觉,自己在外面吃的那是啥?
猪都不吃。
人家过的生活,才是真正的生活。
夜晚,陈泽也没出去的意思,白璃赤着脚,走到了陈泽的身边,一屁股坐下之后,放下手中的托盘,招呼袁玲吃水果。
她不吃。
就喜欢看袁玲吃。
而陈泽却将白璃的双脚抱在大腿上,埋怨道:“不穿鞋走地上,你亲戚来了,看你怎么办?”
房子铺设的不是暖气,而是地暖。
赤脚在地上走,不仅不会冷,反而很暖和。
根本就不可能发生陈泽担忧的那种情况,他这样说,更多的不是埋怨,而是恋爱中带着酸腐味的调情,似乎陈泽就想要有个借口,手里不想闲着罢了。
看人家恋爱,那是蜜里调油。
而自己男朋友?
除了牛皮吹的震天响之外,什么也指望不上他。
可自己又有什么办法?
她也想遇到陈泽这样的宝藏男孩,可惜是绝版货,外面根本就没有。
陈泽和白璃的感情,她也羡慕,没有任何的利益纠葛,当初陈泽遇见白璃,袁玲就是见证人,用她当时的理解就是,一个见色起意,一个春心萌动,然后两个不知羞耻的家伙,搅合在了一起。
当时她还觉得,这种爱情很冲动,很原始,很……犯贱。
可事到如今,再回头看,第一眼看上的爱人,那才是真正的爱情。
至于陈泽后来所表现的家世,财富,袁玲知道没有这些,白璃还是会和陈泽好上。
因为,她……忍不住。
事到如今,袁玲再看这段感情,她才明白,这种近乎于一见钟情的见色起意,她一辈子都不配拥有。
袁玲忽然感觉手里的热带水果也不香了……
第253章 没钱,谈个毛线啊!
咚咚咚——
哒哒哒——
袁玲那张了无生趣的脸出现在走廊里时候,吃惊的看着兵荒马乱的别墅里,何丽正指挥人准备早餐,白璃穿着小皮鞋,一路小跑,丢三落四的毛病一点都没改。
一会儿想起什么,就蒙着头往回跑。
让袁玲惊奇的是,白璃竟然化妆了。
虽说是普通的淡妆,可衬托的白璃的面容更加的立体和细腻,本来就是花一样的年纪,更平添了几分成熟,让她看起来,更有女人味了。
眨眼间,就变成了白领丽人。
高跟鞋虽然不是那种十来公分的恨天高,也有四五厘米,灰色小西装衬托出白璃完美的腰线比例,而直筒西裤,将她的大长腿,拉长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袁玲脑子里忽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白璃要去上班了?
好好的少奶奶不当,竟然去上班?
“梨子,这是干嘛去?”
袁玲看了一眼窗外,天蒙蒙亮,这时间,应该是六点半左右,穿这么正式,对白璃来说,绝对是新鲜事。
忙碌中的白璃停下来,看到一脸疲惫,头发乱的跟鸡窝似的袁玲,抱歉的笑道:“小玲,抱歉啊,吵到你了吧?没事,你继续睡,中午想吃什么吩咐厨房,我们不回来了。”
“你真不会是上班去吧?”
袁玲瞪大了眼珠子,眼神在白璃身上上下打量,好一阵,这才羡慕道:“这衣服太衬你的身材了,不过你不冷吗?”
在家肯定不冷,出门就不一定了。
白璃穿的是浅灰色小西装,里面穿着的是白衬衫,没有穿保暖内衣,这使得衣服的版型非常的衬气质。
魔都今天的气温在零度以上,可最低温度也只有5度,穿这样,到大街上,几分钟就受不了。
白璃浑不在意道:“有长款的羽绒服,穿着就不冷了,再说了,去公司而已,车上有暖气,公司也有,就下车的功夫,不会冻着。”
“你这是进入陈家的公司做事了?”
袁玲压低声音,有些话可以问,但必须不能引起主人的不快。
白璃摇头道:“怎么可能,我什么都不会,去公司上班,岂不是帮倒忙。是公司开会,我跟着去见见世面,真要是上班,我可不敢去。”
她说的是真话,白璃的社会阅历,学识,不允许她在公司里担任任何职务。
这一点,她心知肚明。
之所以去公司,一来是周慧邀请她去看看,见识一下,同时大嫂谭晶晶也第一次去公司,她总不能落在人后头。
帮不帮得上忙且不说,但绝对不能让陈泽丢面子。
对于白璃来说,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别让人看轻了陈泽。
至于能力?
别人说她有,她自己也不敢相信啊!
“不说了,再过一会儿就要出门了,小泽在听报告,听完就该吃早餐了,要不然等出发就晚了。”白璃匆匆摆脱袁玲,朝着餐厅小跑过去。
“李梦,建筑机械公司的情况,你做的怎么样了?”
路过陈泽看似随口问了一句身边的助理,李梦却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小心应对起来。
“其实这家公司的问题还是在利润上面,去年的工程机械公司的利润有一千多万,有工厂工人一千多人,还有厂房设备,资产加起来也有两亿多。”
李梦从自己知道的情况开始说起,却被陈泽打断道:“一千多万很多吗?”
“关键是产品的研发,升级换代,技术沉淀,我在这家公司的所有计划里,就没有看到研发的计划,李梦,我很失望,你知道吗?”
李梦愕然,她作为陈泽在董事会的眼线,工作助理,必然会站在陈泽的角度去看问题,于是小心道:“您的意思是清理掉这份产业?”
工程机械,在各地普遍大搞基建,却缺乏重工业机械的时期,是非常有前提的企业。
一千多万的利润,并不是这家公司的极限。
只要扩张下去,必然能够更大更快的占领市场。
可陈泽不这么看,摆摆手继续道:“我看到一份记录,有一家星城的公司,在年底的时候,有过接触,想要收购工程机械公司。”
“对方报价了?最高能出到多少?”
陈泽当时看到报告的时候,就有了决定。
当然不是卖掉工程机械公司,而是换股。
有兴趣的那家民营重工企业,如今还是一家中型企业的原形,甚至还没有摆脱小微企业的影子,但是在二十年后,将成长为世界六大重工巨头之一,成为世界五百强。
“他们没钱。”
李梦知道去年一整年,汉隆集团都在做优化产业结构,去负债的运作,集团瘦身了不少,同时,也带来了更加健康的产业。
利润也增长非常快,比上一年度,增加了三倍。
这在遍地是机会的年代,并不是值得炫耀的成绩。
陈泽清楚,很多行业,就这几年的机会,一旦到了新世纪之后,很多重研发,重投入的产业,将彻底关上大门。
工程机械就是这样的一个行业,国内未来就三四家大型企业,能活下去。
从产业里剔除工程机械公司,不是陈泽考虑不周,而是汉隆集团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去做这个行业。因为高投入,高研发,还得开拓市场,这是个比内功的行业,没有十几年的技术沉淀,根本就没有在行业内出头的机会。
而陈泽,根本就等不了十几年。
原本想着卖掉也能回笼不少资金,没想到唯一一家想要买的企业,竟然没钱。
没钱,你谈个毛啊!
“他们有其他的并购方案吗?”
陈泽语气中带着些许的冷淡,李梦急忙道:“陈绍安总经理跟他们接触过,其实也不看好他们,就一个明星产品,我们也有明星产品,咱们混凝土车就买的不错。他们也就一个混凝土泵车而已,比我们好不了多少。”
陈梦顿了顿,见陈泽脸色依旧如之前那样冷,解释道:
“对方的意思是用股份,换取咱们工程机械公司的控制权,陈总说他们这是空手套白狼。”
听完李梦的介绍之后,陈泽才吐了一口气,无奈道:“咱们的明星产品不过是自吹自擂,地盘发动机总成都用的斯尔太的,咱们自己就造了个罐子。确实,如你说的,公司的产品销量不错,可是一个罐子有什么技术含量?”
“而混凝土泵就不一样了,各地开工的高楼那么多,这种机械的缺口会非常大。
关键这还是人家的自主研发的产品,拥有全套的技术专利,这才是硬实力。
进口的设备虽然好用,但价格贵的离谱。不用几年,两年内,咱们的工程机械公司,给人家提鞋都不配。”
“对方既然说换股,给多少?”
“咱们的公司的资产上和对方差不多,但是利润不如,对方的意思从25%开始谈判,估计能谈到30%。”
李梦紧追着陈泽的步伐,追上了陈泽的车,堂而皇之的坐在了陈泽的身边位置。
“准备好谈判专家,跟他们谈,30%以上,我就答应了,超过30%部分,每上涨一个点,我给你100万的提成。等董事会上我提方案,你准备跟进。”
“可陈总怎么办?”
工程机械公司的负责人是陈绍安,算起来是陈泽的堂叔,排名老七。
陈泽自信满满道:“七叔那里,我去说。”
第254章 一切都是见色起意
等着和男朋友上车的白璃傻眼了,这女人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怎么可以把她在男朋友身边的位子给占了?
这是故意给她上眼药啊!
这一刻,她才想起了亲妈在离开魔都,去机场的时候对她说的话。
陈泽的身份、家世、才华各种条件,都是顶尖的,他身边注定有无数的人,有着各种各样的心思,引起他的注意。
这些人的心思都不会太纯粹。
而对白璃来说,这些人,每一个都是威胁。
她需要帮手,来挡住这样的威胁,靠自己一个人,几乎是不可能的。
唯一幸运的是,陈泽才只有十八岁,而白璃是陈泽初恋爱人,有这份感情在,无论将来怎么样,她都有立于不败之地的底气。
很快,李梦一脸懊恼下车之后,去了后面的商务车,白璃脸上僵硬的笑容,瞬间舒展开,灿烂了起来,小皮鞋踢踏踢踏的跑向车边,上了车。
留下袁玲脑袋还在轰炸般,隆隆作响。
耳畔仿佛还有陈泽清晰的嗓音,说着让她三观破碎的话:
“一千万很多吗?”
言下之意,他根本就看不上一千万。
这不是一千万的资金,而是一家年盈利一千万的企业。
资产的话,至少带两三亿。
这么一家企业,竟然被陈泽嫌弃了,那霸道的样子,仿佛烙印般,深深的印在了袁玲的心头。
她倒不是想和闺蜜抢男朋友,连暗恋的心思都没有,只是感觉到有种让人头皮发麻的霸气。她就是想不明白,人怎么可以霸气成这个样子。
在影视圈,一千万那是绝对的大制作。
三四百万一部电影的制作费用,已经算是不错了。
至于电影拍摄出来之后,能挣多少钱,就更不好说了。
同样的,在影视圈内的资本,如果有几百万,那嘴脸,恨不得仰天长啸,老子手里的钱根本就花不完。
在车上,陈泽趁着有时间,对白璃嘱咐道:“去了集团之后,去找大嫂,你和她一起,有什么问题,也可以问她。她要是不知道,就回家来问我。”
这倒不是陈泽不信任人。
而是白璃去公司,参加年初的董事会,她能听懂就奇怪了。
说是高端的战略布置,可公司又不是什么国家。
目标,计划,执行,只要掌控好这三点,已经是八十分的成绩了。
其他的,交给运气和时间。
“李梦,你过线了!”
在商务车上,何丽瞥了一眼李梦,这个陈泽悉心培养了几年的手下,曾经不过是个有点闯劲,却非常青涩的女孩。
如今已经能够有独当一面的能力。
可惜,心思太直接,也太大胆。
给白璃上眼药就不说了,她根本就不懂陈泽用她的心思。
陈泽一直都是认为人有的是,这个不行换一个,正如他砍掉家族的一些不挣钱的公司那样,从来不会心慈手软。
“丽姐,我只不过是有工作上的问题需要和少爷沟通,这两年集团的财务压力特别重,不少产业和项目都在重新审核,需要大量的时间去了解。尤其是在开董事会之前……”
“行了,李梦,这些话你明白,我也明白。但是你不了解小泽,他不会选择工作中和下属有任何超出工作以外的关系。你的心思,用错了地方。”
李梦尴尬的笑了笑,将公文包盖在她的裙子上,包里没有笔记本电脑。
这年代的笔记本电脑,虽然已经出现了好几年,可问题是,这玩意的重量,不是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能驾驭得了的存在。
动辄十几斤的重量,加上能用的软件也不多,办公效果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好。
被何丽训斥了两句的李梦,并没有生气,她的举动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前两年,她下不去手。
才十五六岁的正太,眼神清澈的让人不忍亵渎。
没想到,才刚满十八岁,就找女朋友了。
一点机会都不给她。
尤其是陈泽这一年来的变化,更是让李梦心头发颤,怎么可以长成这个样子。
之前还是瘦麻杆的二少爷陈泽,如今肉长起来了,完全是贵公子的模样,穿什么都好看,加上那种俯瞰众人的眼神,让人止不住的冒出一些不该有的心思。
李梦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好在何丽的提醒,她至少能收敛一些。
收拾起自己的心情之后,李梦这才明白,她和陈泽永远不会走到一条直线上,他们只能是平行线,不该有的奢望,不能有,有了,也得不到。
就像是刚才陈泽将她叫下车一样,他身边的位置,看似能凑上去,可实际上距离她十万八千里。
恋爱要的是能够给予情感回馈的人,而不是一个只知道工作的女人,这种感情向上索取,必然是一场空。
关键,自己的容貌也不不过关,在公司里,她绝对是大美女级别的高管,可是她的容貌放在国内顶级艺术类院校表演系,简直就是自取屈辱。
好在李梦和白璃的区别非常明显,她足够理智,脑子也足够好用。
想明白了一切的陈梦,立刻对何丽轻声保证道:“丽姐,你放心,我以后不会有这心思了。之前是……谁能知道二少爷成年之后,会长得如此让人心疼。”
“李梦,你是少爷的助理,协调少爷在董事会的利益,必然会跟少爷亲近,但是你不要忘了,这是工作,不包含其他因素,工作和生活要分清楚。”
何丽语重心长的样子,仿佛是在为李梦考虑。
李梦顺从的点头道:“丽姐,我以后会注意的。”
何丽也清楚,李梦是陈泽培养的一个助手,不是说陈泽没培养过其他人,但是同期的人中间,只有李梦有独当一面的能力。
财务。
运营。
甚至法律和谈判都熟悉,已经是一个合格的董事会高管了。
这样的人培养起来很不容易,哪怕陈泽真的想要和李梦保持距离,也难以下决心开除她。
因为在李梦身上,陈泽花了足足两年时间培养。
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这个时代的大学生,进入私企的并不多,除非那些倒霉蛋。李梦不是倒霉蛋,但是在原来单位被排挤,那是肯定的。
至于李梦说的心疼,就有的说道了。
心疼不是贬义词,而是她看着想要怜惜一下……属于见色起意。
何丽能说什么?
她难道说,自己也有这心思,而且快成了?
打死她也不会说出去。
一旦被人知道了,她就没法做人了。
第255章 四叔,她是你侄媳妇
上了车的白璃从公文包里,磨磨唧唧的拿出个文件夹。
偷摸的递给了陈泽,脸紧张的绷紧着,小声道:“妈让我试着写个计划,你帮我看看,行不行?”
陈泽有点意外的翻开文件夹,全程都是手写的。
不看内容,光看书面的话,字有点一般,但是态度非常好,至少没有任何涂改的痕迹,说明她是写好之后,誊写过一遍的,甚至更多遍。
电脑?
白璃不会用。
这年代的电脑还是个高科技,打字需要学习五笔,需要大量的训练,才能真正熟练起来。
关键是排版之类的,很麻烦。
这对白璃来说,简直就是跟天书似的,哪怕家里有电脑,也被吓退了。
其实,这次董事会,周慧真的只是让白璃参加一下,感受一下家族企业的气氛,毕竟陈家的公司是个家族企业,哪怕有些公司分出去了,可是大头还是留在家族之内。
一部分是家族的资金,这是陈青山的要求。
为了培养以后家族的子弟,这一点陈绍华几个兄弟也认可。
当初他们的启动资金还都是族里凑起来的,就陈绍华和周慧的败家习惯,他们不可能有存款,陈青山的养老钱也不够。
做生意就是这样,一开始起步低,那么很长一段时间内,只能在低效,低增长的行业内积累,只有达到了一定的资本,才有资格进入更高层次的门槛。
就是俗称的第一桶金。
当初家族几十户,一共凑了十万,这笔钱现在看似不算太多,但是在十年前,却是个天文数字。
所以,对陈家来说,家族是丢不掉的。
也不能丢。
这种习惯流传下去的话,对整个家族来说,都是有利的。
周慧当初的想法就是谭晶晶跟着进入公司,怕白璃多想,就让她去看看。
她对白璃没任何要求,只是一种作为长辈对小辈情绪上的照顾。
可这话不能明着说出来,说出来伤人。
陈泽当然也不会说,说了就是让白璃没面子,人不能在仗着爱的时候,去伤付出真心的那个人,时间长了,再好的感情也会变味。
“宝宝,你这是写了一份对高端华夏元素服装品牌创立的计划书,立意很好,很有亮点。”
“用最好的材料,这叫培养高端客户。”
“小范围内推广,这是确立目标群体。”
“总体来说,这是一份目标明确,计划充分,可以实现的商业计划书,非常棒。”
“太棒了,宝宝,没想到你竟然这么有商业天赋,不会是请教了岳母吧?”
……
白璃从一开始的紧张,脸紧绷的仿佛被冻住了似的,到春暖花开,直到盛开,不过只有两三分钟的时间。
这倒不是陈泽故意恭维白璃,而是新人需要鼓励。
白璃忸怩起来,鼻翼都张开了似的,整个人都有种被认可的兴奋,羞涩道:“我哪有这么好!”
她心里明镜似的,陈泽的夸奖有夸张的成分,可这种认可和夸奖,让她既兴奋,又上头,根本就无法推辞。
“宝宝,你确实让我刮目相看,没想到你的商业天赋也这么厉害。”陈泽的话刚说完,坐在前排副驾驶位置上的魏大勇,忍不住的抖动起来。
估计想笑,却不敢笑出声来。
白璃哪怕知道对方的想法,也浑不在意。
贴着陈泽的心仿佛更近了。
女人是情绪化的动物,夸奖可以让她们信心暴涨,却无法接受长期的打压。一旦被打压恨了,她就会自暴自弃,这方面,抗压能力要比男人差很多。
当然也不是绝对的,只是大部分都这样。
白璃也是女人,她有女人身上所有的弱点。
“这么说,这份计划书能给婆婆看?”
原本计划书之类的,不过是周慧随口一说,主要是让谭晶晶和白璃挖掘自己的潜能,有参与感,增加信心而已。
不会拿到董事会上讨论,只是私下的评判。
周慧也不会用这样的机会来贬低两个儿媳,大概率也是和陈泽一样的态度,连夸带骗的让她们信心暴涨。
尤其是谭晶晶,年后就要加入集团工作,哪怕是周慧的助理,这份工作的繁琐程度,也会让一个职场专业女性叫苦不迭,她不能保证大儿媳能坚持下去。
属于先给颗甜枣的做法,别工作还没开始,就望而生畏。
车一路在马路上疾驰,魔都已经逐渐有一种大工地的既视感,车越是靠近浦江,越来越多的工地,出现在视野中。
当抵达汉隆集团在魔都总部的时候,周围的空气里,都弥漫着工地上的粉尘气,空气变得灰蒙蒙的,宛如薄雾。
停车,陈泽的私人定制皮鞋踩住地面的那一刻,引起了不少职员的围观。
当白璃出现的那一刻,连魏大勇这种对女人没多少心思的糙汉子,都仿佛听到了集团那些女职员,心脏碎裂的声音。
大楼并不高,只有二十层。
楼层也不大,建造成本也就一两个亿能解决。
这是临时总部,租的。
真正的汉隆大厦在浦江对面,已经奠基,等开春之后才会开工,计划建造底下3层,地上55层,总投资将达到20亿,建筑面积超过十五万平米,那才是汉隆集团的牌面。
如今的大楼,有点小打小闹的意思。
没办法,汉隆集团从江城迁出来,在魔都,根本就什么牌面,对岸那块地,还是周家认亲之后,才得到的。
价格也很便宜。
没有明显的溢价,属于合理的商业范畴。
这才是陈家和周家认亲的最大好处,在商业上,陈家即便不使用周安邦和周镇南的关系,也能一路绿灯,只要陈家能够彻底安稳下来,成为商业巨无霸,不过是时间问题。
“陈少,会议室在16楼,都已经准备好了,您有什么需要特别准备的吗?”
“没有。”
在电梯前,陈泽一脸冷意对后勤主管说到,这种场面,公司里的人经历多了,也不奇怪,只是白璃是第一次见到,有种说不出的情愫,仿佛被唤起。
原来陈泽在工作的时候,这么有魅力。
还很霸道。
周围的人在他面前,大气都不敢喘。
不过在去集团高层办公室的时候,陈泽刻意装出来的情绪,却被打破了。
打破这份表情的不是别人,而是陈泽的大哥陈潭和四叔陈绍滨。
只见,陈潭对陈绍滨宛如防贼似的,对回头看谭晶晶的陈绍滨,低声提醒道:“四叔,这是你侄媳妇!”
言下之意,陈绍滨当时的表情很下作。
可陈绍滨也委屈啊!
他看女人,一直都这副样子,改不了,怎么办?
最后千言万语,还是化成一句话,陈绍滨拉着侄子的手腕,苦口婆心道:“陈潭,你是信不过你四叔?我很伤心啊,难道四叔在你心里,就是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人?”
第256章 商场无情
“嫂子!”
白璃见到谭晶晶的那一刻,自觉的上去打招呼,然后对陈潭和陈绍滨笑道:“大哥,四叔。”
“小泽,我和嫂子先去办公室了。”
陈绍滨见到白璃,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被陈潭给骚扰的够呛,自己路过谭晶晶的时候,就回头看了一眼,一没吹口哨,二没伸咸猪手,他怎么就心思不纯了?
不过,谭晶晶确实长在了四叔的喜好点上。
生孩子才半年的谭晶晶,丰韵靓丽,整个人都散发着由内而外的荣光。
有很多女人非常神奇,她们在生孩子之后,她皮肤都变好了不少,整个人的气质会有一种质变,仿佛是打了光似的,让人欲罢不能。
认识陈绍滨的都知道,这是他的死穴。
陈潭更清楚,所以他才紧张。
这次来公司,谭晶晶是第一次和公司高管见面,穿着上,更是精心打扮。
进大楼之后就有暖气,她脱去了大衣之后,上身是穿着白色的真丝长袖衬衫,下身是包臀裙,不到膝盖的那种,露出的修长的小腿,整个人看起来,仿佛是一条上岸的美人鱼。
那种诱惑,把最近身边什么女人都没有的陈潭都快馋哭了,看谁都像是要跟他抢似的。
陈绍滨有苦说不出,他人品是不好,名声也不佳,可他不吃窝边草啊!
见到陈泽路过,急忙打招呼道:“小泽,你来帮我说说,我都冤死了。”
没想到,陈泽听完之后,皱眉道:“赔钱吧!”
“啥!”
陈绍滨瞪大了眼珠子,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陈泽,这是他侄子能说出来的话?
陈潭偷偷给陈泽举起了大拇指,这才是亲兄弟。
陈绍滨要是再听不出来,他就是个傻子,这哥俩就是找他报复呢,就是为了祠堂里改族谱的事,虽说陈青山最后也没发现,可陈绍滨的举动,非常不可取。
陈泽走后,陈绍滨这才落败似的和陈潭商量起来赔钱事宜。
找个由头,为之前的事要个说法而已。
在办公室内,白璃和谭晶晶叽叽喳喳的说着,有育儿经,也有不少的生活技巧,比如养颜,化妆,衣服的穿搭。
时间过的飞快。
当总经办的职员来通知的时候,已经开始有人陆续进入会议室。
会议室并不大,就六七十平米的样子,中间一个长形的会议桌,边上还有一层靠墙的椅子,给助理秘书,还有部门职员准备的座位。
能上桌的,就那么二十来人。
谭晶晶急匆匆的跑去周慧的办公室,然后由周慧带着,进入了会议室内。
众人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的那一刻,有的吃惊,有的是早就心知肚明的表情。
只是陈泽带着白璃出现,让人吃了一惊。
集团的事务,陈泽很少插手,哪怕是插手,也有他的助理李梦发声音,也就是这两年,以前陈泽都不来公司。
突然带了漂亮的大明星般的年轻女人出现,以至于李梦都走在身后,这就给人很重要的信号。
“小泽,这位是?”
“我女朋友,白璃。”
从陈泽确认的声音出现之后,会议室内就安静了下来。
琢磨着陈泽带白璃来的用意,这位的心思,谁也猜不透,但是只要是集团重大的事件,都会出现,或者有他的影子。
可以说,汉隆集团的高管们,不惧怕陈绍华,但是会敬畏周慧,可没一个不怕陈泽的。
他上次出现在集团内,一口气在一年内砍掉了估值在40亿的资产,给集团财务减压的同时,也砸掉了三分之一高管的饭碗。
虽说集团在补偿上已经做到了仁至义尽,可难免会有落差。
哪怕资产没有缩水,甚至增长了。
从资产百亿的大集团出来,然后自己做一摊小生意,钱没少,还多了,但是社会地位差老鼻子了。
仅仅人脉上的差距,就足够让人崩溃了。
所以,在陈泽进入会场的那一刻,也就是陈氏家族的几个高管会借着询问,把白璃介绍给大家认识。
而会议室内的座次上,也能看出陈泽在集团的地位。
仅次于陈绍华和周慧,坐在上首位。
要不是谭晶晶拉了一把,白璃如同无头苍蝇般不知道坐哪里。
陈绍华看了一眼小儿子,见陈泽冷着脸,心里也是咯噔一下,记得两年前,陈泽第一次进入董事会,当时的情况一开始挺好,不过听着听着,就脸色冷了下来。
后来就有了集团将近一年的财务瘦身,将大量的产业剥离。
心说,不会这次也要这样吧?
陈家人其实一直都聚少离多,陈泽哪怕在魔都,也不会去父母那里住,那是因为去父母的住处,也见不到周慧和陈绍华,他们在魔都停留一两天之后,就得去其他城市。
忙碌的根本就没有停下来的机会。
这一年好一点,前两年更夸张。
咳嗽了一声之后,陈绍华用眼神询问周慧,后者让他开始发言。
“汉隆集团自从前年开始,对其产业开始部分剥离之后,在专业领域,获得了长足的发展,财务总监先汇报一下去年全年的成绩。”
“好的陈总,周总。”
集团财务总监是个有点年纪的男人,看起来挺精干,有二十年税务局工作的经验,出任集团财务总监,也不过两年时间。
在岗位上非常称职,能力出众。
“集团的建筑业务,去年接到工程总额73.2亿元,比上一个年度增加25%,经营性毛利率31.6%,毛利润21.14亿元,增长40%,其中关联企业的业务量占据总数的35%……”
“全年净利润12.23亿,增长219%,完成了去年制定的计划。”
“其中集团去年现金流……”
……
接下来是一大堆数字,大家都在静静的听着,不同于前年的报告,简直惨不忍睹,利润挺可观,但是一算利润,简直让人发晕,集团两万多人,都在给银行打工。
接下来是地产集团,服饰集团,航运集团……
“陈总,周总,我的报告说完了。”
“辛苦了。”
“接下来地产公司说说情况。”
又是长达半个小时的数据读取时间,白璃才在会议室不到一个小时,就热得脑门子出汗了,关键是笔尖都快冒火花了,还是记了个乱七八糟,不得要领,反观谭晶晶的笔记要详细的多。
不知不觉之间,她开始干起来抄笔记的活。
谭晶晶发现了端倪,低声在白璃耳畔道:“不用记,最后有会议纪要。”
时间过去了两个小时。
这会儿,陈绍安额头冒汗的听着自家副手,说着公司的情况,作为工程机械公司老总,全年销售额才一亿多,利润就一千来万,关键都是自家集团的业务,相当于他在公司老总的位置上,干了一年,躺了一年。
按照陈泽的习惯,他要完蛋了。
中午休息的时候,大部分参加会议的高管,都去了各自的办公区吃饭,而陈家人在董事长办公室的小会议桌上,准备吃饭。
陈绍安匆匆赶来,拉着陈泽不放手,眼神中带着紧张和慌乱:“小泽,你说说,是不是要砍掉工程机械公司的业务?”
“七叔,你想多了。”陈泽明显不想多说。
陈绍安急了,语气都变重了许多:“小泽,你不能这么干呐,七叔带你摸过鱼,还偷过红薯,你可不能坑自家人啊!”
陈绍华见状,招手道:“老七,别多想,先过来吃饭。”
第257章 砍业务
“爸妈,你们先吃饭,我和七叔聊聊。”
陈绍安是陈绍华堂兄弟,关系很近,他留在集团,一方面是没有独当一面的能力,创业不行。
其次,就是他自己也不愿意出去闯荡。
就留在了工程机械制造公司,这家企业虽说不错,可是在他的领导下,业务几乎停滞不前,虽说盈利了一千万,但是对陈泽来说,这家公司可有可无。
一旦有了脱手的机会,陈泽会第一时间做出决定。
而机会来了。
来到了会客区域,陈泽泡上茶,端到了老七的面前,才在陈绍安对面的沙发坐下,并没有让秘书代办。
毕竟是亲戚,还是长辈,起码的尊重还是得给的。
“七叔,我听说南湖的一家工程机械公司,有意收购咱们公司?”
陈泽一开口,顿时引起了陈绍安的极大不安和不满,不安是陈泽的这种语气太熟悉了,他不少同事,都是在陈泽这种平淡语气下,把整个部门,甚至公司从集团业务里砍掉的。
他怎么也想不到,会轮到自己的一天。
不满就更简单了,南湖的那家公司的规模,和自家公司差不多,利润可能多一点,但是产品也单一,根本就没有资格收购自家公司。
陈绍安伸手将面前的茶杯推了推,语气颇为不满道:“小泽,你既然问了,就肯定了解过对方公司,就一款产品卖得好,利润最多也比咱们家多个一两千万。资产方面,还不如咱们家公司的规模呢,怎么能让他们收购咱们家公司?”
“可人家业务做的好啊!关键是人家的主打产品,是自己研发,拥有全部自主专利的产品,行业领先,这就足够了。”
陈泽的反驳,顿时让陈绍安哑火了,对方的业务确实做得好,比他管理的公司要好得多。
“不过双方产品不重叠,没有可比性。”陈绍安表示不服气,脸色涨得通红。
可陈泽并没有打算放过他:“七叔,你在公司里工作了好几年,应该知道你管理的公司利润是怎么回事?”
这一刻,陈绍安真的确定陈泽要卖他管理的公司了,脸色顿时变得凄苦起来:“小泽,就一定要卖掉公司吗?”
“我给你算一笔账。”
陈泽往沙发上仰了仰,语气平静的缓缓道:“工程机械公司的产品非常单一,就混凝土搅拌车,技术方面你也知道,都是东拼西凑的产物,就一个滚筒是咱们公司自己造的,其他方面都是采购。”
“组装模式下,导致我们的产品成本居高不下,利润不高。”
“其次就是业务拓展,工程机械公司的业务,这几年一直没起色,九成的产品,都是供给了自家建筑公司,用来运输混凝土。”
“这一千万的年利润,大部分都是建筑公司贡献的。可如今,建筑公司的车队已经饱和了,如果想要让工程机械公司维持这样规模的利润,建筑公司就得每年以一倍以上的营业额发展,也就是说,明年得150亿的营业额。”
“不出十年,就得在1000亿以上的规模,才能养活这家工程机械公司。资产也得大幅度的增加,同时负债也如此,才能保证工程机械制造公司,维持现在的规模和盈利。”
“可十年增加100亿负债,还是十年利润一亿,这两个选择中,任何人选择都不会有难度。”
陈泽顿了顿,继续道:“七叔,你是经历过集团高负债时期的人,应该明白,100亿的负债,要付出多大的代价。同时1000亿的业务收入,必然会降低利润率,因为根本就没有利润那么丰厚的业务,结局就是,全集团忙了一年,挣了个寂寞。”
说到这里,陈绍安的怨气仿佛消散了似的,从身上褪去。
他木然的点点头:“小泽,可是机械公司的员工呢,一千多人呢,他们怎么办?”
“收购也好,两家公司合并也罢,员工一直都需要,只是管理层对方可能不会接收。七叔,你应该清楚,集团在这方面也是有准备的,5%的管理层股份,就是给你准备的。”
这部分股份陈绍安不可能拿走全部,但是一半没有问题。
陈泽继续解释道:“机械公司的股份,可以换成新公司的股份,那家公司非常不错,在研发上投入也很下功夫。你明白的,就咱们那家公司,没有持续研发投入,以后的市场会越来越小。到时候,想要卖个好价钱,都难。”
“可我才四十出头啊!我要是离开公司,去做什么呢?”
“混凝土搅拌站的投入不大,但是收入可观。如果全负荷工作的状态下,400万的设备投入,一年的产出将在1000万左右。这是个吃业务的行业,而集团的地产和建筑公司,完全能养活搅拌站的生意。”
陈泽知道陈绍安的顾虑是什么,不是什么会钱。
钱,陈绍安也不怎么缺,但是社会地位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一边是一家资产过亿企业的老总,一边是一个混凝土搅拌站的老板,身份上有着云泥之别,情感上无法接受。
而且混凝土搅拌站的水很深,这一行不是带点灰,就是带点黑。
和土方老板差不多,毕竟这钱太好挣了,不霸道点,连开张的机会都没有。
但是陈绍安不用怕,他以前管过家族里的矿山,街头上的混混,在他眼里就是毛孩子,另外销量也不用担心,随着地产公司的发力,他根本就不需要另外找生意,光汉隆集团的生意就能喂饱他。
想到这些,陈绍安也只能无奈的低头,临走,他问了陈泽一个问题:“小泽,你是不是要将运输车队也解散?”
“工程车队的管理很难监管。”
陈泽只是简短的说了一句,陈绍安完全明白了。
哪怕陈氏集团规模这么大了,公司还在高速发展期,可是人心不足蛇吞象这种现象,还是难以杜绝。
尤其是工程车辆,出了事故是公司的,挣了外快是自己的……
这样的资产项目,陈泽早就想要剔掉了,只是需要一个合理的机会和借口。
这次正好一同解决了。
同时,也能给陈绍华减负,企业规模越大,不见得一定要资产足够庞大,掌握核心资产,才是管理的最好办法,什么都管,就是什么都管不了。
“老七,咱们聊聊。”
陈绍华见儿子谈的差不多了,起身带着陈绍安出了门抽烟。
不到半个小时,他回来之后对陈泽道:“工程车队,老七也想要。”
“给他!”
对此,都在陈泽的预料之中,毕竟混凝土搅拌站,也要有运送的车队,而陈绍安或许无法管好一家资产数亿的工程机械制造公司,但管理一个运输车队,对他来说,完全没有任何难度。
他有足够的手段,将这些刺头弄得没有一点脾气。
当然,他也没有什么可抱怨的,从公司老总的位置上下来,但是他在未来的收入,是现在的好几倍,甚至十几倍。
他内心也生不出任何的怨恨。
第258章 瞧不上
半个小时后,安抚好自家兄弟的陈绍华进入了办公室,后面跟着的是陈绍安,对方有点尴尬的对周慧道:“嫂子。”
“别多想,先吃饭。”
周慧的气势一直很强,哪怕陈绍华这些兄弟之中,对她也只有敬重。
再次面对陈泽的那一刻,陈绍安无奈的苦笑道:“小泽,没想到你对工程机械公司一直给予厚望,是我拖累了公司的发展。”
重工业啊!
陈泽怎么会没有想法,可是家族里,没有一个人能在这个位置上独当一面的人才。
别说家族内了,就是对外招聘都找不到。
南湖的那家公司之所以崛起,那是因为一群工程师,在以一家机械研究所为背景下,才有崛起的资本。
其实工程机械公司,就如今的状况,早在一年前就该被清理了。
陈绍安得过且过的管理方式,确实能在公司里一片祥和,可同时,他缺乏对技术的重视,哪怕不重视技术,也可以通过引进解决短期内发展的瓶颈,可对市场开拓不上心,这已经不是他能忍耐的结果了。
商人。
不挣钱,也没有前景的买卖,怎么可能会放在手里?
可惜,陈氏族人之中,一个学机械的都没有,也没有能够将一家企业从无到有,带领到行业之巅的能力。
哪怕有这样的人,陈家也舍不得放在重工业这个行业之中。
挣钱的行业多了去了,其他产业更需要卓越的管理人才。
不得不说,陈绍安在工程机械公司老总的位置上,拖死了这家企业的上升之路。
就在刚才,陈绍安并不是去说服堂弟,而是带他去看了去年陈泽做的计划书,以搅拌车为支柱产业,购入拖拉机地盘技术,研发推土机、挖掘机,将规模逐渐做大做强。
可惜,陈绍安却把搅拌车的产业都快做没了。
这让他惭愧不已。
至于为什么陈绍华没有将报告给他?
是陈泽故意拦下来的。
没有自己寻求发展动力的能力,执行人缺乏足够的能力,再好的计划,也实现不了。
如果搅拌车能开拓市场,那么这份报告估计会落在陈绍安的办公桌上,第一步都走不好,陈泽对他已经没有任何期待了。
至于报告后面的股权激励之类的,就是给他看看。
不得不说,陈绍安也清楚自己的能力,他不是一个能将企业带领到新高度的管理人才,意识到这一点,他只能接受现状,成为一个做混凝土生意的暴发户。
这生意,简单,粗暴,利润丰厚。
只要结款及时,他的收入,不比一家千人工厂的利润少多少。
不同于上午会议中,大部分都是叙述去年的成绩。
下午,会议的风格陡然变化。
“年初的计划中制定的目标,你做了几种应对措施,来解决可能出现的市场变化?”
“在年中没有完成既定目标,你使用过什么样的措施解决当时的困境?”
“措施不理想,为什么没有上报集团?”
“管理上,为什么没有任何成效?市场开拓不理想,但是在节流方面,为什么不想办法,提高利润?”
“你们都知道,我不在乎公司利润能达到多少,更看重的是团队的建设,人才梯队的建设。”
“这些,你们所有人都没合格,业务团队不行,销售团队也一般,这就是你们整年交出来的成绩。小生意靠关系,中等生意靠背景,真正的大生意,只能是靠人,一步步做出来的口碑,而不是什么关系和背景。希望明天的会议上,你们能说服我,让我看到你们的决心!”
……
陈泽在董事会的训斥,几乎是降维打击,就汉隆集团这摊事,对陈泽来说,简单至极。
或许让他做一个执行者,还很勉强。
可要是指出对方的缺点和不足,他分分钟能当着对方的面,说出来。
不仅如此,还能说出一二三,诸多的解决办法。
这才是公司高管都怕他的原因,陈泽可以给集团高管开卷考的能力,甚至划重点的底气,因为他是一个过来人。
可要是都这样手把手的教了,还做不好,那么就只有一个原因,态度问题。
高管们战战兢兢的不敢吱声,等于所有人都被陈泽训斥了一番之后,陈绍华这才缓缓开口:
“大家的努力,公司也看在眼里,虽说结果没有达到预期目标,但是成绩也非常喜人,总体上,去年的利润非常可观,这些离不开你们的功劳。”
“就事论事,按照集团的计划,该有的奖励和激励一样都不会少,明天一天,大家要上报今年的目标计划,希望大家再接再厉,不要懈怠。”
一天的会议结束之后,大家都有点疲倦。
陈绍华带着周慧,对陈泽道:“小泽,酒宴去不去?”
陈泽的目光在集团高层的脸上划过,一个个都臊眉耷眼的不敢吱声,叹气道:“爸妈,我就算了,我在场,大家都不能尽兴,让大哥去吧?”
陈绍华恍然,有时候,他都会觉得,自家这个小儿子看公司里的高管们的眼神,就像是看土鸡瓦狗般,带着怜悯和无奈。
这大概也是小儿子一直没有表态,要执掌公司的原因吧。
毕竟任何一个公司老总,看手下都是蠢材的样子,心情自然不会美丽。
可汉隆集团的管理层真的那么不堪吗?
不是。
在民营企业内,汉隆集团的管理层,已经算是中上水准,可即便这样,小儿子也不满意,这让陈绍华也非常无奈。
周慧嘱咐道:“明天是最后一天,回家吃饭。”
站在周慧身后的谭晶晶看向陈泽的眼神有点奇怪,在没有参加董事会之前,她对陈家的财力一无所知,可是就一天时间,她就颠覆了所有对财富的认知。
她想象不到,一个家族能在短短几年之内,积累如此庞大的财富。
尤其是去年的集团利润,更是让她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十几亿啊!
这哪里是钱,给祖宗烧纸都够了。
更让她诧异的是,陈泽对这么大的一笔财富,竟然一点动心的心思都没有。
这让她有点不理解了。
她已经准备自己丈夫在家族里被边缘化,她进入集团之后,就是为了保住自己儿子的一部分份额,可没想到的是,她这个曾经的学生,现在的小叔子,竟然还看不上?
去饭店的路上,谭晶晶把心里的怀疑告诉了陈潭,后者脸色明显的纠结起来,顿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没错,你的怀疑全部对。他就是看不上家族现在的生意。”
对此,陈潭也很不理解。
汉隆集团的盈利能力,比夜总会强多了。
原本的豪门争家产的戏码,在陈家,完全变味了。
陈潭因为不自信,或者说太了解自己,清楚他管不了这么大的生意,也就罢了。
弟弟陈泽,更是对家族生意不屑一顾,因为不忍心家族破产,被逼着,勉强工作。
第259章 你好,1997
“小泽看不起高管,爸妈也不管吗?”
女人的好奇心,总是伴随着无穷无尽的问题,要是以前的陈潭,他自然不愿意多说,不过谁让他饿了呢?
眼神在谭晶晶的领口打量着,偷偷在她耳畔低声说了几句悄悄话,后者恼怒的粉拳接连攻击之后,偷看司机和保镖,发现对方表情正常,这才嗔怒的横了陈潭一眼,微微点头。
陈潭顿时满意了,他对谭晶晶如此上心,没有其他原因,就是饿了。
想女人了。
而囊中羞涩的陈潭,也没机会出去找乐子。
在公司里,就更不可能了,周围都有人盯着,如今他身边的保镖,就眼力见来说,比谢三道差远了,动不动就打小报告。
让他不胜其烦。
人在没得吃的时候,豆包,干粮,也是能充饥的。
再说,谭晶晶长相也非常出众,尤其是生孩子之后,那种身上散发出来的奶香味,更是让他痴迷。
有那么一刻,陈潭理解了四叔陈绍滨,为什么对少妇情有独钟了,这是有原因的。
能吃又能玩,谁能舍得?
“行了,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高管的事,爸妈都不管吗?”
陈潭沉吟道:“有些事情我也不太清楚,但是我敢保证,明天来开董事会的人会少几个,比如七叔,他已经被小泽放弃了。”
“七叔,不可能吧?”谭晶晶大惊失色,中午吃饭的时候,她虽然见过陈泽和公公陈绍华和陈绍安谈话,因为距离比较远,没听清楚说了些什么。
可再不济,谭晶晶琢磨,最多是说两句罢了。
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这两年,陈泽进入集团的战略层,已经砍掉许多产业了,七叔是最后一个留在集团的堂叔。其他都已经离开了,但是你也不要以为离开集团,就会怨恨陈泽。”
陈潭闭上眼,躺在后座上,悠悠道:“他都已经安排了合适对方的产业和行业,别说七叔了,之前三叔和四叔在集团的股份,通过置换之后,也被渐渐剥离了。这次董事会,是他们最后一次参加汉隆集团的董事会了。”
这一刻,谭晶晶有种全身发冷的颤栗。
她不是没有想过,自己在集团内,通过能力接过周慧的位子,当然,这需要很长的时间,也许十年,也许十五年。
可是没想到,小叔陈泽在公司经营上,那是一点人情都不讲啊!
想到自己,谭晶晶不由地紧张的抱着陈潭的手臂,问:“小泽会不会觉得我也不行?”
“你?”
陈潭瞥了一眼妻子,摇头道:“他上学的时候就觉得你很多事,当然看不惯你喽。”
“他会不会把我踢出公司?”
谭晶晶紧张道,她也是要面子的,她受过高等教育,还是研究生学历,硕士学位,真要是被开除出集团,还不如如进入集团工作呢。
她宁愿因为陈泽和陈潭争家产,她丈夫争不过,而被踢出公司。
也不愿意因为她的能力不足,被小叔子嫌弃踢出公司,这是完全不同的结果。
前者是受害者,后者是被当成傻子一样嫌弃。
陈潭摇头道:“他瞧不上你,觉得你多事,但想要找个人取代你也麻烦,他又是个喜欢找麻烦的人,不会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
想到陈泽的能力,谭晶晶一阵的气恼,不过随后,她不解道:“他既然看不上智力不如他的,可为什么找白璃?”
也许是看出了妻子谭晶晶心头的不甘,陈潭宽慰道:“你不用在乎被陈泽瞧不上,他看不上的人多了去了,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我不也一样吗?”
“他也一样看不起我,可我生气了吗?”
“没有。”
“在外面,他还得叫我大哥。”
陈潭的宽慰,还不如不说呢!
说了之后,谭晶晶更心塞。
只是她想不明白一件事。
那么骄傲,那么不可一世的陈泽,为什么找了个连她看着都不怎么聪明的女朋友?
白璃不是那种学习能力很强的女孩子,身上更没有女强人的潜力。
谭晶晶完全想不明白,为什么陈泽这么聪明的人,会选择白璃?
开会的时候,谭晶晶就在白璃边上,她能感觉到,白璃连抄她的会议笔记都抄不明白。
“这个……”陈潭也说不好,为什么陈泽会选择白璃做女朋友,甚至按照当下的关系处下去,很可能未来白璃会成为陈泽的妻子,陈潭的弟妹。
迟疑了一阵,才期期艾艾道:“可能是傻子也有可爱的地方吧,就像是养只狗,抱只猫,狗和猫要是比人都聪明,人还会喜欢它们吗?”
这话,谭晶晶没法回答。
在陈泽的车上,他揉着白璃快僵硬了的小手,手指修长如玉,手掌柔软温暖,在会议室苦读一天之后,白璃感觉自己的手指,快抽成鸡爪子了。
她这辈子,也没有一天之内写过这么多的字。
都快感觉不到手指了。
“累了吧,这样的会议不用记录,在会议结束之后,会有专门的会议记录。”
陈泽也不敢看白璃记录的笔记,一开始她真的很认真,钢笔在她手里书写的飞快。
就是普通人在精力高度集中之后,总会有种后继乏力的状况。
白璃也是如此,持续了一段时间之后,她就困得不行。
最后还在笔记本上,画了好些个戏服之类的图案。
没办法,已经尽力了。
再听下去,有种脑袋被针扎了的刺痛,她实在坚持不下去了。
这些,都让陈泽看在了眼里,不同于会场结束时期,昏昏欲睡的状况,会议结束之后,白璃又恢复了神采奕奕的状态,小嘴扒拉着:“可是我看嫂子很努力,记的也很详细。”
“她不一样,嫂子做过几年老师,她对于会议记录之类的文字处理,本来就熟练。普通人想要比她在这方面厉害,真的不太现实。”
陈泽解释了两句,随后问:“你不是写了一份计划书吗?给妈看后,她怎么说?”
“她夸我了。”
白璃顿时来了精神,兴奋的对陈泽道:“妈说,可以先小规模的试做一下,先成立个小作坊,然后完善设计部门,一步步将设想变成作品。然后想办法去国际上参加服装大赛,只要得奖之后,就能在国内推广了。”
这条路子倒是可行。
陈泽认同道:“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我想锻炼一下自己……等搞不定的时候,再帮我!”白璃自信满满,好在没有把话说死。
之后的两天里。
汉隆集团的高管们,发现一天前还是同事的人,第二天就不见了。
他们不是不见了,而是被集团裁掉了。
不是高级管理者被裁掉,而是整个部门或产业被裁掉。
已经快在集团内部形成恐慌了,可几年后,在场的人才明白,陈泽的高瞻远瞩,确实让他们自惭形秽。
公历1997年。
这是汉隆集团真正崛起的一年。
不到十年,就成了数个行业的超级巨无霸。
第260章 陈泽,你要发达了哉
袁玲一直感觉自己已经足够高估了陈泽,以及陈家的财力。
可一次次都让她有种被打脸的难受。
直到临近开学,她跟着白璃和陈泽一起去学校的日子,才真正感觉到自己的孤陋寡闻。
200万的车,她都感觉很离谱了。
1500万的房子,更是颠覆了她对住房的理解。
可当她坐在售价两亿的私人飞机上的那一刻,她彻底明白了,要不是她闺蜜找了个二代,富人的世界,她连看冰山一角的资格都没有。
“贷款买的,比不上大飞机来的平稳,就是方便,去机场的时间,就能安排航线,到了机场就能起飞,不用等。”
陈泽的解释并没有让袁玲感觉轻松,而是更加的沉重,她发现自己和闺蜜上大学才一个学期,可是彼此的差距却已经十万八千里了。
她不明白,明明十几年前,大家都还差不多穷,为什么才十几年,就会出现这种让人难以逾越的鸿沟?
袁玲绝望道:“别说两亿的贷款,就是二十万的贷款,银行也不会带给我啊!能贷到这么一大笔钱,说你有还款的能力,不一样的。”
不得不说,袁玲在这个寒假的魔都行中,成熟了不少。
可以说,她是被卑劣的人,强行催熟了一把之后的结果。
谈吐,思考,都朝着成年人的思维而去。
少了刚上大学时候的那种率真。
“袁玲,你成熟了不少。”
白璃是由衷的感慨,袁玲不一样了。
袁玲淡淡一笑:“梨子,你就别恭维我了,我要是再不成熟起来,以后真毕业了,会被我选的这个行当,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的。”
“真那么夸张?”
白璃也是脸色凝重,她的性格,尤其是在外面对不熟悉的人的时候,比袁玲的脾气要糟糕的多。
她不敢想象,如果是她,冒然的一个人在魔都,面对一群社会上混迹一二十年的老色鬼,结局会怎么样?
想都不敢想。
袁玲由衷道:“梨子,比你想的更糟糕,你当初的选择是对的,咱们这个行业,确实没什么可以期待的。或许行业顶尖的大导演不这样,可是那才几个人?”
“像我这样的小演员,他们那样的大导演,连见面的资格都没有。想要开工,有收入,最后还得落在那些副导演,小导演的身上。”
而这些人什么德行,袁玲已经领教过了。
袁玲的情绪低沉,语气带着一种对未来的迷惘。
好在袁玲的情绪来的快,去的更快,很快就和白璃聊起了这些天在魔都的见闻,让白璃庆幸不已的同时,也知道了不少圈子秘密。
相比江城到魔都的航线,魔都到京城的航线坚挺了许多,没有刚进入平流层才不到二十分钟,就要降落的尴尬。
一个多小时之后,飞机抵达了京城上空。
下了飞机,袁玲婉辞了白璃的邀请,直接在宿舍下了车,搬着行李,进入了戏剧学院的宿舍区。
而在车上,陈泽接到了学校打来的电话。
并没有回老家的辅导员季一东,在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兴奋过头的嗓门从话筒里传来:“陈泽,你又要发达了哉!”
季一东就是这么的调调。
陈泽掏了掏被季一东差点喊聋的耳朵,脸上露出多少有点嫌弃的表情:“东东,你又发什么疯,我早就发达了!”
任何一个人,对着陈泽说:你要发达了哉!
陈泽肯定不值一哂的笑笑,在国内,同龄人中,有几个人有资格在他面前这么狂?
发达?
早就发达了好不好?
陈泽的资产不说70后首富,也差不多了。
如果只有钱,他也不敢嚣张,有钱没势,他就是头养肥了的猪。
可补全了家世这个弱点之后,他在国内,真的谁也不怕,至少在同龄人中,是如此。
电话里,季一东却丝毫感觉不到陈泽的冷落,兴奋道:“陈泽,这次不一样,你写了一篇论文,不是让我给你接受邮件吗?年前就来过邮件,说小改,陈泽,这可是咱们数学系今年开天辟地的一桩大事,这可是给咱们院放了个大卫星啊!”
“等等,你是说年前我发给《数学年刊》的论文?”
“是啊,就是那篇综述,介绍庞加莱猜想的论文,你不是在后面加了个证明里奇流熵公式的推导方向吗?没想到对方兴趣很大,还发来了小改的建议。”
“当时我还琢磨着,这《数学年刊》也不行了,综述都能上,这不是砸自家的招牌吗?”
……
季一东絮絮叨叨的在电话里说着,丝毫没感觉到自己跑题了,直到听到了陈泽在电话里的声音:“你帮忙修改的?”
“那个……我帮忙送到姜院长那里,让他老人家帮忙改了改,他也不怎么敢动手,这不,让我来联系你。”
堂堂数学专业硕士研究生,数院辅导员,季一东,敢说没看懂陈泽论文最后的推导方向吗?
他丢不起这个人呐。
季一东抱怨道:“你这电话也太难打了,我都联系了好几天,都没打通。”
“在老家,电话可能信号不好。”
陈泽找了个借口。
季一东追着问:“现在来京城了吗?”
“刚到京城,还没有进家门。”
陈泽顺着对方的话说道。
季一东顿时激动了起来,《数学年刊》啊,京大数学系的教授,都没几个有论文上过这这份顶级数学期刊,可以怎么说,任何一个人,只要有一篇《数学年刊》的论文,京大的教授聘书可以直接送到家门口。
之前,季一东还觉得陈泽用一篇综述就想要敲开《数学年刊》的大门,简直是痴人说梦。
没想到,还真的实现了。
果然,人是要有梦想的,万一实现了呢?
电话里,季一东还一个劲的对陈泽唠叨着:“陈泽,你不要跑,我马上来找你。”
快要挂电话的时候,季一东突然来了一句:“对了,你住哪里?”
陈泽说了个地址,引起季一东的老大怀疑,嘟哝道:“陈泽,这地址似乎在故宫附近,什刹海的边上啊?那鬼地方没什么住户吧?”
“要不我忙完来学校吧?”
“别,你不要动,我马上过来,院长还等着呢。”
季一东的马上,确实是马上,一路风驰电掣,从京大教师宿舍,骑着二八大杠,在一个多小时之后,冲到了陈泽家门口,刚下自行车,两条腿仿佛像是煮熟了的面条似的,站都站不稳。
大脑袋看起来像是个刚出笼屉的大包子,冒着热气。
大门打开的那一刻,他傻眼了。
口中嘟弄着:“这也太霸道了吧,跟皇宫似的。”
季一东有一种本事,总是能把一件小事,夸张到让人无语的地步。
第261章 连吃带拿
“哎呀,可了不得,这房子,放在古代,得天潢贵胄才有资格住吧?”
“不对啊,这宅子前门出去不就是什刹海了吗?”
季一东口中接连发出啧啧的赞叹声,在贼兮兮的掏着自己的大衣内口袋,摸出个信封递给了陈泽:“上次借你的钱。”
“你不数数?”见陈泽数都不数,就往兜里揣,季一东急忙提醒。
过年前,季一东想带女朋友去吃西餐,钱不够,陈泽借给他两千块。
对季一东来说是一笔大钱,可对陈泽来说,还真不是什么一笔大钱。
在季一东灼热的眼神下,陈泽从善如流,他不会因为自己的喜好,而去试着改变别人的习惯,更何况,季一东还挺上道,去年年前借的钱,还记在心上。
有钱了,就还钱。
这是个好品质。
他数完之后,眨巴了几下眼睛,促狭道:“东东,我还以为你把利息都算上了呢?”
季一东吓得差点蹦起来,忙不迭的说道:“利息?你老师比你们都穷,还利息,我哪敢给利息,能还上钱,都是过年没回家,把钱从嘴里省出来的。”
像季一东这样的大学老师,在他老家,绝对是全村人的骄傲。
甚至在乡里镇上,都是名人。
毕竟,能考上京大的学子,在老家,哪一个不是十里八乡出名的‘神童’?
只不过这层光环在进入京大之后,大部分学子会自动脱落。
季一东就是其中之一。
过年回一趟家,得付出惨痛的代价。
不说过年的节礼,就是以前照顾的乡里乡亲之间,都得走动。
走动关系就得花钱。
人在最缺钱的时候,反而必须要开支的花费越多,这仿佛是个魔咒,让穷人活得不得安宁。
而挣钱,对季一东来说,确实是最难的事。
他如今的收入,一个月才两三千,住宿不用花钱,但是吃饭需要,虽说不多,但也是一笔钱。
他会编程,幸运的话,能接个私活,挣笔外快。
但是这样的机会不多。
他还琢磨着想读个博士,这几年就更不要想存下钱了。
要是他长得人高马大,英俊非凡,倒是也不用担心,只要学校里的老教授家的闺女,要招婿,他就能吃上软饭,可问题是,他的长相很普通,身高也被他拉长到了一米七,实则一米六八。
再加上研究生跟着的导师在学校里,也不是什么大拿,他想要出头,真还得付出常人无法想象的努力。
可在老家,哪怕他的家人,都以为他在首都过上了人上人的生活。
大学老师。
首都的工作。
还有编制……
回老家起码当个副县长。
反正,农村就这样,怎么离谱怎么来,村子里不相信真话,只相信谣言。
听着季一东大吐苦水的样子,陈泽额头上冒出些许的黑线,他这位喜欢碎嘴子的辅导员,似乎把正事给忘了:“东东,你是不是还有别的事?”
“没有啊!我一个辅导员,没开学的时候,有什么事?”
说着说着,季一东似乎想起来了,一拍脑门开始在身上找了起来。
陈泽的沦文就几千字,看起来也不麻烦,要是打印的稿子的话,就十来页纸,可季一东找了一圈之后,愣是没发现藏哪儿了。
他嘟弄着:“不可能啊!我放办公桌抽屉里的,出门我明明拉过抽屉,当时……”
他是拉过抽屉,也拿过东西,可拿错了,带来的是他准备还钱的信封。
好在论文是陈泽写的,他在软盘上有保存,在书房打印了一份之后,拿到季一东面前,问:“那部分需要修改?”
“这一段,对还有这一段。”
季一东这段时间看陈泽的论文不下十几遍,他圈出来的地方,不是他建议的修改区域,而是院长用红笔圈出来的。
他是没看出这论文的出色之处,不就是庞加莱三维吗?
综述不是观点鲜明的论文,而是介绍性论文,篇幅不用太长,也不需要有突破性的证明。
正因为这样,季一东这才迷糊,四维和多维已经被证明了,数学界都知道谁证明了三维,就是最终证明了庞加莱猜想。
问题是,陈泽的论文里也没证明三维状态下庞加莱猜想的正确性,可为什么《数学年刊》会刊登这篇论文?
越想越不对劲的季一东,猛地打了个哆嗦,看向陈泽的眼神惊恐中带着一种莫名的害怕,良久,才贼兮兮的问:“陈泽,你不会把庞加莱三维证明了吧?”
“怎么可能?”陈泽的表情不似作假,因为对陈泽来说,这是个吃力不讨好的工作,很累人,还没什么大收益。
庞加莱三维,用拓扑学和里奇流,加上熵增理论去证明,工作量至少得几年。
时间上来不及,而且,他也懒得证明。
他不证明庞加莱猜想,他也是陈家二少爷,个人资产过十亿,这还不算家族的资产,而证明了庞加莱猜想,只不过是让他的名气增长到科学界明星的地步,但是有意义吗?
他才十八岁,从出生那天开始,就没有想过为科学献身。
没那么高的觉悟,他做不了科技大佬。
他这辈子就想着过上平静的生活,最好多生几个孩子,没事在家逗逗娃,和自己的女人做做交流。
至于为什么会盯上这个领域?
主要是上辈子他对数学感兴趣,当然,没有任何研究,他也研究不过来,上一世他脑子不行。
可也看过佩雷尔曼的证明,可惜,当年没看懂。
如今懂了,却惊恐于那份艰巨的工作。
其实庞加莱猜想用一句很通俗的话来解释就是:用一根绳子,证明地球是圆的。
没学过高等数学的普通人,觉得这是扯淡。
可要是真学过高等数学,还有一定水平的数学工作者,会觉得这是极致的浪漫,因为这就是数学。
季一东的水平在专业数学工作者和学徒中间摇摆,他理解不了,为什么庞加莱猜想的证明,会用到物理的概念,毕竟这是个几何方向的数学研究,和物理的关系并没有那么大。
季一东总觉得陈泽是用了他听不懂的话,证明他是个傻子。
在数学界,这很普遍。
真正的天才是不屑于和傻子交流的,因为会降低他们的智商,让他们在泥潭里挣扎。
想要让季一东的注意力转移,太简单了,只要给他整上一顿正经的川菜就行。
陈泽虽然不吃川菜,可家里有人会做,宅子里这么多人,难免会喜欢上吃火锅,回锅肉,麻婆豆腐之类的下饭菜。
“巴适,太巴适了。”
“陈泽,你家的菜实在是太香了,我来京城七八年了,都快忘记家乡的味道了。”
季一东原本想要拒绝吃饭,老师来学生家吃饭,面子上有点不太好看。
尤其是,陈泽在数学上的水平,似乎还比他高那么一丢丢,他也没脸把自己当成授业恩师,留在陈泽家吃饭。
可一罐郫县豆瓣酱却让他破例了。
临走的时候,季一东还抱着他那罐视为半条命的郫县豆瓣酱,坐在副驾驶位置上,后座已经放倒了,加上后备箱,正好放下他的二八大杠。
在车没启动的之前,他还在客气道:“陈泽,真不用送,我自己骑车回去就行了。”
第262章 把人当傻子玩
车是陈泽开的,后面还跟了一辆车。
这给季一东有种莫大的尊重和感动。
到底是大家族的子弟,做事滴水不漏。
这会儿,季一东早就忘记了当初陈泽入学的时候,因为一件小事,把同学逼到退学的霸道。
当然,记住也没用。
反正他也决定不了任何事。
他不过是个辅导员,认识陈泽和吕浩然的时候,他们两个是数学国家集训队的种子队员,而季一东在学校里还是个学生,研究生还没毕业呢。
帮熟人,似乎也没错。
只是季一东这人吧,是个碎嘴子,哪怕在车上,他也忍不住絮絮叨叨的说起来:“陈泽,你的论文修改的似乎有点草率,这么改不要紧吗?毕竟那是《数学年刊》啊!”
普林斯顿,高级研究院。
对数学工作者来说,这是圣地,也不为过。
那可是爱因斯坦曾经工作的地方。
数学界的最高期刊,光论文上期刊的难度,超过在mIt审稿的《Science》和英吉利的《Nature》,一个是季刊,一年才四期。
另外就是含金量。
《Science》、《Nature》这些顶级期刊的论文水准,肯定很高,但是能看懂这两个期刊的科学家大佬们,不见得能看懂《数学年刊》,还是大概率看不懂,这就逼格。
连看懂都做不到,还谈什么实力。
相反,《Science》、《Nature》这样的顶级期刊的论文,大部分都是海量资金堆积起来的实验结果,没钱,根本就做不出符合预期的结果。
这就是为什么存在这么一句话:数学才是真理,科学不过是符合当时条件下的结果,是一个在条件变换之后,结果也会被改变的状况。
“陈泽,你论文只改了几个单词,院长要是看出来了,非发怒不可。”
在车上,陈泽和姜院长通了电话,发现他竟然在学校,就提出了拜访。
这可把季一东吓得不轻。
糊弄院长,打死他都没这个胆子啊!
反倒是始作俑者的陈泽,目视前方,开车沉稳的宛如老司机,车速20,也就比季一东骑车快一点。他开车少,安全第一。
“东东,你看懂论文了吗?”
面对学生的突然发问,季一东的头皮都麻了,他一个学偏微分方程的,数学专业研究生毕业的辅导员,自诩为华老的徒子徒孙的数学界小学徒,为什么要懂拓扑学?
简单的,他当然会。
因为本科就要学,还是专业课。
可那点东西,就是个皮毛而已。
拓扑学难学的很,他求学的时候,一听上这门课,就头皮发麻,全身无力。
心中一场大戏开锣,面子上却装出沉稳的季一东道:“庞加莱猜想,我还是研究过的,五维以及五维以上的空间,早在三十多年前就被证明了,四维的证明也在十几年前,由弗里德曼证明了。可庞加莱猜想是要证明三维空间,而不是多维啊!”
“没错,就是三维空间。里奇流的引用,让证明变成了可能。”
季一东决定不说话了,哪怕里奇流属于微分领域,可人家是几何学研究的工具,和他研究方向根本就没有任何相通的地方。
关键是,难懂的很,他根本就理解不了,里奇流里空间演化的过程。
感觉到自己有点跌份,季一东想要挽回在学生面前的形象,哪怕他知道在数院,天才学生看老师是傻子的不在少数,他也要在陈泽面前,挽救一下他‘平平无奇’的学术生涯。
毕竟,在季一东看来,他和陈泽的关系是不一样的。
“我下一步的研究过程更注重于偏微分方程在非线性波粒子方面的课题。”说完,季一东抿了抿嘴,表示这东西邪门的很,很难懂的。
随后期盼的扭头看向开车的陈泽,他期待陈泽表现出一种茫然的空洞,可惜,陈泽在开车,季一东看不到陈的眼神表情,只是耳畔仿佛有惊雷炸开般,让他目瞪口呆。
陈泽淡然道:“波粒子运动确实不好掌控,得加入Navier-Stokes方程,用流体力学的视角去研究,可能会更轻松一些。涡流运转的平稳一旦能被证明,那么就能解开宇宙膨胀的秘密。”
“你懂?”
“不懂,就是感觉。”
陈泽的语气淡然的如同十二月来自西伯利亚的风,寒冷的能把季一东的心脏都给冻住。
对学术界来说,不怕你埋头苦学。
就怕有人突然冒出来一种‘感觉’,然后困扰学术界,几十年,上百年的难题解开了。
季一东已经不想说话了,他最恨自己苦学好几年都没研究出来的东西,人家天才随随便便一说,就比他研究的东西高十层楼。
这太打击人了。
他甚至有种抱着的郫县豆瓣酱都不香了的错觉。
可他舍不得丢掉。
九十年代,各地的特产并没有那么容易买到,尤其是带着独特地方口味的调味剂。
季一东就没有在京城看到过有卖郫县豆瓣酱的店,因为这酱太辣,太咸,在京城没人吃。
自然,也就没有店铺专门卖这种调味剂了。
在近乎沉默中,汽车稳稳的停在了数院大楼下。
下车前,陈泽见还在发愣的季一东,担忧道:“东东,你生气了?”
季一东这才恍然惊醒过来,苦笑着摇头道:“没有,我就在琢磨你刚才说的话,好像很有搞头,而我却不知道从何下手?”
明知道对方水平很高,也知道对方的‘提醒’非常有含金量,可自己却抓不到细枝末节的绝望,这才是季一东最大的痛苦。
他有点懂了,却仿佛被一扇大门给挡在了科学殿堂之外。
“姜院长,抱歉,这么晚还辛苦您。”
姜院长拿下他挂在脖子上的老花镜,手里拿着的还是陈泽的论文,他摆摆手道:“没事,这会儿正是我精神好的时候。”
陈泽回家已经快傍晚了,接着接待季一东,吃饭……
这会儿,已经快夜里十点了。
连他都没想到,姜院长还在学校的办公室里。
“你的论文总体上我觉得没什么大问题,可即便没问题,也够不上《数学年刊》的水准,既然人家已经准备发表,那么说明论文肯定有可取之处,原因只能是在最后一段话之中。”
姜院长说到这里,皱眉道:“可我还是看不出来,这段话的真正用意。需要你解释一下。”
“院长,这是我修改的论文。”
陈泽把论文递给了姜院长,对方摆摆手道:“小改,不过是完善,而不是否定。可以说,论文发表已经板上钉钉了,改不改,意义不大。”
“正好,现在漂亮国是白天,学院的传真机把你的论文传真过去,也不用国际邮件了,太费时间了。”
姜院长看了一眼陈泽修改的论文,心知肚明,陈泽就没打算改。
这很符合天才的思维,你看不懂是你的事,我没必要向你解释为什么!
这很霸道,也很自信。
反倒是季一东站在陈泽身后,眼神中流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心中狂吼:“院长,你可不是跟我这么说的,这是学院今年第一篇《数学年刊》,要当成全年最重要的攻坚项目来做。”
而他,学院最年轻的辅导员,被当成了傻子?
这合适吗?
季一东当然不敢反驳,更不敢反抗。
你是院长,你说了算,总行了吧!
第263章 偷懒
面对季一东,陈泽可以敷衍。
但面对姜院长,人家可不会听两句敷衍的话就行了,得有干货,不然就免谈。
“小季,你去用传真给《数学年刊》发过去,然后守在传真机前,等结果。”
姜院长说话有口音,带着浓烈的江南风,小季听着像是小鸡似的,可季一东大气都不敢出,别说小鸡了,就小鸡吧,他也认了。
季一东虽然性格活泼,还有点碎嘴子,可在姜院长面前,他哪敢说个‘不’字?
别说他了,就是他导师,都不敢吭气。
在大学里,院长对于普通的老师,教授,有着先天克制的本事。
不说别的,研究经费这一项,就能让所有的教授闭嘴。
毕竟,钱给多给少,关系到教授们有没有能力开展项目,有没有钱,给研究生,尤其是博士生发生活费。
教授再厉害,也做不出成果。
他不过是一个人,他需要有人帮忙给他干活,才能在规定时间内,拿出研究成果。
光靠他一个人,累死他也办不到啊!
还有就是分配学生,谁有资格带研究生,是硕士还是博士,都得院长分配。
分配到了博士,才有资格说自己是博士生导师。
哪有连博士都没有带过的博士生导师?
也只有一些自带资金,有专属项目的大拿,才会对院长在气势上不被对方压死。
可这种学术大佬,一个学校又有几个?
京大是多的,但是在几百资深教授研究员中,也就那么寥寥几个。
以前的学部委员和现在的院士除外,他们的级别和校长是一样的,本来就不虚任何人。
不同于对季一东的呼来唤去,姜院长对陈泽的态度,要好得多,甚至有点热情。
亲手泡茶不说,还拉来了一块白板,示意陈泽演示一番。
哪怕姜院长并非是拓扑学的大拿,可他的水平要比季一东高的不是一星半点,在陈泽在白板上书写公式的那一刻,就仿佛看到了希望,顿时眼前一亮。
三维。
真的是三维的证明。
“院长,我的论断是基于瑟斯顿对庞加莱猜想用几何化猜想的论断而来,如果将宇宙形态归结成基础形态的话,只有八种形态,包括:三维球体,甜甜圈体……等八种状态,而这八种形态……”
姜院长的研究方向,并非是拓扑学,也不是几何学,所以为了稳妥起见,他还是拿出了笔记本,如同好学的小学生般,记录起来。
并非是恶意的打断陈泽的讲述。
“陈同学,继续。”
哪怕不看在学术论文上,不看在《数学年刊》上,就陈泽和校长的关系,姜院长也不会对陈泽有任何的苛责。
更何况,在他看来,京大的数学系,要在陈泽的手里发扬光大了,这是个希望的种子,他更加和颜悦色起来。
“好的,院长。”
“从观察发现,这八种形态虽然都有显着的流形特征,但是只有会三维球体才是单通道的结构,其他形态,都不是单通道结构。”
“于是我有了这么个猜测,只要证明三维球体结构的成立,那么庞加莱猜想在几何形态上,都是被支持的,也就是说,庞加莱猜想在三维流形上的猜想是成立的。”
陈泽从论文开头开始说起来,这些都是被证明的理论。
姜院长哪怕不是拓扑学方面的大拿,也知道这些理论,不觉紧锁眉头问:“可是陈同学,这些都是已经被证明的理论,难点是几何化的猜想,如何去证明闭合三维流行同胚于三维球面的问题?”
陈泽当然不会被问住,他从沦为开头一下子跳到了最后,在白板上写出了里奇流公式:
“院长,我的论述就是带入里奇流公式,将三维流体具象化,变成一个封闭的环,不规则的环,可以通过不断的修正,得到一个完美的环。这是里奇流在二维状态下的解释。”
姜院长点头表示认同,这种方式解释二维可以,但是三维不行。
随即提出自己的疑问:“可是里奇流如果在三维状态下,会出现奇点。”
他拿起记号笔,在白板上画了一个8字形态。
二维状态下,不会出现奇点,但是三维会出现,视觉上是重叠。
“所以,院长我加入了熵的概念,将奇点切掉,这样的话,只要通过连接,就能将流形形成闭环,从而解释流形的奇点状态下,无法解释三维状态下的流形结构。”
陈泽随后在白板上开始画起来。
其实很简单,就是把一个8字,中间部分擦掉,然后用虚线连接,借用物理中熵的概念,来解释连接部分的合理性。
姜院长终于明白了陈泽思路,确实很奇特,也有可行性。
问题是,这家伙懒的很,就提出了自己的概念,但是不验证,不推导,完全是一副管杀不管埋的态度,让姜院长哭笑不得。
他这才明白,为什么《数学年刊》会刊登陈泽的这篇论文。
看似是综述,其实不是。
而是对数学界抛出了一个问题,这个问题要计算全部成立,得付出艰辛的工作,三年,甚至五年。
一旦被证明了,那么庞加莱猜想这个困扰了数学界上百年的问题,将被彻底破解。
这才是《数学年刊》选用这篇论文的目的。
慧眼识珠也好,抛砖引玉也罢,只要最终庞加莱猜想被证明,他们就能获得莫大的声望和赞誉。即便是错的,也能立于不败之地。
按照一般的学者,既然有了明确的研究方向和思路,肯定偷偷的去研究,将所有的问题都解释通之后,然后再发表论文,一举成名。
有那么一刻,姜院长看向陈泽的目光有点复杂,他随后问了一个让自己都后悔的问题:“陈同学,为什么思路已经明确了,研究方向也看起来可行,你没有想着自己去证明三维流形的成立,而是写了一篇综述?”
“院长,不是你说……”
陈泽看了一眼传真机守护者季一东,笑道:“只要一篇顶刊的论文,你就让我提前毕业吗?”
姜院长的表情愕然,随后如同见鬼般的难堪,如果他此时的心情可以说出来的话,千言万语汇聚成三个字:娘希匹!
一般姜院长不会骂脏话,就是骂,也是在心里骂!
第264章 一个学术邪修的诞生
传真机开始搁置搁置的发出刺耳的声音。
一封来自大洋彼岸的短信,通过传真机,断断续续,最终有惊无险的传送到了京大数院院长办公室里。
文字很简短,肯定了陈泽的大胆猜测,同时也确定了论文发表时间。
“院长,这是《数学年刊》的回信。”
季一东有点羡慕,越洋传真啊,这玩意每分钟十几块,就那么一页纸,却花了上百块,尤其是陈泽的论文修改稿,也是通过传真传过去的,至少得一两千。
贵的离谱。
因为传真信号是按照越洋电话的收费标准的,哪怕比不上抢劫,也差不了多少了。
当然,以前陈泽用越洋邮件,就是漂亮国的联邦快递,收费也一样贵到离谱。
不是陈泽没有传真机,是他没办法用传真给《数学年刊》递送论文,他没这个资格。
他仅仅是京大学生的身份,哪怕把论文以传真的方式送去了《数学年刊》,也没人会看,多半会当成废纸丢弃。
只能用最稳妥的邮件。
姜院长看过回信之后,对陈泽笑道:“《数学年刊》下一期,第一篇就是你的论文,有压力吗?”
“没有。”
这篇论文不能白写。
再说了,他写这篇论文,表面上看是因为姜院长的激将法,可要是陈泽不动心,姜院长刺激陈泽也没用。
陈泽开口道:“院长,你当初说的话还算数吗?”
“什么话?”姜院长反问。
陈泽微微蹙眉,解释道:“就是一篇顶级期刊的论文,然后可以通过考试之后,提前毕业。”
哈哈——
“你小子。”
姜院长开怀大笑起来:“我堂堂院长,什么时候说的话不做数了?管用,肯定管用,你已经达到了我的要求,就可以自主选择考试,学院可以单独给你安排。”
陈泽淡然的仿佛说的不是自己的事,这让姜院长大为意外,如果是普通学生,哪怕是博士生,遇到这样的喜讯,也克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激动,甚至教授也一样。
《数学年刊》啊!
这是顶刊,是争夺王冠的必经之路。
博士有这么一篇论文,就能直接毕业了。
可放在陈泽身上,对方平静的心态,让姜院长仿佛看到了军中大将似的,那种不动如山的稳重。
对于陈泽的才华和天赋,姜院长完全是信服的,就这份定力,就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在京大数学系工作多年,姜院长深知,想要等到陈泽这等天赋的学生,三五年都不见得出一个,甚至十年八年,都等不来。
不由得,他站在了陈泽的立场上开始考虑问题。
“考试可以单独安排,但是成绩不能打马虎眼,所有的课程都需要达到b以上。”姜院长爽快的答应道。
“谢谢院长,那么我回去准备,准备好了就申请考试。”
陈泽见姜院长没有反悔,自然是松了一口气,他觉得在学校里上学也挺耽误事,尤其是今年,他得把下半年的时间给省出来,有重要的事安排。
姜院长在数学当了这么多年的院长,遇到了‘刺头’不知道有多少。
学数学的人,都偏执。
除非发现自己没有偏执的资本,比如:季一东。
在自信没有破产之前,任何一个数学系的学生,都有种超出常人的自信,他们是这个世界独一无二的。尤其是那些竞赛生,本来就有超乎寻常的智力,更是傲气十足。
科学是严谨的,数学更是如此。
没有扎实的学习态度,怎么能办好学?
打压这种傲气的办法也很简单,就是给这帮刺头制定一个他们根本就完成不了的目标,同时还画个大饼,让他们看着。
以往,他的这种办法,百试百灵。
一个学生,还是刚上大一的学生,写一篇顶级期刊的论文,绝对是痴人说梦。
可这次,在陈泽面前不灵了。
虽说拿手的绝活失效了,可姜院长却异常的高兴,因为发现了个真正的人才。
他看陈泽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仿佛是看能继承自己衣钵的关门弟子似的,眼神中流露出的全都是宠溺。
天才,就应该被包容,被宠溺,被区别对待。
见陈泽没有像是传说中的那么刺头,姜院长循循善诱道:“陈泽,毕业的事不用着急,你的成绩是我知道的,满绩点也不是没可能。学业对你来说根本就没有任何难度。”
“只是你在学术的天分,不要被埋没了。等一个月之后,论文发表,你就没想过将这个推论证明出来?”
说道这里,姜院长语重心长道:“我知道这工作很重,没有几年时间是完不成的,本科毕业,你也可以留在学校里读研究生,直博。哪怕庞加莱猜想没证明出来,也不要紧,就你的水平,写出顶级的期刊的论文,一点问题都没有。”
“到时候,一样可以博士毕业。而且比你的同学要提前好几年,甚至他们本科毕业的时候,你已经博士毕业了。”
姜院长其实更期待陈泽能证明庞加莱猜想,可连他都知道,这不是普通的一两年就能完成的工作。
时间跨度,甚至可能十年。
可一旦被证明之后,对陈泽就不用说了,对整个京大,也是了不得的成就。
百年难题啊!
这猜想要是被证明了,菲尔兹奖已经是囊中之物了。
这可是真正的数学王冠级别的大奖,就难度来说,比诺贝尔奖都要困难的多。
毕竟,有时候,诺贝尔奖的含金量也不是那么高。
真要是有那么一天,陈泽证明了庞加莱猜想,对京大来说,绝对是独一份,在全国也是独一份。
到时候,隔壁华清的数学系,还有脸在京大面前晃吗?
想到这里,姜院长心里就仿佛有一团热火燃烧着似的,整个人都有种奋斗起来的中二感。
正想着美事呢?
陈泽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泼下来,将姜院长浇了个透心凉:“院长,我没打算去证明啊!”
“好,很好,年轻人……什么,你不打算证明?”
姜院长愕然的看向陈泽,眼神中满是惊愕和不解,良久才开口道:“陈同学,你不会是在开玩笑吧?”
“院长,这篇论文不过是前期工作,想要完成整个证明,至少得三五年时间吧?还不见得证得出来,万一要是我的推导是错的,最后甚至连个结果都没有,我不想把有限的生命,花费在无意义的事情上。”
陈泽的解释显然不能让姜院长满意,后者惊叫道:“什么是无意义?为了真理,一切都是有意义的。你想过没有,万一有人用你的推导,最终证明了庞加莱猜想,你怎么办?”
不是说有推导思路,庞加莱猜想就能证明出来。
这是扯淡。
甚至连京大里,能从事这份工作的教授,也没有。
要不然,姜院长的情绪也不会这么激动了,他对陈泽寄予厚望,是因为没有其他人可以寄托了。
哪怕陈泽真的证明了庞加莱猜想,想要验证猜想的正确性,也不是普通教授就能完成的工作,得出类拔萃的教授,花费大几个月,才有可能证明其正确。
这就是数学的难度。
在皇冠上摘宝石,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
可是陈泽却无所谓的笑了笑:“哪怕别人证明了我的推论的正确性,最终完成了庞加莱猜想的证明,也没什么。因为最后他们的研究成果,得有一半是我的功劳。就像是瑟斯顿对我的重要性那样,我也可以做他们学术界的巨人,借个肩膀给他们用。”
“哪怕他们真成验证我的推断,成了菲尔兹奖的获得者,在每一次演讲自己陈果的时候,就得在开头感谢我。”
“这难道还不够吗?”
“甚至运气好,菲尔兹奖还会授予我一份。”
陈泽理所当然的样子,让姜院长目瞪口呆的愕然,他眼神如同见鬼般的看着陈泽,那一刻,他仿佛看到了混到了数学队伍里的——邪修!
第265章 家有金山,重金不惑
从利益角度来说,陈泽的选择是最省力,同时也是收获最大的。
正如他说的那样,任何通过陈泽的这篇论文,最终证明庞加莱猜想的学者,这辈子都绕不过去陈泽这座大山,因为思路是他提供的。
就像是陈泽说的样,哪怕这些学者功成名就了,站在了当代数学界的金字塔顶端,在公开场合,还得一遍遍的感谢陈泽。
姜院长烦躁的开口:“陈泽,你现在考虑的还很幼稚,你要知道,荣誉不会自己跑到你面前,得付出努力和艰辛。”
“一旦你证明了庞加莱猜想,你要知道,你在学术界,将是什么地位吗?”
姜院长压下心头的火气,努力让自己的心态平和一些。
“我不想走学术圈,就想早点毕业?”可是陈泽就是油盐不进,态度异常的坚决。
姜院长怒其不争道:“你知道一旦有了这个成果,你可以吃它一辈子,到时候京大的博士,教授的职称,我也可以给你,房子,名利都能随之而来。你不是京城人,想要在京城立足,得需要物质的保证,你还太年轻,我不和你说,你家长在不在京城?”
“不在,他们挺忙的,可能没时间赶过来。”陈泽的态度就是这么气人。
姜院长觉得和陈泽没法沟通,看向季一东的眼神,仿佛要吃人般的摄人魂魄,吓得季一东打了个激灵,急忙道:“院长,我不过是个辅导员,确实联系不到陈泽的家长。”
“他才十八岁,不知道名利的重要性,你还不懂吗?”
姜院长气鼓鼓的走了,丢下一句话:“你来劝他。”
等到院长办公室的门关上,季一东苦笑着对陈泽道:“你不考虑一下?”
“这工作量有点大,我不想干。”
陈泽这话是真的,确实工作量很大。
而且,他还得把力学方面的知识,物理学方面的基础打扎实了,才能准备揭开庞加莱神秘的面纱,而且不是普通的水平,至少是顶级物理学博士的水准。
这还得花不少时间。
至于名利?
陈泽不想出名,原因很简单,他家太有钱了,出名不是什么好事。
利?
太可笑了,学阀的钱能有多少?
按照陈泽给陈家发展的路数下去,财阀才是终点。
那点名望带来的蝇头小利,根本就吸引不了陈泽。
好话说了一箩筐。
中途姜院长还偷偷跑回来,让陈泽将在京城的亲人联系方式留下来。
陈泽选了个对他最没有学术要求的人的联系方式,留给了姜院长,嗯,这个人就是外公周镇南,老头只想让陈泽走仕途。
学术?那不就是酸秀才吗?
打死都不干。
等到陈泽离开之后,姜院长一把拉住想要回去睡觉的季一东。
眼神不善的盯着对方,仿佛像是猫看老鼠似的,完全都是戏谑和残暴的气息,弥漫在两人的中间。
“院长,我也是好话说了一箩筐,可是陈泽的性格,你知道的,他不答应,我有什么办法?”
季一东说不出的委屈,他也想陈泽答应下来了。
可是,他一不敢对陈泽采用威胁的手段;其次,利诱根本就不可能,京城的一套房子?
要是用这样的条件,诱惑他,他早就从了。
可给陈泽?
这不是开玩笑吗?
学校分给博士的房子,能多大?
二居室?
还是三居室?
陈泽家的猫住的房子,可能也要比这个大啊!
“他留下了亲人的联系方式吗?”
“留了一个,不过院长,我劝你不要打,没用。”
季一东提醒了一句姜院长,后者眼神如同利剑般的犀利,仿佛刺穿了季一东的心脏:“有没有用,我用过了才知道。”
低头看向了纸条,上面的名字挺熟悉的,等到看向电话号码的那一刻,他傻眼了,保密电话。
普通电话和保密电话是不一样的,拨号上的不同,占用特殊区号。
姜院长毕竟是行业大拿,也有机会接触一些高官,主要是帮忙攻坚国家级工程和研究,提供理论支持。自己还是院士,享受的待遇,已经是副部级待遇了,本身对这个圈子不陌生。
可毕竟他是搞学术的,真正能动用的能量和官员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尤其是曾经身居高位的大人物,恐怕真不会听他的道理,不被赶走,已经很给面子了。
他感觉到这个电话特殊的那一刻,就已经明白了那个熟悉的名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小季,这个周镇南是那个人?”
说话间,指了指天花板,哪怕他心里已经有了确认,还是心存侥幸,希望季一东给他一个否定的回答。
可是季一东却点头道:“没错,就是周老。陈泽是他老人家的外孙,另外福利分房之类的陈泽也不在乎,他在京城有房子,就在什刹海边上,那宅子可好了,跟皇宫似的,我估摸着得有六七亩地。”
“多少?”姜院长刚吸溜了一口热茶,喝猛了,差点没把舌头给烫了。
“六七亩,四进的大院子,还有个大花园和池塘。”
季一东也不想打击姜院长,可是他要是敢隐瞒,等到回过味来的姜院长知道手下小辅导员,敢对他耍手段,他一定会死的很惨。
姜院长还不死心,追问:“他们一家人都住在一起?”
“不是,就陈泽住,对了,还有他女朋友。”季一东如实回答。
名利都不为所动的人,这个世界当然有。
就陈泽的条件,姜院长哪怕知道了能让陈泽心动的筹码,他也给不起。
好家伙,他的职权最多就是给陈泽一路绿灯,安排他成功读上博士,顺利毕业。
然后毕业之后留校,安排福利分房,最后用职称拿捏对方。
副高,他能说了算。
正高?就算了,不是他一个院长能给得起的,得校长点头。
要是换个学生,姜院长哪怕做个恶人,威逼利诱之下,也要让陈泽沉下心来,把研究成果做出来。
可是陈泽?
威逼?
这混蛋把外公周镇南放出来,是什么意思?
不就是怕他去骚扰陈泽的家人吗?
面对周镇南,姜院长再厉害,敢去威胁对方?
对了,他想起来了,校长以前好像做过周镇南的秘书……歹命啊!陈泽竟然如此歹毒,一点机会都不给他。
都是聪明人,在确定周镇南身份的那一刻,姜院长就明白了陈泽的心思,他敢把外公放出来,就是防着姜院长去骚扰他家人。
防止自己的心态,因为家人的‘背叛’,而导致炸裂。
陈泽的心态没炸裂,但是姜院长的就不好说了。
陈泽的做法。
这等于把姜院长所有的手段都给堵死了。
他要是敢说话不算数,周镇南会来找他谈话,别说周镇南了,校长找他谈话,他都得给面子。
最后,姜院长一脸的惆怅,摇头长叹:“投胎到这么好的家庭干什么,为什么就不能生在山沟沟里?”
为了劝学,姜院长心肠歹毒如斯。
吓得季一东大气不敢出,臊眉耷眼的跟着姜院长离开了院长办公室。
第266章 和爱你无关
回到家的陈泽,已经快后半夜了。
白璃在沙发上看着杂志,听到院门打开的声音,匆匆放下手中的杂志,跑到了门口,在陈泽要推门的那一刻,就将门打开了。
“小泽,你这是去学校了?”
“嗯,和院长沟通了一下,论文的事妥了,下个月就能发表。”
白璃是知道陈泽在忙论文的事,都准备好几个月了,正因为要写论文,陈泽一直在学校图书馆和住处,两点一线的生活,除了周末稍微有点空之外,他几乎全身心都投入在了学习之中。
没办法,庞加莱猜想这个课题太大了,哪怕是写一篇综述论文,也得补很多物理上的知识。
课本已经没用了。
得看大量的论文,才能搞明白困扰人的物理问题。
好在都是理论知识,不需要做实验。
毕竟,陈泽一个数院的学生,去物理系,教授不让他进实验室,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在大学里,总有那些用金钱和权势拉拢不了的人,这些人固执的如同茅坑里的石头,笃信自己认为正确的信念,并坚定不移的执行在工作生活之中。
在他们的地盘,不允许任何外来者的出现。
除非陈泽转换门庭,从数院转去物理系,最终的结果会变成……京大数学系的教授和京大物理系的教授,在末名湖畔大械斗,争夺陈泽的归属权。
这不是陈泽多稀罕,而是双方都丢不起这个脸。
再说了,陈泽就想要个文凭,读什么他也不是太在意。
没必要搞的大家都难受。
洗澡过后的陈泽,一身清爽,带着沐浴露的香味,让白璃脑袋晕晕的,靠在了陈泽的怀里,她一直都想要成为陈泽的贤内助,把自己变得更好。
小心翼翼的,问陈泽:
“小泽,你的论文是发表在国内吗?”
“美利坚,论文最终审核由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的研究员们决定,幸运的是,已经通过了。”
她想要理解陈泽的工作,这无可厚非。
毕竟,被爱了这么久,她也想要融入陈泽的生活,本来她希望论文发表之后,她好好的研究一下,至少能在陈泽的工作学习上,有共同语言。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陈泽对演戏似乎很擅长,跳舞,音乐,都有一定的功底。
在舞蹈团长大的陈泽,似乎身体内的艺术细胞非常活跃。
唯独唱歌不好,那是因为嗓子限制他的艺术高度。
音准,吐词,还是非常出色的,要不然他也学不了钢琴,小提琴,还有琵琶之类的乐器。
反倒是白璃这个艺术生,在专业领域,也被陈泽虐成了个渣渣。
她其实也明白,演戏并没有想象中的高大上,做演员也不是那么的高不可攀,真正的演员很稀少,是那种能把人物照射进入银幕的演员,一个年代也就几个人,大多数的演员,不过是用技巧表演,还是浮于表面的那种。
这有点像是天分。
在教授口中,这是灵气。
而这种天分和灵气,白璃在进入学校几个月之后,就知道,她没有。
面对一个几乎全能的男朋友,白璃的压力与日俱增,可是她也不敢告诉陈泽,只能在心里默默着急,她害怕突然有一天醒过来,发现陈泽对灵魂空乏的她,失去了最初的喜爱。
这更促使她想要融入陈泽的学习和未来的工作。
不希望,她和陈泽之间的对话,永远都是情情爱爱。
因为,这种热恋的感觉,不会太持久,这是妈妈告诉她的。
生活终究会平淡。
而平淡的生活中,他们需要更多的理解和沟通。
彼此熟悉对方的事业,就是最好的沟通。
白璃突如其来的想要理解陈泽论文内容,不是为了表明她有多聪明,而是为了告诉陈泽,她爱他。
可是全英文的论文?
她根本就看不懂。
别说论文了,就是普通的英文小说和报纸,她都看不懂。
更不要说专业术语扎堆的学术论文了。
要是中文,至少她还能拽词,表示自己看过,虽然不懂,但是很高明。
可是完全看不懂的状态下,她连拽词的可能都没有了。
随后,她问了一个自己后来感觉很傻的问题:“小泽,你的论文写的是什么?”
“庞加莱猜想的三维证明推论。”
陈泽是有点迟疑的,别说白璃了,就连季一东,这位数学专业的硕士研究生,其实也没看懂他的论文。看似是综述,真的就是综述吗?
几千字的论文,真正有意义的就是最后一段,也就两三百字的推论。
也就是这段话,让《数学年刊》决定刊登这篇有点预言性质的论文。
“什么是庞加莱猜想?”
白璃有点紧张,害怕看到陈泽的不耐烦,毕竟她曾经犯傻看过陈泽的教材,就封面看懂了,是数学书之外,其他什么也看不懂。
陈泽解释道:
“这个猜想是法国数学家,物理学家庞加莱提出来的,他断言:在一个闭的三维流形就是一个没有边界的三维空间;单连通就是这个空间中每条封闭的曲线都可以连续的收缩成一点,或者说在一个封闭的三维空间,假如每条封闭的曲线都能收缩成一点,这个空间就一定是一个三维圆球。”
哪怕不用看白璃的表情,陈泽都能感受到白璃的脑袋已经转迷糊了。
三维空间,曲线收缩,流形……
明明是中文,她所有的字都认识,就是不知道这些字要表达的意思。
这很让人沮丧。
陈泽决定在简化一下:“简单来说,就是用一根绳子证明,地球是圆的。”
“这怎么可能?”
白璃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一根绳子,怎么去证明地球是圆的?
随即问出了一个让陈泽都棘手的问题,白璃迷糊道:“书上说地球本来就是圆的,为什么要去证明?”
好吧。
专业只能和专业的人探讨。
陈泽表示,他草率了。
感觉到陈泽的反应有点不对劲,似乎也明白了自己的犯傻,白璃沮丧的问:“小泽,我是不是很傻?”
理解不了数学问题,这不是白璃的错。
至少陈泽认为是她父母的错。
这是靠着努力也学不会的东西。
只是这时候不能讲道理,陈泽将抱着白璃的胳膊紧了紧之后,语气温柔的在她耳畔轻声道:“这都不重要,我喜欢的你,并不是长的好不好看;而是你在特殊的时间里,给了别人给不了我的感觉。”
白璃眼神渐渐的亮了,她就喜欢听这些哄着她的话。
心都酥了。
“也并不是我喜欢的样子,你都有,而是你的样子,我都喜欢。所以,你不用担心不了解我的工作和学习,因为这些东西和爱你无关。”
之前还是一条半死不活的鱼。
瞬间,白璃就活了过来,宛如灵蛇般在陈泽身上缠绕,吐息,空气中都弥漫着粉红的味道,千言万语,就化成两个字:“爱我!”
第267章 正视内心
为什么人会胡思乱想?
用三个字来形容就是:闲得慌。
白璃也是如此,当她耗尽最后一滴体力,趴在陈泽身边的那一刻,她脑子里什么烦恼都没有了,任何情绪都被云端上的阳光,如同驱散黑色大地上的迷雾,顷刻间,就消散的干干净净。
好不容易喘息停了的白璃,痴迷的看着陈泽的侧颜,忍不住凑上去亲了一口。
咸咸的,是汗水的味道。
这一刻,她无比的安静和静谧,心灵仿佛都得到了升华和洗净。
“小泽,何姨说以前你怕打雷,是真的吗?”
看到小男友脸色顿时紧绷起来,白璃心里乐开了花,可陈泽表情僵硬的嘴硬道:“瞎说,没有的事。”
“何姨说,每当雷雨天,你就要抱着她睡觉,你不怕打雷,难道怕水?”
白璃促狭的眨巴着好看的眸子,眼里满是对陈泽的爱意,脸颊更是如同桃花盛开的酡红,娇艳欲滴。
这一刻的白璃,是最让人欲罢不能的。
“造谣,肯定是造谣。”
陈泽笃定的语气,眼神却躲闪着往房顶上飘。
他当时怕打雷,那是没办法,总感觉这个世界容不下他,又有什么办法?
这可能是陈泽这辈子最不为人知的一面,胆小,迷信,还藏在心里,外表装作强大。
白璃嘟着嘴,俏皮道:“这可是何姨说的哦!”
“她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陈泽有点气馁,别人说,哪怕是周慧,他都有借口去反驳,可要是何丽?
算了,毁灭吧!
只是陈泽疑惑道:“你什么时候和何丽无话不谈了,你们的关系有这么好吗?”
“比你想象的要好得多。”白璃傲娇的表示,陈泽对她和何丽的关系一无所知。
不知不觉之间,白璃突然安静了起来,这让陈泽有点奇怪,低头看向白璃那一刻,有种说不出的纠结,似乎有话要问,却有点不敢说出口的犹豫。
“梨子,你要问什么就问吧?”
就白璃,心里藏着点事,根本就躲不过陈泽的眼睛,他意识到白璃应该要做一个改变她,乃至他的决定,而这个决定非常不好下。
只有在爱意达到巅峰的时候,或许她会脑袋一热,做出这么个决定。
“你喜欢何丽吗?”
白璃再次开口的时候,语气有点闷闷的,情绪仿佛有点低落。
陈泽点头道:“喜欢,她和我之间的关系,是家人,可比家人仿佛又深了一些,至于你担心的我和她之间会不会突破那层关系,你倒是不用担心,何丽有顾虑,我其实也不太可能做出决定。”
“为什么?”
白璃不明白,明明陈泽和何丽的关系已经水到渠成了,可为什么双方都停住了脚步,这让她很不理解,同时也有种莫名的失落,仿佛真相已经在面前了,突然间又变成了迷雾。
陈泽叹气道:“何丽比我大了快十几岁,我三十岁的时候,她就四十好几了,一旦走出那一步,那么未来她必定会在十年后离开家里。”
“离开,为什么?”
白璃不解的追问。
陈泽平静道:“因为害怕,害怕让我看到她衰老的样子,也害怕我对她的感情更像是一种对美丽花朵的采摘,一旦花朵凋谢,爱意随风散。”
“真到了那么一天,我想她肯定在这个家里住不下去。可离开了家里,天下再大,她又能去哪里?”
看着男朋友对另外一个女人的心疼和考虑,白璃内心说不难受是假的,可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伤感。
分别。
在东方人的美学里,必然是伤感和萧瑟的,是秋天,是凋零,是转身之后的不再相见。
说实在的,白璃也舍不得何丽。
不仅仅是何丽把这个家管的那么好,更多的是,她能感受到何丽对她完全的关心和照顾,哪怕这份关心比何丽对陈泽的少,但也是实实在在的,可以在生活中随处找到痕迹。
白璃甚至有种错觉,何丽要比她亲妈对她更好。
毕竟佟雯的暴脾气,对女儿来说,更多的是敬畏,而不是慈爱。
“那要是我怀孕了,你没有人照顾你的生活,怎么办?”
白璃吸了吸鼻子,冷不丁的说了个让陈泽猝不及防的问题,这让陈泽有种莫名的压力。
白璃说的‘照顾’,显然不是普通意义上的照顾,而是身体上的照顾。就像吃饭穿衣,打扫卫生,家里那么多的家政人员,根本就不用担心。
而且,这些技能白璃都不怎么会。
不是说完全不会,而是和专业的家政来比,她在这方面并没有优势。
而她说的‘照顾’,更是感情上的照顾。
是引导他身心健康的源泉。
可陈泽没想这些,而是感受到了压力。
他才十八岁,当然心理年龄远远不止。
生活中多了一个孩子,会不会打乱他习惯的生活节奏?
其次是期待,他确实期待有一个自己的孩子。
同时也有感动,当一个女人表明立场,要给一个男人生孩子的那一刻,他们的爱意走到了最高点。
“你就这么不相信我?”陈泽委屈的表情,让白璃一阵慌乱,急忙解释起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担心你憋久了,被外面的女人找到可乘之机。”
“谁对我有想法?”
陈泽好奇的看向白璃,后者眼神躲闪道:“你不知道?”
“我该知道吗?”
“我们班的女生里,不少都对你有好感,尤其是章若雨几个,真要是找到了单独相处的机会,她们勾引你,你能忍得住?”
白璃的话让陈泽陷入了沉思。
对爱情忠诚的品质虽然很可贵,可是有钱人,尤其是世家出来的少爷们,很难有这种品质。
原因很简单,诱惑太多了,简直防不胜防。
也就陈泽年纪小,还在上学,那些有想法的女人没机会,但凡他踏入社会,就不好说了。
他这样的身份,参加一次酒宴,就知道自己有多大的吸引力了。
公司的秘书,合作方的赠送,长相傲人,却出身贫寒的美女,自荐枕席也要把自己送出去,还有各种找机会攀附的人,总会想办法给陈泽送一些,他们认为很有用的东西,其中也包括女人。
加上陈潭和陈绍滨,陈家人的人品也保证不了什么。
白璃等着陈泽的答案,她其实已经很满意陈泽的回答了,至少她不会像是谭晶晶那样,对丈夫彻底失去了任何期待。
陈泽的人品还不错,至少眼下是如此。
她等待着陈泽的回答,同时也仿佛是等待着审判。
让她有种焦灼的煎熬。
良久,陈泽才开口:“我要是做决定之前,会提前告诉你。不过,你怎么对我这么没信心,你知道的,我对爱人的要求很高,不是普通人就能入我的眼。”
直到这一刻,白璃才彻底放下了心。
她感觉到了陈泽对她的尊重,同时也把心里悬着的问题问了出来,让她不那么提心吊胆。
仿佛像是心头的一块大石头落地了,让她轻松不少。
白璃笑容舒展的对陈泽道:“我明天准备去医院体检。”
第268章 白璃的转变
在豪门,生孩子看似是保障女人地位的一种方法。
其实不然。
这是看家世的,豪门比任何门第都要势利,因为他们已经尝到了利益带来的好处,女方要是毫无用处的一个普通女孩子,光漂亮,对豪门来说,简直一无是处。
白璃看到了周轩和许念卿,就明白,她能找到陈泽,是幸运。
因为陈家不那么看重女方的家世。
即便是这样,陈泽的嫂子谭晶晶,看似家世无法和陈家相比,可谭家是诗书传家的书香门第,谭父是教授,母亲是大学老师。
在东方人的传统观念里,书香门第是配得上任何家族的。
原因很简单,好的德育培养,造成了书香门第的女子,性格温婉,后宅安宁。同时书香门第又是清贵之家,这是加分项,最后就是好家教出来的女子,会成为一个优秀的母亲,帮助家族培育更优秀的下一代。
要不是谭晶晶比陈潭大了六岁,他们的结合,就是天作之合。
爱情让女人变得卑微。
白璃也走到了这个死胡同里。
她会这么多想的最大的原因,还是陈泽太优秀了,优秀到她只能仰望的地步。
完美的陈泽给她带来了莫大的压力,外部的,内心的。
这让她寝食难安。
要是陈泽变得不那么完美了,她反而会轻松一些。
当然,她也无法接受陈泽变成陈潭那样,私生活混乱的一团糟。
事实上,哪怕如此,谭晶晶也不阻止陈潭去外面找女人,家教让她变得性格外柔内刚,她内心的强大,让白璃都赞叹。
用谭晶晶的话来说,男人好色是拦不住的,女人如果以家庭为目标,就照顾好孩子,培养好孩子,等到二十年后,为家族带来一个合格的继承人,才最有意义。
男人,并不是太重要。
谭晶晶说这话的时候,可能是因为她自身的原因。
陈潭才二十几岁,她已经三十了。
年龄上的巨大差距,让她显得格外的宽容。
同时,陈炎出生之后,她对陈潭的执念也没有了,反而把爱转移到了儿子身上。
既然陈潭不值得培养,那么陈炎就更应该好好培养。
陈泽没想到,白璃会把睡前说的话,那么当真。
第二天,她就在何丽的陪同下去了第三医院。
在京城,虽说有很厉害的三甲医院,可真正在专科领域,反而是专科医院更加靠谱。
只是回来了之后,白璃却在安慰何丽,这一幕让陈泽有点纳闷,怎么去体检的人没哭,反而何丽这个陪同的人眼圈都红了。
“怎么了?”
“丽姐不能生孩子。”
白璃跟着情绪低落道,似乎何丽的悲痛,也感染到了她。
她不经意的改变了何丽的称呼,不再称呼对方为何姨,而是称呼对方丽姐,这让陈泽有种白璃有事瞒着他的感觉,当然,他大概也能猜到原因。
就是白璃提前和何丽沟通过。
因为何丽是最不可能和陈泽有关系之后,取代她女主人身份的女人。
她们之间没有竞争关系。
既然白璃都在谋划了,这份好意陈泽没必要拒绝。
只是他还没有想通用什么办法留下何丽。
孩子?
何丽不能生育,这不是秘密。
陈泽微微蹙眉,拉着白璃往外走了两步,低声询问道:“不是你去检查吗?怎么变成了丽姐?你不知道她不能生育?”
“啊,怎么会这样?”
白璃惊诧道:“我都不知道。”
“丽姐第一段婚姻不幸福,经常挨打,但是导致她离婚的最大原因,就是她不能生育。至于第二段,还没发生,她就逃了出来。”陈泽给白璃解释了两句之后,讨要何丽的病历卡。
“你能看懂?”
医生的病例鬼画符似的,陈泽也难以辨认,哪怕他认识拉丁文,可医生写出来的拉丁文,完全有种脱离文字范畴的肆意和张狂。
再说了,病历上的拉丁文,不过是开药用的而已,正常的病例还是用中文记录病情,还有片子。
陈泽看了一阵,看出一些端倪。
手术没办法治疗好何丽的情况,在现阶段的华夏,何丽想要生孩子,几乎不可能。
唯一的希望就是,用试管婴儿,然后找代孕。
当陈泽说出这个用科技代替人的办法的那一刻,别说何丽了,就连白璃都惊呆了,痴痴的问:“你是说,不用经过自己怀孕,妊娠,最后分娩,也能拥有孩子?”
“这孩子是自己的吗?”
她问了一个陈泽伦理上的问题,在伦理上,似乎这样的孩子,只继承了父母的基因,他们的出生完全和父母的努力无关,是靠着实验室,用技术和金钱造出来的生命。
但是在基因上,这个孩子属于他们,是他们生命的延续。
在当下的华夏,这样的科学不能说妖魔鬼怪吧?
却还是被当成异端。
所以,为白璃的身体考虑,陈泽不是没想过代孕。
这没什么羞愧的,人有钱了,是为了避开遭受一些自己本不想遭受的罪,对女人来说,怀孕可能就是她们人生最大的蜕变过程,也是人生最大的劫难。
科技能做到避免所有怀孕的痛苦,却能够得到属于自己的孩子,何乐而不为呢?
非要遭受十月怀胎之苦,一朝分娩之痛,才算是个合格的母亲吗?
其实这么省力的延续后代的办法,对女人来说,是非常有诱惑力的。
尤其是大龄产妇,更是如此。
虽然这样生出来的孩子,费用会非常高。
可钱不就是这种用的吗?
陈泽现实,但是白璃却是感性的,她迟疑了一下,却异常坚定的决定道:“小泽,如果是我的孩子,我希望通过自己的身体,将他带到这个世界上,哪怕只有第一个孩子是经过这种痛。”
在这一刻,陈泽从白璃的眼神中看到了光,一种坚持的光芒,属于她对自己人生的定义。
因为只有经历过这种痛,才能证明她爱陈泽。
不过很快她就没时间去考虑这个问题了,因为陈泽的大姐陈涵要来了。
在陈家的第三代之中。
陈泽是非常独特的存在,他属于靠实力,在同辈之中,获得话语权的族人。
可陈涵却是另外一种特殊。
大伯牺牲了,留下了一个孩子和寡妻。
让活着的人改嫁,这是公公陈青山的决定,他不觉得一个才二十多岁女人,应该为了已经过世的大儿子,搭上自己的一生,与其将来怨他,还不如给她找个好归属。
可是陈涵就不一样了,她是陈家人,大伯母改嫁,带上陈涵,会成为新家庭的不稳定因素。
所以,陈涵是在爷爷跟前长大的。
至于奶奶?
听到大儿子牺牲的消息,没几年就因为心痛神伤,过世了。
在爷爷和二叔二婶跟前长大的陈涵,从小就胆子大,性格直爽,成年之后,还选择了当兵三年,回来后,才跟着周慧去了公司。
如今,她来京城,显然是让她独当一面,甚至给大伯这一脉,打下一片天下的契机。
她的到来,不仅仅陈涵得努力,陈泽也得帮忙。
第269章 陈涵的头号舔狗
这天风和丽日。
一辆大排量的摩托车,咆哮着停在了陈家宅门前,骑车的是个女人,穿着皮衣皮裤,将她身材完美的展现在人的视线之中,后面坐着个男人,在下车那一刻,就被骂的狗血淋头。
“摸够了没有?”
“想女人了,找你妈去,要是再敢伸爪子,老娘踢爆了你!”
男人身高不算高,中等个子,和女人看上去差不多高,被女人训斥后,小心翼翼的缩着脑袋,头盔拿下来的那一刻,表情颇为惊恐,可眼神中流露出惊喜,贪恋,甚至是回味的咸湿样子。
看到这副样子,女人更生气了,对着男人的大腿外侧就是两脚。
气哼哼道:“郑齐梁,你要再露出这副恶心的表情,老娘把你鼻子拧掉!”
“你们是谁,这里是私人住宅,不允许停车!”
陈泽的宅院很大,前后两个门,光巡视和保镖就有十几个人,宿舍不在宅子里,就是在后面的一个小院里。
24小时待命,24小时巡逻。
这年代没有民用的监控,只能靠着人力保证宅子的安全。
开门的是门房,也是安保人员,看向不明来历的两人颇为警惕,甚至连大门都没打开,只是打开了边上的一个能探出脑袋的小窗。
女人没好气的看了一眼带来的男人,这才摘下头盔,露出一副甜美的让人心都要化掉的容颜,对保镖笑道:“我是陈涵,是陈泽的姐姐,你去通报他一声,他知道我要来。”
保镖的脸色顿时好看了许多,只是并没有打开大门:“抱歉,大小姐,我得去问一下。”
关上小窗之后,立刻拨通了宅子内的内线电话。
没多久,陈泽就来到了前院,打开大门的那一刻,躲避了陈涵扑过来的拥抱,眼神落在陈涵带来的那辆摩托车上。
语气不善的对陈涵道:“你就这么过来的?”
“嗯,骑车来的。”陈涵不以为意。
而郑齐梁更是一脸的谄媚的对陈泽道。
“小泽,是我啊,郑齐梁。”
郑家也是江城的大户,之前是靠着酒家起家的,发家时间甚至要比陈家都要早。
“郑哥,你怎么跟着我大姐来京城了?”
要不是对方风尘仆仆的如同民工的样子,尤其是一张脸,黑黢黢的,像是在工地上干了一个夏天的民工,整个人都看不出郑家公子的痕迹。
郑齐梁偷偷看了一眼陈涵,嘀咕道:“我就是不放心涵涵。”
“告诉你多少遍了,别叫我涵涵,和你不熟。”陈涵气的巴掌在郑齐梁的胳膊上,扇出了残影。
后者装痛的表情狰狞,看在外人眼里,却古怪的像是在笑。
痛并快乐的样子,让人简直无语。
陈泽感觉有点好笑,就是不好当着陈涵的面笑出声来了,堂姐陈涵比陈潭小一岁,是陈家大小姐,脾气……
算了,糟糕透顶。
原本也不这样,就是当兵回来之后,仿佛变了个人似的,在他们兄弟姐妹之中俨然有称王称霸的迹象。
唯独对陈泽还算忍耐。
因为陈泽不会惯着她臭毛病。
而且陈涵也会伪装,在长辈面前就是乖乖女的形象,笑容甜美,装束青春靓丽,或者都市丽人,总能让长辈看着高兴。
离开了长辈的视线,就大变样了。
皮裤,皮衣,摩托车,不过是寻常装束。
喝酒抽烟,还烫头,这两年留出来的长头发,被她弄成了成熟妩媚的大波浪,生气的时候,有种甜美的杀气。
唯一让长辈们担心的就是,她已经25岁了,别说结婚,连谈朋友的心思都没有。
郑齐梁是陈涵众多追求者之一。
也是走得最近的一个。
用陈泽的话来说,是被陈涵外表迷惑的头号大舔狗。
见陈泽眼神不善,陈涵也感觉自己好像做过头了,解释道:“二叔准备在京城铺开家里的超市,让我住在你这里,你先别拒绝,这股份你家里也有,连你也有份。”
“行了,别在门口了,进来吧,别管车了,我让保镖送到后门去。”
这宅子前院很小,停车也可以,但是并不方便。
而且花园里的路,弯弯绕绕的,也不好操作几百公斤的大型机车。
掉池塘里,还得派人去捞,太麻烦了。
进宅子之后,陈涵正想和小堂弟联络联络感情,却发现陈泽带着郑齐梁都已经走出老远了,秀眉顿时竖起,有种隐隐要爆发的样子。
好在她也知道,陈泽真不会让她。
在武力上,对付家里别的弟弟,甚至堂哥陈潭,她都不带心慈手软的,可是面对陈泽?
她知道自己打不过。
这小子从小练武,对外人说是练的养生功夫,可只有陈涵少数几个挨过揍的明白,陈泽的功夫很厉害。
当然不是说陈泽是个武功高手,而是出手的力度,他们承担不起。
传武,别看要练好些年,那都是师父故意不教真功夫。
真正的真功夫,就那么几招,还有就是发力技巧。
几天就能学会。
师父为什么不教,太简单了,怕教会了徒弟,出去之后下手没轻没重,招惹祸端。
同时,考验徒弟的心性,最后才选择教不教。
可陈泽不一样,他招惹祸端的可能性几乎不存在,出门有司机保镖,几乎没有动手的机会,连带着钱给的足,也不担心陈泽学会了会欺师灭祖。
所以,有几招压箱底的犀利招数,能在突施冷箭的情况下,一招制敌。
陈涵就是体验过这种感觉的人之一。
姐姐——
在陈泽面前一点用都没有,小时候不欺负,长大了更没了欺负的实力。
“郑哥,你家里的生意也不少,你跟着陈涵出来胡闹,家里就没有一点怨言?”
陈泽好奇道,郑家子嗣不少,家族也不像陈家和谐,他不在家里争夺家产,却跑出来给陈涵做舔狗,确实让人难以理解。
郑齐梁偷偷的回头看了一眼陈涵,低声对陈泽道:“涵涵性格直爽,我怕她在外面吃亏,跟着来看看。家里的生意也没闲着,正好来京城把生意做开来。”
“你就这么喜欢陈涵?”陈泽可不怕陈涵,说话自然不用遮掩。
这可把郑齐梁吓了一跳,急忙压低声音道:“她和别人不一样。”
陈泽有点奇怪,按理说,郑齐梁这样的出身当不了舔狗,可这家伙却在舔狗这个行当没出现之前,就把舔狗该做的事情都做了。
他不是要当舔狗,而是想要开宗立派,当祖师爷啊!
第270章 一对冤家
完了。
郑家长子要废了。
任何行业的祖师爷,都不会太跌份,可要是舔狗界……就另当别论了。
其实郑齐梁在陈家长辈的心目中,非常优秀,甚至只要双方点头,他俩就能立马结婚的那种。可陈涵就是不想结婚,理由也很简单,郑齐梁软绵绵的,不像是个男人。
换个人听到这话,早就生气了。
可郑齐梁却不,甘之如饴的守着陈涵。
从小学开始,快二十年了,一直都是陈涵的跟屁虫。
打都打不走的那种。
而陈涵这些年身边也没什么男人,至于什么一眼相中的意中人,更是没有。他俩就像是一对冤家,一个心甘情愿的受欺负,一个肆意的将自己的情绪宣泄在了对方身上。
说是青梅竹马,有点牵强。
可感情也确实要比旁人好很多。
要不然,陈涵也不能让郑齐梁一路抱着她的腰,坐着摩托车,风驰电掣的赶来京城。
而在陈泽眼里,这俩人其实就差一层窗户纸,捅破了,就在一起了,要是没捅破,一辈子的遗憾。
“陈哥,我姐这种女人,别看长得还行,可一身腱子肉,摸上去硬邦邦的,哪里有女人的样子。”
“而你就不一样了,郑家的长子,手里有产业,兜里有钱,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为什么非要在我姐这歪脖子树上吊死?”
“找个女大学生,不说谈朋友,就是当秘书,没事的时候调调情,工作还能帮着做,不好吗?”
“我姐都二十五了,都老姑娘了,过几年就三十岁了,生孩子都是高龄产妇,你到底图她啥?”
“哪怕是要结婚,别的地方就不说了,江城想要嫁给你的佳丽,没有三千,百八十的总有吧!”
……
郑齐梁有点后悔和陈泽并排走在一起了,听听这是人话?
他白月光还在后头呢,这黑心小舅子是想要他死啊!
“小泽,别瞎说,我是个正派人,怎么可能找女秘书,工作给谁都一样,男的抗压能力强,身体也好。”说话间,郑齐梁还偷偷回头,瞄一眼陈涵。
见对方脸色阴沉,漆黑一片,心顿时凉了半截。
郑齐梁嗫嚅的哀怨道:“小泽,别说我了,你也成年,又上了京大这美好的大学,难道就没想过找过女朋友?”
“他早就找好了!”
终于找到了说话的机会,都快气炸的了陈涵冷声道。
郑齐梁惊愕的看向陈泽,他和陈泽站在一起,他一米七,陈泽一米八六,花园里的路比较窄,他们又站的近,得仰着头看陈泽说话。
就他们的样子来说,仿佛像是训导员,带着自己训练的警犬,出任务的样子。
“姐姐好,这位是?”白璃美眸好奇的看向站在陈涵边上,一副巴结模样的年轻男人。
“郑齐梁,花园酒店集团的少东家。”
郑齐梁之前还以为陈涵说陈泽有女朋友,不过是玩笑,没想到白璃俏生生的站在台阶上的样子,宛如绝世美人的长相,空谷幽兰的气质,让他有那么一霎那有点失神,好在他是个坚定的人,尤其白月光在身边,很快就警醒过来,笑道:“我是陈涵的好朋友,您好。”
“梨子,你未婚夫欺负我!”陈涵告状道。
“大姐,别开玩笑了,小泽怎么会欺负你?她就是怕你路上不安全。”白璃举止落落大方,仿佛她才是那个姐姐。
陈涵见到了白璃之后,就委屈上了,小跑着抱着白璃的手臂摇晃。
这一刻,那种小女人态,委屈的让人心生爱怜,把郑齐梁看的一愣一愣的,眼底再也藏不住的爱意,宛如泉涌般,喷涌而出。
看到这副样子,陈泽就知道郑齐梁没救了。
就陈涵和郑齐梁那点事,陈泽也知道,无非是上小学的时候,郑齐梁是男孩子,发育比较晚,个头矮小,经常被欺负。
遇到个好打抱不平的陈涵,如同老母鸡般将郑齐梁给保护了起来。
那份爱慕的心,在一个十岁孩子的心里,就埋藏了起来。
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份心情更深了。
甚至为了追逐陈涵的梦想,他也跟着去当兵了。
这一点,陈泽就理解不了,陈涵的父亲,是战死的烈士,陈涵要从军还说得过去。
其实,家里并不同意陈涵去当兵,毕竟是女孩子,家人也不希望她去军营里吃苦。
可郑齐梁就不一样,他爹是个厨子,还是个好厨子,他凑什么热闹?
陈涵去了野战部队,而郑齐梁却去了军区招待所。
当兵三年,他俩一次都没碰上。
可即便这样,郑齐梁也是无怨无悔,自我感动的一逼。
可惜,这些陈涵都看不到。
但凡这中间陈涵遇到了要她半条命的白月光,郑齐梁这辈子都是个悲剧。
在得知陈涵退伍之后,这家伙立刻从部队里退伍,追着陈涵的步伐去了商场。
那么多年的关系,陈涵也没有拒绝郑齐梁的靠近。
“别看了,都进屋了。”
陈泽哀其不争的对郑齐梁道:“你就没想过找个机会,把你们的窗户纸捅破了?你们这样若即若离的关系,我都看着累。”
“怎么捅破?”
郑齐梁心头一震,他家世不错,除了身高和长相普通之外,能力也非常出色,真要找女朋友,孩子都能满地爬了。
他就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要在陈涵的身上吊死。
“甭管是喝酒还是别的,先把陈涵睡了,最好多睡几次,女人突破了那层关系之后,对你的态度会好很多,到时候找大伯母求亲,你们俩的事就算成了,早点生孩子,就是一辈子的亲人。”
陈泽是个行动派,再说了,风花雪月的事,真不适合他们俩。
他能看出陈涵对郑齐梁的好感,要不然,也不可能让人搂着腰,骑摩托带着他了。
可郑齐梁仿佛是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似的,就差跳起来了:“小泽,这怎么可以,我对涵涵的心意是毫不保留的,怎么可以用喝醉酒这种办法,让她失身于我?”
“陈泽,这是亵渎,是犯罪!”
说完,痛心疾首的看向陈泽,只是没什么威慑力,陈泽自然不会道歉。
他都不想过问了,有的话,点一下就行了,陈涵要是对郑齐梁没意思,能让他一路心情飞扬的摸着她的腰,跑几百公里的路?
扯淡。
没想到郑齐梁那么早的觉醒的爱意,却如此不开窍。
就像是起了个大早,赶了个晚集。
接风宴是郑齐梁做的,他家学渊源,做菜本来就是家传,尤其是做江城本地口味,更是一绝。
只是陈涵的心思不在吃上面,反而看向郑齐梁的眼神,有点怨念。
第271章 人不缺财,挣钱就成次要的了
郑齐梁离开之后,才是一家人关起门来的谈话。
陈涵是带着任务来的,陈泽清楚超市是他当初为了解决集团财务状况的又一个手段,别的不说,就是超市能冗余巨大的现金流。
而且,这些是供应商应付款的现金流,不需要任何的资金成本。
这可比银行贷款好用多了。
90年代末期,金融手段在民营企业家手里,还是闻所未闻的大杀器。
敢用这个手段的人,无一不是商场的巨鳄,而且还得有足够的背景。
比如说开‘天上人间’的秦总,他有钱之后,就开始玩起了金融。
法律上的模糊,给了一些人足够的操作空间。
不是说灰色地带,而是立法还没有兼顾到的这些角落,利润高的就像是抢银行。可这一行也非常吃背景,一旦没背景,傻乎乎的进入这个行业,很容易行政处罚变成牢饭。
一旦做上这门生意,其他生意都是垃圾。
而且,很难戒掉。
见识到了钱生钱的生意之后,还有什么心思去做原来的生意?
陈绍华当初就有这种迹象,金融手段太能捞钱了,做的都是无本买卖,好在当初的陈绍华做的是上市前的收购职工股,还有股份的质押抵押。
当初,各地都有企业要上市,原因就不说了……可以说当时的上市公司,有很多特征,地方国企,需要大量资金,这些硬性条件下,导致大部分上市公司都是坑。
比如说纺织业,这种企业有资格上市吗?
劳动密集型,受市场波动大,抗风险能力极差,还有诸多历史遗留下的负担。
可上市公司里,就有十来家这个行业的企业。
陈绍华就是用低价,从准备要要上市的公司里员工手里,收购职工股。
然后等上市之后,一笔暴富。
当然,这需要量的积累,还得有足够的信息差,要不然,这也是个赔钱的买卖。
还有就是金融资产抵押之类的手段,这是左手倒右手的生意,属于不生钱,却能解决当下钱不够的手段。最后才是二线市场的操作。
反正,陈绍华当时用金融手段,稳住了汉隆集团不破产。
仅此而已。
要是任其发展下去,最后如何,按照陈泽的猜想,会变成一场看似合理合法的‘骗局’。
损失自然是陈家人最大,但是承担损失的人会有很多。
超市不一样,只要规模足够大,扣留的资金就会更多,如今的市场,缺乏足够大的平台,企业只要有钱赚,就会接受三个月,甚至半年的压款。
一两家大型超市的销售或许无所谓,可是十家,二十家,五十家呢?
如果零售集团,全年有一百亿的销售额,哪怕一分钱不挣,对于整个集团来说,也有是三十亿左右的无息贷款。
还不止这些,综合性的大型超市,还有店铺可以租赁出去,也是一笔收入。
这是个朝阳行业。
虽然生命周期比较短,在几年内就可能成为蓝海。
可这个行业是民企能进入的少数几个大投入,大资本的行业。
到时候,哪怕生意做不下去了,就靠着超市的地,房子,还能大赚一笔。
这些陈泽都没说,因为在当下,没有人会相信,京城、魔都、羊城这样的大城市十年后的房价,能达到几万一平米,这是超越认知外的话,说了也没人相信。
陈泽没有看陈涵带来的企划书,反而丢在茶几上,白璃有点不太习惯在外人面前秀恩爱,却异常的满足的躺在陈泽的大腿上,这让陈涵看来,有种吃了苍蝇的难受。
白璃才吃了一片比豆腐干大不了多少的西瓜,就嚷嚷着不敢吃了。
陈家的家政,甚至保镖都很幸福,自家少爷好吃,每天都要不一样的稀罕货,可自己又不多吃。
就像是鱼肚,鱼翅、鲍鱼之类的食物,他也是吃两口就不吃了。
不是不好吃,因为他知道口腹之欲无法克服,但是必须得少吃。
但是这些菜,做少了,根本就不出味,大部分都进了佣人保镖的肚子。
要是按照他好吃的性格,胡吃海塞,陈泽早就胖成球了。
当然,也有例外,陈家人都不怎么胖,周慧更是如此,所以有可能陈泽也是吃不胖的体质。
可控制,还得控制。
“不吃了,再吃就要胖了。”
“再吃一片,就不吃了。”
“好凉!”这夹着嗓子的声音,调如戏腔,百转千回,听在陈泽耳朵里,颇为享受,可是陈涵的抵抗能力差的会不是一星半点,猛地打了个哆嗦。
她可是女王,女汉子,女神经……
压根就承受不住这个调调。
陈泽压根就不带看一眼陈涵的,笑道:“那就不吃了,我再吃几片。”
西瓜是无籽西瓜,口感比不上麒麟瓜,可在冬天,能吃上这样的瓜已经是不错了。
要不是家里的地暖足够强,没人会在这个季节吃西瓜。
放在水果盘里的西瓜,就一个瓜的四分之一,切成了一片片的,拿起来也方便。
陈泽吃了几块之后,也放下了。
这时候,白璃又想要吃了,在陈泽怀里撒欢:“在给我吃一口,就一口。”
两个人你喂我,我喂你的,这让陈涵一个单身的女人非常难受,忍无可忍的道:“你们两个,够了。吃片瓜而已,磨磨唧唧的,让人看了着急。”
她拿着的西瓜大很多,没切成片,有一个瓜的十分之一大,用不勺子,挖下去,送到嘴里之后,宛如夏天吃冰棍,咬下去的感觉,从牙齿上传来的冰凉,让整个人都清醒了。
悉悉索索的小心咬着西瓜,吞下肚子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有种神清气爽的舒畅。
怒目对自家冒着恋爱酸腐味的弟弟道:“这才是吃西瓜,不过小泽,超市的计划书你真的不看吗?”
“不看,没什么可看的。”
陈泽不为所动的样子,差点让陈涵破防:“这投资好几千万呢,还是咱们在京城第一个大型卖场,以后还得有第二个,第三个,三叔的设想是在华北开二十家以上,然后再南下。全国铺设一百家。”
“这么大的投资,你竟然不看一眼。”
面对难以置信的陈涵,陈泽却浑不在意道:“大姐,咱们家现在有钱吗?”
“有钱啊!”
“可家里的第二代人能守住这么大的财富吗?”陈泽又是一个问题。
别看陈涵比陈泽大六七岁,她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她是大伯一脉的唯一血脉,于情于理,都得帮衬,这倒不是陈泽,或者说他父母犯傻,而是陈家已经有了这个传统,举全族之力,凝聚成一股力量,发迹后,族人一起富贵起来。
家族内的凝聚力非常集中,人也齐心。
哪怕陈涵的亲爹不在了,陈绍华几个兄弟也会给她凑出一份丰厚的嫁妆。
超市,就是她的事业,股份虽然不多,但是照着这个规模投入下去,未来不可估量。
被弟弟冷不丁的问了一句,族里的二代能否守住财富,她也有点懵:“这产业和发展不都是你帮忙制定的吗?可你说我们这一代人还没有守住财富的能力,是什么意思?”
“因为心性还不稳。”
“我哥就是个很好的例子,他兜里有钱了,也知道家里有钱,却高估了钱的功效,还以为有钱等于有特权,才一而再,再而三的犯错。”
“他甚至天真的把钱和权势等同起来,他压根就守不住面前的财富。再多的钱,现在给他,也会败光。”
陈泽叹气道:“大姐,你和陈潭年纪差不多,但是我看不到你稳重的任何一面。所以,再大的生意和财富,在现在你手里,不过是过路财神。”
第272章 体面
陈潭的事,陈涵当然清楚。
陈泽的亲大哥,一奶同胞的兄弟,却在过年之后,被再次发配去了草原上数羊。
要是不知道的外人,还以为是兄弟阋墙,当弟弟仗着父母的宠爱,故意打压亲大哥,就是为了提前争夺家产。
可陈涵知道,真相不是这样的。
但她知道的也是表象而已,陈潭真正走到这一步的原因,她其实并不清楚。
不是陈泽这个当弟弟的,见不得哥哥过好日子,而是不这样做,陈潭的性格,还有对人对事的毫无敬畏之心,会把自己给玩死。
陈潭曾经一度在老家非常张扬,甚至用作死来形容也差不了多少。
陈泽打压的不是陈潭,是磨他性格中桀骜不驯的那点性子,什么时候被磨差不多了,陈潭才有可能被真正的放出来。
这些在陈家不是秘密,陈潭都快成黄世仁这样的人了,没人会觉得他冤枉。
而其他人,都觉得自己和陈潭是不一样的。
包括陈涵。
可没想到,在见到堂弟的第一天,对方就给了她一个下马威,还让她浑身难受,却无法反驳。
话很难听。
陈涵的脸色都变了。
白璃偷偷的挠着陈泽的腰间,她可舍不得去拧一把,就是提醒陈泽不要说这么重的话,大姐会伤心的。
可陈泽却不管,眼神如同炙热的火焰般,让陈涵无所遁形:
“大姐,你之前上了中专,毕业后当了三年兵,后来在我妈的身边,可以说你的人生大部分时间,都有人在管着你。”
“当没人管你的时候,你还能守住自己的本心吗?”
陈泽没管陈涵的心情,继续道:“超市按照现在的投入,会持续增资,加上资本变现还有土地资源等增值,在十年后,零售集团的净资产突破百亿,一点问题都没有。”
“而大姐,你拥有15%的股份,这些股份就值十几亿,而那时候,你才三十几岁,你觉得自己能掌握这么大的一笔财富吗?”
小堂弟想要抢她的股份?
陈涵真没想过,因为陈泽对金钱的态度,一直是工具。
一个人,只要不是手艺人,对工具的喜好,是不会太多的。
陈泽就是这样的人,他以前什么样的生活,现在还是这样,几年来,开销都差不多。
“我就这么差劲?”
陈涵脸色臭臭的,看弟弟的眼神,再也不可爱了。
买飞机之后就不说了,这是个吞金兽。
可飞机大部分时间都是陈绍华在用,陈泽平日里也不用。
陈涵也有尊严,要是私下里陈泽这么说也就算了,可边上还有个白璃,就让她脸上有点挂不住。
虽说白璃大概率会成为陈泽的妻子,可现在还是个外人不是?
陈泽却意外的点头,却没有顺着陈涵的话说:
“做生意也好,做事业吧,其实就是做人,做人不行,做什么都白搭。”
“从我看你对自己生命的态度,对周围人的态度就能看出来,你缺乏控制自己情绪的能力,更做不到左右身边人情绪,提振士气的煽动力。”
“说实在的,我对现在的你很失望。你还没有独当一面的能力,当然,我妈的意思,我清楚,把你送来京城,不指望你掌管公司,而是让你有一个独立的空间,看清自己,顺便解决个人问题。”
不留情面的话,让陈涵非常气恼:“陈泽,你凭什么这么说我,我做什么了?”
“骑摩托车,上千公里赶路,一旦在路上出点意外,你是无所谓,可是让大伯的血脉断绝,这就是肆意妄为。”
郑齐梁在的时候,陈泽的态度还好,可是当外人离开,陈泽的话就像是夹带着刀子似的,一点情面都不讲。
“我,以后不骑了总可以吧?”陈涵终于明白陈泽让她下不来台的原因,是为她的安全考虑。
这让她生不出火。
“对人也一样,你要是喜欢郑齐梁,就明着告诉他,你们现在这样,朋友做不好,恋人又不是,除去郑齐梁,你想要一份感情,也找不到真心实意的,只能互相耽误。陈郑两家是世交,关系都三代人了,别在你手里彻底断绝。”
“你的性格,大变,是在当兵之后,以前虽然直爽,但还是不错的。”
“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如果在军队里有一个男人走到你的心里,却因为各种原因让你们无法走到一起,干脆就跟长辈说清楚,别拖着。”
“尤其是面对一份真心的时候,你这样做,很混蛋。虽说真心也有可能是真情实意,也有可能是装出来的,在你没有戳穿真相之前,就别轻视这份感情,留下该有的体面。”
说到这里,陈泽叹气道:“零售集团布局华北,怎么可能让你一个小丫头片子担当重任?”
这话陈泽一点都没说错,陈涵再能干,也不可能把未来几年,零售集团十几亿的投资,放在她手上,让她去掌控。这不是培养下一代,而是毁掉下一代。
投资由集团内部,其实是陈绍华和陈绍卿商量着来,从招商到运营,都是集团的管理人员,陈涵更像是个监工,仅此而已。
被弟弟冷不丁的说了一通重话,陈涵的脸色也崩不住了,眼泪都快下来了:“我有什么办法,当兵三年,老娘绝经了三年,你说我脾气不好,能好的起来吗?”
“至于说感情,我没有。”
“你以为军队里真有那种长得好看,高大雄壮,气宇轩昂的帅哥?”
“我是去一线部队,每天训练累的连脚都不想洗,还能有心思谈恋爱?整整三年,我的月经才来过几次,你能想象那种绝望吗?”
陈涵说不出的委屈:“至于郑齐梁,我一个女人,总不能去追他一个大男人吧!”
说完,陈涵气恼的跑去自己的房间,临了,还把西瓜带走了。
突如其来的争吵,让白璃有点不知所措。
陈泽看出了异样,解释道:“我大姐才25岁,她就是能力再强,也管不了一个零售集团的区域总公司,不是说她人不行,而是经验真没到这个份上。”
“她来京城,其实我猜测,是家里人让我去挑破她和郑齐梁的关系,同时在零售集团积累经验,要是实在能力不行,就从公司里退出来,拿分红,就像是考试,及格了,上岗;要是不及格,也不用担心,最低生活费也会给她。”
“家里的意思,估计是让我激一激她,激发一下她的潜力。”
对白璃,陈泽没什么可哄骗的,他的坦然,让白璃紧张的内心,顿时得到了安宁。
可是看到那么优秀的陈涵,在陈泽眼里还是能力不足,她也不由得担心起来:“小泽,我这么笨,你会不会嫌弃我?”
“我这辈子把你当亲女儿一样宠,好不好?”
听到陈泽的甜言蜜语,白璃瞬间心情灿烂,只是总感觉有点不太对劲。
第273章 不爱她,就不要耽误她
“坏小泽,臭小泽……”
陈涵在客卧内,吃着西瓜,一边还双脚用力的踩着枕头,整个人都暴躁的像是只发怒的小老虎。
第二天。
她早早的起床,三年的军旅生涯,让她养成了良好的作息习惯。
可是刚出门,却发现陈泽已经顶着一头白色的雾气,舒展着身体锻炼回家了。
这一刻,她才明白,自己和陈泽的差距似乎真的很大。
她早上六点起床,哪怕不是冬天,但是早春的寒冷,不比冬天暖和多少。
可陈泽呢?
这家伙已经锻炼一圈回来了,说明起码是五点就出门了。
看着气色绝好的白璃,白里透红,肤色莹润有玉石般的光泽,仿佛能掐出水来似的。
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臭弟弟的精力这么旺盛吗?
“姐等一下,我找个人带着你出去!”
原本大脑还陷入短暂宕机状况下的陈涵,瞬间就有点破防了,不过突然想到陈泽昨天晚上说的,要有城府,这才忍了下来。
女人是记仇的。
陈涵也是如此,在餐桌上,她看着陈泽吃的香甜,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凭什么陈泽可以骂过她之后,当成没事人一样?
她不舒服,不舒坦。
气鼓鼓的对陈泽道:“郑齐梁的房子在玉河边上的独门独院,我等会儿就搬家,去他那里住。”
“好,反正你也没带什么行李,要什么,我让家里给你准备,或者你干脆找丽姐。”
“丽姐是谁?”
“何丽呀,你不会不认识吧?”陈泽轻描淡写的样子,仿佛说着和自己无关的事,反而白璃一脸的紧张,她担心陈涵看出点什么,从而对她的态度轻视。
果然,陈涵忘记了‘仇恨’,脑子有点木然的缺氧状态。
她当然认识何丽,对这个贴身照顾陈泽十来年的漂亮女人,陈涵怎么会不认识?
只是她脑子里记得,以前不是叫‘何姨’的吗?
难道自己记错了?
也就是陈涵,哪怕她认识何丽,也不是太熟悉,毕竟见面的次数有限。何丽在家里,她要么是上寄宿中学,后来就是上中专,很少回家。
不像陈潭,一眼就看出里面的猫腻。
她还在怀疑,自己是否记错了的时候,突然脑子里闪过一个让她气恼的念头:“我一个大姑娘,去一个未婚男人家里住,你这个当弟弟的就不拦着?”
“我拦着有用吗?再说了,你和郑齐梁从魔都一路骑摩托车来京城,这一路上吃饭住宿都在一起,你们都无所谓,我一个做弟弟的,还是堂弟,担心些什么?”陈泽的话,一下子就戳中了陈涵的肺管子。
这一刻,陈涵顿时有种面红耳赤的无言。
她自然清楚自己和郑齐梁是清白的,可谁信呐!
她甚至连反驳的底气都没有,也就是这两年。
早几年,他们这样的,不知道传成什么样了,陈涵甚至能笃定,真要是名声坏了,她连跟上门说媒的都没有。
“我告诉二婶去,你欺负我。”
打又打不过,骂人,自己的堂弟是什么样,陈涵再清楚不过了,这小子擅长趴在道德的高地上,把对手说的一文不值,胜利后轻蔑的冷哼一声,扬长而去。
陈涵最终也没有去成郑齐梁在京城的院子,他是江城花园餐饮集团的大少爷,在京城有院子,有别墅,奇怪吗?
还真的挺奇怪的。
主要是江城的人不喜欢去京城,气候上适应不了,饮食上将就不来,尤其是习惯上,更是难以接受。
江城的有钱人,真要是身家巨富,会选择去魔都,或者南下羊城购置房产。
原因很简单,就商业繁荣来说,京城真没法比。
可郑家不一样,他们做餐饮,做酒店,已经到了江城,乃至整个楚北省都饱和的程度,走出去是必然的结果。
羊城和魔都的市场不能放弃,但是京城是国家中心,更不敢忽视。
反正这年头的房子价格也便宜,一个二进院子,也都在百万以内,别墅贵一点,也要看地段。
总体来说,都不算贵。
郑齐梁在能力上绝对没的说,至少在陈泽看来,要比陈涵不知道成熟了多少。
独当一面,也没有任何问题。
就是人吧!
总有犯贱的时候,郑齐梁所有的犯贱,都是在面对陈涵。
前面不是说陈涵口口声声说:要去和郑齐梁一起住吗?
没去成。
不是陈泽阻拦了她,而是郑齐梁这家伙,恨不得从自己的房子,跑到陈泽的房子,一天跑八趟。
这还让陈涵这么去?
尤其是被陈泽说过之后,她对郑齐梁的态度都好了许多,让这傻子恨不得将自己的心都掏给陈涵,更不要说一日三餐,都是郑齐梁做,口味都是老家的口味。
或者说,是陈涵喜欢的口味。
这让白璃都有点看不过去,为难的看向陈泽轻声道:“这好吗?”
视线中,是在厨房忙碌的郑齐梁,这家伙对付女人不行,可是对付蔬菜瓜果,牛羊肉,尤其是河鲜生鲜,就像是个杀手似的,冷漠的不成样子。
一条条小生命,在他手里香消命殒,然后被毁尸灭迹,端上了餐桌。
毕竟是客人,在主人家的厨房忙碌,还三餐都忙着做,对主人来说,确实有点说不过去。
可是陈泽呢?
竟然对白璃笑道:“不用可怜他,不让他干,他会跟人着急。”
正好在杀鱼的郑齐梁回头道:“涵涵就喜欢吃我做的菜,你们忙自己的事去,我喜欢做这些事。”
没有人喜欢伺候人,除非伺候自己喜欢的人。
郑齐梁就是这样的性格。
这两天,陈涵思考着陈泽的话,确实有些事得做决定了,只是正如她说的那样,总不能谈恋爱结婚,让她一个女人去追吧?
这天,郑齐梁忙碌完之后,陈泽将人送出大门,站在门口,他目光如同利剑般,让郑齐梁整个人都不自在起来。
良久,陈泽才开口:“郑哥,你又不喜欢我姐,以后就不要走这么近了,对她名声不好,她年纪也不小了,不结婚也不像话,家里准备让她去相亲。”
“什么!”
郑齐梁有种天都要塌了的绝望,哆嗦道:“我……我……”
“你也知道的,我大伯在战场上牺牲了,我堂姐的事,大概率是我父母帮她谋划,要是再不结婚,有点说不过去。”
陈涵确实已经快成老姑娘了,好在出生在城市,没有那么多人嚼舌根。
郑齐梁期期艾艾的艰难道:“我喜欢涵涵,可是我不敢,万一她要是拒绝了我,怎么办?”
“你就这么一直不说?”
陈泽早就看出了郑齐梁在陈涵面前的窝囊样,促成这段姻缘,连他都不知道会不会折寿,总感觉自家的姐姐是个火坑。
“你不去求婚,难道让我姐自己说?”
“反正这么多年了,你真要是有心思,早就去说了。以后等我姐结婚了,生别人家的娃,跟别的男人如胶似漆的相亲相爱……”
忽然间,陈泽感觉到了郑齐梁身上有股子杀气冒出来,很淡,就像是兔子要咬人的样子,奶凶奶凶的,眼珠子倒是红了。
可见,任何男人,只要想到自己心爱的女人,被其他男人抱着去卧室欺负,都忍不住。
“别说了,我去,我……,你跟我一起去好不好?”
郑齐梁的懦弱的样子,确实让陈泽无语。
他在自己公司里也不这样啊!
怎么就在陈涵面前,变成这副鬼样子。
很快,陈泽就明白了原因,郑齐梁双眸带着无尽的仰慕,煽情道:“涵涵在我眼里,就是个大英雄。”
如果,这话是个女人说,陈泽倒是觉得没什么,可是一个大男人,还是一个长相和柔弱无关的男人,表情仰慕的说出这样的话。
他想吐。
第274章 心甘情愿做奴才
陈涵的母亲叫吴秀丽。
也就是陈泽的大伯母,在陈涵五岁的时候,在公公陈青山的支持下,改嫁了。
虽说这些年,她母女的关系挺好,这里面的原因,陈青山都不止一次的告诉过陈涵,小时候可能理解不了,可长大了之后,她才明白,爱,不能维持一辈子。
她亲妈要是一个人带着她长大,她都不知道,亲妈得受多大的委屈。
把陈涵留在陈家。
吴秀丽才能更快的被新家庭接受。
这方面,连陈泽都非常赞叹陈青山,他老人家虽说不怎么靠谱,但是心还是红的。
至于说是个善人?
别傻了,他可是在战场九死一生活着回来的人。
而且,一个人哪里能那么容易去评价好坏?
但他在处理大儿媳的问题上,确实做到了一个好公公,能做到的一切,甚至陈家还给了一笔钱,算是嫁妆。
至于阵亡抚恤,其实真不多,当时国家穷的都快卖血了,哪有那么多的钱发?
虽说这些年陈涵和吴秀丽母女的关系不错,可要说亲密,也说不上。
因为吴秀丽又生了个孩子,那个孩子的出生,给母女之间的关系,加上了一道锁。
哪怕陈涵对那个不怎么见面的弟弟,没有任何的不满和厌恶,但是对她母亲现在的丈夫,天生就有种生理上的不适。
陈青山哪怕当初口口声声说要抚养陈涵,可毕竟有个生病的老伴,于是大多数时候,陈涵就由陈绍华和周慧管,和陈潭一起被放养。
包括读书,择业。
甚至婚姻也是如此。
至少,陈涵对亲妈吴秀丽关心她的恋爱,里外里都是抗拒的心态。
没办法,这事只能落在了周慧的头上。
可她吧,给人介绍对象确实很拿手,但落在陈涵的身上,她却怕了,陈涵要是一辈子幸福,她也算是不辜负家人的期望,可要是小两口没几年,感情不和呢?
她不敢赌,也没办法承受这个责任。
至于郑齐梁,其实挺尴尬的,郑家家里情况更复杂。
主要是在他很小的时候,他爹就在外面有人了,还有同父异母的弟弟妹妹,加上亲妈前几年过世,他在家里的情况就更难了。
更要命的是,郑齐梁还有她亲妈留给他的遗嘱,把她那份留给了郑齐梁。
这让他在家里的关系更加的艰难。
陈家倒是挺看好郑齐梁的,但是也怕,万一他仅仅是要个外援呢?
有了陈家做靠山,别说郑齐梁他继母了,就是他亲爹也得靠边站。
可婚姻要是有了算计,就难办了。
所以,郑家没有人替郑齐梁的婚事着急,而陈家也不会主动提出,除非是招婿。
可郑家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容得下自家长孙成为上门女婿?
实在没招了,周慧只能想到将陈涵送到陈泽这边。
让小儿子头痛去。
她甚至不用解释,就笃定儿子一定能看明白这里面的门道,同时也是让陈泽把把关,看看郑齐梁这个人到底行不行。
这才有了这么一出。
理论上,郑齐梁拥有郑家五分之一的家产,毕竟他妈的财产都给了他。
可郑家的大钱,他还真的动不了。
但是包下一家餐厅求婚,没什么压力。
这就是出身的区别,哪怕郑齐梁这个豪门少爷,有点不符其实,可几万,十几万的小钱,还是不缺的。
陈泽和白璃作为见证者,远远的看着郑齐梁浑身发抖的在不远处,跟陈涵吃饭,说话都带着颤音,光看这副窝囊样子,陈泽都不相信,郑齐梁敢对陈涵会三心二意。
郑齐梁在外工作交际的时候,陈泽也见过,没这么大毛病,挺得体的。
就是话不多,看着稳重。
不像现在,让人看着,都觉得虐心。
白璃甚至有点可怜道:“我感觉郑大哥对大姐,有点怕的过分?就像是……”
“山猪给老虎送礼,礼物是自己的样子吧!”
连陈泽都有点看不下去,正说着呢,陈泽突然低声道:“郑齐梁你就不能男人一点,求婚,不是求饶,没必要双腿下跪。”
好在陈涵挺高兴,戒指戴在手上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明媚了几分。
回去的路上,四人分道扬镳,白璃抱着陈泽的胳膊,压着马路,一边担忧道:“他们会幸福吗?”
陈泽想起浑身如同筛糠似的发抖的郑齐梁,无奈道:“天知道,不过陈涵很可能人生中多了个奴才。”
“别瞎说。”白璃如葱白般的手指,捂住陈泽的嘴巴的那一刻,满是心虚,深怕被陈涵听去了。
就陈涵张扬的性格,她可不觉得自己能搞得定这位大姑子。
白璃看不出来任何郑齐梁会幸福的和陈涵在一起一辈子,可奇怪的是,郑齐梁却甘之如饴的愿意照顾,伺候陈涵。
他们俩要是不结婚,天理难容。
主要是陈涵会遭雷劈。
毕竟,离开陈涵,对郑齐梁来说,应该不算是悲剧,而是人生幸福路的开始。
同时,陈泽也暗叹,一样米养百样人,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这个结果,至少周慧能睡着觉了。
当陈泽拨通了周慧的电话之后,后者高兴的笑出声,有种喜极而泣的喜悦。
毕竟,陈涵的人生大事,一直是压在她心头的大事,而她又不是陈涵的亲妈,有些事她能对陈潭和陈泽做,但是对陈涵,却不能。
而陈涵这个人性格外刚内更刚,要是不乐意了,打死她都没用。
万幸的是,陈涵没有白月光。
陈泽不放心,还真派人去查了,在部队里,陈涵没有任何走的近的男兵,一个都没有。
她在军队里,唯一的接触就是在训练中,尤其是搏击训练中,被男兵打之后,打回去。
输多赢少。
作为军区唯一一支女突击队队员,她的军营生活充实,且励志。
当天晚上,看着手拉着手,说话都不利索的郑齐梁,陈泽没搭理他,而是对郑齐梁道:“你们的事,爷爷也知道了,你跟家里商量一下,准备提亲吧?”
“我已经告诉爷爷了,他说这几天就去石泉村。”郑齐梁紧张道。
表情还有点难以置信的神游天外。
“有没有想过以后怎么办?”陈泽直接了当问。
郑齐梁顿时紧张了起来,就陈涵的性格,肯定不会去郑家,给他继母当好媳妇,她连做个女人都不太成功,更不要说让她当个好媳妇了。
这已经有点强人所难。
“分家,行不行?要不然就我大姐的性格,去了你们家,你们早晚得散。”
陈泽的话不是危言耸听,郑齐梁的继母处心积虑要将郑齐梁赶出郑家,已经昭然若揭了。
陈涵过去,非打起来不可。
而且,大概率是郑家全家都让她给家暴了。
郑齐梁想了想,咬着牙道:“我听涵涵的。”
原本陈泽对郑齐梁的感觉,就不错。
毕竟,在江城这个圈子里,也算是青年才俊。
可现在,他在心里有点鄙夷郑齐梁,实在想不明白,一个人在爱情中,会卑微成这个样子,就一个做奴才的机会,还感激涕零成这样。
第275章 郑氏孤儿
“为什么开个超市,还要筹备一个公交车队?”
陈涵理解不了,自己开个超市,还得把客人从家门口接到超市,等到他们购物结束之后,还得送他们回去。
这还是开超市吗?
这是给人做奴才,顾客真成了上帝。
“京城和魔都不一样,人口密度不如魔都市区,免费的公交车,可以拉来更多的顾客。看似花钱不少,但是都值得的。”
陈泽抬手打断了陈涵的申辩,而是直接把答案抛给了陈涵:“京城不同于魔都,居民区比较分散,超市需要有一个车队,将购物变得便捷起来。”
“京城的市中心,比如二环内不太可能建造大型购物商场,哪怕是大卖场,也没有那么好的条件。而京城的城市带,如今在三环之内,是个环状的城市带,无法做到卖场最大的商业辐射范围,这才是筹备班车车队的原因。”
陈泽能给陈涵讲道理,已经算是非常有耐心了。
要不是有血缘关系在,陈泽只会让人去按照他的决定去办。
根本就不会有这样的耐心,好言好语的跟她说。
“凶巴巴的干什么?”
“好好说,我不就知道了吗?”
哪怕陈涵知道自己错了,但是在比她小那么多的弟弟面前,还是感觉很丢脸,仿佛自己白吃了六七年米饭。
“另外超市最好弄一个地下停车场。”
在具体事物上,陈泽仿佛像是一台精密的机器,班车是如此,因为他真见到过,理由和他说的一样,就是商业范围的辐射。
魔都的市区超市,人口足够稠密,自然不需要,可要是建在魔都城区和郊区附近的中心城镇的超市,依然需要班车,给超市带来足够的人气。
至于地下停车场,眼下看,似乎真没必要。
陈涵仿佛看到了陈泽的失误,情绪激动的反驳道:“小泽,如今私家车那么少,咱们做的是零售卖场,主要就是个大型超市,还有一部分的商铺租赁,地下停车场,没必要吧?”
“姐,你手里捏着那么多的钱,得花出去,才是投资,拿在手里一点用都没有。”陈泽冷冷道:“眼下私家车虽然不多,可是要有长远的眼光,五年十年之后呢?”
“难道你这卖场就开几年不办了?”陈泽反问。
陈涵哑然,良久才气鼓鼓道:“你说的都有理,好了吧!”
“集团准备投资的钱,不是让你省着花的,而是让你全花出去,用一部分转变的资产,抵押贷款,从银行里贷钱出来,继续投入下去,要是还不够,再去要。”
陈泽的语气缓了缓:“表面上看,来京城是几个长辈让你接受锻炼,其实不然,是让你在花钱中,学会投资。”
“你手里握着的不是超市集团的地区投资资金,而是打造一个零售集团的名片,可以说,一旦这样的投资模式被市场认可了,成功了,以后可以按照这个模式,复制出来十家,一百家同样的超市。”
一席话,让陈涵沉默了起来。
她哪怕在商业上还稚嫩,也知道在商业项目上,只有可以无限复制的生意,才是真正的好生意。
她手握一亿资金,省着点花,加上抵押贷款之类的杠杆,至少三个卖场开出来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全部资金投入到一家店的建设中,她确实有点舍不得。
可听了陈泽的话之后,她这才明白,自己看的短浅了。
京城的土地价格便宜的让人感觉有种白捡似的,三环内,才二三十万一亩的转让价格。
当然,这些土地有一个显着的特征,都是曾经京城周边的工厂厂区,荒地和农田。
如今开发起来,难度非常小。
而卖场的主要成本,就是建造成本,如果是租赁的话,根本就不需要成本。
卖场的商铺会租出去,得给租金,还得有保证金,卖场超市的商品想要上货架,商家就得出上架费,这得看商品的大小,还有受欢迎的程度。
同时,有竞争商家的钱,是最好挣的。
比如说百事可乐和可口可乐,他们的竞争在全世界打,投放到一个小小的卖场架子上,也一样。
商品占区得至少一样,不能比竞争对手小。
区域也是如此。
不能一个在黄金区,黄金高度,一个在货架的角落或者底层。
光商家的进场费,上架费,就足够一家卖场的前期运营费用。
只不过大品牌商品,不会跟区域卖场门店谈,而是跟总部谈,但是有些商品,有一定的地域性,就有了机会。
这部分钱虽然不多,也不少。
可以说,这个时代的超市,就是一个聚宝盆,一旦开出来,就能财源广进,根本就不存在挣不到钱的可能性。
至于地段?
京城三环内的地皮买下来之后,开哪儿有区别吗?
一点都没有。
唯一让人头痛的不是别的,而是超市建筑的工期。
京城的建筑工地开工在年后三四月份,具体看天气。
陈涵得在半年内,将超市的主体建筑,装修各种基础设施都建好,赶在冬天来临之前开业,这才是最重要的。
其他的外部因素都是次要的。
“三块地,你选一块吧?”陈涵还是拿不准,公司帮着她拿下了三块京城三环内的土地,按照陈泽的要求,超市零售集团,至少要一半以上的自有房产。
土地储备也是必然的。
“随便!”陈泽想都没想,就说了一句。
这让陈涵气的牙痒痒,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就像是炸毛的小狗,陈涵气势汹汹的跳起来,门却突然打开了,郑齐梁臊眉耷眼的走进了书房,看到陈涵的样子,哪怕心情很不好,还是对陈泽哀求道:“小泽,别欺负涵涵,她已经很努力了。”
真的难以想象,会有郑齐梁这样的人。
在外面,很正常的一个小伙子,面对陈涵的任何时候,会如此不正常。
或许是为了转移话题,或许是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陈泽问:“你脸色不对劲,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这……”郑齐梁看了一眼陈涵,嗫嚅了一阵,看得陈涵牙痒痒,催促道:“被人欺负了,我帮你打回来。”
“没有。”
郑齐梁说这话的时候,整个人的精神气都萎靡了下来,蹲在地上,双手捂住脸庞,无声的哭泣。
气的陈涵宛如暴怒的狮子,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想要训斥,却有点于心不忍。
良久,或许是哭够了,或许是伤心的劲头过去了,郑齐梁这才开口道:“我没有家了!”
陈涵闻听,顿时眼前一亮,压不住心头的喜悦:“你爹死了?”
第276章 脱离家族
换个人,换个场合。
不是仇人,说不出这样的话。
更何况是准儿媳妇,陈涵确实看不上郑齐梁的亲爹,哪有那么做人的,有了新欢,亲儿子都不要了。
亲情?
郑齐梁自从亲妈过世之后,就再也没享受过了。
亲爹死了,或许还真的是喜事。
对很多单亲家庭的孩子来说,亲爹有了后妈之后,他们不会多一个后妈,而是多一个继父。
尤其是当后妈的孩子生下来之后,在家里,他们连喘气都多余。
郑齐梁家里的情况就是这样,他母亲过世了,遗嘱中夫妻财产给了郑齐梁,这本来就让他亲爹对郑齐梁很不满。
一个后妈已经够惨了。
可要是亲爹变成了继父,杀伤力绝对要比后妈更加大。
这些年,郑齐梁对家里的感情,已经被消耗的差不多了。
他以前的人生,差点成家族企业的后厨行政总监,看起来也不算太差,这也是和普通人比,可郑家的长子,在自家酒店里当厨子,这话说出去也不好听。
要不是他爷爷干预,郑齐梁连出来做事的机会都没有。
可即便这样,功劳他没份,但是辛苦绝对逃不掉。
就陈涵的性格,她能受那个委屈,去郑家给人欺负?
这才有了这等不合时宜的话。
只有郑齐梁的亲爹死了,他才有资格脱离郑家,至少有分家的机会,也能摆脱郑家这一家子对郑齐梁恨不得死的恶心人。
郑齐梁愣了愣,摇头道:“说啥呢,他刚找了个情人,身子骨好着呢。”
郑齐梁的亲爹比陈绍华还要年轻一些,正是男人精力旺盛的时候,面对已经人老珠黄的继室,找个年轻貌美的,已经很克制了,至少没打算离婚。
“我脱离郑家了。”
郑齐梁这才说出自己的答案。
对郑家,他的内心一直很复杂,这是他出生养育他的家,可真正让他感觉到温暖的却是一个对郑家来说的外人,他亲妈。
自从亲妈过世之后,他对这个家没什么归属感。
可哪怕再没有归属感,真要离开的那一刻,心里还是会有很大的怨气和悲伤。
他有来历,却断了回去的路。
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正说话间,何丽送来了陈泽的手机;“小泽,夫人的电话。”
陈泽接起电话,就听到周慧说起郑齐梁的事。
“好,我知道了。”
“好的,我会安排的。”
随着电话挂断,陈涵也好,郑齐梁也罢,眼睛都不由自主的齐刷刷的看向了陈泽。
陈涵更是心急的问道:“小泽,二婶说什么了?”
“郑哥脱离郑家,对外保密,对内默认现状。”
“同时郑家老爷子允许郑齐梁分家,只不过分的钱不多,而郑齐梁的股份得转让给家里。”
陈泽脸色有点难看,郑家起码也是江城有头有脸的人家,对自家的长房长孙的态度,确实让人寒心。
“只要人出来就行了,郑齐梁在家里,更糟心。”陈涵倒是不在乎郑齐梁能分多少钱,她从成年之后,就是衣食无忧的生活,叔叔婶婶在金钱上从来没有克扣过她。
而且还不是二叔一家,三叔,四叔,都是这样。
可郑齐梁却不一样,别看他过着看似体面的生活,可真要扒开来看,一地鸡毛。
随即,陈涵看向郑齐梁问道:“那么你现在的状况是和郑家老死不相往来,还是单纯的把你从郑家分出来?”
如果是后一种状况,陈涵多半要打抱不平。
她就是这样的性格。
如果是前一种,她倒是无所谓。
“是分家,爷爷做的主,把我妈那份遗产做主分给了我,但是换算成了现金,股份得给回去。”郑齐梁有点没精神,似乎有种突然间发现自己,一直是被抛弃的那个人。
“分了多少钱?”
陈涵好奇道,她倒是不贪钱,就是纯属好奇。
说起来,她和郑齐梁的经历确实有点像,她父亲过世之后,母亲在养到她五岁之后,改嫁了。
只不过,陈涵有疼爱她的家人,处处给她站台的爷爷,还有全家人对她的管束和关心。
说起来,她从小到大,收到的爱,一点都不比在父母身边少多少。
就是叔叔婶婶,爷爷,无法代替亲生父母罢了。
郑齐梁不一样,他是自从母亲过世之后,真的和没有家没什么区别。
继母恨不得他死外头,好霸占他的财产给亲儿子用,亲爹不仅不帮着他,还站在继母那一边。可以说,家庭对他的伤害,大于对他的供养。
离开家族也是好事,至少他不用再去面对那群恶心的人了。
“八千万,现金。”
郑齐梁闷闷的说道。
对这个数字,陈泽和陈涵不约而同的沉默了,不是多了,而是有点少了。
郑家的资产虽比不上陈家,但是在江城就有三家星级酒店,全省五家,还有魔都和金陵的投资,除去负债,总资产不会低于十亿。
按照郑家的股权分配,他爹占四分之一,他亲妈占四分之一,这部分也在他手里。
还有就是爷爷有一部分,姑姑,叔叔……
一大家子人,其他人的占股都不多。
一口气给八千万现金,看似不少,但也得和什么比。
和郑家的资产相比,有点欺负人了。
不过陈涵倒是无所谓,点头道:“还算不错,至少脱离了家族之后,你在外面自由了。”
“我把江城的房子让出去了,拿了京城的房产,以后可能不回去了。”郑齐梁伤心道,这对他来说是一场血肉分离的割裂。
继续道:“八千万其实是我这次来京城投资的首期资金,只要京城公司的股权结构改变一下,就结束了,我会委托律师去办。”
说道这里,郑齐梁看向了陈泽,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安和惶恐:
“小泽,我这么做不是对郑家还有什么依恋,而是我知道,想要拿走更多的钱,不现实。只是这样一来,让周姨失望了,你见到她帮我道一声歉。不是我不想,而是不能做那么难看。”
毕竟,按照份额分钱,他多少能拿走两亿以上。
可郑家是有钱,但是现金也没有太多。
更要命的是,郑家绝对不会将资产,也就是酒店转让到郑齐梁名下,这一点,老爷子也不答应。
可郑齐梁也有难处,他母亲那边的亲戚本来就少,关系还远,根本就靠不上。
要不然他也不会在郑家被欺负这么多年。
“以后海空凭鱼跃,相信你一定不会差的。”陈泽宽慰道,这种情况,庆祝吧,人太少,也不合适。
说节哀吧!
指不定郑齐梁也感觉不到内心有多少悲痛。
失望倒是真的。
陈泽开口道:“我妈刚才来电话,五月一号劳动节,你们准备回去订婚,已经说好了。”
一向大大咧咧的陈涵,听到弟弟陈泽的话,也有点害羞了起来。
只是陈泽接下来的话,让她有点迟疑:“大伯母那边,得你们亲自去邀请,我妈只是提了一嘴。”
陈泽其实能理解,面对同母异父的弟弟,还有亲妈的二婚丈夫,哪怕陈涵这样的性格,都会有种难言的情绪。
束缚着她。
第277章 快捷酒店
“小泽,我可是你姐姐,你真的不管我了?”
“姐,郑哥的经验不比你差,你找他商量不好吗。”快要开学了,陈泽这个学期,大概率会把所有课的考试都考完。
这就造成了他时间很紧,不想在陈涵的事上,消耗太多的时间和精力。
因为这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完的,一旦工程招商出了问题了,陈涵要是解决不了,她都会找他。
可陈泽没那么多精力去帮着跑。
在商场,哪怕陈泽的身份足够高了,可有时候跑几天时间,一点事情都没做成的状况,也不是没有。
他可耗不起。
“小泽,你就舍得看我一个人被一群男人给欺负?”陈涵装委屈不成,毕竟干嚎她都嚎不好,更不要说装出楚楚可怜的模样了。
“得了,工程上的问题你找四叔,别问我。问也不会。”
陈泽不胜其扰道。
陈涵却不依不饶起来:“你把郑齐梁给我弄哪儿去了,他那点钱,开一家三星酒店根本就不够。”
这点钱,其实是够的,但是得贷款。
可郑齐梁一个江城人,在京城想要贷款,做什么春秋大梦?
这方面,陈泽不准备去帮忙他,不过郑齐梁很快就找到了商机,三星级的酒店,投资得一亿往上,甚至有的得两三亿,要是租赁……别想了,现在高楼普遍不足,根本就租不到。
买地造大楼,只要走通门路,三星和四星的差别也不是太大。
可他另辟蹊径,准备做三星品质,价格却只要二星,甚至更便宜的价格,就是平价酒店,一晚上在150元以内。
抛去餐饮,商务接待之后,将人员压缩到极致。
但是营运成本和投资,只要三星酒店的四五分之一,投资更少,十分之一左右就够了。
当听到郑齐梁将自己的想法说给陈泽听的时候,确实把陈泽吓了一跳,这个意识确实超前。
七八层的楼房,板楼就可以了,土地加上建造成本,不超过1500万,甚至可以更低。
要是在江城本地,郑齐梁甚至只要准备300万,最多500万,就能支撑到这家快捷酒店开业。
也就是在人生地不熟的京城,才让他不得不投入更多的钱,工程款可以拖着一半,但是土地出让金不行,贷款很难短期内办下来,那么筹备的钱得1000万左右。
没有餐饮和商务,价格却是三星酒店的一半都不到。
房间明亮干净,甚至不输三星酒店的普通房间。
对于纯住宿的旅客来说,这简直就是福音。
其实对完善的酒店来说,更像是酒店的客房部。
带着这个想法,他去京城的三四环周边去考察了。
不得不说,离开了陈涵的郑齐梁,像个成熟商人,嗅觉敏锐,下手果断。就是在陈涵面前,才会显露出他柔软的内心。
只要陈涵这辈子不把这家伙的心伤透,大概率,她能过上老佛爷的生活。
陈泽唯恐避之不及的躲过陈涵的偷袭,只有跟着项目走,她才知道自己差的有多远。
不同于陈绍华他们这些长辈。
陈涵一来是个女人,缺乏男人的果断和狠辣的手段。
当初陈家兄弟发家,靠的不仅仅是眼光,手底下真黑,也不是说说的。
草莽时代的任何一个民营企业家,一旦能突破重重围困走出来,其手腕都不可小觑。
更何况,陈家曾经有矿。
还不止一个。
不是说陈家人以前做过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到处欺良霸善。
这些都是没有的。
欺负底层的老百姓,除了做不大的恶霸,根本就没什么前途。
陈家人的手段,只会对竞争对手,主要是不守规矩的竞争对手,在无序的时代里,这是保护自己和家人的唯一手段。
毕竟,官面上的对手,陈家不怎么担心,谁没有几个靠山啊!
更何况,真要是没办法了,周慧肯定会把周家拉下水,到时候谁赢谁输就难说了。
对于商人来说,最怕的状况是,没有背景,却挣大钱了;其次就是有背景,但是竞争对手是草根出身,手段没有底线。
相比之下,第二种的危害更大。
因为,第一种情况的可能性,真的很小。
可一旦遇上了,就是家破人亡。
破家的县令,灭门的知府,这话不是说说的。
而第二种,他们真的敢下死手,把竞争对手物理上消灭的那种。
陈涵要跑的手续,要么是陈泽找人打招呼了,要么是集团通过专业团队前期已经做好了,她其实挺无聊的,天气还很冷,来个寒潮,就要冻上,这样的季节,工地根本就不可能开工。
也不是什么都不干,至少土方已经开工了。
基坑已经挖好,不是什么高楼大厦,不用挖太深,就是一个大坑,北方有这点挺好,挖好了坑之后,不用担心积水。
要是在南方地势低的地方,挖好的基坑,没几天就变鱼塘了,还得做抽水和防渗透。
当然,在南方,这季节已经开始开工建设了。
陈涵无所事事,就来骚扰陈泽。
她其实不是为了公司的事,更不为工地的事。
而是内心烦躁,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交流只停留在电话中的亲妈,如何告诉她,她要结婚了。
至于谈恋爱?
陈涵和郑齐梁认识都快二十年了,还谈什么恋爱?
陈泽甚至促狭的想着,他们洞房的那天,俩人会不会笑场,太熟了,以至于对方一个微表情,就能心领神会,这已经不是恋爱能做到的了。
陈泽不胜其烦之下,只能妥协道:“算了,我给你找个人做你帮手。”
“那行吧。”
陈涵还是不走,陈泽无奈道:“姐我真的挺忙的,开学就要准备考试了。”
“你们京大开学就要考试?这也太严厉了吧?”陈涵是中专学历,在她中考的年代,这个学历不算差,甚至还挺好。
这是中专最后的辉煌了,后来就一年不如一年了。
尤其是不分配之后,中专彻底失去了竞争力。
她也想在京城的时候,读个本科学历,反正只要有门路,入学并不难,哪怕最后的文凭也不会太差,至少不会是函授之类的。
她其实挺向往京大的,可闻听开学就要考试,陈涵怕的肝颤,她还要照看公司,哪有这么多的时间,而且害怕最后毕业不了。
见陈涵退缩了,陈泽也不解释。
毕竟现在说入学也太早了点,陈涵的主要精力还是在公司里。
还有就是家庭。
中午,风尘仆仆的郑齐梁从西三环外赶回来,动手给陈涵做午饭,饭菜端上桌的那一刻,已经整整齐齐等着他了。
开吃饭前,郑齐梁迟疑的开口道:“小泽,我的酒店选址遇到了困难,有几个地方,你帮我看看,行不行?”
“先吃饭,吃完再说!”陈泽应下了。
第278章 给大学生送福利
快捷酒店不是星级酒店,不需要奢华的装修,但是光线要明亮,交通便捷,还有房间干净,这些都是需要的,至于餐饮是否需要?
这看情况。
有的提供早餐,有的只提供员工餐。
甚至一部分快捷酒店的底楼临街店铺,还可以租出去,收租金。
这部分收益也非常可观。
如果想要连锁,每一个赢利点,都不是一笔小钱。
陈泽看了郑齐梁的商业调查报告,还有预算之后,简单估算了一下,房子土地都自有的情况,开始的发展会慢一些,但是用不了多久,最多五年积累,就会进入一个井喷的状态。
只要前期的选址和盈利能够支撑,十几年后,扩张成为一家百亿的集团,也不是没可能。
相比之下,五星级酒店的投入要大得多,利润率反而不太高。
但是品牌知名度非常有优势。
“计划可行,你的问题是选址对吗?”
陈泽放下手中的文件夹,抬眼看向了郑齐梁,后者认真的点头道:“西三环,还是东三环,确实不好做决定。”
“这有什么难的,都开不就好了?”
陈泽不以为意道。
几千万,对他来说并不会太在意,但是郑齐梁却露出了苦笑道:“小泽,我担心这个模式走不下去,一下子投入太多,风险上也无法控制。”
他顿了顿,接着道:“其实就工期来说,建造一家这样的酒店,半年时间就足够了。”
这句话还是保守了。
不需要挖地基,没有地下室部分建造,工期甚至半年都用不了。
只要工人足够,装修部分非常快。
甚至郑齐梁可以专门组建一个装修团队,专门做自家的快捷酒店的装修生意。
当然,这是以后的事,如今才97年初,香江还没回归呢,真正要等到华夏经济腾飞,还得几年时间,至少得等到加入世贸组织之后,才是华夏经济真正的腾飞。
眼下布局连锁平价酒店,确实是个不错的机会。
陈泽想了想,对郑齐梁道:“缺资金,没想过贷款?”
“没门路。”郑齐梁嘴角苦笑着,丝毫没感觉到这样会让陈泽看轻自己,在京城,谁知道他郑家大公子是谁啊!
而陈泽不一样,要是没点地位和实力,敢在后海沿子边上安家?
开门就是什刹海。
这已经不是单单有钱,就能压得住的宅子了,没有显赫的身份,哪里敢在这里住?
事实上也是如此,陈泽的房子是周慧买下来的,装修是四叔陈绍滨的工程队。
但是在买之前,周慧已经和周家的关系缓和了,要是没周安邦出面,她也买不下来这宅子。
当然,周慧也可以用没结婚之前的人际关系。
只是一来,这关系会让陈绍华不快,女性闺蜜还好,要是男性朋友,真的很难说陈绍华会不会吃醋;其次,就是周慧如果没有周家做背景,有多少朋友还会记得她,就难说了,更不要说出面帮忙了。
人都是现实的,锦上添花的事,天天有人在做。
但是雪中送炭,确实少见。
陈泽觉得是个机会,于是开口道:“你们结婚之后,做不做婚前公证。”
“做。”
郑齐梁没有任何迟疑道:“涵涵的资产肯定比我要多,我不可能在这方面占她便宜。”
“哪怕她不想做,你也要坚持。”
“当然,我有给她好生活的自信,但是我不能让她在还没结婚之前,就遭算计,这话要是我不提,她不说,岂不是默认了下来?”
郑齐梁叹气道:“男人真要是爱一个女人,就不会做这么模糊的事。”
“你的连锁酒店集团还要投资吗?”
陈泽闻听,顿时对郑齐梁高看几眼,本来他就对郑齐梁的感觉不错,帮一把也不是不可以。
更何况,郑齐梁的能力足够,投资他,绝对不会吃亏。
郑齐梁惊愕的看向陈泽,他认识陈泽是通过陈涵,平日里停留在陈泽天分超绝的印象里,不过对人,尤其是在钱上面,基本上和任何人都不会有往来。
突然,准小舅子要投资,他有点慌。
慌的最大的原因,怕自己生意失败了,让小舅子损失了钱。
陈泽打断想要解释的郑齐梁,对方的人品确实可行,加上以后是亲戚,在陈家人看来,哪怕是女婿,只要将来强大了,也就是陈家强大了。
这方面,陈家和郑家区别很大。
人品,之后才是能力。
郑齐梁符合标准,为什么不投资?
“溢价50%,我不参与经营,按照49%投资你的公司,你的股本算8000万。但是我第一笔钱投入会在8月之后注资,这能接受吗?”
郑齐梁感觉自己的便宜赚大了,顿时面红耳赤起来:“不行,这酒店还没开起来,就溢价这么多,这怎么行?”
“你先听我说,我的要求很简单,一线城市,五年内需要你至少每个城市平均十家的规模,总数不少于50家,每家的酒店投资额不少于1000万,我就这个条件。”
陈泽话说完,郑齐梁陷入了短暂的思考,这算是对赌条件,其实也不算对赌,不过是家人之间的激励。
负债率50%就能做到,对他来说,真的没太大的难度。
连锁快捷酒店,在他脑子里不过是个机会,但是在陈泽眼里,这是个成熟的商业模式。
机场。
大学城。
商务区。
总之,一个一线城市,随随便便就能安排下十家这样的酒店。
七岁丧母的郑齐梁,想到自己家里的待遇,再想到现在,眼眶中噙满了泪水,看向陈泽的目光中,满是感激。
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良久,他才平复了一下心情,认真道:“小泽,你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以后都是一家人,没必要这么说。”
陈泽平淡道:“接下来选址的话,我建议你选西三环和北三环的这块地,先开发。”
“为什么?”
陈泽的能力在陈家不是秘密,哪怕郑齐梁在陈涵口中听了不知道多少遍了,可对于做事,他是认真的。他很想知道陈泽理由。
这个节点,在大学城附近的商业,网吧和连锁酒店是最有前途的。
主要是管理简单,而且模式可复制。
只要有资金支持,很快就能铺开来。
只是网吧的生意太小,哪怕郑齐梁已经从郑家分家出来了,他的身份也不可能去盯着网吧这摊生意。
丢不起这个人。
而且,现在网吧还在启蒙阶段,都是小作坊。
至于连锁酒店,因为手里钱不够造一家三星酒店,只能退而求其次。
可没想到陈泽会支持他,但他也很想知道,陈泽支持他的理由。
理由很简单,陈泽开口道:“西三环和北三环的交界处,有二十多所大学,在校人数至少得三五十万,而且大部分都是年轻人。租房,附近条件好的也不多,而且也不便宜。”
“这么多大学生,谈恋爱的总得有个私密的去处,再说了宿舍和教学楼里也不允许不是?”
“拥有几十万的潜在客户,你还怕啥?”
“而且旅店的价格怎么说,三四十总该要吧?你的酒店再差,能比旅店的条件还差?价格要是差二三十块,大学生要面子,咬咬牙就去了。”
……
郑齐梁当然不会退缩,朗声道:“这不能够。”
“这就是差异化竞争。而且你想啊,白天房间空着也就空着,半价,甚至四折的价格,只要60,就能有三个小时时间,足够大学生办事了。晚上给过夜的大学生,那么一间房,一天之内就有两个开房记录,这就是开在这里的理由。”
陈泽说着自己的理由,而郑齐梁的眼神越来越亮,仿佛陈泽的话,拨开了迷雾,让他看到了光明。
不知不觉之间,他也兴奋了起来。
突然,一个清脆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流氓!”
第279章 王鹏的机会
“陈涵,你怎么偷听我们?”
“什么叫偷听?我害怕你带坏他呢!”
这话陈涵就不爱听了,郑齐梁的生意,不就是将来她的生意吗?
就他们的关系,陈涵要是让郑齐梁把家庭经济大权放她手里,他敢反抗?
所以,陈涵理所当然的把陈泽的建议,当成了她弟弟给自己未婚夫,出歪主意。
陈泽回头,对陈涵不满道,后者面红耳赤,总感觉自己未婚夫和弟弟,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似的,让她羞愧难当。
可陈泽会认?
再说了,他就是大学生,太清楚大学生那无处安放的荷尔蒙了。
连吃饭都困难的就不说了。
大部分大学生,在校园里还是期待一份真挚的爱情的,并非每一对苦命鸳鸯都要爱的死去活来。
恋爱,开房!
对大学生来说,是刚需。
小树林的环境实在太差了,夏天蚊子多,冬天就更不可能了,春秋天,就京城的天气,也冷啊!
小旅馆,脏乱差,甚至连淋浴都不见得有。
而大酒店,又不是他们能消费得起的。
平价酒店的优势就凸显了出来。
下午的特价房,小时房,可以让大学生们养成一个良好的习惯,成为他们大学毕业之前,最忠实的客户。
别看现在还比较保守,可保守的是成年人,尤其是中年人的思想,年轻人可一点都不保守。
这些陈泽不会说,他只是深邃的双眸,死死地盯着陈涵,过了好一会儿,才悠悠道:“姐,你不会连恋爱都没有谈过吧?”
陈涵的身体仿佛被定住了似的,愣在当场。
随即恼羞成怒道:“谁说没谈过,我和郑齐梁除了最后一步,什么都干过了。”
郑齐梁满脑门子是问号,他和陈涵干什么了?
牵过手。
搂过腰。
除此之外,他还干啥了?
难道忘记了?
一时间,郑齐梁陷入了沉默中,总感觉自己要干点啥,可又怕陈涵不高兴。
看着陈涵和陈泽打打闹闹的样子,郑齐梁说不出的羡慕。
人家姐弟别看说话冲,可感情好着呢。
虽是堂姐弟,可和亲姐弟没什么两样,陈涵小时候大部分时间都住在陈绍华家里,一来上学方便;其次,陈青山真照顾不了一个小女孩,很多事得周慧帮着做。
后来上中专,当兵,是离开了几年。
哪怕当兵回来之后,陈涵一直在周慧身边工作。
从感情上,陈涵甚至对周慧要比亲妈的感情都要深。
陈涵生气的原因也许只有她自己知道,郑齐梁都得到陈泽的帮忙,可是她这个姐姐,啥也没得到不说,还被训了一顿。
这让她怎么能心里舒坦?
要人。
这是陈涵这些天一直围着陈泽,各种骚扰他的最大目的。
陈泽实在逃不过,终于吐口:“我可以给你介绍个人,短时间帮你一点问题都没有,但是你得自己成长起来,别想偷懒以为靠着职业经理人,把什么事都不用操心了。”
“我就知道,咱俩最亲。”
陈涵说着就要揉陈泽的脑袋,这是她小时候,经常做的事。
每次,陈泽都会很生气。
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让她的记忆仿佛停留在了那个无忧无虑的时期。
可惜,长大之后,陈泽有了反抗的力量,她就再也没得逞过。
“小泽,这是要出城?”
陈泽带着白璃和陈涵,去了城外。
京城的郊区,靠近涿州交界处,土地最肥沃。
自从过年去了陈泽老家之后,周镇南惦记上了种地。
自从退下来之后,他从来没有过问过任何工作上的事,仿佛从那个山巅下来之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起来。
看着曾经的故人陈青山,寄情于山岭之间,他身体内的种地基因仿佛被唤醒了似的。
本来陈泽也打算在郊区办一个农场,最好有一片地,把他的马什么的都养在农场里。
有想法,有钱,还有背景。
陈泽的脑袋里只要有个念头,就有无数人会上赶着帮他实现,王鹏就是这么个执行人。
五百多亩的农田,被划分了好几个种植区,有蔬菜,瓜果;有养殖畜牧;甚至还有一个规模看着不小的鱼塘。
顺带还承包了村子后面的一片山地,种植各种果树。
这种规模的投入并不大,可却让周镇南非常兴奋,精神上的振奋,让他看起来年轻了至少十岁,神采奕奕的。
找了专家,研究如何养护土壤,如何培育果树……
周镇南更是连疗养院也不住了,家也不回了,整天呆在农田里,琢磨着该种点啥。
住疗养院,那种等死的感觉实在太难受了。
家里也没劲,周家子嗣单薄,快三代单传了,根本就没有其他耄耋老人儿孙绕膝的快乐。
还不如来农庄种地来的开心。
可实际上,十几岁就从军的周镇南啥也不会,他哪里会种地?
别说种地,工厂的活也不会。
他除了有领导和管理军队打仗的能力之外,啥也不行。
可就是这样一个离休老干部,却在田间地头忙活了小半个月之后,俨然有了专家的派头。
陈泽去的就是位于在大兴的农场。
其实就是给周镇南折腾的地方。
这些事陈泽没办法去办,但是有人可以办的非常妥帖。
比如说王鹏。
跟在周老爷子身后,他将好不容易弄出来的生态农庄的图纸,给周老爷看,有时候也感慨,他何德何能,能伺候老爷子晚年。
别看周镇南退下来已经有些日子了,身边照顾他的人,可都是有编制的干部。
生活秘书田伯庸,甚至外放起码是一县之长,甚至更高。
不过,田伯庸这种工作,其实已经失去了外放的机会。
毕竟他离开周镇南,要等周镇南百年之后才有可能。
而那时候,他是否会外放,还是在老干部局继续做事,得看周家人是否帮忙。但也不是说田伯庸一点好处都没有,反而是有天大的好处,他可以通过周镇南的关系,让自己的家族后辈,得到机会。
“小王啊,村民安排好了吗?”
王鹏找的这片地,不算正经耕地,其中很大一部分是坡地,粮食产量本来就不高,住户也不多,就几十户
这些人安排在农庄里工作,甚至还不够,工资也不比打工少,还在老家工作,甚至给缴纳养老金和医疗保险,比外出打工强多了。
“老爷子,都安排了。按照小陈总的计划,这里先得养地,还得规划,最后通过三五年时间,将农庄彻底培育起来。”王鹏小心翼翼道:“另外咱们这片是第一期,未来还会有更大规模的纳入咱们农庄的范围。”
他之前称呼老爷子为‘首长’,老头不乐意听。
这才开口了‘老爷子’。
而他称呼陈泽更是‘陈少’,老头更不舒服了,只能改成‘小陈总’,至于称陈泽名字,他怎么有这个胆子。
可对王鹏来说,他有种一朝飞上九天的错觉。
周镇南是什么身份,以前新闻里才能看到的人,他何德何能,也能在他身边做事?
“这么复杂?”
让周镇南管理军队,他手拿把攥,可让他管理一个带有旅游性质的农庄,太难为他了。
第280章 生态农庄
不能人前显圣,对周镇南来说,一点意义都没有。
如果做了复杂无比的结构,对他来说,也不太合适。
他就是想要有个养老,逗乐的地方。
可什么一期工程,二期工程,听上去总感觉怪怪的。
“外公。”
“外公您好。”
“小泽,小白,你们快来,我琢磨着这地方种花花草草的不合适。”
“外公,种牧草怎么样,我还有几匹马,以后也会养在这里。”陈泽看着规划图,思索道。
周镇南闻听顿时乐了,骑马,他会啊!
当年他骑马可好了。
“这个好,我就会骑马,骑的可好了。”周镇南眼前一亮。
陈泽心说:得,马不能送来。
老爷子摔了,他得负全责。
看到外孙陈泽带着白璃几个过来,周镇南难得笑出声来了,之前一直是焦急,农庄迟迟没有动工,让他想要在老伙计面前展露,都没机会。
“周爷爷。”
“小涵啊,这位是你的?”
“周爷爷好,我是涵涵从小一起长大的未婚夫。”郑齐梁一旦面对陈涵的事,就有种兵荒马乱的慌乱,开口就说的漏洞百出。
“娃娃亲啊!好,这个好!”
周镇南促狭的看向陈涵,气得陈涵俏脸涨红,对着郑齐梁的腰间就下死手:“你胡说八道什么,什么从小一起长大的未婚夫。”
可郑齐梁仿佛没事人似的,一声不吭,就是这么爷们。
在陈家的后辈中,他最喜欢的就是陈涵,不仅仅是陈涵的父亲是军人,上战场牺牲了,还有陈涵本身,一个姑娘家家,从军就不容易了。
可陈涵呢?
不仅从军了,去了军队,通讯连女兵她不乐意,后勤单位也不去,而是去了一线部队,还是野战军。
这让他不由的对陈涵产生了莫大的好感,军队一线多辛苦,他怎么不知道?
陈涵一个年轻的女娃娃都去了,可见其性格之坚韧。
甚至生出了要是陈涵能和自己孙子周轩结合……
不过,陈涵比周轩大了三岁,同时周安邦不在身边,也没个商量。
就周家的根基,联姻,要么找门当户对的,要么找从商有钱的,陈涵符合后面一条。
其实周轩也不太需要仕途资源上的投入,他一个还没毕业的选调生,就周家的资源来说,吃上二十年,还是得吃撑,根本就不担心资源不够的状况。
陈涵这小姑娘,性格开朗,也好看。
可惜自家孙子身边有了个女朋友,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反正周镇南觉得胡来。
但他没阻止,毕竟是自家孙子,不吃亏,他这个做爷爷的为何要当这个坏人?
陈泽来这里,一方面是看王鹏,各项进度如何。
还有就是把王鹏介绍给陈涵,或者说给王鹏一份往上走的事业。
农庄其实简单,一旦建成之后,只要稍微关注一下,安排好管理人员,设定好制度,就行了。
周镇南身边,也需要他照顾,老爷子有一个团队给他服务,压根就不在乎身边多一个人,少一个人。
“过些天得移栽葡萄树,山上的果树,还有牲口棚已经搭建好了,得准备移牲口,牛羊猪都要养一部分,还有大鹅和鸡也是如此。”陈泽解释道,他有经验,也有时间去研究这些:“今年土地休耕,先种植牧草和堆肥,等肥力上来之后,种植小麦。”
说起来一套一套的,让王鹏眼前一亮。
既然是生态农庄,有机肥最好是自产自销。
还有沼气池,水渠之类的,都已经设计好了,等天气暖和了就开工。
周镇南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的宝贝外孙,这么安排虽然没问题,可他什么时候能种上地?
养牲口,他可不乐意。
喂牲口,周镇南还真的会,还是一把好手。
早期的军队,牲口是军队的重要运输工具,尤其是在战争年代,有时候比士兵都重要。
原因很简单,士兵驮着一两百斤的物资,根本走不了多远,拉车也走不动多少路。
但是牲口不一样,有辆大车,能拉上一个连的三天的物资,也不会累。
“可以先划出来一块菜地,大棚也可以搭建起来。”
“这个好,这个好。”
陈泽是按照生态休闲农庄的规划去设计的,倒不是他没钱没处花,而是一旦建成,住在里面,感觉都不一样。
从山脚下的河流,荷塘,麦田。
到坡上的草地,然后是半山的果林。
最后还有错落其中的木屋。
山下临河的地方,还得选地址建造小水库,用来灌溉,总的来说,投资得持续好几年,每年都得上千万的投入,才有可能将这地方建成一片世外桃源的样子。
只要运营十年以上,就能盈利,而且非常符合京城都市圈的人来休闲,度假。
这种产业,自然不会像老家那么弄,但是也不能糊弄人。
立个牌子就当成了农庄,就太扯淡了。
而且这里面还有和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租赁合同,合作开发项目,可以说,只要按照陈泽的设想办下去,最多十年,这个村子,乃至周边就能脱贫致富。
哪怕是京城,种地的百姓一样没钱,一样得在农闲的时候,出门打工。
要是在家门口就把钱挣了,谁还出去打工啊?
只是这样的投资,村子根本就拿不出那么多的资金出来,而陈泽可以。
同时陈泽也不担心农庄发展起来了,村子里的人坑他。
他要是个普通的商人,坑他再合适不过。
可问题,他不是。
哪怕十年后,他都不来看一眼,这地方的产业,也没人敢夺他的。
这就是背景。
再说了,周镇南的身体不错,有个事做,他能硬朗不少。
而且选的地方也不远,路建好之后,到市中心也不过是一个小时左右的车程。
有白璃陪着老爷子,陈泽终于能和王鹏陈涵说正事了,只是看着陈泽拿出的计划书,他看过之后,陷入了沉默之中,良久才开口道:“陈少,你这是商业综合体?”
“你懂?”
“国贸其实就是按照这个规划来的,不过他们的定位很高,而且侧重面不在娱乐和购物,而是在体验和商务。但是这种模式,在国外很常见,尤其是亚洲,欧美倒是不多见。倭国的很多商场,都有这些功能。当初我跟着去考察,也见过。”
王鹏一开口,就让陈泽感觉找对了。
而陈涵还以为听错了,明明是超市,怎么就成商业综合体了?
第281章 眼界
“小泽,你们说的是商场吧?”
陈涵觉得自己有点插不上话,说话也小心谨慎了起来。
陈泽点头道:“没错,就像八佰伴。不过模式和这种纯商场模式不一样,这种类型的商场,更注重于购物,而不是娱乐。”
“确实如此,八佰伴的模式已经落后了。”
作为同行,王鹏自然清楚八佰伴集团的辉煌,甚至在倭国,还有一部电影叫《阿信》,就是说的这家家族企业的女主人,如今这家企业传到了她儿子手里,最辉煌的时候,年销售额50亿美元,成为亚洲零售行业的巨无霸。
可如今,由于无序扩张,导致这家企业已经陷入了资金困境之中,有了破产的迹象。
陈涵都蒙圈了,她不是找的超市的筹备主管吗?
怎么就和商场扯上关系了?
而王鹏继续道:“我在国贸筹备阶段,去过魔都八佰伴参观,也发现了一些问题。商业娱乐比较陈旧,没有电影院,表演更趋向于倭国的模式,对咱们来说,这种表现根本就没多少吸引力。倒是看热闹的挺多。”
“你觉得该如何改进?”
陈泽饶有兴致的看向王鹏,对他来说,超市陈涵还有公司的人盯着,不会出大问题。
这生意看似挣钱,也不过是挣一波快钱,就华夏的发展速度,还有商场的内卷程度,任何好生意,都会在十年之后,被弄得一地狼藉。
这不能怪商人逐利。
更不能怪政府监管不足。
因为华夏的商业模式和全世界的都不一样,华夏人太聪明。
于是,商人也好,资本也好,就盯着最挣钱的行业死磕。
加上市场大,规模效应起来快,导致资本虹吸速度太快。
原本一个行业,从蓝海到红海,怎么着也有三十年的生命周期。
但是在华夏,硬是让商人干成了十年之内。
这就讨厌了。
别想什么商业世家了,商业资本的护城河都没建立起来,敌军已经驻扎在城外了。
这就造成一个结果,红海期来的太快,行业利润急剧下降,导致恶性循环,资本撤资之后,留下一片狼藉,战略眼光稍微差一点的商人,会一下子被拍死在沙滩上。
挣快钱,是华夏商人的通病。
但是魔都的八佰伴没有一点问题,甚至成为魔都现代商场的一张名片,陈泽就是想看看王鹏怎么看待,这很重要,算是一场考试,及格了,一飞冲天,要是不及格,继续跟着周镇南弄农庄,也就是豪华版农家乐。
王鹏也感受到了压力,屏气凝神的思索起来,良久,才开口道:“魔都的八佰伴没问题。”
“说说你的看法?”陈泽接话道。
王鹏吞了一口唾沫,也意识到了这场谈话的不一样,谨慎道:“八佰伴的商品,在国内属于高端,但是横向和香江,乃至东京,香江的商场相比,属于中端消费。”
“美食也是如此,属于平价服务。”王鹏补充道。
这一点,陈涵不同意了,她当兵的时候,士兵津贴才几十块,嗯,三十。
除去牙膏牙刷之类的必须要消费,一个月下来,就剩十几块钱。
要不是训练艰苦到绝经,把卫生巾的钱省下来,那点津贴也不够她用。
要是抽烟的男兵,就更惨了,经常连香烟都买不起,得靠着家里人寄钱。
她虽然不缺钱,也经历过没钱的日子,同时还去过魔都的八佰伴。
怎么说呢?
商场的设计和商品摆设,绝对让经历过百货大楼的华夏人震憾,甚至有的展柜上,就放一件商品。
但是价格却有点贵到离谱了,穿戴的商品,就没有下过三位数的,四位数也是常态。
好在是九十年代了,老百姓虽然穿不起全身的牌子货,可要是买上一两件,咬咬牙也能坚持下来,更何况是在经济发达的魔都。
可要说这样的商场仅仅是中端商品,陈涵第一个不同意。
“八佰伴的衣服鞋子都很贵,怎么就中端了。高端,应该高端到什么样子?”
陈涵表示不认同,她也经常逛商场,尤其是在周慧身边的时候,魔都经常去,她在魔都也有房子。
衣柜里的不少衣服,都是八佰伴买的。
陈涵去过京城的燕莎,还不如八佰伴呢。
“一条内裤上千,一件大衣两三万,甚至更贵。哪怕是一条丝袜,也是几百起。”
“这样的商场,不仅仅是卖的商品,更是给国人拓宽眼界的窗口。现在看似生意不会太红火,可未来随着经济的发展,有钱人越来越多,必然只有最高端的商场,利润最高,而且会产生虹吸效应,成为富人消费的最终选择。”
随着王鹏的观点一个个说出口,陈泽不仅仅是认同了,而是欣赏。
他从王鹏身上看到的不是一个成熟的职业经理人的样子,更像是个可以赋予重任的手下大将。
其实高端商场,哪怕是现在,一旦开起来,生意也不会太差。
国贸之所以生意不如燕莎,主要是国贸的关注点不在商场上,而是在办公,酒店,商务上,弱化了商场的功能。
同时,哪怕现在筹备,想要开设起来,也得是三四年之后了。
汉隆集团在魔都南京西路拿下了一块地,地理位置绝佳,交通便利,市中心核心地块,原本这块地是恒隆集团的,不过被汉隆集团提前拿下来了。
至于是否是外资?
汉隆集团如今的资本结构,已经是香江控股了。
可以说,这座大厦是否能成为华夏商场的标杆,就看掌舵人是谁了。
陈泽看向王鹏的眼神中带着一丝的期待,伸手道:“我邀请你参加魔都汉隆广场的筹备,我希望在未来,你不是以汉隆集团的管理者的身份在我面前,而是以合伙人的身份。”
汉隆集团,王鹏知道是陈家的产业,但是汉隆广场?
陈泽将地块,设计的大楼,商业理念说完之后,这一刻,王鹏有种喜得明主的激动,双手握住陈泽的手掌,用力道:“小陈总,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王鹏已经三十多岁了,他之前的履历并不好看,甚至在职场遭受了不少刁难。
可是职业经理人不看这些。
只要符合两个标准,就是一个很好的职业经理人。
第一,执行能力。
第二,战略眼光。
两者都具备,就是合伙人的待遇。
第282章 吕浩然,这个寒假发生了什么?
“小泽,那我呢?”
“你不明白的就问王鹏。”
不过很快,陈涵对王鹏对她的敷衍,非常不满。
“王鹏,你怎么三句话不离炸酱面,烧饼,饸烙面之类的,这些吃的,才卖多少钱?”
“大小姐,这不一样。超市里面,就得所有东西,普通老百姓都能买得起,还得实用,价格不能太贵的商品。”
王鹏的话让陈涵颇为气馁,最终也只能认同。
就超市来说,陈泽不指望挣钱,现金流才是最终重要的一项。
超市就算不挣钱,哪怕是亏钱不多,也是值得的。
就拿下的地皮和建筑物,以后等升值了,也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要不是在售价上,表明进货价之类的想法,太过离经叛道,陈泽真想这么干。
王鹏虽受到了陈泽的邀请,但他还得帮着陈涵筹备第一家超市,直到运营。
这不需要太久,要不是没有现成的房子,超市开业都不需要半年,三四个月就能做好了。
同时王鹏在京城的奢侈品销售,还得继续。
这也是招商的好机会,他如今做的生意,差不多涵盖了京城所有能见到的奢侈品。
比如爱马仕,比如圣罗兰,还有其他顶级奢侈品牌。
这都是非常宝贵的经验和关系。
魔都的汉隆广场还在设计中,王鹏最近会去一趟魔都,但是不会马上进入管理层,他最重要的工作眼下不是管理,而是招商。
把世界一线品牌的奢侈品,招商进入商场。
帮助汉隆广场在未来开业的时候,成为魔都最一流的商场。
这家商场,包括商铺,娱乐,还有高端酒店商务。
可以说,是另外一个国贸的翻版,但是注重面不一样,商务和会务不会作为首要的经营目标,而是高端商场为其最终重要的名片。
搞商业综合体,现在还早一点。
如果是商业综合体,超市是一部分,娱乐也要有,室内儿童游乐园,还有餐饮部门,这种超市在后世,并不少见。
陈涵筹备的是超市,就是多了几个项目,远没有商业综合体的样子。
可在当下,还比较新奇。
甚至有种标新立异的感觉。
即便这样,陈泽还是在和王鹏商量的时候,空出了电影院等功能区域,可以让超市在发展一段时间之后,升级。
而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吸引人流的手段。
并且,这些消费都不高,属于平民消费,超市普通人都要去采购,所有的项目只有一个标准,普通老百姓需要的娱乐项目。
“臭弟弟,坏小泽,一点都不听话了。”
面对未婚妻,在回去的车上对陈泽的控诉,郑齐梁表现的异常平静,他小心翼翼的帮忙陈泽说好话,同时眼睛的余光也盯着陈涵,一旦感觉表情不对,立马调转枪头,帮未婚妻陈涵一起控诉陈泽。
“小泽快开学了,他读的是京大,挺累的。咱们总不能让他不上学,来公司帮忙吧?”
以前没深入接触过陈泽,郑齐梁对陈泽的印象,只停留在道听途说中。
只能有个大概的印象,没法立体的感受到对方的强大。
近距离接触之后,郑齐梁才发现,陈家真的出了真龙了。
短短的几句话,就能让他拨云见日。
这种敏锐的商业才能,只不过是陈泽身上最不起眼的才能,这才是让人觉得绝望的地方。
好在陈泽是自己人,未来自己的小舅子。
理智上,他觉得陈涵应该抱紧陈泽的大腿,可是面对一向要强的陈涵,他可不敢说陈泽的水平,比陈涵高十层楼这种话。
他会被家暴的。
就像是大部分的女人那样,陈涵虽然性格上很直爽,可在面对挫折的时候,也习惯性的甩锅,只是她也清楚,陈泽毕竟是她的堂弟,想要让陈泽给她做牛马,想都不要想。
她之前想要从陈泽手里把李梦要来,都被陈泽一口拒绝了。
陈家三代人之中,年纪最大的是陈潭,其次就是陈涵,接下来就是陈泽了,而陈泽才十八岁,年纪再小一点的,就是在上初高中的少年,最小的……还在吃奶。
陈涵也有自己的想法,她想成为陈家的骄傲。
甚至是名副其实的大小姐,至少在陈泽毕业之前,要成长起来。
一方面,陈家第三代人中,长孙陈潭已经废了,哪怕亲爹亲妈都不对陈潭有任何希望了。
陈潭的作用就是:陈家生第四代人的工具,哪怕谭晶晶进入集团工作,也改变不了这个结局。
有的人,真的是扶不起的,一点可能都没有。
陈涵要是再不支棱起来,陈家第三代就要断档了,至少在陈泽毕业之前会是如此。
可陈泽什么时候毕业?
天晓得。
按照陈泽的学习能力,本科毕业之后,读个硕士研究生再寻常不过,然后还可能是博士,等他毕业得多少年后的事了?
要是这期间,陈涵还是无法独挡一面,可以说,陈家的人才,就会出现青黄不接的状况。
其他弟弟妹妹,太小,真的无法期待太多。
至于不是爷爷一脉的堂兄妹,关系太远了,真要入汉隆集团,今后不仅会造成集团的控制混乱,甚至会出现祸端。
回到城里之后,陈涵越想越气人。
因为在路上,陈泽还对白璃科普水果种植,比如说西瓜,陈泽当时说:“市场上的西瓜不好吃。”
“地头可以吃到十成熟的西瓜,甜度,脆度,都能达到品种的巅峰。但是市场上瓜,摘下来只能是八九成熟的瓜,根本就吃不上最甜的那种。因为水果摘下来之后,还会呼吸和成熟,甚至比在瓜藤上更快。”
“草莓也是如此,头天晚上摘下来的草莓,第二天送出集市卖,就不能摘熟透的,要不然就坏了。”
……
陈涵生气就是这个原因,陈泽宁愿研究吃的事情,也不愿意帮她。
弟弟不亲了。
不过很快,她就找不到陈泽了,因为开学了。
陈泽去学校住之后,家里越来越冷清,哪怕白璃为了陪她,选择在家住,也感觉怪奇怪的。
不过她们的关系在这段时间,陈涵一次次的出卖陈泽过去信息,越来越好。
街溜子。
看热闹。
怕打雷。
小心眼。
打小就看到美女走不动道……
反正,陈泽的光辉形象被陈涵败坏的差不多了,可这样的陈泽,对白璃来说,更加的真实,也更加的让她喜欢。
没有任何缺点的男朋友,完美的不成样子的人,连白璃都会感觉害怕。
仿佛不像人。
在京大,开学已经半个月了,吕浩然也习惯了陈泽的神出鬼没。
毕竟在学校里,陈泽也不怎么上课,大部分在图书馆,或者找教授请教学习中的困惑。
有的问题,教授还能回答,但是有的问题刁钻到连资深教授都想打人。
而一本学术期刊在京大的轰动,让吕浩然彻底惊住了,他看着学校里的横幅,感觉有点过分了:“热烈祝贺我校数院大一学生陈泽的论文,登上《数学年刊》。”
吕浩然脑袋轰的一声,双耳在一瞬间,仿佛失去了听觉……
第283章 此子良心大坏
“太过分了!”
“不就是一篇《数学年刊》吗?”
“这么捧杀一个年轻人,简直用心险恶。”
……
在吕浩然看来,一篇顶级期刊论文,确实非常难,可也不至于在学校里拉横幅吧?
他太清楚自己家爷爷了,别看他看似对小辈什么都不管,可要是和周镇南有关系的,都得不遗余力的要争胜,为的就是让周镇南难受。
只要周镇南难受,他就高兴。
还有就是陈泽和吕浩然,别看都在上大学,作为家族最聪明的小辈。
周镇南也好,吕进贤也罢,都派人盯着呢?
但凡有点风吹草动,就会有人告诉他们。
可以预见,下个周末,吕浩然回家的时候,将面临什么样的压力。
让他临时写一篇论文,也来不及了。
再说了《数学年刊》,哪怕他智力不差,可距离这本期刊的水平,还差得远呢。
当然,他也不相信陈泽能达到这种水平。
一篇《数学年刊》在非数学专业的学生眼里,或许很厉害,但是在数学专业的学生眼里,那不是厉害的问题,而是一座山,不可逾越的山。
在国内,九成九的大学数学教授,都没机会在这么高端的期刊上,发表自己的论文。
可以说,陈泽此举,一战封神。
吕浩然感觉天都要塌了,他之前和陈泽的水平也就在伯仲之间,就一个寒假的功夫,为什么差距变得这么大?
《数学年刊》,这不是扯淡吗?
学术界的顶级刊物。
就论文难度来说,甚至要超过《Science》和《Nature》正刊的难度,可以说,这是论文界的顶级水准,一篇《数学年刊》要在mIt、普林斯顿这样的名校吃一辈子,可能有点想多了。
但是在国内,绝对能吃到教授职称下来。
也就是俗称的吃一辈子。
陈泽突然放了这么大一个卫星,岂不是把他吕浩然给比下去了吗?
在京大,遇事不决找陈泽。
陈泽不在,找东东。
行政楼,季一东坐在吕浩然对面,表情有点严肃道:“吕同学,你要看陈泽的论文?”
“这得去图书馆借啊!”
吕浩然当然知道,京大作为全国一流的大学,自然不会少了《数学年刊》这样的顶级刊物的订购,不过价格很贵,一期就要上千美元。
而且订的数量就一本。
京大数院这么多教授,《数学年刊》到了图书馆,会不去借阅?
吕浩然一个大一学生,怎么可能借得到?
别说他了,就是学院的讲师,看到新一期的《数学年刊》,都得是排到半年后了。
吕浩然看不到,只能找季一东想办法。
季一东手上还真有,可是不方便拿出来,因为不是《数学年刊》,而是当初他帮陈泽接收的论文原稿,不方便给吕浩然看。
他语重心长道:“吕同学,我知道你学习好,天分高,但是《数学年刊》不是你现在该看的学术杂志,太高深了。”
季一东嘴唇嗫嚅着,这种杂志,他都看不懂。
凭什么大一学生想看就看?
“东东,你误会了。我就是想看看陈泽论文,到底是什么方向的,我……好,学习学习!”
说这话的时候,吕浩然是咬牙切齿的状态,说好了大学期间,吃喝玩乐泡妞玩车,你却背着兄弟偷偷努力……
虽然,他吕浩然也是这样的人。
可问题是,吕浩然接受不了小伙伴把这招,用在自己身上。
“东东,你不知道,陈泽这家伙太坏了,寒假的时候跟他外公说什么种地之类的,现在还真在郊外弄了个农场,气的我爷爷连疗养院都不住了,天天在家里盯着我。”
吕浩然是知道以势压人的,周镇南的身份,季一东知道。
可对吕浩然的爷爷是谁,他不清楚。
看似吕浩然在对季一东倒苦水,可言语中是各种威胁。
就看季一东能不能接得住吧!
显然,季一东根本就接不住,压低嗓音,低声问:“你爷爷是?”
“吕进贤!”
得了,季一东就知道,能和陈泽交往的同学,肯定不是一般人。
周镇南,季一东扛不住。
吕进贤,季一东,一样也扛不住。
怎么办,挺急的。
吕浩然目的不是要借《数学年刊》,他只是想要复印一份,研究一下难度,琢磨着要是不难的话,可以照猫画虎来一个借鉴。
当然,不是借鉴陈泽的论文,而是借鉴陈泽论文递交的方式。
从心里里,吕浩然不觉得陈泽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研究出能上《数学年刊》的论文,肯定是取巧了。他借鉴的就是陈泽取巧的方式。
只是这种话不太好说出口,换成了‘拜读’。
“东东,我就是想要拜读一下陈泽的论文,学习些他研究的方式方法,好让自己有所得,督促自己努力,提高自己的水平。”
这段话,吕浩然说的言真意切。
季一东琢磨了一会儿,低声道:“陈泽的论文我这边有,但是你不能拿出去看。”
“就在老师办公室里看,我主要是学习。”
胖子的脸一般都会给人一种善良的,无害的,宽厚的感觉,可季一东却仿佛在吕浩然的表情中,看到了火药味。
当然,吕浩然真的快气炸了。
陈泽偷偷做了如此一件大事,他却什么也没做,如果爷爷吕进贤不盯着自己,他当然不用着急,可问题是吕进贤住在他家里。
万一被知道了周镇南外孙,写了一篇世界顶级论文,而他什么也没写,他都不敢想象,他会不会被自家爷爷用眼神,溺死在‘爱的海洋’里。
“东东,论文你看过吗?”
“老师当然看过,只不过这种论文,一个人看,就有一种感悟,我不能和你交流,影响你的判断。”
季一东嘴角发苦,自从那天夜里在姜院长的办公室,听到了姜院长和陈泽的对话之后,他很荒唐的冒出个想法:“或许自己真没有学数学的天分!”
这个念头仿佛长草似的,让季一东感觉到绝望。
季一东最后还是妥协了,见吕浩然一声不吭的看着陈泽的论文,他也没好意思去问,毕竟自己也不懂,说出去丢人。
季一东虽说是辅导员,忙碌的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在办公室里的时间也不多。
甚至还得帮自家导师接送孩子,哪怕他已经硕士毕业了,可导师不一样,这是人生的贵人,一辈子的恩人。
毕竟报考研究生的学生不少,凭什么导师就选了他?
要是不选他,他连留在京城都是奢望。
中午,季一东吃惊的发现吕浩然还在看论文,不过开始在纸上推导起来,就是不太顺利,一张胖乎乎的脸,褶成了包子。
无奈,他帮忙打来了午饭。
直到晚上,吕浩然还没走,季一东这时候好奇心突然冒起来了,见吕浩然放下了草稿纸,这才问道:“吕浩然,你能看懂?”
季一东心里一遍遍的自言自语:看不懂,看不懂!
吕浩然目光落在季一东身上,笑容难堪道:“能看懂一小部分,陈泽这家伙真的坏啊!一篇三千字的论文,就不到三百字有用的。”
心中悲愤不已,仿佛在说:狗贼,我与之势不两立!
第284章 与大师比肩
季一东目光呆滞的看向吕浩然,脸颊有种隐隐发烫的感觉。
丢人呐。
陈泽的论文在他手里都快一个多月了,还是第一手的论文原稿,可让他绝望的是,他没看懂。
当然,季一东也有理由为自己辩解,他一个研究偏微分方程的数学人才,看不懂拓扑学的研究文章,这很合理吧?
毕竟,数学领域太广阔了。
偏微分方程。
变函数。
抽象代数。
微分几何。
……
这些大类别里,还包括细分的类别,比如抽象代数里,就包括:群、环、域这种要人命的东西。
季一东当初学的时候,也是脑袋胀的要命,还学的一塌糊涂。
他一个当老师的,没看懂的论文,班里的学生却能看懂一小部分,这绝对是欺负他好脾气。
可从另外一方面来说,季一东在数学上的天分,比吕浩然低,更不要说陈泽了。
这时候绝对不是打击吕浩然的时候,更不可能用贬低自己,抬高吕浩然。
哪怕他爷爷厉害的让人害怕,季一东也不能撕掉老师的尊严。
于是他说了个让自己都牙疼的消息:“下周一,学院阶梯教室,有一堂陈泽论文的讲解课。你要是想去的话,找院长,他应该会答应的。”
“我去干什么?”
吕浩然说不出的气愤,梗着脖子,有种被欺负了的晦暗,和愤愤不平道:
“陈泽这家伙坏的很,他的推导看似没问题,也可能走得通,只要在几何切割光滑,带入到流形里,似乎庞加莱猜想真的能被证明。用的工具也没大问题,都是前人证明的。”
“他不要脸就不要脸在,只要以后有人证明了这条路走得通,那么他就是拓扑学领域世界级的专家,解决庞加莱猜想的关键人物之一。”
“将和瑟斯顿,弗里德曼,斯梅尔这些大师并列,成为拓扑学领域的顶级学者。”
“哪怕最终证明他的推导是错的,也没什么。毕竟他才大一,才十八岁,谁能指责一个十八岁的年轻追求学术的心,哪怕有点小瑕疵,也不能掩盖他的光芒。”
……
吕浩然如此愤怒的最大原因,就是——这个人是陈泽。
如果是他发表了这样的论文,就另当别论了。
嫉妒,让他面目狰狞。
季一东傻眼了,他想过吕浩然会嫉妒,也想过吕浩然会愤怒,却没想到吕浩然会把陈泽的心思,把握到这种程度。
这已经不是朋友了,除了生死仇人之外,恐怕不会把对手研究透彻到这个程度。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吕浩然也是这样的人。
看着吕浩然因为恐惧和愤慨,而涨得通红的脸,季一东小心道:“吕同学,你不是和陈泽是朋友吗?”
“以前是,现在不是了。”
吕浩然丢下这句话,灰溜溜的离开。
他说这句话是真的,他做了十多年别人家的孩子,知道那些被家长教训的孩子会多倒霉。
可天道好轮回,当陈泽成了他吕家长辈口中好孩子的那一刻,吕浩然已经预见到了自己以后的人生,会多么黑暗了。
可以说,从京大给陈泽拉横幅那一刻起,他的人生已经进入了困难模式。
只是他又不是那种容易服输的性格,既然陈泽用一篇综述敲开了《数学年刊》的门,没道理他就不行。
吕浩然想着,借鉴陈泽的论文,他也可以弄一篇这样的综述,然后登上《数学年刊》。
当然,吕浩然不傻,他清楚《数学年刊》录用陈泽论文,肯定是陈泽的论文有可以被证明的条件,他要是胡乱写一通,审稿的编辑也好,行业大拿级别的审稿人,都不会搭理自己。
庞加莱猜想,已经脏了。
数学的难题多了去了,没解决的更多,他就不信,自己找不到一条属于他的赛道?
杨-米尔斯规范场存在性和质量间隔假设?
嗯,这个要用数学的工具,证明物理问题,太难为自己了,吕浩然当即决定放弃。
黎曼猜想?
没必要和自己过不去,证明黎曼猜想,还不如证明自己是傻子来的容易。
还有NS方程解的存在性与光滑性?
嗯,这个算了,太难了。
……
在路上,吕浩然陷入大脑风暴中,想要在数学领域中,找个容易被欺负的‘小姑娘’,可是当他走到寝室门口,还没有想出来。
推开寝室的那一刻,吕浩然愕然的看着扭成一条蛇的钱毅。
没错,钱毅正在寝室里听摇滚,并非是重金属,但每一个音符都仿佛张扬的追逐着自由的生命。
吕浩然懵圈。
钱毅更紧张。
因为音响可不是他的,而是陈泽的。
一套马兰士的入门款音响。
两人都愣住了,钱毅紧张道:“吕浩然,对不起,我用了音响。”
“没事,你用吧,又不是我的。”
“他说我可以随便用。”钱毅赔着小心道。
吕浩然浑不在意,他又不是陈泽,再说了,音响也不是他的,是陈泽的。
天知道,陈泽身上有那么多的毛病,午睡的时候,还要听舒缓的音乐,还要声音很低。
原本张涛床铺上的这套马兰士音响,是陈泽的。
其实陈泽也不怎么用,根本就不在乎钱毅的使用,当初张涛的事,不过是陈泽借题发挥,他先入为主不喜欢张涛,故意和对方过不去。
钱毅这才松了一口气,笑道:“吓死我了。”
“这音响还挺不错的,音色和反应都挺好,灵敏度足够。这唱片你自己买的?”吕浩然好奇道,他知道钱毅很省钱,根本舍不得花大价钱,花大几十块买唱片。
陈泽不听摇滚。
当然,午睡的时候听摇滚,谁睡得着!
都是舒缓的音乐,甚至还非常轻,有时候就是林间的鸟叫之类的自然音色。
连吕浩然都好奇,这些唱片陈泽去哪里淘换来的?
“嗯,黑豹的碟,太带劲了。”钱毅双眸亮晶晶的,没想到外表憨厚的他,内心也向往着狂热:“寒假留在京城跟着王老板打工,挣了点钱,犒劳一下自己。”
“王鹏?”吕浩然试着问。
见钱毅点头,他就不想说了,这工作就是陈泽介绍的。
“对了,吕浩然,你这是忘记带书了吗?”钱毅笑呵呵道。
不过很快,他就高兴不起来了,吕浩然表情病恹恹的,臊眉耷眼的说道:“钱毅,我以后就住学校了,不住校外了。”
钱毅顿时有种人要裂开的惊悚,难道他一个人独享一个寝室的好日子,终于要到头了吗?
小心翼翼的开口:“陈泽也要住宿舍?”
“他就住学校边上的教职工小区,住什么寝室?”吕浩然没好气的冷哼道,表情满是不屑和痛恨。
他算是被陈泽给坑惨了。
如果他和陈泽的水平差距太大,家里人肯定不会拿陈泽去比较,问题是他们是一起参加的奥数训练营,还代表国家去枫叶国参加Imo,都是金牌。
表面上是不分伯仲的对手。
没想到,陈泽起飞了,而他吕大公子,却被美色耽误了建功立业的大好时机。
他恨啊!
尤其是,他找美色,还是受了陈泽的蛊惑。
见吕浩然表情很难看,钱毅不是好打听,而是为了自己以后在寝室内着想,被惹怒了这两位大神,小声道:“吕浩然,你和陈泽的关系?”
“我俩掰了!”
话一说出口,吕浩然意识到这话有歧义,补充道:“我和他绝交了!”
第285章 一觉醒来,天都塌了
吕浩然说绝交,钱毅也不敢肯定。
也可能是气话。
总感觉很奇怪的样子,钱毅感觉吕浩然这家伙有点孩子气。
但是他不敢说。
至于说陈泽那篇发表在《数学年刊》上的论文,钱毅想的很简单,这是京大开年,第一篇世界顶级刊物的头部论文,学校无论怎么宣传都不为过。
有本事,自己也去写一篇。
钱毅知道自己是没这个本事的。
别说他了,就是京大的大部分数学学院的教授,也写不出这样水平的论文。
拉横幅,就是上新闻,钱毅都觉得没毛病。
吕浩然嫉妒不嫉妒,反正和他也没关系。
唯一可惜的是,一个的单身生活,要结束了。
已经在宿舍里享受了一个学期的好日子,不用担心室友不洗脚,屋子里有臭脚丫子味;也不用担心室友睡觉打呼噜,比打雷都要响;更不用担心室友关系不和睦,被人下毒……
好吧,谨小慎微的钱毅,有点受迫害狂想症。
只是三秒之内,他就想通了。
一个小时之后,吕浩然手里拿着个盆,在水房发呆,他吃猪油蒙了心了,为什么要宿舍?
洗澡的地方比澡堂子都要简陋。
这也没办法,全国的大学都在改造中。
寝室有独立卫生间的凤毛麟角,而且先改造的是研究生公寓,而不是本科生的宿舍。
洗脸,洗头,洗脚,都得去水房打热水。
冬天洗澡倒是不用太勤快,京城干燥,洗澡多了,要是不做护理,皮肤就像是得了银屑病似的,一块块的往下掉。
“小爷豁出去了,不出一篇顶刊,不回去了!”
吕浩然给自己打气,站在水房给自己立FLAG。
只是路过的学生,看他的眼神有点怪异。
总感觉吕公子要疯。
“对了,浩然,你洗袜子了没,洗好后,可以放在暖气片上,早晨起来就能干了。”
“电炉在床底下,要是饿了,晚上可以煮方便面。”
“热得快得藏好,被查到了,扣分可厉害了。”
……
钱毅介绍着他住宿舍的经验,哪怕大部分经验,吕浩然都用不上。
在租房的地方,吕浩然也请了钟点工。
一个月,千八百块的钱,他还是出得起的,更不要说烧水吃泡面了?
他长这么大,就没遭过这么大的罪。
都怪陈泽!
临睡前,吕浩然抱着没看明白的解析几何,脑子里乱糟糟的,他恍惚中有种惶恐,感觉自己好像变笨了,总感觉会命宫中有一团迷雾似的,让他有种昏昏沉沉的难以集中精力。
吕浩然觉得一定是学姐,吸他太多了,身体都亏空了,以至于大脑都变迟钝。
可陈泽也没闲着啊!
这家伙谈恋爱比他都早,女朋友漂亮的简直不像话。
可为什么陈泽没有受到影响?
而他仿佛被镇压了?
百思不得其解的吕浩然寻找自身原因,很多原因被他立刻排除了,比如说:锻炼身体。
他一身肥肉不仅仅是吃出来的,懒得动弹也是原因之一,如果要早起跑步锻炼,才能维持智商的高度,他宁愿变笨一点。
哪怕不如陈泽,难道他还不如钱毅?
在吕浩然眼中不怎么样的钱毅,也是班级里前几的存在,可在专业上,就是不如吕浩然,这是没办法的事,着急也没用。
当然,他还是一如既往的骄傲。
把没琢磨明白的问题,问了一下同寝室的钱毅。
对方纠结,痛苦,绝望的眼神,在他眼底一览无遗。
解答?
怎么可能。
他都没琢磨明白的事,钱毅怎么能想得出来?
比陈泽差一点,吕浩然还能接受,毕竟,他被学姐伤了身子……要是被钱毅赶超了,估计吕浩然会情绪崩溃。
躺在床上的钱毅也没睡着,他不像陈泽和吕浩然那样,从小就有那么好的条件,可以看到自己在数学领域的天赋,并且在最合适的年纪,挖掘出自己身体里的潜力。
他除了努力之外,家庭环境也不允许他想那些看不到的东西。
如果出生在京城一个富足家庭,他的人生将彻底不一样。
可即便这样,他还是靠着自己的努力,和陈泽、吕浩然坐在了同样的教室里,享受一样的教育资源。
哪怕一开始基础差一点,可是靠着勤奋,也渐渐了追赶了一些。
当然不能和陈泽比,长那么帅,家境那么好,还那么卷,陈泽简直是所有寒门学子的噩梦。
可要是忽略陈泽,在班级里,钱毅的进步是最快的。
在数院,状元之类的荣誉,在进入大学第一天,就已经是过去了。
学数学,最终重要的还是天分,天分最重要,努力次之。
他哪怕是汉东省的榜眼,如今也一点不比那些曾经的状元们差。
再说了,汉东这个地方,高考本来就卷的很,有的省的高考状元,跑到汉东省来参加高考,别说状元了,前十名都够呛。
他睡不着的原因是,之前吕浩然问他的问题,他会。
可他却不敢说自己会。
因为解析几何这门课还没开,他虽然自学了,可只能说粗略的懂了一些皮毛,真要是深入的理论,他也是一知半解。
他怕说出来,最后会让吕浩然失望。
可最后看吕浩然的眼神,钱毅懂了,他不会才是最好的。
要是他说会,吕浩然非把他当成对手不可。
和一个天分一点都不比他差,甚至更好的同学比努力,他虽然不怕,可万一输了,他也会不开心的。再说了,吕浩然家境那么好,他安安稳稳的做个大少爷不好吗?
这话钱毅不敢说,也不会说。
好在一切都没有露相,他偷偷摸了一把枕头下的那本原版的解析几何,嘴角微微的翘起:“吕同学,哥哥也是为你好,争强好胜是没有什么好下场的。”
再说陈泽,他还是继续之前的学习节奏。
就是在学校里的时候,他得戴帽子,还戴上了一副没有度数的无框眼镜,看起来更像是斯文败类。
却能避免那些狂热的学术爱好者的追问。
在京大,很寻常,可对陈泽来说,却不胜其扰。
回到住处,给白璃去了电话,对方住在寝室里,边上叽叽喳喳的,一群女人的吵闹声,似乎在打牌。
让陈泽没想到的是,第二天醒来,他就接到了季一东的电话,电话那头对方激动的无法克制的声音,让陈泽一阵恍惚:“什么留学,我根本就没申请!”
陈泽自然不会想去留学,太麻烦了。
再说了,他不做学术,有一个留洋经历的博士学位,也没什么用。
可季一东却丝毫不知陈泽兴趣寥寥,而是激动的反复说着:“普林斯顿,邀请你去博士研究,我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这事。陈泽,你要起飞了!”
第286章 你男人又上新闻了
飞不飞?
陈泽不知道,但是心情却很不好。
从人生角度来说,他早就不需要学历来给自己的人生门槛降低难度了,现在的他就是个富贵命,命很好,大富大贵。
想要人生圆满,不是去读个博士。
他已经不需要用外在的履历,来给自己的身上贴金了,陈家,尤其是二房这里,根本就不存在接班人问题。
因为,陈泽本来就不是接班人,而是创业团队的一员,甚至是主心骨。
他之所以不出名,那是因为他的年龄,让他无法出名。
同时陈绍华的长子陈潭,太不争气也是一方面的原因。
一个家族想要维持家族的延续,就得有一个听话的接班人,按部就班的将家族的产业守住。同时,将家族最优秀的人才丢出去,给一定的资源和扶持,让他去为家族开疆拓土。
这是正常豪门的做法。
只是这样的豪门并不多见,尤其是孩子不多的家族,更是如此。
香江的李家,就是这个模式。
可惜只有两个儿子,其中任何一个出了问题,这条路就走不通了。
更多的豪门的状况是好几个后代,一个有能力的都没有,别说开疆拓土了,连守成都做不到,只能建立家族信托基金,当猪一样养着。
家族企业让职业经理人管理。
这样的家族,已经希望灭绝了,破败不过是时间问题。
陈家却没有这样的困境,陈泽入董事会,没一个人敢给陈泽脸色看,不给脸色都在清理,给脸色,死的更快。
掌控力这一条,永远不用担心。
其次,就是能力,陈绍华恨不得让陈泽来公司上班,而他退休。
自从公司做大了之后,诸事繁忙,事无巨细,千头万绪,忙的脚都不沾地。
这样的苦日子,如果有儿子能分担,他很乐意做个富家翁。
他如今的年纪还不大,还能走得动,在企业家中,属于年富力强的年纪,并非七老八十的老人,走路都要人搀扶着。
见陈泽的脸色不太好,何丽轻轻的将手指放在陈泽的太阳穴上,揉了揉,温暖柔软的指腹,温柔的如同徜徉的春日的暖阳下,消减了陈泽心头不少的愁绪。
何丽温柔的问:“小泽,季老师的电话说了什么,让你这么不高兴?”
“没什么,就是有家大学邀请我去读博士。”陈泽叹气道。
何丽轻柔的嗓音,让人听着,有种贤妻良母的温柔。
陈泽从床上跳下来,也不避人,换上了运动套装,准备出去锻炼身体。
何丽不会跟着去,她急着联系楼下的保镖。
京城的治安如今也不太平,主要是人口流动之后,贫富差距的巨大落差下,总有人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挣不到钱,想要过奢靡的生活,就会选择铤而走险。
啊——
小泽!
何丽突然发出一声惊呼,在慌乱中,感觉嘴唇被温柔的包裹着,眼神却没有慌乱和紧张,而是带着浓情蜜意的柔软,水汪汪的,渐渐的迷离起来。
等到她反应过来,陈泽像是个做了坏事的臭小子,已经在门口换鞋,跑着出门了。
脸颊渐渐酡红的何丽,嗔怪的看向门口,视线仿佛还能看到陈泽停留在门口换鞋的样子,喃喃道:“这小子胆子越来越大了。”
可眼睛里的喜悦,是说什么也掩盖不住的。
她喜欢陈泽,陈泽小的时候把他当成依靠,因为这是她在江城,唯一可以依靠的人,哪怕当时的陈泽还不到十岁。
之后喜欢陈泽,是有种亲人的感情。
每一天,都会增加一点,日积月累,变得牢不可破。
再后来,在过年前的那次江城别墅里,他们没做太出格的事,但是彼此关系的界限,在那天之后,突破了。
她不在乎陈泽有多少女人,哪怕会陈潭那样,她也不会在乎,而是会担心陈泽身体吃不吃得消。
既然是这样的心态,就更不会在乎白璃的存在。
事实上,在很多年以前,何丽以为自己的人生就这样子了。
却在过了三十岁之后,才发现,命运中有些东西并没有缺失,只是来晚了。
就像是爱情。
就像是依恋。
痛苦过,纠结过,也彷徨怀疑过,在年龄上,她是比陈泽大许多,可是在其他方面,却像是个晚辈一样,是陈泽手把手的教会的。
比如说认字。
比如说思考。
唯一让她那那一决断的是,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周慧。
可周慧也不在乎。
换个家庭,当妈的肯定急了,可是在陈家,陈潭把不该做的事,都做了个遍,小儿子哪怕真的是混蛋,有比大儿子更混蛋?
再说了,至少何丽不会占用家里儿媳妇的位子,只要白璃不反对,她这个婆婆绝对不会跑出来做这个恶人。
其实何丽和陈泽的关系,在外人看来,似乎太过离经叛道,可在陈泽这里,是必然的结果。因为他是一个成年人的思维,却在一个小孩的身体里。一个成年思维的男人,抱着一个女人睡在一起,还是个年轻漂亮的女人,一起好几年,不出现点占有欲,才怪了。
吃过早饭之后,陈泽去了学校。
季一东激动的仿佛像是只凑热闹的猴子,叽叽喳喳的说着大喜事。
陈泽终于拿到了来自大洋彼岸的那份邀请函。
确实是普林斯顿大学,全额奖学金,而且还是为了解决项目的博士研究岗位,这非常罕见。
“陈泽,你看我没骗你吧?全额奖学金,还发生活费,当然,这点钱你也不在乎,可这份荣誉,却不仅仅属于你一个人。”
季一东激动的拍着自己的大腿,班里出陈泽这么个妖孽,他做辅导员的有与荣焉。
陈泽突然扭动脖子,目光盯着季一东问:“你们不会把这个消息,通知给了新闻系吧?”
“这有问题吗?不是,我没通知,新闻系的早就知道了。”
季一东不解,在他眼里,这可是大好事啊!
陈泽摇头,没多说。
陈泽脑子里还在想着如何拒绝的话。
这个时代,社会还在崇拜神童和天才的年代,甚至有人还写书,将如何教育培养孩子,最终上了名校,心得和经验,分享出来。
热度经久不衰。
一旦出现这样的人,传播速度之快,甚至堪比病毒,经常引起全国轰动。
甚至几年之后,还有个父亲写了一本书,书中介绍他如何将一个普通家庭出生的孩子,培养成名校高材生,书名就叫《哈佛女孩》。
可陈泽不想出名,出名对他没意义。
哪怕这种出名不是基于财富上的,对他来说只有困扰,而没有任何好处。
名利名利,求名就是求利,可家有金山的人家,就该琢磨,该如何财不露白。
同时如今的陈家也不需要通过轰动全国的名气,来保住家产。
因为有了背景之后,一切都不是问题。
反而低调才是最重要的。
几天之后,事情愈演愈烈,甚至连不是京大的学生,也知道了京大有个大一的学生,被美利坚的大学邀请,要去读博士了。
戏剧学院,袁玲一脸古怪的看向在形体课上偷懒的白璃,用肩膀碰对方,好奇道:“你男人又上新闻了,你知不知道啊!”
第287章 洋人害我之心不死
“上新闻,别开玩笑了!”
白璃脸认真的看向袁玲,试图从对方的脸上看出点端倪出来,可让她失望的是,并没有。
没有调侃。
更没有恶作剧的痕迹。
袁玲认定了白璃是她的大腿,怎么可能欺骗白璃呢?着急忙慌的自证道:“是梅湘南说的,真的。”
“她也不看新闻呐。”
在表演班,除了白璃之外,也就是梅湘南最有钱。
她的喜好和所有庸俗的,灵魂空虚的年轻女人都一样,喜欢逛商场,买东西,穿好看的衣服,吃大餐……但是绝对不爱学习。
袁玲咧着嘴,语气肯定道:“听说是陈泽发明了个啥,然后就被美利坚的大学看上了,要让他去读博士。太厉害了,这才大一啊,等毕业就能去美利坚留学。新闻上都说了,陈泽是天才数学家。”
这待遇,陈泽唯恐避之不及。
可对袁玲,别说她了,就是当下国内大部分学子来说,都是梦寐以求的好运,终于降临到自己头上的感觉。
就跟撞大运似的。
说起来,在戏剧学院里,很少能找到爱学习,爱研究政策,看电视连带着新闻也看的学生,因为,这个学校根本就没有这种氛围。
一旦一个演员,导演,摄影师,研究上了新闻。
他们距离艺术这条道路的坦途,就越来越遥远了。
很浅显的一个道理,拍伟光正影视作品的从业者,除了找个有编制的工作,基本上,在这个圈子没有任何其他路可走。
艺术是感觉,是瞬间的感动,是寻常中的震撼。
是一种心和灵魂的交谈。
新闻里可没这些。
“梅湘南不看新闻,可章若雨看了,她一眼就认出了新闻上的那张照片是陈泽的,哪怕新闻上也不是太清晰。”
袁玲言之凿凿的样子,不像是说谎。
她修长的柳叶眉微微蹙起,因为她清楚,陈泽是最不喜欢出名的,上新闻,多半是出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摸出手机,拨通了陈泽的电话。
“嗯,我知道了。”
“那你真的要去吗?”
“好的,低调处理,我明白了。”
当白璃放下电话的那一刻,袁玲急不可耐的拉着白璃的胳膊,脸上满是对八卦的求知欲:“白璃,你男人是不是真的被美利坚的大学邀请了,他是不是毕业之后就要去美利坚留学,到时候你会一起去吗?”
袁玲的嘴巴,如同连珠炮似的,一刻都不带停的,吵吵的,让白璃头痛。
她本不想说,可看袁玲这一脸的求知欲,她知道,不说,肯定走不了。
只好随便解释了一下道:“他之前写了一篇论文,当时是学校的老教授给的任务,可以试着写,也可以不用理会。”
“这篇论文发表在了美利坚的一本学术期刊上,而这家期刊在普林斯顿大学,邀请是真的,博士也是真的,只是他没做好决定。”
白璃简短的说了一下,袁玲这才恍然大悟。
美利坚的大学哎!
不过看了一眼白璃无所谓的样子,顿时有种心脏被狠狠抓了一下的隐隐作痛,语气酸溜溜道:
“不过对你家陈泽来说,似乎留学也无所谓,有没有签证和邀请,都不如有钱有用。”
“他要是想要去留学,都没钱好使。再说了,普林斯顿……是这么个大学吧!听着也不像是什么好大学,去不去无所谓。”
没错,普林斯顿还被袁玲嫌弃上了。
对当下的华夏人来说,美利坚的大学虽然很好,可真正的好大学,深入华夏老百姓心里的顶级大学,就那么几个。
哈佛大学,名气最响亮。
麻省理工大学,也就是mIt,名气也不小。
还有就是加州伯克利,因为在国内有很高的知名度。
余下的就是斯坦福和纽约大学之类的。
因为知道的少,信息不对称,根本就不知道美利坚大学的排名如何。
就像是有一段时间,国人普遍认为,倭国最好的大学是早稻田大学,因为有个华夏去倭国留学的大学中,早稻田大学的知名校友最多。
以至于在国内相当长一段时间里,早稻田大学要比东京大学,京都大学都要厉害的共识。
普林斯顿大学吃亏就吃亏在,这所大学招收的华夏留学生很少,没有太出名的知名校友,如何在国内传播名气?
白璃还想对袁玲科普一下,普林斯顿大学的厉害之处,只是看着袁玲一脸要守住秘密,却忍不住想要找个人说一说的难受样,最终还是放弃了。
解释清楚了,又如何?
反正陈泽也没想过要去留学。
甚至白璃都不想说,陈泽准备在今年结束学业。
毕竟对袁玲这样的学生来说,根本就理解不了,为什么一个理学专业的学生,会在大一的时候,就能厉害到把四年的课程全部学完?
这不合理,超出了她的认知。
小喇叭袁玲离开之后,就急不可耐的去找人宣传去了。
八卦就是这么传播的,有第一手资料的那个人,永远最权威,站在人群的c位。
她要夺取自己失去的荣光。
原本和白璃、陈泽走的最近的就是她,她无法接受,陈泽的消息,会从别人的嘴里传出来。
白璃有点不安,看着下午没什么课,又不想去看导演系的学长拉片子,干脆收拾东西回家。
在停车场,找到了自己的小车,发动起来之后,双手用力的抓着方向盘,眼睛死死的盯着路面,生怕从胡同里冒出辆自行车来。
当然,哪怕有突发意外,也不用担心。
因为白璃换了一辆更安全的汽车,嗯,是对被撞着更安全的车,一辆mINI汽车。
虽说罗浮已经被宝马收购了,旗下的mINI品牌也已经归宝马所有,新款mINI没出来之前。
这款车还是沿袭了英吉利人一贯的设计理念,小而巧,功能简单的家用小汽车(其实是英吉利人造这款车,几十年,连壳都没换过)。
大小,就和老头乐差不多。
挂一档的话,速度也就比骑自行车快一点,只有运气特别差的时候,才会成为马路杀手。
叫开大门,发现开门的是何丽,白璃晃了晃神,诧异道:“丽姐,小泽也在家?”
“嗯,在家里,最近恐怕不去学校了。”
何丽也是一脸无奈,哪想得到,就一所美利坚大学的博士入学邀请,却把陈泽的生活节奏都打乱了。她叹气道:“最近学校里的教授,老师,都在劝小泽去留学,他本人又不想去,所以就僵了起来。”
“那小泽岂不是很生气?”
白璃惊慌道。
让自己做不愿意的事,感同身受的情况下,白璃能体会到陈泽心中的愤怒。
而且他还不能张口就反对,因为这是为他好。
“可不就是生气?”何丽站在陈泽的立场上,气恼道:“读书那么伤脑子,还是博士,小泽得多累。”
白璃有点无语,她在水榭边上,找到了正在喂鱼的陈泽,后者这才苦着脸,对白璃解释道:“我虽然做了庞加莱猜想的推断,可是这份博士入学邀请不仅仅是邀请,还是研究课题,得把我的推断证明出来,才能毕业。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陈泽生气的原因很简单,他很可能证明不出来……
这不露相了吗?
说到气恼之处,陈泽一把将手中的鱼食洒在池塘里,懊恼道:“洋人害我之心不死,可恨!”
第288章 这仇他记下了
白璃是陈泽的女朋友,按道理,她应该站在陈泽的一边。
可是看着陈泽被不胜其扰的样子,她有点想要笑,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事,她这男朋友倒好,唯恐避之不及。
有那么怕人吗?
有,还真有。
“大意了,早知道会让这帮披着学术的官僚,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似的,一股脑的冲过来,要是换个论文题目就好了。”
陈泽不想在学校里继续待上好几年。
求学,对他来说毫无意义。
至于说管理,本来就会的东西,为什么要去学?
再说了,管理真正的高端局,不是手段和能力,而是眼界和圈子,什么样的圈子,证明你能接受什么样的理念。
就像是小作坊,用什么‘5S、‘6S’之类的管理方法,都没什么用。
就两三个工人,工资才是核心,才是关键。
只有付出最低的工资,得到最高的产量,才是老板目的。
而低工资和高负荷,必然引起工人怨气,甚至一言不合就和老板干架的员工大有人在,这时候谈管理,不是扯淡吗?
可以说,陈泽的人生,从成年开始,任何一个节点停止,都是完美的。
因为他跳过了艰苦奋斗的过程,直接可以享受人生了。
不出意外的话,还是出了意外。
京大的一帮官僚,从陈泽的文章上嗅到名利,泼天的名利。
八十年代,当庞加莱猜想的研究陷入停滞的时候,无数的数学家冥思苦想,都无法从拓扑学中,找到开启庞加莱猜想的答案。
其中有一个数学家瑟斯顿,将庞加莱猜想的证明之中,引入了几何工具,用集合切割的办法,切割三维流形,从而将庞加莱猜想的证明,推进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哪怕最后还是没办法证明庞加莱猜想,但是瑟斯顿还是获得了当年的菲尔兹奖。
这个奖对陈泽来说无所谓,他又不搞学术。
可是对京大来说,这是零到一的突破。
华夏国内缺顶级科学奖久矣,华人得奖的倒是不少。
菲尔兹奖的含金量就不用说了,难度甚至比诺奖都要高。
别说陈泽不见得最后一定能证明庞加莱猜想,万一证明了呢?
有百分之一的希望,他们也要试一试。
一旦成功了。
京大就是华夏大学里的独一份。
是绝对的t0存在。
只要陈泽去普林斯顿研究几年,最终证明了庞加莱猜想,回国之后,依然会有无数人的人来他面前,劝导他为国家培养人才,入职京大,做教授。
这才是陈泽心力交瘁的地方。
他对证明庞加莱猜想把握不大,可既然已经有了方向,自然是有很大概率证明出来的。
就是时间的问题,是三年?
还是五年?
十年八年?
只要证明出来了,他还得受茬苦,他为了提前从大学毕业,才写了那篇论文,最终把自己一辈子绑在了学校里?
不说别的,想想就让人蛋疼。
可那帮披着学者外皮的官员,比陈泽还擅长利用道德制高点,尤其是他们身上还有一层教书育人的光环,比官员更难对付。
关键是,他要是载誉归来,恐怕本科生是不用他教的,研究生也要看水平。
大概率是博导,或者带直博学生。
带一个博士有多累,陈泽能不知道吗?
看看人家袁爷爷,研究不苦,种地不苦,可是他却差点被自己的研究生给整崩溃了。
陈泽甚至敢笃定,这帮学校里的学阀们,甚至会背着陈泽本人的意愿,和普林斯顿大学签订一份双向的合作项目,把他给卖了。
别以为这帮人不敢,最怕的就是这帮,对法律,人情,甚至常理都毫不在乎的家伙。
陈泽在学校里有校长做后台,可校长也没用,京大的教授们,欺负校长是传统。
一个个,还自认为自己做的是正确的事,他们的胆子大到离谱。
听明白了陈泽的分析,白璃这才惊愕的张大嘴巴,她没想到连陈泽也有搞不定的人,这帮人性格又臭又蛮横,哪怕是陈泽,对付他们下手也不太容易,拿捏不到他们的痛处。
就很多教授来说,他们已经走到了职称的尽头。
已经升无可升,这才是最可怕的。
“可是你不愿意,他们怎么能强人所难?”
白璃气愤不已,她感觉这群老头子一个个坏的很,专门跟自己男朋友过不去。
陈泽叹气道:“这有什么办法?他们求名,不在乎利,可剥夺他们的名望,我也做不到,所以对他们来说,我就是个随意可以安排的人,除非我退学。”
“这怎么可以?”
确实,陈泽也被眼下的局面给捆住了手脚,事情正朝着他最担心的方向而去。
而且难以遏制。
甚至陈泽敢拒绝,他们不怕把事情闹大。
这天,季一东赶到陈泽的家里,一口气,喝干了一壶茶之后,对陈泽道:“陈泽,学院研究过了,你的本科阶段的课程考试可以集中考,最好今年完成。”
季一东紧张的看着陈泽的反应,见对方没生气,这才稍微将悬着的心,放下些许。
他苦口婆心道:
“陈泽,我知道你心里不高兴,不痛快,可这些都是学院里那帮老家伙的决定,说白了,他们丝毫没考虑到,研究没有成果的问题。”
“可是你也知道的,老师我位卑言轻,也不敢提意见,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把你家里的住址告诉他们。”
陈泽还真不信这帮人敢冲到他家里来,在学校里,陈泽拿他们没办法,可是在家里,他给不给脸,完全凭他心意。
陈泽也清楚,他在学校最大的倚仗,也就是京大校长,曾经周镇南的秘书,恐怕也被裹挟了。
当然,他们也不觉得事态严重。
毕竟努力和付出劳动的不是他们。
季一东突然轻声的陈泽说道:“我听说,学校可能要将庞加莱猜想当成合作项目,和普林斯顿大学达成合作。双方都出一个学者,咱们学校就是你,普林斯顿那边好像提名了一个大毛家的数学家,对,叫佩雷尔曼。”
“陈泽,其实你我都知道,想要证明庞加莱猜想,有多难。付出时间和精力,都不见得能成功,这是个吃力不讨好的事。你和我们不一样,可那帮老头子不会替你想。”
……
不说别的,季一东真的是感同身受,他在大学里属于食物链底端,谁都可以上来欺负他一把。
加上陈泽出身非凡,还真不见得那帮老家伙能拿捏。
而陈泽却想的是另外一个问题,看似随意,内心却起了波澜道:“佩雷尔曼,是格里戈里·佩雷尔曼吗?”
“你认识他?”
季一东诧异道,他记得资料上写的,这个人好像三十多了。
“你帮我把他的资料给我一份,至于去不去美利坚,我得好好想想。”
陈泽也不敢肯定,这个佩雷尔曼,是否是那个他知道的佩雷尔曼。
如果是本尊。
这就乌龙了。
这本来就是人家证明的数学难题,他出现在普林斯顿,等同于完璧归赵。
不。
是他陈泽占了天大的便宜。
目送季一东离开的背影,陈泽心中暗恨,做出了一个谁也不会说的决定:“他以后钱花不完,也不给母校捐款。原本想捐的,现在恶心的根本就不想捐了,这仇他记下了。”
第299章 家宴
一直以来,陈泽都是觉得京大的学风开放,学校管理学生没有隔壁华清严格。
导致京大的学生,总有一些浪漫主义思想。
选择京大,是为自己的大学生涯降低难度,他可不想在上大学的时候,还不如上高中那时候自由。
在华清,体育不及格要倒霉;社团活动没达标,也要倒霉;更不要说上课了……
对其他学子来说,这没什么。
华清的课业很重,全力以赴,能跟上大部分人,已经不错了。
可陈泽不一样,他就是体验一把大学生涯,谈个恋爱,体验一下在京城的生活。
自始至终,没有把学业放在心上。
至于为什么他上了大学,还在学校苦读?
这不是没和其他学生拉开距离,他需要弄一条护城河。
他想要松散的大学生涯,也不想给自己的学生生涯抹黑,弄个差生的履历,还有吕浩然这小子也不服气。
想要人前显圣,就要人后吃苦。
这个道理,智商足够的优等生都懂。
在学校里,打球,游戏什么都玩,然后回家苦读,让那帮傻乎乎和他一起玩,或者把他的学习方式,当成正确方式的傻帽,一个个骗的团团转。
不学习,不吃苦,怎么提高成绩?
哪怕是优等生,也逃不过这个魔咒。
可是没想到的是,才华这东西,就像是黑夜里的萤火虫,想要隐藏是隐藏不住的。
这次他就被京大给坑了。
而且还坑的没什么脾气。
都是阳谋加道德绑架,还让他怎么反击?
来京大上学的时候,他知道京大的学生自由主义泛滥。
如今,他才明白,京大的教授才是真的自由散漫,他已经提不起兴趣去查,到底谁坑了他?
先是上新闻。
然后裹挟学校。
陈泽知道,这次他哪怕不想去,也得去美利坚留学了。
普林斯顿当然还行,可问题是远啊!
吃的也不怎么样,美食荒漠。
关键女朋友还去不了。
这事整的让他心烦不已。
“好,我明天过来。”
周镇南难得的住在了市区,他带着白璃来的时候,舅母陶蓉正在水池边上摘菜。
白璃见状,急忙走上去道:“舅妈,我来帮你。”
“梨子,别湿了手,都是些简单的家常菜,我都快摘好了。”话是这么说,可是陶蓉依然让出了半个身位,天气还比较冷,尤其是在院子里。
可是她们谁也不在乎。
因为边上放了热水,洗菜也不会冻着手。
“你们订婚日子定了吗?”
“六月底,在老家办。”
白璃有点不好意思,主要是对陶蓉不太熟悉,才见过一次面,还挺生分的。可陶蓉的身份又很高,她可是京城真正的贵妇人。
白璃面对陶蓉,相处起来,也是战战兢兢。
陶蓉是陈泽的舅妈,以后……会变成自己的亲戚。
白家什么时候有这样高不可攀的亲戚?
周镇南的儿媳妇。
周安邦的妻子。
这个身份,足以让陶蓉在京城贵妇圈里横着走了。
而且她还是陶家的长女。
白璃有点紧张的清理起来蔬菜,她哪会什么摘菜啊!就是学着陶蓉的样子,模仿个三四分而已。
同时白璃也好奇的偷偷瞄着陶蓉,简直可以用雍容华贵来形容,可就是这样的人,却在水池边摘菜。
陶蓉见白璃小心翼翼的样子,笑呵呵道:“梨子,小泽的舅舅脾气倔,那是上一辈的恩怨,你们小辈都没影响,以后可要多来走动走动啊!舅妈带你出去好好逛逛。”
既然陈泽给了白璃名分,陶蓉不介意做点锦上添花的事。
把白璃带进圈子又如何?
见白璃没啥反应。
陶蓉接着道:
“傻梨子,我说的是真的,没和你开玩笑。京城有些人看似高不可攀,可也就那样,见过了你就会明白,他们也是普通人,就是家世好一点罢了!”
‘家世好一点罢了’!
这种话,也就是陶蓉敢说,能说。
只是白璃的大脑并不是想着什么关系网,交际圈,层次之类的东西。
她不喜欢到处乱跑,就喜欢在家里窝着,要不是陈泽还在上学,她也不是不能退学,生孩子也不是不可以。
她只是不明白,为什么陶蓉这么高的身份,还会在家里做饭?
“舅妈,等会儿是你要做饭吗?”白璃好奇道。
陶蓉轻笑道:“你呀,还没成家,不懂男人。家里有保姆,有厨师,难道女主人就不要学做饭了吗?万一没人的时候,应急也是需要的。”
“再说了,照顾男人,也不是嘴上说说就好了,不会洗衣服,不会做饭,不会整理家务,你说男人为什么要娶回家当妻子?”
“所以,你可以不做,但是不能不会。比如说做菜,有时候非常重要的家宴,就一两个人,请厨师不方便,家里的阿姨司机都要打发出去,这时候女主人不做,难道是让男人炒菜?”
白璃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她想到了何丽,就是靠着照顾陈泽,两人才有了依赖感。
看来,照顾男人不能总是做那种事。
想着想着,不由的脸颊有点红了,白璃有种自己心脏了的羞赧。
好在陶蓉没有发现。
恰巧,陈泽去厨房瞅了一眼之后,来到水池边上,对陶蓉道:“舅妈,让我来,我炒菜可好吃了。”
陈泽是个老饕,正所谓:食不厌精,脍不厌细。
他对吃,绝对比任何其他东西都要上心。
会吃,讲究的人,自然做菜的水平也不差。
陈泽的水平,虽说没法和大厨相比,可一般苍蝇馆子的厨子,还真比不上他。
陶蓉可不放心,哪怕被陈泽挤开了位子,也盯着陈泽手中的动作。
今天是周镇南有个晚辈要来,吃的简单,但是不能太随便。
见陈泽手脚麻利,干活利索,也是大为惊奇。
陶蓉可听过不少陈泽的传言,大部分都是从公公周镇南嘴里听来的,什么好逸恶劳、锦衣玉食、珍馐奢靡……反正按照周家人的习惯,自己可以说自家人的不是,但是外人不行。
按照周镇南的描述,陈泽大概率是个纨绔,可没想到自理能力,甚至比她从小严加管教出来的周轩,都要优秀的多。
更不要说智商了,更是让人绝望。
上过好学校的人都会知道,努力是努力,天分是天分,不是一样的东西。
天资高,还肯学的人,成就没一个低的。
第290章 怨气不小
见陈泽手脚麻利,下手又准又狠。
陶蓉惊奇道:“小泽,你真会做菜啊!”
“当然,舅妈,我是喜欢吃,可是光会吃,那不就成饭桶了?不会做菜,怎么知道厨师做出来的菜流程对不对,火候到位不到位?”
陈泽的回答,看似合理,却带着一种让人感觉不对劲的不合理。
他抬头看向陶蓉问:“今天几个菜?”
“六个菜,一个汤。两个凉菜,都已经准备好了。一个是水晶肴肉,一个凉拌海蜇。这个季节的黄瓜不好吃,所以就选了海蜇。”
从厨房里的备菜,菜单她早就想好了。
“热菜的话,还是我做吧?”陶蓉开口。
“没事。”陈泽咧嘴一笑,最近不怎么动弹,感觉都生锈了,做菜正好活动活动,他想了想,询问道:“我看厨房的备菜,高汤和奶汤都有,那么就做几个清爽点的,大煮干丝?”
“好。”
“清蒸狮子头?”
“这个好吃,要是有蟹粉就更好了,可惜没准备。”
“鱼做什么口味的?”
“剁椒鱼头,可以吗?”
“这个简单。”陈泽当即表示,轻松拿捏:“水煮鱼呢?那条鱼挺大的,鱼尾巴就做红烧划水怎么样?”
“对虾就做葱烧大虾。”
……
很快就商量好了菜单,陶蓉看着陈泽越来越喜欢,她儿子因为管教的太严格了,变得有点木讷。哪怕现在好多了,依旧不是那种活跃的性格,个人感觉闷闷的,活跃不了气氛,终究少了那份,一眼就喜欢的,好印象。
可是陈泽完全不一样,似乎任何场合,他都能游刃有余。
等到陶蓉去厨房,白璃有点泄气的看着陈泽,良久才开口道:“小泽,你怎么什么都会,我感觉自己好没用。”
确实,白璃想了一圈自己的优点,愣是没找出来。
陶蓉虽说不是绝色,可是也容貌端庄温婉,加上身上常年积累的贵气,让人不敢直视。
哪怕身份如此高的贵妇,陶蓉还是能做一手好菜,整理家务看来也非常擅长。
想想也是,周安邦不是一天就从基层飞到如今的位子的,位卑言轻的时候,怎么可能找保姆和厨师?
还不得女主人陶蓉亲自动手?
要是没有一手的好厨艺,和管理家里的本事,周安邦能心无旁骛的一心搞事业?
白璃除了自己年轻一点,长相还过得去,就没发现任何其他优点了,不由得有点沮丧。
陈泽嘿嘿一笑,自傲道:“那是。”
随即装出一副骄傲的样子道:“我要是会生孩子,连女朋友都不会找。”
看似玩笑的话,却被白璃当真了。
一时间一股难受的情绪笼罩心头,低沉道:“小泽,你也这么看我吗?”
“这么生气了?”陈泽丝毫不在意的撇嘴道:“正因为不会生孩子,我才找梨子你呀!”
白璃的情绪刚刚在谷底,这一刻,就冲上了山峰。
在家里的闺房说这些私密话,白璃倒是不再紧张和害羞。
可是在外面,她还是不由的心头紧绷了起来。
急忙的抬头张望起来,发现院子里没人,这才压低声音紧张道:“别乱说啊,让人听见,多难为情。”
“怕什么,都是一家人,又不会笑话咱们。”陈泽理所当然道。
“可是我生完孩子之后呢?”女人就这样,情绪震荡的时候,宛如心脏病病人,完全没个正常的规律。
陈泽嘿嘿笑着,突然凑近白璃的耳畔低声道:“生孩子是个技术活,咱们还是新手,得先好好练练,苦练技术,才能优生优育……”
“哎呀,别说了。”
白璃的俏脸涨得通红,也就是这个年纪,才会为这样的话紧张,害羞。
陈泽更是一脸坏笑着在白璃耳边,轻声道:“梨子,我又想到了一个新技术,咱们回去就研究。”
她警惕的用肩膀撞了一下陈泽,提心吊胆道:“要死了!”
心情仿佛像是过山车似的,白璃的情绪在山峦和山谷之间来水的跌宕,学过心理学的人知道,这叫情绪控制。
比那种什么pUA,或者煤油灯效应要高级的多。
因为情绪控制,能让双方都感觉到精神振奋,甚至产生多巴胺。
就是这么奇怪。
人在紧张的时候,会兴奋,甚至愉悦。
站在厨房里,眺望着陈泽和白璃两个人亲密的,一边洗菜,一边轻轻的用肩膀撞着对方,那种青春的暧昧气息,仿佛扑面而来。
尤其是看到那两张脸,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让人羡慕不已。
同时陶蓉心里也清楚,白璃这个孩子,一辈子也逃不出陈泽的手掌心了。
能玩情绪控制的人,都是高手。
至少在情场是无敌的存在。
她儿子要是有陈泽的一半水平,都不需要花钱找女朋友。
上中学,她就得心急忙慌的棒打鸳鸯,防止周轩早恋。
也不用如今,连这个‘临时女朋友’都需要表弟陈泽出手帮忙,让人笑话。
不知不觉之间,陶蓉也羡慕起陈泽和白璃的状态,那种青春四溢的爱恋,让人有种遥不可及的奢望,却真真实实的出现在了她面前。
她甚至想到了自己年轻的时候,周安邦那个榆木疙瘩,简直能气死个人。
她也年轻过,也憧憬过,哪怕现在岁数不小了,可是也期待过甜蜜的齁死人的爱情。
不行,晚上回去得找周安邦好好闹一闹,让他跟他外甥学一学,别把日子过成白开水般无趣。
当然,陶蓉只是对周安邦不解风情,有点不太满意。
可不会做出有损家庭的事情,因为她承担不起这份后果,同时儿子都这么大了,除了折腾丈夫,还能去折腾谁?
九点多的时候,访客到了。
陪同一起来的是周安邦,显然这次见面规格很高。
陈泽正好掠过一眼,发现对方的模样好像见过,却不知道在哪里见过。
怎么感觉像是周校长?
等到一桌子菜都上桌之后,四人坐下。
“周叔,我这次来是给小泽道歉的,让你受委屈了。”周校长提起酒杯说的话,让陈泽愣了愣,苦笑不已:
“校长,我还住着你的房子呢?该说感谢的应该是我。”
周校长浅饮一口之后,这才说出缘由:“小泽,普林斯顿的邀请,其实你不用担心,底下一些教授为了所谓的名利,什么都不顾,简直就是丧失了师德。”
“可是校长,你用行政命令,岂不是表明你在学校的控制权出了问题?”
堂堂京大校长,对一个学生道歉,而且陈泽还知道周校长和周镇南虽然都姓周,可不是什么亲戚,就是赶巧,周校长算是周镇南的一个晚辈,仅此而已。
当然,提携之恩,也不少。
即便这样,一个京大校长对他一个学生敬酒道歉,在陈泽看来已经过了。
他承担不起。
周校长却仿佛说开了,气恼道:“京大的校风崇尚自由,可太自由也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是文学院那帮教授,评院士没机会,出去挣外快也难,写本书出来,市场认可度还不高,就养成了多管闲事,到处惹是生非的坏习惯。”
“陈泽,你不用担心,我知道要证明庞加莱猜想有多难,不是什么一份邀请就能办到的,很多研究,尤其是理论研究,几年,十几年,都不出成果的多了去了。”
顿了顿,周校长继续道:“我怕你真应下了,到时候后悔。前段时间,我在汉斯,所以忽略了学校这帮人的反应。”
“你也不用为我担心,我哪怕不做校长了,还是院士。”
陈泽抿嘴思索起来,看来周校长在京大的掌控力,确实一般。
甚至是怨气不小。
第291章 谁也不傻
原本,陈泽对周怀川这个校长是有点意见的,毕竟老爷子的提携之恩,就这么忘了?
说好在京大护着他,就是这么护着?
可周怀川在汉斯,不知道学校的事情,陈泽就是想要怪他,也没了理由。
而且对方言真意切。
说话都是替代陈泽考虑,陈泽还怎么发脾气?
周怀川的怨气还没消下去,就给陈泽出谋划策起来:“你也不用担心,这帮人长久不了。你现在才大一,别管什么普林斯顿大学的邀请函,这种事,我不盖章,谁也代表不了京大。”
“你安安心心在京大上学,拖个四年,那帮人都是老头子,说不定能熬死几个!”
……
这话说的,陈泽连反驳的心思都不敢有。
眼神的余光看了眼周镇南,相比京大的返聘老教授,还有背地里搞事的主事人,周镇南的岁数更大,在老人面前说熬死人,怕周镇南不高兴。
可周镇南却呵呵笑道:“这办法好,建国初,我也不过是个寻常的将军,就仗着个年轻。可一路走来,9成战友,都死的死,退的退,最后还不是让我出头了吗?”
这话说的,熬老头,似乎周镇南也很有经验。
“叔,您老身体好着呢,至少长命百岁。”
“怀川,你岁数也不小了,别整天那么大的怨气,当初组织找你当这京大的校长,我就不看好,你脾气太直,不适合处理这帮读书人的事。”
周镇南喝了一口酒,他好酒,可也不是饮酒无度的人。
真要是这样,他的追悼会早就开了。
但他也不避讳死,战争年代过来的人,都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仿佛活着的每一天,都是赚着的。
要是没佩雷尔曼加入项目,陈泽恐怕真顺着这梯子下了。
可有这位大神在,他还怕什么?
没他帮忙,佩雷尔曼也研究出了正确的解法,把困扰了全世界数学家一块一个世界的庞加莱猜想给解了出来。
难道他去帮忙,还能帮倒忙不成?
三年。
不,两年庞加莱猜想一定得解,让不怀好意的人看看,他也不是吹出来的神童。
等他载誉归来,嘿嘿,对不起,他就该去欺负人了。
对很多校长来说,在京大和华清做校长,其实是最没有成就感的履历。
在其他学校的校长眼里,京大和华清的学生是全国最好的,教学环境也是最一流的,甚至教授和实验室,还有经费,也要比其他学校高上一大截。
在京大和华清培养四年出来的学生,没理由不成材。
可实际上,在这样的大学里当校长,很憋屈。
甚至同行过分的说过:京大和华清的校长,栓条狗都行。
这是羡慕嫉妒恨。
同时也说明了一个现状,京大和华清的经费,是全国所有大学里最高的,独一档的存在;其次,京大和华清的学生,是历年高考最好的学生,其他学校只能选这两家选剩下的;最后,京大和华清,拥有所有高校里,力度最大的扶持。
确实,校长不用出去拉资金,也不用担心学生的进取心,甚至不用考虑教授们能否做出成果……
这些对很多大学来说,都是迫在眉睫的问题,但对京大和华清来说,都不是事。
周怀川就是这样的状况,好在他是行业大拿,还不至于被底下的教授们欺负的告状无门。
可他在京大当校长,也不太开心。
在京大,光和校长同级别的两院院士,就几十个,这群人可不在乎校长的面子,更不怕所谓的行政手段,都管不到他们的头上去。
别看京大校长的级别高。
可是京大和华清的院士们更多,哪个不是在自己的领域,是国内最强的行业领军人物?
对他们来说,失去校长的光环,他们还能享受和校长一样的待遇。
当不开眼的新校长,在学校里做他们看不顺眼的事的时候,指着对方的鼻子破口大骂,而对方却无可奈何。
周怀川虽然姓周,但是和周镇南没什么亲戚,最多算是一个晚辈。
当初周镇南将半大孩子的周怀川带在身边,还是因为周怀川的父母都牺牲了。
这种感情,不是普通的部下能比的。
算是子侄身份。
他和周安邦说着当下的时事,也没打扰陈泽,就看似不经意的等着。
按照周怀川的想法,陈泽大概率会选择他给出的路走,就是拖,拖到热度下去,自然不用再理会这群看热闹,唯恐不乱的家伙。
从关系上来说,周怀川这个京大校长,算是周镇南的晚辈,比周安邦还要大几岁,也是面临要退休的年纪。
当然,他退休得65,还得好几年,至少一个任期之后的事了。
当年周镇南出力,把他送去了北边留学,才有了如今的成就,关系上和家人没什么区别,自然是站在陈泽这边考虑问题。
要不然,也不会把自己从学校分的房子,给陈泽住了。
要知道,那房子,装修好之后,周怀川是一天都没住过。
“周校长!”
“你妈周慧从小叫我大哥,你自然应该叫大舅。”周怀川的目光柔和,就像是看晚辈的眼神,流露出的是关心和保护。
“大舅,我还是决定去美利坚,答应普林斯顿大学的邀请函。不过,年中不行,得年底,甚至更晚一些。”
这是陈泽深思熟虑的结果,他需要在京大完成本科教育,同时赶上南亚的那场大危机,彻底解决汉隆集团的资金问题。
还得在知识储备上,给自己打牢固基础。
虽说华夏在大学教育上,和如今的世界最一流学府,差距甚远。
但如果是打基础,尤其是纯理科的科目上,差距倒是不那么明显。
至于基础之上的研究能力,这不是外部条件能决定的。
周怀川当时就急了,放下筷子脸色凝重道:“陈泽,不要意气用事,为了争一口气,这不值当。”
“大舅,你觉得我毕业之后,会留在学术界么?而且,我不出去,恐怕有些人不放心吧?”
闻言,周安邦脸色骤变。
有人可以针对周家。
他们不希望看到周家出现第二个,能挑起一个家族的后辈,没有波折的成长。
去美利坚留学,说好听点是接受世界最顶级的教育资源。
可是留学归来之后,陈泽的选择会窄很多,走仕途这条路,几乎会被断绝。
也不是完全断绝,而是像周轩那样,按部就班的升迁不可能了。
留给陈泽的路只有那么几条,学术、智库专家,或者专业技能要求很高的部门,但是没法走上更高职位的部门副手。
比如,华投。
用这种方式断人前程,是最温和的,同时也是最难以反击的。
可外人哪里知道,陈泽并没有走仕途的打算,他甚至没有想过要做官。
但是这些,外人都不知道,尤其是,越往上走,位子就那么几个,任何有竞争可能的对手,都要摁灭在萌芽之中。
原本,周家还不至于被当成威胁来看待。
一来,孩子少,就周轩一个独苗,哪怕成就再大,也不足为虑;
其次,没有产业的支持,无法维持高质量的生活水平,周家是一只脚走路。
这样的周家,是最不为虑的存在。
哪怕如日中天,也有倒下的一天。
随着生活水平越来越高,周安邦他们这一辈人,还能平淡的过如今的日子,对物质没有那么多的追求。
但是下一代就难说了。
其实在周安邦给自己调动出京的时候,陶蓉也想过,是否要开个书画古董店,这门生意,不是真的她喜欢,或者有书画鉴赏之类的本事,而是为了灰色收入准备。
好在周慧来了。
陈家的出现,补足了周家最后一块短板。
让周家的竞争对手们看到了危机。
陈家的财力,在如今的国内,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周家想要什么样的生活,陈家都能满足,也就是说,周轩的身上已经没弱点了。
没有弱点的对手,才是最可怕的。
如果再多一个陈泽,比周轩更加完美,威胁更大的对手。
一门二虎,他们怎么睡得着?
第292章 你也不想隔壁住个恶邻吧?
如果这事落在周轩身上,别说周安邦了,就是周镇南也答应不了。
早就不管不顾打回去了。
因为周轩一旦被打压了,周家就没以后了。
但是陈泽还是有点区别的,他是周慧的儿子,周家的外孙,哪怕有血缘关系,在传统的想法中,还是差周轩一个优先级。
同时,陈泽也没有走仕途的想法,这一点周镇南也很无奈。
这次看似周镇南给陈泽一个选择,其实是让他选以后的路。
一旦定下之后,不是说不能改,而是改起来比较麻烦。
至少不可能走周轩那么顺畅的路了。
“大舅,我才十八岁,五年之后,二十三岁;十年之后二十八岁,那时候躲在暗处的人,多大的年纪?他们等不起,我等得起。”
陈泽并没有说他准备如何解决眼前的问题,而是问了一个五年,甚至十年后的问题。
周怀川盯着陈泽看了好一阵,惋惜道:“陈泽,你的天分在京大也是出类拔萃的,不做学术,自然是学术界的损失,但是你的家庭情况,不做学术可能是最好的选择。”
“你说的五年之后,十年之后,虽然你依然年轻,但是仕途这套路不一样,他不允许中途上车。”
这话说的言真意切,连陈泽也没法反驳。
大学老师,甚至校长,转而做官。
在这个年代并不少见。
一来都是干部编制,转变起来容易;二来,这个时代需要干部年轻化,知识化,大学里最不缺的就是这种人才。
但这不过是权宜之计,短期内可能存在,但不可能成为常态。
“算了,我就不劝你了,但是你一定要记住,要量力而行。”周怀川眉宇间带着忧色。
陈泽是他见过最出色的后辈。
哪怕是周家的外孙。
对子嗣并不多的家族来说,只要有血缘,一样都是家族的培养对象。
想到如此惊才绝艳的陈泽都要被埋没,顿时心里说不出的难受,目光落在周镇南的脸上,心痛道:“叔,这帮人做事也太不讲究了,陈泽要是留在国内,他的前途不可限量。”
周镇南没在意,反而欣慰的看向陈泽,他是一往无前的性格。
他不希望看到自己的后代,畏畏缩缩,哪怕知道对方有算计又如何?
再说了,陈泽也不想走仕途这条路,他都劝了很久,一直没效果。
可外界并不知道。
既然如此,让那些算计周家的人,看到计谋成功之后,会相应的给出一些资源,算作给周家的补偿。
算是给周轩保驾护航了,可对陈泽来说有点亏。
他什么好处都没拿到,却要面对自毁前程的戏路。
虽说陈泽不在乎,可周镇南还是有点舍不得。
周镇南叹气道:“如果他想要走仕途,我早就给他铺路了,甚至数学系……”不是说数学不好,而是走这条路,数学没有任何帮助。
“问了他好几次,都不想去!”
同时周镇南也担心,陈泽太耀眼。
有句话是这么说的: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在仕途,不需要表现最好,因为没有任何意义,可陈泽的各种履历,让他不得不面对最大的质疑和诋毁,这是没办法的事。
哪怕他已经足够低调了,也挡不住有人针对他,将他当成最大的竞争对手。
再说了,陈泽是个享乐派。
这一点,周镇南也好,周安邦也罢,都已经看清楚了,怎么舒坦怎么来的小子,让他去基层工作几年,和要了他命似的,怎么能说动得了他?
聊着聊着,周怀川的话题就转过去了,对周安邦道:“咱们不能吃着暗亏,得找补回来。”
其实,周安邦和周怀川都清楚,到底谁在背后搞事。
只是不能也不敢对陈泽说。
说了只能吐槽烦恼之外,没有任何用。
陈泽再聪明,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学生,而背后的那群人,都是和周安邦平级,甚至更高级别的存在。
恨没有意义。
甚至知道了谁捣鬼,都没有任何意义。
但是他们咽不下这口气。
退一步海阔天空,忍一时越想越气。
周安邦当然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外甥吃亏,拿出一份协议,递给陈泽:“你家隔壁不是一家报纸的驻地吗?”
“是啊!”
陈泽倒是不在乎,就是有时候白天会有点吵,毕竟是办公场地,人也多。
周安邦将协议摊开道:“这是份转让协议,连带的土地出让金,还有宅子的钱,你给八百万,这地方就你的了。”
陈泽为之一愣,没表现出高兴,也没表现出嫌弃,就是有点为难。
他住的宅子已经很大了,当下的监控设备,除了警报用的警铃,没有视频监控设备,住五六亩的宅子,已经很大了,哪怕有保镖和女佣,人数也在二十人左右,还是觉得宅子空旷。
隔壁的宅子,虽说以前和他住的宅子是一套。
他的房子是属于花园和跨院,隔壁是主院,面积比他现在住的地方更大一点,将近七亩。
两边加起来,得有十多亩的宅子。
他得养多少人在家里,才不显得空旷?
陈泽嫌弃道:“关键是,我那宅子是仿宋的风格,黛瓦白墙,隔壁那房子是京派四合院,花里胡哨的,合不到一块儿啊!”
周安邦见陈泽嫌弃上了,也是颇为意外,解释道:“这是对方的赔礼,怎么说也是阴了你一把。宅子看似是平价购买的,这是掩人耳目,钱不缺的时候,千万别给人落下把柄。”
“报社建造了大楼,要搬迁,这房子多半会空出来,你不买下,以后谁买下来就不知道了。你也不想,隔壁住个你不喜欢的邻居吧?”
陈泽见状,只好无奈接过来。
至于修建?
陈泽还真没想过。
至少在京城的这一两年里,他没打算修建。
多一栋这样的宅子,对陈泽来说,意义不大。
他又不是没有。
同时,陈泽也没有收集宅子的癖好。
要不然,也不会将本来给自己留着的宅子,送给周轩。表面上是周慧给侄子的礼物,可没有陈泽的起头,周慧根本就想不起来。
临了,陈泽还问了周怀川不少问题。
比如说,学校里哪几个教授,在这次事件中蹦跶的最欢快。
他把名字一一记录了下来。
只是他的一个提议,让周怀川有点担心,陈泽当时说:“大舅,我觉得想要彻底平息这场闹剧,咱们得上一次节目,正面发表声明。作为当事人,我也有必要出面澄清一下原委。”
看着陈泽信心满满,可周怀川却充满了担忧。
因为陈泽把可疑的名单,都一一记录了下来。
都是上了年纪的老教授,在这次事件里上窜下跳,好不快活,他准备找几个理科的教授,给他们点教训。
他当初在江大熬老头,他可是得心应手,一个个都被弄得没脾气。
他就不信,京大的教授,就比江大的难啃!
第293章 实话实说
众多名单之中,有几个特别一些。
鼓吹美利坚多么先进,西方世界多么的优越。
还用煽动的语言,激起百姓的关注。
这里面,陈泽就盯上了两个人,可惜都是物理系的,数院的一个都没有。
还有就是文学院,新闻系之类的,陈泽也没手段对付他们,干脆就眼不见心不烦,暂时算了。
而陈泽要上的节目也都准备好了。
《实话实说》
作为国内谈话类节目里的巅峰节目,《实话实说》的关注度一直高居同类型节目的榜首。
当然,节目出名,主持人更出名。
按理来说,一个谈话类节目,是没办法成为国内热点榜首的,这已经不是电视了,而是造神。
可这恰恰是这个时代的特色。
在没有热搜,没有网络的热榜的时代,电视的影响力是史无前例的。
上节目之前,陈泽还见到了周安邦,在华视的大楼下等着他,显然是对他不放心。
吓得台里还以为上级部门大领导来视察,节目部领导和‘名嘴’前来迎接,却被周安邦委婉的拒绝。
一直等到陈泽的车抵达楼下,陈泽下车,路人看到他那一刻,恍惚间,有种幻觉,人走路怎么会有光芒散发出来的诡异。
“陈泽,这里。”
“安秘书,你怎么来了?”
来的是周安邦的秘书,安家希。
自从闻蕴广去地方上之后,周安邦找了个新秘书,安家希。
这位在周安邦身边时间也不长,对周家人,态度要比闻蕴广客气的多,至少那份恭敬,能从态度上看出来。
安家希客气的笑着,随后看了一眼身边的电视台人员,后者一脸后怕的退后了好几步,笑的万分尴尬。
陈泽一眼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实话实说》的节目主持人,小崔。
作为国内主持人,小崔的名气,在这两年,已经达到了主持界的巅峰。
甚至比华视播报新闻的主持人的名气,都要大一些。
这也是他的节目,更加有娱乐性带来的好处。
“您好,崔老师,抱歉先失陪一下。”
自从成名之后,小崔,已经不是小崔了。
在外面,叫‘崔老师’、‘崔主任’、‘崔制片’的不在少数,可是面对陈泽,他有种说不出的紧张,深怕得罪了对方。
“不敢不敢,在节目里大家都称呼我小崔,您这么称呼我,才是我的荣幸。”
什么铮铮傲骨,成名之后的膨胀,在‘真理’面前都是浮云,或者干脆的说,在周安邦面前都是浮云,仅仅拿捏对方的编制,就能让他痛苦的死去活来。
如今这个时代,很多单位都有三产部门。
有宾馆,度假村之类的产业。
总局也可以有个这样的部门,真要是小崔得罪了陈泽,周安邦不介意让他去水库度假村当主任。
来到休息室,周安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小泽,说你什么好,你妈要是怨我,我可不承担这责任,让他找老爷子去!”
“外公昨天不是夸我了吗?”陈泽无奈道:“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我也没办法,这次躲过去了,下一次呢?哪有千里防贼的道理,自然把敌意摁灭了,才行!”
小崔在边上两股战战,陈泽的身份,就周安邦一个亲娘舅,就贵不可言了。
而他作为媒体人,对不少人际关系还是知道点的,尤其是周安邦是他领导的领导的领导……他不可能不清楚,背后还站着个周镇南。
这样的身份,还有人在背后煽风点火,自己还被当成马前卒,用完就扔的那种,他都快吓哭了。
自己做节目是敢于直言,可也没胆子大到扒大领导的裤子吧?
这次要是不死,他得去雍和宫拜拜。
周安邦没好气道:
“那是夸你吗?是担心你,这种流言,根本就不用去搭理他们,只要不搭理他们,他们觉得无趣,自然就偃旗息鼓了。”
当然,他也知道陈泽躲不过去,那些人不想看到周家双子星成势,自然会不遗余力的阻止。
哪怕躲过了这一次,还有下一次。
总不能一直防着对方吧?
周安邦气得冷哼一声,眼神落在小崔的身上,有点不耐烦,沉声道:“节目不会出问题吧?”
“领导放心,不会!”
周安邦的工作履历,在宣传部门,还有主管广播电视电影行业的总局,都是资历非常深厚的大人物。
小崔哪怕在外铮铮铁骨,在周安邦面前,也强硬不起来。
“行了,你在外等着,等会儿节目的程度要和你确认一下。”
周安邦说完,让秘书领着小崔去了边上的小接待室。
等到没人了,将采访的提纲递给了陈泽,这才开口道:“小泽,你看看,有什么忌讳的提问吗?”
陈泽浏览了一遍之后,点头道:“舅舅,没问题。”
“那行,安秘书,让小崔过来。”周安邦轻吟道。
战战兢兢的进入了休息室,在行业一把手的眼皮子底下,抬头看向陈泽,有那么一瞬间,他都在恍惚,家世这么好,还长得如此丰神秀逸,这简直不给人活路啊!
不仅如此,家里还有钱,楚北省的首富之子。
还有才华,去年的全国高考状元。
……
可以说,陈泽身上的任何一个优点,只要有一个,就足够人一辈子丰衣足食了,可这些都聚集在一个人的身上,让见多识广的小崔都觉得不真实。
他做外景记者将近十年,见过的青年才俊也不是一个两个。
可那些人,一个都没法和陈泽相提并论的。
在周安邦的虎视眈眈下,小崔深呼吸平复心情之后,这才硬着头皮开始对陈泽解释道:
“陈同学,咱们这个节目是讲真话的节目,叫《实话实说》,但是有些谈话,你要是觉得没必要出现在节目里,我们可以修改谈话内容。”
“没必要,既然已经来了电视台,很多人都会对我产生好奇,不满足他们的好奇心,恐怕也会影响节目效果。”陈泽不在乎道。
他又没什么黑历史,做坏事的都是别人,他一个好学生,能有什么坏心眼?
小崔无奈,他一个小小的主持人,别说台长了,就是节目部主任,他都得罪不起,哪怕有了名气之后,在单位里说话硬气了不少,可不要忘了,他的编制在电台,根本就不在电视台,这里面卡一下,他啥福利都享受不到,却很可能在必要的时候,背锅。
因为在电视台,他有一个尴尬,且无奈的身份——临时工。
好在陈泽挺好说话,让小崔暂时松了一口气,再说了,《实话实说》是录播节目,哪怕录制过程中,出了问题,也可以后期制作。
演播厅里,灯光亮起的那一刻,穿着浅色西装,一副干练主持人模样的小崔从过道走到台上,开始了今天节目的开场白:
“观众朋友们,大家好,这是新一期的谈话类节目《实话实说》,咱们今天请来的嘉宾不得了。”
“他只有十八岁,却比明星都要出名的陈同学。”
“有请去年高考全国卷状元,京大学子陈泽……”
第294章 玩呐!
“主持人好,观众朋友们,大家晚上好!”
“我是陈泽。”
陈泽的外表就不用说了,高大英俊,眉宇间的飘逸感,还有深邃的眸子,精致到仿佛是老天爷杰作的五官,举止投足之间也显露出很好的涵养。
看着就感觉贵气逼人。
不少少女都发出来惊叫,怎么可以这么犯规。
“欢迎陈泽同学。”
“陈同学去年以裸分728分的成绩,成为全国卷高考状元。”小崔促狭一笑问:“还有加分吗?”
“有一个国际奥数竞赛金牌,也就是Imo竞赛金牌。好像,可以加20分,还是15分,我一般不怎么注意这些。因为高考前已经保送了,我是高二参加高考的。”
陈泽随口说着自己的过去,却让人听得牙疼。
这年代没有‘凡尔赛’这个词,但是所有人感受到了这种意境,就是很难受,却无法反驳。
“你们不知道,陈同学特别难约,咱们节目组去年夏天就想要约陈同学上节目,都一直没约上。”
“好说歹说,才借着这次机会,有了这么一次采访。”
节目开场白,都是主持人的一通旁白,也是介绍。
小崔一开始还表现的很正常,可是随着眼睛的余光,看向陈泽身后的通道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抽抽了,坐着也难受,站着也别扭。
其实也没啥,就是这个行业最高级别的三四个人中,两位重量级的大人物在那边盯着节目效果。
周安邦就不说了,是陈泽亲娘舅。
另外一个是华视台长,谭振业。
和周安邦有说有笑的。
在演播厅里,小崔眼神的余光就能看到通道口站着的两个人,他顿时有种头皮发麻的惊悚,因为从之前的谈话碎片中,他觉察到了,自己好像被人做局,掉坑里了。
当然,他还不配成为那个猎物,最多是引诱猎物的诱饵。
甚至连诱饵都不配。
可最终死最惨的肯定是他。
因为头上没人,也不是没人。
要不然他也做不了华视最热门节目的主持人,可这人,有没有,都一样。因为他的贵人,在周安邦和谭振业眼里,都是蝼蚁。
最多就是个大和个小的区别。
也别指望他们将来能一步一个脚印,走到和周安邦和谭振业一样的高度,普通人的奋斗,都是有天花板的,得认!
这样的高度,不是他们该去奢望的存在。
好在多年的工作经历,让小崔收拾了一下心情,一直在微微发抖的手,也被另一只手握住了。
熟悉这个节目的观众就会发现,本来一只手拿着的话筒,现在变成了两只手。
表情是一副死鱼眼,不是不笑,因为笑比哭都难看。
“陈同学,欢迎来到《实话实说》,咱们这个节目有一个传统,就是让嘉宾保证说的每一句都是实话……”
小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不那么颓丧,哪怕没表情,最多有点僵硬。
“除了不能说的,我保证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什么不能说?”
“隐私啊,主持人,您没隐私吗?”
主持人小崔尴尬的咧嘴,他要是说没隐私,转天,外头能把他扒拉个干净。
可要说有,这个不能问,那个不能问,那么和他一直以来的人设就塌了。
“不过陈泽同学,观众朋友们有一些很感兴趣的问题,怎么办?”小崔紧张道。
“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说。当然,这是我;如果我是你,该问的问,不该问的就别问。这是一个人的素养,窥探他人的同时,也要有被公众窥探的准备,这是一把双刃剑,伤人,也害己,您说呢?”
陈泽轻轻的笑着,很迷惑人的笑容,标准的仿佛训练了千百次的灿烂,可在陈泽近前的小崔,却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温度。
“陈同学,你说的太对了。”小崔恨不得给自己打一个耳光,他开始节目之后,就进入了状态,把陈泽当成以前的对象了。
结果他错了,错大发了。
主持人小崔虽然嘴上说着这个节目的开场白,可心里七上八下,心更是跳的如同战鼓般,一通快似一通。
甚至连耳膜都有种咚咚声传来。
陈泽是精心打扮过的,也不是说平日里不注重外表,而是来节目之前,他准备了不少装饰品,比如说无框眼镜,看起来更加文气,头发也做了,更符合这个时代对帅哥的审美。
加上无可挑剔的容貌,高大挺拔的身姿,让陈泽看起来,仿佛神采奕奕,反而衬托出本来就不怎么高大的小崔,更加的萎靡。
小崔宁愿现在出丑,也不想等节目之后,他成为案板上的肉,被无情宰杀。
说后悔,他真后悔了。
就不该听信朋友的,说什么陈泽这个状元身上有新闻,应该采访。
显然这帮人的目的不纯。
回去之后,全部绝交。
当然小崔也很想采访一下陈泽,可他想要的采访,是没有任何功利性的采访,是为了节目效果的采访。
不是一回事。
“成绩能问吗?”
“什么成绩?”
“高考啊!陈泽同学是去年全国卷理科的高考状元,一共五门课,数学、物理和化学都是满分。”随着采访开始,小崔的紧张也缓和了不少,他尽量不去看通道口的那两尊大神,反正是死是活,已经不是他能左右的了。
情绪平稳,进入状态之后的小崔,展现了华视名嘴的风范:“大家可能不知道,陈泽的英语就扣了一分,如果这一分不扣的话,他将有四门满分。”
哇——
华视演播厅的观众,大部分都是普通人,尤其是在校大学生居多,因为组织起来容易,给学生会打个电话就行了。
到点,派车去拉过来就行了。
给钱也少,就三十。
运气好的话,还能混一顿华视的盒饭。
正因为都经历过高考,才知道高考考满分有多么的不容易,甚至有的大学,一年入取的学生,没有一个有单科满分的存在。
而陈泽一个人身上,就有三门满分。
足以引起观众席的轰动。
小崔趁热打铁道:“陈泽同学,大家都很好奇,你的学习成绩这么好,到底有没有诀窍?”
这哪有什么诀窍?
陈泽却促狭的笑道:“主持人你希望我说真话还是假话?”
小崔刚聚集起来的信心,差点又崩了,苦着脸问:“真话怎么说,假话又怎么说?”
“学习当然有诀窍,对于大多数高中学生来说,自学,预习非常重要,只有会自学和会预习,才能将学习中遇到的问题提出来,在上课的时候,专心听讲,如果还不懂就问老师,从而每一个知识点都弄清楚。”
“当然,这还不够,考试是平时积累的最好验证。平时测验做题的时候,遇到做错的,记在本子上,收集成错题本,因为这些知识点都是自己没学会的,需要反复的巩固。”
“还有就是安排好作息时间,高考是在白天,如果一个学生精力最好的时候在晚上,那么高考的时候,发挥不出自己该有的水平。”
……
小崔也是上过大学的,经历过高考,从陈泽开口那一刻起,他就感觉到了陈泽的话有多少含金量。
简直是满满的学霸经验之谈。
他甚至想着等节目结束之后,他准备整理起来,以后给自己孩子用。
可是当陈泽最后一句话说完的时候,他的腰都快闪了。
只见陈泽一本正经的结尾道:“这些都是我道听途说的,据说好学生都这么学……”
第295章 老天爸爸的亲儿子
演播厅里,小崔一个踉跄,回头看向陈泽的眼神要多幽怨,就有多幽怨。
吞了口唾沫,嗓音嘶哑的开口:“陈泽同学,你刚才说的是听来的学习方法?”
陈泽点头道:“对啊!我觉得我的经验不太适合推广,就没说。”
“也就说这学习方法是错的?”
“方法应该是对的,我发现用这套方法的学生,确实能提高不少成绩。”
陈泽的表现一如既往的稳定,甚至拿捏住了小崔的情绪。
对方很无奈,之前说的太开心,站起来拿着话筒,他还准备在现场问几个观众,临时性的问题。
这是这个节目的特色,趣味性和不确定性同时存在,让人欲罢不能。
也有一种可能,这时代的娱乐项目实在太少了,当然,这是针对普通老百姓的,权贵的娱乐项目多的忙不过来。
老百姓的娱乐就简单多了,最好少花钱,甚至不花钱。
却能消耗大量的时间。
工薪阶层的时间并不金贵,甚至有点太多了。
不看电视,看小说,根本就打发不完。
天黑之后的七点档,八点档,甚至更晚一些的九点档的节目,在这个时代被誉为黄金档,主要是收视率高。
《实话实说》就是这么一个占据着非常时段的节目。
火爆之后,收视率居高不下。
陈泽在节目上的话,不仅仅现场的气氛观众会听到,而且上播之后,全国几千万人都能看到。听到陈泽说的学习方法是开玩笑,观众席上已经偷偷记录的观众,顿时茫然的看向陈泽。
小崔更是如此,这方法多好啊!
要是没用,可惜了。
小崔作为主持人,自然不能让主动权在陈泽手里,反问道:“陈同学,那么你是否也用了这套学习方法?是否真的能提高成绩?”
可是陈泽却侃侃而谈道:“我说的学习方法应该有用,但不是特效药,不可能做到立竿见影。真实的我并不怎么学习,我只是在学习的时候,把需要记住的知识都记住了而已。”
“陈同学,你这话是……”小崔恨不得抓耳挠腮,委婉问:“也是学习技巧吗?”
“不是,是特例。”
陈泽坐着的样子,看似随意,却有种浑然天成的自然,看得出来也是专门训练过的,后背很直,身体却看着是松弛的:
“在我看来,不见得每一个人都有学习的天分,学习好的学生不外乎几种原因,记忆力好,理解能力强,能够专注,有自我约束能力。”
“这是学习好的学生的素养。”
“但是这种能集中注意力,专注学习的学生,在大部分学校里,都是尖子生,已经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看到小崔跟着观众一起点头,显然已经认同了陈泽的这个说辞。
也确实如此,尖子生,可不是大白菜,一个学校,一届学生,上千人,真正能成为尖子生的学生,最多一两个,跟在他们身后的只能用优等生来形容。
天分。
专注力。
自我控制力。
全部具备,才能成为一个真正的学神。
陈泽的话得到了很多人的认可,毕竟哪怕是现场观众,也是各个大学的大学生,他们也经历过了高考,也知道成绩不仅仅是努力的结果。
还得有天分,足够聪明。
能考上京大和华清的学生,大部分都是有天分的,只是多少而已。
“可是更多的人,在学生生涯的经历并不好,甚至可以是惨败来形容。他们的人生,难道就不是人生了吗?”
“在我看来,学习重要也不重要,对一个学生来说,很重要。”
“因为不能辜负他人创造的学习环境,等到走上社会就知道,学习的苦,是人生中最轻的苦,生活的苦,才是真的苦。但学习对整个人生来说,却不那么重要,人生很长,有太多的容错率和选择。”
“对一个普通人来说,普通的智力,普通的勤奋,却一样有属于自己的人生。只要有一定的道德和良知,学会谋生技能,就是一个对自己和周围有用的人。”
……
“陈同学说的很对。只是我很好奇,你的学习方法是什么样的?”小崔心里其实更好奇了,心里像是有猫爪子挠似的,让他抓肝挠肺的难受。
“没有学习方法。”
在小崔愣神的功夫,陈泽摇头道:“这不可能。”
小崔觉得自己被欺骗了,尤其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他也是千军万马独木桥上走过的人,八十年代的大学生,也自诩为有两把刷子的人。
对陈泽开口说没有学习方法,肯定是不信的。
可陈泽接下来的话,直接震碎了他的三观:“我的记忆力还行,一般看过的东西,就不会忘记;理解能力也不错,数学物理之类的新书,在手里看上一遍,书后面的习题都会做了。”
“小学到高中的知识,我在十岁之前就学会了,正经算起来,花了两年不到,高考前复习了一下,就去考了。”
“所以,我是没有学习方法,花点时间,就能掌握书本上出现的知识。当然,用脑量大的时候,我胃口一般比较好。会多吃两顿饭,下午的点心和十点左右的夜宵。”
“就这!”
小崔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是智商上的侮辱。
陈泽的学习方法就是,需要学习的时候,多吃点饭,这太欺负人了。
“这个……其实我们摄制组在陈泽上大学之后,偷偷的用摄像机录过陈同学的一天,请看大屏幕。”
这是陈泽没料到的,应该是去年的时候,陈泽在京大的学习状况。
他一般早上四点半起床,然后出门锻炼身体,六点左右吃早餐,然后走路去图书馆,在开馆之后,借好一天所需要的书籍,大部分都是原版的着作,然后要么在图书馆,要么在自习室,学上一天时间。
录像选择了快进,可以清晰的看到,陈泽一般坐两个小时之后,活动一下身体,然后继续学习……
而且上午和下午,基本上都一样,甚至会到晚上。
有机灵的观众估算了一下,这一天,陈泽的学习时间是十四个小时。
还没算是否会在寝室或者住处继续学习。
天才还在爆肝的场面,确实让很多现场的大学生们崩溃。
小崔及时解释道:“陈同学的努力,让人惊叹。哪怕那么优秀了,付出的努力却让人绝望。对了,你这是在学习大学的知识吗?”
“刚入学没多久,数院的院长宣布一个学院的传统,谁发表一篇顶级期刊的论文,就能提前毕业。”
陈泽解释起来。
小崔追问:“这提前毕业需要考试吗?”
“所有的考试都需要参加,试题会比普通的考试难一些。”这没什么不好说的,陈泽坦然道。
“这段时间你学习的是大二,还有以后的知识吗?”
“没有,是为了准备论文。我选择了拓扑学领域的论题,选题之后,我发现自己没有研究能力,只能写一篇比较简单的综述论文。”
陈泽无奈的摇摇头,似乎真的表示自己无能为力:“就花了两个月,把图书馆里相关的论文,挑选重要的,看了一些。”
“那么大学的专业课呢?要知道数学系的学习任务是很繁重的。”
“学完了,高考暑假就自学完了。”
这一刻,小崔感受到深深的无力感,陈泽的自信,让他深刻的感受到了造物主的残忍,人怎么可以被塑造的这么完美?
小崔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像陈泽这样的人,恐怕是老天爷的亲儿子待遇了吧?
第296章 应战
学习没法问了。
小崔感受到深深地无力感。
他自从主持节目以来,从来没遇到过陈泽这样的嘉宾,几乎没有任何和其他人一样的共性,完美的不成样子。
既然学习不适合问了,就问论文吧?
毕竟陈泽引起关注,还是因为他在《数学年刊》上的那篇论文。
“陈同学,方便说一下你的那篇论文吗?”
陈泽倒是没拒绝,只是谦逊道:“其实也不是什么论文,不过是一篇综述,介绍了庞加莱猜想的历史和研究的进度,可能是《数学年刊》的编辑们,觉得我的综述有一定的借鉴意义,所以才采用了吧?”
“大家可能不知道,《数学年刊》是数学行业内最高端的期刊之一,一年才出四期,难度常年排名第一。其录用论文的难度,在所有的顶级期刊中,都是最难的。很多数学专业的教授,终身都没有这么一篇论文。”
相比其他谈话类节目,《实话实说》为了增加其趣味性,会有一些类似介绍的环节。
有时候是神秘行业,有时候是成就难度,各种各样的都有。
但是介绍学术期刊,小崔是头一次。
哪怕对这本期刊很陌生,甚至拿在手里,也看不懂。
他还是得介绍,还得把这本期刊的难度,拉到普通观众听完之后,非常高大上的维度才行。
可问题是,他绕不过去。
不仅仅要介绍《数学年刊》这本全英文期刊,还得介绍陈泽发表在这本顶期刊上的论文。
论文小崔看了。
哪怕是翻译成了中文,他也没看懂。
学术期刊,自然是看原版的更好。
并不是小崔的英文不好,而是专业论文,通篇的专业术语,看原版的论文,会让他有种错觉,自己压根就没学过英文。
加上公式和推导之类的,就更难懂了。
陈泽身上的争议,也就是源自于这本期刊的论文,哪怕他去年高考全国卷状元的身份,也没现在的热度高。
一来是陈泽并不在乎名气,有钱没背景,才需要名气来护住自己的财富。
低调,只能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
这就是为什么很多企业家,在积累巨大的财富之后,就开始热衷于社会活动,甚至为了出名,频频出现在电视,各种新闻之中,目的显而易见,就是让人忌惮,不敢因为贪婪而对他下手。
有些企业家,甚至已经成了当地首富了,可是只要有个有点级别的官员,对他的财富感兴趣了,就会出现各种意外。
当然,这种事底层县里面出现的比较多,市一级就少了。
如今的陈家,背景,马甲,身份都有了。
要不要名气,已经不重要了。
甚至低调,会让自己的生活更舒坦一些,至少在外逛街,不会被人认出来。
哪怕心中万般不愿意,小崔还是得将采访的日程提出来:“陈同学,您的论文我拜读过,可惜没看懂。能不能给大家介绍一下,到底写的是什么内容。”
别说华视是个电视台了。
就算是京大数院,已经全国排名第一的数学专业了,可看不懂陈泽论文的数学专业老师大有人在。
对此,陈泽倒是没意见,笑道:“其实很简单,就是用一条直线,来证明地球是三维球体的过程。研究庞加莱猜想,可以更好的研究宇宙的起源的变化,是兼顾数学和物理的一个研究课题。”
“我的论文不过是介绍了一下这个问题的文字阐述,同时也介绍了一下国际上的主流研究进程,顺便写了一个可能行得通的推导方向。”
“其实和有些媒体上说我证明庞加莱猜想,是完全没有根据的。《数学年刊》之所以录用这篇文章,大概率是因为这个问题捆住了数学家快一个世纪了,是最有希望被解开的难题之一。任何一种看似有机会的推导方向,都有希望被《数学年刊》录用。”陈泽细心解释。
“你的意思是?”小崔惊愕道。
陈泽平静的笑了笑:“刷论文嘛,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实际上,我在数学上的积累和才能,还做不到解决这么大课题的难题。只能选个简单的赛道,先刷一篇论文,好提前毕业。”
什么数学十大难题破解!
数学界的爱因斯坦!
都是假的。
为了吸引眼球,什么样的标题都有。
“那么去美利坚留学的事,也是假的?”小崔问出了这次采访最重要的一个问题。
“原本不想去,但是那么多人想看我出丑,我就去试试呗!”
陈泽无所谓的语气,让小崔顿时有种汗毛都竖立起来的惊恐。
小崔都不敢说了,听陈泽的话,仿佛至始至终都是为了刷论文而准备,根本就没像外界说的那样玄乎。
小崔这才明白,他确实被人坑了,如果是去年刚刚高考公布成绩的时候,邀请陈泽来节目,他也不会受任何影响。
但是现在,他感觉到了有一股无形的力量,试图想要推着陈泽去美利坚留学似的。
这点他就想不明白了,这美利坚留学不好吗?
当然不好。
在很多时候,学历和经历也是血统的一部分,陈泽的早慧和形象,加上为人处事和经营的能力,已经给同龄人太大的压力了。
超高的智商,卓越的经营能力,加上外表无可挑剔的形象,让他有种鹤立鸡群的无敌感。
他要是下场竞争,同龄人中,根本就没人能玩得过他!
这怎么办?
还让其他人这么玩?
加上周家的资源和扶持,可以说,将来仕途之中,其他人只能争第二,别想第一了。
这才是那些人无法忍受的。
凭什么都没比过,就注定要失败?
可要是陈泽去留学,即便将来他的成就也不会低,哪怕走仕途也是如此,可留学履历给陈泽加了一个天花板,总有到顶的时候,至少能让人松口气。
谈话类节目就这点不好,需要主持人拥有极其丰富的知识积累,以前的节目,主持人小崔也是游刃有余,不会被难住。
可是在陈泽面前,他屡屡碰壁,甚至信心也产生了波动。
尤其是谈话类节目是有单元的,一个单元接着一个单元。
专业的问题,小崔就别问了,甚至去请大学教授,所有人都拒绝,就怕陈泽在节目里当场问他们研究课题。
一旦被戳破了学术水平,他们几十年的名声就没了。
这也是为什么小崔这么大牌的节目,却请不到合适的专业人员帮忙解释。
不得已,他只能翻篇,继续下一个单元。
多才多艺。
陈泽似乎是随意的问了小崔:“听说您喜欢小提琴?”
“是啊,我会一点乐器!”
“我也喜欢。”
然后陈泽在节目里拉了曲调优美昂扬的曲子,仿佛是秋日私语,又仿佛是万般的不舍,一首《下雨的时候》,惊艳四座。
水平比小崔这个非专业选手,高那么一丢丢。
主要是滑音和颤音实在太到位了,让他耳膜都仿佛在共鸣似的。
更让他惊掉下巴的是,陈泽还将小提琴立起来,用二胡的手法,拉了个《二泉映月》,这已经不是惊艳四座了,而是差点把小崔的魂给惊出来。
一通,万通的理论,更是让小崔内心产生了一种怀疑,他应该是猴子变的……
第297章 出名了
这一幕,让站在通道里等待的华视台长,都惊愕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见过野的,没见过这么野的。
对周安邦努嘴道:“没想到小慧的儿子这么特别,我有个女儿,比陈泽大……”
“你长什么样,自己没点数?”
谭振业一听周安邦竟然如此不给面子,脸都黑了。
他是长得不好看,但也不难看啊!
大众脸,又有什么办法?
长相这东西,又不是自己选的,都是爹妈给的。
好坏都得受着。
可他闺女长相不差,比陈泽大两岁,还在上大学,算起来还是是同龄人,要是她女儿知道他给她找了陈泽这么款的相亲对象,非乐疯了不可。
可惜周安邦拒绝的太无情了,一般官员说话,也不会这么随意和不动脑子,可问题是,他们太熟悉对方了,他们都是五十多岁的年纪,可认识也快五十年了。
一个大院里长大的发小,而且大院还和普通家庭不一样,小孩子基本从出生不久之后,就会在保育院,然后幼儿园,小学,中学……直到大学工作才会分开。
和小伙伴在一起的时间,比和父母在一起的时间都要多。
有时候,父母忙碌的家庭,孩子长到三四岁,不认识父母的都有。
这种状况在军队大院非常普遍。
有任务了,父母出去一两年不回来,也不是没可能。
十几岁的孩子,当然不会忘记父母的样子,可是两三岁的孩子呢?
基本上得挨顿打才能想起来,这是他爹妈。
周安邦呛了发小两句,顿时心情舒畅,悠悠道:“小泽有女朋友,你那女儿上大学,说不定也谈朋友了。现在的孩子,早熟,你就甭担心了,指不定哪天,就给你找个女婿回来。”
谭振业瞪眼道:“这怎么行?”
随即想到陈泽年纪,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
怪不得外界传言,老周家出了个妖孽的外孙。似乎对陈泽来说,每一步都仿佛精准计算好的一样,滴水不漏的一个年轻人。
唯一让他吃惊的是,陈泽应战了。
这看似不明智,但是越早做决定,就越好。
“不对啊,陈泽才多大点,就有女朋友了?这小子不会十七岁就看上了人家吧?上高中就谈恋爱?”
谭振业不服气道。
周安邦也没什么不可说的,反正没多久,圈子里都会知道,干笑道:“就是十七岁谈恋爱,不过我这外甥挑的很,那孩子长相就不用说了,那容貌,在歌舞团里也是出类拔萃的角,还在上大学。”
“长相没得挑,家世普通点,最近陶蓉准备带带她,孩子挺好,他们夏天就要订婚了。”
周安邦不在乎谭振业说出去,陈泽以前在圈子之外,主要是圈子里选婿圈外,如今终于入视线了,得把圈子里的关系给斩断。
这倒不是周安邦见不得陈泽好,而是不想节外生枝。
当初周慧身上的闹剧,不想在陈泽身上发生了。
要是谭振业看中了陈潭,周安邦倒是不介意把陈潭送出去,反正有个厉害的老丈人,这家伙至少能多一层保障。
就怕谭振业看不上陈潭。
“舅舅,我先回去了。”
“等等,这位是谭伯伯,华视的台长,以后想要广告什么的,找他。”
周安邦一句话,把谭振业连降三级,他堂堂的台长,什么时候管过台里的广告招商了?
陈泽还真用不到谭振业的地方,哪怕是周慧的服饰集团,也用不到谭振业。
华视的标王广告,她没有竞争的兴趣。
认不认识,没什么用。
他也求不上谭振业,真要有事,求上门去了,对方反而会认为你不懂规矩,倒是他家的小辈倒是可以接触。
至于服饰广告,地区性打一打就够了。
哪怕上华视,也是打便宜的广告,最多一两千万的预算。
如今华视的广告标王,已经快三亿了,不值得。
别看服饰集团铺开非常顺利,销售更是节节高。
可陈泽和周慧商量的战略,是上市圈钱。
服饰行业需要深耕,但是长期看,必须把主业丢掉,转而做投资的才能活下来,如果一直做服饰,等到竞争最激烈的时候,必然要经历巨大亏损,到时候卖不掉,留在手里还天天亏欠,才痛苦。
也就是十来年的好日子。
也用不上华视标王,因为受众面不一样,不需要这种级别的广告。
陈泽不可能留下来,周安邦来电视台,不仅仅是帮陈泽站台,还有其他事。
最倒霉的就是小崔,他虽然有个着名主持人的名头,可是站在谭振业和周安邦面前都不好使,哪怕腿肚子还在打颤,他也不得不来到台长面前,汇报工作。
“小崔啊,咱们媒体人,要有独立的思想,要有敢为人先的理念,推陈出新虽勇气可嘉,可需要顾虑到方方面面的因素……”
谜语人谭振业对小崔一顿输出之后,让他离开。
说了三分多钟,愣是一句指向性的话,都没有。
猜去吧!
从《实话实说》上播之后,陈泽彻底在华夏出名了,长相就不用说了,偶像明星也没几个能和他比的,加上超高的智商,多才多艺,琴棋书画,顺手拈来的洒脱,让他一下子就出圈了。
电视,报纸。
甚至杂志,都有了陈泽的封面照。
最气人的是,有些法制地摊杂志,都用上了他的肖像。
一时间,陈泽的名气如同火箭升天,一下子举国知名,甚至和《实话实说》的主持人都不相上下的程度。
人家主持人从默默耕耘,到天下知,不知道花了多少心思。
可陈泽呢?
就一期节目而已,就让他的知名度,超越了大部分明星。
这让白璃的那些同学,嫉妒的眼珠子都快红了,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甚至京大也遭遇了不白之冤,蜂拥而至的粉丝来信,让门卫苦不堪言,可要问陈泽的信箱地址,根本就没人知道。
而陈泽上了节目,表明接受‘应战’,决定留学之后,外面对他负面的消息,一下子都烟消云散。
同时京大行动也极快,在陈泽的要求下,帮他选了个物理系的教授,作为帮助老师,这位也是曾经上窜下跳最活跃的专业人士之一。
还动不动就鼓吹美利坚多好。
刚开始,这位钱教授还挺高兴,陈泽的指导老师,虽说不是导师,也算是入他门下了,可接触了几天之后,他就开始痛苦了起来。
陈泽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还都是前沿科学,他是留过学,但是……在美利坚找不到工作,才回国的嘛。
要是会这么多前沿研究,他能在美利坚博士毕业后,没人要吗?
第298章 杀鸡先磨刀
“钱教授,这位是陈同学,学校准备让你带带他,有问题吗?”
钱伯特看向陈泽那张帅气的如同明星般的脸,心头来气,他是搞纯学术研究的,本来就被学术给折磨的不成样子了,看到长得比他帅气的,比他有名气的,甚至家境比他好的,都会生气。
别看钱伯特有个看似英文名字,可他二十四岁考上大学之前,还是农村户口。
取这个名字,连他爹都不知道具体的意义。
这是他爹花一块钱,请村子里有学问的郎中取的名字,和外国人压根不沾边。
钱伯特小眼珠子落在陈泽的身上,让他生气的是,站的近了,他还得仰望陈泽,脸笑嘴不笑的开口道:“没问题,我会好好带陈泽的。”
前段日子,有人给他一笔大钱。
对他来说,确实是大钱,没有大型项目支撑的物理学教授,连研究经费都拿不下来。
要不是他有一个美利坚大学的博士学位,他连教授都评不上。
给钱的金主,让他不遗余力的吹捧陈泽。
上了两次电视节目之后,名气增长很快,俨然有京大物理系第一教授的趋势。
之所以吹捧陈泽,钱伯特心知肚明。
目的很简单,就是捧杀。
嫉妒和愤恨,让他简直有种说不出的痛苦和折磨。
凭什么?
陈泽会有那么大的名气。
他在学生眼里,是个淡泊名利的人,可是他是真的淡泊吗?
tmd,根本就没有名利可以让他淡泊。
“陈泽,你有问题吗?”
“领导,我担心耽误钱教授的时间,如果可能的话,能不能帮忙给我找个学校里的讲师,在我向钱教授问问题的时候,可以帮忙一起记录学习,这样一来不会太耽误钱教授的时间,同时,还能帮我节约时间,当然,费用方面我会自己支付。”
钱伯特更生气了,他最不喜欢,长得帅气的,还有钱的学生。
这会让他想起在美利坚的时候,吃了好几年冷面包的惨痛经历。
“学院里会全力支持,这样吧,让季一东跟着来,另外物理系不是有个年轻讲师,叫岳明,小伙子年纪不大,也没有科研项目,让他也跟着你。”
陈泽之所以这样做,就是为了有外人在,可以让钱伯特所有的小心思都无所遁形。
熬老头没成功。
主要是太老的,陈泽也怕熬死了。
只能熬个半大老头。
因为这个钱伯特水平最低,最容易拿捏的软柿子。
陈泽当场问了几个问题,然后记录之后,就准备离开。
钱伯特听到姜院长选了岳明,还以为是意外,其实也是陈泽故意为之,这个岳明是本土派,处处被钱伯特这个留洋派压着。
关键是,一开始还有点压不住,要不是对方资历太浅,年纪也不大,结果还真不好说。
回去的路上,季一东不免有点替陈泽担心,刚才姜院长在,他不好多说什么,可姜院长走后,他自然没有什么压力。
“陈泽,你怎么找了他?”
“钱教授是留学美利坚的博士,能力肯定是物理系最顶尖的教授,我找他,有什么问题?”
季一东听听罢了,陈泽的话,不能真信了,谁信谁傻:“算了,你高兴就行了。不过这家伙名声不好,压咱们没留学过的老师挺狠,岳明就是被欺负最厉害的一个。”
陈泽顿时来劲了,好奇道:“他们的研究方向相同?”
季一东一愣,看向陈泽,他怎么没想到这个,如果是研究方向相同,哪怕相似,再加上钱伯特对岳明的打压,答案呼之欲出:“岳明的能力很强,至少钱伯特担心自己让他起来之后,自己压不住。”
这就有趣了。
在季一东的心里,钱伯特这个教授,名不符实,而且极其小心眼。
像他这种学纯学术的教授,要是没有大型实验设备和经费做支撑,啥也研究不出来。
导致,钱伯特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带本科生上课。
钱伯特才四十几岁,用熬老头的办法,对付他肯定不行。
其实熬老头很简单。
在极短的时间内掏空对方的学识,然后逼着对方去学习,这要是没有一个过目不忘和举一反三的脑子,根本就掏不动。
恰巧,陈泽都有。
然后逼着老头用退化的学习能力和记忆力,去学习对他来说可能陌生的新知识。
一般这种老头有个特性,教授,有名望,水平普通。
他不允许一辈子的骄傲,就此滑铁卢般遭遇惨败,势必就会逼着自己去学。
然后,就学习能力来说,六七十岁的老头,哪里是十六七岁的陈泽的对手,学着学着,就烦了,掉头发了,地中海了,最后发现倔强和逞强,只能让自己死的更快。
原理,其实很简单,就是把别人的经验和阅历掀翻了,走陈泽熟悉且能快进的赛道,然后在对方不服气之前,死命的蹂躏对方的精神和意志,直到对方崩溃。
这期间,陈泽只要扮演一个苦学的好学生就够了。
当然,陈泽也不用这招。
对老头损伤大,对他的损伤也很大。
毕竟,人家几十年的积累在那边,掏空对方也不容易,这对自己的压力也非常大,甚至他也会在崩溃的边缘游离。
当然,自己如果知识储备不够的话,还可以找帮手。
但是功成名就的老头,丢不起这个人,只能独自应战,这和游戏里打boSS何其相似,对方只能站桩输出,一开始攻击力高有什么用,不被打着就行了。
随后的几天里,陈泽在完善自己的基础的同时,也会看一些拓扑学的论文,最主要的时间,还是给了物理。
物理的方向,比数学的更多,更杂,同时也更依赖实验和理论依据,这门学科,处处透着金钱的诱惑,却又带着神秘的面纱。
岳明的情况正如陈泽猜测的那样,在陈泽的支持下,钱伯特感觉岳明越来越放肆了起来。
加上一个如同海绵般吸收知识的陈泽,一个月之后,钱伯特发现自己的头发大把大把的掉,他都不知道这一个月里,有几个夜晚,睡了个安稳觉。
尤其是陈泽,发现岳明在任何让钱伯特不爽的地方,都极其卖力,甚至不用陈泽暗示,就嗷嗷的冲了上去……
这架势,连钱伯特都怕了,借口要参加一个研讨会,去了南方某大学躲人。
钱伯特这个对手不见了,岳明也傻眼了,对手没了,逃跑了,他顿时有种说不出的怨气。
恰巧,陈泽带来了几本期刊,对岳明扬了扬,道:“岳明,有兴趣吗?”
啥意思?
他看后,顿时沉默了,这期刊没问题,有问题的是,这些期刊除了一本是英文的之外,其他都是中文的,最关键的是,这几本期刊里,都有钱伯特发表的论文,这就值得玩味了。
陈泽挑出了唯一一本英文的期刊,对岳明道:“钱教授的论文,拜读后,我一直领悟不得其精髓,我觉得应该是实验数据太完美的原因,这个论文,岳老师有兴趣吗?”
第299章 造假
有,当然有。
可岳明不知道陈泽的用意,反而有点踌躇起来。
他也看出来了,这是钱伯特的博士论文的实验,实验的难度也不大,在国内,尤其是在京大,确实有这个条件。
毕竟这已经是十年前的论文了。
而且就钱伯特这样的留学生,在美利坚没法加入超一流团队的话,实验的费用也不高。
可即便再不高,他估算了一下,也得五万的材料费。
如果加上设备的租用,还得有两个帮手,各种费用加起来,至少得十万。
这点经费,如果是工程类的大学老师,副教授,分分钟就能拉来投资。
可岳明的专业是物理,偏学术的研究。
哪怕他实验很强,却也没发现钱伯特的这篇论文有任何问题。
眼神落在陈泽的脸上,有些纠结道:“这实验咱们没实验室,得去借。”
“不用担心,校长秘书会协调。”
陈泽也是在物理上还在打基础阶段,更何况物理试验他做的也不多,想要复制一遍实验,确实有难度,但是岳明不一样,他本来是有机会评副教授的,可是被钱伯特给压了。
因为他们的研究方向差不多,实验能力更强大的岳明,一旦出成果后,很容易抢走他的资源。
再让他有了副教授的名头,岂不是更没钱伯特的活路?
这就是他一个教授,却要拉下脸面来压制岳明的原因,抢走岳明的所有资源和经费,甚至连辅助的研究生都带走,他一个孤家寡人,在京大要是几年不出头,等到临近四十的时候,那么这一辈子,就是讲师的命。
要么就离开。
这两条路,哪一条,岳明都不想走。
对陈泽来说,钱伯特不过是个小的不能再小的小喽啰,但是这玩意恶心呐。
但是岳明不一样,钱伯特毁他‘道心’,劫他资源,甚至连本来他都想去追求的师妹,都让对方抢走了。
干他!
根本就没商量。
但他毕竟没出过国,不知道美利坚学术界的规矩,甚至还有种对上美利坚学术界,有种低人一头的自卑。
这没什么,国内这样的学者多了去了。
落后是一方面,更多的是,对自己的不自信。
这种自卑,不会立刻就消失,需要长时间的崛起和超越,才会渐渐的赶上。
当年的倭国,在动画片里还说华夏足球国家队,是强大而让人畏惧的存在呢,靠着华夏足协的不懈努力,终于在几十年后,被倭国足球队视为弱旅。
这不是一次两次的成功就能改变的。
在岳明眼里,钱伯特的水平虽然不怎么样,但是他在美利坚做的研究,应该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他是看不懂陈泽的做法,按道理,陈泽对钱伯特的态度,应该是不好的,这种感觉,岳明很早就发现了,只是有点不太明白。
钱伯特不是一直在说陈泽好话吗?
我们陈泽会这么对钱伯特。
更何况,现在的态势,是陈泽想要将钱伯特从天上打入凡间,甚至地狱。
一旦钱伯特被证明了学术造假,那么发给他博士毕业证的纽约大学宾汉姆顿分校,就会收回其博士学位。
同时钱伯特的京大教授也将被剥夺,然后开除出教师队伍里。
“我需要理由。”
哪怕岳明非常痛恨钱伯特,他还是不太敢相信陈泽。
陈泽没说理由,而是让季一东去解释,两人在房间里说了一阵之后,岳明这才发现,钱伯特的恶心之处,想要两头拿好处,可心里却想把陈泽往沟里带。
捧杀!
这么高端的词,岳明发现自己竟然不配用。
陈泽之前并没有留学的打算,也没有要成名的功利,甚至连成名都不想,却被钱伯特这样的人,用舆论和道德绑架到不到不去出面陈清。
这要是还没仇,那是陈泽天真了。
哪怕岳明已经被季一东说通了,可是他还是担忧不已:“陈泽,这篇在美利坚发表的论文,难道也有问题?我觉得……这么做是否太浪费钱了。”
他言下之意很简单,明明是正确的事,为什么要去花钱证明。
这不是钱多了没处花,丢水里吗?
陈泽拉来一块白板,开始写数学公式,一边写,一边说:“按照论文第一阶段的成果,应该得出这么个实验结果。但是用在函数中,这样的结果,解不出来。”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陈泽突然转头看向岳明的那一刻,后者顿时有毛骨悚然的害怕,就一个函数组,就能算出论文有问题?
哪怕他不愿意相信陈泽的话,但也是试着解了一阵函数,学物理的,数学作为工具一定不会太差。
当然,和专业的不能比,但水准还是有的。
两个小时之后,岳明双眸亮的发光,对陈泽低声道:“有过程,有结果,但是中间过程完全是错误的,是这样的结果吗?”
“按照论文的实验过程去做,肯定做不出这样的结果,那么原因只有一个,论文的撰写者,一定取巧了。”陈泽一开始也没想到,钱伯特的底子会这么不干净。
让他这么快就找到了漏洞。
可当计算结果出现的那一刻,他还以为自己算错了。
他反复计算之后,才发现,这论文的结果太好看了,好看到不像是真的。
这不符合物理实验的常态,竟然没有走弯路,太可疑了。
“人手,经费,实验室,我都要配齐的情况下,重复一遍论文的实验,大概需要一周的时间,同时如果论文有问题,那么就要重复做新的实验,想要出结果就难了。”
这还是岳明和钱伯特的研究方向,差不多的前提下,但他还是没法确定时间。
要是换个人,恐怕连下手的地方都难以发现。
“在学校里,协调实验室找季一东,经费我给你二十万,后期如果不够的话,再问我要。”
“合作愉快!”
岳明也豁出去了,这种背地里背刺同校教授的行为,哪怕为了正义,但是对岳明来说,也非常不利。
至少在学校的风评会很不好。
他不是陈泽,有那么强硬的后台。
可是他也豁出去了,再不弄死钱伯特,他连在京大工作的机会都要被人搞黄了,到时候,谁给他撑腰。
临死之前,拉上仇人垫背,他不觉得有什么错。
第300章 丰厚的奖金
岳明这样的讲师,在学校里参加科研,要么跟着副教授级别的学者,做第二,或者第三助手。
在研究出成果的时候,拿个二作的资历。
要么干脆去大牛的实验室里,做苦工。
他比博士好用,比博士都便宜,博士还得占大牛的博士名额,还得发钱,但是岳明的工资是学校发的,这样一来,论文最终出成果了,最多得到点补助。
这对岳明来说,毫无吸引力。
岳明根本就不知道,有一个数学精英辅助做实验,会那么省事。
陈泽虽说在物理,尤其是在实验室里的动手能力不行,这需要长时间的训练和积累,但是推导实验结果和验证实验方向,用数学工具出来,让岳明有种穿上风火轮般的轻松。
立马原地起飞。
他都恨不得以后发达了之后,找个数学精英,专门来帮他的实验室做建模分析,这得省去多少事啊!
可惜,愿望是好的,但是现实状况是,他在京大的好日子都不多了。
再说了,数学专业真正的天赋型学生,根本就不想给实验室做人形计算机的念头。
虽说数学系找工作不容易。
在如今这个时代,数学系毕业的学生,在大部分企业里都没有一席之地。
除非去研究所,大学。
主要是因为如今的企业,大部分都没什么研发,哪怕有研发,也用不到纯数学和纯物理之类的毕业生,因为研发的技术难度没到需要用到数学和物理,去重构技术壁垒的份上,去了也是白搭。
可是有个数学精英在,确实非常省力。
岳明拿着钱,拿着实验室的钥匙,信心满满的去做实验了。
京大校长室,秘书低声将陈泽最近的事汇报给了校长,周怀川。
后者表情轻松的点着头,不说好,也不说不好,秘书犹豫之际,这才开口道:“领导,万一钱伯特的实验结果都是错的,那么对咱们京大的影响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凉拌!”
周怀川冷下脸,自己明明已经表态,对陈泽的关心态度,最后还是底下有人搞小动作。
这是根本就没有把他这个校长当回事啊!
让他在周镇南和周安邦面前,都没脸提。
再说了,哪怕真的出了问题,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这些人是前校长招聘来的,又不是他在位的时候,招聘来的。
哪怕出了事,他大力整顿不就有了借口了吗?
再说了,哪怕不当这个校长,他也有退路,为什么还要在这个位子上受委屈。
到时候周慧来京城,周怀川见到了该怎么说?
你儿子,我没保护好?
这是当大哥的态度?
他恨不得陈泽立刻把钱伯特论文造假的事爆出来,这在京大也不是第一次,在国内更是屡见不鲜,之所以没有爆,那是因为有人护着,可钱伯特背后的人,至少在学校里能和他相提并论吗?
大不了,掀桌子。
消息不过在几个人之间得知,岳明,恨不得让钱伯特滚回美利坚,哪怕这家伙不算是美利坚人,最多算是条狗。
陈泽,更不可能了。
他可是所有计划的筹谋和推动者,怎么会让钱伯特轻易过关?
季一东?
他如今跟着陈泽的手下在校外捞钱,现在已经没有了在京大读博士的想法了,他悲伤的认定,自己的脑子,就是不行。
哪怕读上了博士,也毕不了业。
还不如挣钱来的实惠。
虽说季一东学的是数学,可是这年头,学数学的那个又不会电脑编程?
超市需要他这样的人才,大学给他一个月发两千,陈涵给他发一个月五千,谁该得罪,谁不该得罪,他能没点数?
这还是因为季一东在学校里工作,没有全职去零售集团。
要是真辞职了,一个月一万都有可能。
这么一大笔钱,季一东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花。
他打从娘胎里出来,就从来没见到过这么多钱。
这不是假话,而是真话。
季一东以前读大学的时候,还不用学费,只要家里拿个生活费就够了。其实他也是倒霉,早两年,生活费都学校发。
家里一年种地的收入有个一千多,这已经是烧高香了,还得一家人累死累活的劳作。
确实没怎么见过钱。
钱伯特教授还不知道,他京大教授的名头,已经是倒计时了。
这还得看他有没有参加过国家级项目,要是参加了这种级别的项目,就他的品行,很有可能会将国家机密卖出去,到时候就不是当不成教授了,吃牢饭都逃不掉。
没有了钱伯特教授,丝毫不影响陈泽在学校里的学习。
他甚至还通过航空邮件和传真,和已经在普林斯顿准备大干一场的佩雷尔曼联系上了,就工作的内容,进行了友好的交流。
一个月过去了,这天岳明贼兮兮的带着实验数据,跑到图书馆,在三楼的角落里,找到了正在苦读的陈泽,后者不太乐意的放下书本,扭头问:“实验结果出来了?”
“你看看!”
说完,将实验室得到的结果给了陈泽,也不怕陈泽会占据他的成果。
毕竟,没陈泽,他啥事也干不成。
但是有了陈泽,他能将这些年压在他头顶的钱伯特,溺死在臭水沟里。
尤其是岳明看到陈泽的学习力能力,几乎过几天,就给人一种涨学问的进度,吓得他都不太敢靠近陈泽。有种小动物见到猎食者般的谨小慎微。
陈泽看后,合上数据:“那就发吧?”
“发哪里啊!”
“美利坚的期刊,这论文一区难度有点大,可以试一试,主攻二区吧。”
实验结果印证了陈泽的猜测,那么对不起,打击弄虚作假,他责无旁贷。
陈泽也不要这实验结果,更不要这论文,他最近一直在参加考试,一个月期间,已经将大二和大三的课程都考的差不多了。
接下来就是随便弄篇论文,当毕业论文了。
他一个数学系的学生,也不想要物理系的论文一作。
“可通讯作者写谁?”
岳明在学校里日子不好过,哪有机会上一作?说话都有点扭捏起来,陈泽不值一哂道:“论文你写的,实验也是你做的,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送走岳明,陈泽接到一个电话,回到了家里。
随即他打电话给银行,让银行开了一张700万现金支票出来,银行将支票送到他手里没多久,李梦也坐着出租车来到了陈泽的宅子,没等她开口,陈泽就将支票推到了李梦面前。
“这么一大笔钱,想好怎么花了吗?”
叁壹重工改组成立集团结束,陈泽将当初承诺的,股份多出25%一个点,一百万的报酬,给了李梦。
支票上的金额是整整700万,不玩什么含税奖金,所有的税金,集团帮她缴纳了。
看到支票的那一刻,李梦眼圈一红,太不容易了,在叁壹重工累死累活的整合,面对对方老总想要挖她的心思,终于把活干完之后,回到了陈泽的身边。
心中顿时百感交集。
第301章 李梦的威胁
说起来非常奇怪。
白璃一直对陈泽的人际关系非常放心,堪称大度。
但是只要李梦出现在家里,她就有种说不出的紧张。
有种猫咪见到外来闯入者的炸毛感。
哪怕李梦离开了家里之后,她还在情绪紧绷之中。
陈泽好笑的揉了揉白璃的头发,轻声问:“你就这么怕这个李梦?”
白璃回想起之前,李梦故意靠近陈泽,弯着腰将整理出来的文件,对陈泽汇报的样子,就有种说不出的紧张和担忧。
天已经热了,李梦穿着还很诱惑,哪怕是穿着职业装,白衬衫,还故意不扣上排的两个纽扣,那饱满的身材,仿佛要呼之欲出的即视感,表明了就是在诱惑自家男朋友。
可她又不能发作,只能像是守着自家田头的狗子一样,双眸死死的盯着李梦的一举一动。
要是眼神能杀人。
李梦早就被分尸,装进冰柜了。
“她这个女人不安好心。她就是,就是想要勾引你。”
陈泽轻笑道:“放心吧,她被我赶到香江去了,几个月都不会回来。你要是实在不想见她的话,以后我和她见面就放在公司里。”
“不要,就在家里。至少在家里,还能看着她点。刚才汇报工作的时候,她都快贴你身上了。”说完,白璃鼻子微微嗅动着,一脸懊恼的闻着陈泽身上的味道。
有种男朋友被玷污了,却不敢发作的颓败。
因为陈泽至始至终,都没有表现出对李梦任何亲密的举动。
白璃护食的样子,让陈泽不住的好笑。
李梦对她有威胁吗?
确实有,就长相来说,或许李梦不是白璃的对手,两人至少差了个袁玲。
可问题是,李梦都是少妇的年纪了,哪怕没结婚,没生过孩子,但是身材的丰腴和成熟,是白璃没法比的。
还有一点,就是气势。
作为陈泽投资和管理团队的重要核心成员之一,李梦在陈泽面前的态度,近乎谄媚般讨好,可是在外的气场,完全是商界女强人的风范。
一个是御姐。
一个是清纯的少女。
两人之间的差距,就像是一碗老酒的沉香。
让白璃一刻也不敢松懈。
女人的第六感一直很准,对李梦,白璃甚至不需要用第六感,就能感觉到她身上传来的危险信号。
因为李梦毫不掩饰对陈泽的青睐和仰慕,这就让人很懊恼了。
把她赶走吧?
这女人在为家里挣钱。
留着她吧,心里难受。
扔了吧,家里开销这么大,少了个挣钱的人,怎么办?
白璃的视线落在了李梦送来的文件上,见左右没人,双腿跨坐在陈泽的面前,这姿势,暧昧中带着一点挑衅,陈泽目光不由得落在了窗外的艳阳高照,视线落在白璃脸上的那一刻,白璃后怕的退了一下,却发现腰被陈泽死死的搂住了。
双眸顿时有种想要又不敢要的假正经:“还是白天呢!”
又不是没有在白天做过。
这又不是古代,在家里也要循规蹈矩。
再说了,古代,该办事的时候,还得办事。
“李梦刚才送来的文件到底是什么呀,我看她的意思,似乎挺自傲,总感觉像是求你表扬的样子。”白璃还是沉不住气,说出了心里话。
陈泽倒不是真的急不可耐,他和白璃都相处半年多了,也不急在这一时。
李梦对陈泽有想法,那是再简单不过了,因为傍上陈泽,她也可以一跃成为陈家的女主人,相比白璃这个傻白甜,李梦显然要会算计的多。
当然,陈泽哪怕没女人,也不会找李梦。
原因很简单,他不需要身边有一个强势的女人,替他掌握庞大的商业帝国。他才十八岁,没有老到需要人帮忙的地步。
他甚至已经决定,等出国前,把李梦从身边安排走,将她当成职业经理人培养。
不选李梦的原因很简单,李梦是个贪心且有手腕能力的女人,这样的女人,要是占着个女主人的身份,绝对会家宅不宁。
陈泽解释道:“还记得过年时,七叔管理的那个机械工程公司被砍掉的会议吗?”
怎么可能忘记?
当时白璃也在场,陈绍安哪怕是装可怜,在陈泽这里也不好使。
公司被卖,项目被砍。
老总的好日子荡然无存。
“这和李梦有关系?”白璃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开口道:“你是说那家公司已经卖掉了?”
陈泽揉了揉白璃的腰肢,就像是拧开了她身体神秘开关似的,整个人一下子都软了起来,趴在陈泽身上,也不嫌热。
“不是卖掉,而是和南湖的一家重工机械公司合并重组。现在重组结束了,参与的谈判团队和负责人,也就是李梦领导的审计和律师团队,过来拿走他们的奖金。”陈泽笑道:
“当时家里的机械工程公司,以厂房和资金入股,南湖的三一集团,占股25%是谈判的起步价。我承诺给李梦团队的是,每增加1%的股份,一百万的现金奖励。”
“最后签订的合约上是32%,所以这笔七百万的奖金,是当时就已经承诺给的。”
七百万的支票,在任何时代都不是一笔小钱。
哪怕白璃对钱没有那么大贪欲,可是面对这么大一笔钱的时候,也会紧张。
没错,是紧张。
这笔钱在京城,如果买房子,要是三环内一般地段,能买上一栋,两个门洞的六层小区房,24套房子,而且还都是100平的大三居。
最后还能富裕不少。
别看白璃在戏剧学院上学,她的同学将来大部分都能成明星,十几年后,甭管几线明星,一部戏少说也是几十万起步,可是在他们毕业的时候,就一两个能靠着自己买得起京城的房子。
现在的房价是便宜,可挣的也少啊!
700万,独栋别墅,都能买上三五套。
还是面积不小于300平以上的。
这可是一笔大钱。
白璃也想融入陈泽的世界,可是看了冰山一角之后,反而自己更慌,奖金都给出去七百万,那得挣多少钱?
她一脸好奇道:“这公司很挣钱吗?”
“现在不怎么挣钱,去年净利润才两千多万。”
啊——
这一刻,陈泽从白璃的脸上看到了一种,家里做生意是做慈善的表情,早晚要破产的惊恐。
陈泽解释道:“去年加上家里的机械工程公司的利润,合并后的集团,看似才三千万的利润。可是销售加起来有三个多亿,今年要是不出意外的话,销售应该能破十亿,利润也会增加不少。但是我更希望现在的集团,不要急着挣钱分红。”
“为什么?”
“抢占市场和研发,一样重要。”
才二十一岁的白璃,对挣钱这个问题,还一无所知,眼神中露出迷惘的清澈。
第302章 得偿所愿
白璃的小脑袋想不明白,为什么眼前的钱不要,却要未来的钱。
毕竟,在她朴素的世界观里,落袋为安,比什么都重要。
可是陈泽却自信满满的告诉她,只要叁壹重工发展不停滞,五年内销售破百亿,十年之后,市值破千亿,都有很大的可能,可白璃总感觉,陈泽是在骗小孩。
而她就是那个小孩。
用清澈的眼神,试图从陈泽的目光中,看到任何促狭的玩味。
可惜,最后白璃还是失望了,陈泽并没有骗她,反而说的像是正在发生的事一样。
就华夏的体量,其实养不活三四家大型工程机械类集团。
要不是占了华夏大搞基建的契机,爆发式的发展了二十年,叁壹重工也不可能走到千亿集团的高度。
一旦基建和地产项目的减少,在大部分基建项目都做的差不多的时候,这三四家工程机械集团,还得倒下一两家。
正常情况下,华夏的体量,保留一两家世界五百强级别的,工程机械类集团,已经是极限了。
这些,陈泽都没说,因为说了白璃也理解不了。
这关系到经济发展规律,经济体量,经济周期等等因素。
陈泽如果和李梦说这些内容,对方会和陈泽有来有回的讨论,毕竟李梦做的就是投资和管理这种事,她的所有天赋点,都点在了经商技能上。
哪怕李梦想要诱惑陈泽,就手段来说,做的太低端了。
还真以为衬衫扣子多解开一个,衣服穿小一号,将她玲珑的曲线展现出来,就能让陈泽对她没有免疫力了吧?
小秘书诱惑大老板的手段,在陈泽这里略显粗糙了一些。
陈泽要是被这么简单的招数就给俘获了,他都会看不起自己。
这都对不起,当年江城歌舞团团宠的称号。
他是经历过数百美女环伺考验的——孩子,绝对不主动上钩。
其实陈泽也明白白璃的担忧,这来源于对自己能力的不自信。
在白璃的心目中,她应该是个能帮陈泽分担压力的另一半,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享受陈家资源和财富的花瓶,其实做花瓶没什么不好,只要傻一点,金主就会很喜欢。
陈泽就是这样希望的。
可惜,这话陈泽不能说,说了就伤到白璃的自尊心了。
李梦在工作中,比白璃强太多了,本来就是一流大学毕业的学生,她当初应聘汉隆集团的时候,大学还刚刚取消包分配。
哪怕如此,凭借李梦的大学毕业证,她还是能够在公务员,事业单位,国企机关之中选择,这就是顶级一流大学毕业生的牌面。
就像是现在的陈泽,他在京大上学,如果一两年内毕业,好工作对他来说,还是随便挑。
哪怕没有家里的支持,没有家世的光环,就是个普通家庭的孩子,京大毕业的文凭,还是能在毕业季,轻松找到一份收入丰厚,工作轻松,单位前途光明的好工作。
原因很简单,京大毕业,证明陈泽在高考这条独木桥上,属于最优秀千分之三,甚至千里挑一的存在。
用人单位也不傻,脑子好用,学习快的新人不招聘,非去招个大专的不成?
京大毕业本身说明不了什么。
但是有一个概率,就是成才率特别高。
感受着怀里情绪有点低落的白璃,陈泽突然说道:“我们要个孩子吧?”
啊——
“真的吗,可是爸妈都不允许我们退学啊!”白璃纠结起来。
生孩子白璃也想过,也跟陈泽说过,什么时候要孩子的问题,毕竟她们夏天就要订婚了。
只是之前陈泽没下定决心,这会儿说,仿佛像是给白璃一颗定心丸似的。
再说,有了陈泽的孩子,甭管是女儿还是儿子,都能稳固她在陈家的地位。
她和其他灰姑娘,攀附上富豪世家的情况不同。
作为婆婆的周慧已经认可了她儿媳妇的身份,男朋友陈泽也不是喜新厌旧的人,没有任何换女朋友的想法。
除了有何丽这个‘亲人’之外,陈泽也没找过其他人。
这对他来说,已经做的不错了。
去要求一个天天能遇到诱惑的人,纯情,只爱一个人,这是一个悖论。优秀者,本来就有更多的选择权和占有权,哪怕法律上不知支持,可丛林法则,社会法则支持。
在陈泽也认定了白璃作为未来妻子的人选的情况下,白璃已经扫清了前面所有的阻碍。
可以说,她成为陈家儿媳妇不过是时间问题。
只是他们年纪都还小,生孩子确实需要慎重。
陈泽突然提出来这个要求,对白璃来说,是又惊又喜。
同时也说明,陈泽对待这份感情是认真的,他确实和白璃想要长久下去。
白璃却紧张起来,她倒是不想生孩子,而是她才二十一岁,和陈泽谈恋爱才不到一年,虽说马上要订婚了,可两人都在上学,怎么生孩子?
她不是没想过退学,但是被自己母亲和婆婆都否决了。
原因很简单,白璃的母亲佟雯希望白璃能够接受完高等教育,至少有个本科文凭。
万一以后出了变故,她也希望女儿能有自食其力的能力,虽说这种变故几乎可以忽略不见。就陈家人的豪爽程度,哪怕以后白璃离婚了,她都不需要出去工作,可以分得足够的财产,让她衣食无忧,生活富足。
周慧想的更简单,你们两个都在上学,生个孩子,岂不是让她带?
周慧啊!
她连自己的亲儿子都不想带,怎么可能给儿子带孩子,哪怕是大孙子陈炎,她也就开心了几天时间,就烦了。
要不然,陈潭和陈泽也不会被放养了这么多年。
“梨子,生孩子的事,也不是现在就生。”陈泽想了想,摩挲着白璃玲珑的曲线,心猿意马的说道:“明年你们专业课就上的差不多了,到时候学校也不会反对你们出去接戏了。”
“找个剧组开证明,然后直接来美利坚生孩子。”
陈泽其实挺喜欢小孩子,上辈子就没有,这辈子看到粉嘟嘟的小孩子,就喜欢的不得了。
比如许念慈,小姑娘傻乎乎的,却非常可爱,就戳中了他所有的喜好。
笨笨的,却长着洋娃娃般精致的容貌,扑闪扑闪的长睫毛,眨眼的那一刻,仿佛在撩拨他的心弦。
他要是和白璃生个女儿,就天天带在身边,自己亲自养。
如果是儿子?
算了,陈家从来没有惯着养儿子的习惯,放养吧!
天气渐渐的热了,靠的太近,彼此的身体贴在一起,就会感觉到一股股热意袭来,白璃似乎还沉迷在了生孩子的幻想之中,低声趴在陈泽的耳畔道:“怎么生啊!”
“就这样……”
“哎呀,小心点。”
白璃被陈泽抱起的那一刻,引起阵阵惊呼。
半个小时之后。
年轻人精力足,恢复也快,突然陈泽听到门外仿佛有人,开门的那一刻,却看到了满面桃红的何丽,眸子中秋波荡漾,让人有种说不出的诱惑。
陈泽早就和何丽有过肌肤之实,白璃也默认了,只是在这种情况下,还非常特殊。
也许是情绪到了。
也许是命运的安排。
陈泽伸出了手掌,拽住何丽手腕的那一刻,何丽这才慌乱起来……
第303章 金钱的味道
自从那天过后,白璃和何丽的关系近了很多。
虽说之前白璃已经承认了何丽的身份,可是这种承认更多的是被迫,身边所有人让她,要懂事,都要懂得珍惜……
这不免给白璃带来些许的抗拒。
哪怕她并不是不喜欢何丽,而是被迫接受的原因,总有种城下之盟的无奈。
可那天之后,她仿佛进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再也不会和何丽接触中,有尴尬的情绪,更不会担心何丽抢走她和陈泽的私密空间。
因为完全融入的生活,变得更亲密了起来。
别看陈泽一直抗拒着做个有事业心的人。
可他的举动,却无一不是朝着他抗拒的方向,背道而驰。
这天,装修的工头打来电话,说别墅已经装修好了。
五百多平的别墅,对普通装修队来说,是个大工程,但是对陈家的工程公司来说,只不过是个小的不能再小工程。
房本也已经办下来了,不同于陈泽,对白璃来说,这是人生中第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她对这套房子有着太多的期待和憧憬。
拉着袁玲就朝着学校外的停车场跑去,路上遇到梅湘南和章若雨,也跟着一起去了。
上了车,梅湘南为难的对白璃开口道:“要不,我来开车吧?”
她受不了白璃开车只用一档和踩油门的技术,要是在胡同里,这样做安全系数大增,可是她刚才听说了,白璃要去看别墅装修效果,地址在北三环外,像白璃那样开车,就有点恐怖了。
白璃想了想,觉得路比较远,顿时拿出手机道:“我打电话让车来接。”
白璃的开车水平一直很一般,只要是自己开车,她对上高速,一直很抗拒。
家里虽然有她两辆车,可都是上学的代步工具。
梅湘南终于松了一口气,她也是去年学会的开车,手里有钱了,能接一些商演了,虽然钱不多,一次就一两万的样子,做的也是在开业之类的庆典之中,唱个歌,主持个节目罢了。
但是积少成多,也让她有了在京城买房买车的能力。
在两个选择之中,她选择了买车。
虽说是一辆不到十万的夏利,但也是在班级里,第二个拥有自己小汽车的学生。
这就是成名的好处。
她也是班级里,唯一一个有能力在外接戏的学生。
虽说她的名气还不高,也没出去接戏,可是在班级的同学之中,她的内心是最浮躁的。
没办法,见过了钱,见到了钱的功效之后,还能坦然的,就没几个人。
梅湘南也是人,还是个只能靠自己的女人,追求名利也无可厚非。
这也是袁玲想要成名的原因,她也靠不上家里,只能靠自己。
要是毕业了,在京城还得租房住,出门还得挤公交车,那么她很可能在京城就没有出头之日。
没多久,一辆高大的越野车出现在四人的视线中,白璃也有保镖,叫林霞。
一般在她上学的时候,保镖也没办法跟着,但是出门,会带着。
林霞从车上跳下来之后,打开了车门,白璃看着愣着的几个人,开口招呼道:“上来呀。”
车很大,也很宽敞。
路虎如今还是英吉利车,质量上绝对不用担心,虽然这款车更像是是城市SUV的定位,但出了城市,在旷野上一样能游刃有余,5.0的发动机,狂野且动力十足。
“这车真大,看着跟个小房子似的。”
别说小夏利了,就是普通的轿车,在这辆车面前,也要小两号。
章若雨赞叹之余,心里的羡慕溢于言表,她本来不想跟着去,只是听到白璃的别墅已经装修好了,这才想着去看看。
她明白,白璃是买不起别墅的。
这房子肯定是陈泽家里送给白璃的房产。
说不羡慕,那是假的。
可惜,陈泽对她不感兴趣。
同时她也羡慕梅湘南,至少人家已经有点名气了,可以出去参加商业捞钱了。
而她,还是个穷学生,任何前途和机会都看不到。
车很稳,在车上,梅湘南有种感觉,这车好像是新车,随口问道:“这车没买多久吧?”
“怎么了?”
“感觉像是新的一样,你们肯定不怎么用。”
这话白璃不能接,因为这车其实用的挺多的,就是在家里,从来不为赶路使用。
忽然间,白璃心里有点小慌乱,好在车上的其他人都没看出来。
从戏剧学院到紫玉山庄,也就十来公里的样子,只要不堵车,也就是十几分钟的路。
入了山庄大门,几个人的眼睛都不够看了。
“这房子得多少钱?真的是太好了。”
“买的时候,8000一平米,联排只要7000,一套在200万左右。”白璃解释了两句,就不说了,有点像是炫耀似的。
“前面还有湖,这花园修建的也太漂亮了吧?”
“听说别墅区有公园,是真的吗?”
……
白璃很享受周围同学一帮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这里的别墅,白璃第一次来的时候也非常震撼,可是来的多了之后,就习惯了。
从车上下来之后,就是院子。
山庄的别墅大部分没有围墙,哪怕有围墙,也是矮墙,用绿化之类的点缀起来的围墙,就是个小门,有种仿国外的样式。
白璃的房子在核心位置,临湖,能够在二楼看到大半个湖面。
就是院子比较小,住过陈泽在魔都的老洋房之后,就对庭院和花园已经有了免疫。
陈泽在魔都的老洋房,才是真正的别墅,有几亩的草坪,还有个荷花池,占地也不小,甚至在院子还有林荫道,反而占地三千多平米的院子,房子的占地才三百平而已,建筑面积不到500平,仿佛被植物包裹着的静谧。
刚进院子,就看到站在院子里的陈绍滨。
“小白,小泽没来啊!”
“四叔,你怎么来了?”
“这房子的装修是我设计的,小泽没跟你说?”
陈绍滨眉宇间透着些许的疲倦,眼圈有点黑,看向白璃的眼神很清澈,不仅仅看向白璃如此,看向白璃的几个同学也是如此。
这很不陈绍滨。
可他没办法,他高估了自己的实力,也低估了韩玲的诱惑。
总之,在京城才十来天,他就有点吃不消了。
白璃惊愕的看向陈绍滨,后者笑道:“你不知道该怎么装修,我就按照小泽的要求,装修成法式简约风格。”
推开别墅大门之后,一幅宛如童话中的别墅内部,映入眼帘。
白璃不懂装修,也不知道该怎么装修才好看,陈泽倒是知道,按照她的喜好,介绍给了陈绍滨。
图纸之类的,都是陈泽提要求,陈绍滨加工。
就有了眼前的装修。
白璃哪怕只看了客厅,就已经满意的不得了。
如果是陈泽家里的装修队,她或许不会紧张了,但是陈绍滨,毕竟是男朋友的叔叔,她陪着小心道:“四叔,这房子装修了多少钱,我给你。”
陈绍滨摆摆手道:“这算是我这个长辈给你和陈泽订婚的礼物,没多少钱,就客厅的那个水晶吊灯贵一点,亚平宁的水晶吊灯,花了七十万,其他花不了几个钱。”
一开始,梅湘南几个还在心里估算,这房子得多少钱,装修得多少钱……
听到陈绍滨这话,顿时熄灭了心里所有的心思。
别想了,这辈子都不是她们买得起的房子,想了也是多想。
站在门口,三个女人心情复杂的深吸了一口气,袁玲闭着眼睛,耳畔仿佛听到了爆金币的声音,感慨道:“这难道就是金钱的味道?”
陈绍滨闻听笑道:“小白,你这几个同学挺有趣,对了,我还有事,先走了。钥匙给你,嘱咐一下小泽,工人走后换新钥匙。”
说完,潇洒离去。
陈家对白璃周围人的震撼,还不仅仅如此,陈泽才大一,就要毕业的消息,才更像是风暴一样,席卷了白璃的生活。
第304章 凭什么我只能找个猴?
日子一天天过,陈泽,这个抱走了戏剧学院校花的男人,再一次名扬戏剧学院。
这家伙竟然要大学毕业了。
你才大一,好不好。
《实话实说》在全国,有差不多5000万的观众。
这是一个可怕的数字,只要这五千万观众,将当天看到的节目,传播给周围的三个人,那么就是两亿人知道了节目内容。
这等于是全国人民都知道,京大数学学院,有个叫陈泽的学生,才大一,就要毕业了。
开创了国内大学最快毕业的先河。
在国内,大学提前毕业不是没有,一般都是在大二,在普通眼里,都是了不得的天才。可大一就毕业,确实闻所未闻。
随便在街头找个人,三五个,总能想起来就是那个帅的不成样子的京大学生,陈泽。
差不多到家喻户晓的地步了。
而白璃的同学,本来就对陈泽记忆犹深。
袁玲更是对陈泽的家世和能力有了更多的认识。
能不关注吗?
可关注之后,发现更加的绝望。
白璃无奈的点头轻声道:“论文都写好了。”
她也很无奈,男朋友太优秀,还被她给捞碗里了,怎么说都是值得炫耀的事。唯一让她紧张的是,她最怕和陈泽在外人口中比智商。
这是硬伤,没法治。
袁玲惊愕的捂着嘴巴,仿佛见到了难以接受的场面,随后唏嘘道:“这也太变态了吧?”
“你说什么?”
白璃怒了,她可以说自家小泽变态,因为那是真的变态;当然,这种事打死她也不会说,她属于痛并快乐着。
但是绝对不能接受,外人说陈泽‘变态’。
十几年的老闺蜜,哪怕白璃和袁玲都是妙龄女孩,但是对彼此的熟悉,是外人根本就没法比的。白璃之前喜欢骚扰何丽,那是因为何丽的身材太好了,尤其是手感,软绵绵的太舒服了。
不像袁玲,肋骨条上,放了两个金桔。
太瘦了,膈手。
袁玲怕痒痒,其实白璃也怕痒,但只要先下手,她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袁玲求饶的声音冒出来,很突兀:“梨子,我错了,我不该你说男人变态。可他……哈哈……才大一啊!就要毕业了,你说……变不变态?”
“咦——”
“小玲,你不对劲。”
白璃虽说不经常欺负袁玲,但是袁玲还真挣扎不过她,只是这么快就放过袁玲,确实不多见。
只见白璃端详起袁玲一阵之后,突然冷不丁的问了一句:“你和男朋友同居了?”
袁玲刚想反击,却被白璃突如其来的话吓了个激灵,猛地抬头,眼神中满是慌乱:“你怎么知道的?”
“不对劲,总感觉不对劲。”白璃仿佛像是过来人似的,端详着袁玲,随后自言自语道:“是举止之间变了,对了,走路也不一样了。”
袁玲快被吓哭了,白璃谈恋爱,学院里校领导都不敢管。
可她不一样,她连班主任向俐这一关,都不过去。
向俐在开学之初就告诫所有班里的学生,大一大二期间,不准接戏,不准谈恋爱,不准……然后在去年年底的时候,劝退了不信邪的同学,彻底把全班人都震慑住了。
当然,白璃的事,等于是打了向教授的脸,可还得是教授,向俐在班上把所有话都给堵死了。
“想要谈恋爱也可以,找个陈泽那样的男朋友,我不仅不反对,还给你加分。”
陈泽这样的奇男子,这个世界上有没有?
当然有。
向俐活了五十多岁,就见过陈泽这一个,想谈恋爱,找去吧!
找来不成器的,别怪她棒打鸳鸯。
袁玲一想起向俐那张绝不通融的冷脸,顿时打了个哆嗦。
其实她就是多虑了,不准接戏是真的,这是校规,但是有些特殊情况,也能通融。比如说大导演的邀请,向俐也不是不通人情的人。
真要是对演员来说,千载难逢的机会,她也不会压着学生,把人的前途给断绝了。
去年还出过梅湘南的事,差点也被退学。
那是梅湘南接的戏不仅仅是电视剧(业界对电视剧一直在表现的鄙视链底层),同时导演和编剧也一般,在向俐看来,这是一部出不了彩的片子,所以才拒绝梅湘南。
要不是梅湘南在陈泽这边悟了关系的真谛,说不定还真的傻傻去了剧组,把学业彻底断绝了。
至于那个被劝退的学生,那是因为真不适合吃这碗饭。
继续让他学演员,是害人。
这才劝退了对方。
只不过,这些事除了向俐之外,没人知道而已。
恐惧,绝望的眼神在袁玲的眸子中来回的肆虐,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向俐知道她恋爱的事,那种狂风暴雨,她这颗小树苗可承受不住。
“你呀,平日里多机灵的一个人,被一个男人就哄骗的神魂颠倒,亏你还觉得自己聪明。这么快就把自己交代出去,以后他要是不要你,可怎么办?”白璃怒其不争,手指点了点袁玲的脑门。
嘴角说不出的委屈,袁玲低声反驳道:“梨子,你不也和陈泽,认识没多久,就同居了吗?”
白璃整个人都愣住了,袁玲难道这么勇敢的吗?
什么人敢和陈泽相提并论?
进入陈泽的生活,白璃才知道,人和人是不一样的。
抛去家世和财富,哪怕比智力,又有几个人能和陈泽这样的相提并论?
只要陈泽愿意,10岁,他的知识结构就能去参加高考了,中科大少年班,对他来说也不过是探囊取物般容易。
哪怕本科懒散的读,最多两三年就能毕业。
18岁,博士毕业也不是梦。
只是陈泽并不想让自己太累,所以哪怕不去学校上学,也没提前去考大学。
袁玲的男朋友,白璃见到过,长相……
唉,一言难尽。
比刘华都要不如,更不要说和陈泽比了。
这样的长相,做演员的路子就比较窄了。
选择不多。
唯一的好处就是有点名气。
狐朋狗友很多,能给袁玲找点拍摄的机会。
向俐规定班里大一大二不允许出去拍戏,但是不禁止周六周日出去拍广告。
艺术生学费和生活费,开销都很大,向俐做老师的也不能太不近人情。
“你快说,到底发生什么,真要是他使坏用强了,我……我求小泽帮你伸张正义。”白璃也没多少人脉可帮袁玲的,当然,真要是袁玲被欺负了,她肯定要帮着出头。
她们现在还都是学生,情感上比较单纯。
哪怕戏剧学院的学生,已经不那么心思简单了,但白璃和袁玲的感情不一样。
袁玲没办法,只好支支吾吾道:“我不是去魔都挣了几万块钱嘛?都是他找朋友拉来的关系,总得请客吃饭感谢人家,吃完饭,我们去唱歌了,后来就喝多了。”
袁玲言语中透着对心甘情愿的语气,让白璃一阵气恼,本来一肚子气,更听不得袁玲还说自己男朋友好话。
“他就是故意的,吃饭加唱歌,还喝酒,他就是等着你喝迷糊,好下手。你还帮他说话,气死我了!”
白璃哪怕生气的时候,也是美目倩兮的愠怒,袁玲也是叫苦不已,她要是有白璃的长相,也不找现在的男朋友啊!
虽说她长得也不差,可是在戏剧学院里,还是略显普通了。
反正已经被吃了,袁玲也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给男朋友说好话:“其实他也不错,就是好玩。”
“就他?跳脱的跟只大马猴似的……”
不愧是袁玲的毒舌闺蜜,白璃在气头上的话,顿时让袁玲差点崩溃。
什么大马猴?
难道本姑娘,只配嫁个猴?
第305章 毕业论文,就这?
觉察到说错话的白璃,立刻用起来了从陈泽那里学来的画饼术,忽悠别人恐怕不太行,但是袁玲,手拿把攥!
“小玲,你着什么急?”
“你是我好朋友,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等毕业了,有机会能不给你?”
“你也知道我不准备拍戏了,但是看到你在大荧幕上,我感觉我这些年的艺术也没白学。”
……
一通糖衣炮弹之下,袁玲感动坏了,她恨不得扑在白璃的胸口,哭个天昏地暗,心里那叫一个委屈!
她是想要挣钱,可是也知道靠着自己的努力,挣钱简直是痴人说梦。
踏入社会,那就是人情世故和关系。
要是知道能这么快靠上白璃这棵大树,她还折腾个什么劲啊?
至于和自己男朋友的欢愉?
那是半推半就而已。
谁也别怨谁。
袁玲知道他的费尽心思,她也懂得拿到好处之后的给点甜头,唯一的区别就是,甜头给大了,好像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现在后悔,已经没用了。
事都做了。
可有了白璃的保证之后,袁玲彻底明白了自己不能再存着靠男人的心思,闺蜜比男人靠谱的多。
当然,最理想的是谁也不靠,靠自己。
可自己没资源,没人脉,还是个新人,怎么靠?
能力这东西,在别的行业,或许还能靠着一步一个脚印做出来,但是在演艺圈,幻化成为演技之后,真的很难说。
人家说你有,你才有。
人家说你没有,有了也是白搭。
娱乐圈最不缺的不是千里马,而是伯乐。
与此同时,陈泽也开始准备自己的论文答辩面试,这注定是京大数院今年,甚至是近十年最为轰动的事。
别说数院的教授,都是学生,甭管博士生,研究生,还是本科生,都想混入答辩现场,来看看陈泽的真实水平。
有仰慕的迷弟,自然有不服气的天才们。
他们接受不了在智商上被一个大一学生碾压的现状。
想要扭转这种局面,就需要在陈泽答辩的时候,让对方感受到足够的压力。
可惜,数院一年的招生数也就一百多,还分成四个班,基础数学班,就招40人左右。数院的毕业答辩也不可能借用京大的大礼堂,就一个能坐下一百人的阶梯教室足够了。
这里面还有数院的教授,副教授,青年讲师……
还有参加论文答辩的本科生。
陈泽的论文早就写好了,很简单的论文,至少对他来说,确实如此。他在京大的这一年时间里,对数学的理解突飞猛进。
一方面是因为出名了,不得不逼着自己去苦学。
另一方面,确实他的学习效率要比其他人高出好几倍。
加上他比大部分硕士研究生的基础都要扎实,研究能力确实让人惊叹。
这种恐怖的积累下,他的论文必然会比同期毕业的大四学长们,高出不少。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只是陈泽论文指导老师有点让人惊讶,竟然是季一东。
作为辅导员,他有指导学生论文的能力吗?
有。
但几乎可以忽略不见。
这足以说明,陈泽的论文,是没有指导老师的。
哪怕季一东对外一再表示,自己也出力了,拿着钱去物理系的实验室买了第一手的资料,但是没人有相信他,能指导陈泽。
因为连他的导师,都觉得季一东不配。
甚至暗恨,这个弟子为什么没把陈泽介绍给自己,好让他当这个论文指导老师。
此子大逆不道!
季一东还不知道,就因为他做了陈泽论文的指导老师,他在数院成了众矢之的。
五月。
鲜花盛开的季节。
也是新的一年毕业季开始的时候。
京大大四的学生,大部分都忙着自己的论文,等到答辩结束之后,就是他们离校的日子。
京大的学生不缺实习,招聘的好单位,从跨国公司,到央国企,政府部门,有的是人来京大抢毕业生。
而答辩也是这一届学生,离开学校,踏上社会的真正开始。
“姜院长,您坐这儿。”
“老刘啊,坐哪里都一样。”
姜院长坐下走,戴上了他的老花镜,从秘书手里要来了陈泽的论文。
看着丝滑的微分方程,他顿时身躯一震,终于落在他的研究领域之内了,这种扑面而来的熟悉感,丝滑宛如牛奶加咖啡般的享受,让他微微后仰,将后背贴靠在桌椅上,右腿缓慢的抬起,搭在了左腿上,那种从心底泛起来的舒坦,让他内心中想要高歌一曲。
姜院长是非常怕陈泽搞个大飞机出来,在他不熟悉的领域,消耗他珍贵的脑细胞。
就像是之前陈泽的论文,他花了好几天才看出了点门道。
就是因为拓扑学,不是他熟悉的研究方向。
那种生疏的让他一边看,一边回忆当初求学时的痛苦的惨痛经历,他再也不想经历一次了。
心中狂吼:“只有偏微分方程,才是世界的唯一真理!”
当然,这话不能当场说出来。
数院的教授们,大牛就好几个,精英级别的就更多了,虽然学偏微分方程的最多,但是其他的也不少。
而且他还是院长,一旦说出指向性很明确的话,就会在学院里造成很恶劣的影响。
主要是,不服气的,研究其他领域的教授,对将他堵在院长办公室,然后和他争论自己不熟悉领域的尖端问题。
这种傻事,他是说什么也不会做的。
将论文放下,然后左右环顾之后,对边上的黄教授道:“咱们就开始?”
“好,陈泽排第一个?”
“当然得是他,这里来了这么多人,除去来答辩的本科生以外,大部分来的都是为了来看他。”
姜院长嘿嘿一笑,然后意味深长道:“陈泽这小家伙,简直过上了明星的待遇。”
黄教授也不说话,点头对主持人道:“开始吧。”
“各位学校的领导,学长,大家好,我是陈泽,我的论文题目是《在液体紊流下,有序的规范干预》,提供的数据由物理系,流体力学实验室……”
姜院长本来还挺开心,毕竟偏微分他熟悉,陈泽的水平他放心,可听着听着,这论文怎么就不对劲呢?
应用类的论文?
玩呐!
你小子是京大的牌面,就写这种层次的论文?
怎么感觉陈泽这是在敷衍学校呢?
姜院长的脸都挂不住了,扭头看向边上的黄教授,低声问:“老黄,是应用论文?”
对方眼神躲闪道:“老姜,我估摸着时间紧,任务重,陈泽也没办法写一篇,能奠定学术地位的高质量学术论文。其实应用论文也不错,用好了可以转化专利。”
姜院长鼻子都快气歪了,心中大骂:老子是京大数院院长,缺的是钱吗?
不。
老子缺的是逼格。
是被仰望的眼神,你们都不懂……
第306章 我们是好朋友
与姜院长不同的是,黄教授挺高兴。
他也是和姜院长的同行,研究偏微分方程的大拿,拿着刚拿到不久的陈泽论文的复印件,他看后大为震惊。
水平很高。
虽然达不到他的水准。
毕竟,他的研究经费很多,不会做这么便宜的研究。
可放在他几个笨的让他绝望的博士生面前,这简直就是无法达到的高度。
他改过自己带着博士的论文,那种绝望,简直让人崩溃,有时候,他甚至想抽自己,为什么在那么多人中,就选出这么几个蠢材?
他恨不得第二天就送几个博士毕业,然后在毕业的那一刻,偷偷警告他们:以后在外,千万别说出去,他们是黄博闻的学生,他丢不起这个人。
和姜院长一样的动作,扯了扯鼻梁上的老花镜,感慨道:“我那几个博士,能写出这样的论文,我都能在梦里笑醒。这论文,就水准来说,已经可以上《工程数学报》了。”
“有了这文章,就能顺利毕业了,我有时候都怕他们毕不了业。”黄教授落寞道。
并不是每个教授都想要压榨自己带着的博士,因为有些博士,刚开始就像是一朵看似美丽的鲜花,没多久却在自己手里逐渐枯萎。
不是养料不够,而是他们本质上吃不了这碗饭。
可作为导师,也是要面子的,而且数学根本就不需要什么压榨,都是靠智商吃饭,甚至不需要导师,独立就能研究项目。
黄教授的感慨是很多数学教授同样的感慨。
带着的学生毕不了业,仿佛是他这个导师的责任似的。
“你那几个学生,能和陈泽比?”姜院长语气不善道,随即气势低沉了下去:“就陈泽的实力,至少得发一篇一区吧,你看看这文章,最多就二区,运气不好点,只能发三区。这配不上他的才华。”
“老姜,你对陈泽太苛刻了,陈泽只是本科毕业,又不是博士毕业,你这么做,显得你小肚鸡肠,陈泽又没做错什么。”
黄教授看得很开:“你认为陈泽能考100分,最后却60分万岁,不对,这论文水平,至少也是80分,已经够可以了。”
“老黄,咱们京大是国内数学的巅峰,咱们要是不严格要求自己,未来还有希望吗?”
“关键是,严格了,都毕不了业啊!”
有那么一瞬间,姜院长身上流露出一丝,狮王感觉自己终于老了的错觉。
语气不善的看向了黄教授:“你那些学生能和陈泽比,他是可以做出世界级成果的学生,你那些学生最多就是臭鱼烂虾。”
黄教授也是有脾气,冷哼道:“你的学生也没见超越你这个老师的,难道就比我的强了?”
“黄教授,消消气。”眼见要吵起来了,姜院长的秘书紧张的额头见汗了,小声提醒:“隔壁华清的数学系也来人了,咱们有意见,别在外人面前吵。”
“他们也懂数学?”
黄教授的话很伤人,至少华清的有个教授听到,眼神很不善,表情仿佛要吃人一样。
可没办法,在华夏,京大的数学系就是招牌。
华清的数学系,十年也追不上。
姜教授生气的原因,并不是陈泽选择了偏微分方程,这个相对于比较简单的领域。
简单是因为外部干扰条件不是太多。
哪里像拓扑学,往大了说,可以研究宇宙起源,光维度就至少八个,这种空间干扰的领域,哪怕对数学家来说,研究起来也是异常痛苦的。
他生气的是,陈泽太敷衍了。
就花钱买了一组测试数据,然后当方程式一样,解了个答案。
你说这是研究吧?
确实是。
可在他看来,对陈泽来说,太简单了。
就像是一个大学生,解了个一元二次方程似的,敷衍他们这帮教授呢?
至于提问?
几个数学学院的讲师倒是挺感兴趣,问了几个问题,陈泽的回答也很圆满。
毕竟是数学系本科生的毕业论文,问多了,那就是刁难。
尤其是陈泽的论文含金量不低,至少对普通博士研究生来说,也够用了,继续问陈泽问题,显得有点刁难的意思。
陈泽还出名了,闹出去,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
“恭喜你,陈泽!”
论文答辩结束之后,黄教授作为主要评论成员,给出的评价是优秀。
姜院长却虎着脸,同样给了优秀。
这让其他准备答辩的数学系学生非常紧张,陈泽的论文虽然算不上优秀的博士毕业论文,但是却吊打眼下答辩的本科生。
那种被按在地上摩擦的绝望,让第二个上台答辩的学生,压力太大,太紧张,开口就有点语无伦次起来,看到姜院长那张黑成锅底的脸,都快吓哭了。
姜院长也知道,继续在大教室里,只能给学生压力。
并不利于论文的答辩。
一百多人呢。
哪怕一半是答辩的学生,也有五十多。
真要一个个深究下去,得有多少学生毕不了业?
“陈泽,咱们先出去聊聊。”
面对姜院长的黑脸,陈泽也有点无奈,他时间一直很紧,之前的考试虽说对他难度不大,但是也需要准备一下。
两个月,考完所有的本科课程,对普通人来说,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在天才从不缺乏的京大来说,也非常罕见。
在走廊外,姜院长终于忍不住道:“陈泽,我很失望,你在浪费你的天赋,为什么不选择一个更有挑战性的论文,而是如此敷衍自己的学业?”
应付像姜院长这样的学者,陈泽非常有经验,他不能说自己时间紧,更不能说自己的论文已经不错了……
这会导致姜院长体内的一种叫‘教书育人’的病毒失控,然后进入狂暴状态。
他只是委婉的说道:“姜院长,我也想做一些更有挑战性的课题,只是我和普林斯顿的项目已经启动了,佩雷尔曼博士和我正在做分工,我实在是分身乏术。”
啊——
相比庞加莱猜想,本科毕业论文就是个屁。
“进度顺利吗?”姜院长的声音都在发抖,这可是京大和普林斯顿合作项目,只要成功了,京大数院将也有世界级的研究成果,在纯数学领域,也将有自己的江湖地位。
尤其是,在自己任期内,这是政绩,是他可以炫耀整个晚年。
其实,佩雷尔曼和他通信之后,回老家了?
等他去了普林斯顿,才会动身?
什么分工?
压根就没有。
陈泽摇头的那一刻,姜院长的心都快碎了。
“不太顺利。”
不过陈泽也是个贴心的人,不是渣男,做不出抛弃对方,还不给对方一点希望,就像是现在,陈泽向姜院长推荐了吕浩然:“姜院长,其实京大有天赋的学生很多,我的能力也不是最好的。”
“还有谁!”姜院长根本就不信。
“吕浩然和我一起参加世界奥数大赛,他在数学上的天赋甚至比我都好,就是太懒散了,作为好朋友,我看不下去了,不忍心看着他继续浪费天赋……”
不知不觉之间,姜院长的眼圈都红了,他差点忽略了另一块宝石,拍着陈泽的肩膀,他语重心长的道:“你放心,他不会浪费一丁点的天赋。”
第307章 又把陈潭给忘记了
“陈泽,吕浩然在哪方面比较擅长?”
姜院长迫切的眼神下,陈泽没有躲闪,但是心有点虚了,还是笑着道:“他在非传统偏微分方程和流体力学方面非常有天分。
作为‘朋友’,陈泽确实知道吕浩然的能力。
对方确实在他说的这些领域中,有非常独到的理解能力。
姜院长搓着手,一副又中大奖的表示明白:“懂了,纳卫尔-斯托可方程。”
姜院长是懂了,也飘了。
纳卫尔-斯托可方程是吕浩然能解出来的吗?
这比庞加莱猜想都要难,庞加莱猜想还有人去证,至少能做出一部分成果来,但是纳卫尔-斯托可方程,也不是说没有人去研究,只是哪怕这个难题提出已经一百五十年了,还没有人做出足够的成果,能够部分证明纳卫尔-斯托可方程的可行性。
困扰了数学界一百五十年了,没有任何一个数学家,能做出真正意义上的解。
可要是难度不大的问题,姜院长根本就看不上。
自从有了陈泽之后,姜院长觉得数院这批学生,人人都应该是陈泽,但凡差一点,都对不起他付出的感情。
偷偷去看了陈泽答辩现场的吕浩然,还不知道要大祸临头了,回到寝室之后,对钱毅吹牛道:“没想到陈泽的论文竟然是这种质量,我去我也行。”
钱毅眨巴着看似憨厚的眼神,诚恳道:“浩然,你也太强了吧?我要是毕业的时候,能写出陈泽那样水平的论文,我都能笑醒。”
“一般般而已,他的天赋我知道,当年咱们还是一起去的枫叶国参加世界奥数大赛,一起住一个房间快半个月,我能不清楚他的水平?”吕浩然大言不惭的说着。
当然,他确实有资格这么说。
因为就陈泽毕业论文的难度,并不是他不可企及的难度,就是他还不知道,自己被姜院长盯上了。
得益于‘好友’陈泽的鼎力推荐,陈泽没证明出来庞加莱猜想,他或许会过的轻松一点,但是真要是证明出来了,吕浩然今后几年,会过的非常惨。
内心不落忍的陈泽,带着负罪感,来到了寝室。
之后他不会再来了,何丽跟在他身边,准备将陈泽贴身的东西带走。
“陈泽,恭喜你!”
见陈泽推门进寝室的那一刻,钱毅看向陈泽的眼神非常复杂,数院智商高的学生满地都是,但是有点情商的学生,真没几个。
这不是贬义。
而是对他们这群从小生活在光环里的学生来说,情商真用不上。
至少在学生时代如此。
对钱毅来说,陈泽给他带来的不仅仅是眼界的开阔,还明白了想要在京城立足,就必须要有财富的支持。而陈泽手指缝里露出点东西来,就能让他原地起飞。
面对这样的室友,他怎么能不巴结?
当然,钱毅还是有点节操的,至少没有谄媚的表露忠心。
“我把换洗的衣服和被褥带走了,其他东西留在寝室,你们要用就用,觉得没用的话,扨掉也行。”
陈泽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这让钱毅内心有点不太好受,金主要跑。
他该怎么办?
紧张之余,钱毅问了一个吕浩然也很想问的问题:“陈泽,你不回学校了吗?”
“学校应该会来,就是去图书馆借书,寝室不来了。”陈泽笑道:“大家相逢就是有缘,我已经和辅导员说好了,这个月约个时间,我请咱们班所有人,还有任课老师吃饭。”
吕浩然不舒坦,自然是陈泽给他的压力太大了。
这家伙已经生不起气来了,可想起自己灾难般的这两个月学习生涯,他还是忍不住生气,要不是动手他没优势,他甚至想打一架,来排解自己心中的苦闷。
听到陈泽要请客。
吕浩然阴阳怪气道:“你能认出所有的同学吗?还请客。”
陈泽笑着颔首道:“还真认得,你知道的……”
吕浩然这才想起陈泽这家伙开学第一天,自我介绍的时候,是在场的,对于一个过目不忘的人来说,记住每一个人的特点和长相,并不困难。
哪怕过去快一年了。
“京城饭店,谭家菜。”既然在智商上拿捏不住对方,吕浩然决定让陈泽破财。
其实他也知道,陈泽根本就不会在意这点小钱。
“可以。”
见陈泽风轻云淡离开的背影,吕浩然感觉自己气的快蹦起来了。
钱毅低声道:“京城饭店这不好吧?对了吕浩然,谭家菜是什么菜,我怎么没听说过?”
“官府菜,没别的,就是贵。”吕浩然随口说着,心中却生出无力感,再贵,一桌菜能吃掉十万?
根本就不可能。
哪怕加上酒水也不会这么贵。
全班也就四十来人,加上辅导员教授,最多就五十人。
这点钱,对陈泽来说根本就不算钱。
他可听说了,陈泽这厮,竟然买飞机了。
虽说他没打听到陈泽买的飞机的具体型号,可这玩意肯定比车贵啊!
让他更生气的是,陈泽用一场高规格的离别宴会,收买人心。和陈泽一样,吕浩然也知道京大的同学资源是不能放弃的,数学学院特殊一点,背景和关系真不多见,陈泽的这些同学,也做不了管理层,至少绝大部分不适合做管理。
但是如果做技术和研发,都能做出点名堂出来。
这就有很有必要维护了。
吕浩然感觉自己的天空灰暗了下来,陈泽处处伤害他,他却没有任何伤到陈泽的办法,痛苦,太痛苦了!
回到家里,白璃小跑着跑到陈泽面前,脸上带着些许的紧张,问:“小泽,论文通过了吗?”
“已经通过了,以后就不住学校了。”
“这就要去美利坚了吗?”
“还早着呢,毕业之后,还有香江的工作需要完成,这是家里公司的根基,不能丢。最早也是年底动身去美利坚了。”陈泽解释道。
陈泽从白璃的眼神中看到了不舍和紧张,抱着白璃轻声在她耳边道:“还有半年多时间,又不是不能见面。现在的交通工具这么发达,一天一夜就能从纽约飞来京城。”
“到时候把丽姐也带上吧!”白璃说出这话的时候,微微闭着眼睛,仿佛面临着她难以接受的困境。
哪怕表现出很不舍的样子,白璃还是说出了让她心里难受的话。
接受何丽是一回事。
可是何丽和陈泽过上二人世界,是另外一回事。
陈泽明明是拒绝了白璃的提议,可在她心里,却仿佛像是吃了蜂蜜一样甜。
忽然,陈泽想起来,他离开,陈潭怎么办?
陈潭:谢谢弟弟,终于能想起哥哥了!
第308章 五月的鲜花
不同于上次去草原,时间匆忙,加上又担心下雪,遭遇寒流,来去匆匆。
现在可是五月,草原上鲜花遍地的好季节。
哪怕白璃没开口,陈泽也不能假装不知道,而让她错过在一起的时间。
再说了,草原上的夜晚很让人陶醉,可要是一个人看,很没意思。
“真的?”
阳光下,白璃的笑容宛如春天般灿烂,电视里草原的模样,对她来说有着莫大的吸引力。
把玩着白璃修长的手指,陈泽笑道:“这个季节的草原,有一望无际的花海,不带你去,我心里会有愧疚感。再说了,你都学会了骑马,不去草原,多可惜。”
“可是要请假的话,我怕向教授不答应,你帮我去吧?”
白璃的眼睛亮晶晶的,仿若星辰。
陈泽无奈的笑道:“好吧,我去说。真不明白,明明向教授是你的老师,为什么你那么怕她?”
白璃怕向俐的原因只有一个,来自学渣的恐惧。
哪怕白璃的外形条件很优秀,可是她在表演上,确实没有多少变化。一来是太漂亮了,扮丑都扮不像;其次就是脸部表情太难,她至今都没入门。
导致表演课越来越吃力。
都快放弃了。
可在艺考期间,她可是向俐最为看重的学生。
上了快一年学,优等生没出现,倒是出了个普通学生。
但白璃不用操心,即便演技普通,凭借她的外表,也能在荧幕上得到机会。
更何况,白璃现在基本已经放弃了拍戏。
之前参加艺考,也是无奈之举。
之所以学表演,那是因为她有基础;之所以选戏剧学院,那是因为她和袁玲一样,需要有一份职业,能养活自己。
和陈泽在一起之后,对演戏也放弃了。
放弃演戏,对她来说,其实没损失,反而得到的更多了。
现在她卡里有两百多万,按照她的性格,根本就不想上班,她就喜欢在家待着,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情,等着陈泽回来。
“向教授,给你带了些阿胶过来。”
陈泽手里提着的可不仅仅是阿胶,还有其他补品,哪怕他知道没有这些礼物,向教授也不会拒绝他给白璃请假,他依然还带了这些东西过来。
不是所谓的巴结,更多的是人情往来的熟稔。
戏剧学院很小,连个像样的操场都没有,学生也不多,甚至不如一个全日制中学的人数,全校加起来就一千多学生,加上老师教授,教职工,也不到两千人。
陈泽在戏剧学院的威慑力,不仅仅是校长,就是普通教师和学生,都如雷贯耳。
见到陈泽来送礼,办公室里的几个老师相继找机会离开。
“陈泽,你真的准备今年毕业了?”
“论文答辩都结束了,已经准备离校了。”
陈泽语气平静的仿佛像是说很寻常的事,却让向俐倒吸一口凉气,这才大一啊!还是数学系,这不是开玩笑吧?
可她却知道,这肯定是真的。
相比大学上一年就毕业来说,普林斯顿大学的博士岗邀请函,才是真正的王牌。
不同于袁玲,向俐之前也是留过学的,哪怕是去了英吉利,不是美利坚,但也知道普林斯顿在美利坚大学中的地位。
在美利坚,绝对不会低于哈佛。
至少本科生教育,要比哈佛厉害的多。
听到陈泽说已经准备毕业了,向俐一阵的心疼,她看好的好苗子白璃,算是彻底毁在了陈泽手里。可这话说出去,也没人相信。
向俐知道,白璃已经不可能走演员这条路了。
要是换个人来她面前,她早就发飙了。
她又不是没脾气的女人。
可是陈泽,算了。
这家伙得罪不起,同时向俐对陈泽确实非常有好感,这么好的家世,却依旧选择努力的,真不多见了:“你来是让我给白璃办休学,还是退学?”
啊——
陈泽愕然之后,就是苦笑不已:“向教授,五月了,鲜花开满了草原。”
向教授满脑子都是问号,根本就不知道陈泽要表达什么,好在陈泽解释道:“我就是想给白璃请几天假期,不多,就三五天,最长不超过七天。”
“你这是要去草原旅游?”
向俐终于明白了陈泽来意,顿时气得冷哼一声,从抽屉里拿出了请假条,总不能让陈泽给白璃请假,让向俐这个班主任写假条吧?
陈泽立刻写好了假条,交给了向俐。
后者眼神中流露出复杂的深情,想要张嘴,却最后无奈的挥挥手。
等到陈泽离开了办公室,视线才落在了陈泽送来的礼物上,她是识货的,一眼就看出这些东西价值不菲。
这才露出无奈的苦笑:“这小子可真舍得。”
向俐原先想着说服陈泽,让白璃有谋生的能力,最好把学上完,还想着让陈泽劝劝白璃,努力一些。她条件太好,但是外形是外形,演技跟不上,将来哪怕想要当演员,只能做花瓶。
可想到陈泽的家世,算了,不说了,也不问了。
嫁入陈家,白璃基本上和演员无缘了,哪怕他们最后分开,只要不是白璃的错,陈泽给白璃安排几部大戏的女主角难吗?
什么演技不演技的。
总局大领导周安邦在背后,谁敢不给面子?
“五天的假期,太好了。”
白璃温婉的笑着,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线了,那份妩媚,不知不觉的就从身上散发了出来。
别看草原乍一看,美的不可方物。
可陈泽清楚,这种美是单调的美,短暂的震撼之后,就是长期的单调和乏味。就像是开车在草原上,刚进入草原的那一刻,一望无垠的绿色,如同绒毯般装饰了整个天地。
那种对心灵的震撼,简直是无法用于语言来描述的震撼。
可要是三天之后……
天啊,怎么还是这副样子。
要是一周没出草原,人就会开始心神恍惚,怎么还是这副样子,能不能有点变化?
这也是为什么喜欢草原的,永远没有喜欢大海的多。
一样的宽阔,却带来不一样的感受。
大海的多变和复杂,是草原永远也给不了的,草原太温和了,温和到在有些季节,仿佛没有任何脾气似的单调。
除非是冬天。
可冬天,谁去草原找不痛快啊!
陈泽要做的,就是在白璃彻底对草原失望之前,结束这场旅行。
第309章 陈潭,这次你弟弟带了个帮手
车队在草原上已经第二天了。
从一开始的兴奋和欢畅之后,终于平静下了心情。
突然,白璃指着一处阳光下如同镜子般的湖泊,对陈泽哀求道:“小泽,咱们在湖边露营吧?”
“去问问,能不能借用。”
陈泽对跟在身后的魏大勇嘱咐道。
草原上也包产到户了,有的草场养牛养羊,有的草场干脆就种草,等到秋天之前,割草卖钱。他这个车队规模比较大,有十多辆车,真要是开上草场,对草场的破坏比较大,至少得给出点补偿。
一般水源附近,都有房子。
如今住蒙古包的真多不见了。
主要草原上分了草场之后,就不允许游牧了,毕竟都是人家的草场,去放羊算是怎么回事。
“少爷,这湖不是牧民的,但是周围的草场是牧民的,刚才我和人说了一下,他们同意了咱们的露营。”魏大勇看了一眼跟随在车队中的团参谋,低声给陈泽解释道:
“刘参谋是这里的熟人,所以才答应了下来。”
陈泽点头道:“送一份礼物过去。”
“我马上去。”
刘参谋对陈泽的态度一直颇为热络,原因很简单,他想进步。
可惜,陈泽一来没有提携他的资格;二来,带个路,就推心置腹,这不是傻子吗?
魏大勇送去礼物之后,很快就有个牧民带着一头羊过来,不过年纪不小,说着连刘参谋都听着费劲的普通话。
当然,陈泽他们就更听不懂了。
“你们的礼物他收到了,扎合大叔非常高兴,羊是扎合送给你的礼物,本来应该邀请你们去家里的,可惜过几天就要端午节,家里人都去旗里了。”
草原有多大,或许白璃没概念,但是陈泽领教过了,团部和陈潭驻扎的补给站,都在一个旗的行政范围之内,但是开车从团部出发,抵达补给站,得一天多。
刘参谋解释了几句,陈泽邀请对方一起吃饭喝酒。
这本来就没什么,草原上的人好客,那是因为一年之中,他们大部分都见不到家人之外的其他人,对客人有着一种发自内心的热情。
但也不是每个人都会这样。
如果只是陈泽和白璃来草原上,他根本就不敢停在陌生的湖边。
只不过现在情况比较特殊,刘参谋不仅仅是半个土着,毕竟他们团在当地驻扎,还带着一辆大卡车,两个战士,安全上根本就不用担心。
加上陈泽随身也带着不少人,光保镖就有十来个。
只是当祝酒歌想起的那一刻,陈泽看向那位老牧民的眼神有点特殊。
真的勇士。
一个人,面对一群小伙子,丝毫不知道退缩是什么。
就是举起酒杯来喝,往死了喝算。
夜晚,运气很好的天空没有云彩,遍布天空的繁星,点缀着漆黑的幕布。
白璃躺在陈泽的怀里,感觉整个人都在发抖。
太冷了,草原上五月的夜晚,冷的仿佛像是南方的初冬,尤其是他们用的还是观星帐篷,顶上本来就可以卸下来。
在昏暗的光线中,陈泽都看到白璃呼出的白气。
白璃靠在陈泽的胸膛,听着那有力的心跳声,哪怕穿着外套,整个人都在索索发抖,嘴里嘟囔着什么。
迷迷糊糊间,陈泽才将人抱着去了车上。
车是房车。
自从陈潭被发配到了草原之后,这车就已经买来开始改装了。
年初才改装好。
拥有一个房间,厨房,还有客厅,非常宽敞的布局。
同时也有冰箱等电器。
其实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终于能在旅途中睡个好觉了。
去年的时候,他在路上,是睡在路虎的后排,那种难受和遭罪,就不用说了。
翌日,天空蒙蒙亮。
白璃就醒来了,看着还在熟睡的陈泽,轻轻的抱了上去,靠在他怀中,有种说不出的安全感。哪怕已经两天没洗澡了,身上已经不是香香的了,她还是贪婪的嗅着对方身上的味道。
熟悉的体味,让她有种上头的感觉。
连她自己想不到,自己会这么依恋一个男人。
地平线的尽头泛起一片火红色,渐渐的整个草原都从轻薄的雾气的醒了过来,当太阳跃出地平线的那一刻,整个空间都仿佛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外衣,那种光芒,哪怕没有照射在身上,却依旧给人带来温暖的感觉,震撼着天地间的生灵。
“醒了!”
白璃将脑袋往陈泽的怀里靠了靠,两个人就静静的看着车窗外的景色。
直到营地里喧闹了起来,他们才从车里走了出来,洗漱之后,准备早餐。
离开的时候,扎合大叔骑着马送了一段路,只是刘参谋的脸色苍白的不成样子,昨天的一场酒,简直要了他半条命。
这个年代的军队,还秉承着不会喝酒,就不能打硬仗的传统。
不仅仅是喝酒,各方面都会争夺第一的思想,是融入军人骨子里的东西。
哪怕刘参谋善于钻营,同样的军人本色没有丢。
临近中午的时候,天气终于暖和了,当陈泽和白璃穿着骑士装,将卡车上的两匹马牵下来的那一刻,刘参谋的眼睛都快直了。
随后,转身碎碎念。
军队的娱乐有多么单调,更不要说女人了,尤其是从欧罗巴传过来的骑士装,紧身裤加上修剪到贴身的猎装,会让整个人的气质有种飞跃的质感,就已经让人很难抗拒了。
更何况,白璃的颜值,在艺术院校里,也是校花般的存在,就更犯规了。
啊——
白璃学会骑马并不长,好在陈泽这两匹伊犁马,并不是看人下菜碟的坏种,极其温顺的驮着陈泽和白璃,信步游缰的朝着补给站的方向而去。
就是跑在草原上,两匹马有点兴奋,一个劲的打着响鼻。
可惜,陈泽也好,白璃也罢,都没有想要在草原上纵马飞奔的意思。
直到一个小时之后,这才安抚了下来。
别看骑马不需要自己跑,但也非常累,哪怕速度不快,白璃也是香汗淋漓的跟着,眼神中的兴奋褪去之后,变成了赶路的咬牙坚持。
补给站是有岗哨的,站岗的正好轮到已经是二年兵的小高,高明。
正是换岗的时候,他却霸占着哨位不走了。
“小高,你干什么,换岗了?”
“有情况。”
拿起望远镜,看向视线尽头的那几个黑点,顿时大嘴巴开始嚷嚷起来:“不好了,陈潭,你弟弟又来了,骑着马来了,还带了个帮手!”
第310章 环境改造人
从营房里,首先跑出来的是补给站的领导,齐班长。
他着急忙慌的顺着小高手指着的方向看去,看不清,急忙拿起望远镜,顿时有点无语。
对小高一阵埋怨:“你没看人家是来玩的吗?你这算是谎报敌情。”
小高一脸的委屈,嗫嚅道:“我就是看到了陈潭的弟弟,骑着马来,还以为陈潭又犯大错了,要挨顿打。”
“陈潭最近表现挺好的,能犯什么错?”
齐班长心里没底,让人去通知陈潭过来。
“怎么了,齐班长,我正在捯饬我那片菜地,今年夏天,茄子,黄瓜,还有香瓜,随便吃,想吃多少吃多少。”
小高嘟囔道:“得了吧,这菜地是我们帮着种起来的,你哪会种地?”
陈潭张了张嘴,愣是没法反驳。
他哪里会种地,可是在草原上,除了班里的这么几个人,好几个月都见不到新面孔,那种让人崩溃的孤独,让他的心态,在悄悄的转变。
他也不知道得在草原上待多久。
一年?
还是十年?
对陈泽这个弟弟,陈潭心里是非常复杂的,说兄弟感情吧?
有。
还挺深。
人生几次站在悬崖边的时候,都是陈泽制止了他,事后还得给他擦屁股。哪怕如今被发配在草原上,陈潭也怨不了陈泽。
毕竟,其他豪门兄弟之间,还会有争夺家产的龌龊。但是在陈家,陈泽不会争夺家产,甚至在财产上,他这个兄弟给他的,比父母给他的都要多。
他还怎么抱怨?
可要说怨气吧?
也不是没有,甚至还不少。
去年他在京城被人下套,他是有自身的原因,可最大的错,不应该是骗他的骗子吗?为什么,最后受伤的成了他这个受害者。
在草原上待了大半年,陈潭终于想明白了。
因为自己身上的缺陷和固执,让人有了可乘之机,在草原上,哪怕是在军队里,可是对他来说,和坐牢没什么区别。
甚至比坐牢都不如。
坐牢生气了,可以闹事。
在这里,他谁也打不过,打输了还得受思想教育,这简直要了他的命。
不知不觉之间,他和周围的战士关系也缓和了不少。
哪怕是天生犟种,也明白,除了挨打和挨批评这两条路之外,没有其他路可走的陈潭,终于想起来,或许可以做个顺民。
他服了。
听到小高大喇叭似的在他耳畔说着,陈泽带着人,要来教训他了,小高的大嗓门在耳畔响起:“陈潭,你虽然人不怎么样,可咱们作为战友,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挨打,要不去地窖躲一躲?”
补给站以前有个地窖,可去年就改成了旱厕的粪坑。
陈潭的脸顿时黑了下来,瓮声瓮气道:“我和我兄弟关系好着呢!”
说完,就丢下了手中的农具,去前院。
从岗哨借来了望眼镜,陈潭对远处眺望起来,确实是弟弟陈泽,还带来弟妹白璃,还有就是车队,车队很长,得有十来辆汽车。
另外有送补给的卡车。
军队的补给有四类,草原上驻扎的战士,属于后勤,不算作战部队,按规定是一类补给,属于最低标准,一天的伙食费在7块左右,最高的四类标准,一天伙食费在30元左右,一般是潜艇兵。
包括三餐。
看似很少,但是这年代,也能吃的不错,军队采购价格能便宜不少,能低价大量采购食物。
粮油米面都不会缺,虽吃不上大鱼大肉,但也经常有荤腥。
就是蔬菜补给困难,水果就别想了。
而陈泽来一次,必然会带上蔬菜和水果,加上其他的罐头之类的,能让战士们吃上可口的饭菜。
好不容易等距离近了,陈潭迎接了上去,他最近半年啥事也没干,更不可能犯错,自然不会担心陈泽‘欺负’他。
“大哥。”
“嗯。”
“大哥。”
“弟妹,你们这是一起来旅游?”
不同于陈泽,陈潭对白璃的脸色好看了许多,毕竟,关自己的是亲兄弟,哪怕半年过去了,心里的怨气也被磨没了,可面子上还是过不去。
“住的还行吗?”
陈泽感觉陈潭变化不小,才几个月不见,沉稳了许多。
从马上下来,陈泽平视着陈潭良久,才笑起来:“大哥,你变了。”
“好了,还是坏了?”
“安静了,也平稳了许多。”
面对陈潭的追问,陈泽想也没想,就说了出来。
安静和平稳,在任何人身上,都不能算是贬义词,至少陈泽在他哥哥的眼中,没有看到那股子桀骜不驯的锐意。
不敢说一定是变好了,但是对如今的陈家来说,确实是个好事。
陈潭叹了口气,幽怨道:“我都不知道要在草原上待多久,心要是再静不下来,非疯了不可。”
陈泽端详了自己的大哥好一阵,确实如今的陈潭没有当初的攻击性,性格也渐渐的沉稳了下来。
这才松了一口气,他最怕的不是别的,而是放出去的陈潭立马生龙活虎,到时候连个给他擦屁股的人都没有,他这一走,说不定是两三年,甚至三五年不回来都有可能。
已经顾不上陈潭了。
而陈绍华和周慧,显然早就管不住陈潭了。
放任他出去,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我年底要出国。”
陈泽的话有点突兀,甚至陈潭都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疑惑,心说:你出国又不是第一次,跟我说什么?
“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陈泽第二句话说出口的那一刻,陈潭彻底慌了,他还以为陈家要出事,出大事。
也只有这样才会逼得没有出国打算的弟弟,选择出国。
关键不在这里,陈家要是破败了,他还能是如今这副样子吗?
已经了解民间疾苦半年的陈潭,根本就不敢想象,自己要出门打工挣钱,要遭多少罪。
老婆孩子,恐怕也要保不住。
陈潭其实挺清醒,他知道和谭晶晶的结合,更多的是权衡利弊的结果。
或许谭晶晶有和他一起吃苦的打算,可是为了儿子,他也不可能去拖累她们母子。
有那么一瞬间,陈潭身上的精气神都萎靡了起来,语气中带着一种惶恐:“咱们家怎么就会败了?是周安邦又把咱们卖了?”
第311章 出海
“别瞎猜,和外公家没关系,我就是出去留个学。”
“之所以去留学,主要是去年年底的时候,写了一篇论文,然后投稿了一家美利坚的期刊,发表之后,美利坚的普林斯顿大学,对我发出了邀请,让我去读博士。”
……
陈泽解释了两句,却引起了陈潭的惊诧:“你才大一,就要去读博士了?”
差点忘了,陈潭也是大学生了,虽说是暹罗曼谷的当地大学,虽说是花钱上的大学,可也不能忽视他的学历在悄悄的改变。
从本质上来说,陈潭也是个货真价实的留子。
“准备六月份毕业,等拿到实习证明之后,就可以了。”对普通学生来说,实习证明需要按部就班的找个单位,可对陈泽不需要,家里那么多企业,自己名下也有企业,随便找家在京城有办事机构的公司,开一张实习证明就够了。
陈潭缓缓道:“这是好事啊,可我看你,像是心思很重,到底怎么了?”
陈泽之前之所以抗拒留学,并非什么他不喜欢留学,没有留学打算这种理由。
其实真正的原因,是这会打乱他的部署。
年初的时候,他就派人盯着东南亚的货币汇率,暹罗的汇率在年初剧烈波动了几天,但是被暹罗政府用金库储备金和外汇,给打压了下去。
老虎基金已经试探了一次。
看似最近几个月风平浪静,可汹涌的杀招就要浮出水面了。
进入五月之后,更是山雨欲来的感觉。
最快,老虎基金会在六月动手。
这是他前世就知道的事,可是却无法说出口。
没发生过的事,你都能预测,和说自己是穿越过来的有什么区别?
同时这场盛宴会延续到明年底,虽然最丰厚的利润,会在今年11月全部收割完,如果投资期限延长,运气好的话,能多赚上百亿。
当然,也可能没那么多,可几十亿还是没问题的。
陈泽带着上帝视角,没理由输。
在香江或者京城,他能躺着就净赚百亿,自然对留学之类的事,不感兴趣。
可这种事绝对不可能说出去,最亲密的人也不行,哪怕是在这场资本掠过好几个国家的盛宴中,赚了多少钱,都不能说出去。
哪怕不得已得吐露出一些,也是不得已放在明面上的投资。
陈泽没有继续说留学的事,只是随口说起来:“大哥,你对外公和舅舅的怨气很大?”
“我不是对他们有怨气,而是见不得他们的虚伪。”
陈潭一如既往的口直心快,只是这种谈话,他不会在外说了,只是兄弟之间的谈话。
陈泽静静的听着陈潭的抱怨和嫌弃,中间还插了两句。
让陈潭意外的是,陈泽却承认了陈潭的判断:“你说的没错,但是得隐藏好自己的想法,我离开之前,你也别在草原上待着了,干脆南下,去妈那边,别的你不会,开车会吧?到时候,就给妈开车。”
“要是这事你不想干,就干脆找个项目,别怕亏钱,试着做一做,就是别太糊涂,亲信人。哪怕亏了,最后也得明白到底怎么亏的,手下人和竞争对手,到底是怎么骗的你。”
陈泽顿了顿,继续道:“陈家能走到如今,很幸运,也很不容易。周家再不是,眼下的陈家需要周家,尤其是现在,咱们家的根基太浅了,根本就经不起折腾。所以,我离开之后,你也别在京城待着,避免加深彼此的矛盾。”
陈泽的安排,陈潭并不满意,反对道:“我见不了周家的人,看见他们就来气,怎么还会待在周家?”
“我装不出来好外孙的人设,也和周家人处不过来。但是有一点你也许说得对,现在咱们家需要周家,任何破坏陈家和周家关系的可能,都得排后。”
“我去南方,放心吧,你哥我已经知道自己是什么人了,不会给你惹事。”
陈潭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然后又纠结起来:“不过得等我种的菜收完才能去。”
“种菜?”
陈泽仿佛发现新大陆似的,眼神异样的盯着陈潭,后者尴尬的笑起来。
“就是太无聊了,这破地方,一年四季,都见不了几个外人,都是那几张面孔,时间长了,就特别的难受。对了,我骑马也是太无聊才学会的,借的牧民的马。”
陈潭絮絮叨叨起来:“种菜也是这样,天气暖和了,我就想着找个事消磨时间,后来小高提议种菜,又能吃,又能消耗多余的精力。”
“你们不训练?”陈泽好奇道。
陈潭瘪瘪嘴:“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训练给谁看啊!”
至始至终,陈潭都没想过要认周安邦这个舅舅。
在他看来,有没有这个舅舅都一样。
更何况,在陈家发迹之前没找来认亲,发迹之后才来认亲,本来就让他很反感。
哪怕这里面有周慧的原因,他还是固执的认为全是周安邦的错,在私下里,他从来不认对方为舅舅。
陈潭的脑子思来想去,也只能想到这个,他那个势利的舅舅,把他亲妈周慧,连带着陈家再一次卖了。
不是没这种可能。
就连陈泽都挺诧异,陈潭这是会思考了,哪怕猜测的都是错的,可毕竟是好事。
他给对方的信息也不多,能猜到这样,已经不错了。
更何况,这个世界上事,关乎到利益的时候,复杂了去了,根本就不能用简单的话说清楚。
这里面最经不起探究的就是感情。
周慧和周安邦的兄妹情,周镇南和周慧的父女情,千万不要去深挖。
挖开之后的真相,肯定不是他们想要看到的。
二十多年的不相往来,二十多年的断绝联系。
恐怕连周慧都不敢问自己的内心深处,她和周家,到底还有多少亲情在里面。
就像是陈泽,之前一直没有开口要留学的迹象。
也是在去周镇南家里,参加家宴的那天,他才明白了周家人的态度,虽说周家当时很想说,至少周镇南这个外公很想和陈泽说清楚,可是陈泽却通过蛛丝马迹就明白了一个道理。
他不是周家的第一选择。
之所以劝他入仕途,更多的是他们的固有观念作祟,总是觉得做官要比经商高人一等。
这话对。
至少留在华夏的时候,这话没一点毛病。
同时周镇南因为在世,导致周家有太多的资源,无法使用出去。
给外人还不如给自家外孙。
就是这么个道理。
可要是在陈泽和周轩二选一的时候,周家必然会选择周轩,而不会是陈泽。
哪怕必须要牺牲掉一个人的时候,周家不会拉陈泽一把。
当然,到了周家这个层次,已经不需要剑拔弩张的不死不休了,而是坏掉其中一个人的向上通道,就足够了。
这也是陈泽那天在和周镇南和周安邦吃饭的时候,立刻表示要去留学的原因,他不能给周家人做出弃子的决定,得提前做出应对。
而这个应对就是,陈泽用行动让人看到,他无意仕途。
因为他看到了周镇南也好,周安邦也罢,哪怕真的有点两代人的亲情在,但是也不会接受,周家最终成为陈家的附庸。
也就说,陈家可以发展,但是不能越过周家。
这是个谁为主,谁为仆的关系。
看清了这一点之后,陈泽确实对周镇南挺失望,同时也觉得周镇南的决定没什么错。
如果陈泽自己,恐怕也会这么做。
毕竟,对周家来说,陈家不过是外人。
这才是陈泽当场表示要留学决定的原因,同时他也知道,陈家得要多个篮子了,不能把鸡蛋都放在国内,得出海!
第312章 你竟然没挨揍?
哪怕是被舆论裹挟。
陈泽也能用周怀川的办法去拖延。
但被盟友抛弃,还固执己见,那就是犯蠢了。
其实,站在各自的立场上,谁都没犯错,只是先考虑了自己罢了,这无可厚非,但是这话不能告诉陈潭,这家伙虽说收敛了一些,可性格是没办法一下子彻底改变的。
直来直去的人,你告诉他被人卖了。
他非和人拼命不可。
可真要是聪明人,选择就多了。
与其被裹挟的无奈,不如以身入局彰显勇气。
谁也搞不清他心里怎么想的,才会让人忌惮。
陈泽就是这么做的,他选择了隐藏自己背后的目的,表面上的顺势而为。
之所以陈泽会想这么多,还是因为那次吃饭,周安邦的举动,太怪异了,仿佛都是准备好的似的。
最明显的一点,陈泽说出决定留学之后,周安邦马上拿出了那套他隔壁的宅子,显然他们私下已经谈过一次,而且周安邦已经答应了某些条件。
就是陈泽假装不知而已。
心底里,陈泽大概能猜到,到底是什么原因。
至于周镇南在这件事中起到的作用,恐怕也是事后得知。
人到了他这个岁数,已经没有太多的事需要顾忌的了。
也没有人需要他去顾忌。
想要让他低头,难度可要比周安邦大得多。
说白了,这件事最后解决,不过是两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之间的心知肚明。
如果让陈潭去处理,就是外甥鄙夷亲舅舅不当人,然后大打出手,大概率把周安邦打一顿。
可陈泽处理,就不会这样。
周安邦会给出他能拿出来最大的补偿,而陈泽会欣然接受,然后两家人还是相辅相成的关系,不会因为这件事被破坏。
至于心里怎么想,别问,问了就越界了。
这是权衡利弊的结果,周安邦如此,陈泽也如此。
也是陈潭最不耐烦的一点。
陈泽猜测周慧可能会猜到一些,但是陈潭?
算了,还是不要让他知道好了。
性格这东西,表面上看似可以改变,可真正触碰底线了,不可能安静下来,该掀桌子,还得掀桌子。
除了陈泽故意隐瞒了一些心知肚明的内幕,这次交流总体上,还是非常顺利的。
两兄弟回来的时候,脸上都是一脸轻松,只是在此之前,陈潭差点破防,因为他无所不能的弟弟,羡慕的在他背后嘀咕了一句:“要是家里还是和以前一样,爸妈都在事业单位里上班,等退休,或许你就没这么多烦恼了。”
这话陈潭不认同,坚决反对:“你还能放着周家这样的亲戚不认?”
“家里要是不办公司的话,认不认的意义不大。你要是兜里没钱,没有汉隆集团,周家这门亲戚认下来,最多到时候咱们兄弟有一份让普通人羡慕的工作而已,你觉得这亲戚还有必要交往吗?”
“至于你,骨子里不安分守己的主,可穷也有穷的好处。倒时候,你最多去个发廊消费的时候,被扫黄给抓了,顶天触动个治安条例罢了。”
“不像现在,你周围的人,我周围的人,恨不得弄死个让我们不痛快的人,好表忠心。”
这话触动了陈潭的神经,确实如此。
要不是手下的人,一个个都想着满足他这个大少爷的所有愿望,他也不会在前几年飘成那样。
差点把自己给玩死。
陈泽笑道:“别多想,其实你做的也没多大的错,前年的事,也不是什么大事。”
“如果家里只是有几条采砂船,开个建筑公司,你做娱乐城也没大的问题。见不得光的产业,并非一无是处,在层次低的时候,能给自己加上一层保护。”
“只是后来家里发展起来了,得把明面上的灰色手段彻底抛弃,你才显得格格不入。”
“在此之前,我猜测爸妈其实是默认的态度。”
“你不过是选择的事业,没跟上家里发展的速度罢了。”
“但是生意做的再大,有些手段还得有,只是这种人,就不能成为咱们的人,而是咱们的工具。”
陈家有不少地产项目,拆迁那么多,外包出去之后,那些拆迁公司能干净?
那些人,只是换种方式被陈家养着而已。
出事了,和陈家无关。
万一事情没法收拾了,陈家再出面,做好人。
就是一个做白脸,一个做黑脸。
这不是陈家骨子里有做恶霸的基因,而是做这一行,没办法。
尤其是拆迁的时候,有些刁民,实在可恶,明明几十万的合理补偿,非要几百万,面对这种人,讲道理,以为你是软蛋,根本说不通。
大工程的工期,要是被拖延了下来,损失就不是千万级别,甚至以亿计算了。
太善良,做不成大商人。
好人有好报,这句话如果是上位者说的:那肯定是假的。
这句话的正确理解就是:一个普通人,没什么害人的心思,活在太平年月,谨小慎微的做事和生活,运气不太差的话,大概率能平平安安的活到寿终正寝的一天。
这已经是‘好报’了。
‘好报’和大富大贵没什么关系。
求富贵名利的不能是这种性格。
得有狼性的一面,因为往上走这条路上,都是竞争对手,敌人多过朋友,不得不用反人性的思维去做事。对自己狠,对敌人得更狠,才能踏着别人的肩膀,走到高处。
……
这些话不是什么鸡汤,却很对陈潭的胃口,确实让陈潭豁然开朗。
在小县城里做生意,没有背景,还不敢打打杀杀,根本就做不成任何事。
甚至有时候连自保都做不到。
可要是在大城市,用这手段就是找死了。
大城市有大城市的玩法,小地方有小地方的规矩。
层次不一样,选择就不一样。
回到补给站之后,小高好奇的看从马上下来的陈潭,干干净净的,没掉地上。
似乎有点不敢相信的上下打量陈潭,良久才愕然道:“你弟弟没打你?”
“你弟弟才打人呢?”
也许是陈潭前世的冤家,小高总有办法,用三两句话,把陈潭气地七窍生烟。
“我弟弟好着呢,他马上就要大学毕业了,还要读博士,你兄弟能和他比?”陈潭孤傲道。
仿佛陈泽的成就,有他一半功劳。
“你啥学历?”小高咧着嘴,对陈潭问道。
这一刻,陈潭彻底熄火。
陈家人在外很团结,要不然陈绍华几个,也不可能在几年内,做到如此的成就。
哪怕有陈泽在背后出谋划策,真要是单打独斗,别说汉隆集团了,就是沙场和码头上的事,都可能摆不平。
根本就没崛起的契机和希望。
面对小高的嘲讽,陈潭极力想要维护自家兄弟的脸面,当然更多的是维护自己的脸面。
“我在家是老大,家里的弟弟要是敢对我扎刺,我就教他做人。”
小高咧开大嘴,白森森的牙齿,仿佛在嘲讽陈潭似的,特别显眼。
第313章 工地
晚餐很丰盛,至少对补给站的战士来说,是如此。
因为陈泽在来的路上,带了几只羊,几筐蔬菜,当天晚上就杀了一只。
这对补给站的战士来说,简直和过年一样。
可惜的是,陈潭的这个学霸弟弟不喝酒,要不然,高低得敬几杯,给丰盛的晚宴,带来了一丝遗憾。
翌日。
太阳刚刚跃出地平线的时候,齐班长正带着战士们准备一天的早餐,却看到一个人,逆着光,从远处跑来。
不用想,只能是陈潭的弟弟陈泽,班里的战友,一个比一个懒。
这一刻,他似乎想明白了陈泽优秀的原因。
自律,太自律了,他哪怕在军营里,这样的人也少见。
“陈潭,你弟弟跑步去了,你咋没去?”
小高用胳膊肘顶了顶边上的陈潭,陈潭差点出口骂人,心说:他弟弟是个神经病,五点钟就出门,至少得四点半就起床,他哪里起得来?
当然,他不能这么说,毕竟是陈家人,场面上的话得维护。
运气道:“以前我也这么跑,后来受伤了,就不怎么动弹了。”
受不受伤的,没人看见,自然无法指证他胡说八道。
只是小高的脑回路清奇,很快就想明白了另外一个结果,嘿嘿笑道:“怪不得你打不过你弟弟,因为你弟弟天天练,你不练。”
陈潭气得眼珠子都瞪圆了,不想和这个嘴欠的混蛋多说一句。
从刚来的时候,人厌狗嫌,到现在,陈泽已经慢慢的融入了补给站的生活。
他现在至少不会那么讨人厌了。
也会帮着干点活。
至少他学会了和面,还会蒸包子,还非常有天赋,相当不错。
“小高,你帮我顶一会儿,我出去一下。”
陈潭丢下手中的面团,用清水洗了洗之后,齐班长开口道:“厨房有我们,你去忙吧。”
在部队里,军官可能和士兵处起来有隔阂,毕竟大部分军官都是从军校毕业之后,才下的连队。要是大比武立功出来的军官,在士兵中根本就不会有任何隔阂。
毕竟,猛人,跑到哪里都会被尊重。
尤其是在军队基层,这种只看能力的地方。
营部和团部就难说了,在基层部队,关系还相对干净。
齐班长知道陈泽住一晚之后,说什么第二天也要离开,陈潭和陈泽两兄弟肯定有话要说,他就不能做那个恶人。
更何况,要是部队战士的亲人来部队探亲,他这个班长还得更忙。
也就是陈潭这个编外人员,出身太豪横,他才没有发挥的空间。
“小泽,什么时候出发?”
“吃完早饭就走。”
陈泽正在擦汗,准备上房车洗个澡之后,收拾一下。
见陈泽来了,就干脆擦了把汗之后,就结伴朝着营地外走去。
“小泽,我准备去家里的建筑公司。”
陈潭眼神坚定的看向陈泽,可惜,他想要从陈泽的眼神中看到情绪,完全是想多了。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陈泽这么贼的人,会把窗户一直开着?
陈泽愣了一下,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也不管干不干净。
陈潭也跟着和陈泽并排坐下,眺望着草原尽头,在太阳起来之后,原本深绿色的草原,变得翠绿起来,仿佛鲜嫩了不少。
“想好去哪个部门了吗?”
“工地。”
这一回,陈泽倒是稍微愣了愣,不过也没在意,陈潭做什么决定,陈泽可以给参考,真正安排的人是陈绍华,或者陈绍华身边的手下:“从哪里做起?”
“工程部,或者监理吧?”
按照规定,监理是第三方管理人员,属于施工安全和质量保证的一环。
工程部倒是自己的。
不过这两个部门,都能安排。
陈泽不过是给建议,自然不会反对:“可以。不过你的身份是个问题,我清楚你去工地的原因,想要一步步学习公司的运营。但是你的身份是个大问题,在总公司,大部分中层都认识你,哪怕是分公司,认识你的人也不少。”
陈泽顿了顿道:“如果你的身份没有保密,那么你别说去工地,就是在工地上做小工,也一点也看不到。”
工地上的问题,要么是入库的钢筋水泥这些建筑材料,以次充好。
要么就是入库的建筑材料,被工地负责人给偷卖出去,或者上下沆瀣一气,都是有可能的。
其次就是工地的分段包工头,这些和他们甲方没什么关系。
工程部能管到他们的头上,但是也管不了太多。
工人和包工头,都是听负责人的安排,不敢横,也没资格和底气横。
“这些我都想好了,去金陵的分公司看看。”陈潭显然已经有了应对,语气颇为自然,显然是深思熟虑的结果,停顿了一会儿,才支支吾吾道:“小泽,你说我带个人过去怎么样?”
“谁?齐班长?”
一连两个问题,让陈潭有点憋屈的点点头,他这个弟弟,什么都瞒不住对方。
陈泽没有说答应,也没有反对,陈潭需要班底。
以前的班底,都是些不入流的混混,早就被陈绍华给清理了,哪怕没清理干净的,也被陈泽给发配出去了。
陈潭现在的尴尬是,身边一个可用的人都没有。
只是用一个新人,一个完全没有任何背景和知识储备的新人,陈泽担心陈潭有点冒险。
“我没意见,你去集团上班,不管是知道你身份,故意靠近你的人,还是你自己选定的人,都是你的班底,什么人不要紧,关键是怎么用。这事你不用和我说,和爸妈说就行了。”陈泽开口道。
陈潭有点不好意思,低声讨好道:“我就是有点把握不准,让你帮忙看看。”
“我能看什么,齐班长我也不认识。”见陈潭的眼神越来越幽怨,陈泽无奈的捂着额头道:“行行行,吃完早饭之后,你让他来我车上,我和他谈谈。”
“好,我马上去和他说。”
陈潭兴奋的跳起来,小跑着往军营跑。
回头还不忘嘱咐:“说好了啊!”
陈泽没搭话,对陈潭挥挥手,表示已经知道了。
陈潭用什么人,陈泽真不在意。
建筑集团非常大,现在已经开工的超十亿的项目就有两个,一个是汉隆集团在魔都浦东的总部,50多层的大楼,一个是汉隆广场,在魔都浦西,一期包括大型商场,5A级的办公大楼,酒店,总楼层超过了60层。
两个项目投资加起来,超过三十亿。
在金陵的项目反而小了很多,也是刚刚进入当地市场,或许是陈潭练手的不错选择。
第314章 陈潭要重建班底
“大哥要回去了?”
白璃帮着陈泽吹头发,草原上凉快,哪怕已经是五月份了,可是如果风向一转,说不定气温就会突然下降十来度,洗澡之后,头发必须得吹干,要不然回头就会感冒。
陈泽点头道:“去工地。”
白璃眸子中带着一丝担忧和担忧,陈泽笑着将她耳畔的发丝柔顺,别在了耳朵后面,轻声道:“你以为他去工地做小工啊!”
白璃茫然的看向陈泽,好奇道:“不是吗?”
“他去做小工,也得有这个体力啊!”
在工地上工作,尤其是马上进入高温天气了,有多辛苦就不说了,关键是体力上也不是陈潭,这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能承受的。
见陈泽表情有点愕然,白璃关掉电吹风,坐在陈泽面前,解释道:“小泽,他毕竟是大哥,在草原上下部队,我不太清楚是什么原因,但是被人知道了,我担心外面会传你和哥哥不和……”
“你是说争家产吧?”
陈泽一听就知道了白璃想要表达的意思,好奇道:“谁给你出谋划策了?”
“是梅湘南……”
白璃急忙摆手解释:“我什么也没说,她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汉隆集团是你家的,就跟我说了些怪话,说什么做父母面对儿子,也有偏心之类的话,我觉得不对,可又不敢对你说。”
说完,白璃说不出的委屈。
陈家有多少钱,陈泽不太清楚,他只是知道一个大概的数字。
白璃就更迷糊了。
可是资产百亿,那是说什么也跑不掉的。
梅湘南和她说的是大家族的内部,儿子之间的争权夺利,本意是好的,让白璃能够清醒一点,不要陷入进去。
她也没见识过大家族到底是怎么争夺家产的。
也只是道听途说之后,大部分都是自己脑补的结果。
给白璃转述之后,本来就歪的理论,就更歪了。
白璃想的是豪门恩怨,甚至丑闻,然后她怕陈泽担负骂名,这么一解释,陈泽有点哭笑不得的说道:“你的几个同学,个个都是人才。”
袁玲也是人才?
白璃脑子里突然蹦出来这么个念头,被自己的想法吓一跳。
“其实大家族想要延续下去,必须要出人才,而普通的人才靠着培养能培养得出来。”
陈泽得找个白璃认识的人打比方,于是就道:“比如说周轩,他各方面并不是顶尖的,但是很平稳,家庭教育让他这个人看起来,没什么短板,这样人已经是人中龙凤了。”
“而出人才最重要的一步,其实不是教育,而是数量。”
“数量?”白璃不解。
陈泽解释:“其实很简单,如果生一个孩子,那么一个家族下一代的希望将都在这个孩子身上肩负,成功自然好,失败的概率在50%。”
“一旦失败,家族就谈不上延续了,跌落阶层是必然的结果。”
“孩子多就一定行吗?”白璃不知道小脑壳里想的是什么,脸颊有点红艳艳的,格外诱人。
“失败的概率小了很多,而且家族教育想要成功,还真是个概率问题。”陈泽和白璃靠在一起,看似在说小悄悄话似的,亲密无间。
“一般来说,四五个孩子中,大概率会有一个孩子,在同样良好教育中,出现比较优秀的基因。同时能达到继承家业的能力,这已经是很成功了。”
“别看现在很多企业,尤其是民营企业发展的很好,有些甚至在爆发式的发展。可是要说到继承人,恐怕真没有几个企业家,培养出,哪怕一个合格的继承人。”
……
陈泽的话虽说解开了白璃的疑惑和担心,可想到四五个孩子,才能出一个合格的继承人,她都担心起自己,难道自己要生这么多孩子吗?
太多了吧?
陈泽转动了脖子,躲开了白璃头顶的碎发,鼻子突然有点痒:“这是家族延续的手段,现在说说咱们家,陈家二房,也就是我爸妈这一脉,就我和我大哥。按照传统的继承来说,这家业应该我大哥继承大部分。”
“但是现在最大的问题,这份家业他很可能守不住。哪怕他现在醒悟了,也有点晚了。用十年时间追赶,他最多也只能做到一个合格的继承人的样子,可不仅仅需要他个人的努力,还需要自己有天分。”
陈泽说到这里,语气不免有点低沉。
陈潭有天分吗?
没看出来,确切地说,陈家人一个都没看出来。
陈泽无奈的两手一摊,道:“这就造成了一个很尴尬的局面,他不行的话,得换人,要是他儿子培养起来了,或许还行,但如果他儿子培养不起来,那么这份家业就会在我的肩头担着。”
“公公和婆婆都知道?”白璃轻声问。
秀丽光洁的鼻翼,微微的扩张收缩了几下,显然她内心也挺紧张。
难道真的要做董事长夫人了吗?
当然,白璃不会这么想,她就是不知道如果陈泽真在毕业之后,开始进入集团内,她该怎么办?
她什么也不会,什么也不懂,学起来还非常费劲……
帮不上忙,只能在家里生孩?
想到自己的余生得像老母鸡一样抱窝,白璃感觉天都要塌了。
陈泽扑哧一声笑起来,白璃这才转过弯来,原来自己被骗了。
陈泽的父母年纪都不大,陈绍华五十出头,周慧还不到五十,四十六七岁,看起来就更年轻了,就像是三十多岁似的年轻。
陈家,根本就不需要短期内考虑继承人的问题。
“好啊,你又骗我!”白璃撅起嘴,佯装不高兴的样子,颇为俏皮,可眉宇间的轻松,让人看起来更加妩媚动人。
陈泽干笑了两声,道:“其实陈家的情况要复杂一点,按照正常的家族发展模式,我作为家族最优秀的孩子,应该拿着家族的钱,出去闯荡,把家里的产业留给陈潭。”
啊——
“可外界传言不这样啊!”白璃不解。
“问题就出在了陈潭上面,他连守家都难,让我怎么说?”
“家里本来他继承,我出去开疆拓土,现在的情况,陈潭都二十六了,以前的班底都没用了,现在先要建立班底有点来不及。等会儿,这里驻地的齐班长会过来,这是陈潭看重的人,也不知道行不行?”
陈泽哪怕再聪明,也解决不了陈家的这个难题。
陈潭荒废了差不多七八年的时间,如今想要进入集团,得从零做起。
齐班长?
军人有军人的品质,但是学历上,确实差了很多。
这倒不是陈泽觉得齐班长人不行,笨,什么的。
但是学历低,就需要补全的短板就更多,时间上会耽误很久。
而且,还有另外一个难点。
陈家集团的高管们,会愿意看到陈潭崛起吗?
连带着陈潭的班底,都会被当成踏脚石一样,被压着。因为一旦陈潭起来了,就得有高管走,而且还不是一两个。
有道是一朝天子一朝臣,不是没有道理的。
白璃听完了陈泽的解释,终于放心了,没有豪门内斗,她也不需要自己吓自己,担心处理不来家族内部的问题。
她本来就是个不善交际的人。
真要让她做一个合格的董事长夫人,做到面面俱到的长袖善舞,她真做不到。
第315章 齐班长
简单吃过早饭之后,齐班长穿戴整齐,来到了陈泽晚上住宿的房车前。
陈泽甚至还发现,齐班长穿了一件军中的礼服。
之前陈潭找他,他还挺奇怪。
齐班长家在农村,当兵已经9年了,自从18岁进入军营之后,就一直在部队里勤勤恳恳,说不上优秀,但绝对不差,是个好兵。
本来,他这样的情况,在军队至少能拿到一份工资,可以解决家里的不少问题。
可是随着年纪的越来越大,他的个人问题也成了困扰他的问题。
在他这个年纪,在老家,不敢说孩子满地跑,但媳妇肯定已经有了。
可是,他还是孤身一人。
原因就是没提干。
士官不是义务兵,属于志愿兵,就和军队有合同的士兵,军队按照规定发工资。
没有提干希望的士官,其实和士兵没什么区别。
在相亲市场,更是冷门中的冷门。
可年纪又大了,总不能三十岁还不结婚吧?
于是在回去和留下之间,他选择了回老家,也不是回老家,而是离开部队,出去打工。
他身上的优点不少,比如说耐心。
军队里,暴躁脾气的人不少,但是班长要是性格暴躁,恐怕真做不来,新兵得有耐心,要不然,心态炸了,谁也承受不住。
还有就是做事认真负责,在补给站快五年了,从来没有出过事故,将这十来号人,还有补给站的油料仓库安排的明明白白。
可惜,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他要不是喜欢军队,也不会在部队这么多年。
要不是家里实在交代不过去,也不会选择退伍。
当兵的收入有限,和打工相比的话,也看和那些工种相比,总体来说,工资微薄,没有前途,怪不得家里一直催促他退伍,回家结婚。
他的事在补给站不是秘密,陈潭自然知道。
陈潭昨天和陈泽谈完就去找齐班长了,开口就是:“老班,听说你要退伍?”
“还有两个月,我就要走了,这在补给站里大家都知道啊!”齐班长看向陈潭的眼神有点疑惑,不知道这位大少爷又要干嘛。
陈潭直来直去道:“想过去哪里,做什么了吗?”
“回老家,找个班上,然后结婚娶媳妇。”说这话的时候,齐班长语气中带着浓烈的不舍。
他或许知道,陈潭有办法能帮他提干,可凭什么?
自己不过是照看他几个月而已,事实上,陈潭给补给站带来的好处,他都觉得还不清。
陈潭想了想,这才开口,语气慎重了许多:“以后跟我混如何?”
见齐班长脸色像是被煮熟的大虾似的,红彤彤的,顿时想到了刚才说话中带着歧义,比划着道:“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我也要走了,以后我身边需要帮手,你跟着我混。”
啊——
齐班长惊愕的不知道该怎么接茬,陈潭的身份他并不知道,肯定不低。
尤其是看陈泽的排场,陈潭估计也是豪门家的大少爷。
可是,听陈潭的话,总感觉有点不像是做好事,纠结着不知道该答应还是拒绝,他不想给人做‘狗’,跟着陈潭助纣为虐,欺压良善。
可这又是个好机会。
齐班长迟疑了一阵,才开口询问:“我能问一下,跟你去做什么?”
“工地。”
陈潭解释道:“离开之后,先去南方的工地待上一阵,你跟我一起去。”
好家伙,在工地的活,他在老家就能找到,还用陈潭?
气的他差点将手里的擀面杖砸陈潭脸上,不过紧握的手指,都泛白了。
“月薪一万,以后看表现再加。”这话一出,齐班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什么工资一个月一万块?
开玩笑,不做犯法的事,连齐班长自己都不信。
可陈潭给的实在太多,让齐班长,想拒绝都拒绝不了。
嗓子眼仿佛被堵住了似的,呼噜噜的说不出话。
这个收入和当初谢三道跟陈潭的工资差不多,平时陈潭还会给点其他好处,一年二十万还是有保证的。
这笔钱,在如今这个时代,已经是一笔巨款。
一年工资能在京城买套房,还不是小房子,能不是巨款吗?
普通上班,绝对没这么高的工资。
齐班长心里七上八下的紧张起来,给这么高的工资,真的是去工地上班?该不会是有别的事吧?
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艰难道:“犯法的事,我不做。”
“没人会要求你做犯法的事,不过在此之前,你需要让我弟弟陈泽认可。”陈潭的条件让齐班长颇为意外,看来陈潭和陈泽兄弟的关系,并不像是站里的战友想的那样糟糕。
这半年多时间里。
齐班长对陈潭没有特殊关照,也没有过巴结,主要他也清楚,陈潭家的家门,他巴结不上去,给人做狗都不见得要。
同时陈潭的性格虽然很糟糕,可是在军队里这么多年,比陈潭更烂的人,他也见过不少。
陈潭的性格主要是太直率,同时有点冲动,这在商场,可能是个缺陷,但在军队不算。
没有照顾,给足了耐心,这让陈潭认为齐班长是不一样的。
才有了招揽对方的心思。
过几个月,齐班长也要退伍了,想着自己要建立新班底,为何不找个自己看得顺眼的呢?
能力?
去行业里挖人。
有能力的瞧不上他。
哪怕表面上做出卑躬屈膝的样子,可心里还是瞧不上他。
与其大概率的找个二五仔,还不如找个忠心的,齐班长这样的人,绝对不是那种善于言辞,会来事的人。但是性格上的稳重,会是一个不错的大管家。
同时只要给足了待遇,这种人很容易认死理。
几乎不太可能叛变。
陈潭是耍阴谋诡计比不上奸商,可也不是缺心眼,他知道自己需要什么样的人,谢三道那种纯粹的打手型人才,他用不上了,就得用个稳重的,有责任心的。
至于学历和技能,这些对陈潭来说,都不重要。
他眼下最需要是踏实肯干的人。
齐班长就脱颖而出了。
面对陈潭,齐班长没有任何压力,因为陈潭在他的第一印象之中,实在太倒霉了。
被家族发配来草原上,还傻乎乎的想逃跑,差点招来了狼……在他和补给站的所有战士眼里,陈潭就是个倒霉蛋,根本就没把他当成大少爷看。
可陈泽不一样,出门的排场,举止礼仪,甚至气度和才智,都给人一种高不可攀的感觉。
齐班长在房车门口,愣是转悠了很久,才用嘶哑的嗓音开口。
“齐班长,上来吧!我在泡茶。”
“坐啊,我大哥推荐了你,咱们就随便聊聊天。”
“唉唉,我坐!”
齐班长坐下之后,又紧张的想要站起来。
陈潭开出的工资,已经让他有种士为知己者死的冲动了,哪怕他在陈潭面前说:不做违法的事。
那是因为他家里还没安顿好,可这年代,一个月一万,不就是给的死士的价格吗?
毕竟,他不是大学生,不是什么人才,不过是个大头兵而已。
第316章 打开格局
哪怕是坐下之后,齐班长还是感觉浑身针刺似的惶恐,大气不敢出的眼神落在桌子上,静静的等着陈泽的问话。
因为不喝酒,喝茶成了陈泽与人聊天的主要方式。
“请!”
“您先用。”
齐班长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紧张的脸都仿佛被冻住似的僵硬。
陈泽淡然笑道:“真不用紧张,我和你见面,不会影响你去我大哥那里做事。他用你,必然有他的理由,我不会干涉他的决定。”
“当然,他选择你,必然有你的优点,你也不用妄自菲薄,这是互相的选择,是雇佣关系,不存在其他的附加条件。”
齐班长没想到陈泽竟然这么和气,哪怕陈泽已经来过一次了,可是他根本就没和眼前的这位少爷说过几句话。
更不要说了解了。
“先喝口茶,润润嗓子。”
也许是喝了两口热茶,齐班长紧张的情绪这才缓和了不少,陈泽也开始了谈话:“齐班长哪里人啊!”
“齐瑞明,汉东人,今年27岁,在2**团当兵9年,担任士兵,副班长,班长职务。在当兵之前,我在家里上过高中,就是没参加高考。”
“家里有七口人,父亲早年修水库的时候,伤到了腰,干不了重活,有一个姐姐,两个弟弟和一个妹妹。”
齐班长仿佛汇报工作似的,将自己的家里情况,履历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没有高考,是因为家里负担重吗?”
陈泽随意的问道,就像是拉家常。
齐瑞明有点尴尬的笑了笑:“负担重是一方面,主要是我们那地方偏,学校的师资资源也一般,也不是什么重点高中,就是镇里的高中。”
“说起来也惭愧,全校一年有三五个学生能考上大专就不错了,本科想都不敢想。我的成绩在学校也一般,属于中下水平,参加高考也不过是白考一场。”
“结婚了吗?”
这个问题让齐瑞明一愣,随后苦笑道:“家里房子都没翻修,娶不上媳妇。”
“有什么打算?”
陈泽的问题一个比一个私人,同时齐瑞明也感觉到了,这些问题很关键,可是他在军营里这么多年,没有隐瞒的习惯,只能硬着头皮道:“等有钱了,准备将家里的房子修一修,三五万就够了。”
“然后找个媳妇,老家的女人不闹腾,在家能照顾父母。我的姐姐和妹妹都结婚了,两个弟弟在外打工,家里全靠着大姐照顾,有点说不过去。”
“确实在农村,容易被说闲话。”
齐瑞明明显的眼神愣了愣,惊奇道:“陈……少,你也知道农村人的习惯啊!”
他显然还不习惯成为豪门公子身边左膀右臂的身份,那声‘陈少’倒不勉强,就是不自然。
陈泽摆摆手道:“不用这么生分,叫我名字陈泽就行了。”
“这怎么行?”
“没事的。”陈泽不是个多嘴的人,但是齐瑞明的情况又比较特殊,他不得不提醒道:“齐班长,我有点建议,不见得对,你不妨听一下吧。”
“您说!”
齐瑞明诚惶诚恐。
陈泽缓缓道:“在我看来,你现在最大的困境是家里的经济情况不太好,家里有两个兄弟年纪也到了要结婚的时候,房子不够用,家里老人需要照顾,你本人也有结婚的需求,一共三个问题对不对?”
“那么咱们一个一个解决,房子比较简单,如果你入职之后,你的工资在一年内就能在农村起三间楼房,你和弟弟结婚的房子应该可以解决了。”
“对,是这么个情况。”齐瑞明紧张的心都快要跳到嗓子眼了,他知道陈泽给他的建议,不仅仅是建议,而是最终的裁决,是能否拿到高薪的机会。
陈泽没有任何表示,继续说:“那么咱们说第二个问题,你父母的赡养和照顾问题。”
“这个问题想要解决,同样很简单,只要你弟弟回老家结婚,一样可以照顾你父母。或者,干脆每个月寄钱给你姐姐,让你姐姐和姐夫照顾,我想每个月几百,最多一千就够了。”
齐瑞明点头道:“用不了一千,二三百就够了。”
齐瑞明瞪大了眼睛,似乎觉得困扰自己的难题,也并没有那么难以解决。
如果没有陈潭。
他回家之后,也就是打工挣钱,然后起房子,娶媳妇。
农村都是这样结婚的,他也没太好的办法。
总之得需要时间,也需要钱。
而听陈泽这么一说,他所有的问题都是钱能解决的。
而他,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没钱,自己没什么挣钱的能力。
“另外说你的第三个问题,个人的婚姻问题。”
“这个问题呢,要看你个人怎么看。首先,我得说明,我大哥选择你,并且给出的待遇,肯定不是你现在的能力能值这么多的工资。”
陈泽此话一出,齐瑞明顿时吓得想要开口,却被陈泽抬手制止了:“听我继续说,等我说完了,再反驳,或者表达自己的观点。”
“好。”齐瑞明不知道怎么说出这个字的,难受的他的心仿佛都在撕裂。
他确实不值得陈潭花这么大的代价招揽,一万,什么样的人招不到,非要用他这个大头兵?
陈泽继续分析起来:“我大哥招揽你,有千金买马骨的心思。同时呢,你身上的有些品行,让你有机会成长到一个月月薪一万的水平。但是这需要占据你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学习。你结婚之后,就必然要孩子,家庭会分担你的精力和时间。”
“首先,我得申明,陈家做的生意都是合法生意,给这么多钱,并非要让你去做犯罪的事。如果陈潭有触犯法律的举动,你得提醒他,甚至制止他,同时告知我。事后,我会在经济上,或者其他地方补偿你。”
“其次,你跟着陈潭去工作,就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去学习,这方面对你是不利的,因为军队的经验在公司里,是没有任何借鉴意义的。”
“他现在看好你,是因为他期待你能成长到他期待的样子,而不是看着你将本来不够的精力,消耗在了家庭和个人上,对你来说,这会很大程度上丧失这次难得的机会。”
随着陈泽的分析,齐瑞明彻底明白了,陈泽完全是在替他考虑。
如果他不变强大,要不了一两年,陈潭就不会再需要他的存在。
那么他还将回到自己的老家,在那个看不到什么希望的村子里,做个本分的农民,然后在农闲的时候,出去打工。
“另外,恕我直言,如果是两地分居的婚姻,是难以长久的。”
“而你如果生活在城市里,时间长了,随着你接触的世界,还有学识的提高,你会对老家的女人丧失兴趣。有趣且有能力的女人,才会得到你的欣赏。”
“延迟一下你的结婚计划,对你来说并不会损失什么,反而能得到大量的精力和时间,同时经济状况的改善,会让你在婚恋市场上,得到更多的青睐。”
“问题多了,就一个个解决,不要想着一起解决,因为结局会弄成一团乱麻。先解决最重要的,最难的问题,等着这个问题解决了之后,你就会发现,其他问题就不是问题了。”
“当然,我姑且一说,你也不用太在意。”
陈泽说完,意味着这场谈话就结束了。
齐瑞明愣在当场,良久才回过神来,下车的时候,对陈泽敬了个礼。
搞得陈泽受也不是,回也不是。
显然,一席话之后,齐瑞明受益良多。
第317章 他是你的人
人的变化,有时候就是一瞬间的事。
齐班长谨小慎微的活到快三十岁,他的人生阅历并不怎么丰富,甚至连思维都停留在经验的固定区域内,做事和举止,都是按照一贯的做法。
这其实没有错。
因为这样做最大的好处就是,不犯错,或者是少犯错。
可齐班长要跟着陈潭出去闯荡,哪怕陈潭的基本盘很高,血也够厚,但要是他的思维和举止,还停留在军队中的习惯,那么他还是趁早离开。
环境变了,就得学会变通。
普通人家的孩子,一辈子都在为着一口吃的奔波,哪里会去想这些事?
家里的父母不知道,孩子要是智慧普通,也悟不出来,等到想明白这些事的时候,人生已经过去一大半了。
陈潭看着精气神已经截然不同的齐瑞明,也是颇为惊叹,他这个弟弟,仿佛有一种魔力似的,才这多久的功夫,却让齐瑞明仿佛脱胎换骨一般似的。
其实陈泽刚才是点了齐瑞明一把。
说点醒也行,说开悟也罢。
当然,并不是每个人听这么一席话,就能开悟。
这个世界上有的人是石头,有的人是金子,总是不一样的。
就像是谢三道,陈泽就从来没想过要让他改变过,因为陈泽明白,他没这个本事。
智者给人开悟,也不是什么雪中送炭,而是锦上添花。
本来这个人就要悟了,或者说有大概率打开格局了,才有被其选中后,点醒后开悟的可能。
因为石头,永远只是石头,捂不热,也点不开。
而被开悟者,往往还不自知,以为都是别人的功劳。
至于说大彻大悟,就别想了。
这是要经历比生死更痛苦的事之后,精神和身材被摧残到只剩一口气,还让他活过来了,才有可能达到的悟性。
因为哪怕是再聪明的人,也很难参悟生死离别。
再次站在了陈潭的面前,齐瑞明心态已经彻彻底底的改变了。
他清楚,陈潭不傻,其实还挺精明的,就是性格上的缺陷,让他做事起来比较冲动,同时家世的崛起,让他在心态上有些失衡。
和陈泽谈话前后不超过半个小时,却让他有种膜拜的冲动。
原来自己这些年的不如意,完全不是家境的拖累,更不是自己不够努力,而是努力的方向,解决问题的选择上弄错了。
他感觉脑子有点痒,仿佛要长东西似的。
而目光落在陈潭身上,原先的他是羡慕陈潭有个好家世,甚至不用为生活奔波而担忧。
之前他还挺羡慕陈潭的,毕竟,在他看来,陈潭的人生无忧无虑,让人无比向往。
可和陈潭的弟弟陈泽相比之后,他这才发现,陈潭的硬伤简直无法逆转,人和人的差距怎么可以这么大?
简直是犯规。
“怎么样,我弟弟有没有刁难你?”
陈潭倒不是关心齐瑞明,这种小女人态,他不会。
而是担心齐瑞明被陈泽看不上,他也想找个水平奇高的商业奇才,而且忠心耿耿,可问题是,那种奇才,看不上他啊!
能找个老实本分,勤勤恳恳的人,已经不错了。
至少不能像谢三道那样的大聪明,处处给自己挖坑。
齐瑞明缓缓的点头道:“陈少非常和气,他对我的帮助很大。”
不对劲?
陈潭也不问齐瑞明,干脆去问弟弟陈泽。
才没多久,陈潭跑到陈泽的房车上,一屁股坐在陈泽面前,紧张的问:“小泽,齐班长你觉得怎么样?”
“是人怎么样,还是水平怎么样?”
陈泽反问道,一连抛出两个问题。
陈潭琢磨了一下:“水平怎么样?”
“不怎么样。”陈泽的话,把陈潭能气个半死,可是他的理由太充分了:“工地,尤其是建筑工地,是一个非常专业的地方,材料,工序,安全,都不能让一个门外汉来去管理。这一点你承认吧?”
陈潭无奈的点头,他就是个门外汉,找的帮手齐瑞明也是个门外汉,这就尴尬了,仿佛他们随时有被底下人欺上瞒下的可能。
“那么人呢?”
既然才艺不足,就人品来凑。
“找个人带带他,丢项目组里,或者工地上,我建议你们一开始不要在一起做事。工地上偷盗,其实是小事,安全才是大事。威胁到安全的,才是头等大事。”
家里毕竟有地产公司,两兄弟哪怕不想了解,也不可能。
陈泽盯着陈潭的眸子,后者被他看着心虚不已,这才开口:“你以前如何对付欺骗你,对你阳奉阴违的手下?”
“我一般用家法!”
陈潭小心翼翼的开口,他知道陈泽听了这些话,肯定会生气,果然脸很快就阴沉了下来,好在陈泽没有暴怒,甚至要动手的迹象。
突然,陈泽扑哧一下笑道:“陈家倒是有家法,我不清楚你的家法,和陈家的家法有什么区别?”
陈家有家法吗?
当然。
以前,在陈绍华和周慧对这个大儿子彻底失望之后,就采取棍棒教育了,一般情况就是:陈潭犯错,周慧命令陈绍华:老公揍他;然后亲爸陈绍华手里就会多出一根皮带,甩的飞起……
面对弟弟的嘲讽,陈潭一点都不生气,他都习惯了。
只是陈泽并没有继续嘲讽下去,而是开口道:“水至清则无鱼,管理公司和管理帮派不一样。”
“我以前的也不是黑涩会,也是公司。”
“在我看来没什么区别。”
陈潭终于不反驳了,因为反驳不了。
“公司的经营在既定目标实现的情况下,然后再完善管理。也就是说,你得有容人之量,在手下不是很过分的情况下,先保证公司的运营,其次再是在阶段任务完成之后,是否选择处理他们。”
“这是处理重要管理层的手法,普通的底层,该开除就开除,该报警就报警,没什么可多考虑的。”
“所以,流程要比用人更重要,这方面你学习之后就会懂。”
“其次就是工地,吃吃喝喝,打牌喝酒的地方,就会有猫腻,你要融入他们,才能明白蛀虫是怎么将公司的钱,捣腾到自己兜里去的,然后处理一个重量级的人,杀鸡儆猴。”
“至于大楼怎么建起来的,地基怎么挖下去的,你不需要懂,专业的人很多,让专业的人去办。财务,采购和仓库出入口检查,这才是重中之重。”
……
陈潭听的头有点胀了,才后知后觉的问陈泽:“你不反对我重用齐班长?”
“为什么要反对?”
陈泽一摊双手,道:“他是你的人,又不是我的人。”
在半个小时之后,陈泽就带着人匆匆离开,他和陈潭的关系看似和睦,可真要在一起,还没什么话可说。
尤其是说正儿八经的话的时候,陈泽感觉别扭,陈潭更是如此。
第318章 气运在陈家
草原上的节日,很多都包含着特殊的意义。
一般在放牧间隙的时候,附近的牧民聚集起来之后,要么是交换牲畜货物,要么是相亲。
哪怕是赛马节之类的节日,都有这方面的相亲作用。
这也是草原上的无奈,要是在放牧的时候,一户牧民,最近的邻居有可能在几公里之外,甚至十几公里外,这还怎么让适龄男女认识?
只能趁着节日,顺带着一起办了。
白璃只是去看了一眼人山人海的集会,顿时紧张的不得了。
草原上的集会不外乎就几种娱乐,赛马、射箭、跳舞、唱歌、喝酒、吃肉,可这些,白璃一样都不感兴趣。
骑马她倒是挺喜欢,可她不喜欢快的,就喜欢慢悠悠的被马带着乱走一气。
不过她给自己的衣橱里添了件蒙古袍子,穿是不可能穿的,但是女人买衣服,真不见得是想要穿,更多的是衣橱里缺了这么件袍子。
白璃更喜欢跟着陈泽,在一望无垠的草原上悠哉悠哉的骑马,她并不喜欢纵马飞奔的感觉,而是喜欢习习凉风送来的阵阵花香。
那一眼望不到头的花海,才是白璃最为倾心的所在。
唯一不好的就是,这几天她都穿着长靴,天气也比较热,脚捂的厉害。
上车之后,就偷偷藏自己的靴子,然后洗脚,还不忘闻一闻,臭不臭。
她可是经历过,陈泽被她一脚差点干吐了的尴尬场面。
“梨子,靴子藏着会越来越臭。”
陈泽见白璃用一个大马甲袋将靴子套进去,像是松鼠藏坚果似的,往车上的角落塞的样子,就不免好笑。
回头的那一刻,白璃脸上的紧张和慌乱,出卖了她的内心,陈泽有点看不下去道:“挂在车外吧,干了自然清爽一些。”
“你不早说!”
白璃气鼓鼓的,虽没有生气,可她知道陈泽已经看了她两天的笑话。
随后才将靴子,用绳子,挂在车窗外,见陈泽的表情,就知道这次旅行要差不多结束了,这是她人生意义上的第一次长途旅行。
而且还是和心爱的人,自然不愿意就此结束。
可她也知道,自己请的假快结束了。
向俐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
哪怕毕业证对她来说,已经没什么意义了,但她内心还是对向俐有着天然的恐惧,不想被向教授用死亡凝视瞪着。
这是车队在草原上的最后一天,明天就要开出草原了。
在篝火边上,跳动的火焰,带着金红的火星子,朝着天空高处飘去,白璃靠在陈泽的怀里,披着一条毯子,目光却落在繁星点缀的天空,嘴唇轻启,赞叹着:“太美了,好多年没见到过这么好看的星空了!”
早些年,夜空还是非常干净的。
夏天纳凉的时候,小孩子还会好奇的仰头看着满天繁星,思绪仿佛被冻住了一般,呆呆的凝望着。
没有那么多的好奇,却有太多的故事,让小孩子也向往星空之上的盛景。
“以后每年都来。”
陈泽也喜欢,不过他喜欢的是辽阔的大地,还有仿佛振翅就能高飞的蓝天,仿佛能在不知不觉之间抚慰自己的内心。
人在城市中,在利益权衡之下,在人心浮动之间,很多时候确实不能慷慨激昂的面对所有事情。
得妥协。
得权衡。
甚至得退让。
哪怕权力中心的大人物也需要如此考量,更何况陈泽这只大个的蚂蚁?
至少在那些大人物眼里,陈泽确实如此。
没有长成的参天大树,不过是一棵树苗而已。
白璃将身子往陈泽的怀里缩了缩,感觉到彼此依偎的温暖,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却也知道虽是普通的一句承诺,却很难实现。
哪怕陈泽愿意花费这些时间陪她,她也舍不得让陈泽为难。
陈泽很忙,哪怕是最简单的学业,陈泽的工作学习的强度,也不是白璃能承受的。
真要是和陈泽一样的学习强度,在学校里玩命的学习,白璃觉得自己会疯掉。可正是这样的努力,却让陈泽给白璃撑起了一片天。
在刚认识陈泽的时候,她还以为陈泽是靠着家里的富足,才有了享受生活的资本。
可随着她和陈泽的了解加深,逐渐的融入到了陈家,她才发现,陈泽是靠着自己,才有了这片头顶的天空,他的优秀,无人能及。
她只想着此刻的天地之间,有她和陈泽,就足够了。
可她还是低估了陈泽的决心,或者是习惯,一个电话给助理,在锡林格勒草原上,租赁了一片一万亩的草场。
因为便宜,实在太便宜了。
在草原上睡帐篷,确实非常有感觉,至少鼻尖能嗅到青草的清新,不知名野花的香气,感觉人在这天地之中,被融入其中似的。
清晨的阳光驱散了一夜的寒冷。
白璃睁开眼的时候,听到帐篷外陈泽声音,顿时安心的闭上眼睛。
年轻的贪睡,在她这个年纪,是难以抗拒的享受。
陈泽接到了来自父母的电话,确切的说,是陈绍华的来电。
对于大儿子,陈绍华虽然表面上态度冷漠,可也在着急。
他可不希望陈潭真的沉潭了,作死都没有个限度,总有一天家里会护不住他。
同时,毕竟是自己的亲儿子,哪怕抛去能力,就长相也有六七分相似,陈绍华也没办法真正的放弃陈潭。
陈潭是自己的血脉,也是生命的延续。
他做不到虎毒食子的程度,最多就是圈养。
在富豪圈,这种事很常见。
有些孩子,从小就让父母闹心,长大了,也没办法管教,是父母一辈子的讨债鬼。
改,是绝对改不好的。
只能给足了钱,让他们做个衣食无忧的富家翁。
再说了,陈潭不成器,毕竟陈潭有儿子了,大孙子也不至于变成陈潭一样的狗东西吧?
他陈绍华的基因,五五开,能开出废物般的陈潭,也能开出天才般的陈泽。
气运铁定在陈家。
忽然听到陈潭想要从公司的基层做起,他在高兴之余,却是各种负面情绪侵袭而来,他第一个想到的不是陈潭学好了,而是这狗东西想要争家产。
陈泽虽然一直表现的对家产不感兴趣,可陈家的钱太多了,财帛动人心,免不了有一天,他想了呢?
更何况,陈泽才十八岁,这个年纪的少年,心思难以琢磨。
换个人,陈绍华就不会那么紧张了,说不定可以借着继承人的争夺,把两个儿子的能力都锻炼出来。
可陈泽?
大儿子陈潭一点胜算都没有。
就他那狗脑子,陈绍华不知道大儿子会被小儿子欺负成什么样子?
尤其是听到陈潭说,他和陈泽沟通过。
可万一陈泽玩他大哥呢?
他不想放心,必须给小儿子打电话,问清楚:“小泽,你大哥说他想去集团的建筑公司,从工地干起来,这事和你说过?”
第319章 实习单位
没错,哪怕陈绍华,和陈泽通电话的时候,也是带着小心。
倒不是真的怕陈泽,而是那种长此以往的在小儿子面前掉面子,导致他不知不觉之间,面对陈泽的时候,有点不太自信。
导致陈绍华和陈泽说话的口气,竟然都是商量的味道。
没办法强硬起来,陈家在悬崖上,几次差点掉下去,都是陈泽发现了端倪之后,改变了策略,这才惊险过关。
一次两次,是偶然。
可次数多了之后,连陈绍华都不免会冒出古怪的想法,比如:要不是小儿子护着,他大概率是个败家子!
而且,他三十岁之前的人生经历,确实证明了这一点。
没错,他挣的不多,但是喜欢好烟好酒,月月光,还娶了个败家娘们周慧,两个人往往在月中,就把工资花的一干二净,然后去陈绍华亲爹家里啃老。
好在陈青山对这种事,从来不说。
“你有什么想法没有?”电话里陈绍华的语气有点举棋不定,既想给大儿子一次机会,却又担心小儿子多想。
陈泽倒是没多想,语气坚定道:“让他试试。”
“你是怎么想的,你知道的,你大哥总是惹事,万一要惹事了,总得有个章程。”哪怕亲爹不在面前,陈泽也能笃定,陈绍华此时的脸上,是一脸的无奈。
陈泽倒没多想,反而语气轻松道:“他总不能一直就这样吧?再说了,陈炎虽然出生了,可他要成年至少得二十五年之后吧?这么长时间,你也真有这份精力去管理集团?”
电话那头,陈绍华倒吸一口凉气。
绝对是被吓着了。
这话不假。
法律上的成年是十八岁。
可真正一个家族培养继承人,二十五岁之前,恐怕是平均数,还是绝对优秀的子弟,才能委以重任。
一般的状况是,二十二岁大学毕业,在集团各个部门学习三年。
才能去重要的部门做一把手,这还不是真正的接班人,要想走到集团高管的路还有一段距离。
另外一种方式就更简单了,给钱,给资源,然后让家族子弟出去自己发展,打下的市场多大,就坐做大的位子,就像是养蛊。
后一面一种磨砺家族子弟的方法更残酷,同时只适合家族子弟多的大家族,像陈绍华就两个儿子的情况,根本就不可能用这种方法,因为养蛊的副作用很大,一个不好,会损失个把家族子弟。
子嗣不多的家庭,根本就无法承受这种损失。
听到儿子没有反对,陈绍华也是松了一口气,当然,让他更害怕的是要等陈炎适合接班,他还得工作二十五年。
要是出点状况,三十年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陈炎这个陈家第四代,才七个月大。
歹命啊!
他已经五十了,是知天命的年纪了,二十五年之后……
他可不想老死还在上班路上。
真要是结果如此,他宁愿属于陈潭的那份家产,被陈潭在三十岁之前给彻底败光了,以后也别折腾了,干脆安安心心的在家当猪养算了。
“也只能这样了,给他找个人带着他熟悉工地。”
陈绍华刚想挂断电话,就被周慧抢走了:“儿子,这段日子你在京城还好吗?有人欺负你没?”
陈泽仰天看了一眼,湛蓝的如同缎子般的天空,心说:谁敢欺负我?
还以为周慧得了受迫害狂想症,不过很快他就知道出事了。
这事他也知道,就是他的实习单位改在了总局,本来陈泽名下就有公司,虽说是他成年之后成立的,才几个月,但是出具一份实习报告,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毕竟,证件是真的。
公章也不是假的。
可坏就坏在,周安邦自作主张,给陈泽找了家实习单位,他也不装了,干脆将陈泽安排在总局实习。
陈泽也不知道周安邦是怎么想的,妥协都妥协了,还多此一举。
可他也不能在周慧面前说不好,只是想了想,对亲妈道:“妈,这件事我知道,虽然没什么必要,可已经是既定事实了,就去看看。不过我最近时间挺紧的,实习也是走个过场。”
“大家心照不宣就好了。”
电话那头传来周慧的怒骂:“周安邦就是头蠢驴!”
“掩耳盗铃的傻子。他以为这样做,外人就看不出来他外强中干的底色?顾头不顾腚的蠢货!周家偌大的资源,放在他身上,简直就是糟践,他根本就不配享受,但凡要点脸,就该退位让贤……”
周安邦蠢吗?
不蠢。
他就是态度不够强硬,无法真正的成为一个大家族的中流砥柱。
之所以将陈泽送到自己眼皮子底下去实习,一方面是给陈泽保留一份可能和反抗,同时也想要表达出对陈泽的一丝善意。
可反抗又不彻底,做成了一锅夹生饭。
放下电话的时候,陈泽的耳畔还是如同惊雷滚滚,可见周慧的怒气有多大了。
陈泽留学已经成既定事实了,他再做补救没什么意义。
再说了,陈泽哪怕当面对外表示,自己无意仕途,估计也没几个人会相信。当官就是有权,手握大印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超越众生的感觉,确实会让人沉迷其中。
京城,周家宅子。
周镇南在花园里忙碌的收拾着地上的残枝败叶,归拢起来之后,就倒在边上的大垃圾桶里。
周安邦却有些心神不宁的站在一边,想伸手帮忙,却穿着皮鞋行政夹克,颇为不爽利。
周镇南路过的时候,还得避让着儿子,顿时怒了,对周安邦道:“你能不能别碍事,不帮忙就算了,还挡着我做事,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周安邦无奈,脱掉了行政夹克,将白衬衫的袖子挽起来之后,也不管穿的皮鞋了,抬腿进院子帮忙。
好不容易收拾完了之后,周镇南在院子的葡萄架下,先给自己沏了一壶茶,好在周安邦有秘书,不至于让已经累瘫了的周安邦,口干舌燥的继续听他爹数落。
等秘书离开之后,周镇南这才没好气的冷哼道:“我就想不明白,你这脑子里到底是些什么东西。遮遮掩掩的不说,连大局观也不怎么样,你真以为陈泽看不穿你的心思?”
周安邦心头一紧,没来由的慌乱了起来。
却见周镇南道:“自从上次在家里吃饭,对了,就是上次怀川来家里的那次见面,你以为陈泽为什么在之前没有做出任何决定的情况下,当即在饭桌上表明要出国留学,是因为真的想去出国留学?”
“那是……”周安邦脸颊的肉不由得抖动了几下,显然是慌的不行。
可心里还在安慰自己,让自己不要慌。
周镇南可不管周安邦都五十出头了,继续道:“他这是看穿了你把他卖了,这才给你的台阶下,真以为自己的做法人家看不出来?”
“啊——”周安邦顿时急了,对周镇南埋怨道:“爸,你都看出来了,为什么不早提醒我?再说了,我这也不是卖了小泽,而是你知道,外面的压力太大,周家哪怕您在,也有顶不住的一天。”
“现在知道伤人心了?”
周镇南却一脸鄙夷的冷淡道:“你让我怎么说?周轩是我孙子,我就得护着,陈泽是外孙,就得舍弃?手心手背都是肉,我只能不管了!”
其实不管就是态度,他还是心里向着亲孙子多一些。
这是人之常态。
哪怕陈泽知道这些,也不会觉得有任何不对的地方。
第320章 欠教育
周镇南不管,是对的。
他也没法管,周安邦是没办法做到他这种冷静的,至少周镇南清楚,他们这一代人的性情,要比周安邦这一代人更冷静,甚至冷漠。
尸山血海走出来的人,哪一个不是用最残酷的淘汰法则,淘汰剩下的精英?
智慧,冷静,手段都不缺的情况下,面对周安邦这样的对手,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可他也不能下场。
周安邦是儿子,是亲生的;可周慧的女儿身份,也不是捡来的啊!
帮谁,他这个当长辈的都说不过去。
可内心之中,他是更加倾向于帮周轩的,这是人的本能,同时也是生存的本能。
陈泽是优秀,可他是陈家人。
只有不那么突出的周轩,才是周家延续的种子。
周安邦纠结了一阵,才开口问:“爸,你觉得小泽会不会怨我?”
“怨你不至于。”周镇南心头不住感慨,陈泽要是他孙子,他哪怕死了也不会担忧周家的将来,会遭遇无法承受的变故。
可惜,这是奢望。
不知不觉之间,周镇南埋怨上了陈绍华,当初骗自家闺女也就罢了,怎么就没有勇气承担,要是这小子跪下,认错入赘周家,眼下的周家,也不会是这种局面了。
要是陈泽叫周泽,他会这么为难保谁吗?
好在陈绍华不知道周镇南会这么想,要是知道,非在背地里怒骂:“你在想屁吃,入赘,这辈子都不可能入赘。”
周安邦确实心里不好受,当初周家认亲之后,确实风光了一阵。
可同样的,压力随之而来。哪怕他靠着陈泽的谋划,前进了一步,如今的高度,对他期待的高度,还是有点距离。
可以说,周家如今是小的小,老的老,有点青黄不接的感觉。
哪怕周安邦成长起来了,可头顶的高度,已经注定了。
这样的局面下,想要稳住周家的底本盘,确实不容易。
面对压力,将外甥丢出去作为妥协的筹码,也不是不难理解。
可他理解,不见得陈泽会理解。
哪怕这是最优的结果了。
心中七上八下的总感觉不安稳,周安邦可是从周怀川口中听说了,陈泽可不是那种温文尔雅的君子性格,回去就把一个教授的博士毕业证给收了,让那个刻意针对他的教授,名誉扫地,灰溜溜的跑去了美利坚。
这还是陈泽仅仅动用了学校里有限的资源,要是在外……他可怎么办?
“爸,你觉得小泽会不会不理解我的苦衷,对我不满……”
周镇南冷冷的瞥了一眼儿子,冷哼道:“你是想说他会不会报复你吧?”
“怎么可能,小泽是个懂事的孩子。”周安邦尴尬的笑着,肌肉都僵了。
周镇南可不在乎儿子大部长的面子,冷着脸奚落道:“报复你不至于,最多就是单纯的看不起你。他没那么傻,家里人斗来斗去,最终被人看笑话,你以为他的状元是买来的?”
这一刻,周安邦有种深深地无力感,席卷全身。
要是陈绍华在边上,瞬间就能和大舅子共鸣。
陈绍华有好几次,也是被陈泽用近乎看傻子的眼神中,不断的修正自己犯下的错误决定,最终把家里的产业给救了回来。
次数多了之后,他也算历练出来了。
可那种被儿子小看了的憋屈感,说什么也忘不了。
周安邦怎么也想不到,只是露出整件事情的冰山一角,陈泽就能通过这点小小的片段,把整件事给串联起来。
这份推演的本事,就连周安邦觉得自己都不配有。
要不然,他也不会在如今的高度,早就一飞冲天了。
总局虽然是部级单位,可对外还是局。
掌管三个重要的宣传行业,广播,电视,还有就是电影。
可以说这三个行业,都在总局的统筹和管理之中,尤其是电影行业,更是如此。作为华夏加入世界贸易组织的文化窗口,首先就得在电影和娱乐产业上开放政策。
可这个政策可不好弄。
放开太多,国内的产业根本就打不过人家。
尤其是电影行业,不少电影厂都已经发不出工资了,失去了国家的补贴和专项基金,都得关门。可民营的影视公司,也都是草创,哪里能和成熟了将近百年的好莱坞竞争。
那么多电影厂,是华夏积攒了五十年的老底子,真要是丢了,没法交代啊。
陈泽入职总局,担任局长办公室实习助理,他都不明白,周安邦到底为什么要如此多此一举,就周安邦的手段,陈泽还真没有怨他这个便宜舅舅。
打不过人家,投降也不丢脸。
再说了,也不算输的很彻底,根本就不需要这份实习机会,来给他宽心。
在局长办公室里,周安邦表情凝重的低声道:“小泽,你都知道了?”
“什么事我知道了?”陈泽装傻道。
是人都是要面子的,周安邦这样的高级干部更是如此,舅舅是亲戚,可也不是至亲,总不能没心没肺的胡说八道,让他下不来台吧。
再说了,取舍而已。
又不是没法理解。
从陈泽的角度来看,哪怕下决定的是他,也会选择自己作为筹码交易出去。
出国留学而已,断绝仕途高位的机会罢了。
这点对别人来说是损失,对他来说不是。
他如今连私人飞机有了,就是在京城没怎么飞过,外人不知道,还以为那架价值两亿的达索猎鹰2000,是汉隆集团的飞机。
不过陈泽还是委婉的要将周安邦所有的疑虑打消,以后就是两个不同的领域,仕途和经商,周家和陈家,合不到一块儿,但也不可能单打独斗。
“舅舅,我去年在香江,订购了一架飞机,过年前到了国内。”
“什么飞机,别人不知道,我可知道,别看飞机高端的很,可从一两百万,到几个亿,几十亿的都有,哈哈……”
突然,周安邦仿佛被扼住了喉咙,呼噜噜的一阵捣鼓之后,脸色变换不已,最后紧张道:“你那个飞机是什么型号?多少钱买的?”
“两千多万美元,达索猎鹰2000,就在国内飞。”
陈泽话刚结束,周安邦顿时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脸上不悲不喜,了无生趣的叹息道:“我这是何苦来哉?”
哪怕陈泽的身份再经得起推敲,能力再强大,可是名下一架私人飞机,尤其是一架价值两亿的喷气式商务机,就已经将陈泽的所有仕途之路给堵住了。
周安邦可以说最近几个月做的所有事,都是做了个寂寞。
再想下去,他非疯了不可。
而陈泽,恐怕实习结束之后,也不会再进入任何部门工作。
这就是选择,他已经无力改变。
想到总局的工作,周安邦收拾起来心情,有些有气无力的问陈泽:“对工作有什么想法。”
“听领导的。”陈泽说这话,让周安邦顿时气结,别说领导了,就是家里的亲戚,陈泽恐怕也不会听。
“其他行业倒是不担心,有限制,有壁垒,但是电影行业,如今举步维艰,陈泽你觉得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办?”
周安邦确实是考校的意思,可陈泽想都没想,脱口而出:“把年富力强的电影人,尤其是导演,集中起来,做爱国主义教育。”
“为什么?”周安邦不解。
“他们需要被教育。”
陈泽回答的理所当然。
第321章 你叫我周局?
原本,周安邦对陈泽要开爱国主义教育,更贴切的说,办学习班,有点觉得小题大做。
这种事,在别的行业,肯定犯忌讳。
但是在总局,周安邦一个决定就能解决所有问题。
本来,他还以为自家外甥因为对他这个舅舅不满,故意难为他。
毕竟,他这个做舅舅确实心中有愧。
可没想到的是,事实并不是他想的那样。
拿到名单的那一刻,周安邦脸色顿时沉了下去,一个个名字后面的国籍,竟然有四分之一都不是华夏人,其中还不包括在海外有资产,比如房产,绿卡的业内知名演员和导演。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外甥说的演艺圈的人,缺少爱国主义教育是什么意思了。
幸亏现在不打仗,要是打仗,需要这帮人去前线慰问战士,不少都得去敌人的阵地慰问,因为他们在国籍上,已经不算是个华夏人了。
“情况已经这么严重了吗?”
没看到的名单的时候,周安邦还觉得文艺界有一两个败类,还能接受。
忽然发现,宣传阵地叛徒可真多,放眼望去,都是二鬼子。
这怎么搞?
“领导,这种局面已经非常危险了,之前我们也没有预料到这种状况。”
八九十年代,国人对出国有着一种狂热的热情,甚至付出再大的代价都愿意。
这里面,普通农民工人,别说出国了,连想都没想过,因为这不属于他们能接触的范畴。而是演艺圈,干部,甚至是干部子弟,才是出国群体的狂热者。
同时还包括有海外关系的资本家后代。
这帮人想要出国,最能理解,在国内,前几年他们是过的最惨的一群人。
可演艺圈,明星……对出国如此狂热,这是周安邦都没有觉察到的局面,因为他们这群人,挣钱在国内,成名在国内,出国了他们谁是谁,外国人认吗?
秘书安家希谨慎的开口,试图安抚周安邦道:“不过二公子既然提出了要对他们加强教育,那么二公子肯定有解决的办法,不妨您去和他聊聊?”
“在工作的时候称职务,二公子,哪里有什么二公子?”
周安邦虎着脸,语气却没有那么严厉,更多的是让安家希说话谨慎一些,别给人抓住把柄。
“好的,领导。要不要我现在去通知陈助理?他今天来上班了。”
安家希贴心道。
“好吧,你去通知……”
“算了,我亲自去,你给江城驻京办联系一下,给我留个包厢。”
周安邦难受的牙疼,要是陈泽是他儿子……
算了,用老爷子的话来说,他不配有这么出众的儿子。
再说了,他也不会真的去埋怨陈泽,哪怕入职一个礼拜了,陈泽才来上了半天班,加上今天上午,算起来是一整天的班。
可外甥的惫懒,确实让他头痛。
去到外间,局长副办公室之后,他竟然诧异的看到陈泽竟然在办公。
手指在键盘上如飞的敲击着键盘,仿佛有韵律般清脆的键盘声,让他不解,到底是什么文件,能写这么快?
他悄悄地回头,对秘书安家希示意,不让他发出声音,随后蹑手蹑脚的走到了陈泽身后。
忽然,他愣住了。
这哪里是打字,就见光标的闪烁点在屏幕上不断的移动,仿佛像是和屏幕上的文字在追逐似的,快的让人惊叹。
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就能写满一屏幕。
如果打印出来的话,应该有半张多A4纸的大小。
哪怕是一目十行的看个大概,周安邦也看出来了,外甥是在写行业报告。
这玩意,写的时候,不是得写两句,然后挠头喝茶……或者忽然灵光一闪,奋笔直书几行之后,再歇会儿一阵。
为什么,陈泽做起来不一样?
很快,打印机开始预热,机器发出轰轰的声音,随即纸张开始被卷入之后,一张张印着文字的纸张出现在了出纸口。
陈泽起身之后,对周安邦道:“周局,我马上忙完!”
周安邦听到‘周局’这句称呼的时候,仿佛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而他身后的秘书安家希更是瞪大了眼珠子,眸子中充满了好奇和八卦。
当然,要是一个合格的秘书,他现在应该立刻离开。
但是太明显了,安家希也担心适得其反。
周安邦心里更不好受了,堵得慌的不行,语气颤抖道:“小泽,你叫我‘周局’?”
陈泽愣了愣,这才看到周安邦破碎的表情,轻笑道:“上班呢,不得称呼职务?”
安家希似乎想起什么,偷偷挪动脚步,想要出办公室把门关上,这是总局长的秘书办公室,和局长办公室内部有相通的门。
自然不会担心被人看了笑话。
只是对他来说,这已经是周家的家务事,他不太好留下来听。
至于在单位里称呼职务?
多稀罕呢?
刚才他还在周安邦的办公室里,被他老板纠正了称呼,工作中要称职务。
怎么回旋镖打到了自己,就受不了了?
“等等,安秘书,我这里有文件都已经准备好了,您要是有时间的话,帮我看看有什么地方需要更改的,好交给周局批阅。”
陈泽一点都不在乎周安邦的表情,手中飞快的整理着文件,一式三份。
显然刚才答应的时候就是如此安排的,看陈泽整理文件,仿佛像是享受似的,一叠文件,就像是魔术般,展开成扇形,然后轻轻一插,就分成了三份文件。
这动作简直太帅了,他很想学。
可安家希也知道,自己肯定学不来。
给领导的文件,要是出错了,那还得了?
陈泽将每一份文件固定之后,找出记号笔,在文件上画着,速度极快。
哪怕安家希不是做事极其爽利的人,可看陈泽的动作,还是感觉自己拍马都追不上人家。
这难道就是状元的实力?
很快,陈泽将文件归类之后,分成三个巨大的文件夹。
文件夹里已经有不少文件,都是一份份单独整理好的,这让周安邦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解道:“小泽,这文件都是你最近弄的?”
“不是,早上来了之后弄的。”陈泽淡淡道。
不过周安邦看着陈泽额头上的汗水,还是觉得不要反驳的好。
主要是不想打扰陈泽的工作,他已经想好了,哪怕陈泽的报告不怎么样,他也得表扬一下。
不能打击自家外甥的工作热情。
周安邦不信邪似的看向自己的秘书安家希,后者艰难的点点头,这效率,如果不追求文件质量和水准的话,已经是无敌的状态了。
更何况,安家希看过其中一份文件,质量很高。
至少,总局在这方面是没有考虑到,属于查遗补漏。
稀里糊涂被塞了一本大文件夹,安家希抬头看向周安邦。
“领导,我这就准备。”
陈泽做事快,不代表安家希做事能和陈泽一样快,哪怕是审核文件,他估计今天下班之后,恐怕回不去了,不仅仅是今天,还可能是明天,后天……
这么高的工作强度,他会猝死的。
安家希想到这些个暗无天日的工作,心里不由得对陈泽有点埋怨,做这么快干什么,实习评价都已经弄好了,章都盖好了,大家一起喝茶抽烟看报纸,不好吗?
好在周安邦救了安家希一命。
伸手要过了文件夹,沉声道:“我也看看。”
第322章 你们都是伪军
上次是外甥来报到,不算真正的上班,陈泽来了就走了。
就陈泽的性格,他最多也就是领了一份工作简章,然后办理了一些食堂,身份号牌之类的证件,然后就回家去了。
确切的说,今天是陈泽第一天上班。
作为舅舅,在上班第一天请自己外甥吃饭,也不算过分。
想着陈泽是江城人,就订了江城驻京办的包厢。
“领导这边走!”驻京办主任小跑着迎了上去。
哪怕就几步路,可看样子,仿佛跑了好几公里的狼狈。
领班很有眼力见,看到周安邦的车进入停车场,就已经通知了经理,经理马上通知了主任。说是主任,其实是江城驻京办主任,正儿八经的处级干部。
别看就管着一家酒店,可江城去京城的所有官员,都会在这里下榻。
尤其是开会的时候,也会安排接待。
平日里倒是闲散一些,大部分是接待来京城出差的干部,还有就是接待散客,作为出境办餐厅的经费补充。
不过大部分的城市都不会设驻京办,一般就计划单列市,省会城市,楚北省也就省里一个,省会城市江城一个,两个驻京办。
当然也有特例,比如说江南省,足足有十几个,每个地级市都有驻京办。
主打一个菜品琳琅满目。
从周安邦秘书订位子,然后周安邦的车进入驻京办停车场,看似不经意,却都是他们多年来的经验积累,尤其是周安邦的车牌,他那个号牌整个京城就两百来张,级别不到,根本就没资格坐。
车头拐进驻京办的那一刻,从停车场的保安,到门口的迎宾,还有大厅的经理,都仿佛一下子苏醒了过来。
周安邦选择驻京办,是为了陈泽,他要找江城本地菜的厨师不太容易,主要是临时找起来麻烦,可是来驻京办就简单了。
在华夏,最好的厨师基本上都在政府部门工作,这是毋庸置疑的。
一个厨师界的泰斗,要是没有主持过国宴,根本就不可能让行业内的同行服气。
“领导,明前的碧螺春,还有什么需要安排的吗?”
倒茶的小姐姐身材修长挺拔,眉清目秀,就是一双眼睛都在陈泽身上盯着,要不是主任在边上,她恨不得追问陈泽的联系方式。
“菜都准备好了吗?”
安家希是秘书,他其实可以在外面单开一桌,弄一两个菜,一碗米饭。可周安邦临时想要谈工作,就留在了包厢内。
主任笑道:“安秘书,您放心,早就准备好了。”
“上菜吧。”
安家希吩咐道,他根本就不需要给主任面子。
京官,几千年来,都是见地方官要高一头,哪怕是如今,这个习惯也没有破。何况周安邦的级别,去了楚北省,估计也是一二把手之间,运气好一把手,封疆大吏。运气差点,二把手,也是政府一哥。不是他一个小主任敢安排的。
周安邦这才开口说了一句:“今天是家宴,不要太复杂。”
安家希低头道:“领导,我已经嘱咐过了,就是地方特色菜,够分量就行了。”
“上菜吧!”
自始至终,周安邦都没有和主任说一句话的意思,对方却一直将姿态放得很低。
尤其是当周安邦口中说家宴的时候,主任还偷偷看了一眼陈泽,别人或许他不认识,可陈泽?
本就是江城的名人。
全国高考状元,还上过电视。
尤其是外公周镇南在过年的时候,还去了江城过年。
就过年的时间里,江城落马了一个副市长。
……
所有的信息联系起来,他对花痴般盯着陈泽的服务员狠狠地瞪了一眼,后者这才后怕的去了门口。
等待传菜。
午饭很丰盛,可是……
周安邦不吃辣,陈泽吃不了辣,反倒是安家希吃的满头热汗,一时间有点忘乎所以。
在陈泽和周安邦双双注视下,这才潸然的放下筷子。
他是南湖人,老家的菜系和楚北菜系一脉相承,就是有些特色菜互不相同罢了,比如说口水蛇,这玩意在楚北吃的人真心不多。
菜过五味,差不多了。
换上香茗,周安邦还在为刚才陈泽叫他‘周局’而黯然不已,只是心情不好归不好,但是工作还得继续。
在陈泽给他茶杯里倒茶之后,周安邦这才开口道:“这里不需要人了。”
等服务人员离开,周安邦才一脸纠结的看向陈泽:“小泽,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演艺圈的那些明星,导演,一个个都已经不是华夏籍了?”
“舅舅是说:戏子误国?”
陈泽笑着道。
再次听到舅舅的称呼,周安邦这才松了一口气,感觉心头的阴霾被吹散了不少,他最怕陈泽心里存着对他的不满。
他一脸轻松的摆摆手道:“戏子终究是戏子,他们误不了国,更不可能卖国。在华夏他们身份不高,难道在其他国家,他们的身份就水涨船高了不成?”
周安邦继续道:“一样的,在任何一个主权国家,戏子就是戏子。只是咱们遇到的问题复杂一点,我就想不明白,这帮人挣钱在华夏,出了国门,啥也不是,为什么还改了国籍?”
“外国的月亮圆呐。”陈泽笑着接茬道。
就华夏演艺圈,能在西方发达国家,混上好日子,就那么几个人。
这几个人之中,还大部分都没有改国籍。
但是绿卡和资产,大部分都有。
调侃归调侃,但陈泽还是得说些干货,比如那些外国籍的艺人和艺术家,咱们还是否要把他们当自己人的问题;再比如,他们来国内捞钱,需不需要备案和登记,都需要行政上做出行业规范。
想到这里,陈泽开口道:“原因或许多种多样,比如签证容易,出国方便之类的。”
“但归根结底,还是他们从来没有为华夏人而自豪,所以才会在功成名就之后,轻易的改变国籍。一个人,什么也不是的时候,在任何国家过日子,都一样艰难;”
“可真要是功成名就之后,社会待遇,财富地位,都不会缺。仅仅用一个出国方便,作为借口,就说不过去了。”
“你准备怎么办?”周安邦问道。
陈泽抿嘴想了想,这是得罪人的事,可这个行当,哪怕得罪光了,他也不怕:
“办个学习班,给他们敲敲紧钟。外籍的就别折腾他们了,给他们定规矩,限制要他们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说错了话,就得负责。至少国内捞钱的机会就别想了。”
“有绿卡的,没更改国籍的,得给他们集中起来教育。”
……
周安邦显然心里没底,爱国教育的主讲人很容易找,可找来的人,心里却没把握。
搞文艺的都动不动情绪化,感情特别丰富,要是真集中起来,又哭又闹,到时候丢脸的可是总局。
陈泽从文件里找出一个人的履历,递给周安邦道:“这人如何?”
“南开的,军事研究所,副研究员,博士学历,姓艾……让他主讲也没什么问题。”
周安邦倒不是不信任陈泽,而是对艾教授的水平存在疑虑。
不过,既然陈泽已经有准备了,那就把人定下来吧。
三天后,艾教授坐在阶梯教室的讲台后,盯着黑压压一片人,开口就差点把会场给炸了:“要是抗战的时候,你们都是伪军!”
第323章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普通人,挨骂,基本上就两种状态:骂回去,还有就是忍着。
要是艾教授一开口,不骂这么脏的话,在场的文艺界‘精英’们恐怕真的会忍下去,因为对方的身份,自己得罪不起。
可‘伪军’不一样。
这是汉奸,是丢祖宗的事,绝对不能忍。
而本质上,他们做的事和伪军真没啥两样,在生养他们的土地上敛财,然后去他们主子那里花。
正因为知道自己是什么情况,才会要急切的脱离这种帽子。
真要是被扣上了‘汉奸’的帽子,他们连在华夏吃饭都要成问题。
有道是害人钱财如杀人父母,轰——
会场顿时像是被点燃了的炸药桶,要把屋顶都要掀翻似的。
可艾教授一点都不着急,悠哉悠哉的盯着底下人的各种愤怒表情,冷笑不已,等声音安静了一些,才开口道:“说你们是伪军,其实也不对。至少你们对咱们国家没多少危害,既出卖不了祖国,也背叛不了人民,所以不要给自己脸上贴金,你们还不配当汉奸。”
明明是解释的话,可艾教授还是让人破防了。
这解释,比不解释还要让人愤怒。
“艾教授,我们到底怎么得罪你了,为什么要如此羞辱我们?”
“对,艾教授,你是文化人,可不能胡乱给人按帽子。”
“我们要找领导反应。”
“陈助理,你给我们解释一下,真要是继续侮辱我们,我们这个研讨会不上了。”
“对,不上了。”
……
艾教授根本就不在乎底下人的反应,他清瘦的脸庞,眸子亮晶晶的,却透射出轻蔑的神色。
心说,你们也配?
陈泽作为发起人,虽然对外宣城不是负责人,可周安邦也好,总局的其他领导也罢,都知道这次学习班是陈泽‘蛊惑’周安邦开办的。
安排周安邦是总局的一把手,可也有的是人想要看他出洋相。
周安邦不出丑,周安邦的外甥出丑,是一样的。
陈泽打开了面前的话筒,扬声器传来陈泽那独特的嗓音。
他一开口,底下人都傻了:“研讨会在隔壁那幢楼里,你们这个班是学习班。至于为什么要学习,那是帮助你们在合理合法的情况下,在华夏打工。”
别说参加学习班的影视演员们,就连艾教授都有点傻眼,随后眼神中流露出的善意的笑意,心中暗道:“原来都是被骗来的啊!”
陈泽见会场还算安静,就解释道:“你们中间大部分都已经不是华夏籍,还有一部分获得了国外的绿卡,还没有转国籍。”
“从某种意义上,你们是国际友人,但是你们应该清楚,华夏对国际友人来华夏旅游投资是欢迎的,但是打工,也就是跨国务工,是有条件的,打黑工是法律严令禁止的,不被允许。”
“咱们怎么就成打黑工的了,我们出生在华夏,说着华夏话,也在为影视事业做自己的贡献,怎么能是跨国务工呢?”
站起来说话的是非影视演员,姓张。
已经是英吉利人,但是……
在英吉利,他连个正经工作都找不到。
“你现在是哪国国籍?”
“英吉利国籍,但是我这是为了方便出国文化交流,为沟通华夏和英吉利文化贡献一点绵薄之力。”
对方说话底气十足,字正腔圆,不愧是专业的演员。
可在陈泽眼里,这都不好使,抬头问:“你们还有谁在为文化交流事业做贡献的?有的举手,我一并回答了。”
让陈泽好奇的,不愧是演艺圈的,演员导演,豁出去的时候,还真不打算要脸了。
“很好,我欣慰。但是我又很好奇,既然是为两国文化交流贡献绵薄之力,那么诸位,你们谁被现在国籍的国家元首接见过?”
“别不好意思,勇敢点,举手!”
“让大家看看,你们在文化事业上的贡献和努力。”
“没有啊!”
“那么国会的议长,也没有吗?”
“议员呢?议员总该有吧?国会议员,这在美利坚人数不少,英吉利的上下会议员,不说烂大街,但是足足有上百人,这难道也没有吗?”
……
没有才是正常。
有,才是奇了怪了。
别看这帮人在国内的演艺圈有点名气,那是因为他们是明星,是公众人物。
可是出了国,谁认识他们?
在国内,他们混的是演艺圈,出了国,他们混迹的是华人圈子,真正的核心圈子,谁会让一个外国演员渗透进来?
这不是掉价吗?
边上的艾教授都快笑瘫了,却还在极力的忍着。
陈泽两手一摊,面对那位还站在人群中,却已经躲闪的想要退回去,却又不敢退的演员道:“没有吗,一个都没有吗?”
“那么我很好奇,你们到底是去交流什么了,找当地的异性交流?”
“是因为感情为基础的交流,还是为了对方的身份而交流的目的,我就不问了。”
陈泽这话太损了,拿绿卡或许只要投资,或者其他条件都可以拿到,但是国籍的话,最快拿到国籍的办法,是和当地的异性结婚。
这就是等于将在场所有人的遮羞布都扯掉了。
边上的艾教授用力的拧着大腿根,脸色涨的通红,他一般不怎么笑,除非实在忍不住。
也许是被陈泽的咄咄逼人的气势给吓住了,同时也是为了给自己脸上贴金,那位张姓演员梗着脖子,但是底气却没了,声音倒是还挺洪亮:“我们入外国籍,其实也是为了方便往来工作,办理签证起来速度快。”
“这个理由,我不敢苟同。”
陈泽开口戏谑道:“我也出国过,也去过几个国家,也知道签证官对要求入境的外国人,有什么要求。”
“最拿签证最难的美利坚来说,一般来说,签证官就几个考核对象。”
“经济状况,如果你银行存款足够多,签证官是不会拦着你,甚至会邀请你多在他们国家旅游生活,因为这些人带去的是消费,是拉动经济增长的源泉。”
“其次,就是你们在国外有一份正经的工作。就像是这位演员说的,如果你入了英吉利国籍之后,成为英吉利的知名演员,签证官是不会拦着你不让你入境的。”
“所以,你们签证难办,无非就两个原因,银行余额少,在国外没有正经的工作。”
被啪啪打脸的感觉确实不好受,可又不能不受,因为他们发现,自己身上连点遮羞的东西都没有了。
而且,大义不在他们这一边。
“既然已经是这个样子了,国家允许你们来国内拍摄影视作品,已经是法外施恩了,别还想着抱怨,因为你们真的不配。现在我说两点要求,你们在国内的拍摄需要入总局备案,每年的拍摄数量,有限制,但是不会太苛刻。”
“其次,你们在对外发表言论的时候,不指望你们赞美华夏,但至少不能抹黑,不能看着吃着锅里的,吃饱了,把锅都砸了。真要发生这样的情况,你们的饭碗也别想要了。”
……
半个小时之后,艾教授一脸欣赏的看向陈泽,惺惺相惜的情绪溢于言表。
他很想说:咱是一类人。
陈泽对艾教授笑着道:“接下来,就拜托艾教授了。”
“放心吧,陈泽。这里面一个能打的都没有。”艾教授的嘴可一点都不比陈泽绅士多少,毒着呢,一定让这帮不服管束的文艺工作者们,此生难忘!
第324章 忘宗背祖
集中起来的这帮演员也好,导演也罢,其实都是问题人物。
原因很简单,在国外挣不到钱,只能在国内,靠着以前的老关系,家里的关系,维持一个基本的体面,而这份体面之下,却是蝇营狗苟。
真正的大师,是不屑于跟这帮人为伍的。
按照陈泽的想法是彻底清除这帮人。
可是周安邦担心会造成不好影响,给他们留了一条活路。
总局现在做的事,其实是为了应对华夏加入wto而准备,从娱乐行业,影视行业,广播电视行业,各种行业对接中,从而符合加入wto的要求。
甚至总局从宣传部门分离出来,就是为了这一步而准备的。
不怕有人支持,却担心有人坏事。
能润出国的演员也好,导演也罢,都是家里有关系,家境优渥,且小有名气的圈内人,这帮人或许坏不了什么事,却能恶心人。
影视这个行当,从来没听说过,缺了谁,一部电影就要拍不下去的。
换个人来,继续拍。
这是一个到处都是合适的好演员,却缺乏机会的行当。
陈泽把行业情况一说,艾教授顿时明白了,眨巴着单眼皮小眼睛,眸子里都是寒冷的杀意。
骂了半天,他爽了,可是来的人都快抑郁了。
不是不能走,而是不敢走。
走了,在华夏任何拍摄的电影电视剧都在审核上遭遇困难,没有剧组和电视台敢用他们,这等于是把自己的额饭碗给砸了。
不仅如此,那些听到总局办理学习班的演员,被点名要求参加,却故意没来的,也在听到了处罚条款之后,从全国各地,甚至国外赶来,哭着喊着要加深爱国主义教育,哪怕他们已经不能算是华夏人了。
艾教授是军事教育领域专家,同时也是礼仪大师,批判家,口才极其了得,同时对对外交流也颇有研究。
三五天之后,学习班总算是进入了正轨。
在总局,大局长办公室,周安邦听着秘书安家希的汇报,琢磨着陈泽的用意,他对陈泽之前的印象,完全停留在好孩子的范畴上,根本就没有想过,陈泽有如此果断的手段。
当然,陈泽的做法,对总局来说也是有利的。
这帮人在国内胡说八道也就罢了,但是出了国还胡说八道,对国家形象的损害就大了。
毕竟,这个时代,大部分国人别说出国,连省都没出去过,根本就没机会做出有辱国格的事情来。
而这帮人就不一样了,哪怕在国外他们不受待见,但是需要抹黑华夏的时候,总会有人想起有这帮人的存在,这就让人很恶心。
现在把饭碗,拍摄备案,各种事宜都明确出来。
一来就是规范国内的影视行业,至少在拍摄环节,给出了一个详细可行的方案。
同时,还有行业指导。
电影行业式微,很多导演拍摄的电影,连院线都上不了,投资额即亏损额的现状,在行业内层出不穷。
于是不少导演想到了出国,参加国际影展来获得卖片的机会,这个门槛虽然很高,但也不缺有才华的导演,缺少的是他们根本就不懂这样的流程,同时规范影视行业投资的备案和审批程序。
“小泽最近还在学习点?”周安邦问。
安家希一脸无奈,那位爷有水平是真有水平。
看不起文艺圈是真看不起,而且上班极其散漫,动不动就请假,尤其是舅舅还是总局大局长,以为陈泽是个好孩子的时候,他回答起来,就更难了。
“领导,小泽并没有在学习点,那些学员,其实都是行业的老油条,问题轻的学习如何和国际接轨,文化传播;问题重的就学习如何不给国家丢脸,尤其是在国外。”安家希躬身给周安邦的茶杯续上开水。
周安邦满意的点头道:“小泽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收拾他们轻轻松松。对了,他教授什么办法,让那些难缠的家伙在外面不给国家丢人?”
“不要承认自己是华夏人。”安家希硬着头皮回答。
周安邦愕然:“这也可以?”
安家希解释道:“那个学习班的人是什么货色,大家都知道。要么是已经加入外籍的演员和导演,要么已经拿到了常住绿卡,等待入籍的一群人。他们已经不能算是华夏人了,只能算是华人。”
“陈泽的意思就是,为了不让要国内的亲友丢人,可以在遭遇尴尬和丢脸的时候,说几句隔壁邻居的话,用来掩盖。”
周安邦听完了汇报,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有欣慰,也有畅快,同时也对陈泽层出不穷的手段,还有无赖的做法有点啼笑皆非。
但是总觉得不太好,他这里是整部部门,必要的严谨还是需要的。
陈泽在一周前,安排了十几份可行性分析报告,还有行业规范等文件。
他这段时间,上午开会,下午研讨,甚至下班了,还得留下来修改方案。
累地回家躺着就睡。
可效果也是显着的,才不到半个月时间,总局的各项分配任务,已经完成了七七八八,甚至超过了从筹备到运行的这半年多时间,所有的工作成绩。
一开始总局内部觉得周安邦把自家外甥带来工作,不合适。
还把重要的行业整顿,规范,各种审批流程都由局长办公室出来,就颇有微词。
华夏不缺聪明人,而且有的是聪明人。
陈泽的身份,恰巧不用顾忌任何后果,可以大肆施展拳脚的同时,不用担心事后反噬,同时也不担心因为能力太强,成为总局内部的超级牛马。
他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实习生,干完这一阵,就走。
其实,他已经好几天没去总局上班,自从拿到实习报告之后,就直接交给学校之后,就不再上班了。
他在总局的实习已经算是结束了。
这几天,他不断的和香江那边的团队联系,分析各宗数据,同时密切的盯着暹罗的汇率。
他感觉事情越来越近了,于是就坐着私人飞机就去了香江。
在刚下飞机之后,李梦穿着的高跟鞋,如同鼓点般的跟在陈泽身后,追着上车之后,就一刻不停的开始汇报起来。
“您的资产,包括现金和部分地产,部分已经抵押贷到了两亿美元。”
“我们总共筹备的资金已经超过十亿美元,已经全部进入了暹罗的外汇市场,从这几天的交易额来看,似乎还不确定老虎基金是否会在近期动手。”
其实老虎基金和量子基金都已经动手了,双方在外汇市场杀的难解难分,可是作为圈内人,都明白,这种级别的较量,想要彻底打垮一个国家的外汇储备,是不现实的。
得给量。
天量。
陈泽在四月份,将自己在金融市场的资金全部收拢,大概在七八亿美元,加上一部分之前的贷款购买了飞机和别墅,确实只能筹备十亿美元的本金。
但是他不想在车上考虑问题,只是淡淡道:“回去再说。”
第325章 资本号角
浅水湾,陈泽的新别墅,并不是买不起深水湾的房子。
只不过香江岛上的房产,一般都是先买地,然后再自己建房子,至于为什么这里的房价贵到离谱的程度,因为这地方的土地所有权是999年。
没错,一千年,差一年。
而香江,填海出来的土地使用权,只有五十年。
足可见这房产的稀缺。
浅水湾和深水湾的差别就是高度,在海边的房子,尤其是别墅,受到海风和水汽的影响很大,在半山上的房子,却没有了这种困扰。
也比山下的房子要凉爽很多。
所以,价格上没有深水湾那么夸张。
同样面积的房子,房价并不会太让人为难。
陈泽的这套房子是贷款买下的,视野还算不错,五层的楼房,主楼和副楼的建筑面积在2000平左右,售价两亿出头,前面没有遮挡物,距离海边也不远不近,高度差一点,可也能一览南海无疑。
面积很大,但是庭院很小,连个花园都没有,只有能停六七辆车的一个院子,还有一块平地。
这房子他并不太满意,好在他在香江也住不长,更何况也没想过自己买地自己建房,反正就是度假之类的需要,一般也不会住过来。
就这样,买到这房子,还是因为自己是汇丰的超级客户,才有了通过银行联系到的房主,买下了这栋房。
陈泽这次是一个人来的香江,并没有带着白璃。
时间上,正是学期末考试的时候,白璃也走不开。
这让李梦非常扫兴,因为没有了气白璃的机会,她是女人,知道女人对女人的提防和警觉是什么样的。
要是让她天天在陈泽面前气白璃,哪怕陈泽和她是清清白白的关系,陈泽和白璃之间的感情也会出现变化。
对付有女朋友的男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先把他的女朋友打跑。
因为李梦知道,要是白璃在陈泽的身边,她一点机会都没有。
不是说她姿色不佳,而是陈泽不会在有的吃的时候,饥不择食,和她沾染上关系。
说起来是挺伤人的,可是家有好女百家求,女人遇到精品男人,甚至要比男人更加疯狂。
“告诉团队那边,晚上我会过去。”
“为什么是晚上?”
李梦这才觉得失言,急忙闭上嘴。
跟着陈泽好几年了,也知道这位少爷的性格,平时很随和,但是一旦牵扯到工作中来,所有人都得按照他的规矩来办。
就像是李梦,她的工作就是联络和筹备,但是资金动向之类的,她只有知道一个大概的数字,这不是她的工作内容,更不要说资金的运作方式了。
一旦越界,不好意思,这个手下陈泽不要了,甚至得处理掉。
而且,李梦还不能和操盘的人走的近,同样的,这是犯忌讳的事。
夜晚,华灯初上,陈泽在街头的小饭店吃了一顿,看似还算丰盛的晚餐,就坐车去了附近的写字楼。
香江的美食,很多都在不起眼的小饭店里,反倒是大酒店的食物,大部分都差不多,没有多少特色可言。
“boSS,您来了,情况有点不太对劲。”
“去办公室说。”
李梦在办公室外,等了足足两个两小时,眼珠子都快瞪瞎了,却见陈泽这才缓缓从办公室走出来,视线中的陈泽,似乎在面对一个艰难的抉择,这种抉择对陈泽来说都感觉压力巨大。
十亿美元的本金,一旦进入外汇市场,运作的资本将是百亿级别的,甚至更多。
而攻击一个国家的汇率,其实有很多个方法,但是主要就两三种最有效,一种是股市,通过货币大量抛售之后,瞬间在市场投放货币,从而短期内出现大量的冗余货币,影响期指;
有缺点,但是胜在收益相对稳定,也有对冲控制。
其次就是直接在汇市市场投入大量本国货币,直接冲击汇率,这种做法简单粗暴,同时获利的点很多,可以做组合,比如说最后股市,中间的汇率,同时银行贷款出来,或者质押出来的本国货币兑换外币的差额……
但是这都需要有一个前提,需要收集大量的本国货币,这些货币就是投入市场,冲击汇市的炮弹,存的越多,威胁就越足。
这场谈话将近两个小时,李梦等到花儿都谢了,还没等到陈泽出门。
好不容易等到陈泽出门之后,陈泽对李梦却道:“你先回酒店休息,我还有事要谈。”
李梦气的胸都胀大了一圈,却面对陈泽,一点反抗的情绪都不敢有。
只是低眉顺眼的瞬间,眼眸中流露出深深的恼羞:18岁的男孩,真难搞啊!难道我真的老了,一点吸引力都没有了?
陈泽18,李梦比他大不到十岁。
她也是在想屁吃。
“少爷,你这里也需要人手,要不我还是留下吧?”
“不用了,明天还有工作,不休息好,怎么有精神?”
见到李梦离开的背影,王查理笑呵呵的看着李梦的背影,对陈泽促狭道:“boSS,李小姐这样的靓女,你都舍得让她生气?”
“我招她来是工作的,不是找女朋友。”
陈泽笑呵呵道,丝毫没有因为王查理的调侃,而生气的样子。然后语气一冷:“告诉所有的交易员,大战要开始了,不准离开这个楼层,吃饭我会安排,睡觉就睡睡袋或帐篷,我会安排人送来。”
“我马上去通知。”王查理正色道。
香江这边都是这样,但凡学过几句洋文的人,都喜欢给自己起个不中不洋的名字,王查理也是如此,他中文的名字叫王家栋。
在金融圈工作就会明白一个道理,美女在这个圈子里,除非工作能力异常出色的那种,大部分都是消耗品和工具。
不能把她们当同事。
哪怕是拍拖,也不过是玩玩而已。
这个行业的女人,太精明,男人根本就不敢交心。
当然,这个圈子的男人也过于会算计,基本上都是利己主义者,要不然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行业里,根本就活不下来。
对王查理的调侃,陈泽不过是笑一笑。
他们是雇佣,也是合作。
这场金融大战,他们只是躲在外围,真正在正面战场厮杀的也不是什么老虎基金和量子基金,而是站在这两个基金背后的财团。
之前两个小时的交谈,陈泽并没有说服王查理,对方倒不是因为陈泽的年轻,而是在巨鳄没有发起攻击之前,谁也不敢笃定,战场在哪里。
此事,陈泽准备做最后的说服,要是说不了,他决定先保住自己的资金,做相对稳健的组合。
“老板,股市对冲相对稳定一点,也能保住大部分的资金,哪怕损失也不会承担太多的风险。”
王查理还是试图想要说服陈泽,但是陈泽却异常坚定的开口道:
“股市也好,汇市也罢,都是一场豪赌,上了赌桌,谁能说自己一定会赢?咱们手里的牌,已经够上最大的那个赌桌了,没必要再小心谨慎。”
“两天,我需要观望两天,才能决定。”
“我只能给你一天,要是明天还决定不了,我亲自操作资金。”
第326章 饕餮
深夜,陈泽看着灯火辉煌的维多利亚湾,那种黑暗中的冷冽,心中也在安抚着心头的波澜。
他一边调看着这些天记录的数据,一边在电脑上记录着。
为此,他还专门做了个小程序,用来汇总和分析。
当阳光洒落在维多利亚湾的海面上的那一刻,金色的海浪,仿佛像是被贴上了金箔似的,将整个两岸都装饰的富丽堂皇。
“少爷,您没回去?”
李梦见陈泽身边的人就知道,陈泽似乎并没有离开过整栋大楼。
倒不是陈泽没地方去,而是金融阻击战,需要最快速的宽带,最好的信息安全网络,而眼下,他们只能使用高盛的网络,或者汇丰的网络。
“你去组建一个商业律师的团队,最好是香江行业最顶尖的律师,过段日子我需要用到。”李梦的脚步顿了顿,没有继续开口,眼神飘荡中,却看到了一个女人的出现。
何丽。
她心中疑惑,她怎么来了?
随即又觉得自己有点将陈泽身边人,都当成对手的杯弓蛇影了,她自信的以为,何丽对她没威胁,之所以出现在香江,那是因为何丽是来照顾陈泽生活起居的。
少爷嘛。
总是有点特殊的。
不过她还是稳住了身体,没有退去,询问:“少爷,还有其他安排吗?”
说话的时候,媚眼如丝,挑衅的看向了何丽。
后者不为所动的抬了抬眼皮,仅仅是点头示意,差点就让李梦破防。
她被无视了。
这时候,陈泽的声音响起来了:“交代的事情需要立刻去做,另外和香江的商业调查公司签合同,调查一下本地经营受困的企业,尤其是大企业。”
“好的,我马上去办。”
在外汇交易中,李梦的作用微乎其微,她虽然熟悉金融行业,也知道这个行业的大部分流程和操作,但是她并不适合做操盘手,连交易员都无法胜任。
不够冷静是一方面。
另外,她是女人。
是女人,就会在需要冷血的时候,动感情。
虽说不绝对,但是用起来就是不保险。
外汇交易,说夸张一点,就是蒙着眼睛的白刃战,是一场没有厮杀的冷兵器之战。
女人因为不够冷血和冷静,往往会在这种令人窒息的较量之中,率先崩溃,然后输掉所有。
何丽不是事业型的女人,或者说她的事业就是陈泽。
以前是照顾他的起居,现在是有时候和陈泽一起醒来。
她一直不觉得李梦是个威胁,在陈泽身边这么多年,她就有多清楚,陈泽对强势的女人有多厌恶了。
唯一能够忍受的,还是他亲妈周慧。
可见,李梦在陈泽面前,一点机会都不会有。
在进入休息室的那一刻,何丽埋怨道:“小泽,你怎么又熬夜了?身体怎么吃得消?”
团队使用的办公区域是开放式的场地,虽然面积不算太大,足够安排七八个交易员,还有陈泽和王查理两人。
真正在交易紧张的时候,什么电话联络,电脑指令,都来不及。
现场都是嘶吼和怒骂的声音,每一个人都在肾上腺充斥下,亢奋的像是个疯子。
陈泽晚睡并不多,所以每一次夜不归宿,不是找到了睡觉的地方,尤其是在重要事件发生的时候,更是如此。
显然,陈泽昨天夜晚是根本就没睡。
她早早的就在家里准备了食物,刚做好,就放进保温桶里带来了。
陈泽放下手中的工作,去了沙发边上,何丽已经将几个保温桶都打开了,菜品也装盘了一小半:“丽姐,你吃了吗?”
陈泽见状,就拉着何丽一起坐下。
何丽肯定没吃,他虽然打过电话,已经通知了何丽,可是何丽的性格,估计是深怕惊扰了陈泽做正事,同时还担心着陈泽的身体,哪有什么胃口。
“小泽,李梦看你的眼神不对劲,你真的对她没意思?”
何丽说完,好奇的看向陈泽,她不会吃醋,也没有吃醋的心思,只是担心李梦的存在,会让陈泽为难。
陈泽点了点头,道:“这次做完之后,就调她去零售集团,按照能力来说,她也有独当一面的资格。”
女人有了不该有的心思,倒不是怕李梦出卖陈家和陈泽,因为利益上没法说得通,可女人又经常会意气用事,谁也不能保证,李梦是否会真的暴雷。
哪怕她足够理智,也足够的清醒。
嫉妒和怨恨,会让人变得面目全非。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李梦不过是仰慕强者而已,在她的世界里,能接触到的强者就那么几个,陈绍华是一个,可她不敢,会被周慧垂死。
其他人就不说了,不符合她的眼缘。
剩下就只有陈泽了。
可惜,陈泽对她没有意思,她最多是自娱自乐而已。
时间长了,她其实也没太当回事,就是时不时的冒出想要勾引一下自家老板的小心思,成不成功,她已经不指望了。
除了一日三餐之外,何丽基本上不会出现在陈泽的办公场地。
这里是高盛的办公大楼,已经被划出了半层区域,让陈泽使用,对外是王查理的身份顶在前面。
没办法,汇市交易在香江虽然有几个公司在做,可真正背后的隐藏巨头,就那么几个,生意小了,他们连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但是陈泽不一样,从去年开始,陈泽在高盛的金融资产破一亿美元,到现如今的七八亿美元。
他就一直是高盛亚洲总部的高级客户,现在就更不要说了。
也就是富豪榜上没排名,要不然,陈泽能排在全球前1000名。
当然,这样的名次一点用都没有。
但也足够说明,陈泽已经不是普通的富豪,而是一个真正的亿万富豪。
毕竟,真要是资产不到门槛,运通公司,也不会对陈泽进行邀请办理百夫长卡。
之前,陈泽和王查理商定的是一天时间,确定针对暹罗的资本市场的围剿方向,王查理更倾向于股市和股指,甚至房市,但是陈泽更期待汇市。
才短短半天时间,王查理就知道自己输了,暹罗本位货币虽然和美元挂钩,但是需要大量的美元作为外汇储备。
其实从年初的老虎基金攻击过暹罗货币之后,暹罗的外汇储备已经见底了,可同样,老虎基金也因为准备不足,没有继续进攻。
可是进入六月,风向越来越朝着对暹罗不利的局面发展。
已经是蓄势待发的局面。
金融海啸将一触即发。
可哪怕暹罗的银行也好,政府也罢,都没有意识到这场悄然而至的危险即将降临。
王查理冲到陈泽的办公桌边上,语气中难掩激动的情绪:“动手了,量子基金终于放大了交易量,老虎基金也随后跟进了。”
不同于陈泽,这两家超级基金建仓规模更加庞大,也同样,难以隐藏。
暹罗政府甚至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拿着大棍子,往他们脑袋上敲,就像是家里来了两个强盗。
一点办法都没有。
第327章 资本盛宴
明面上,王查理是富瑞资本的老板。
可实际上,资本的控制权在所罗门群岛转了一圈之后,真正幕后老板就不好查了。
而陈泽恰恰是这个幕后的老板。
如何动手,怎么做,他还是需要请示陈泽。
哪怕在他眼里,陈泽还太年轻,无法主持这么大的资本厮杀。
陈泽倒是不在意王查理的态度,工具人而已,他也确实没有足够亮眼的战绩,让对方服气,这一年时间里,大部分都是在美利坚股市追涨科技股。
虽然收益很高,可是这种明面上看着像是靠运气带来的大量财富,根本就不足以让王查理彻底的服气。
之所以他对陈泽表现出恭敬的态度,还是源于陈泽对暹罗汇率的判断,都对了。
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需要时间去沉淀,才能让王查理彻底的服气。
“小心一点,别让量子基金看出来了,他们这次来势汹汹,绝对不会愿意看到大块的蛋糕,被暗地里的耗子分走。”陈泽哪怕早就预料到了这么一天,可临了,心情也是有点激荡。
这倒不是陈泽的妄自菲薄,而是他们做的事,和老鼠确实挺像的。
不过相比王查理难以克制心头的激荡要好的多,至少他说话的声音没有发抖,没有发飘。
对一个金融行业精英来说,对一个国家发起金融战争,绝对是这辈子从业最辉煌的一刻。
王查理立刻转身,对着躲在诸多屏幕后面的交易员高声道:“开始,速度给我拉倒最快,手法隐蔽点,单次交易额度不要高,三天,我要在三天内瞒住对手。”
陈泽他们确实像是隐藏在暗处的耗子,眼睛盯着那块诱人的蛋糕。
在合适的时机,扑上去,吃下最大的一口。
这样的人,不会只有陈泽,还有其他人。
但是陈泽手上的筹码,肯定是最多的,也是最有可能让老虎基金忌惮的一个隐藏对手。
其实,隐藏也隐藏不了太久,毕竟他们用的中端,还是高盛提供的。
要不是王查理建立了多个账户和仓位,高盛说不定现在就已经把他们卖了。
王查理清楚这里面的凶险,沉声道:“幸亏我们在汇丰也建立了仓位,要不然就麻烦了。”
不仅仅是汇丰,还有渣打,星展银行、瑞信……都建立仓位。
要不然,陈泽根本就不敢租用高盛的网络。
因为资金量太大,很容易被高盛卖掉。
不要奢望投行讲诚信。
在资本世界,除了实力之外,什么都是假的,诚信这玩意,只不过是投行的遮羞布。
高盛和量子基金,明面上是同一立场的盟友。
陈泽不过是个客户,随时随地都能被卖掉的客户。
仅仅一个下午,暹罗货币就已经顶不住了,消耗了太多的外汇之后,马上就要脱离和美元的固定汇率。
似乎,货币贬值已经成既定事实。
一旦放开货币自由汇率,对整个暹罗来说,积攒了二十年的财富,将成为强盗们的战利品。
这一刻,暹罗政府也急了。
在收市后,电视电台开始疯狂的怒斥索罗斯,对暹罗汇率的阻击。
当年狙击英吉利镑,让量子基金一战成名。
这次对准了亚洲四小虎之中,经济最好的暹罗,显然不是一场简单的偷袭。
而是将亚洲四小虎,视为了超级资本的猎物。
亢奋了几个小时之后,交易员们眼神中迸射着兴奋的光芒,但是精神却有点萎靡,消耗太大了。可哪怕是王查理都不允许任何一个人走出去,吃住都在办公室内。
全程有安保保护,或者说监视。
“现在看起来,就看明天的情况了。”王查理语气有点轻松道:“老板,咱们的仓位建的有点低,准备也足够,是否增加一些筹码投入?”
陈泽摇头道:“暹罗不过是开始,一个暹罗,根本就满足不了索罗斯的胃口。”
毕竟,人的名树的影。
索罗斯当年可是把英吉利的汇率都击沉的狠角色,一个暹罗,哪里够得上他的胃口?
哪怕是亚洲的四小虎一起算上,就经济总量来说,也比不上英吉利。
如果加上货币属性的话,更是连毛都比不上,英吉利虽说落寞了,曾经的日不落帝国,如今也需要苟延残喘的充当美利坚的小弟。
但是英吉利镑在外汇市场,在欧元出来之前,绝对是除了美元之外最重要的外汇储备之一。
哪怕这个国家如今的Gdp已经掉出了世界前三。
“我们现在需要做的是,在暹罗拿下足够多的利润,同时也要保证不被量子基金盯上。毕竟暹罗虽然可以挣一笔大钱,但是就经济总量来说,和东印度还没法比。”
“做空暹罗货币已经一个月了,暹罗虽然还在坚守,但是外汇和黄金储备已经彻底要告罄了,唯一的路只能是找开发银行贷款。不过索罗斯选择这时候动手,应该是暹罗的借款计划失败了。”
“这场资本盛宴,暹罗不过是开始。”
“下一个猎物我猜应该就是东印度。当然,马来和吕宋也逃不掉,不过相比暹罗和东印度这两个国家,他们的实力还差了点。”
随着制造业和加工业的兴起,这几年,东南亚的几个国家日子过的都不错。
积攒了大量的外汇和财富。
但是,随着索罗斯的一声枪响,他们的好日子要结束了。
陈泽和王查理却没有第一时间大量跟进,而是在等,等更多的游资进入,找到最合适浑水摸鱼的机会。
不过现在他们手里的筹码越来越多,资金也消耗了将近一半。
等暹罗的货币彻底放开固定汇率。
那么对陈泽来说,这场针对一个国家的金融收割,才算是真正的饕餮大餐。
六月底。
陈泽连京大的毕业典礼都没有参加,只是让季一东解释了一下。
就说是在境外。
这让姜院长很欣慰,他以为陈泽去美利坚,和佩雷尔曼去沟通了。
时间进入七月。
陈泽在办公楼上,看完香江回归的游行,仅仅第二天,暹罗政府就宣布放弃固定汇率,富瑞资本手中的外汇空单,变成了一座座金山。
一亿。
五亿。
十亿。
……
在计算利润的那一刻,所有参与其中的交易员,都有种口干舌燥的燥热。
原本还看不出盈利的空单,一下子变成了一张张巨额支票似的,价值连城。
仅仅两天,确切的说,暹罗货币放弃稳定汇率,采用浮动汇率之后,王查理开始安排人进行交割。
而下一个目标,也已经被盯上了。
是东印度。
第328章 袁玲的大机缘
一场席卷整个暹罗的金融海啸过去之后。
耗尽最后一笔外汇,黄金储备的暹罗政府已经无力抵抗,整个暹罗国为了抵御量子基金和老虎基金,全民捐赠国家黄金和外汇。
可是在两大基金,还有无数游资的围剿下,这些好不容易捐赠过来的黄金和外汇,连两个小时的外汇战,都坚持不了,就消耗一空。
暹罗的货币对美元汇率,直接下跌 20%,持续了十五年的盯准美元稳定汇率制度,彻底破产。
股市下跌超过35%,地产更惨,有腰斩的迹象。
而陈泽的富瑞资本,带走了将近35亿美元的利润,加上本金,达到了47亿美元的总量。
就一周时间,整个投资公司,就已经吃饱了。
甚至没力气动弹几下。
这里面,除了王查理拥有了5%分红之外,他还签署了一份3500万美元的奖金支票。
主要也就是九人分。
除了王查理能分到千万奖金之外,其他八位交易员和李梦一样,每人将分到200万美元的奖金。
在金融行业,一夜暴富的例子比比皆是。
同时公司聘请的安保人员,陈泽的保镖都无一例外的分到了一张二十万美元的支票。
这可把所有人都乐疯了。
而陈泽也准备离开香江,临走之前,何丽去了一趟玛丽医院检查,情况要比在京城检查的好很多,这让何丽惊喜万分。
在登机前,陈泽对王查理下达了一个命令:“拉一条金融专用通讯光纤,购买购买一栋在皇后大道的写字楼,不要太高,但是至少以后公司有一个自己的经营场所。”
很贵,光拉一条线的价格,就要一千多万美元。
这是一根单独的光纤,价格贵到离谱,普通的银行都用不起。
可陈泽已经不在乎了。
他除了在明面上的35亿利润之外,还有在渣打银行的匿名账户上,盈利了将近15亿美元。才不到一个月,他已经晋升超级富豪层次了。
当飞机盘旋降落在京城机场之后。
何丽看着因为多日辛劳,精神有点不太好的陈泽,心疼的不得了。
小心翼翼的开口道:“小泽,可不能要钱不要命,家里的钱已经几辈子都花不完了,没必要这么折腾自己的身体。”
“放心吧,丽姐,我心里有数。”
吃住在办公场地将近半个月,哪怕是前期工作都是王查理和李梦做完的,对陈泽来说,也是一场异常艰难的较量。
别说陈泽,就是王查理在金融行业里经历过太多的大风大浪,也被庞大的资金量带来的压力,上火了好几天。
当硝烟散去,暹罗这个国家至少二十年缓不过来,尤其是这个国家还是倒霉的旅游国家。
失去了汇率这个保护伞,这个国家的制造业也将在随后的几年里,被彻底摧毁。
可以预见,十年后的这个国家,将彻底沦落为旅游,农业为主体的国家,彻底失去国际竞争能力。
同样的,马来,东印度也将遭遇这样的劫难。
只是还没有到来罢了。
陈泽这边刚落地,还没出机场,就看到白璃一袭白衣,朝着他跑了过来,他自然也不能干等着,迈开大长腿跑到白璃面前,一把将她搂着腰抱起来,在空中转了个圈,这才落地。
虽说两人分别才不到一个月,可对陈泽和白璃来说,这是他们自从确定关系以来,分别最长的一次了。
显然,他们心情都有点激荡,有种动情的难以克制。
幸亏车上有司机。
要不然可能做出很冲动的事来。
白璃刚上车,就叽叽喳喳的说了起来,原来戏剧学院学期考试结束之后,就得到了两个来自总局的名额,去参加影视从业人员研讨会的后勤保障工作。
白璃一脸不解道:“我就是弄不明白,为什么向教授让我决定两个名额的人选?”
还能是什么原因,这本来就是周安邦给外甥媳妇的礼物,当然不是让白璃去,那样就丢脸丢大了。如果白璃真的想去,根本就不用周安邦阻止,向俐就会告诉她其中的关系。
因为这两个名额,是给白璃拉拢人用的。
什么后勤保障工作,总局是没人了吗?
绝对不可能。
再说了,这两个名额,听着就是巧立名目出来的机会,而不是真的需要。
说是保障工作。
其实和做礼仪小姐没什么两样。
唯一不同的是,这是官方的人,大导演和知名演员,都不敢有什么歪心思。
天知道,这两个丫头片子,是靠着什么关系进来的。
哪里敢造次?
“你把一个名额给了袁玲?还有一个名额,是给了梅湘南吗?”
陈泽笑了笑,根本就不在意。
周安邦将机会给戏剧学院,其实是给白璃送人情的而已。
这机会落在白璃手里,别人不管,但是袁玲肯定有一份。毕竟,白璃和袁玲做了这么多年的闺蜜、同学、发小,什么好事也不会忘了这位。
除非毕业之后多年,大家不再往来,袁玲才会在白璃的生活中彻底消失。
其实这种结果是必然的,袁玲除非找个顶级三代,要不然她毕业之后,进入了影视圈,和白璃的交集就没有了。
时间长了,这层关系,就淡了。
而且身份上,彼此的差距也太大了,哪怕袁玲踏上了社会之后,懂得了维护人情关系的重要性,也只能像是丫鬟巴结小姐那样,小心翼翼的维护这份多年的感情。
虽说这样的结局,对袁玲来说似乎残酷了一些,可又何尝不是机缘?
白璃摇头道:“梅湘南没要,她暑假要进组拍摄,反正向教授也管不住她暑假去拍电视剧,考完试就离开了学校。”
“那最后给了谁?”
陈泽不免好奇,白璃在学校里走的近的同学,就那么几个,和梅湘南的关系有点偶然,也是在对方刻意的情况下,才走的这么近的。
至于其他同学,似乎和白璃的关系都比较疏远。
这倒不是白璃的原因。
大家都是天之骄子,将来都是要成为演员的,凭什么你嫁入豪门,出入豪车保镖,在现实社会里活成主角,她们还得为了看不到的未来奔波?
甚至还得出卖色相?
这对心高气傲的女大学生,绝对是个莫大的打击。
白璃撅嘴道:“本来袁玲想让秦有容去的,可不知道怎么被章若雨知道了,讨好着来求着想去见见世面,还求到了我面前。加上秦有容要回家,袁玲实在没办法,只好让她去了。”
听完之后,陈泽不觉好笑,哪怕是袁玲也学会了捧高踩低的手段。
在班里,其他同学的姿色或许还比她好那么一丢丢,唯独秦有容,她有绝对的自信强过对方。
让秦有容去,绝对不会喧兵夺主。
没想到,出了个意外,章若雨把握机会的手段,确实让人感慨。
白璃靠在陈泽怀里,低声道:“可是现在的袁玲,我有点看不懂她了。”
不是看不懂,而是不喜欢。
大家都是多年的朋友,还做不到背后贬低对方。
可袁玲的变化,确实让白璃非常不习惯。
这个答案陈泽知道,因为身后无人,自己要强。
要不然,她就只能等着被这个社会吞掉,这就是成年人受到挫折和教训之后的变化。
没法劝。
也改不了。
可终究白璃算是送了一场机缘给对方,也算是成就了彼此的友谊。
第329章 十一位数
“这都睡十几个小时了,怎么还没醒来?”
白璃昨晚上还在担心,陈泽回来,抱着她和她聊天,说着话,就睡着了,甚至还打起了很轻的呼噜,显然是累惨了。
这引起了白璃的警觉。
陷入爱情陷阱的女人,最怕的是什么?
男人对她不感兴趣了。
从种种迹象来看,陈泽仿佛真的……
这让白璃又害怕,又不解,她没听说过陈泽有其他女人啊!
可是第二天醒来,白璃看到还是在沉睡的陈泽就傻眼了,早晨的锻炼都不做了吗?
她没有吵醒陈泽,而是抱着陈泽睡了个回笼觉之后,就去找何丽了解情况,何丽也说不上来,就是说陈泽在工作的地方,连门都没出。
没有夸张到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的地步,可当时何丽是唯一能够出入楼层,却没有被限制自由的人。
“什么,半个多月,连办公楼都没出?”
白璃惊诧的看向何丽,后者为难的点头道:“吃住都在办公楼里,所有人连楼层都不允许出去,应该是需要保密。”
何丽不是多嘴,也不是那种好奇心很重的人,想了想继续道:“原本小泽在飞机上是睡不着的,可是这次在飞机上,倒头便睡,直到空姐提醒要下飞机了,才醒过来。”
这让白璃大为不解,什么工作,需要这么样严苛的保密?
“丽姐,你不知道小泽的工作到底是什么吗?我怎么听着,像是国家机密似的。”白璃大为不解,她是没有跟着去,没有体会到那种紧张,癫狂,甚至暴躁压抑的工作中,会把一个人折磨成什么样子。
普通的交易,尤其是二级市场交易员,不可能体会到这种压力。
但是针对一个国家的货币进行阻击,那种交易强度和烈度,还有承受的压力,可不是普通的交易能比拟的。
哪怕人承受着天大的压力,却还要保持大脑清醒,情绪冷静,这需要最顶尖的交易员,才能完成这样的工作。
何丽回忆道:“我也不知道啊!我过去就是照顾小泽的生活,可他连家也不回去,半个多月都睡在公司的休息室,倒是有个帐篷,不过那是小帐篷,估计也是为了更好的休息才用的。好在天气热,有个防潮垫就行。”
她突然想到要回来的时候,办公楼里爆发出一阵阵的欢呼。
那动静,和打了胜仗似的,屋顶都要被震塌了。
“不仅仅是交易员,他们都睡在办公室的走道上,甚至大部分晚上也不会睡觉,研究白天的盘面。梨子,你也知道,我也不懂金融,也看不明白这些。就看到那些交易员在结束的那天,又哭又笑,疯癫的不成样子。”
何丽的说辞,让白璃差点自闭了。
何丽不懂金融,难道白璃就懂了吗?
她也不懂,她连炒股都不会,更不要说金融了。
何丽继续道:“不仅仅是他们这一层,还有楼上楼下,都是这个动静,当时还以为发奖金造成的原因,后来一琢磨,不对劲。”
“奖金?多少钱才会让职员到疯癫的程度?”
“3500万美元。”
“啊,这么多?”
白璃的心都在发颤,原本还以为就几百万最多了,上次李梦来家里拿走了一张700万的支票,她就有种颠覆了自己二十年人生的震撼。
3500万美元?
这不得三亿?
什么生意,给员工发奖金都能给出去这么多?
“李梦拿到奖金了吗?”
果然,女人的关注点还是在对手身上,哪怕李梦对白璃根本没有威胁,但是白璃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个对她男人有企图的老女人。
要是李梦知道她在白璃的心里是老女人,非气炸了不可。
对陈泽来说,她是老女人,可是白璃,难道你就不是老女人了吗?
别忘了,你可比陈泽大三岁。
“200万美元,和交易员的奖金是一样的。李梦是前期筹备和组建团队的核心,之后虽然消失了一段时间,可是我知道她在香江的工作也非常忙碌。别说李梦了,就是我也得到了一笔奖金,100万美元。”
说完,何丽拿出了一张汇丰银行的银行卡,给白璃看。
“你也有?”
白璃傻眼了,照这么看,似乎陈泽做的事还是个正当的事,就是奖金给多了,这世界上,没有哪门子生意会给这么多的奖金。
就连何丽,她除了做饭洗衣服打扫卫生之外,还会做什么?
不过想到自己似乎连何丽都不如,做饭洗衣服和打扫卫生,她都会。可每一样拿出来,都是稀松平常,至少绝对不可能做到和何丽一样的程度。
可她又不明白了,为什么何丽做这些,也有这么多的奖金?
何丽笑道:“我给他们送饭,一开始就小泽一个人,后来整个团队的人都我去送,虽然饭菜不是我做的,但是可以把自己想吃的留言下来,我去安排。”
“别说我了,就是保镖,每个人都有20万美元的奖金。”
……
白璃不想说话了,累了。
她原本还以为陈泽挺节约的,可是一口气拿出去几亿的奖金,这让她彻底无语了,她已经不是害怕,而是觉得挺荒谬。
好在陈泽终于在下午,接近傍晚的时候醒了过来。
睡饱之后的陈泽,身体上的疲劳一扫而空,在卫生间冲洗了一下之后,就在院子里打起来了拳,看着挺飘逸的,就是感觉没有什么实战价值,至少保镖是这么认为的。
可白璃觉得,要是拍电影,这拳法确实挺好看的。
至少在荧幕上拍出来,会非常好看。
当然,也可能是打拳的人好看,才好看。
就不得而知了。
晚饭的时候,见到神采奕奕的陈泽,她终于放心了,也明白了之所以陈泽会一觉睡上二十多个小时,完全是累的。
想到这里,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心疼。
白璃也是如此,提着的心终于放下,她之前的多心,完全没有必要。
之后就是出门散步,回来之后,白璃好奇的问:“小泽,这次是去香江做生意吗?”
“不是生意,确切的说是南亚的暹罗汇率,被老虎基金和量子基金给盯上了,我这次过去,是跟着吃了一次肉。”陈泽淡然的仿佛挣的没几个钱。
“这个我知道,听说暹罗的老百姓都向政府部门捐赠黄金,期待度过这次危机。新闻里还报道过,谴责量子基金和老虎基金的行为。好像暹罗最后还是失败了。”
白璃也是心中好奇,她也不懂暹罗政府放开了外汇汇率的控制之后,到底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因为暹罗太远了,远到连白璃都感觉不到国家货币被击破的惨象,只是她不太理解,外汇很挣钱吗?好奇心使然之下,她才低声问:“很挣钱吗?”
“别人我不知道,我猜测量子基金那边的收益超过十一位数。”陈泽顿了顿,补充道:“美元。”
啊……这么多?
白璃听着好像很多,十一位数确实不常用,白璃没太多的感念,然后认真的掰开手指头,算起来:“个十百千……万,百万,千万……百亿……”
第330章 崩老头,被抓包
白璃的脸上满是惊恐,一百亿?
钱还能这么计量?
惊恐之后,随后想到了何丽之前说陈泽发出去3500万美元的奖金,显然挣的钱是一笔天文数字,心中既有喜悦,更多的是担心。
这么大一笔钱,真要是报道出去,陈泽还能出门吗?
“咱们家挣了多少?”
白璃带着紧张和小心翼翼,生怕有人听到了。
“我就是个零头,几亿美元还是有的。不过钱都在香江和瑞士银行,你要用的话,跟我说。”陈泽的坦白让白璃一阵雀跃。
平时,白璃也花不了多少钱,她自己就有小金库,一个月二十万生活费,怎么可能花的完?
另外,用大钱的时候,她还有陈泽的信用卡能透支不少,哪怕买别墅,她都不需要单独找陈泽,她就不可能用到瑞士银行的钱。
同时也明白了为什么要发那多的奖金。
这么一大笔钱,才半个多月就挣来了,参与的人的能力,肯定是最一流的,况且也得给予重金,以后才会有人跟着陈泽。
她就怕陈泽不相信自己,什么都瞒着她。
而陈泽呢?
确实瞒着她,只是是善意的。
陈泽并不是要防着白璃,都是婚前财产,根本就分不到陈泽的钱,也不担心白璃会说出去,她的嘴还是挺牢的,也清楚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不能说。
他这么说的原因就是怕吓着白璃。
利润35亿美元,这可是陈泽这辈子最大的一次暴富。
有了这笔钱,陈家哪怕再折腾,也不会倒下。
同时还可以解决陈家所有在债务上的问题。
别看陈家所有人都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可真要说能动用的现金,马上能拿出来的,不算陈泽,就几千万,不到一个亿。
这对于资产百亿的一个家族来说,有点不符其实。
其实,这是国内富豪的现状,金融市场萎靡,让富豪们哪怕控股了上市公司,能够动用抵押的资产,也没多少。
银行不敢收,是最大的原因。
要是再过几年,银行胆子大了起来,富豪们的操作手段就多了。
两个年轻的身体,躺在床上,自然除了聊天之外,还有更重要的事,不知不觉之间,白璃有种虫子在身上爬的难受劲,而看陈泽,也是眼神中带着热火。
只是白璃高估了自己这些天的独守闺房,实力没有上升,反而下降的厉害。
反倒是陈泽,在外肯定没吃着。
毕竟白璃都吃撑了。
无奈之下,她拿起家里的内心电话,拨通了何丽的房间。
何丽在拿起电话放在耳边的那一刻,脸色顿时有种哀怨,她以为白璃是在炫耀,或者是小两口的恶趣味,办这种事的时候,能打电话吗?
似乎真的能。
可惜,白璃没有让何丽浮想联翩的时间,在电话里求援道:“丽姐,快来帮我……”
“我已经睡下了,这不好吧?”何丽矜持的欲拒还迎。
“求你了,好丽姐。”
这种事能帮忙吗?
何丽总感觉不太好,刚想在电话里拒绝,电话那头却挂断了。
迟疑良久,何丽才起身走出了闺房。
进门的那一刻,脸上绯红一片,显得既娇艳又妩媚。
人在极端的压力下,会选择隐忍下来,可当压力过去之后,就需要释放。陈泽不是神,也是人,他也需要发泄,需要将身体内暴虐的部分散出去。
这一夜,特别疯狂。
……
翌日,陈泽一如往常。
只是没有早起锻炼,大清早的就在院子里喂鱼。
昨晚正房里的龙吟凤哕,仿佛根本就不存在似的。
只是一起从房间出来的何丽和白璃,脸色白里透红的气色,仿佛清晨被浇灌过的花骨朵,透着水润的光泽,娇艳无比。
“小泽,以后不能这样了。”
何丽一本正经的数落着陈泽,当然,她更是心疼,看把孩子憋得。
她也是最清楚陈泽在香江的这些天,是多么的不容易。
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陈泽不像是索罗斯和罗伯逊那样,拥有华尔街最好的团队,他在很多时候,都需要亲力亲为。
在局势的掌握上,他确实要比王查理强很多,可是在具体操盘上,对方确实非常专业。如果没有这个人的辅助,陈泽不敢说会更累多少,至少利润上会砍掉一半。
“小泽,刚才安秘书打电话过来,说研讨班要结业了,希望你在结业前,过去一趟。”
陈泽心知肚明,这是周安邦的安排,去不去还是看陈泽自己安排。
如今,他已经算是毕业了。
在总局的工作也放下了,不过有头有尾,还得去看看。
陈泽答应下来,给安家希回了一个电话,便将时间定下来,就下午去。
“我能去看看吗?”白璃解释道:“是小玲,去了半个月了,一个电话都没有。”
“通讯一开始没被限制,后来越来越多的圈子里的人托关系,找门路,想要进来,就被限制了。”陈泽解释道。
白璃对演艺圈如今没一丁点兴趣,她本来的性格,就不适合在演艺圈,做不到长袖善舞。
更对演艺圈的人,没一丁点好感。
在魔都的时候,她就见识到了这个圈子的灰暗。
只是袁玲在哪里,她想问对方,会不会一起跟着回老家?
来到集训的地点白璃还有点吃惊,是一个靠近水库的度假村。
说不上多豪华,但是设施还算齐全。
闻讯赶来的艾教授看到陈泽的那一刻,随即目光在陈泽和白璃脸上打量,顿时高兴道:“陈同学,你这下手够快的,这位是?”
“我未婚妻,白璃。这位是,艾教授。”
白璃听陈泽的介绍,顿时有种吃了蜜一样的甜。
艾教授愣了愣,他好像记得陈泽才十八岁,就有未婚妻了,这懂事的也太早了吧?
不过艾教授来不是和陈泽寒暄的,而是告别。
他拉着陈泽的手一个劲的感谢道:“太过瘾了,骂了几十天,这帮人一个个都蔫了。小陈,以后有这种好事,一定要记得给我来电话。不指望骂醒他们,只要让他们懂得卖国廉耻,就够了。”
这话私心十足,不过陈泽也觉得那帮人该骂。
一个学习班,一个研讨班。
都在同一个度假村里,就是两栋楼不挨着。
告别艾教授之后,白璃终于找到了袁玲,才半个月不见,袁玲的整个人的气质都仿佛变了似的。
自信了起来了。
走路带着风,眼神也坚定了许多,看到陈泽的那一刻,也不再躲闪,自然的打招呼:“陈泽,太感谢你了,给我这样的好机会。”
她还没毕业,就在整个影视行业的核心圈子里,有了个混脸熟的机会。
表面上看是白璃给的机会,可实际上,没有陈泽,白璃在圈子里甚至还可能不如她袁玲混的好。
毕竟,相比性格,白璃可要比袁玲更冷一些,更不会放下身段。
这次的机会太难得了,几个电视台合作导演,尤其是华视的几个导演,都是行业的巨头,袁玲不奢望能毕业就拍上电影,可是电视剧的资源,已经不缺了。
总共才两个名额,不同于‘学习班’,一半‘外国人’,一半预备役‘外国人’研讨班就正规了很多,很多行业需要的规章制度,在业内人员的建议下完善,哪怕没有出具体的制度,也有了备案。
其他的就更不用说了,关系到各方各面的国际合作事宜。
国内影视作品出国评奖,行业规范,各种各样的问题,也算是集思广益的一次全行业的探讨工作。
陈泽带着白璃朝着研讨班大楼去,路过花园的时候,窜出来两个人,章若雨一脸被抓现行的羞赧,就连袁玲也愕然的看向章若雨,好家伙,你这是带着老头钻林子,真有你的。
“里面蚊子多吗?”
章若雨没想到陈泽第一句话,竟然问蚊子,下意识道:“白天没有,晚上挺多的。”
说完,顿时感觉天旋地转,陈泽这家伙太可恶了,动不动就勾着她往臭水沟里蹦……
第331章 学表演
人在犯错被抓的时候,一般情况的反应就是,不承认。
甚至在极度丢脸的情况下,会捂脸,表示不是自己。
比如说在和女技师做贸易的时候被抓,甭管男女,都会显得非常慌乱,并且用不承认的方式,来逃避可能的名誉扫地。
对章若雨来说,捂脸已经来不及了。
毕竟太熟悉了,而且整个度假村,就她和袁玲是戏剧学院的学生,足够年轻,足够漂亮,也没有穿度假村服务员的着装。
只是小脸被吓得煞白,愣在原地。
章若雨毕竟年轻,在突发事件面前,几乎没有多少的应变能力,反而是和她一起的知名导演眼神坚定,表情严肃的对陈泽道:“陈助理,小章在表演上很有天分,也非常好学,刚才她正在向我请教表演的技巧。”
“对对对。”
章若雨都快哭了,这种事太丢脸了。
还是被同学看到了。
尤其是在白璃面前,曾经章若雨认定的一生之敌,后来的此生目标面前,丢了这么大的一个脸,恐怕这辈子都要在白璃面前抬不起头来。
这次参加研讨会接待的机会,还是她死乞白赖从白璃那里求来的。
“梨子,我真的是来这里向张导求教演技的。”
此时此刻,章若雨宛如破碎的瓷娃娃,整个人都有种碎裂感,仿佛曾经的信念都崩塌了一般,让人怜惜。
可白璃和袁玲是谁啊!
都是表演系的学生。
此前还学过十年戏。
能看不出来章若雨这扮可怜的样子,假的不能再假。
“张导确实在表演上独树一帜,在行业内,也是出类拔萃的演员,提携后辈之心,也是让人敬佩。不过就口头提携,终究是纸上谈兵,来的浅薄了些。”陈泽语气淡淡的,可对张导来说有种说不出的压力。
“对,陈助理说的都对。”
张导演也是老艺术家了,做导演之前,剧组内,不少工种都做过。
甚至连演员也做过,还做的非常不错,除了不帅,长得有点老,皮肤有点黑,像个老农之外,其他方面的条件,没什么可指责的。
这一刻,张导演似乎想起来什么似的,扭头看向章若雨,突然惊叹道:“像,像,太像了。陈助理,我年底有一个电影,年代题材的,章若雨气质和性格上的韧性,非常适合做电影的女主角,不知道您这边有什么指示?”
“这是你们的事,我来这里,不过是要结业了,送送你们。”
陈泽说的是真话,可是张导演不得不相信。
反倒是章若雨,整个人都陷入在了一种狂喜和大运撞上她的喜悦之中。
“张导,真的吗?”
张导演有什么办法,章若雨被抓包,不过是个小演员,哪怕被传出去,也没什么损失。
可他就难说了。
这次说是研讨会和学习班,可实际上张导明白,这是娱乐圈的严打,严打打到了文艺圈内部,按照严打的量刑标准,文艺圈的这帮人得九死一生,没几个能活下来的。
正因为压力大,张导只能寻找缓和的机会,至少不能让陈泽盯上他。
这份人情只能送给陈泽身边的人,白璃就算了,张导也不是傻子,早就看出来,白璃是正宫,不可能在进娱乐圈。
这份幸运只能在袁玲和章若雨之间,思量之后,只好给章若雨。
他盯着章若雨那张和曾经爱人的脸几分相似的模样,艰难的点头:“没错,女主角非常适合你。”
就在张导演微微失神的那一刻,脸上传来温热的感觉,用他五十年的人生阅历来感知,这是一双少女的唇。
青涩,且热烈。
“老张,谢谢你。”
张导演不着痕迹的擦了擦脸颊,他明白,陈泽也好,总局也罢,将行业内这么多人聚在一起,目的就是整顿行业规范。
可他倒好,把妹,被当场抓包。
哪怕心不甘情不愿,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再说了,章若雨的外形条件确实不错,不算辱没了角色。
再说章若雨,哪怕真的和张导在一起了,也不用担心。
她连个演员都算不上,还是个没入行的戏剧学院的学生,哪怕娱乐新闻去报道章若雨,估计也没人认得,时间长了,热度褪去,对章若雨一点影响都没有。
可是张导就不一样了,他如今的名气,在导演这个行当内,国内前三,由不得绯闻满天飞的放任。
另外也是怕了。
陈泽的身份,在文艺圈里终于被人搞清楚了,行业幕后大领导周安邦的外甥,离休长老会成员周镇南的外孙,同时家里有上市公司,地产集团、工业集团的超级三代大少爷。
不仅如此,要命的是,这家伙还是个智商超群的天才。
外人猜测,陈泽的智商保底180。
如果180智商还不是天才,那么这个世界估计也没什么天才了。
而陈泽清楚,这个数字,低了……
再说了,他又不靠着聪明发迹,智商高低对他来说无所谓,够用就好。
不同于章若雨,张导看人的眼睛要毒辣的多。
陈泽据对是他招惹不起的存在,一个在总局有着呼风唤雨能力的年轻人,哪怕这个人才十八岁,也不是他这个五十岁的老人家能抗衡的。
说起来,如果说周安邦是整个文娱圈的太上皇,那么陈泽就是二太子,这话说起来有点荒诞,可实际上,陈泽掌握的资源和权利,能够让功成名就的大导演,都无法抗衡的绝对实力。
在绝对实力面前,曾经的辉煌和名气,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
毕竟,导演也是人,不过是有名气的普通人,小报要污蔑他们,他们得认;娱乐新闻要娱乐他们,他们也没办法去申辩……
可真要是招惹了陈泽,就张导这样的圈内大拿,也只能低头认输这一条路。
因为陈泽自身足够强,背景足够厚,没有人会在他身上去消耗天大的人情,就为了给陈泽不痛不痒的难堪。
哪怕周家的敌人们,针对陈泽,同样也只能用捧杀的手段。
不同于张导,章若雨对陈泽的态度,没有那么恭敬,至少表面上还能说笑,看似有点像朋友和熟人的关系,这是她故意为之的关系。
同时也是她太年轻,不清楚陈泽能给带来什么?
相比好处来说,更大的是灾祸。
幸亏章若雨没有碰瓷过陈泽,要不然,她可能还没毕业,在国内影视行业就要混不下去了。
看着陈泽和白璃的背影,章若雨心头有种说不出的难受,在娱乐圈,机会才是最重要的,相比清白,根本不重要。
清白要比机会廉价的多的多。
为什么别人做得,她章若雨就不能做?
内心的极度不服气,让她有种想要站在聚光灯下,扬眉吐气的渴望,哪怕张导在人前,和章若雨都保持着一种相对的客套和距离。
可当章若雨抱着他手臂的那一刻,他有种感觉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的胆寒。
“老张,你刚才说的是不是真的?”章若雨渴望的看向张导,宛如老树皮的脸,心中暗道:看着根本就不像是五十,而是七十。
张导生气了:“我还不至于骗你这么个小丫头。”
章若雨的语气突然变化,让张导有点转不过弯来,老张?
没错,他是够老,也姓张,可你这丫头片子,怎么敢的?
第332章 不情之请
“他到底是什么人?”
“你不知道?”
章若雨还真不知道陈泽的身份,梅湘南能猜到一些,但她可不会到处说去,再说了,她和章若雨的关系一般,这女人总是气她。
章若雨整个人都不好了,什么人,她就该知道?
其实不是她不想,而是真的不知道。
在学校里,能猜到陈泽身份不一般的人很多,但是真正能知道陈泽身份的就那么一两个,就连梅湘南经常去陈家,和白璃像是闺蜜一样亲密,可真要问梅湘南,陈泽的具体身份,她也说不上来。
别说现在没网络了。
就是有网络的时代。
陈泽的身份也不会真正的报道出来。
在戏剧学院,真正清楚陈泽,乃至身后背景的就那么两三人,一个是向教授,别看向俐和陈泽就见过几次面,可她有自己的渠道,本身家境也不一般,自然能打听到陈泽的背景。
另外一个是校长,章若雨哪怕上赶着巴结校长,人家也不会搭理她。
最后一个就是袁玲。
这是因缘际会,周镇南来家里的那天,正好她借住的陈泽的家中,幸好,她也曾经在电视上见过周镇南,记起来这位老人家在退休前的职务,才从周镇南的身份,猜到了陈泽的身份。
其他的人,都是在私下里胡乱猜测。
一个准的都没有。
章若雨被张导一问,有点词穷了,甚至有点懵,她应该知道吗?
她这种心态,怎么能逃得过人老成精的张导,后者表情轻松的笑道:“原来你真不知道啊!”
张导的轻松,是因为陈泽给他的压力太大了。
不仅仅是他,整个文娱圈内,被邀请来的行业知名从业者,那个不是佼佼者,可是陈泽呢,骂起人来毫不留情,一点面子都不给对方。
不仅仅是面子,甚至连饭碗,都砸了好几个。
这种压力,他怎么可能不紧张?
万一章若雨和陈泽有点说不清楚的关系,他啥也没吃着不说,最后还给自己找了根本就无法抗衡的对手,这才叫冤。
张导沉声问:“你就说说你对他的了解吧?”
“谁?”
“陈泽,陈助理,还能是谁?”
章若雨无奈,只好将自己知道的一点点的,像是挤牙膏似的,往外挤:“我就知道陈泽这个人很不简单,我们班的教授,向俐向教授,就对陈泽非常关心。”
张导一脑门子问号,心说:那是关心吗?那是得罪不起!
没见识的傻妞。
章若雨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张导的表情,看的眼睛都快歪了,还是没法看出来,只好继续说:“陈泽这个人挺神秘的,之前在去年刚入学的时候,我们从电视上看到了陈泽代表京大新生演讲,才知道他是去年的全国卷高考状元。”
“后来咱们开学了,有个学长看上了白璃。”章若雨补充道:“对了,白璃就是陈泽的女朋友。”
见张导没有表示,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哪怕白璃已经在大庭广众之下,拒绝了那位学长。他还不死心,到处堵人家,那位学长家里很有钱,听说有矿山。他在咱们学校里,找过不少女朋友,谁也拿她没办法。后来白璃实在怕了,就躲着没上学,大概有一周吧。”
张导心说,那是怕了吗?
这是准备对这不开眼的小混蛋下手了。
果然,张导没有失望,章若雨说起了那个学长的经历:“可没几天,那位学长家里就破产了,父母死在了监狱里,自己也因为案件被警察抓走了。同时,学校里黄主任也好像被牵连了,倒是没被抓,就是被学校开除了公职。”
“我们才知道陈泽的身份应该不简单,也可能是巧合。”
“再后来白璃,也就是陈泽的女朋友继续来学校上学了,同学们对她倒是和以前差不多,毕竟她平日里性格也比较冷淡,不和同学之间往来,倒是学校的老师,对她的关心多了起来。尤其是向教授,对她仿佛是亲闺女似的……”
说这一段的时候,章若雨眼神中满是嫉妒的不甘。
凭实力才能配得上尊重,这是她一贯的信仰。
凭关系,甚至是男朋友的关系,才得到了尊重,这让她很不齿!
可能是羡慕和嫉妒,导致她对白璃的感情很复杂。
当然,这种复杂还有陈泽的原因。
章若雨不是没想过将陈泽从白璃的手里抢过来。
可惜,陈泽没看上她,要知道,这是她成年以来,第一次对异性有那么强烈的冲动。
好吧,那时候她还没成年。
陈泽也没成年。
可天生丽质的自己,却会被一个男孩给拒绝,就让她的内心对陈泽有种莫名的痛恨,同时也有种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就像是白月光,得不到的才让人想的不行。
张导瞥了一眼身边的章若雨,心中暗道:像,实在是太像了,性格像,脸也像,就是气量上差的太多,不过章若雨还小,刚成年,没什么阅历,自然也不可能有气量。
“看来你知道了?”张导冷漠的话,让章若雨陷入了自我怀疑中。
她找到了什么?
陈泽的身份?
开玩笑,她和陈泽单独相处的机会都没有,怎么可能知道陈泽的身份?
见章若雨没反应,张导没好气道:“这里是京城,光部长就有上百个,真要是普通的身份,能这么多人上赶着给他伏低做小?”
宛如洪钟大吕般在章若雨的耳畔炸开,她仿佛知道了些什么,又仿佛什么也不知道。
张导真没想过在认知上去开导章若雨,因为这是世间最吃力不讨好的事。
很有可能,章若雨被他说烦了,而他也会因为章若雨的榆木脑袋,给折腾的自闭。
毕竟,事教人,才是真的能成长。
话教不了人。
见陈泽都快要消失在视线中,张导突然想起了自己的电影,急忙伸手对陈泽的身后喊道:“陈助理,等一等。”
开口间,他就小跑着追了上去。
面对张导,陈泽不好奇,也不激动,他本来就对看电影没什么兴趣,张导拍摄过不少成功的电影,但都不是他所喜欢的类型。
而且他和张导也没有私人往来,对陈泽来说,张导喊住他,有点突兀。
“张导,不着急,慢慢说。”
陈泽的开口,让章若雨有种说不上的羡慕,心中暗道:这就是三代目的自信吗?对她来说要仰望的大导演,在陈泽眼里,和一个普通街头的大爷没什么区别。
张导有点尴尬的看了一眼周围,白璃会意拉着袁玲就走,还喊走了章若雨。
张导这才开口道:“陈助理,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既然是不情之请,就不要说了。”陈泽的语气淡淡的,可却有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寒冷。
第333章 汉奸比鬼子更可恨
自从成名之后,张导何时受过这等气?
被一个毛头小子给撅了面子。
哪怕他并不是个暴躁的人,内心也开始有点烦躁了起来。
可是,他也不敢发火。
面对陈泽,他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家世且不说,陈泽现在的身份是总局局长的助理,哪怕是实习身份的助理,也是助理,代表着总局的意志,他一个导演,哪里敢对周安邦心生不满?
现场尴尬的针落地都能听的一清二楚,张导张了张嘴,还是硬着头皮道:“陈助理,是我多嘴了,我就是想问一下,入外籍的圈内人,以后在国内就不能从事相关行业了吗?”
“当然不是,咱们国家是民主开明的国家,怎么可能将人分成黑白二色?政策文件会在结束之后发到参加的人手中,你们可以多了解,不懂的,可以去总局咨询。”
陈泽的话让张导犹如吞了颗定心丸,同时他又紧张起来:“但是,有些题材比较敏感,不适合这些人参与罢了。”
见张导脸上的表情,仿佛五官都要纠结在一起了。
陈泽开口解释道:“说起来也简单,就是英雄类的影视作品,他们最好不要参与。比如说主旋律电影,他们的身份已经不适合饰演,这些作品中的英雄人物,这是对英雄的亵渎。”
“更换国籍,对个人来说,是自由的,国家也不会禁止。但是这些人能更换国籍,说明对咱们这个国家的爱,还不够深,甚至有误解。”
“要不然,也不会轻易更换国籍。如果让他们去拍摄爱国主义题材的影视作品,显然是为难人,对不对?”
陈泽的话滴水不漏,让一个更换国籍的演员,饰演英雄,确实不仅仅是不合适的问题,而是被百姓知道了,会挨骂,甚至引起公愤。
“对对,陈助理您说的太对了。”
张导能怎么说?说他们心在曹营身在汉?
这话圆不回去。
陈泽对张导示意自便,他不吸烟,可是张导在这个时候,继续一根烟来缓解内心的焦虑:“其次呢,就是补贴类的影视作品,这更加容易理解了,咱们国内的导演演员都享受不到,让一个外国人去获得这类补助,总局没法对百姓交代。”
这话说的冠冕堂皇,甚至连一丝漏洞都没有。
让张导怎么反驳?
只能点头表示认同:“陈助理,这个我理解。”
他想了想,还是得硬着头皮说,毕竟关系到自己的电影:“如果我有一个电影,需要用到这类人,该怎么办?”
“看题材。”陈泽不假思索道。
这种谈话,让张导很不适应,陈泽的思维很快,快到他这个年纪的人有点跟不上:“具体能说说吗?”
“没什么不可说的,除了上述我说的他们无法享受之外,另外可能造成对外宣传误解的情况,却没有办法评估的状况,国内只要有导演和演员愿意给对方担保,就可以正常拍摄。第一是备案,第二是担保。”
陈泽解释道:“外籍影视从业人员,他们做错了事,可以拍拍屁股走人,可是咱们还得过日子不是?”
“陈助理考虑的简直太周到了,这杜绝了国外势力,通过这些人破坏咱们国家的宣传工作。”
张导终于明白了,这是一点责任都不想担。
但是陈泽随后的话,却让他吓得禁声不已:“张导,听我一句,在咱们的文化中,汉奸比鬼子更可恶,一定要用,为什么不用洋鬼子,而选择用假洋鬼子呢?洋鬼子都知道他们坏,可是假洋鬼子在没有暴露之前,谁知道他们一肚子坏水?”
张导顿时醍醐灌顶。
还没出事,就把背锅的人,都找好了。
这很官方。
这也是为什么,陈泽一个临时工提出的建议,在总局,除去周安邦是他舅舅之外,竟然还有很多人支持。
从行动上来看,陈泽是懂做官的,虽说责任连带不好听,有点像是犯罪连坐,可问题是,保险啊!
华夏人了解华夏人,一旦这个制度,哪怕不公开,只要有,那些获得外国国籍的影视圈名人们,甭想在国内找到一个担保人。
同时,担保不好听,联合制作呢?
换个名字,照样用。
只是一个名字罢了,巧立名目的事,没有人比在体制内的人更擅长。
尤其是华夏人的英雄情结,喜欢单打独斗的性格,就更不用说了。
没人会愿意把身家性命,交到一个外国人的手里,哪怕是亲密无间的朋友。
当陈泽说完之后,老张就沉默了,他有好几个朋友,还是同学,都加入了美利坚国籍,有一个,名气甚至要比他都要大。
但是性格非常不靠谱。
老张琢磨了一阵,觉得自己不该让朋友有犯错的机会,绝对不能给对方担保。
任何行业的顶端,解决一个强大的竞争对手,对他来说也是有百利无一害,他可以享受头部资源,这一波他稳赢。
毕竟投资影视行业的资金就那么多,少一个对手,他就能多拿一份投资,这是好事。
至于老朋友从美利坚影视圈回国,想要有个剧组练练手,要是没这次总局的集中研讨会,剧组的摄影师给朋友没什么,可是研讨会之后,他心态变了。
自己又不是扛不动摄像机了,朋友的摄像水平好,在摄影师里也算是个人物,难道自己就不行了?
他可是在演员,摄影师,导演三个剧组核心领域,都拥有过成就的大拿。
至于友谊,老张瞬间说服了自己:自己一个土生土长的华夏人,和一个美利坚人民,有个毛线的友谊!
这船翻了,他说的。
拍摄备案,演员提前报备,拍摄过程担保……
陈泽的这一手连招,看似莽撞,可实施起来,却异常的轻松。
因为圈子内,没润出国的圈内人都支持……
从来没有这么一致过,感觉像是凝聚力到达了巅峰。
还以为这是个团队精神至高无上的群体,可是圈内人才知道,这个圈子,同学,朋友,甚至夫妻之间,该反目的立马反目,甚至连征兆都没有。
不同于陈泽和张导之间的谈话,官味很浓,白璃和章若雨的交流就简单多了。
她其实内心特别羡慕白璃,有好看的衣服,价格贵到离谱,还有好几万的手表,牌子都没听说过,还有大房子,汽车……
白璃就是她人生灰暗时代的公主,让她有种高不可攀的膜拜和不甘。
膜拜自然简单,章若雨出身普通家庭,也不是很普通,就是父母都是普通职工,家里的房子也不够大,还不止有她一个孩子,哪怕培养她跳舞,其实也没花多少钱。
毕竟少年宫的花费,其实很少的。
自然没有多少钱给章若雨过上富足的生活,她在学校的生活费,一直都是中等偏下的存在。
没办法,他父母一个月就挣几千块钱,全给她了,也过不上白璃现在的生活。
章若雨实现落在了白璃的穿着上,亚麻色阔腿高腰裤,将她的腰身完美的展现了出来,尤其是面料的垂直感,让她整个人有了种飘逸的感觉。
而上身的蝙蝠衫,却带着收身效果,加上白璃的颜值,衬托的有种夏日里青莲般的高贵和孤傲。
眼神中流露出羡慕的身材,可惜,章若雨知道,这衣服她穿不起:“梨子姐,你这衣服简直太合身了,面料看起来也很高级,我怎么在商场里没见过,哪怕是国贸,也没这么好看,适合你的衣服,是法兰西的牌子吗?”
“家里裁缝做的。”白璃笑吟吟道。
章若雨傻傻愣住,白璃就喜欢看对方没见过世面,还要装出很懂,突然被揭穿的样子。
第334章 把同学当鬼子整
白璃虽然看不上章若雨,可面子上还算过得去。
不是说看不起,是有点抗拒和章若雨交往。
总感觉她这个同学太功利了,目的性太强。
让她很不习惯。
哪怕如此,章若雨还是在白璃的朋友名单里,拥有一席之地。
最重要的一条,这女人太会给情绪价值了,夸到了她心坎里,这衣服根本就不是买的,而是白璃自己设计的。
也不是自己设计的,其实是她提要求,家里工坊的服装设计师,按照她的要求,做了一个系列出来。
“国贸当然买不到,这是家里的设计师,按照我的要求做的,有一个系列,六套衣服,加上香奈儿,纪梵希的当季裙子,这个夏天也够穿了。”
白璃顿时来了兴致,对章若雨说着自己身上衣服的材料,丝棉材质,亚平宁的进口面料,设计是按照水元素,引起章若雨阵阵惊叹。
可心里的醋缸子都碎了好几个。
章若雨:难道这就是豪门贵妇的日常!
章若雨想到了她没见过世面,也想到了白璃的衣服,是个让她连羡慕都不敢冒出来的天价。
却没有想到过,这衣服竟然是陈泽家里的裁缝做出来的。
“这难道是神仙才能过上的生活吗?”
“若雨,说什么胡话,以后你成名了,也能过上这样的生活。”
白璃的眼角微微的眯起来,她心情有种要飞扬的感觉。
此刻的章若雨,将在戏剧学院上学一年积累的所有功力,全部用在了对白璃的吹捧上。
这也是为什么章若雨明明是她不喜欢的人,却还停留在白璃的‘朋友’中,没有被清理出去的原因,这个女人太会给情绪价值了。
相比袁玲,章若雨的性格实在是太外向了一些,袁玲只有在熟悉的朋友面前,才会展露自己的天性和憨傻的一面,而章若雨不一样,她有点人来疯。
“对了,你怎么和张导在一起的,他岁数可比你爸都大。”
白璃的话让章若雨有点窘迫,可随即却嬉笑的抱着白璃的手臂,装可怜道:“梨子姐,我和你不一样,我要是连自己都不去争取,这辈子还有什么希望?”
“老张是老了点,可是有本事啊!”
这话说的,让袁玲都一阵恍惚。
之前她就感觉章若雨丢人,在学校里,章若雨不是没人追求,他们这一届,漂亮的姑娘不少,总会引来那些自信的没边的学长们,荒唐且猛烈的追求。
其实,每一届的表演班,都有姿色惊天动地的大美女。
只是这一届,特别多。
学长们有点挑花眼。
当然,最漂亮的白璃就别想了,吃穿用度在明面上,一个苦逼大学生,谁养得起?
更何况,有一个不知死活的学长,头铁的去骚扰白璃,这会儿,已经吃上国家的免费饭菜了。
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这倒霉蛋不仅仅吃上了免费的饭菜,还是在精神病院里吃,现在已经被确诊了精神病,这辈子都无忧了。
“梨子,你来这里是有事吗?”
袁玲不太喜欢章若雨。
在班里,女生对章若雨都不怎么喜欢,可又拉不下脸来和她绝交,毕竟都是大学生,都是要脸的人,遇到个不怎么在乎脸面的女同学,被各种拿捏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从某种方面来说,章若雨比她们这些同龄人,更成熟。
白璃对袁玲伸了伸手,抓住对方手臂的那一刻,有点蹙眉道:“你最近怎么了,都没什么精神?”
袁玲也感觉自己奇怪,自从魔都回来之后,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仿佛耗尽了似的,有种说不出的惫懒。
也许是心虚,袁玲撩着耳畔的短发,眼神有些游离道:“我精神不太好吗?没有吧?”
章若雨却凑近到了袁玲跟前,灵动的大眼睛打量了一下袁玲,笃定道:“肯定是感情上的问题,袁玲,你有心事。”
“别瞎说,你一个连恋爱都没有谈过的女人,懂什么是感情?”
许是被拆穿了之后的尴尬,袁玲表现出很抗拒的样子。
章若雨却不管:“我就是没谈过恋爱,才知道男人追求女人,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随后,章若雨自信的解释道:“梨子姐和陈泽不一样,他们是让人羡慕的一种类型。但是袁玲,你不一样,你心高气傲,心里肯定奢望和梨子姐一样的爱情,别想了,等不到的,这种好运气和中大奖一样,别奢望自己能中。”
明明是个感情世界的雏,可章若雨说起来却头头是道:“男人和女人,除了那种事之外,想不出来他们追求女孩的其他心思。”
“不会吧!”袁玲被吓了一跳,反倒是章若雨却来劲了,语气坚定道:“得不到的才是一辈子的遗憾,得到了,就不珍惜,这不就是男人吗?”
袁玲想要反驳,可想到自己的经历,却怎么也反驳不了。
同时连白璃都很好奇,明明章若雨身边没什么男人,刘华?
这家伙不算。
刘华比章若雨都要小几个月,在班级里,一直被当成未成年人。
没把他当男人。
当然,刘华也不生气,跟在章若雨屁股后头,充当小弟。
原因很简单,班里的男生,都不带着他玩。
也不能怪别人,主要刘华感情太丰富,动不动就流眼泪,这对男生来说,简直就是噩梦。
章若雨不一样,他不嫌弃刘华,还经常偷偷的指着学校的前校花和学姐们,对刘华戏谑道:“喜欢学姐吗?”
在刘华扭捏的表情中,章若雨的嗓音宛如魔鬼般低沉:“喜欢学姐哪种样子,是不是她穿泳装的时候,不行,我得去和学姐说。”
这个时候,刘华已经蒙圈了,下跪都不带犹豫的,拉着章若雨哀求:“姐姐,我错了。”
路过的小桃红一脸懵圈,发现学弟一届不如一届,一个正经的都没有。
见刘华求饶,然后她就逼着刘华说心里话。
多丢脸的都要听。
用这种方式,她竟然得到了一知半解的恋爱宝鉴,发现了一个真相:男人都是贱骨头。
心里彩旗飞扬,脸上却一本正经。
白璃和袁玲都惊呆了,他们原以为章若雨和刘华走的近,两人是玩到一块儿去了,兴许将来同学之间还能多一对情侣。
没想到啊,没想到。
章若雨这女人这么狠,竟然把同学当鬼子整。
袁玲当即打抱不平道:“章若雨,你这是把刘华不当人啊!”
“什么话,我怎么可能把他当牲口,他跟我剖析内心的阴暗面,然后成长了,演技突飞猛进,这难道不好吗?”
章若雨也不是示弱的主,尤其是在袁玲面前。
第335章 先上车,后补票
“行了,都别吵。大家都是同学,在外面吵,不太好看。”白璃捂着头,有点无语,她心里也有点吃不准了,难道上大学的女生宿舍,都是这副样子?
表演班才八个人,正好安排在一个宿舍内。
可以说,她们既是同学,又是室友。
“梨子姐,我不是针对袁玲,而是她误解我。”章若雨恶人先告状。
袁玲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可她又不是那种善于诡辩的人,良久,才无奈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算了,你们来这里,代表的不是自己,而是学校,吵架也别在外面吵啊!”
白璃本来不想当这个大姐头,可没办法,表演班八个女生,一屋子的心眼子,谁也不服谁,谁也看不上谁。
她也清楚,自己要是没有陈泽的话,她也会陷入这种无穷无尽的互相算计之中。
就她的性格来说,只能谁也不帮,谁也不搭理,最后被边缘化。
好在她运气好,不用为这种事而烦恼。
同学之中,都上赶着来巴结自己。
虽说,白璃也感觉有点烦,可总比受排挤好太多了。
章若雨当即闭嘴,眼神不善的盯着袁玲,哪怕她个子不高,身体也瘦弱,可是一股子倔强的眼神中,狠厉之色,让袁玲还是有点说不出的心慌。
感觉像是要吃了她似的。
忽然想起在放假前,宿舍里有两个同学闹矛盾,还上升到动手的程度。
打架?
袁玲绝对不会的,可是章若雨,看她凶凶的样子,袁玲心里就没底。
不知不觉之间,后退了一步。
章若雨见状,开心的笑了起来:“袁玲,我又不会打架,你怕什么?”
白璃一听,顿时想起来了宿舍里的打架事件,哪怕对白璃女同学毫不关心的陈泽,听到这个消息,也是两眼冒光。
可惜,白璃当时没在场,哪怕复述当时的场景,也是道听途说的添油加醋。
实际上就是口角加上推搡。
陈泽还期待着撕体恤衫,拉内衣带,扯内裤的戏码,一样都没有。
这让陈泽大为失望。
不过白璃也挺纳闷,发现自家小男朋友还挺喜欢听八卦的,女人打架有什么好看的?
陈泽要是听到了白璃的心里话,说不定就会反驳,女人打架才好看。
男人打架有什么看头?
早年间,宋仁宗就喜欢看女相扑打架,还被朝臣参了一本,仁宗可是皇帝,皇帝都喜欢看的节目,难道有错吗?
为了缓和尴尬,白璃终于把来的正事说了出来:“玲子,你什么时候回老家?”
“要不要一起回去?飞机上有空位,一起回去也方便。”
出于对白璃的了解,她这个闺蜜,要是没事的时候,可不会来找她,哪怕她一个人在房子里待着,也不会想出门。
突然间好心问她回不回老家?
袁玲顿时觉察到了,有事。
“是订婚吗?我和你一起回去。”袁玲在研讨班这里忙迷糊了,这才想起来,她闺蜜暑假要订婚。
只是白璃微微摇头道:“情况有点变化。”
“是陈家后悔了吗?”说完,袁玲为自己的大嘴巴而后悔不已,陈家要是后悔,陈泽根本就不可能带着白璃来这里,急忙改口道:“梨子,我刚才说秃噜嘴了,本意不是这样。”
“行了,我没生气,你不会说活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白璃摆摆手,表示不在乎,但是心情确实有点被击打到,难道连袁玲也期待自己感情不顺?
这闺蜜还能不能要了?
“是结婚,就是只办婚礼,递交婚书,在江城办。”
白璃说到这里,嘴角再也压不住笑容,她和陈泽,年龄不到,不能结婚是硬伤。
尴尬的是,法律上她年龄到了,可是陈泽还没到,不仅没到,等到陈泽能领结婚证,得四年后,到时候她都成二十五岁的老姑娘了。
不行,绝对不行。
还得是陈泽的爷爷,陈青山,想到了先举办婚礼,然后递交婚书,入族谱,祭告祖宗。
陈青山这么做,也是没办法。
陈家的男人,年轻时候的长相都不赖,这里面,尤其是要数陈绍华的颜值最高,其他也不差。所以,在感情中,一直有很大的优势。
哪怕就算是陈绍滨,年轻的时候也是小帅哥一枚,就是花期短了一点,如今变成了老腊肉。
可要是减肥,好好收拾一下,他还是很能打的。
虽说曾经被女同学骗了,可那是陈绍滨太年轻,中了美人计而已。
陈泽就更不要说了,就长相,可以说是陈家三代人之中的头筹。
按照陈家获得女孩青睐特别容易的吸妹体质,陈青山对自家孙子的人品有点怀疑,也不是怀疑,哪怕陈泽比陈潭的人品好一点,也玄乎啊!
到时候,孩子冒出来了,婚还没结,丢脸的还是陈家。
做爷爷的陈青山担心,陈泽到时候犯和陈潭一样的错,孩子快生了,婚还没结,这不是先上车后补票吗?
陈家丢不起这个人。
于是,一咬牙,一跺脚,干脆把婚礼办了,能不能领结婚证他不管了,总不能让曾孙子都落地了,孙子孙媳妇还没办仪式吧?
陈潭的事,陈家已经丢过一次脸了,这次绝对要做到万全之策。
于是方案改了。
在这种事上,陈青山的话语权是空前的。
因为在整个陈家,他的风评最好。
这辈子都没找过小三,和发妻白头偕老,立身正,才能言而有信。
陈泽也不至于在这种小事上和亲爷爷过不去,和白璃商量之后,就同意了。
这就是原因,袁玲倒是无所谓,她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她这个闺蜜,这辈子除了嫁给陈泽,恐怕真找不到其他人了。
从长相上,家世上,才学能力上,甚至接人待物上,没有一个人能和陈泽比的。
至少她长这么大,没见过。
别说见了,就是听也没听说过。
其他男人,白璃能看得上。
陈泽不仅仅是这些硬性条件,手段也多。哪怕时间过去了一年,袁玲还是会经常想到去年,她和白璃在火车上遇到了陈泽,就几天功夫,白璃就被陈泽吃的死死的,那段时间,白璃一提起陈泽,就面红耳赤,能有什么好事?
和陈泽相比,白璃就像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傻白甜。
那段日子,白璃身上的高冷,距离感,孤僻的性格,都没有了。
袁玲想不明白,自己也恋爱了,可为什么和白璃的恋爱从里到外都不一样。最近才闹明白,不是恋爱不一样,而是男人不一样,差老远了。
这还不是钱的问题,是灵魂的高度,陈泽太懂得挑逗女孩心里情绪了,可袁玲的男朋友?
典型的直男而已。
给白璃做伴娘,袁玲当然不会拒绝,点头道:“梨子,我和你一起回去。”
章若雨一开始听得云里雾里,后来心都凉了,怎么就要结婚了,你男朋友还没到年龄,太过分了,一点机会都不给别人啊!
可她又听到了什么?
飞机上有空位。
这不是公交车,更不是普通的轿车,什么叫没空位?
感觉脑子空空的,脑子里想到的是一架长得像公交车的飞机,在云里穿梭……这还不是动画片。
章若雨讨好的谄媚笑道:“梨子姐,就袁玲一个人去给你当伴娘不显得单薄了点。”
白璃看向章若雨,不解道:“你的意思是?”
“多找几个啊。”章若雨说完,挺起胸膛,仿佛有种使命感从她瘦弱的,舞蹈生的身体里,冒出来。
可惜白璃没看到,反而琢磨起来,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找谁呢?
梅湘南去剧组了,估计难。
班里其他人,也不太熟悉,怎么办?
自家表妹都没一个合适的,愁人。
章若雨久久没见白璃邀请她,顿时急了:“梨子姐,我啊!”
第336章 一颗红心,向阳而生
“等我回来再说。”
白璃看到陈泽对她招手的手势,急匆匆的小跑了过去。
原来周安邦来了,带着秘书。
总局对这次研讨会的成果非常满意,毕竟提出了不少很好的建议,同时也摁住了可能出现的麻烦和不确定因素。
其实,在周安邦拿到文娱圈内,入外籍人员名单的那一刻,他内心是愤怒的,入美利坚国籍也就算了,毕竟对方强大,生活更好,更发达。
可是入倭国国籍的都有,这在民族感情上,就让人难以接受了。
华夏和倭国睦邻友好,这是鉴于有条件的基础之下。
华夏需要倭国的资金和技术,发展国家的经济。倭国需要华夏的市场和劳动力,大家都捏着鼻子把过去的事不说罢了。
可要是有那个明星,加入了倭国国籍,真要是报道出去,你看老百姓会骂成什么样!
只能说这帮人肆无忌惮的毫无底线的行为,确实足够愚蠢。
“舅舅。”
“梨子,你也来了?”周安邦从秘书手里接过一个包装精致的木质礼盒,递给白璃道:“抱歉啊,白璃。过些天我要出国,你们的宴席我没法参加了,这是我提前给你们准备的礼物,外公和周轩会到场。”
“谢谢舅舅,您工作重要。”
白璃和周家人相处,有种很不习惯的不自然。
一来是对方的身份,那种与生俱来的高高在上,说是贵气吧,够呛,说是官气吧,也说不上来,总之很别扭;
二来,陈泽也和周家刻意的保持了一定的距离,说不上疏离,但是没有合作,任何合作都没有。
这在大家族中是很少有的,白璃哪怕脑子不算太聪明,也知道这是陈家的态度,也应该是她的态度。
周安邦出行的排场可以说很大,有安保,也有秘书司机,更有工作人员维持秩序,反倒是那些在行业里高高在上的巨擘,看到周安邦的那一刻,热情的深怕落后了,被旁人抢先了问候的机会。
“张导,最近你的片子可少了,有困难吗?”
“没有任何困难,谢谢领导关心。”
“陈导,你也不要灰心,国家的胸怀是开阔的,不会因为你入了美利坚籍,就区别对待。当然,你想要回来,咱们也欢迎。按照流程来嘛,我不相信咱们国家培养出来的艺术家,会对国家没有感情。”
周安邦说话,一如既往的滴水不漏。
“领导,您说的太好了!哪怕是我在国外,心里也装着祖国。”
这话听听罢了,鬼都不信。
周安邦更不会在这种问题上表态:“陈导,我们从来没有误解过你们的心迹,你放心,国家的态度不会区别对待的。”
说是不会区别对待,可已经区别对待了。
这是陈泽的恶趣味,主要是来了总局实习,工作之余看到那些享受着荣誉和金钱的大明星大导演们,一个个以外国人的身份在国内捞钱,心里就不痛快。
你说你,一颗红心向太阳。
就不要做国内捞钱,国外花的腌臜事啊!
陈导很倒霉,他加入美利坚籍才没多久,就突闻噩耗,国内的影视圈,对外籍文艺圈的管理提上了日程,尤其是扶持项目,更是没有了。
他倒是想回来,可改回国籍有多难,他去问了才知道。
基本没有任何可能。
也不是没有可能,而是有大人物开口帮忙的话,也不是不行。
他之所以排除竞争对手,挤到了周安邦的跟前,就是为了想要和周安邦说上话,有这位帮忙,国籍回来也没多大问题。
可惜,周安邦是谁啊!
他一开口,就把陈导的所有心里话都给堵死了,一点缝隙都不给对方啊!
就周安邦的排面,普通的小领导根本就把持不住。
站在远处的章若雨看到陈泽和白璃凑到周安邦面前,刚开始还觉得有点过分了,按照行程安排,她知道今天有行业内一把手大领导来参加结业典礼。
眼瞅着车队来了,陈泽和白璃也跟着去了,章若雨的设想是陈泽和白璃去凑个热闹,混个脸熟,就差不多了。
可没想到的是,这领导是陈泽和白璃的长辈,还给白璃带了礼物。
要不是袁玲在边上,她心态早崩了。
普通情况,周安邦是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和陈泽白璃这么亲近的,哪怕是亲戚,也需要避嫌。可陈泽不一样,他实习期结束了,就和总局没关系了,以后也不会进入总局工作,就没有了落人口舌的可能。
同时,周安邦还是想给陈泽铺铺路,哪怕其他方面的也一样,算是补救吧。
章若雨瞥了一眼袁玲道:“袁玲,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袁玲点头道:“去年夏天入学报到前,我在陈泽的家里住过一段时间,有幸遇到了他家人。”
“都谁啊!周大局长也在?”章若雨这会儿已经平复了些许的心态,她琢磨着这算是好事,周安邦是谁?全国三个行业的官方一把手,陈泽如果和他是亲戚,那么白璃以后就不会在影视圈混了,少了个最大的竞争对手(同班),对她来说,也是好事。
袁玲也不是随便刨人底的大嘴巴,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不能说,她还是知道的。
更何况,周安邦啊!
真得罪了这位,她别的不敢保证,在影视圈她连混口饭的机会都没有,这是一定的。
袁玲语气淡然的对章若雨道:“等梨子过来了,你自己去问她,我不能说。”
“小气!”
章若雨不服气的嘀咕了一句,不过很快,她就没心思闹情绪了,因为白璃抱着礼盒,踏着小碎步走了过来。
“你们怎么回事?”
“看我干什么?”
白璃抱着礼盒,是个很精致的黄花梨盒子,这年代,黄花梨的价格并没有到天价,一个礼盒也算不上什么贵重的东西。
“周大领导还给你送礼物?”
章若雨明明都已经看到了,还要问一遍。
白璃这才莞尔一笑:“舅舅难道就不能给外甥媳妇礼物了吗?”
“舅舅?”
章若雨惊愕的喊破了声,随即双手捂住了嘴巴,自己把自己吓出一身冷汗。
下一刻,她看白璃的眼神都不对了,这哪里是人生最大的竞争对手?
明明是老天爷送来的大金腿,她要是抱不上,晚上非得哭死。
“梨子姐,你要是开影视公司,天知道能挣多少钱?”章若雨语气夸张的比划着,只要白璃和陈泽婚事定了,周安邦认白璃这个外甥媳妇,全国叫得上名号的导演演员,有一个算一个,一个电话,都得乖乖的过来拍戏。
拍完之后,电视台,电影院上赶着来买。
要是白璃当老板,自己做公司一姐,那岂不是赢麻了?
对章若雨的夸张表现,白璃根本就没兴趣,翻着白眼道:“又没多少钱,受这份累干嘛?”
那种对钱不屑一顾的样子,看的章若雨都想要打人。
反倒是袁玲明白,陈家真看不上这点小钱。
影视行业确实非常火热,可不过是针对以前计划经济时期。
民营资本进入之后,诞生了不少优秀的电视剧和电影,可一部好电影,往多了说,挣钱几百万已经是了不得了,挣千万,想都不敢想。
电视剧倒是利润更多一些,可也有天花板啊!
陈泽光名下的一架飞机就要两亿,每年的维护费用也得一千多万……
电影电视上挣的钱,不是小钱,还能是什么?
第337章 那年十八岁,命苦如野草
有那么一瞬间,章若雨连嫉妒的心思都没有了,只能说白璃运气太好了,好到了她连仰望都不配。
台上。
周安邦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一片圈内领军人物,有导演,有演员,也有行业里的老人。
此刻,原本一个个桀骜不驯的人,都臊眉耷眼的坐着,紧张且忧心忡忡的盯着周安邦,总局的这把火很旺,他们也怕烧到自己身上。
就拿担保来说,张导和陈导是多年老友,两人的感情可不是普通的朋友可以比拟的,可是放在个人利益上,张导就得多几个心眼了。
担保,是万万不能担保的。
他不能将自己的职业生涯,还有一辈子的声望,压在老朋友的身上,期待对方人品坚挺。
在座的都是文艺圈的圈内人,对这个圈子的人,再了解不过。
人品这玩意,在这个圈子里,坚挺的人很少,道德也是稀有之物,把赌注押在同行身上,会输到裤衩都没的地步。
再说陈导几个入籍外国的圈内人,他们在国外不是找不到工作,顶尖的摄影师是能找到工作的,还有导演,也可能拉倒一些小投资。
可是收入上,就有点糟心了。
就摄影师来说,好莱坞的顶级摄影师要价很高,但如果是外国人,还是个亚裔身份,抱歉,这钱给不了。
从脚脖子上面打折是常有的事。
一年二三十万美刀已经是混的好的了。
这点收入,还不如在硅谷做编程的It工程师。
可在国内就完全不一样了,他们摇身一变,成为了‘国际知名’的大拿,钱给少了,连见他们的资格都没有。
就是这么诡异。
要不然,他们在国外好好的,为什么要回国来发展呢?
这不合理。
能在好莱坞一部戏挣200万美刀,还问他们会不会回国?
哪怕是国内的电报拍的如同雪片一样的纷纷扰扰,他们也不带回来的。
人就是这么一群人。
属于给脸不要脸的一个群体。
总局这边稍微给点压力,这帮人就原形毕露,除了光鲜亮丽的外表,什么也没有。
周安邦也没拿什么演讲稿,就是随性而说,这点本事他还是有的,本来就是宣传口出来的高级干部,文笔口才要是不行,在岗位上也做不长久。
可说的内容嘛?
肯定过去的辉煌。
展望未来的高峰。
就是没有现在。
十五分钟的演讲,不敢说口若悬河吧,也是语气抑扬顿挫,就是没有一句话关于具体实施的内容。
他倒是不敢说,有些话在如今这个节点,不能说。
最近,周安邦被提去了世贸谈判小组,文化产业首当其冲的将受到冲击,他得满世界的去欧洲和美洲,吸取先进的西方理念和管理模式,以期待符合世贸组织的考察。
法规的完善,也是其中之一。
原本还以为陈泽办学习班之类的,有点过了,接触之后才发现,保护本国的工人和从业者,这是西方国家最重视的政府工作之一。
什么自由啊,民主啊,都是骗人的东西,嘴上说说罢了,没人真当一回事。
打黑工要是被允许,还了得?
一通组合拳之后,什么地下导演,冲奖导演,都得乖乖来报备。
除非以后不想在国内吃这碗饭了。
周安邦上台之后,陈泽拉着白璃在大会议厅的最后,找了个位子坐下。
陈泽都是躲得远远的,可周安邦还是没忘了他,拉着他在合影的时候,坐在了边上。
这叫雁过留声,人过留影,有迹可查。
本质上,是周安邦好心。
曲终人散之后,陈泽的实习也就算彻底结束了。
实际上,结不结束已经不重要了,他毕业证都领了,还在在乎实习评价?
研讨会结束之后,就是吃一顿然后离别,不少人存着心思灌醉陈泽,可看到陈泽杯子里的椰奶,顿时无语了。
还提前离开,周安邦走的时候,陈泽就带着白璃一起离开了。
原本章若雨和袁玲,作为接待人员,应该坚持到最后的。
可是,章若雨发现这群看似在圈内一言九鼎的大人物,一个个都是外强中干的货色,顿时把目光落在了白璃身上,这才是真正的金大腿。
袁玲倒是无所谓,她想着自己哪怕想要拍戏,也是一年之后的事了,到时候那些大导演能不能认识自己,都两说呢?
同样的,求白璃比求那些导演的效果好多了。
两天后,章若雨终于如愿得到了白璃伴娘的身份,兴冲冲的跑到了陈家。
这也是她第一次来陈家,她去过白璃在北三环外的别墅,除了地段之外,没有任何缺点,环境更是好到离谱。
唯一的缺陷就是太远。
也不是真的很远,而是没车的话,距城区太远。
可再偏,也是朝阳区的别墅,比昌平的要好不知道多少。
装修就更不用说了,她长这么大,第一次听说过家用冰箱竟然有1000升的大小,都快能装大象了,价格也是离谱到要30万。
这哪里是冰箱啊,把大三居改造成冰库,不好吗?
四五百万的房子,装修进去大几百万,钱仿佛不是钱似的,简直就离谱。
原本以为白璃的别墅已经是皇宫一样的存在了,可没想到陈家在二环内的什刹海,还有这么一栋大宅子,进门之后,章若雨眼睛都不够用了,进了花园之后,和第一次来陈家的袁玲一个样子,惊叫的表示着内心的不可思议:“你家花园还有湖?”
“和门前的什刹海比,这也不算什么。不过是地段稍微好一点,面积大一点的宅子,你以前不是说京城人已经不住老宅子了吗?”自从章若雨开始疯狂拍白璃的马屁之后,袁玲感觉有种地位被威胁的担忧,对章若雨说话也不客气起来。
面对袁玲的刁难,章若雨自爆:“我那是没见识,没想到你真当真了。”
可章若雨是谁啊!
她可是打不败的野草,坚韧的让人惊叹。
对袁玲,她也没什么要尊重的意思,这女人,除了年纪比她大,还有啥?
调侃的眼神落在了袁玲的身上,章若雨红唇轻启:“你第一次来的时候,比我恐怕还不如吧?咱们都是普通家庭出来的孩子,没见过世面不是应该的吗?”
随即,无辜的眼神,让袁玲一阵无语。
这宅子的地段实在太好了,中轴线附近,内城中的核心位置。
这可不是北三环(96年三环刚通车,四环就不要想了)。
而是故宫不远处的什刹海,京城房子核心中的核心啊!就是房子的造型有点不像是传统的四合院,而是江南园林的样子,可总体来说,豪横的让她有种感觉自己是根孤苦伶仃的小草。
而且她从后门进入之后,发现保洁,阿姨,甚至保镖都有七八个人。
没看到的,可能更多。
这么大一群人,就服务两个人,太奢侈了。
章若雨脑子里就一个念头,自己将来发达了,成了一线大明星,都不敢做这样的梦啊!
第338章 你也长那样
作为女主人,其实白璃并不喜欢家里来朋友。
她是个很独的女人,至少来了朋友她会觉得很麻烦,要给朋友介绍家里的布局,带着四处走走,房子太大,房间太多,还有凉亭水榭什么的,麻烦的很。
不介绍也不好。
同时还得照顾她们的情绪,别搞崩溃了。
总之,朋友如今对白璃来说是很稀有,还不怎么需要的东西。
她迷恋那种在家里,一天过去,无所事事,一事无成的感觉。
朋友来了,什么都会被打乱。
好在章若雨是来帮忙的,袁玲一个伴娘,还是身材单薄了一些。其实就白璃如今在学校里的风光,多找几个伴娘一点问题都没有。
只是她觉得麻烦,就没有多叫。
章若雨的到来,确实让白璃重复了之前对袁玲,梅湘南一样的步骤,礼节性的介绍了整个宅院的布局,房子的功用,还有格调。
至少这宅子不是章若雨认为的四合院的布局,而是仿宋的宅院布局,花园水榭,都是按照更贴近于自然的理念去营造的。
宅子最便宜的是地皮和砖头。
反而是用的木材在如今来说,就很贵。
只是章若雨根本就看不出来这种区别,她哪里分得出黄杨和黄花梨的区别,哪里会看得出楠木和金丝楠木的奢华?
只是这些都没怎么花钱,也不好估价。
毕竟陈家有木材生意,这些珍贵的木材,在陈家也是普通的营造材料。
而章若雨在心里已经在狂吼了:“7个,整整7个卫生间,有没有搞错,她家里就只有一个卫生间,每天早上,一家五口人都在抢着用。她要是起晚一点,卫生间里那股子熟悉且不那么美好的味道,简直要了人命。”
可陈家,竟然在什刹海边上的宅子,竟然有7个卫生间,这还没全部逛完。
逛完之后,数一数,至少得十个往上。
看着白璃程式化的介绍,最后站在大门前,打开的那一瞬间,什刹海的烟波浩渺瞬间映入眼帘,让章若雨的瞳孔都撑大了好几圈。
震惊过后,看着隔壁和陈家差不多的宅子,酸溜溜道:“这宅子和隔壁的宅子,原本是一整套的吧?”
随后又补充了一句:“要是合在一起就好了。”
“你怎么知道隔壁的宅子也是我家的?”
白璃的语气看似惊叹,实则是反击,章若雨哪怕尽力做出卑躬屈膝的样子,可是她这个人全身都是反骨,冷不丁的要刺一下。
得时不时敲打一下,这种事,白璃其实挺喜欢做。
白璃的话,瞬间让章若雨闭嘴了。
可白璃还在继续说:“他不喜欢隔壁的宅子布局,看似是五进的宅子,但是风格上截然不同,隔壁是京派的样式,和这边的完全不一样。原本这边的房子都塌了,新造的,仿宋的房子,住着舒坦。”
章若雨心说:我家要是在二环有五亩多地的宅子,也能住的舒坦。
可惜,别说有了,她长这么大,也是第一次进这样的大宅院。
而且,完全和她想象的不一样。
之后的厨房也是让她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厨师的手艺,简直和五星级酒店的大厨有的一比。
菜品好吃的让她简直快发疯。
可惜,她肚子本来就小,舞蹈演员的胃,在长期饥饿状态下萎缩了,没吃多少,她就饱了。
第二天,她在宅子里还没玩够,刚吃过午饭,就被袁玲督促着准备要赶飞机了。
在车上,白璃还有兴致的给章若雨解释:“中午路上车少,去机场不会堵车。”
“这是昨天的那个盒子吗?”
章若雨眼神落在了昨天周安邦送白璃的礼物上,她有种说不出的好奇,高官送礼,会送些什么奇珍异宝?
白璃倒是大方,打开盒子之后,就是个红绒底色的玉器首饰盒,一对镯子,羊脂白玉籽料的材料,还有玉佩之类的,都是成双成对的,光簪子就有六个,雕刻的巧夺天工,唯独两个鸭子……鸳鸯,少了一个。
“这是鸳鸯吧,应该有一对的。”
“其中一个陈泽拿去盘了。”白璃将另外一个白玉鸳鸯,从盒子里拿出来,放在了兜里。
刚才拿在手里心,就感觉很舒服,正好贴合手掌的大小,把玩起来既不会感觉太小,而缺乏质感,又不会太大,感觉沉。
昨天夜里,陈泽第一眼看到这对鸳鸯,就忍不住拿了一个把玩起来。
当然,盘文玩,玉器是盘不出什么来的,抛光好,有了包浆,就会温润感十足,主要还是抛光。和田玉硬度快和玻璃差不多了,怎么把玩,也不会更光滑。
翡翠就更不用说了,比玻璃都要硬。
这盒玉器,如果是在十几年后,得值上千万。
都是羊脂白玉的籽料做材料,还是那种非常耗材料的物件,可如今的羊脂白玉,并不贵,全部加起来,最多也就二三十万的价格。
只是雕工难得,周家如今不缺钱了,但要是真玩了命的送礼,那点钱也不够。
这份礼物已经很贵重了。
尤其是雕工精湛,出自名家之手。
普通人,哪怕有钱,也请不到这么好的玉工师傅。
章若雨还在惊叹周家人的豪横的同时,车队已经进了机场,直接朝着停机坪而去。这让没坐过飞机的章若雨,还觉得挺好玩的。
直到车停在停机坪,从车上下来,章若雨看着远处大好几号的客机,再看看眼前的飞机,总感觉小了点。
偷偷问袁玲:“咱们这算是包机吗?”
这词也是去研讨班,听几个大导演吹牛的时候听来的,章若雨自己连飞机都没坐过,哪里知道包机什么样?
“是陈泽的飞机,别乱说话,让人笑话。”
和进陈家的大宅一样,章若雨顿时安静了下来,手脚都有点不受控制的紧张起来。
直到实在忍不住,才偷偷问袁玲:“这飞机多少钱?”
“听说两亿多。”
“两亿多买个飞机?”
有那么一刻,章若雨看白璃的眼神,有种恨不得取而代之的热烈。
不是说她一定要破坏白璃和陈泽的感情,做个第三者,而是人出自于嫉妒的本能,让她无法克制的想要取而代之,哪怕这种强烈的心里活动,不过是自己心里想一想,臆想一阵罢了。
不切实际的念头,会让她在心态失衡的状况下,左右摇摆。
直到私人飞机上的空姐,穿着空姐专业制服,款款走来的那一刻,章若雨破防了。
她以为自己输给白璃是因为容貌。
毕竟白璃确实比她好看那么一丢丢,可当她看向海航金鹿公司给飞机配的空姐的那一刻,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自我怀疑之中。
我在哪儿?
我是谁?
原本以为,自己在戏剧学院也是金花般的存在,容貌是顶配,可看到海航为了笼络陈泽,这个国内第一个私人喷气式长途飞机总包客户,竟然在全航空公司选美选出来的两个空姐,光容貌上,甚至要比章若雨都要好看一些。
脸盘,五官,甚至皮肤和身材,都一点都不比明星差。
尤其是身高上的优势,更是让她们穿上空姐制服的那一刻,有种说不出的诱惑。
毕竟,人家一撩裙子,蹲下的那一刻,曲线妖娆的让人眼晕。
而章若雨自己?
身材上根本就无法和这些正常饮食的女人相提并论,那种被秒杀的感觉,让她深感绝望。
袁玲偷偷凑到了章若雨的耳畔,低声道:“傻眼了吧?”
言下之意就是:你也就长那样!
第339章 你怎么不管我了?
“小姐,飞机马上要起飞,请您系好安全带。”
章若雨有那么一刻手忙脚乱,可视线还是停留在空姐身上,陈泽的私人飞机全包给了海航金鹿公务机公司,隶属于海航旗下,属于高端服务。
价格也很贵。
但是服务和服务人员,绝对让人放心。
空姐是从上千海航空姐中挑选出来的,身高长相,甚至年龄和皮肤,都是优中选优。
就飞机上,只有白璃能略胜一筹。
可要是连带着身材也一起比的话,可能就在伯仲之间了。
章若雨是自傲,可见的世面太低端,根本就接触不到陈泽这样的层次,还以为男女之间是美色相吸。
其实不然,袁玲也是在最近想明白了一个真相。
陈泽选择白璃,并非是长相,长相能达到白璃这个程度的,不是没有,要是严格挑选的话,袁玲是没办法找到,但是陈家找不到吗?
所以,陈泽选择白璃做女朋友,甚至妻子,肯定有其他的考量。
决定因素甚至和容貌无关。
确实这样,要不是白璃的性格陈泽挺喜欢,也适应他的生活习惯,他也不会迈出第一步。
面对章若雨如同杀人般回应的眼神,袁玲丝毫不在乎,轻笑道:“他们能凑成一对,容貌有关系,但不是主要原因,你懂了吗?”
“在陈泽那个层次,美女不是稀缺资源,反而是随处可见的普通资源。所以,你就别在陈泽面前搔首弄姿了,没机会。你那样子,我看着都难受,我要是不说,心里挺不落忍的。”
面对袁玲幸灾乐祸的样子,章若雨心里狂吼:掰了,同学之谊,绝对掰了。
到了这一刻,章若雨终于心定了下来。
她心里流着泪,看着飞机在高空中那无边无际的云海,再看一眼陈泽和白璃凑在一起,你侬我侬的样子,瞬间有种想要破窗跳下去的冲动。
天命不在自己这一边,怎么办?
飞机落地,袁玲和章若雨这两个伴娘自然不能去陈家,章若雨很硬气的拒绝了袁玲邀请她去家里住。
表示,自己带钱了。
等袁玲走后,她瞬间后悔了。
可是倔强的性格,让她强撑着等到袁玲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才撅起嘴,嘟哝道:“一点都不讲义气,还是同学呢!”
她甚至能感受到眼角湿漉漉的,仿佛要落泪。
“小雨,小雨。”
谁在叫我?
这是她的小名,多少年没人叫了,乍一听,有点不太习惯。
章若雨回头的那一刻,看到了何丽。
对方就风情万种的站在车边上,车是大奔,章若雨没有坐过。
可是她此刻的心情有种说不出的难受,袁玲竟然跑了,把她这个同学丢在异地他乡,一声不吭的跑了。
情绪大起大落之后,精神力被消耗的有点严重,导致反应上慢了半拍。
直到何丽走到她面前,这才想起来,这是和她同一趟飞机,陈家家里的‘长辈’,长得也就那样,至少五官过于柔和了,没有她的精致,但是身材有点犯规。
视线落在何丽的胸口,顿时有种恨人有,愁己无的状态之中。
“怎么了?”
何丽还以为自己身上有什么不妥,低头看了一眼,没看到脚尖。
但是大差不差,没发现什么不妥之处。
拉着有点气馁的章若雨上了车,好笑道:“袁玲这丫头故意气你呢,她家里住不下,梨子家里的房子刚装修好,还没散过味,也不合适住人。你在江城的住宿,就由我安排。主要是你是伴娘,不能住陈家的房子,只能委屈你,先给你订宾馆,车给你留下,想去哪里告诉司机,他会送你去。”
“何姨,你也太好看了?”
终于,章若雨的智商又上线了,她虽然带钱了,可只带了勉强能住好一点招待所的钱,来回机票的钱都不见得够。
真要是白璃不管她,她得坐火车回京城。
就这样,她兜里的钱,已经是她所有家当了。
要是袁玲跑了,她真不知道该不该哭一场。
被人夸奖,而且还是个漂亮的小姑娘,何丽的心情大好,临下车的时候,给了章若雨一个信封,里面有两万块钱。
章若雨紧张的推辞:“何姨,我不能要。”
“拿着,这是你做伴娘的礼金,袁玲也有,你们一个人两万,总不能让你们白跑一趟。”
等到何丽坐上车走了,她才发现,自己站在一栋看上去像是五星级宾馆的大楼前,司机已经在帮她提行李了。
这一整天,仿佛梦幻般的让她应接不暇。
回到家里的陈泽,刚进江边的别墅,就看到厨房的岛台边上,陈潭在呼噜噜的大口吃着牛肉汤面,分别才两个月,陈潭黑了很多,但是人看起来也精神了不少。
“来一碗?”
“我在飞机上吃过,现在还不饿。”
飞机餐是为了防止晕机的措施,缓解旅客焦虑的手段,并非是真的怕旅客饿了。
毕竟,很多中短途的飞行时间,在空中也就一个小时左右,哪怕是饿了,能饿到哪儿去?
陈潭闻听,加快了吃面的速度,飞快的吸溜着面条,几口,就下去了大半碗面。
这种看似和以前的陈潭截然不同的做派,让陈泽一阵恍惚,他这个大哥,似乎去了工地之后,变了很多。
其实陈潭根本就不知道,他在工地,哪怕在公司,都有身边人盯着他,时时刻刻会给陈绍华和陈泽汇报情况。
原因很简单,被陈潭坑怕了,不得已而为之。
这次在工地两个月,陈潭没犯错,已经是破天荒的喜事了。
“怎么了,我就是黑了一点,也壮了一点。”陈潭见陈泽盯着他不说话,语气有点迟疑起来,在工地上,吃吃喝喝是免不了的,喝酒打牌去发廊,更是日常节目,条件好一点的去会所。
总之,工地上枯燥,乏味,单调的生活,需要在工地上的人,及时给自己找乐子。
陈潭也免不了吃吃喝喝,这是没去会所,主要是他给自己找了个女大学生。
这种事谭晶晶管不了,也不想管。
吃苦,是真的在吃苦。
享乐,他也绝对不会忘。
不过气质上的改变,确实有点翻天覆地的转变。
“你现在的状态很不错。”陈泽没多说话,只是平静的看着陈潭,说出了陈潭人生中,为数不多的夸奖。
这让陈潭非常意外,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其实还是那个混蛋,只是给自己划了一条红线,让自己看起来正经了一些。”
陈潭从来不给自己脸上贴金,但高兴是真的高兴。
不过很快,他笑不出来了,陈泽淡淡道:“我准备在出国前和爸妈商量一下,咱们兄弟分家,你有什么想法吗?”
“分家?你疯了!”
陈潭瞪大了眼珠子,盯着陈泽,仿佛想要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弟弟说这话的真正目的。
可惜,他注定要失望了。
良久,稍微清醒过来一点的陈潭,嗷的一嗓子,把家里人都招来了:“小泽,你不管我了吗?”
第340章 这个家,容不下我
家里其实没几个人。
陈绍华还没回来,周慧倒是回来了,和大儿媳谭晶晶在逗弄大孙子陈炎。
不得不说,几个月没见,周慧还怪想这个大孙子的。
突然听到楼下陈潭的一嗓子,周慧吓得差点把怀里的陈炎丢地上。
“妈,我来吧!”
谭晶晶见状,立刻起身把孩子抱在怀中。
跟着火急火燎的周慧,一起下楼了。
到了楼下,她们才看到陈潭和陈泽两兄弟,正大眼瞪小眼的对视着。
陈潭虽说是陈泽的大哥,可他这个弟弟还做不到,历史上苏轼和苏辙两兄弟那样,兄弟情深。
哥哥一辈子做的事就两样,坑弟弟,坑自己;而弟弟呢?一辈子给哥哥托底。
仿佛弟弟不是弟弟,而是苏轼的至亲长辈似的,无条件的承担了所有。
他们兄弟感情不错,可到不了父子之情的地步。
果然,陈泽听到陈潭嘴里说:你不管我了!
他的脸有点黑。
凭什么?
你才是哥哥。
好吧,陈潭这家伙好不容易有点人样子,可突如其来的变化,并没有让他改变多少。
周慧走到楼梯口,空气中就带着一股子寒意,眼神在陈潭身上,上下打量着,还以为陈潭又搞出什么惊天动地的祸事出来了呢?
反倒是陈潭一改常态,见到周慧的那一刻,并没有像往常做错事之后,眼神躲闪的不敢看人,而是脸上带着有种说不出的委屈,对周慧道:“妈,小泽说要分家,你知道吗?”
周慧点头道:“这事我知道。”
“什么你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陈潭感觉有种被这个家抛弃的失落,尤其是周慧眼神中看向陈泽的复杂,让陈潭一度以为,他连参加家庭大事的资格都没有了。
他是不成器,可问题是,那是敌人太狡猾,他被骗了。
加上自己身边也没有什么可用的人,导致走歪了。
本质上,他并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问题。
他,陈潭,堂堂陈家大少,黄赌毒三害,他和赌毒不共戴天。
也就偷偷给自己找点乐子,也没什么大错啊!
四叔的女人多到恐怕连他自己都要记不住了,在家族里,也没见有人说他。
他就是好色一点,在江城二代圈子里,干净的像是六月东湖上的莲花,一样洁白无瑕,出淤泥而不染。
“可是……”陈潭喉咙中蠕动了一阵,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你爸也知道,你爷爷也点头了。”周慧补刀。
陈潭更难受了,仿佛在家里,自己是个外人。
当然,最让他绝望的是,陈青山也知道。陈潭当时气得真想一走了之,他还是不是这个家里的大孙子?
“你们都知道?”
陈潭语气哽咽着,眼神中的落寞,仿佛在对周慧说:这个家容不下我!
视线随后落在了自家欺负谭晶晶的脸上,原本陈潭还以为家里至少有个媳妇和他一样,被孤立了,可让他绝望的是,谭晶晶也点头承认道:“这事我也知道。”
“什么?”
父母不把他当儿子,弟弟不尊重兄长,最后连妻子,都站在父母弟弟这一边,陈潭心中生出无尽的萧索和绝望,仿佛自己才是这个家里多余的人。
周慧看着儿子失魂落魄的样子,眼神中流露出不耐烦之色,但凡这个儿子争气一点,她也不会如此,可是陈潭的表现,确实让周慧有资格说失望透顶这几个字。
尤其是现在,在华夏,分家就代表着兄弟之间的财产明晰,同时也表明,这个家的凝聚力在降低。
可在陈家,分家对陈绍华和周慧来说,是不让兄弟反目的最好办法。
就像是陈泽想的那样,陈潭不是他儿子,他没有理由无限制的给陈潭兜底。
这不是兄弟,而是父子。
周慧嫌弃的看向大儿子,有点不耐烦道:“小泽是分出去单过,又不是和你,你上蹿下跳的算是个什么事?”
说起这事,周慧就生气,但凡陈潭长进点,陈泽也不会从家里分出去。
表面上,是陈泽出门单过,可实际上,留下的家产都是陈潭的,但凡他有掌控一家集团的能力,周慧也不会不告诉陈潭。
“这是怎么回事?”
陈潭懵了,家产没他份?
当然,他也明白,陈泽真要是把家产都吞了,陈绍华和周慧估计也没意见。只要像周轩那样,给陈潭弄个家族基金,受益人是陈潭和他儿子,这事就能办。
哪怕陈潭反对,也没用。
甚至求到亲爷爷陈青山面前,也没用。
这就是陈潭,在家里人厌狗嫌的存在。
对周慧,陈潭不敢有脾气,对陈泽?
得了吧,自从陈泽能打得过他之后,他都得看陈泽的脸色做事,憋屈的很。
可谭晶晶?
这是他媳妇,胳膊肘往外拐,他能忍?
“谭晶晶,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也不告诉我?”陈潭虎着脸的样子,也没什么威胁,至少对谭晶晶是如此,反倒是谭晶晶嘲讽道:“把集团公司分给你,你是能管呢?还是能卖?一样都做不成,告不告诉你有什么区别?”
陈潭张了张嘴,彻底没声了。
他发现自己管个工地都费劲,集团公司?几十个工地,总公司,设计院,各种直辖部门,还有各种的其他业务和项目,他能管得过来才怪。
周慧拍了一下桌子,不轻不重,但是在家里让两个儿子顿时安静了下来,努嘴对陈泽道:“小泽,你把情况说一下。”
“我要出国,什么时候回来也不确定,也许两三年,也许三五年。加上爷爷的意思是办婚礼,我和白璃的关系就定下来之后,今后家里怎么样,得看爸妈的意思。我这次在香江炒外汇挣了一笔钱,给家里汇了十亿美元,可以解决家里所有的其他产业的负债问题。”
“地产行业兴起也就是这几年,只要有足够的资金,就能用杠杆发挥出至少十倍的产能,这部分钱,我以入股的方式,占汉隆资本25%股份。”
“另外在魔都的汉隆广场现在是我的人在主持项目,我要了。”
“妈名下的那个传统刺绣工坊,我也要了。”
……
陈潭听着有点不对味,这感觉陈泽好像亏了,还是亏到姥姥家的那种。
十亿美元,只要汉隆资本25%的股份,加上一个投资近二十亿的汉隆广场,里外里是陈泽亏了。
十亿美元不是小数,换成华夏币的话,得84亿多。
整个汉隆资本控制的产业虽然有一百多亿,可净资产并没有那么多。
等于是陈泽溢价,从家族产业里分走了他本来就该拿走的那一份。
怪不得陈绍华也好,周慧也罢,都没有反对。
至于陈泽,他也没亏,他不能管理集团公司,可是陈绍华和周慧还年轻,有他们在公司,可以持续的给这部分资产增值。
再过几年地产进入黄金时代,汉隆资本的估值,至少是十倍的增长。
这也不亏。
被全家人欺压和嫌弃了一波的陈潭,臊眉耷眼的看向弟弟陈泽:“兄弟,你这是亏到姥姥家了,要不再多拿点。”
周慧气的胸口痛,甩脸子道:“家里的产业,你还没资格说话。”
等周慧走了,陈泽也离开了。
谭晶晶一把抓住了陈潭的耳朵,拉到跟前道:“陈潭,说说你和女大学生的事。”
第341章 女大学生,有什么坏心思?
“老婆,我就资助了一个贫困大学生,真的,我发誓。”
陈潭说的确实是真话,他找的女大学生生活很拮据,可以说是瘫痪的爸,生病的妈,上学的弟弟,全家人的希望都落在了还在上大学的女儿身上。
而且,这个女儿还没什么挣钱能力。
谭晶晶气恼道:“资助大学生,资助到床上去了?”
“是她觉得过意不去,以身相许,回报我!”陈潭并没有反驳,让谭晶晶更生气了。
可接下来陈潭的反驳,却让她也无语了:“谭晶晶,你问问你自己,多久没让我碰了。还有,我才找了一个,已经很克制了,我有什么错,就是晚上睡不着。”
陈潭气恼的想甩掉谭晶晶的手指,却发现怎么也甩不掉,反而感觉耳朵烫的像是着了火似的,可即便这样,他也没求饶。
反倒是谭晶晶有点下不了手了,似乎出血了。
面对硬气的将酒精倒在耳朵上,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的陈潭,谭晶晶也是无语了。
在管束陈潭的路上,她再一次遇到了挫折。
这种事,周慧不会管。
帮着儿媳妇欺负儿子,哪怕儿子做错了,也不是她这个婆婆值得炫耀的事。
好在是被指甲抠破了皮肤,并不是撕裂耳朵,陈潭也不为意。
自从他挨第一顿打之后,就没有停止过棍棒教育,就跟练金钟罩铁布衫似的,水磨工夫到了一定的程度之后,功力大涨。
谭晶晶这点攻击,根本就伤不了他。
他现在最怕的是亲弟弟陈泽,下手真的黑。
打架竟然骑着马甩鞭子,根本没把他当人,是当牲口抽了啊!
好在陈泽做任何事,都喜欢有个师出有名,只要陈潭不给陈泽机会,他就不用担心陈泽和他过不去。
这也许是聪明人的自信,做任何事,都不喜欢用情绪来解释,哪怕是个借口,也需要有个冠冕堂皇的借口,才会出手。
谭晶晶见滚刀肉似的陈潭,也是一阵无语。
对这个比她小了六岁的老公,她也是无语了。
她已经不想和陈潭说下去了,可是陈潭却恬不知耻的凑过来,笑嘻嘻的问:“今晚行不行?”
“你想干什么?”
“咱们就一个儿子,万一长大了随我,不太保险,得多生几个。”谭晶晶愕然的看着面前这个男人,黑了,也看着成熟了,却还是和以前一样,一如既往的无耻。
“找你的女大学生去。”
“老婆,你也不想陈炎一个人孤苦伶仃的长大吧,多孤单啊!”
陈潭说话间,就动手动脚起来,女人,尤其是三十来岁的女人,刚刚过哺乳期的没多久,整个人都仿佛在发光。
有种说法,生孩子,能让女人变得更美丽。
当然,不能无限制的生。
而且还有时间限制。
相比青涩的女大学生,谭晶晶的诱惑,让陈潭难以抵挡。
更何况,这个女人还是他老婆。
这时候不用,难道真等谭晶晶多年孤寂之后,给他戴绿帽子?
谭晶晶挣扎了几下,就放弃了,其实也不是挣扎,而是象征性的表示自己的不满和傲娇,真要是她不愿意,陈潭也没办法。
再说谭晶晶,自从生下陈炎之后,和陈潭没过过几次夫妻生活。
一开始是刚生完孩子,她整个人都在孩子身上,后来想要过夫妻生活了,陈潭又被发配去了草原上。
就接吻的功夫,她鼻尖的闷哼让陈潭心中彩旗飞扬。
再说陈泽,这片小区看似很大,可实际上住户并不多,住户都是陈家人,有陈绍华的别墅,也有陈绍滨,陈绍卿的别墅,还有陈泽的房子。
之所以陈绍华一家还住在一起,主要是房子太大,分开住显得冷清。
不过陈泽结婚的婚房,而是隔壁的别墅。
布局和这边的房子差不多,以前陈家开发这片江边土丘的时候,地价便宜的让人有种白捡的错觉,现在也不贵。
主要是房子周边缺乏足够多的商业设施。
导致缺乏足够的人气。
但对于安静,私密,对有着非常高要求的别墅项目来说,这样的地块,简直是得天独厚的好地方。
靠山临水,聚财的宝地。
陈泽去看了一眼他的别墅,还是喜欢的二楼,房间和他在家里的房间差不多布局,但是风景更好,还修了私人游泳池,建在半山上的游泳池,哪怕在游泳的时候,也能将江景收揽其中,有种躺在此地,天地自宽的怡然。
推开房门的那一刻,跃入眼帘的是白璃在草原上拍摄的,骑在马上的全身像。
让人能够一目了然的知道,这房子的女主人是谁。
这些都是何丽嘱咐的,陈泽哪里有那么多时间去关注家里软装的装饰品?
再说,他人在京城,江城这边的房子也不会常住,就是个念想而已。
信步走在别墅内,装修是按照陈泽的喜好来装修的,轻法式的布局,主要是法式装修的色彩更加柔和,没有美式装修那种深色的大片黑蓝,更显得轻快和明亮。
站在二楼的落地窗前,陈泽眺望着眼前的长江,揽着何丽的腰肢,默默不语,良久才轻轻的在对方耳畔道:“丽姐,委屈你了。”
陈泽原本可以做个混蛋。
甭管娱乐圈的明星,还是身家清白的女大学生,他只要愿意,身边绝对不会缺少。
可他就是选择了相对干净的感情世界。
倒不是真的很干净,而是没有像陈潭和陈绍滨那么乱。
他这个圈子,只要不混仕途,身边怎么可能只有一个女人?
即便混仕途,有一两个情人,也不是什么问题。
感情问题不过是道德问题,别看那些高官倒台时,挖出一大堆的情人,仿佛他们堕落,都是被女人拉下水似的。
可实际上,有些问题很严重,严重到根本就不可能报导出来,只能用女人说事。
何丽后背靠在陈泽的胸膛上,感受着身体带来的燥热,毕竟房子没住人,仅仅是打扫和布置了结婚的彩带等装饰,没有开空调。
何丽有点怕了,低声道:“小泽,别动,这是你和梨子的婚房。”
“也是你的。”
就这么一句话,仿佛点燃了何丽所有的热情似的,整个人都焕发着一种让人欲罢不能的诱惑。
第342章 嫁妆
回到家里的白璃,看着哼着歌,穿着时尚,仿佛年轻了好几岁的亲妈佟雯,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妈,我回来了。”
佟雯看了一眼白璃身后,让白璃不免好奇,回头看了一眼,笑道:“小泽没来。”
佟雯这才松了一口气,她怕女儿不懂这方面的规矩,把陈泽带回家里。
之前错就错了,可是临近结婚了,按照江城的规矩,哪怕感情再好,也不能住一块儿了。
幸好陈泽识大体,没来。
至于为什么佟雯觉得是陈泽的功劳?
那是因为,白璃在她眼里还是个孩子。
其实对佟雯来说,确实压力很大,女儿21,女婿18,要不了一两年,40出头的她要当外婆,似乎这一辈子都要过去了。
可问题是,她还感觉自己是个少妇。
小女儿才在上小学。
自从去了一趟魔都,感受到了魔都的摩登气息之后,佟雯对江城的感觉差了很多。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白璃的父亲,就在这个城市生活。
要不是事业在江城,她都不想回来住了。
小女儿在魔都接受教育更好。
要是在以前,佟雯根本就没办法将小女儿白薇,从江城转学到魔都,关键不是转学,而是把学籍和户口都转去魔都。
其实在哪儿上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在哪儿高考。
如今不一样了。
陈家虽然是亲家,在商场经营上能帮她每年增加几百万收入,一个小女孩的户口,更是不在话下。
更何况,她已经今非昔比,如今的佟雯真正摸到了生意人的门槛,之前她虽然有两家店卖衣服,可说白了,就是个卖衣服的老板娘,个体户。
如今,随着周慧的服装集团的发力,广告铺天盖地的攻势下,佟雯也紧跟步伐,在整个楚北省开了十来家专卖店。
不做年轻人生意的时候,还不知道。
做了才明白。
什么男装女装,都不如初高中生的体恤牛仔裤休闲装,不仅利润高,而且销售额让她这个在服装行业做了七八年的老人,都觉得不真实。
周慧想的很简单,集团不可能将所有的门店都自己开,加盟是必然趋势,区域代理也是如此,与其便宜外人,还不如便宜亲家。
也就是年后,佟雯咬牙拿下的楚北省的总代理,然后疯狂开店,如今已经有了十来家。
陈家不会给佟雯任何资产,但是在生意上拉一把,就能让佟雯一飞冲天。
除了旗舰店之外,佟雯的店铺利润高的连她自己都觉得有点假,最好的店铺,一个月的利润就在十几万,一年就是小二百万,最差的店铺,一个月也有两三万的利润。
哪怕有的店铺都刚开始营业,可是投下去的钱,都已经回本了。
现在每一天,佟雯在家就能坐等一万加,甚至两万多的收入,一年五六百万都不是梦。
从年收入五六万,一跃年入五六百万的富婆,佟雯就用了一年时间。
说起来,也是沾了女儿的光。
要不然,她家怎么可能和陈家搭上关系?
尤其是这层关系,让佟雯在生意上也没了任何麻烦。
这让她对陈家,对周慧的敬畏之心更重了一些,只有自己在社会上扑腾过,才知道挣钱到底有多难。
她甚至想象不到,陈家一年的利润会有多少。
小商人挣的都是到手的钱,是现金,而大商人,比如说陈家,挣的是资本增值的钱。
利润反而是小头。
也许一年有几十亿,也许是上百亿,看大环境。
开车带着女儿去了她给白璃买的别墅,虽说是独栋别墅,可面积真不大,就两百多,不到三百平的面积,唯一的好处就是地段不错,在城区。
至于小女儿白薇,被她扔到夏令营去了。
在家要看着小女儿,还要给大女儿筹备婚礼,她真的忙不过来。
“妈,你就是给我买的房子?看着不咋大。”
“房本面积两百三十多平,实际使用面积快三百六了,还小?”
佟雯看着女儿嫌弃的表情,差点破防。
她买的这个别墅区,没有花园,没有围墙,就只有一圈冬青之类的绿化,隔开两栋房子,在私密性上确实不怎么样。
问题是,好房子是有,可她买不起啊!
哪怕是这栋房子,她也是贷款买下来的。
现金根本就没那么多。
她是有钱了,可钱都在店铺里周转,手上的现金真没多少。
气的佟雯一巴掌拍在了白璃的手臂上,恶狠狠道:“我不是你婆婆,没那么多钱,能给你这栋房子已经是伤筋动骨了,你要是不要,我就给白薇了。”
“她还小。”白璃瞬间明白了母亲的不高兴,急忙解释道:“住大房子不习惯。”
白璃终于明白,刚才的表情,有点伤着亲妈了,亲昵的抱着佟雯的手臂撒娇道:“妈,我真的很喜欢。”
“假,太假了。”
佟雯叹气道:“梨子,我也想给你买一栋大别墅,就像是元江府邸那种,可买不起啊!一千多万的房子是好,可问题是,你妈不是大富豪,最近几个月才算是真正赚到了钱,可这些钱也得大部分投入在开店之中,还得照顾你妹妹的生活。”
“妈妈能给你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
面对母亲的袒露心扉,白璃也收起来了开玩笑的表情,低声在佟雯边上道:“妈,你辛苦了。”
“你这孩子,都快嫁人了,还让你妈伤心……”
一瞬间,佟雯有种伤感的想要落泪,嘴角却挂着笑,心中五味杂陈。
女儿长大了,要嫁人了。
她这个当亲妈的,怎么能不伤感?
尤其是这些年,她都是一个人照顾白璃和白薇,哪怕白璃大部分时间都不在身边,可是吃穿用度,她都尽力给保证,甚至要比白璃身边同学要好一些。
说不上起早贪黑,却也不容易。
一时间,白璃竟然有点舍不得离开,只是让她不和陈泽结婚吧?
恐怕母女关系要掰。
人就是这样,感动的时候,舍生忘死,理智来了之后,就冷漠的可怕。
装修不是佟雯装的,而是陈绍滨公司的人来装的,要不然,这装修的钱都是一笔大支出,别墅别看面积不大,这就是一两百万的装修投进去,看都看不见。
“怎么样,还满意吧?”
站在二楼的露台上,白璃其实没什么可说的,江城的房子哪怕装修的再好,其实对她和陈泽来说,也不会常住,这么一来,有没有就没太大的区别。
只是她站在二楼,目光奇怪的看向楼下,在院子没发现,在二楼却看的很清楚,她的别墅和隔壁的别墅,仿佛是相通的。
这让她心情顿时有点不太好,这要是自己住进来,邻居开门就能走到自己大门口,膈应的很。
“妈,我这房子和隔壁的房子,怎么院子都相通的啊?”
白璃不解的看向佟雯,别的院子她也看到了,都是隔开的,没有这么干的,白璃还以为装修的人胡乱改造了庭院。
佟雯却一拍脑门无奈道:“隔壁院子是你妹妹的,你也知道,你妹妹这烦人精,要是你有的,她没有,非要死要活的跟我闹。”
“跟您闹,你就给她买啊?”白璃诧异道。
要是别的,她觉得佟雯满足白薇的要求,她还能理解,可房子,尤其是她这栋别墅,别看不大,可也要一百多万,将近两百万。
别看以后江城的房价和京城没法比,可在九十年代,房价差距并不大。
贵着呢!
“我也能住不是?你妈我苦了大半辈子,就不许享受享受?”
佟雯假装生气道,她就两个女儿,一开始白薇吵着要房子,她不答应。
疯了,哪有钱啊!
可架不住白薇一个劲的闹,让她实在没办法了,只能贷款将两套别墅都买下来了。
院子连在一起,反正也是一家人。
尤其是当白璃回来的时候,一家人还能住一起,这让佟雯非常期待。
哪怕她也知道,白璃以后回到江城,住家里的时间也恐怕少得可怜。
第343章 都要结婚了,脑子还没长好
想想也是,连佟雯都想住到魔都去了,要不是手上钱不够,她都想在魔都买房了。
和陈家一样的房子不敢想,可市中心一百六七十平米的房子,她还是能想一想的。
再说了,她家里也就两个女人,她一个,还有个白薇。
白薇甚至不能算是女人,最多就是个女孩。
家里请个钟点工,也就差不多了。
劳累了半辈子,她也想多享受一阵。
生意上的机会,陈家给了,她接着;陈家不给,她也不嫉妒。
她又不是什么贪得无厌的人,想着要多少钱才够。
如今的收入,她都已经不敢想了。
一年几百万,跟玩似的。
或许,将来一年有八位数也不是不可能。
这么多钱,她已经感觉有点安排不过来了,钱要是再多,她除了能想到去买房子,把店铺的产权都买下来,就想不到其他的投资方向了。
她本来就是个普通的在普通不过的个体户。
女儿找了个好女婿,才让她的生活和财富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就像是现在,她欠了银行几百万,慌了吗?
一点都不慌,甚至一点压力都没有。
只是女儿出嫁,有很多话她得在此之前嘱咐清楚:“梨子,夫人那边你要多殷勤一些,她是陈泽的母亲,同时也是咱们江城数一数二的女强人,家世也非常不一般,只要她喜欢你,你在陈家的地位就不用太担心。”
“妈妈,你很怕我婆婆吗?”
白璃见母亲语气中带着谨慎,有点不太理解,婆婆人很好啊!
当然,周慧对白璃好,那是看在陈泽的面子上,和她本身的脾气无关。
佟雯愕然,看向女儿的眼神有点复杂,她和周慧接触过几次,地位上的不对等,让她有种气势上的凌弱。
尤其周慧的气场,在外面的时候强大到光芒四射,她也是女人,渴望成为周慧那样的女人,但是佟雯有自知之明,她这辈子永远也不可能像周慧那么成功。
不仅仅,丈夫比不上。
而是出身。
才气。
甚至智慧眼光,都不如人家。
差的太多,导致自己站在周慧面前,有种自信破碎的无助。
见女儿丝毫不害怕周慧,连佟雯都愕然了:“你不怕你婆婆?”
“为什么要怕她呀,她人很好的,说话温柔,还很照顾人,会教我很多不知道的道理,也很宽容……”
佟雯看向女儿的视线,一点点失去了焦距,耳畔还听着女儿絮叨着周慧有多好,她很想问自家傻闺女:她们遇到是同一个人吗?
哪怕她问了,估计也得不到答案。
想不明白的事情,佟雯不准备去想了。
拉着白璃去了别墅主卧,推开房门的那一刻,喜庆的味道更浓了,房间里都是红色,红色的床单,红色的被套,红色的枕头,还有房间装饰的彩带,也是以红色为主,距离婚礼还有几天,没有完全装饰起来。
可是陈家人送来的彩礼和下聘的礼物,已经将房间堆的满满当当的。
似乎想起什么,佟雯从兜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白璃道:“这是陈家送来的彩礼,都是现金,当时把我吓坏了。好在他们帮忙送去了银行,这些天我枕着这张卡睡觉,天天失眠。”
“呀,还有彩礼?”
白璃眼眸中流露出惊喜之色,可惜不是现金,看不出多少。
佟雯没好气道:“聘礼里有现金888万,我那时候钱不够,花了一些,给你买了别墅,还买了一辆宝马车,七十多万,就在楼下车库里,里面还有八百万。”
“还有这个盒子里的是一对翡翠手镯,可能是聘礼里最贵的,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通透的翡翠,应该是帝王绿,估计得以百万计算。”
“还有这个箱子里装的是嫁衣,你等会儿试一试,要是不合适,妈帮你改一下。”
……
白璃在主卧的房间里,一个个箱子打开,每次都是惊喜的欢呼。
哪怕陈家早几年,囤积过不少玉石。
翡翠,和田玉都有,但是帝王绿的料子还真不多,就够两个镯子和玉牌等小玩意,倒是有几只簪子看着像是帝王绿,可实际上是高冰种菠菜绿的料子。
最让白璃喜欢的是,那一盘黄金饰品,工艺精湛,有着传统的首饰繁琐到眼花缭乱的美。
传统的东西,除了工艺复杂之外,材料是一样的。
可那种复杂到眼花缭乱的累丝,花丝镶嵌,金银错,耗费的加工时间,就是以月计算,比金店的首饰好上不知道要多少……
托盘里,光步摇就有好几支,那种看一眼,就感觉很高级的印象,让白璃有种说不出的欢喜。
要不是佟雯实在拿不出如陈家那么高档的首饰,她其实也想给女儿准备几样合适的首饰,可惜她真没什么钱了。
除了这些之外,还有珍珠,宝石,都是装在妆奁的托盘里,一盘多的几十个,少的也是十几个,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光彩夺目。
就这房间里的金银珠宝,就价值千万以上。
这几天,佟雯哪怕住在隔壁,也是提心吊胆的,哪怕她们这房子边上,陈家买下来了,安排了保镖保护,也不敢大意。
开盒子,就过去了几个小时。
当佟雯再次来到女儿房子的时候,看到白璃穿着一件看着像是明朝时代的嫁衣,头上还插着步摇,回忆着在戏剧学院的形体课,一步一顿的走着。
额头上汗涔涔的,也不肯停下来,气的佟雯差点一巴掌拍在白璃后背上:“你个傻孩子,这么热的天,穿着这么多在屋子里,也不嫌热?”
“妈,我开空调了。”白璃的解释一点用都没有,反而气的佟雯这点发怒,好在她也知道女儿要出嫁了,这几天家里不合适教训闺女。
佟雯气冲冲道:“开空调有什么用,你这一身的汗,就不怕衣服有味,这衣服做了半年多,就这么一件,婚礼要穿的时候,看你怎么办?”
“还有,这么高级的衣服,我可不敢洗。万一褶了,我都不敢用熨斗烫。”
白璃这才恍然,急忙将嫁衣脱下来,也不知道她怎么穿上去的,哪怕有佟雯帮忙,脱下来,也忙活了一阵。
陈家工坊出来的嫁衣,色彩喜庆,绣满了精致的龙凤呈祥图案,是明代的样式,里外一共三层衣服,十几件。
每一片布料都经过精心挑选,质地柔软而富有光泽。
新娘穿上这件嫁衣,仿佛穿越了时光的隧道,回到了古代。
裙摆上的流苏随着步伐轻轻摇曳,发出悦耳的声音。
袖口和领口镶嵌着细密的珠子,在阳光下闪烁着璀璨的光芒。整个嫁衣不仅是一件华丽的服饰,更是承载着深厚文化意义的传统艺术品。
白璃穿上嫁衣的样子,贵气袭人,宛如出嫁的公主。
可就是,脑子不太好,大夏天,你穿这么多,不热吗?
看着自家傻闺女,趴在刚脱下来的嫁衣上,像小狗找食似的嗅着嫁衣内衬,佟雯的脑壳就有种针刺的疼,自己这闺女的脑子,还有救吗?
第344章 本宫的曲线呢?
这几天,白璃都没有联系章若雨,而章若雨却根本不着急。
住着五星级酒店,窗外就是烟波浩渺的江面,享受着她这辈子从来都没有享受过的美食,鲁菜,粤菜……本帮菜就算了,她无福消受。
太辣了。
出门坐的是奔驰,还是虎头奔,气势老足了。
几天下来,她都有种错觉,自己天生就是坐奔驰的命,只是出生的时候,出了点意外,没坐上。
陈家的车,在江城已经成了一种隐藏在水下的特权,交警看到了,也是率先指挥交通,让她的车先走。
能去的景点,更是一个不落。
她背包里的胶卷,都快用完了。
这天,她终于等到了白璃的电话,让她去试伴娘的衣服。
来到白璃的别墅之后,章若雨倒是松了一口气,如果白璃家也是豪门,那么对她的压力就很大,以后相处起来,恐怕不能当闺蜜了。
要做丫鬟了,这对心高气傲的自己来说,比杀了她都难受。
同时,她自己知道自家事,她虽然生在京城,可真要说起来,她还真没什么见识。
普普通通的家庭,工薪阶层的生活,让她很难接触顶级家族的生活。
更不要说社交礼仪之类的,她更欠缺了。
她又不是白璃,有一个婆婆督促教导,帮着找礼仪老师,矫正以前的习惯。
章若雨家里能凑出她的大学学费和生活费,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表演班的学费贵,学费加生活费,各种开销,一年至少一万多,哪怕是京城的工薪阶层,要持续四年拿出这么多钱,也不容易。
好在表演系的学生,在大三大四就能自己外出接活挣钱了。
大富大贵是奢望,但是自己给自己攒学费生活费,没太大的困难。
几天不见,袁玲的状态不错,至少看起来脸上没有了倦色,整个人看起来有种松弛感,或许是在家休息的不错,反倒是章若雨有点黑了。
她去了不少景点。
“这是给我们穿的衣服吗?感觉像是戏服似的。”
三个人都是戏剧学院的同学,对戏服再熟悉不过,可白璃却笑道:“这衣服是手工刺绣的,用的也是绫,设计是百褶裙和宽松的方领袄,夏天穿再合适不过了。”
“这颜色看着像是丫鬟穿的啊!”
章若雨很喜欢手中的衣服,柔软顺滑,还带着一种刺绣的凹凸感,唯一让她感觉有点不对劲的是裙子的颜色,粉红色。
戏里面,穿这衣服的都是丫鬟。
白璃却不乐意了,穿大红的是她呀,怎么能让章若雨和袁玲夺走了关注?
袁玲横了一眼章若雨,没好气道:“咱们是伴娘,又不是新娘,你少说两句吧。”
章若雨这才一吐舌头,明白自己又说错话了。
眼珠子盯着衣服滴溜乱转,好奇道:“梨子姐,这衣服很贵吧?”
哪怕国内已经不流行穿丝绸了,可丝绸哪怕就一个成本费,也不便宜。
白璃点头道:“确实如此,不过这些都是家里的工坊做出来的,我的嫁衣从去年开始做了,做了三件,常服,礼服,还有一件旗袍,都是大红色刺绣。”
白璃说完,眼神的余光看到章若雨嫉妒样子,顿时心满意足。
不过毕竟是自己的伴娘,在没有顺利办婚礼之前,她还不能太欺负她们两个。
“对了,除了你们手上拿的这件之外,还有一件旗袍。让你们来,主要是试旗袍合不合身,其他的衣服不用改,旗袍不合身,穿出来就不好看了。”
白璃压根就不在乎章若雨和袁玲抢走她的风头,且不说容貌,就气质这一块,她就拿捏的死死的。
从小到大,她都是主角。
两个小配角,如何能抢走她的风头?
果然,章若雨穿上旗袍的那一刻,胸口感觉有点空,正琢磨着是否要垫点东西,毕竟,她虽然是个平胸美女,可也向往玲珑曲线。
袁玲根本就没给章若雨提要求的机会,开口就说:“胸口太松了一点,我和章若雨的都一样,要收一收。”
“我觉得可以垫点东西。”章若雨弱弱的开口。
袁玲戏谑道:“本来就没有,垫什么垫?”
面对章若雨愤怒的快喷火的双眼,袁玲心虚的解释道:“旗袍很吃身材的,你不懂,上身可以垫东西,下身呢?难道也要垫?”
章若雨茫然道:“下身不是在衣服里面吗?”
袁玲气恼的将章若雨拉倒穿衣镜前面,转了个九十度之后,从侧面指着章若雨的侧身,无力道:“你比我还轻,才不到九十斤,你有什么身材可言?”
顺着袁玲手指的方向,章若雨宛若惊恐的看向镜子里,自己平坦的过分的侧身。
眼中满是惊恐。
老娘上面是平的,那是因为她是常年饿着自己,可侧面怎么也是平的?
后面还是平的!
太伤人了。
好吧,章若雨终于明白她和白璃的差距在哪里了,哪怕白璃穿着和她一样的衣服,白璃至少能撑起来,看着身材纤细,曲线玲珑。
哪里像她这样,就脸蛋好看一点,身上连一点肉都没有,活脱的一个骨头架子。
白璃虽然比她高三公分,可重了十五斤,这肉可不是白长的。
章若雨眼神偷偷的瞄了一眼袁玲,她们都穿着旗袍,她什么样,袁玲也什么样。
当看到袁玲和她如出一辙的身材,顿时嘴角微微翘起来。
一个人伤心,那是被全世界抛弃。
两个人一起伤心,那是互相取暖。
当然,也有可能是撕咬。
章若雨撇嘴不屑道:“我89斤,你91斤,你觉得咱俩穿旗袍有什么区别?”
袁玲愤恨的瞪了一眼章若雨,她能不知道自己穿旗袍也撑不起来?
她不是不知道,而是想要迂回。
袁玲冷声冷语道:“我知道,不用你说。我提醒你穿旗袍不好看,不是故意的羞辱你,更没有戳穿你之后的窃喜。”
章若雨嘴角嗫嚅着不说话,心里却如同开锅了似的,翻涌起来:你高尚,你厉害行了吧?
袁玲继续道:“我的意思,咱们想要穿旗袍好看,至少得有一百斤左右,比梨子轻一点,毕竟她比我们高几公分。我的意思,穿旗袍不好看,就穿好看的裙子,大荷叶,过膝的长裙,束腰修身的那种,这样才能完美的展现咱们的身材。咱们虽然肉少一点,但是腰却足够细。”
章若雨这才有点明白袁玲的意思,她刚才有点小人之心了。
这由不得她,只是她的性格一直如此。
“好吧,你说的对。”
章若雨口是心非的说着,她很不想承认,自己的身材竟然是小女孩的身材,根本就诱惑不了男人。
可她有什么办法?
她俩把情况给白璃一说,白璃这才将视线落在了两个同学的身上,脸蛋挺好看的,就是身材简直辣眼睛,像是小学生似的,你们多吃几口饭,怎么了?
袁玲是通过一年时间,把自己瘦到了一根棍的地步,其中承受的痛苦,只有自己知道。
“裙子?”
白璃想了想,觉得袁玲说的有道理,袁玲和章若雨,确实不适合穿旗袍。
给陈泽打了个电话,很快王鹏的电话就打过来了:“白小姐,我指定一本您那儿有的杂志,您和您朋友选定好了款式之后,我会安排在一天之内送来。”
第345章 把家底都掏空了
这个时代的通信非常让人困扰。
打电话经常没信号,更不要说实时视频通话之类的高科技了。
不是说没有。
美利坚就有这项科技,但是价格贵的离谱,一个跨国公司,想要拥有这套可以视频会议的设备,需要投入的资金是大几千万美元。
而且设备笨重,无法个人便捷使用。
这显然不是给个人使用的通信设备。
王鹏也是无奈之举,想到了这么个办法。
杂志的事好办,哪怕家里没有,在五星级酒店,各种高端的场所,都会订购。
当杂志送来之后,袁玲很快就看中一件纪梵希的白色长裙,眼神中流露出对这款当季长裙的喜爱,不过章若雨要更有心机一些,指着颜色对袁玲道:“这颜色不喜庆。”
这话说的,袁玲有种感觉后背发凉。
这才意识到,章若雨这是想要争宠,将她从白璃闺蜜的位置……哦,将来可能是丫鬟的位置赶走,然后霸占下来,从此走上人生快车道,晋级大明星。
确实,白色不太适合做伴娘。
西式婚礼,新娘和伴娘穿没问题,但是中式婚礼,就有问题了。
袁玲心虚的偷偷看向了白璃,好在白璃根本就没看她们。
她还在对聘礼的礼物拆箱,都两天了,还没过瘾似的,只是每看一件珠宝,或者高端的中式奢侈品,就流露出一种恍惚的迷恋。
章若雨终于选定了做伴娘的裙子,粉色的,看起来很有少女气息。
“决定了?”
白璃的话对外人,一直很少。
哪怕对袁玲,也不是太多,她不是那种叽叽喳喳的性格,虽然也挺喜欢八卦,但安静的时候,是真的什么也不想,经常脑袋空空的样子。
章若雨点头道:“确实有点贵了,可是穿大红色不太好,粉色就非常合适。”
“好吧,我让人送来。”
白璃点头答应了,这衣服可以说是她来参加白璃婚礼的额外报酬了。
有点贵的离谱,可她也没得选。
总不能穿一件几百块的连衣裙,去参加白璃的婚礼吧?
如果她仅仅是去吃席,无所谓,可做伴娘就不一样了,她也会被关注,从某种意义上,也会关系到的白璃的面子,需要和陈家的身份相匹配。
章若雨好不容易克制住自己内心的贪婪,将视线从时尚杂志上转移,当看到白璃拉开妆奁的一个个小抽屉,里面的珠宝夺目的晃的她眼睛都要睁不开。
她强忍着内心的激动和狂热,讨好的问:“梨子姐,这些都是嫁妆吗?”
“我家哪有这么多钱,置办这么丰厚的嫁妆?”
白璃还是没脸说自己家置办的嫁妆,毕竟她家什么情况,章若雨不清楚,袁玲能不知道吗?
况且人还在站在边上。
再说了,白璃的性格也不屑于用谎言来给自己脸上贴金,对陈泽她会委屈自己,那是因为自己都觉得配不上人家,女人仰慕强者的心态,在那一刻,展现的淋漓尽致。
可对班上的同学,她有着天然的优越感。
袁玲就不用说了。
还没上戏剧学院表演班的时候,她们在剧团里,排练的时候,她演主角,台柱子,袁玲只能分到丫鬟的角色。
上了表演班之后,她也没觉得她那些同学有强过她的。
演技比她好的,灵性比她足的,没一个比她好看。
与生俱来的自信,让白璃根本就不需要粉饰家境,来获得章若雨尊重。反倒是章若雨惊叹道:“这些都是聘礼?”
哪怕章若雨并没有吃柠檬,空气中带着浓烈的酸味。
白璃一巴掌拍开章若雨的爪子,这些都是她的嫁妆,她也知道,这是陈家给白家抬身份的‘道具’,同时这些东西都是她嫁入陈家之后的私人财产。
每一件都那么精美,价值连城。
怎么会允许有人触碰?
只是动手之后,白璃有点后悔了,毕竟章若雨还是同学,太直白,让人下不来台也不好,解释道:“这都是有数的,可别乱动。珍珠是大溪地的彩珠,国内很少见到,价格在8000到美元一颗,一盘24颗。”
“其他的红宝石,蓝宝石,祖母绿都是我婆婆的心爱之物,就是让我拿出来给人看的,你们可别乱动。”
白璃真不想用谎言来掩饰自己的不喜,可没办法,真话连白璃都觉得伤人。
只好这样了。
袁玲在边上提醒道:“梨子,这些都是珠宝,还是装好吧。”
章若雨有点不开心,她还想看看,有什么呢?
就看了一眼,心里猫爪子挠似的难受。
“这得不少钱吧?”
“几千万还是有的。”白璃说出这话的那一刻,心情有点沉重,她家里拿不出那么像样的嫁妆,确实对她来说压力很大,只是这种压力,大部分佟雯承担了。
想起这些,白璃就有些伤感:“其实家里准备的嫁妆就这么一套别墅,还有楼下车库的一辆宝马,算起来三百万都没有。可即便这样,我妈都已经把家底掏空了。”
白璃不傻。
她知道袁玲的性格还好,但是章若雨这女人,喜欢作妖。
用话将她堵死了,可以省很多事。
果然,章若雨安静了下来,她以为白璃和她一样,甚至比她还不如,她至少父母都在,家庭和谐,在京城有一套自家的三居室。
至于京城户口,白璃考上了戏剧学院,她的户口不靠陈泽,也能留在京城。
白璃家里父母可是离婚了的,而且还在江城,京城人的优越感油然而生。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白璃家一点都不穷,掏空家底至少能拿出三百万。
能给白璃准备别墅和宝马这两样嫁妆,这已经不是豪横了,在京城也是一等一的富裕家庭,千里挑一的家境,也不过如此了。
章若雨原以为白璃是运气,可抛开陈家不谈,她家也比不上白璃的家境。至少白璃哪怕是单亲家庭走出来的女孩,也能在京城轻易买房。
可她呢?
什么时候能有属于自己的房子?
白璃上午和王鹏联系的裙子,下午就有人带着同款不同码的裙子,送到了江城。
王鹏做奢侈品快一年了,很多大品牌方,都有深入合作。
那几条裙子,不过是小儿科。
……
到了陈泽和白璃办婚礼日子的这一天。
坐在别墅里的主卧里,白璃一边焦急的让章若雨在窗口看迎亲的车队,一边热得直扇风,却怎么也地点不住江城七月的热浪。
当车队出现的那一刻,章若雨兴奋的窗台边上又跳又叫:“来了,来了!”
第346章 接亲
江城的夏天很热。
哪怕才早上九点,空气中就已经热浪滚滚,陈泽坐在车里,空调打到最大,穿着西装也难受的不得了。
干脆脱掉西装之后,将花别在衬衫上,才稍微好一点。
即便这样,他下车的那一刻,脚踩在地面上,从脚底板就有股烫脚的热度,让他想要尽快的走进阴凉处。
迎亲车队很长,足足有三十多辆,都是平日里难得一见的豪车。
别墅区比较小,根本就不敢全部放进来。
可十多辆大奔进入别墅区,也让住在里面的住户好奇不已。
谁家接亲这么大的排场。
陈泽是个不喜欢太热闹的人,这是白璃的婚礼,总不能为了自己舒服,而让她带着一辈子的遗憾吧?
站在车边上,热浪扑在脸上,热烘烘的,让人精神困顿。
鞭炮声响起来的那一刻,陈泽走上了铺在别墅门口外的红毯,尽量让脸上的笑容自然一些,亲切一点,手中的烟和红包,对着周围人散发出去。
来的都是白璃家的亲戚。
这一年,佟雯也不怎么和娘家亲戚来往了,受够了气之后的佟雯也清醒了。
明白了亲情对她来说,不过是可有可无的东西,人还是得靠自己。
而这些亲戚发现佟雯有钱之后,一个个却变得热情起来。
白璃结婚,更是如此。
可看到陈泽的那一刻,他们傻眼了。
谁也没告诉他们,是陈家,江城的第一豪门陈家的小儿子啊!
或许陈泽在别的城市,没这么大的知名度。
在京城,陈泽上电视的热度过去之后,也会渐渐被遗忘。
毕竟,京城的大人物太多了,陈泽根本就排不上号。
可江城不一样,多少年才出了这么个风神俊逸的少年郎,加上汉隆集团在江城无法撼动的地位,还有陈泽头上高考状元,江城首富家的小儿子,上过华视的节目,等诸多光环。
让他在江城的名气,甚至比市长都要高。
原本还准备给新郎一点下马威的佟家亲戚们,一个个傻眼了。
“二哥,那个进门酒还喝不喝?”
“你想死,别拉着我啊!”
后者讨好的跑到陈泽边上,对陈泽低头哈腰,根本就不像是来给白璃壮声威的娘家人,反而更像是上赶着来巴结的小人:“陈少,我是白璃的表哥,这边走,大伙儿都让一让,别堵着新人,耽误了良辰,你们都赔不起。”
陈泽虽不能让每个人认出自己,可在场至少有三成人认出他这张面孔,太好认了。
心里也埋怨上了佟雯,他这大姨,隐瞒的太好了。
白璃上嫁陈家,这么大的事,竟然一点口风都不露,怪不得才几个月,就发财了,原来是靠着陈家啊!
自己吃肉,连喝汤都不带着亲戚,太自私了!
他们也不想想,佟雯在娘家的日子有多难,还不是他们这些人种下的因?
现场有那么一瞬间的禁声,随后变得更热闹了起来。
在别墅内,佟雯的大哥也看到了陈泽,同样也认出来了,扭头看向妹妹的眼神中带着惊愕和愤怒:“佟雯,白璃和陈家结亲,为什么不早说?”
“说了又能如何?让你们一家子过来巴结,还是一家子过来吸血?”
“佟雯,你这话也太难听了。”
“有本事别针对我呀!我在娘家什么处境,不都是你们一手促成的吗?现在后悔了,有本事别跟我说,去找陈家人去!”
佟雯从自己兄长脸上看到慌乱的神色,心中暗爽,她这些年在娘家受的委屈,连小女儿白薇都看不过去了。
佟雯一辈子都无法忘记,当初她离婚,自己要出门进货,把白璃和白薇放在娘家暂住几天,就听到大哥背后议论她:长的好看有什么用?连个男人都看不住。
当时,站在门外的她,眼泪刷的一下,就落下来了。
丈夫背叛,亲人背刺,这种痛苦让她在那一刻,想要彻底毁灭算了。
可她不能,她有两个女儿。
没有了她这亲妈,两个女儿怎么办?
后妈怎么可能对她们好?
第二天,她还是忍着心中的伤痛,对娘家人笑脸以对,因为她离婚了,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了任何依靠。
娘家人对她们母女不好,处处挑剔,用话刺她也就算了,使唤人也没什么,可千不该万不该,在她女儿面前轻贱她。
女人是记仇的,而且很记仇。
对佟雯,她哥哥有着长期的心里优势,但是陈家可不是什么善男善女,能在江城把生意做这么大,从来都不是和气生财来的。
过年的时候,副市长都因为陈家进去了,他连副处都不是小喽啰,哪敢在陈家面前造次。
当佟雯刺激她哥哥,让他去找陈家的那一刻,他兄长心虚的额头的汗涔涔往外冒,口是心非道:“小雯,都是亲戚,有什么解不开的矛盾?白璃能嫁给陈家的二公子,那是咱们家的大喜事,我怎么可能给陈家找麻烦?”
佟雯心中鄙夷:啥也不是!就会欺负女人的怂包。
陈泽脸上还维持着笑,但是陈潭笑起来也有点瘆人,这不能怪他,完全是眼神比较凶,爹妈给的。
原本是进门的各种刁难,变成了陈泽从身后的伴郎手中,拿过拆开的烟,发烟,然后送红包。白璃家的亲朋更是不敢造次,就差排队领红包了。
异常的和谐,让在二楼的章若雨都看着啧啧称奇。
只是同行的摄像有点着急,这也太和谐了,让人感觉不到喜庆的氛围。
可他也不敢开口让佟家人变得热烈一些,万一得罪了陈家,他电视台的工作,可能都要丢。
没有了过五关闯六将的刁难,陈泽异常轻松的就上了二楼,看到白璃的那一刻,他有点愣住了,白璃的脸色有点苍白,汗涔涔的头发都有点湿了。
在白璃的后背上一摸,顿时急了:“你是不是傻呀!”
陈泽回头对袁玲道:“去关门。”
袁玲脑袋里冒出一堆的问号,这是接亲,不是入洞房啊!
陈泽也不管袁玲,对章若雨道:“去找阿姨,帮忙调一杯蜂蜜水,分量大一点,放些盐,梨子快脱水了。”
这傻女人,在大夏天,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差点中暑。
要不是发现的早,就麻烦了。
第347章 差点被蠢哭了
女儿结婚,本来是一件大喜事。
当然,在女儿离开家的那一刻,佟雯觉得自己会伤感一下,也就伤感一下就够了。
毕竟大女儿走了,还有个小女儿要养。
在上小学的白薇可没有白璃那么好对付。
可没想到的是,她既没有了喜悦,也没有了伤感,却差点被女儿给蠢哭了。
“抱歉,你们先出去。”佟雯倒不是要赶人,而是白璃这样子,不换衣服不成了。
等到将嫁衣最里面的深衣脱下来的那一刻,佟雯懊恼地拍了一下额头,她彻底被自己这个大女儿给气无语了。
衣服都能拧出水了,能不出事吗?
躺在陈泽怀里的白璃虚弱道:“小泽,我是不是很傻?”
陈泽没说话,倒是佟雯气的哼哼唧唧道:“你才知道啊!”
随后又气恼道:“你不是傻,而是太爱漂亮了,这么的热的天,还敢穿三层衣服,但凡脑子没病,都不敢这么穿。”
这倒是真话。
江城的夏天有多热,江城人最有发言权。
尤其是在三伏天。
要是家里有空调还行,别墅里的空调因为结婚这天,前后大门都开着,根本就没有制冷效果,哪怕开到最大,也不过聊胜于无。
这才把白璃给热倒了。
白璃皱着眉头喝下藿香正气水之后,又一口气灌下去好几杯,电解质水,在空调间里吹了半个小时的冷风,才缓了过来。
即便是缓和过来了,白璃还是趴在陈泽的怀里委屈巴拉道:“我盼这一天都快一年了,我以为忍一忍,就过去了。”
“你确实差点过去了。”亲妈佟雯对着白璃冷嘲热讽道。
佟雯气不打一处来,她想象不到,要是白璃在结婚的这一天,因为脑子不好,把自己热晕了,会造成多大的麻烦。
陈泽看着白璃细弱的样子,在一边用扇子给她扇风,一边宽慰道:“那件嫁衣不是让你一直穿着的,是拍照和摄像用的,也是我考虑不周,没考虑天气的原因,还是不要穿了。你穿旗袍一样好看。”
作为单亲妈妈,耐心这种东西,早就被两个女儿给折磨的差不多了。
数落和动手,是她日常管教孩子的不二法宝。
不是她愿意这样,而是生活逼着她变成了如今这个样子。
白璃还好一点,还算懂事,还算听话,加上不常在身边,佟雯至少还能忍住,白薇就不行了,真要是闹事的时候,不打几下,手痒痒的难受。
原本还想说两句的佟雯,听到女儿女婿的话之后,顿时沉默了,你们两个,竟然在结婚当天喂她吃狗粮,良心何在?
气的佟雯直挠头。
却听到女儿幽幽的声音:“妈妈,你这头发做了两个多小时,挺贵的。”
佟雯气的脑袋疼,好在陈泽说话好听,眼神真诚的对佟雯道:“妈,你今天的发型特别适合你,至少年轻了十岁。”
“哈,是吗?”
被女婿夸了一句,佟雯顿时有种轻飘飘的臭美起来,站在梳妆台前小心翼翼的看着侧颜,生怕把头发弄乱了。
她可是大清早去专门找人做的头发,这一通忙碌,八点多才回到了家里。
却差点被自己女儿蠢死的样子,吓得手足无措。
见到发型没有乱,佟雯也不管了,丢下一句话道:“我也不管你们了,白璃你还是多休息一会儿,别再把自己给折腾晕过去了,妈第一次嫁女儿,可受不了这刺激。”
白璃无奈,眼神飘到了房顶。
在嗓子眼里,发出个轻微的声音:“嗯!”
等到佟雯走出了房间,站在门外对亲友解释了一通之后,才把人哄走。
陈泽低声询问:“酒席安排在什么时间,要什么时候出发?”
喜宴,如果是当天南方女方一起办,女方家会先办酒席,然后等接待了亲朋之后,送上车。这算是告一段落,然后才是接亲结束,女方送亲,去男方家吃席。
白璃躺在床上,病怏怏的道:“十二点,得十一点半出发。”
“还早,你多休息一下。”
“要喝水吗?”
“不用了,喝多了肚子胀。”
陈泽给白璃盖上毯子,空调也渐渐的调高了一些,坐在白璃的床边,低声安慰道:“别多想,什么都没错过,等醒来之后,你还是那个光彩夺目的白璃。”
“嗯嗯。”
兴许是累了,白璃很快进入了睡梦中,或许昨天晚上就没睡好,这才导致了她显得如此虚弱。
“什么情况?”
在门外,陈潭对着陈泽一阵的坏笑,他终于在家里有种拨云见日般的心情爽朗,他再也不是家里最笨的那个人了。
新娘子差点被热晕过去,早就在外面传开了。
当然,只不过是低声的窃窃私语,毕竟陈家人的气场太强,佟家的亲戚,在陈家人面前,大气都不敢出。
可陈潭还是听到了不少,脑子里一片清明,心说:这不是傻子吗?
好吧,陈泽就喜欢傻一点的,不太会算计的女人。
他不需要阶级跃层,更不需要联姻稳固家族,他在知道周慧出自周家的时候,他已经不需要在国内做任何安全上的谋划了。
不用找一个聪明的,执行力强大的,甚至能和自己一起成长的女人,做一生的伴侣。
不说这样级别的女人,对现如今的陈泽非常稀有之外。
另外,陈泽也不喜欢太强势的女人,督促他奋斗,要强,不断的往上跃迁。
这完全是找虐。
白璃就挺好。
白家人的到来,让楼下佟雯的脸色顿时就阴沉了下来,白景铭,这位自从离婚之后再也不敢来前妻家的男人,在各种揪心的考量之下,还是来了。
一方面,白璃是他的女儿,这辈子都改变不了。
另一方面,白璃上嫁陈家之后,对他的好处实在是太大了。
要是能搭上陈家的线,他幻想着自己能一飞冲天,一览众山小。
可他还有一道坎要过,就是他的前妻佟雯。
也怪身边两人共同的朋友多事,都离婚了,他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再婚也没什么可说的,却有好事者,把他离婚一个月就结婚,三个月后,新老婆怀孕去产检的消息,偷摸的告诉了佟雯。
这让蒙在鼓里的佟雯气的差点跳脚:坏人一直在身边。
佟雯这么生气,是因为她感觉前夫绿了自己,还骗着自己离婚,心肝都是黑的。
再次见面,如同仇人般的眼红,被佟雯拿着菜刀追了好几条街。
以至于他这些年连抚养费都是让人转交过来的,可惜,佟雯一直不接受。
而他也不敢出现在佟雯面前,导致他负心汉的名声,越来越响亮。
这也是时代局限性,早几年,银行连银行卡都没有,更不要说转账了,银行唯一接受的个人业务就是储蓄业务。
想要汇款,只能找邮局。
而佟雯每次都把汇款退回去,拒收。
这么多年不往来,直接的结果是白薇根本就认识白景铭,白璃对父亲的印象也点模糊。
可作为父亲,女儿结婚的大事,他不能不来。
可想要进门的那一刻,却被佟雯给拦住了,虎着脸对白景铭道:“你来干什么?”
第348章 白叔叔
“佟雯,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混蛋。可今天是女儿结婚的大日子,能不能给我点面子?”
白景铭低声下气的样子,确实让佟雯有点解气,不过还不够,她拉着小女儿的手白薇道:“这是你白叔叔,叫人!”
“白叔叔。”
白薇是懂得看人眼色的,她要是不叫人,肯定要挨揍。
可她也不是傻子,小脑袋聪明着呢。
已经猜到了白景铭可能是她父亲。
白景铭哪怕当年被佟雯拿着菜刀在马路上追杀,也没有像是现在这样,女儿叫自己叔叔的伤害更大。
可他不敢在这时候闹起来,更不想让自己这个不负责任的父亲,在女儿的婚礼上,让她颜面扫地。
“薇薇,我不是你叔叔。”
“薇薇走了。”
看着前妻拉着小女儿的手离开的背影,白景铭心中五脏俱焚,无比的惆怅,或许当年真的是错了。可性格这东西,真不是说改就能改的。
佟雯是个不会让人的性格,他也是,婚后的家里整天鸡飞狗跳的乱战。
直到后来,感情没了,就剩下吵架。
他和佟雯的真正隔阂其实是离婚之后。
之前吵架,也仅仅是吵架,都没动过手。
可离婚之后,他很快又找了个女人,不久就怀孕了,这让佟雯误以为他早就是有预谋的要甩掉她,甚至还在婚内出轨。
这才是佟雯的心头伤。
可要想解释,已经完全没可能了。
一方面,佟雯不会信;
另外一方面,他们根本就不可能心平气和的坐下来说话。
看着妻女离开的背影,他只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连追上去的勇气都没有。
“别看了,女人嘛,一个不乖换一个照样用。”
白景铭扭头看向说话的这人,挺高,也挺帅气,就是眼神有点凶巴巴的,给人一种狠角色的印象,不由的脚步挪动了一下,让开了距离。
再说了,他又和对方不熟,自己是做错了事,可也不是像对方说的那样,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你是?”
给佟家人做了十年的女婿,白景铭自然认识所有的佟家人,尤其是他出现在现场的那一刻,佟家人仿佛是避瘟疫似的,和他拉开了距离。
他们可不会在这节骨眼上,把佟雯气到破防。
唯一能解释的就是,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不是佟家的,可能是那家朋友的孩子,也可能是陈家人。
“陈潭,新郎陈泽的哥哥。”
“我是白璃的父亲,白景铭。”
白景铭的介绍有点苍白无力,他的身份,连白璃的亲妈都不承认,还有什么脸说自己是白璃的父亲?
陈潭愣了愣,随即笑着道:“这……没听说过啊!”
成心的,绝对是成心的!
白景铭的心中怒气上涌,可脸上还得维持着笑容,这是白璃的大喜日子,他这个消失了多年的亲爹,总不能给闺女心里添堵吧?
再说了,他哪怕脾气再不好,也不敢在陈潭面前展露分毫。
相比陈泽如今在江城名气的如日中天,陈潭确实要低调的多,毕竟他没上过电视,市民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
陈潭如今和他四叔陈绍滨,在江城的花边新闻里,一直是当之无愧的两大主角。
甚至有传言,陈潭是十三岁破了元阳之身,陈绍滨更是变成了专攻少妇和寡妇赛道的色中饿鬼,只是他们两个心大,流言蜚语还伤不到他们。
不同于陈潭,白景铭还是要点脸的,要脸的和不要脸的站在一起聊天,总会陷入一种误区之中,想要自证清白。
白景铭委婉的解释:“我和梨子的母亲是性格不和,才分开的,现在有了自己的家庭,梨子的母亲对我有误解。”
“了解,不就是始乱终弃吗?有本事的男人,抛弃几个傻女人,也是情有可言。”
陈潭轻飘飘的说着,丝毫不觉得这是丢脸的事。
白景铭哑然,随后后悔起来,自己一个正人君子,和一个混蛋禽兽解释自己的婚姻关系干什么,这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他再婚,也是离婚后找的,他自认为人品没问题。
正在陈潭和白景铭吞烟吐雾,全程没有其他交流,气氛特别尴尬的时候。
白璃终于下楼了,穿着大红色的旗袍,头饰也只是挽了个发髻,在发髻上插了一朵珠花,年纪阅历不够,没撑起来贵气的气场,却有种清纯中带着一点名媛的味道。
“梨子!”
白景铭来这里,就是为了见女儿,立刻迎了上去。
陈泽退了一步,见白璃轻声喊了一声:“爸爸!”
眼神却在周围打量,深怕被母亲佟雯看到。
陈泽也是跟着喊了一声之后,就退开,让父女两人说话。
白景铭在那一刻,有种说不出的后悔,自己女儿叫他,都要偷偷看母亲的眼色。
显然,佟雯在离婚之后,在两个女儿面前,尽骂他负心汉了。
如今他的婚姻,看着美满,可实际上的辛苦,只有他自己知道。
现在的妻子天天防着他给前妻偷偷送东西,可佟雯别说收到东西了,连抚养费都不要。也就是今天白璃结婚,要不然白景铭没等进门,扫把就朝着他脸上打过来了。
父女匆匆说几句话之后,白璃才拿着一张卡,来到了陈泽的身边。
显然这钱是白景铭刚刚给的,得亏白璃一直不住在家里,白景铭还能去京城的时候,偷偷看白璃,给她点钱和买点东西,才维持了这份父女之情。
要不然和白薇一样,得顺着佟雯的意思,叫:白叔叔。
哪怕在市区,别墅区周围也没有合适的酒店,为此,佟雯特意找了几辆大巴车,用来接送宾客。
随着家里人逐渐散去,白璃也跟着陈泽上了婚车。
在别墅的客厅里,佟雯心情复杂的看着前夫,后者既紧张,又忐忑,深怕惹怒了佟雯,变得一发不可收拾。只有白薇,好奇的看着白景铭,说不上亲近,也是说不上抗拒,就像是打量一个熟悉的陌生人。
她从小就知道,父亲和母亲离婚了,不要她们了,而且有了新的家庭。
她对父亲的概念很模糊,模糊到只能靠着同学的父亲来想象,可想象出来的父亲,终究不是真的父亲。
直到白景铭站在她面前,才知道原来这就是她父亲。
只是不敢叫。
亲妈显然看到亲爹就来气,她可不敢火上浇油。
空气有些凝固的寒意,良久,佟雯才开口道:“等会儿在宴会厅里有敬茶的环节,你跟着上去。”
白景铭还在发愣,他根本就没敢想佟雯会让他上去接新人的敬茶。
一时间还没转过弯来,引的佟雯怒气一下子就上头了,阴阳怪气道:“你要是怕你小娇妻跟你闹,你就干脆现在就回去,省的让外人笑话。”
“唉唉唉,我去。”
白景铭这才醒悟过来,急忙答应下来。
第349章 她怎么就嫁入豪门了呢?
女方订的饭店,对佟雯来说,已经是非常有面子了,四星级的酒店,八千一桌的席面,烟酒另算。
加上烟酒,得上万。
别看九十年代末期的物价便宜,那是街头的巷子,小店,一碗面一块五,两块,也能吃饱。
一份炒饭也是这个价。
有荤有素的盒饭,只要两三块。
可在大酒店举办宴会,价格上下真的很悬殊。
主要是这时代能吃的东西太多了,什么野生动物,进口的大龙虾,野生的石斑鱼,山间的石蛙……各种食材都能弄到,但是价格就是天上地下。
别看野生动物保护,可在后厨,这些都不在保护范围之内,敢卖这些食材的,都不怕被人举报。
酒店有两千一桌的喜宴,也有上万一桌的酒席。
都是在主家一念之间。
农村大席便宜,几百块钱就能置办一桌,菜品也相当豪华。
这些都是能吃饱,吃好的酒席。
程序异常的顺利,压根就没有对着陈泽恶意敬酒的存在,别说陈潭在他身后瞪眼威胁了,就是没有他,也没人敢对陈泽灌酒,折腾新郎官。
哪敢啊!
陈家二公子,是他们这些人能灌酒的吗?
人就是这么奇怪,遇到比自己不如的人,想着要奚落对方,抬高自己,从而满足自己的虚荣;
遇到比自己强一点的,但是自己能够得着的人,会哀叹命运不济,背地里说人闲话,从而让自己的嫉妒之心平复。
可真要是遇到只能仰望的存在的时候,那份卑躬屈膝的奴性,仿佛一下子就觉醒了。
哪怕陈泽敬酒的时候,酒杯里倒的是凉白开,也会有人吹捧陈泽好酒量。
在宴会厅,宾主尽欢,主要是宾客非常高兴,能和江州第一豪门陈家搭上关系,还是陈家最有势力的一支的小儿子喝酒,那份荣耀,回去至少能吹好几年。
车队离开的那一刻,佟雯的眼泪哗的一下流了下来。
白景铭站在边上,刚想伸手,却被佟雯感觉到气场不对,横着眼对他训斥道:“你怎么还不走?”
他无奈的张了张嘴,误会也好,痛恨也罢,都已经酿成了苦果。
“白叔叔再见!”
白薇这毒棉袄也是时候的插刀,面对白景铭幽怨的眼神,一点都不带虚的,心说:你走了,我还得在我妈的雌威之下生活,我是活腻了,还是疯了,才敢喊你‘爸爸’?
白薇的帮场,顿时让佟雯的心情好了许多。
抱着闺女亲了一口,转身的那一刻,白景铭的实现落在了佟雯还算妖娆的背影上,思绪万千。
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妻子还是原配的好。
二婚找的二婚老婆,才是真的折磨和算计。
在婚车上,白璃眼眶红红的,精神也不太好,哪怕已经缓和了一些,总感觉身体有点虚弱。陈泽搂着她,轻声问:“要不要和妈说一下,简化一下程序?”
“不用。”
结婚就这么一次,他们这次虽然只是办酒宴,对陈泽和白璃来说,和领取结婚证已经没什么两样了。
有的儿媳妇,哪怕孩子生下来了,在婆家还是没有什么地位;可有的儿媳妇,哪怕结婚证都没办,在婆家却一样受宠。
白璃很幸运,遇到了陈泽。
也遇到了周慧。
周慧来陈家,是被宠了二十多年,根本就没有经历过什么恶婆婆的刁难,感觉在婆家,比在自己家还要舒坦。
她自然没有小媳妇熬成婆婆,要对儿子的媳妇立规矩,摆架子的想法。
加上,谭晶晶虽然不是她选的,可是陈潭的情况一言难尽,她都准备陈潭一辈子没老婆孩子的打算了,突然冒出来一个高学历,书香门第出来的儿媳妇,哪怕比陈潭大六岁,她也是乐意接受的,对谭晶晶也给予了足够的尊重。
谭晶晶在这么说,也比陈潭以前找的社会小妹要好。
白璃更是她自己选择的,陈泽和白璃能这么快办婚礼,也有她的支持。
和娘家不同,陈家的喜宴规模就大到让人惊叹,江州最大的花园酒店三个宴会厅都包了下来,宴席超过三百桌,光收礼金的人,就分了六个小组,二十多人。
客人都是拿着请柬,进入相应的宴会厅。
最重要的客人,当然是去主厅。
其他两个偏厅内,要么是公司的员工,要么是老街坊之类的,人数也很多。只是不同的是,客人送上红包礼金之后,收礼的办事人员,会在礼金中塞五百块,然后退回给对方。
并且鞠躬感谢对方的莅临,见证陈泽和白璃的婚礼。
这种做法,让来参加的客人,有种赚大了的感觉。
纷纷送上真挚的祝福。
这一幕,看的章若雨目瞪口呆,这陈泽家也太不把钱当钱了。因为站在她的角度,正好能看到收礼的台子下面,堆的是一捆捆的钱,至少有上百万。
“还愣着干什么,婚礼要开始了。”
袁玲到处找章若雨,在门口见到她之后,就忍不住埋怨道。
章若雨也知道自己犯错了,也没有和袁玲犟嘴。
看到白璃的那一刻,她瞬间张大的了嘴巴,在娘家的别墅里,他只看到白璃穿嫁衣的样子,就已经美的不可方物。
可那是素的。
没有金银珠宝的装饰,哪里能衬托出新娘的气度和贵气?
陈泽和白璃站在宴会厅门口,白璃眼神中带着喜悦之色,两人穿着复古的吉服,尤其是白璃的头上,两支步摇在灯光下闪耀着夺目的光芒。
当四米高的大门打开的那一瞬间,婚礼乐章顿时奏响,陈泽的眼睛被灯光照射的有点晕,低声在白璃身边道:“眼睛晃不晃。”
“还好。”
“走慢点,我跟着你的步伐走。”
白璃之所以大早上的穿上嫁衣,差点把自己热晕过去,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头饰,步摇,凤钗,璎珞,佃花这些繁琐,却闪着不灵不灵光芒的头饰,好看是真好看,可穿起来太麻烦。
就白璃的发量,别说她了,就是绝大部分的现代女子的发量,都支撑不起这些宝贝,唯一的办法就是还得戴上个三四斤重的假发套。
在背后,看着白璃身上珠光宝气的背影。
章若雨连嫉妒的心思都没有了,这已经不是钱能解决的事了,她就想不明白,为什么白璃就这么轻松的嫁入了豪门,但是她连个阔气的公子都找不到呢?
第350章 亿万富婆
那么重的一套衣服,穿上了会很吃力。
白璃哪怕就穿那么一会儿,就累的气喘吁吁,好在仪式已经走完了一部分,已经不需要了,主要是接下来穿这套行头,敬酒都没法弄。
急忙去休息室换装。
在门口,章若雨看着来参加陈泽婚礼的宾客,心情有点忐忑的问陈泽:“陈泽,这参加婚宴的人都是您家里的亲朋吗?”
她可是看到了,有几个气势不凡。
身边还带着秘书,走进宴会厅的那一刻,就直接奔着周镇南而来,态度恭谨,言语客气。
不过来的匆匆,走的也是匆匆。
光从气场来看,章若雨在脑子里回忆,甚至要比见到周安邦的那次都要足。
能不足吗?
封疆大吏的身份,要不是周镇南出现,他们根本就不会来。
按照周镇南的身份,哪怕亲孙子周轩结婚,也多半是露个面,更何况是外孙,还不在京城,特地赶过来?
这里面的门道太多了,可陈泽心中却有些伤感。
老头是在安排身后事了。
“陈泽你说我找个江城的男朋友行不行?”
章若雨的突然开口,驱散了些许陈泽内心的伤感,只是他看向章若雨有点无语,尤其是边上的袁玲,更是露出鄙夷的目光,悠悠道:“家世不匹配。”
章若雨气的胸口疼,可对袁玲确实没太好的办法。
这女人对她有偏见。
女人,找个优秀的男朋友怎么了?
就像是藤蔓攀附上了大树,这是物尽天择的必然。
难道就得找个老实人,在家里相夫教子才是好女人吗?
对此,章若雨不屑一顾。
“你想找个有钱的?”
陈泽闲着也是闲着,白璃在换衣服,他也帮不上忙,干脆就逗逗章若雨。
章若雨却有点不满意,有钱没用,她在陈家这边见到了好几个董事长,总经理,企业还都挺有名的,规模都非常大,哪怕她是京城人,也听说过一些。
可这些人,在宴会厅里,坐上前十桌子都不够格。
这也太不把有钱人当回事了。
这才明白,权力比财富更重要。
“你想也不要想,真让你找到了,他们也不过是玩玩而已。
娶回家,要是有点培养价值的,棒打鸳鸯且不说,你连演员这碗饭都可能被砸了。
他们这些人的父辈,或许没法在京城前呼后拥,可是在影视行业里,针对一个人,没有人会质疑他们的实力。”
陈泽不在意道。
章若雨气恼不已:“怎么能如此霸道?”
“门不当户不对的,怎么会让普通的儿媳妇进门?”陈泽语气淡淡的带着一种警告,也许是善意吧,这群二代别看一个个都彬彬有礼,可下黑手的时候,一个比一个狠。
章若雨这种级别的女孩,根本就扛不住。
“那么有钱的呢?”章若雨退而求其次。
陈泽扫了一眼宴会厅,摇头道:“我不知道他们算不算有钱,但是在我看来,比你大上五六岁的年轻人,手上也没什么钱,还玩的花,你享受他们带来的圈子人脉,就得接受他们的薄情。而且别又捞钱的想法,他们一个月。就一二十万的零花钱,大钱他们根本就动不了,你找他们除了面子好看一点,什么也得不到。”
“而且,他们也没什么自由选择自己的婚姻,倒是情人不限制,做小三,你又不乐意。”陈泽幸灾乐祸道。
章若雨出身虽然普通,可是一样心高气傲,可不会愿意让自己伏低做小。
她当然不愿意做情人,她可是想要做主母的女人。
做情人,在京城一找一大把,根本就不用退而求其次来江州找。
伤自尊了的章若雨,心里说不出的难受,仿佛西子捧心似的委屈的看向陈泽,幽怨道:“你怎么可以自由选择,难道就不允许他们家族也有一两个开明的长辈?”
陈泽忍不住笑了起来,戏谑道:“他们和我不对等,我在商场,对标的是他们的父辈,年轻一辈之中,不配和我站在一起。所以,我从来不在这个圈子里交朋友,只招几个听话的小弟,就够了。”
“至于你……”
“你的性格是不甘人下的性格,坚韧有,胆子也大,在影视圈成功也不难,但是爱情和家世就别想了,找个合适结婚的就可以了。”
陈泽的强势,让章若雨有种神往之意。
哪怕他的话真的很不好听。
可她也想不明白,为什么陈泽才这么点大,在外就能和其他在商场沉浮多年的董事长们对标。
这简直,不合理。
可要是了解汉隆集团的都知道,集团公司的高管,哪怕工作没做到位,没达到预期,陈绍华和周慧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要是整个团队做事让陈泽觉得多余了,那么从团队主管,整个部门的人员,都会被清理。
这绝对不是公子哥能做出来的事。
关键,陈泽这么做,在汉隆集团,根本就不会引起动荡和不满,因为他在集团高层之中,证明过,他是对的,从来没有出过错的正确。
仅凭这一点,那些富二代就不配站到陈泽面前,用对等的语气和他说话。
和章若雨的谈话并不长,当白璃一身清爽的将发套,一身的珠光宝气换下来之后,敬酒环节也就开始了。
现场根本就没有恋爱介绍环节。
因为陈泽认识白璃的时候,才十七岁,陈家也不希望被外人知道,陈家的孩子早熟。
穷家的孩子早当家,富人的孩子性早熟。
这可不是什么长脸的好事。
陈潭在外的谣言,已经编排他十三岁就找女人了。
陈泽十七岁找女朋友,十八岁办婚礼,确实早了一些。
可周慧也是那种怕麻烦的人,早办比晚办要好,再说了,按照陈家这些年道德底线持续下降的趋势,万一没有办婚礼,小孙子要落地了,怎么办?
送走了最后的宾客,周慧搀扶着周镇南埋怨道:“爸,你这是何苦呢?”
“参加我外孙的婚礼,没人会说什么。”周镇南硬气道:“按照别人划下的框框活着,我还不如死了算逑。”
这就是周镇南,妥协这种事,根本就不会出现在他的字典里。
这一年,父女的关系缓和了不少,可心里还是有点隔阂,感觉上不那么亲了。
周镇南有地方去,他准备去找陈泽的爷爷陈青山。
疗养院虽然安静,却比不上在山林间的度假村舒坦,带着周轩走了。
陈泽和白璃送走了最后一波重要的客人之后,就回去了,天色渐渐暗下来,白璃刚将他们的婚书藏好,至于其他的礼物拆盲盒,就来不及了。
陈泽的婚房别墅两千多平,楼下和地下室,堆满了今天宾客的送礼。
甚至送金子的客人还不少,金条,元宝,金马之类的吉祥物,还有就是现金,工作人员已经集中起来存入银行,陈泽也把银行卡顺手给了白璃。
哪怕白璃不是什么见钱眼开的女人,在听到陈泽说礼金大概有六千多万的那一刻,也愣住了很久,加上亲妈给她带来的彩礼,还有自己的小金库,光现金都得有七千万。
还有金银饰品,各种礼物,加起来上亿都差不多了。
白璃躺在床上,全身都快散了架,却感觉异常的不真实,她就结婚办了一次酒席,自己就成亿万富婆了?
第351章 扰人清梦
结婚,对新人来说,是非常劳累的。
陈家和佟家的亲戚,都没敢折腾这对新人,可是走马灯似的敬酒,赶场子,还是让陈泽和白璃累得够呛,期间还需要不断的换衣服,白璃累的手都不想动弹一下。
陈泽也是如此。
休息了一会儿,陈泽才渐渐的缓和过来,抱着白璃去了浴室洗澡。
这一天,陈泽感觉汗水在身上结块了,都是砂砾般的盐粒子。
清洗干净的两人,也没力气折腾了,躺在床上,呆呆的看着房顶的天花板。
白璃总感觉后背有点膈应。
伸手一掏。
竟然是个桂圆,傻傻看了一会儿,扭头问陈泽:“怎么会有桂圆?”
“还有红枣?”
……
忽然,白璃傻乎乎的问陈泽:“小泽,我不会是在做梦吧?”
“做梦梦到我了?”陈泽嗅着白璃头发上传来洗发水的味道,很香,有种春风沉醉的味道,很撩人。
白璃咧嘴笑着,脸上红扑扑的,做梦梦到陈泽?
她天天梦到啊!
可是她做梦都没有想到过,自己竟然在二十一岁的时候,成了亿万富婆。
傻乎乎的盯着陈泽俊逸的脸庞,良久才不好意思的开口道:“小泽,我真的有一个亿?”
陈泽愣了愣,才发现原本一直对钱没什么概念,或者说不太感兴趣的白璃,还是会财迷的。只是以前财富不够,她没体会到财富的震撼。
陈泽坏坏的笑道:“不,你没有一个亿。”
就在白璃表情有点发愣的那一刻,陈泽欺近她耳畔,恶狠狠道:“梨子姐,你有好几个亿。”
白璃明显的愣了愣,同居快一年的她,秒懂了陈泽话里的意思,俏脸微红着……似乎在这一刻,她由少女蜕变成了少妇。
第二天。
白璃早就醒来了,怔怔的看着近在咫尺的爱人,心里仿佛有千言万语,可却深怕一开口,破坏了这难得宁静。
睡梦中的陈泽,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几下,睁开眼的那一刻,看到了脸上带着倦意的白璃,眼圈甚至有点黑,这让陈泽有点奇怪,白璃昨天晚上没睡好?
“醒这么早?”
陈泽心疼的摸着白璃的脸盘,脸很小,也很委屈:“我根本就睡不着!”
白璃说话间就带着哭腔。
“一闭眼,就仿佛被一座钱山给压住了,我就逃,一路跑,累的我喘不过气来了,突然发现钱没了,吓得我到处找……好不容易醒过来,就再也睡不着了。”
白璃从来没想过,她会被钱给吓着。
虽然醒来之后,记忆中的梦境已经不太全了,可还是把她吓得够呛。
当初她刚中专毕业的时候,分配在剧团里,天天做着梦,想要挣一百万,然后宅在家里就不用工作了。好吧,这梦有点不切实际,也就前两年的事,那时候全国的京剧团,能发得出工资的屈指可数。
白璃和袁玲分配的剧团,恰恰是那个大多数。
她那时候,连生活费都要佟雯资助。
本想着熬两年,能上台了,就有补助了,可没想到的是团里台柱子,防贼似的防着她们,一点机会都不给他们。
戏剧这个行当,外行人不懂其中的龌龊。
名角,哪怕累死在台上,也不会给同剧团的年轻人一丁点的机会。
没有上台机会,几年时间一个演员就废了,基本上以后也没有上台的机会了。
别说上台了,就是不练功,一两个月都能把一个演员耽搁废了。
嗓子紧了,身体僵硬了,眼神不亮了……
反正,白璃和袁玲在剧团里抱团取暖后发现,越抱越凉。
最后无奈只能报考大学,换个行当学表演。
可以说,在一年前,她和袁玲兜里从来没有超出过一万元,去京城上学的学费不算,那钱是学费,不能动。
自从和陈泽确定关系之后,她的小金库水涨船高,一开始的十几万,然后一百多万,两百多万……哪怕前几天从佟雯那里拿到了大部分聘礼礼金,足足有八百万,她都没被吓到过。
可忽然间,钱到了一个亿,她却睡不着了。
刚闭上眼,一会儿想到去年的五年期银行利率是11个点,今年掉到了8个多点,大额存单,还能加三个点,损失是肉眼可见的,好几百万。
她心痛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一会儿想着,把钱存在同一个银行不保险,要不要多换几家银行?
反正脑袋里乱的很,根本就睡不着,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睡着了,却被噩梦给吓醒了。
陈泽听明白了缘由,将白璃抱在怀里,在她耳边轻声道:“我可以帮你保管,以后等你习惯了,再给你。”
“得尽快存银行,利息不老少。”白璃喃喃道,她不是财迷,而是面对这么大一笔钱,压力巨大。
“你先睡一会儿,等醒了,我帮你弄。”
又是劝,又是哄,白璃终于睡着了,许是累惨了,睡着之后,发出轻微的鼾声,像是小猫似的,咕噜噜个不停。
很快呼吸平缓之后,连鼾声都停了。
再次醒来之后,已经九点多了。
两个小时的高质量睡眠,终于让她有种全身都活过来的通透感,精神也好了很多,眼圈的颜色,至少也没那么重了。
看了一眼房间里的挂钟,白璃惊叫的从床上跳起来,口中呢喃着:“完蛋了,早上要去爸爸妈妈那里敬茶,要晚了。”
“别担心,爸妈那边起的比较晚。”
陈绍华且不说,周慧是喜欢睡懒觉的,要是不工作,中午起来也是常有的事。
小时候,陈潭和陈泽在家里被饿醒之后,只能自己去找吃食,然后回家之后,还得给周慧带一份。
反倒是在隔壁的别墅里,周慧破天荒的没有起晚,小儿子结婚,儿媳妇进门,第二天得有新媳妇敬茶的环节,周慧倒是不注重这些细节,可陈绍华看重,就由着丈夫,一个小时之前就起来了。
准备妥当之后,陈绍华,周慧还有谭晶晶在客厅里闲聊,陈潭想努力插两句,却发现自己一句话都插不上。
这让他心情有点不痛快,嘴里嘟哝着起来:“已经不早了,我去喊他们起来?”
“陈潭,你弟弟不会没分寸的,再等等,别催他。”周慧浑不在意道,她可不是什么恶婆婆,新媳妇来家里第一天,就要给人立规矩。
其实哪怕周慧同意陈潭去喊醒陈泽和白璃,他也不去,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陈潭对陈泽,有了一种难以言说的畏惧。
扰人清梦,可不是什么好事。
他可不想被陈泽给盯上。
第352章 老陈,该你表现了
陈绍华和周慧住的这套房子,建成也不过几年时间,这是汉隆集团开发的一个自有项目,全独栋别墅的小区,而且整个小区的别墅也不多。
空间,视野,环境都是在江城市内最一流的。
这房子,不对外售卖。
本来准备养盘子的,后来陈泽想住进来,就干脆一家人都分了房子,可以说这个小区里,一半以上都是陈家的亲戚。
另外都给了集团高管。
陈潭和陈泽的房子,是小区里最好的两套房子。
带泳池,观景台。
可以说,从外部条件上,得天独厚。
由于是坡地,所以花园上没办法建的很大,这可能是这套房子唯一的缺陷了。
白璃在过年的时候,在这房子里住过小半个月,对这房子也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进门的那一刻,就听到了客厅里的谈话声。
紧张的有点迈不动步,好在陈泽牵起她如同葱白般的手指,给了她莫大的勇气。
“爸,您喝茶。”
陈绍华接过盖碗,浅尝了一口茶水之后,从兜里摸出个红包递给白璃:“梨子,这是我的心意,拿着。”
白璃惨兮兮的看向陈泽,陈泽伸手去接,被周慧瞪眼道:“你接什么接,你又不是没钱。”
“妈,不是这样的,昨天的礼金小泽给我后,我一晚上睡不着,那是让小泽拿着吧?”
这是真话,哪怕周慧从商多年,见到的人和鬼都不少,也被白璃话给弄个不会了,有人竟然怕钱太多,烫手?
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还是真的。
周慧从白璃脸上看不出任何的不情愿,这才点头道:“行吧!”
“妈,您喝茶。”
“孩子拿着。”
白璃还在等陈泽,却被周慧制止道:“这是我给你的,是我这个婆婆的心意,梨子,你先拿着。到时候你给不给小泽,是你们小夫妻俩的事。”
白璃这才接过了红包,果然,里面还是一张卡。
陈家人送红包,如果是现金,肯定是箱子,昨天陈绍滨和陈绍卿两个陈泽的叔叔,都给了666万的礼金,用大行李箱,装了三大箱,把参加喜宴的娘家人都看傻了。
要么就是周慧和陈绍华这样,给一张卡。
也不说多少钱,密码在卡背面,自己去查。
但是钱绝对不会少,至少不会比叔叔给的少。
当然,陈绍滨和陈绍卿给出去的礼金,绝对不会亏,他们俩个的孩子,可要比陈绍华多,以后等他们的孩子结婚办事,这钱得还回去,还得倒贴更多。
甚至结婚了的陈潭和陈泽,等弟弟妹妹结婚,也要给出去一份礼金。
稳赚不赔的买卖。
白璃乐呵呵的将手中的银行卡给了陈泽,周慧也是嘴角微微抽搐。
怎么说呢?
从能力上,白璃肯定比谭晶晶差太多了,毕竟谭晶晶是整个陈家二房里,学历最高的,连带着陈绍华这一辈算上,也是如此。
这还不仅仅是能力。
谭晶晶是八十年代中期的大学生,之后又是研究生。
学历上不说,才智上也是一等一的聪明。
她唯一欠缺的是阅历,看人的阅历。
毕竟学校和商场,是截然不同的一套规则运作。
不过谭晶晶哪怕之前完全没有商业基础,在做事的上手上,非常快,大部分事情难不住她。
这也是为什么周慧会认同谭晶晶,做她的儿媳妇的很大一个原因。
当妈的聪明,孩子也大概率会聪明一点,能够中和大儿子陈潭的傻气。
哪怕谭晶晶比陈潭大六岁,她也不在乎。
反正又不是她周慧娶老婆。
周慧还是很清楚的,一个家族想要延续,家族的子弟的成色非常重要,教育是一部分,但如果是一块朽木,哪怕耗费再大的资源去培养孩子,结果也可能是一场空。
而他们又拉不下面子,让陈潭去学陈绍滨,弄一堆女人回家。
再说了,陈潭也不是陈绍滨,陈绍滨多贼的人,陈潭在他四叔面前,就是个傻子。
他根本就掌控不了一群女人的后宫,还是老老实实找个老婆,体力和精力允许的情况下,找一两个情人,要是外面的私生子足够优秀,也不是不能带回家。
总的来说,陈绍华和周慧对陈潭的期望值非常低,低到只要能生孩子就行。
而谭晶晶果然不负众望,第一胎就生了个儿子。
谭晶晶做人也不错,至少周慧没看出来任何表现欲的心思,想要表现就说明有所企图,不争不抢不是说谭晶晶不想这样,而是她的聪明之处,因为在陈家,靠着她丈夫陈潭,她谁也抢不过。
靠儿子?
还早。
还不如尽快的融入陈家,做个透明人。
毕竟看着大孙子面子上,爷爷奶奶也不会缺了她家那一份。
周慧满意的看着家里的几个人,两个儿子都结婚了,大儿媳妇是个聪明人,少了她去用事点对方的费心,毕竟,点拨人,还不能伤了彼此的情分,是很伤脑细胞的。
小儿媳憨憨的,也不是个能把家里闹的鸡犬不宁的性格。
完美!
到时候再带着梨子出去教导一番,主要是让白璃懂一点人情世故,最好是看人的本事,就又是个好儿媳妇。
陈家至少在家里会相对的和睦。
唯一让周慧头痛的是谭晶晶的父亲,还是和陈家的关系很冷,其实是和陈潭的关系很僵,几乎不往来。
这让周慧有点无奈。
谭教授在教育界有不错的声望,主要是学生不少,尤其是前十几年的学生,在各行各业,都已经有了各自的事业,有些已经出现了冒尖的迹象。
这要是翁婿关系能好起来,对陈潭也是个巨大的支持。
可惜,对方一直看不上中学毕业的陈潭。
就像是自家刚做好的秘制红烧肉,才端上桌,就让他看到被野狗舔了,而陈潭就是那条不受欢迎的野狗。
白璃和谭晶晶见面的机会不多,也就是过年的时候相处过一段时间。
可惜,年纪差太多了,加上谭晶晶也很忙,妯娌之间,几乎没有了解对方的机会。
坐在谭晶晶身边,白璃没话找话的说道:“嫂子,你今天的气色看起来真好,没化妆,皮肤看起来白里透红。”
说着说着,白璃说不下去了。
结过婚的女人都知道,想要气色好,老公累断腰。
白璃才二十一岁,她还没能进入那个张口就说荤段子的年纪。
突然间想起来,想要收住嘴,已经来不及了。
她意识到说错话了,谭晶晶促狭的对她偷笑,因为她看到了周慧眼神死死地盯着陈绍华,后者被她看的心惊胆战的,怎么两个儿媳妇说话,最后火力都倾斜在了他的脑袋上。
周慧也想气色好。
陈绍华心里有苦,却说不出啊!
第353章 这场巅峰局,认输
男人的巅峰来得快,去的也快。
就像是男人的青春,过似一阵风,还没有好好体会过,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而女人不一样。
快五十岁的女人,半老徐娘的最可怕,她们长期保养,身心健康,渴望被汹涌的爱情潮汐冲刷,可现实状况是,她们的配偶,油箱里还有点油,就够一脚油门的,可对女人来说,这根本就不顶事。
因为这个年纪的女人,已经站在人生中的巅峰时期。
男人见到这样的女人,除了腿肚子打颤之外,什么也做不了。
五十岁的男人,日薄西山。
五十岁的女人,如日中天。
这就是差距。
陈绍华说什么也搞不明白,他好好的做个隐藏公爹,已经够低调了吧?
可小儿子婚后第一把火,却把他给点了。
打是肯定打不过的,迂回只能躲一时,但也是陈绍华唯一的选择。
“那个老郑,什么,你请我去钓鱼,这个……好吧,我也就是看你面子,这大热天,我都不想出去,在老婆孩子跟前享受天伦之乐不好吗?”
“行了,可以了,我知道……”
“去黄州啊!这有点远了吧?”
……
放下电话,陈绍华一本正经的对周慧道:“老郑,约我去谈陈涵的事。你也知道陈涵,从小就没了父亲,在你跟前长大的,现在要结婚了,得给她准备准备。”
“去黄州?”周慧眼神不善的看向陈绍华。
陈绍华眼皮子直跳,他哪里不知道,刚才演戏演过头了,被周慧看出来了,可没办法,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要硬着头皮点头道:“他在黄州的项目有点麻烦,约我去谈,可能会让出一部分项目。”
“行吧。”周慧摆摆手,有点兴致缺缺。
陈绍华如蒙大赦,飞快的去找他的装备。
好家伙,周慧差点被陈绍华给气死,至于嘛,为了躲自己,陈绍华这老东西竟然想要去黄州,江州去黄州两百多公里,这是不打算回家了是吧?
放下电话,陈绍华匆忙的去储物间,把他那根只有用过几次的鱼竿找出来。
渔夫帽,速干衣,鱼护,鱼竿和抄网……
活脱是个钓鱼界的装备党。
其实这个年代,钓鱼的人并不多,大家都忙着为一日三餐而奔波,根本就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钓鱼,反而江边、湖边钓鱼的人很少。
撒网,电鱼的人,却不少。
主要是这年代也不禁止电鱼,有的人甚至还准备长竹竿,将电鱼的电线直接搭在了高压电上,库库电。
唯一的坏处就是,经常有人掉水里被电死。
在注重收益的时代,没有人会选择效率低,投入大的钓鱼。
这是闲人和有钱人的休闲,不适合穷人。
全国几千万的下岗工人,还有鼓励在岗只发部分工资的职工,出门摆摊,自谋生路。
有多少人,会闲得慌去钓鱼?
所以,陈绍华的装备买来之后,也就被搁置了起来。
因为对他来说,钓鱼不快乐。
收益太低,经常空军。
尤其是在被电鱼过的河段,别说坐一天了,就是坐一个月,也甭想钓一条大鱼上来。
周慧拿着无绳电话,对正准备出门的陈绍华摇了摇,眼神调皮的笑道:“我把老郑约会到咱们小区外的江边钓鱼了,黄州太远了,不安全。”
陈绍华能说什么?
他刚才的电话根本就不是老郑,而是他秘书的电话。
周慧没有拆穿他,已经在孩子们面前给足了面子,他不能不知好歹。
听到妻子把老郑约到了小区外的江边钓鱼,陈绍华挺直的后背一下子佝偻了起来,他虽说拿着最全的装备,但是真不想去大太阳底下,今天外面三十八度,去茶馆吹吹风,喝喝茶不好吗?
陈绍华没有做过对不起周慧的事,至少在感情上是如此。
一来,家里天仙似的老婆都看腻了,外面的胭脂俗粉,无法入眼;
二来,他在这方面有洁癖,这是个好事,但是在外面,选择太小。
当然了,只要陈绍华愿意,有的是人把干干净净,刚成年的小姑娘送到他跟前。
可惜,她不是陈绍滨,自诩为读书人,还倔强的有点风骨。
所以,他这一辈子,总会有那么多遗憾。
没有一个懂他,知他,念他的红颜知己。
没有任何逾越的爱慕,就是他如今最喜欢的交流方式,可惜,这种可遇不可求的爱情,他没碰上。
柏拉图好啊!
柏拉图只考验双方的阅历和才智,没有体力的限制。
只有柏拉图式的爱情,才是最适合老男人的爱情。
“拿着!”
虽然身体百般抗拒,但陈绍华还是决定出门,因为欺骗周慧的后果,更严重。
陈绍华看着手里的对讲机,一脑门子的问号:“我就出门钓个鱼,你给我个对讲机干什么?”
“就在小区外的江边,直线距离不超过两公里,这个对讲机三公里。”言下之意,就是三公里之内,不能断联系。
周慧眼神中闪过一抹寒意,让陈绍华立刻清醒了起来,自己才骗她了,也不敢讨价还价,急忙答应下来。
出门那一刻,陈潭和陈泽正在门口闲聊,看到陈绍华的时候,陈泽好奇道:“爸,外面三十八度你去钓鱼?”
没错,外面三十八度。
可是不圆谎,周慧那一关就过不去。
为了断绝周慧想要天天做睡前美容的念头,别说外面三十八度了,就是四十八度,他也得去。
“爸,我想吃鲂鱼,你用钓鲂鱼的饵料。”
陈潭也不过随口说说,可是陈绍华当时就拉下脸来了:“想吃自己钓去!”
“好吧,我也去。”
“不是,你什么毛病,你会钓鱼吗?”陈绍华一脸鄙夷和嫌弃。
哪怕陈绍华技术不好,也有足够理由嫌弃陈潭。
陈潭却一脸笃定道:“工地上没什么娱乐活动,要么去镇上找小姐,要么喝酒打牌,还有一个活动就是钓鱼了。”
言下之意,他在这方面的造诣不低。
至于陈泽,在老家基本上是孩子王,暑假寒假一大群孩子跟着他混,只要是玩的,他就没有不会的。
当然,这也有陈绍滨的功劳。
不一会儿,陈泽和陈潭也带着装备站在了陈绍滨面前,一时间,他心头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对大儿子他没什么信任。
陈潭手里的鱼竿比他的长,比他的大,可啥也不是,钓鱼靠的是运气,是江里的鱼赏脸,又不是靠着竿子好不好。
但是对小儿子,他必须的信任。
因为陈泽手里的鱼竿有个滑轮,这鱼竿陈绍华不大会玩。
“小泽,你这鱼竿?”
“路亚。这天气太热,岸边不可能有鱼,只能用路亚试试深水区。运气好,或许能钓到鳡鱼。”
陈绍华紧了紧手中的鲫鱼竿,心想自己回去跟周慧认错,还来得及吗?
第354章 打窝仙人,又来了
“小丽,给我切一盘西瓜,送二楼小泽的房间。”
“好的,慧姐。”
周慧上楼的步子微微一顿,随后又脚步自然的上楼了。
她现在对何丽的感情非常复杂,曾经的身边人,突然间变成了儿子的情人,这关系有点乱,可让何丽叫‘妈’,不合适;叫‘阿姨’,周慧听着难受。
只能延续之前的称呼。
陈绍华和周慧住的房子,其实是他们一家的住所。
别墅很大,光建筑面积就有近两千平米,室内室外都有泳池,唯一的缺点就是花园不够大,好在半山腰上的一线江景别墅,窗外的风景,也是别墅的一部分,花园小一点,也能接受。
原先陈泽住二楼,和陈潭一样,占据着二楼最好的两个房间,都有露台和观景落地玻璃窗。
陈绍华和周慧住三楼,也是别墅里最大的一个房间。
陈泽哪怕和白璃举办了婚礼,在家里,他的房间还保留着,布局陈设一点都没变。
也就是昨天办婚礼,才去了隔壁住一晚上。
毕竟,结婚住婚房,讲究。
以后还得住到这栋别墅里,主要是吃饭方便,也不怕住不下。
一来,没理由结婚之后,就把房间给腾空了,伤孩子的心。
陈绍华和周慧其实住家里的日子,一年之中也屈指可数。
陈潭也不怎么住。
导致谭晶晶想住也找不到借口。
反倒是陈泽在这房子里的时间最长。
其次,陈泽就住隔壁,甚至隔壁的别墅,陈泽也不会常住,毕竟一家人团聚的机会很少,住一起不好吗?
反正地方够大。
另外一个原因就是,这房子够大。
十几个房间,哪里住不下全家人?
隔壁陈泽的别墅是一样的大小,住两个人,要是阿姨司机人少了,夜里都渗得慌。
周慧站在楼梯转弯口,对白璃道:“梨子上来啊!这也是你家,怎么?真想住隔壁去?”
“晶晶,一起上来。”
白璃在陈泽的房间住过一段时间,也知道陈泽房间里的布局,大部分是书架,把原本的大房间隔开成了三部分,起居室,卧室,还有就是和起居室在一起的书房区域。
迈步进入房间的那一刻,她有种轻松的熟悉感。
不是说上百平米的房间不好,主要是太大,住着有风,不符合华夏人对居住的理解。只有隔开了,住起来才舒服。
毕竟去过故宫的都知道,皇太后,皇上住的房间,其实都不大。
藏风聚气,才是华夏人对居住的核心理念。
太空旷了,精气神都会跑,还休息不好。
反倒是谭晶晶,这是她第一次进入陈泽的房间,别看这栋房子,将来属于陈潭。而谭晶晶作为女主人,在这所房子里,唯独有两个房间她没有进去过。
一个是何丽的房间,一个就是陈泽的房间。
之所以不进去,那是因为何丽和房间和陈泽的房间是套房,要进何丽房间,就和进陈泽房间没什么区别。
至于陈泽的房间?
小叔子的房间,她一个嫂子进去算怎么回事?
进入陈泽的房间之后,谭晶晶也是颇为好奇,在她眼里,陈泽是和所有同龄人最特别的一个,如果性格偏执,甚至奇怪的癖好也可以理解。
可让她失望的是,陈泽的房间似乎和陈绍华的房间,并没任何区别,唯一不同的是,多了些年轻人喜欢的东西,比如说观察星空的天文望眼镜,半人高的三脚架,带着一个半米多长的大筒子,就立在窗前。。
进入房间之后,周慧对白璃道:“知道小泽放望眼镜的地方吗?”
“妈,您是要用来看远的,还是近的?”
“就看江边。”
陈泽房间里的望眼镜很多,有看星星的,有看风景的,还有便携的军用望眼镜,甚至看鸟的都有。
他就是在无聊的时候,用望远镜看看江上的船和水里的鱼,主要是寻找白鳍豚,这房子造好之后,白鳍豚还没有灭绝,可惜他一次也没看到过。
江豚倒是看到过很多次,成群结队的,经常在水中嬉戏。
白璃打开一个柜子,周慧看到之后,嘴角不住的抽搐,这大大小小的望眼镜,十来个,加上起居室落地窗前那个带着三角支架的……不对,外面露台上的栏杆上也固定了一个,那个望眼镜是陈泽用来看江面的鱼的,这周慧知道。
正经孩子,谁柜子里放这么多望远镜?
她这个小儿子,妥妥是个偷窥狂。
可她也知道,陈泽不屑干这种事。
要是住普通高层小区里,陈泽还真可能会。
比如吵架的时候,家里男人和女人打架,家长里短的,看着就很有意思,可他家住江边,看谁去?
刚入手,周慧就感觉猛地压手,抱怨道:“这东西怎么这么沉?”
“妈,望眼镜外壳是铜的,不是塑料的。”白璃解释道。
周慧将望眼镜放在了茶几上,坐下后拉着白璃的手腕问:“明天你们要会回门,知道吗?”
“妈,我知道的。”白璃是听陈泽说过,就记住了。
华夏结婚,新媳妇回门一般第二天,或者第三天。
各地的习俗不同。
江州是第三天。
白璃根本就没概念,张了张嘴都不知道说什么,周慧干脆等来了何丽,询问道:“回门的礼物准备好了吗?”
“都已经准备好了。”何丽一边说着,一边将三份切好的西瓜分别放在了婆媳三人面前,她倒是没有任何尴尬,但是谭晶晶却有点不习惯,都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何丽了。
吃西瓜,有人喜欢蒯着吃,有人喜欢切着吃,也有人喜欢将西瓜的皮去掉之后,切成块,放盘子里,用叉子叉着吃。
周慧就是后者。
她吃的不多,但是喜欢吃西瓜的核心部位。
别看这小小的一饭盒,最多也就两斤的样子,可却是一只十斤西瓜的核心部位。
周慧也就吃个口感,肯定会剩下。
不是她浪费,而是长期保持体型下来的习惯,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多吃任何一口。
吃了两口之后,周慧拿起对讲机,对着望远镜里的陈绍华喊话:“华哥,钓到鱼了吗?”
嘴角却露出玩味的笑容,陈绍华的心思她能明白,也体谅丈夫,但是她就喜欢逗弄一下他这个丈夫,同时严防死守,不给他一点机会。
陈绍华在江边,眼神凝重的看着江面,要是没人盯着的话,他早就安排助理去买鱼了。
可被老婆看着,他有点挂不住脸,决心一定要钓上几条鱼上来,绝对不能空手而归。
而且周慧还叫她‘华哥’,这是什么?
是崇拜。
是信任。
是妻子对丈夫的期盼。
他绝对不能掉链子。
陈绍华像是个钓鱼老手似的对着对讲机,对周慧道:“小慧,钓鱼要打窝子,我这边还在准备,让人送饵料过来,等着,晚上就让你吃上新鲜的江鱼。”
要是江边的鱼的记忆有半年,看到陈绍华的那一刻,它们就该想起来,半年前那个打窝仙人,又来了!
第355章 男人的成长是孤独
作为父亲,一个在儿子面前没多少威信的父亲来说,陈绍华的压力很大。
陈泽学习好,这不是压力。
可这家伙玩的也好,就过分了。
小时候跟着陈绍滨,两个人都无所事事。
那时候的陈绍滨心中无女人,一心想着如何抚平心头被女人撕下的伤口愈合。
说是游戏人间也不为过。
而陪着他一起戏耍的也就只有陈泽。
至于陈潭?
什么都弄不明白,连玩都玩不明白,陈绍滨哪怕是陈潭的亲叔叔,也不太愿意带着他玩。
就像是现在,陈潭一脸怪异的看着弟弟,将鱼竿甩出去几十米远,然后一点点的往回拉,可他知道陈泽的鱼钩上,根本就没有挂饵,也不是没挂饵,挂的是个假饵。
塑料的一条小鱼,陈潭觉得鱼傻了,才会吃这种根本就没营养的饵料。
“小泽,你这么做,真的能钓到大鱼吗?”
陈潭实在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
陈泽目光落在水面上,也没多少期待,主要是天气太热,他也吃不准这片水域有没有大鱼,哪怕有大鱼,天热不吃饵,也一点办法都没有。
“试试吧,要是没大鱼,就不会吃饵。”
说话间,一条大鱼跃出水面。
陈泽定睛瞧清楚了,不是长江街溜子,也不是他苦苦找寻的白鳍豚,或许白鳍豚真的已经灭绝了,只是官方不愿公布而已。
更不是长江里凶猛着称的中华鲟。
是条银白色的翘嘴,估计有一米长。
他顿时来劲了,鱼线被他甩的飞起,松开滑轮的那一刻,坠子如同子弹一般甩飞出去,朝着深水区落下,然后陈泽一点点的将鱼饵往身前拉动,同时还拉动鱼竿,模仿小鱼在水中逃跑的样子。
十多分钟过去了,陈泽还是一无所获。
这不能怪他,钓鱼就是这样,需要有耐心,尤其是想要钓大货的时候。
而另一边,陈绍华的饵料在手下的帮忙下,正如轰炸般,将一片水域笼罩了下来,那动静,就和下暴雨一样的密集。
陈绍华躲在遮阳伞下面,掏出一根香烟,静静的等待着。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陈绍华也开始下杆了,可惜没啥动静,唯一一次咬钩,还让他一激动,让鱼给脱钩了。
他的钓鱼技术本来就差,不知不觉之间,就有点火气上来了。
“下饵料!”
身后几个保镖,抄起长柄勺子从推车上往江水里撒饵料。
可是等再次下杆子,还是一无所获。
但是陈泽那里却中鱼了。
一条大鱼在水面上翻身之后,露出大半个鱼身子,估计有快一米长,是一条翘嘴。
用路亚,在江边上能钓到的大鱼也就那么几种,翘嘴鳡鱼最多,其他的鱼就不好说了,毕竟路亚钓的都是肉食性鱼类。
陈泽以前玩路亚也不多,主要那时候太小,不仅仅是他自己害怕,同行的陈绍滨也怕陈泽被鱼拖进水里。
哪怕陈泽会游泳,技术还非常不错,陈绍滨也不敢让陈泽涉险。
陈绍华看到这一幕,回头看到推车里,一车的饵料又空了,有点脸红之余,更是愤恨,江里的鱼,一点面子都不给他。
他投饵料的钱,都快够包圆一个小鱼摊了。
可是从他手里,愣是一条板鲫都没上钩过。
这岂不是欺负他脾气好?
之前陈绍华还埋怨老郑为什么没来,打电话给了老郑,才知道周慧根本就没约老郑,人家在京城呢,怎么可能去黄州和陈绍华一起钓鱼,明知道理亏的陈绍华也不敢去问周慧,问了也白问。
搞得他像是真的不行了似的。
自我感觉上,昨天交作业还是很认真的,至少是个良。
最多今天做个及格的水平分,也不算丢了老爷们的脸面。
他只是身体退化了,又不是真的不行。
哗啦——
大鱼翻过水面的动静,让陈绍华又是激动,又是不解,为什么自己对鱼那么好,没一条鱼给面子。陈泽用一个假的鱼饵糊弄鱼,却让他上钩了那么大一条鱼。
拉扯已经好几分钟了。
陈绍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竿,丢江边,小跑着去小儿子边上。
开口就把大儿子陈潭给挤出去了:“小泽,让我来溜鱼,你先歇歇。”
“爸,我先来的,小泽已经答应让我了……”
看到陈绍华恶狠狠的眼神,陈潭终于明白,这个副手的位置他得让出来。
“爸,你上手吧,鱼线已经不那么紧了。”
要是普通的翘嘴,哪怕这种鱼在水里的力气不小,可耐力不持久,很快就会没劲,但陈泽钓上来的这条鱼,块头明显大了不少,可能十几斤已经打不住了,得往二十斤上去靠。
翘嘴不是鳡鱼,肉细嫩多了,而且也没那么重。
体态修长,扁平,出水就死。
说明这种鱼在水里的速度很快,需要通过大量过滤水中的氧气,获得供养身体生机的氧气,它在水里应该是追击型的凶猛鱼类,而不是伏击型的鱼。
刚上手,感受到手中拉拽的巨大力量,陈绍华整个人都感觉升华了,嘴角都快裂到后脑勺了,大呼小叫起来:“陈潭,准备抄网,给我盯着,鱼要是丢了,看我不收拾你。”
第一次钓到渔获,就是十几斤的大翘嘴,对陈绍华来说,还有比这个更让人兴奋的吗?
尤其是男人,在到达一定年龄之后,有些天赋会突然而然的觉醒。
十几岁的男孩喜欢望眼镜,那是探索的好奇。
二十岁的男人,喜欢美女,那是青春荷尔蒙的作祟。
三十岁的男人喜欢小酌,那是身体劳累了一天之后的小憩。
四十岁的男人开始喜欢上了钓鱼,那是一种平静中,没有任何干扰的安静。能感觉到自己还活着,拥有这片属于他独有的空间。
这就是男人,不断进化的心理历程。
然后就是,五十岁,还是喜欢钓鱼。
六十岁,晋升成为钓鱼佬。
七十岁……
八十岁……
说明,男人在身体机能下降之后,他的内心是孤独的,是孤寂的,同时也是需要有慰藉的渴望。
而钓鱼就很好,不伤害人,也不破坏家庭,还能给家里成员增加营养,何乐而不为呢?
第356章 回门
去江边钓鱼的时候,全家男人出动,一行十多辆车。
回来的时候,也是这么多车,可陈绍华却是走回来的。手里提着一条十几斤的大翘嘴,身后跟着的陈潭,一个劲的想帮忙,却被陈绍华嫌弃的避过。
而陈泽扛着鱼竿。
三人脸上都红扑扑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可即便这样,他们还是没有坐车。
陈绍华在靠近大门的时候,喊了一嗓子:“小慧,快拿大盆过来!”
“华哥,你好厉害!”
陈绍华激动的身体都在发抖,他都快忘记听到这样的夸赞了,这一刻,那个年轻自信的陈绍华又回来了。
谭晶晶一脸惊恐的看着婆婆,如同少女般乳燕投怀的样子,她说什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在快五十岁的婆婆身上,能看到少女心,这么离谱的事。
谭晶晶试问自己,她能做到婆婆周慧这样吗?
当然不行,她虽然聪明,知性,却没办法可爱。
这种天赋,从她十岁之后,就从她身上失去了,这辈子也找寻不过来。心中不免发苦,她要是像婆婆周慧那样会,陈潭还不被她抓在手心里,捏的死死的?
陈绍华这辈子被周慧吃的死死的,身为百亿富豪,却没有任何一点绯闻和不忠于家庭的事发生,那是有原因的。
周慧这还是在院子里,要是在房间里,陈绍华能忍得住?
一个男人把身体放空了,他除了追求事业之外,还能做什么?
而白璃崇拜的看着婆婆的背影,对婆婆的演技,佩服的五体投地,得亏是周慧没有去演艺圈,要是做了演员,还有其他女演员什么事?
这是个快五十高龄,却能从少女一直演到老太太的狠人呐!
谭晶晶的眼神落在陈潭的身上,后者一脸无辜,扭头看向四十五角的天空。
而周慧提着大翘嘴的绳子,还有点害怕,可却强撑着提起来,惊呼道:“好沉。华哥,看你走的一头热汗,快去歇歇。”
“晶晶,梨子,快来帮忙。”
陈绍华哪里肯走,他钓鱼装备齐全,可是一直以来,几乎没任何收获。
导致他基本不和人一起去钓鱼玩。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获得了钓鱼佬勋章,一条快二十斤的翘嘴,这对一个钓鱼佬来说,可以吹嘘一辈子的战绩。
哪怕这条鱼钓上来,其实和他的关系并不是太大。
可毕竟是他最后完成了渔获上岸的步骤。
再说了,儿子老子,分那么清楚干什么?
陈泽也不会在这种事上撅他面子,于是陈绍华在院子里,坐在小板凳上,汗流浃背的对家人吹嘘:“那时候我就感觉到是条大鱼,手里的竿子,差点没抓住,好在我及时下腰,稳定了下盘,才稳住了这条鱼的奋力一击。”
“即便是这样,毕竟是条大鱼,别看才十几斤重,可翘嘴在水里面力气大,比一个成年人差不了多少。”
“半个小时,我都和这条鱼在较劲,搏斗,要不是它实在没力气了,真不见得能把这条鱼给钓上来。”
这一刻,陈绍华的情绪攀升至巅峰,周慧也太会了,各种奉承的好听话,不要钱的往外丢,都说在了陈绍华的心坎里。
这份美好的记忆,陈绍华能记一辈子。
这就是家庭的重要,如果家庭里一直没有温暖和快乐,男人干什么要结婚?
虽然对陈绍华来说,大儿子确实和他期待的差太远,可是小儿子太优秀,完全弥补了成为一个好父亲的所有遗憾。
别看周慧大呼小叫的雀跃着,甚至从她脸上,看不出一点演的痕迹,哪怕她知道这鱼是小儿子钓上,老公最后带回家的,但是这有什么关系。
老公和儿子去钓鱼了,渔获喜人,还带回家了,这就足够了。
至于做鱼?
别问,她不会。
她杀鱼都不会,怎么可能做鱼,能把鱼弄熟了,全家人也不敢吃。
这工作就落在何丽和家里厨师的身上。
翘嘴是江中渔获里口感比较好的了,虽然算不上顶尖,可普通人家也舍不得去菜市场买,贵着呢。
“爸,这鱼也新鲜,怎么吃啊!”
对于吃喝玩乐,家里谁也比不上小儿子陈泽,就拿吃来说,陈泽的嘴刁的,能让大厨破防。不过陈绍华吹嘘了这么久,陈泽也得让陈绍华把这经历给圆满了,提议道:“爸,这条鱼是你钓上来的,你决定吧!”
“清蒸,太大了吧?”
家里有蒸箱,并不比饭店后厨的设备小,可问题是,一条一米多长的翘嘴,想要放入蒸箱里也不容易。
“其实红烧也可以,翘嘴肉质细腻,不柴,口感挺好的。”
“那就红烧一半,清蒸一半。”
……
站在不远处的陈潭想要插嘴,发现还是放不下面子。
他这个弟弟,捧人的时候,真捧,看把陈绍华说的高兴的,眉毛都飞起来了。
而谭晶晶更清楚,公公陈绍华在江边的一举一动,都在望眼镜里被婆婆看了个透彻,可周慧愣是没有拆穿陈绍华。
自己恐怕连婆婆的万分之一都做不到。
她脑子不笨,也知道周慧此举会让陈绍华在家里安安稳稳的待着,还特别甘心。唯一需要做的就是,说上一些违心的话。
可她做不到,陈潭也做不到。
这一刻,她感受到了浓烈的危机感。
因为,谭晶晶和陈潭夫妻做不到的事,陈泽和白璃做起来得心应手,熟稔的很。
陈泽就不说了,她这个小叔子,是她所有认识中的青年才俊中,最妖孽的一个。
至于白璃?
这是个学表演的女孩,之前还是学戏剧的,她一个老师,要和演员比演戏,根本就不是白璃的对手。哪怕白璃在学校里,除了长相出众之外,学业上并不算拔尖,可碾压谭晶晶的实力还是有的。
白璃之所以在外给人一种性格冷淡的迹象,那是因为她没有遇到配得上她释放热情的人。
陈泽的出现,让她破了例。
而周慧的存在,让她体会到了家的温暖。
佟雯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她虽然是女人,但是在家庭里扮演的角色,更像是一个父亲,而不是妈妈。
毕竟,佟雯身后没人,没有依靠,一家子都要靠着她生活,她要是不坚强,全家人都得完蛋。
虽说陈家人聚少离多,但是在一起的时候,家庭氛围不知道要比其他豪门要好多少。
合家欢乐之后,各自回房间。
第二天,陈泽和白璃早早带着礼物出门。
白薇在自家别墅的门口,眺望着别墅区道路的尽头,等着姐姐回门的车队出现。
女孩子出嫁回门,是不能让男方亲朋好友送过来的,只有陈泽陪着白璃回来。
他们先是换上了陈泽买的新衣服之后,再去了白璃的娘家。
突然,在别墅盯着自家闺女的佟雯,看到白薇又蹦又跳的样子,就知道女儿女婿要上门了。
一家子亲戚都相继起身,迎接新人。
第357章 丈母娘想去魔都生活
佟家的气氛其实很微妙。
佟雯之所以愿意让白薇在门外晃荡,不是怕白薇不热,更不是不心疼孩子,大夏天的在门外烤。
而是白家人来了。
这让她在家里心情非常忐忑。
白薇出生后不久,就和亲生父亲白景铭分开了。
白薇从一个小小的肉团子,一点点的长大,变成如今的小捣蛋鬼,哪怕佟雯经常因为被白薇气的动手打闺女,但是心中对白薇的母爱,却没有一点减少,甚至与日俱增。
她怎么愿意八岁的白薇,让给白景铭这个‘混蛋’?
她对白景铭的恨,其实已经不多了,可她更谈不上感情,对她来说,白景铭已经是个陌生人,可恰恰这个陌生人,却是自己宝贝心肝的亲爹,让他们分开,是佟雯少数能做出的手段。
佟家也好,白家也罢。
他们如此热情的来家里,还不是因为白璃找了个好丈夫。
哪怕陈泽才十八岁,根本就没到结婚的年龄。
可陈家人办了酒席,入了族谱,在古代,那是八抬大轿把人给迎进大门的儿媳妇,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如今的陈家。
手指缝里稍微漏出点东西,就能喂饱佟家和白家。
这一点,来的人都清楚,佟雯也清楚,在女儿回门的大喜日子,佟雯也不好做出让白璃下不来台的事,同样的,对佟家的亲戚,还有白家的人来说,也是如此。
所以,大家都在装出一副一团和气的融洽,就是所有人的表情有点僵硬,主要是交流上的障碍,缺乏彼此熟稔的默契。
“妈,我会回来了!”
“妈。”
“外面热不热,快进屋喝茶,凉快凉快!”
佟雯是所有人中最高兴的,她什么也不求,就希望看到女儿快快乐乐的。
白璃笑着抹了一把白薇,像是碰到脏东西似的,立刻将手掌缩了回来,低头看向妹妹的眼神有点嫌弃,低声对佟雯道:“去洗洗吧,都快粘手了。”
佟雯也是无奈,招呼陈泽进门,一边拉着白薇去了隔壁的别墅。
白薇不大乐意的抗拒着:“妈,我早上刚洗过,香的很,不信你闻闻。”
进门的就只有白璃和陈泽,保镖和司机都在门外的车上,而当陈泽进门的那一刻,在场的所有人,都静静的看着陈泽,气氛一度有些冷场。
同时也有点诡异,毕竟白璃优秀吧?
确实挺优秀的,是大学生。
这个时代的大学生还是非常有排面的,也拿得出手。
可要说普通,对陈家来说真的很普通。
可陈家的小儿子在没到结婚的年龄的时候,就和白璃办了结婚酒宴,这表明陈家已经认可了白璃这个儿媳妇。
对普通人来说,豪门的这些操作,他们根本就不懂。
可有一点他们知道,白璃入了陈家长辈的眼。
是谁不知道,但一定身份地位很高。
不是陈绍华,就是周慧。
这两人的身份,在江城可以说家喻户晓,如雷贯耳。
以至于这些平日里对佟雯母女比较冷淡的亲戚,都在回门的这一天,都来齐了。
结婚回门的流程其实很简单,就是男方带着新婚妻子,去娘家,这一天,新媳妇要穿上男方买的新衣服,带上四样礼品,然后大家聚在一起吃一顿。
表示夫妻和谐美满。
家里是没办法摆开几十个人的酒席的,佟雯早早在花园饭店定了包间。
陈泽一路上收了不少名片之类的东西,倒不是他高冷,而是彼此层次差距太大,除非是白璃的直系血亲,他还真没有出手相助的心思。
哪怕是白璃的直系血亲,也得看亲疏远近。
好不容易送走大部分亲戚,佟雯去洗手间补了一下妆,她不年轻了,尤其是这些年的奔波,心力憔悴,皮肤自然不会好到哪儿去。
在大女儿结婚的这几天,她虽然容光焕发,可终究是化妆出来的美丽,当不得真。
出门就见到陈泽将口袋中的名片丢在了垃圾桶里,陈泽也是看到了佟雯,那一刻,佟雯的心仿佛被冻住了似的,还以为陈泽看不起佟家,也看不起白家。
哪怕她对自己娘家和前夫家都没什么感情了,见到这一幕,心里也是冰凉。
好在陈泽过来,搀扶住她,语气柔和的解释道:“妈,他们都是外人,咱们才是一家人。”
言下之意,再简单不过。
陈家只认佟雯和她的女儿,至于其他亲戚,除非佟雯开口。
这也是豪门对穷亲戚的普遍做法,亲近的或许会帮忙,但也要看情况,真要是关系远的穷亲戚,联系都是错误。
有那么一刻,佟雯的鼻子酸酸的,眼眶里有湿意,甚至之前冰凉的心,也渐渐的暖和了起来。
听听,这才是体己话。
要不是陈泽是白璃的丈夫,还是新鲜出炉的新女婿,佟雯真想趴在陈泽的胸口,将这些年的委屈和心酸,一股脑的化成眼泪哭出去。
可惜,她也知道不能,被白璃看到了,估计她那闺女要不高兴。
再说了,毕竟是女婿,说了几句入佟雯心坎里的话,也不能无所顾忌。
心房打开的佟雯越看陈泽越是欢喜,她那些亲戚,甭管是自己娘家,还是前夫家,她都不想来往了,甚至心里有了搬去魔都的打算。
陈泽搀着佟雯来到休息的沙发边上,坐下之后,才缓缓开口:“妈,我知道你以前受了委屈,以后有了我在你身边,就不用再受委屈了。”
轰的一下,佟雯心头刚才那点寒意,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她羞愧于自己刚才误会了女婿。
脑子里就只有一个念头:他懂我。
我女婿懂我!
佟雯这些年有多不容易,就不说了,光拉扯两个孩子,就能让一个女人消耗所有的精力,更何况还不止如此,还得给两个女儿铺路,培养出来。
这就更难了。
“小泽,妈这边有点担心。小薇一年年的长大,以前白家就没认这个女儿,他们也不认识,可现在情况变了,保不齐她……爹。”
佟雯这句‘爹’说的异常勉强,毕竟她哪怕离婚了,被生活所累,根本就没男人,要横竖多个情人出来,也蛮难的。
可从心底里,佟雯哪怕自己名节受损,也更希望白薇不是自己前夫的女儿。
给白景铭戴绿帽子,也好过这混蛋来骚扰她平静的生活。
就算是同归于尽,也带着前夫的那种。
可惜,都已经发生的事,根本就没法改变。
佟雯惆怅道:“江城其实对我来说也没什么可留恋的,我想带着小薇去魔都生活,小泽,你看怎么样?”
第358章 四叔,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从小在江城长大的佟雯,说不出为什么,就是对魔都有着一种非常奇怪的向往。
向往魔都人际交往的距离感。
向往在魔都的夜晚,每个人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舒适区。
更向往魔都的繁华。
这些都是江城没有的感觉,让她有种想要去魔都定居的冲动。
至于江城的生意,很简单,成立一家公司,安排财务和合伙人,定期查账,加上陈家做靠山,也不见得有人敢吞她如今的产业。
没有了后顾之忧的佟雯想要试一试。
为自己的人生,赌一次。
同时给她小女儿的未来,搏个前程出来。
佟雯心情忐忑的看向陈泽,她刚刚接受周慧的好处,给了她江城的代理商身份,仅仅这个身份,每年就能给她带来数百万的收入。
去魔都,等于是把事业丢掉了一半。
“您生意怎么办,有可以相信的人吗?”陈泽询问。
佟雯立刻道:“有,可以信任。加上白璃和你办了婚礼,在江城也没人敢来坑我,引起你们家的不满。”
“既然这样,您还有什么担心的吗?”
陈泽看出,佟雯很想去魔都生活,可却有点下不了决心。
佟雯为难道:“是教育,小薇的教育,我没办法弄。虽然平时我会忙一点,可也不用太担心,生意已经走上正轨,只要掌控现金流,出不了事。而我带着小薇去魔都,上学就是个大问题。”
“妈,您是怎么给小薇打算的,比如说出国留学?还是在国内读大学?”
陈泽并不在乎白薇是否会选择什么样的人生,小姨子才上小学,她的人生也不是自己这个姐夫能管的。
“出国挺好,就怕去不了。”
“选择美利坚学校吧,去这个学校,申请美利坚大学很容易。但是需要您有美利坚的绿卡,或者护照,这些都可以在一两年内办理。”
陈泽的话,顿时给了佟雯莫大的希望。
她已经不缺钱了,这辈子都可能不太缺钱,虽然无法和富豪相比,可给小女儿一个衣食无忧的生活,一点困难都没有。
在回去的车上。
白璃开口问陈泽:“我妈要移民?”
回去的路上,白璃还陷入在一种难以相信的境地,佟雯移民了,那岂不是她没妈了吗?
陈泽拧开了一瓶纯净水,递给白璃道:“先喝口水润润嗓子。”
在回门宴上,白璃一直被奉承着,不得不用她并不擅长的谈吐,和那些看起来都很陌生的亲戚交谈着,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此时的白璃,小口喝着矿泉水,眼神中满是失落和担忧。
陈泽将手掌盖在白璃的腿上,安慰道:“你妈不是真的要移民,而是给你妹妹铺路。准备将来白薇高中毕业之后,就出国留学。”
“这不是一样吗?”
“不一样,出国移民是不回来了,而你母亲是办理绿卡之后,留在国内,一切都和以前一样。”陈泽解释道。
白璃这才放心,对于家庭,她其实非常渴望。
可是和母亲之间的关系,却很微妙。
主要是她从十岁开始,就在京城上学,而她母亲却在江城生活。
这导致她们母女一年之中,只有三个月能聚在一起,尤其是十岁之后的女孩,性格敏感,且容易受伤,所以彼此的相处,都非常小心,战战兢兢的维持着温馨的局面。
白璃也很心疼佟雯的辛苦。
可对于挣钱,她也无可奈何。
成年之前,根本就没有挣钱能力;成年之后,哪怕有了工作,剧团不发工资,还是没有挣钱能力。
以至于,她想要帮着亲妈分担压力的心,却没有这份能力。
至少当时没有。
好在佟雯在白璃成年前,生意已经好了很多,也开了第一家和第二家服装店,能够满足三人的所有开销之外,还略有盈余。
要不然,她也不会支持白璃去考戏剧学院,上大学。
毕竟表演系的学费是工科的四倍,六千元一年的学费,加上食宿开销,更是一笔对普通家庭难以承受的大钱。
“小薇是上公办学校吗?”
白璃心头有点气恼,她刚嫁人,亲妈就不和她商量家里的事,这让她有点吃醋。
可又没办法,在这个家里,以前她都是小透明。
她亲爹亲妈离婚都不告诉她,更何况是妹妹上学的事了。
陈泽摇头道:“还没有决定下来,我估计妈是被她的亲戚们的热情给弄怕了,加上她对你爸心里还有芥蒂,不想让小薇和你爸走的太近,才想到去魔都生活。”
美利坚的好大学,申请就非常困难。
尤其是高中生,更是难度到天花板的级别。
可也不是没办法,陈泽还有半年就会去留学,要是在普林斯顿,他和佩雷尔曼成功解决了庞加莱猜想,那么作为知名校友,给白薇写一份推荐信的资格还是有的。
“小薇带过去,上公办小学有点够呛。”陈泽说的公办小学也不普通,肯定是重点小学,接着是重点中学和高中:“这条路想要申请出国留学,有点困难。哪怕到时候给她写推荐信,去了好大学,比如说普林斯顿之类的顶尖学府,她很可能跟不上。”
“如果是在国内上完大学,就没必要去国外读什么研究生了,不是说外国的大学不好,而是一般情况,读书,仅仅是为了将来找个好工作,而在国内,小薇完全不用担心工作的问题。”
这话陈泽绝对能拍着胸脯保证。
白璃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她自己上大学都没上明白呢,还去担心白薇的教育,这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最后,只能烦躁的抓着头皮,不管了。
回门之后,就是祭祖。
这倒是没太多的讲究,所有的流程都是陈家如今的族长,陈青山在筹备。
不过这样一来,就得去石泉山庄。
陈家的祠堂在石泉山庄。
也是陈家族人如今的聚集地。
仪式非常简单,陈青山给祖先上香,然后陈泽和白璃跟着上香,跪拜,算是昭告祖先了。
其实这一步,很多人家都不弄了。
可一旦这种仪式摆弄起来,会让当事人感觉很受重视。
记录的是四叔陈绍滨,自从陈青山弄了个族谱之后,陈青山一来眼神不太好了,其次就是字写的不如意,族谱还得是蝇头小楷的毛笔字,更加考验书法功底。
这个活就落在了陈绍滨的身上。
他虽说学的是建筑,可同时他还是国内非着名国画家。
工笔和楷书,都能入眼。
当然如果是陈绍滨办喜事,那么誊写族谱的工作就会落在陈泽身上,他的字在族内,仅次于陈绍滨。
坐在祠堂在族谱上添人名字的陈绍滨,一边写,一边唱和:“子孙陈泽,娶妻白璃,温良恭淑,端庄娴静,性情温婉,天赐良缘……”
哪怕跪着很累,但是白璃心里还是美滋滋的,心说:我有这么好吗?
可陈绍滨在低头写字的那一刻,眼镜片后,露出一抹狡猾的笑意:小泽,四叔只能帮你到这个程度了。
只见陈绍滨飞快的在族谱陈泽的名字边上,写上:正妻,白璃;妾,何丽。
第359章 穷山恶水出刁民
仪式举办完之后,陈泽在山庄内随处走走。
再次碰到周轩,距离他们上次见面,已经相隔快半年了。
在黔省基层工作了半年之后,周轩显得更加的沉稳了起来。
整个人看起来颇有代理镇长的威严。
当然,见到陈泽的那一刻,周轩的心情非常奇妙。
第一次见面,陈泽来京城上大学,他拿到通知书,还没入学,哪怕开学后,陈泽也不过是大一新生,而周轩已经是大四了。
可才半年时间,陈泽和他一起毕业了。
虽然不是在同一个学校,可是京大的含金量比他读的大学更高。
哪怕他上的大学也不差多少。
面对陈泽,周轩越来越感受到那种无力感,让他有种想要热情打招呼,却嗓子发紧的不自然。
他正陪着周镇南在山庄里溜达,自从过年来过一次之后,周镇南对石泉山庄越来越喜欢,环境是一个原因,或许还有别的原因,毕竟他老家就在隔壁县。
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却不敢回去。
当年从村子里跟着他一起闹革命的袍泽乡亲,都死了。
就他活着。
他哪怕想去老家看看,也不敢踏入那片故土。
心中有愧,只能站在罗县的山峦,对着故乡的方向眺望。
当然,周镇南也不是那种小女儿态的人,更何况,周镇南如果不是性格坚毅之人,怎么可能在万军之中为将?
他只是岁数大了,老了,心中触动了柔软的地方,才会感伤。
“外公,表哥!”
“小泽,你也太……厉害了,我都听说了,才大一就毕业,在京城的所有大学,历史上也只有你一个人。”
周轩的语气中带着揶揄,他倒不是真的嫉妒陈泽,因为在智商上的嫉妒,那是最愚蠢的行为,这辈子努力都赶不上的东西,注定是追不到的水中月,他又为何不知?
就是和陈泽站在一起,他有种自己是傻子的感觉。
尤其是陈泽越来越耀眼,这种感觉越强烈。
“小轩,小泽,你们年轻人多聊聊,我先回去了。”
“外公您慢走。”
周镇南的身边常年跟着秘书,警卫,根本就不需要担心他腿脚不便,再说了,老头除了年纪大了之后,经常会伤感之外,身体也没啥问题。
和陈泽并排走在山庄的弹石路面上,脚底传来的触感,让人有种寄托山林的悠闲和恬静。
走到没人的凉亭,周轩邀请道:“小泽,我们去坐坐?”
“好。”
跟着陈泽的人送来了凉茶,放在凉亭的石桌上,随后退了下去。
“小泽,我父亲那边需要出国访问调研,得一个多月,没办法参加你的婚礼,抱歉。”
周轩为周安邦无法到场而道歉,陈泽摆摆手道:“回老家之前,在京城见到了舅舅,他已经说过了,咱们是血亲,理解重于形式,这都是小事。”
“对,对。”
周轩附和着,随后喝茶掩饰了心头的一些尴尬,这才开口道:“小泽,你是否早就预料到了我下乡的地方,本土势力对新政策的阻力?”
“你说的是?”
陈泽询问,这才是周轩拉着陈泽聊天的真正目的,他没好意思跟爷爷说,自己在基层遇到了很大的阻力,而这种阻力来源于自己的同僚,和他们在当地错综复杂的关系。
他刚下基层才半年,就被周围人弄得束手束脚,岂不是让老爷子听之后失望?
“具体说说情况。”陈泽拿起凉茶喝了起来,别看他才十八岁,可入口的东西,要么精益求精,要么养生,几乎不碰碳酸饮料之类的饮品。
周轩苦笑道:“没什么不可说的,我之前调查了当地的气候环境,还有居民收入等情况,发现当地的人其实不怎么缺吃的,但是手里没钱,农村的税收和提留款,导致百姓手中根本就没余钱。”
“而在当地,地势低的地方,靠着种粮食和烟叶增加收入。地势高高的地方,除了山上有山泉的,能做梯田之外,其他地方都是荒山,挺适合种植茶叶。”
陈泽打断了周轩的陈述,问道:
“等等,茶叶投入需要几年时间,而且前期投入大,当地百姓如果没有股份,积极性会大打折扣,这方面你们怎么处理?”
周轩愣了愣神,随即尴尬道:“当地民风彪悍,以前就种一些玉米,稻子还得水源充足的地方才能种。最主要的经济作物就是辣椒了,品质好,生长周期长,而且加工是炭火烘烤,风味独特。”
“没法大规模生产,且品质统一的产品,都没法成为扶贫项目。”陈泽的言下之意太明确了,越是风味独特的产品,其实品控和质量最难掌握,也无法打出品牌优势。
周轩点头认同道:“茶叶我准备先放一放,先做辣椒加工烘培。只要有几台烘培干燥的机器,当地的干辣椒就能在同期大批量的上市。”
“那么你担忧什么?”
陈泽看出了周轩的担忧,问道。
周轩叹气道:“还是民风彪悍,当地不是没人去投资过,而去的人,连钱带机器都会被扣住,最后外来的投资商,只能血本无归的回去。”
“这不是民风彪悍,而是穷山恶水出刁民。你在镇上会停留多久?”
“两年,然后去学习半年,应该去县里三年左右就会离开。”周轩思索了一会儿,觉得没什么大问题,毕竟他不是很激进的人,哪怕心里想干一番事业出来,也不会不管不顾。
都是思量再三之后,再做事。
“你怕烘干机弄来之后,会成为小部分人敛财的利益工具,最后成为盘剥大部分乡亲的恶霸?”陈泽的话不好听,可确实是这种情况。
周轩点头,颇为无奈,情况是这么个情况。
“这样吧,这件事其实处理起来要时间,烘干机得上,黔省那地方潮湿,太阳少,农作物想要晒干不容易,甚至还需要烧木炭烘干。烘干机来了,对镇上来说,可以和大企业谈判收购的问题,这点要抓在手手里,不能松。但是其他你可以不管。”
陈泽笑了笑,丝毫不以为有多难。
当然,他这么做,是建立在把当地百姓的部分利益,在初期被那些眼光好,敢于打拼,消息灵通,够狠的人准备的,三两年时间,只要他们膨胀了,就会出现矛盾。
见周轩犹豫,陈泽问:“你觉得收购站和做烘干加工的那些人,为了利益,得罪了全镇人,会有什么结果?”
“他们不敢。”
“既然不敢,就不会出大乱子。”
陈泽笃定道。
周轩迟疑:“可不出大乱子,那些趴在乡亲们身上吸血的毒瘤怎么办?”
“捧杀,等他们志得意满,把人得罪的差不多,在当地名声彻底臭了之后,用法律手段,暴力机关去镇压他们。欺行霸市,恶势力团体,反正他们要威慑一群人,就得杀鸡儆猴,必然还会有当成鸡的那个倒霉蛋。”
“就会有冤案,就会给你留下把柄,最后还当地一个朗朗乾坤。”陈泽的话有着一个上位者极端的冷酷和无情,周轩听着心头都发凉。
而陈泽还在继续说:“只有清理了一个地方上的毒瘤,地方上才会变得好管理,这是没办法的办法,刺头得拔掉,现在只能让他们膨胀起来之后,自己弄死自己。你只要离开之前,处理了他们,那么就会活在当地老百姓的心里。”
“你是说,坏人让坏人做,我只做好人?”周轩没想到,都在基层了,还是有这些蝇营狗苟的事。
“算不上,把人性放大,那就不是人;你要做的就是把问题培育的快一点,让矛盾更快的出现,然后解决矛盾,还乡亲们一个朗朗乾坤,你是在做好事。”
“当然,实在难办的话,听我的,但求无过,不求有功,修学校,修路也是一样的。”
陈泽笑道:“这件事最多死一两个人,而且和你无关,你要是不落忍,最后离开的时候,资助一些受害者家属。”
周轩还是有点不够果断,毕竟他刚毕业,眼光有,心肠还不够硬。
对人性,周轩这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确实不够冷静,他还在幻想:“要是出现了一个在外名声好,做生意公平公正,还能整合当地市场的商人呢?”
陈泽愣了愣,语气有点玩味起来:“一般来说,小地方不会出这样的人才,这已经拥有了成为大商人的潜质。说实话,这种眼光和胸襟,我爸妈都没有。”
“没走出过大山,经历过精英教育的人,经历过人性的厮杀。绝对不会懂得细水长流的道理,拥有长远的眼光。”
“一旦出现这样的人才,你应该大力扶持他,这个人会成为你在五十岁前,最重要的左膀右臂。如果你不要,介绍给我,我要。”
第360章 被迫蜜月的小两口
这不是危言耸听。
周轩说的那种人才,用的办法其实很简单,以德服人。
这种人,做事就遵循一个标准,不让自己吃亏,不让合作者吃亏,不让自己的手下吃亏,那么他注定会需要在做事的时候,考虑双赢,甚至多赢的局面。
这样的人,不是天赋异禀,就是人中龙凤。
还得有人教,有一定的阅历,才能做得到。
这样的人才,在职业经理人市场上,绝对是最吃香的一小撮,每一个都有被哄抢的可能。
哪怕是自己创业,做商人。
只要名气打出去,就有大把的合作者。
要是陈泽手下有这么个人,甚至给他一小部分股份,让他成为小股东也舍得。
原因很简单,这样的人,是聪明人,还是有远见的聪明人,把产业交给他,只要给的待遇足够,他就能源源不断的带来更大的利益。
钓鱼都要舍得下饵料、打窝子。
更何况是人才呢?
说了一阵闲话,陈泽就和周轩分别了,他刚结婚,哪怕和白璃已经有老夫老妻的模样了,却还是要腻味着,毕竟蜜月旅行,还没定下来呢。
而周轩回去了爷爷周镇南住的小院,他倒不是不想和女儿女婿住一起,可他身边的随从人员太多,而女儿女婿也不是过日子的人,身边也是一大群人。
住一起,一栋房子房间不够,分开住,还不如选一个自己喜欢的院子。
回来之后,周轩把陈泽商量的话复述给了周镇南。
让老头一阵唏嘘,按理说陈泽这年纪,哪怕聪明,也不会在看人的问题上,有这么深的见地。
他又不好评价,说群众都是好人?
这话说出去,他都会怀疑自己的智商,都是好人,犯罪分子隐藏去哪里了?
不过,这手段看似不高明,也很常用,关键是乡镇,地图上都不见得标注出来的小地方,用得着这种谋划吗?
别说县城了,就是市一级别的斗争,也不会用几年时间来‘养猪’,这一套其实是帝王术,法家的手段,没有犯罪分子,培养一个出来,然后法办。
目的就是把不安定因素,摁死在萌芽之中。
而且用的人得有点水平,要不然很容易做成一锅夹生饭,周镇南目光期许的看向周轩,悠悠道:“办法是好办法,可以说一劳永逸,几年时间布局,时间上绝对够了。可爷爷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周轩没有立刻回答周镇南的问题,而是开口问:“爷爷,如果按照陈泽的办法,能有几年的平和期?”
“说不好,权力的空缺,会在第一时间补上去;放在商业上也应该差不多,利益的空缺也会有人第一时间补上去,但是会相对的本分一些,在选拔上严格一些,五到十年的安稳应该没问题。”
周镇南虽说并不支持周轩用陈泽的办法,办法挺简单,这是用起来老麻烦了,首先得抓大放小,周轩得控制整个环节最重要的一环,这就不容易。
其次,人家不上套怎么办?一般情况,会找个对手,刺激他。
‘养猪’就是这样,光吃不长肉可不行。
而这个人,却成了所有环节的不确定因素。
最后,他很怀疑周轩会有这么强的掌控力吗?
他才23岁,刚踏上社会,还是个毛头小子,很稚嫩,手段没法像陈泽那么老到。
当然,真要是陈泽遇到周轩的问题,绝对不会用这么耗时间的办法,他有的是手段把整个镇子,做成铁板一块。
同时周镇南又很羡慕陈青山。
别看陈青山当年打仗不怎么样,可他保住了大半的部队,虽然因为战斗力太差,被裁撤了下来,这也不是他的问题。
可在老家,陈青山的名声相当不错。
没想到,陈青山老了之后,让他整出了一个家族。
罗县陈氏家族看似人不多,可实力并不差,已经起势了,将来陈青山两眼一闭,他就是这一脉的老祖。
不像他,老周家三代单传了,但凡出点意外,就可能要断根。
神游天外的周镇南,也不催自家孙子,让他慢慢考虑。
良久,周轩眼神带着一抹说不出的坚定,问道:“爷爷,人过留名,雁过留声,为官一任造福一方。我在那里至少要待上六七年,这期间虽然会有学习之类的去大城市,但是离开的时间都不会长,我不希望这么长的时间,在一个地方虚度年华。”
“要知道,我离开我黔省,得六七年后,差不多要三十岁了。我想给自己定个目标,试着去推动乡村和企业的沟通,做成一个可以复制的模板,从而让百姓记住我,有一个叫周轩的年轻人,曾经在那里工作过,干得还不错。”
说不欣慰是假的,周镇南确实挺欣慰,可同时,他也很担忧。
周轩年轻,有做一番事业的心思,这没错。
可这条路不好走。
需要付出的时间和精力太多了,尤其是在基层一待就六七年,这对周镇南来说,很替周轩担心。
如果孙子的事业和周家人丁兴旺,这两个选择,一定要选出一个的话,周镇南会毫不犹豫的选择人丁兴旺。
有人才有希望。
要是人都没有,再高的权势也没有任何用处。
想到这里,周镇南做出了某种决断:“过年你回京城,家里会给你找几个相亲对象,先把婚结了,把孩子生出来。”
“你妈已经在准备了,只是都不太合适,才没有对你说。其实爷爷我很喜欢陈涵这个小姑娘,只是可惜,她订婚了,你们没这个缘分。”
周轩彻底傻眼了,他和自家爷爷说的是理想,是目标,是对未来的期待和展望。
可爷爷呢?
让他先生娃。
尤其是周镇南还想让他和陈涵相亲,想想都让周轩觉得不对劲。
当然,陈涵是很漂亮,也非常有个性,关键是个性太强了,性格也强势,而周轩需要的不是这样的女朋友,他喜欢温柔了,能照顾家里的温柔女人为妻。
而不是陈涵那样的,可以跟着打天下的女中豪杰。
越听越不对劲的周轩脑袋都大了。
陈家确实不如周家,地位上也不相等,可陈家最不缺的东西,恰恰是周家最需要的,或者说周轩今后非常需要的东西。
商业版图。
周镇南说陈家起势,就是这个原因。
而在陈家,周慧把赖在家里纳凉的陈泽和白璃,赶出门,目的只有一个:“出去度蜜月去!”
第361章 小手术
江城,陈家别墅,哪怕陈泽和白璃离开了,似乎别墅里的生活都和他们没有离开没什么区别。
主要是陈泽和白璃都是安静的人。
反倒是陈泽离开时候,陈潭活跃了很多,感觉整个房子都热闹了些。
当然,最闹腾的不是别人,而是陈潭的儿子,陈家的长孙陈炎,人类幼崽,除了睡着之后,大部分时间都不消停,要人抱,要爬,然后尿了饿了,都在哭。
陈潭看到压在头顶的乌云终于消散之后,整个人都有种莫名的神清气爽。
和陈绍华和周慧说话,也自然多了。
“妈,还得是你,一句话就让小泽破防了。”陈潭表现的异常活跃,只要弟弟陈泽不在家,他就会有种身上枷锁都打开的轻松感。
感觉家里的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陈绍华有点担忧的瞥了一眼大儿子,他这智商,恐怕接班无望了,不是陈绍华不想这么做,而是做了,他会更累。
陈潭要是积累下一个烂摊子,然后没人收拾,最后还得陈绍华出面。
“我都看到小泽听到你说的话,脸都绿了,他才十八岁,您就说他像是小老头似的,他肯定生气了,还是哄不好那种。”
陈潭虽然不敢惹陈泽,可要是看到陈泽倒霉,或者生气,总有种如饮琼浆的舒坦,整个人都要飞起的爽利。
周慧瞥了一眼自家大儿子,叹了口气,悠悠道:“陈潭,你就没想过那是小泽故意配合我的反应吗?”
“啊,这不可能——”
陈潭哑然了一阵,脸上的表情像是凝固了似的,随后语气变得异常的谨慎和小心:“妈,您怎么知道的?”
“我知不知道重要吗?”
周慧暗自摇头,对大儿子,她和陈绍华一样,曾经都寄予厚望,可后来的情况他们夫妻饱受打击,吃嘛嘛香,干嘛嘛不行,成了家里唯一的废物。
哪怕如今有‘改邪归正’的迹象,也不过是表象。
这种表象,更像是伪装。
一个蠢人,在一家子都是精明人面前玩伪装,有多愚蠢,就只有当事人能知道了。
反正,周慧的情绪很复杂,毕竟陈潭再不堪,也是她肚子里生下来的儿子,她想不认都不行。
周慧懊恼道:“陈潭你也不想想,小泽是在哪里长大的?”
陈泽小时候,都是周慧带在身边,主要是太小,幼儿园也不收。
谜题很快周慧揭开了:“歌舞团虽说是以歌舞为主,可也有舞台表演,各种基本功的培养和教学。在小泽小时候,没有像现在这么多的表演学校,艺术学校。那时候大型剧团,尤其是有级别的剧团,是有资格给选拔出来的学员,在考核合格之后,给学历证书的。”
“一般是中专,可水平其实是不低的。因为实践和理论一起学,进步都很快。”
“小泽从小是在这个环境里长大的,你说他那么聪明,会不会学?”
……
自从家里的企业越做越大,周慧已经很久没有和大儿子,一次说过这么多话了,而且还是很有耐心的掰开了揉碎了说。
真相被公开后,其实是只给陈潭公开的那一刻,陈潭的反应极其精彩,被欺骗的愤恨,还有被自己蠢哭了的绝望,扭头看向谭晶晶,气恼道:“你怎么不提醒我?”
指责亲妈,他不敢。
指责亲爸,他也不敢。
自从陈泽出生之后,陈潭感觉自己就像是捡来的孩子,没有一天享受过温暖。
但是妻子谭晶晶不一样,她是因为他才进入陈家的,理应站在他一头,没道理看着自己出丑,却无动于衷。
而谭晶晶抱着孩子,逗弄着小陈炎,脸皮都不抬一下,一边对儿子笑着逗弄,一边语气温柔道:“我以为你看出来了。”
之所以温柔,那是因为初为人母的谭晶晶,全身心都放在了陈炎身上,哪顾得上丈夫陈潭?
再说了,她也清楚,在这个家里想要过得好,巴结陈潭没用,哪怕她们感情再好,再相爱,打死也不分离的那种,就和梁山伯和祝英台似的,也照样没用。
想要在陈家过得舒坦,只有巴结两个人,周慧和小叔子陈泽。
对谭晶晶来说,这并不是选择题,而是唯一的答案。
小叔子巴结不上,只能巴结婆婆。
这就是聪明人的选择,一般一个家里,话语权最重的人,就是那个能让她在家里最舒坦的人。婆婆周慧,确实有这个底气。
当然,公公陈绍华也一样。
可问题是,儿媳妇怎么可能和公公走的近?
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陈潭在心里已经唱起了一台大戏:他看出来了?没有,他什么也没看出来啊!
“晶晶,咱们才是夫妻,家里有事发生,你得提醒我。”陈潭确实言真意切,可问题是谭晶晶根本就不领情,不咸不淡的开口:
“我只是看出来小泽配合妈,其他的我可没看出来。”
陈潭总感觉家里的气氛有点不对劲,似乎有什么事情故意瞒着他。可他又想不起来,毕竟,最近家里最大的大事,是陈泽和白璃举办婚礼。
除了这件事之外,陈家没什么重要的事。
忽然,他有种不好的想法,有种腿肚子打颤的紧张,好像以前每次挨打都是这种气氛,不同的是,陈泽不在家里,但是多了妻子谭晶晶,可陈潭总感觉这女人生孩子之后,就和他离心离德了,不亲了。
陈潭也不想想,谭晶晶这么聪明的女人,要不是性格保守,被陈潭骗了身子之后,才会和陈潭纠缠这么多年。
但凡开放一点,陈潭早就被她抛弃了。
她又不是没有追求的人?
周慧看了一眼门口的保镖,随后让陈潭坐在她对面,没有任何心理上的安慰,没有任何缓冲,就对陈潭道:“你去医院看了,什么情况?”
“医生说身体很好,各方面机能都很优秀。”
“那就好。”周慧对保镖点头道:“既然如此,有个小手术,待会儿正好家里人都在,陪你去医院做了吧?”
陈潭之前的笑容还没从脸上褪下,似乎心情很放松道:“手术?我有没病,做什么手术?再说了,我要是做手术,我怎么会不知道?”
“你现在知道了!”
自从所有的耐心在陈潭面前耗尽之后,周慧和陈绍华只对陈潭做两件事,抽他,关他。
打儿子是个体力活,陈绍华已经有点心里不足了。
现在他和周慧的想法一样,不用通知陈潭任何事,只要把麻烦解除了,就行。
坐在周慧旁边,陈绍华语重心长道:“陈潭,不是什么要紧的手术,连住院休息都不要,这方面医院熟练的很,上午去,中午还能在家吃饭。这些年,计划生育,医院的生意每年都要做上千这类手术,放心,安全的很。”
当保镖的手按在他肩膀上的那一刻,陈潭这才后知后觉的挣扎起来:“不去,打死我都不去!”
第362章 生孩子,都没男人的事啦?
“兄弟,你怎么就没了呢?”
陈潭耷拉着脑袋,看着自己的裤裆。
陈潭从医院回来之后,整个人就陷入了一种古怪的低沉气压之中,那种仿佛被全世界抛弃的颓废,让他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蔫了吧唧的,就像是三伏天外的梧桐树叶,无精打采的遭受着烈日的暴晒。
“陈潭,吃饭了。”
谭晶晶有点同情陈潭,又有点好笑。
给陈潭做结扎,婆婆周慧早就想做了,借着让陈潭去检查身体的机会,就给他在香江和国内的合资医院,设立了种子样本,还不少。
人工受孕几百上千办不到,但是生几十个孩子绝对够了。
这些,陈潭都一无所知。
他就像是个受了宫刑的贵族那样,失去了所有的骄傲,活力,还有尊严,整个人都笼罩在了一股悲伤的情绪之中。
谭晶晶接连喊了好几声,陈潭这才缓慢的抬起眼,眼眶里都是泪,要知道他挨陈绍华的皮带抽打,都不曾落过一滴眼泪,结扎之后,眼泪就止不住的往外流。
听到妻子喊他吃饭,陈潭这才恍惚道:“我以后吃不吃饭已经没什么意义了,让厨房也别做我的饭了。”
“你犯什么傻,说什么胡话?”
谭晶晶也是气糊涂了,陈潭这混蛋,除了在草原上看守补给站,方圆五公里,连个女人都没有的时候,才消停了半年多。
没想到,刚放出来,就又找了个女人。
谭晶晶不好说陈潭,毕竟她比陈潭大那么多,本来就得考虑陈潭弱小的心灵,就像是个姐姐看着淘气的弟弟,无奈中带着失望。
客厅里的动静,把周慧给引来了。
连看都没看陈潭一眼,对谭晶晶道:“晶晶吃饭去,甭管他。”
“就一厘米的伤口,就要死要活的样,给谁看?”
说完,拉着谭晶晶去了餐厅吃饭,期间陈绍华连面都不带出现的,让陈潭的心更冷了。
他忽然想起来了一年多前,在羊城,亲妈棒打鸳鸯似的将他身边的女人,用给钱,威胁的手段,全打发走了,然后警告他,要是再找不三不四的女人回家,就把他结扎了。
当时陈潭吓得半死。
后来陈潭细想之后,觉得被骗了,他可是陈家‘大太子’,虽说没有比‘二太子’陈泽受宠,可也是陈绍华和周慧亲儿子。
他亲妈怎么可能用这种方法羞辱他?
他不信。
也不是完全不信,而是信了一半。
之后他再也不去找小太妹了,清纯却泼辣的职校校花,又嫩,又活泼。
当然,他也清楚这些女孩在旁人的眼里,不怎么正经,毕竟十六七岁的年纪,就谈恋爱,出去开房的女孩,哪里是个正经女孩会有样子?
陈潭吸取了教训,这次找了个女大学生,用钱砸,包养对方,成了情人。
这事他还以为被家人所认可了呢?
毕竟回家好多天了,周慧没提过,陈绍华也不问,就连谭晶晶对这件事也不怎么关心,甚至他最担心的陈泽,也没找他问过女大学生的事。
他以为过去了。
没想到只有他自己这么想。
等到陈绍华和周慧带着全家人一起吃完了午餐之后,来到了客厅,这会儿功夫,陈潭倒是不唉声叹气了,仰头看着将近十米挑空的房顶,脑子里晕沉沉的,总想不明白,他又是被谁出卖了,为什么总有人会出卖他?
突然,他想起了陈泽,心里那个气啊!
陈泽刚走,他就出事,显然这事和陈泽脱不了干系。
脸上因为怒气,变得扭曲的一张脸,怒气冲冲的问周慧:“妈,是不是小泽在你跟前说什么话了?他告状了,对不对?”
“小泽说什么了?”
周慧不自觉的自问自答,随后心思一动就想明白了陈潭的意思,摆摆手道:“你在金陵找女大学生的事,全家都知道,不用小泽过来告状。”
“咦,这不对啊——”
陈泽愤怒的脸色顿时凝滞了起来,良久,才呆呆道:“你们都知道,为什么不问我?”
“这事让你很自豪吗?丢人现眼而已,你以为我想要管你?可你看看你做的那些蠢事,有一样靠谱的吗?”
“对了,你那个从军队里带出来的齐班长,叫齐瑞明的,倒是个踏实稳重的人,只是知识底子太薄,经验也不足,现在没法重用。”
“这么长时间,你就作对了一件事。对了齐瑞明是小泽给提点过了吧?这人的表现,和在军队里时候差异蛮大的。不过幸好,都是朝好的方向发展。”
周慧丝毫不管陈潭的痛苦,冷哼道:“我和你爸爸下这个决定,不为别的,就是不想有一天,门外来个谁也不认识的女人,怀里抱着个孩子,管我叫奶奶。你告诉我,我是认还是不认?”
陈潭压根就不信:“妈,不是小泽,你说是谁?”
“蠢货,集团公司的股份都是我和你爸的,现在加上小泽,金陵公司不过是个分公司,你在金陵分公司的工地上,你觉得他们会因为你,而对我和你爸隐瞒吗?”
周慧冷冷道,丝毫不在乎陈潭的脸面,语气颇为冷漠。
陈潭的视线从陈绍华和周慧的脸上划过,顿时心如死灰,他这么久没想到这茬?
可一想,不对啊,陈绍华和周慧知道,他也认了,可为什么谭晶晶也知道?
陈潭顿时指着谭晶晶问:“她怎么知道的?”
周慧懒得和陈潭周轩周轩下去了,冷着脸道:“全公司都是我们的人,晶晶是你老婆,在你身边安插一两个人,不过分吧?”
“合着我身边就一个齐瑞明?”此时此刻,陈潭的心彻底凉了,再也捂不热的样子。
有那么一刻,他感觉自己像是谍战片里,混入敌人内部的情报人员,放眼望去,周围都是特务。
可忽然想到自己的境遇,他又蔫吧了起来:“可是,我就只有陈炎一个儿子,以后要孩子怎么办?”
“晶晶年纪不小了,继续怀孕生孩子,对身体伤害比较大,以后你要孩子,去做人工找代孕,生下来,都是你的孩子。英吉利人弄出了个多利羊,现在克隆技术火热的一塌糊涂,以后说不定生孩子连女人都不需要了。”
周慧的语气依然冷的像是寒冰一样,陈潭愕然的发现,自己连生孩子的参与感都没有了,那将来亲生的孩子和领养的孩子,还有什么区别?
当然,区别还是有的。
领养的家里不认,亲生的家里认。
相对于周慧的六亲不认,谭晶晶的态度好了很多,上楼之后,对躺着休息的陈潭安慰道:“陈潭,你也不用担心,医生说了,这手术不会影响正常生活,他们医院每年能做上万例。”
陈潭闻听,顿时活了:“枪里有子弹和没子弹能一样吗?空枪,哪怕是真枪,和塑料的有什么区别?”
谭晶晶也生气了,生硬道:“你这样还不是自己作出来的?去年妈就要给你做手术,被认亲的事耽搁了,现在你倒好,撞枪口上了,能怨谁?”
她也不高兴,穷困女大学生可怜,可关她什么事?
她只知道,丈夫出轨了……
第363章 不赚运气的钱
且不说陈潭在家里的遭遇。
陈泽和白璃被‘赶出家门’的那一刻,还是有点懵的。
当然,陈泽也好,白璃也罢,都不认为是周慧故意要针对他们。
他们一个十八岁,一个二十一。
加起来还不到四十岁,可用周慧的话来说,两个人的生活,简直像是老头老太太似的,无趣极了。
刚结婚就宅在家里,连蜜月旅行都不去。
其实在这个年代,大部分国人结婚,都不会想什么蜜月旅行,社会发展还没到这个程度,甚至买房买车的硬性条件都没有。
彩礼更是朴素到万八千的就行。
蜜月旅行,并不是普通人该去考虑的计划。
可不得不说,当年陈绍华和周慧是很新潮的,他们结婚的时候,哪怕兜里没什么钱,也去了桂林旅游度蜜月。
陈家当年的地位和财力,虽说和周家没法比,可在江城当地……算了,在罗县,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支撑儿子儿媳妇新婚旅行,也不是不能办到。
如今的陈家今非昔比。
陈家当然有财力,也有资格给儿孙们最好的生活。
蜜月自然要提上日程。
可问题是,外面热啊!
当然,周慧也不用担心陈泽和白璃没地方去,陈泽名下连飞机都有了,全世界哪里去不了?
国内热,那么去国外。
北半球热,那么去南半球。
毕竟,现在南半球是冬天。
可白璃不想去。
她本来就不是那种喜欢到处乱跑的性格,再加上外面确实热的很,哪怕再好的防晒霜,也无法抵挡烈日的炙烤。
只是周慧发话了,陈泽只能带着白璃去了离家一千公里之外的香江,没想到气温倒是比不上江州,可问题是闷热更让人受不了,出门,感觉身体上就粘糊糊的,一天到晚都不舒坦。
他大概也猜到周慧打发走他和白璃,是要处理陈潭的事。
白璃在场不好办。
找个理由,打发走他们两个。
别的倒是不怕,就怕这家伙心里没个数,让外面的女人得逞了,带个私生子回来。
普通家庭有个私生子,最多也就是夫妻离婚,家里的家当分一分,可陈潭不一样了,陈家的财力和影响力,真要是有人算计,私生子反而是最好的手段。
都是血亲骨肉,陈家人下不了手。
养在外面倒不是不行,就是怕养不熟,对家里有怨念,这种事情,在普通人家确实碰不上,但是陈家如今的圈子,这种情况,却非常普遍。
甚至有的女孩,为了更好的物资条件,故意找机会怀孕。
反正,要想家宅安宁,私生子确实不能有。
可这种事也禁止不了。
尤其是一个对男女事很随便的男人,这种事几乎防不胜防。
真要有这么一天,注定家宅不宁。
周慧此举是防范于未然,也是情有可原的。再说了,陈潭能管得住自己吗?
还真管不住。
就在家里陷入冷战的气氛下,陈泽带着白璃去了一千多公里之外的香江,住进了陈泽在香江的浅水湾别墅。
房子是一线海景房,朝南方向只能看到一半海,距离海岸线太近,湿气要比半山的深水湾别墅重很多,也热很多。
在炎热的夏天,室外温度差一两度,就能明显的感觉出来。
白璃看着自己晒黑了不少的皮肤,对陈泽控诉道:“小泽,我都黑了这么多?外面还这么热,感觉比江州热多了。”
陈泽倒是感觉还行,主要是他适应能力要比白璃强很多。
想了想,陈泽问白璃:“这个季节,欧罗巴凉快,枫叶国也凉快,澳洲也凉快,你想去哪里?”
白璃眼巴巴的看着陈泽,委屈道:“就没有国内的吗?”
国内当然有,东北就挺凉快的,可问题是九十年代末的东北,可不像是二十多年后的东北,治安那么好,他可不想去撞大运。
“琴岛吧?”陈泽想了想,鹭岛算了,和香江差不多热,一样的闷热,琴岛就好很多。
白璃好奇的看向陈泽:“咱们家在琴岛也有房子?”
陈泽点头道,也是海景房,在八大关。
这房子可不是他之前买的,而是和周镇南相认之后,委托周镇南的秘书田伯庸买下来的,给钱了,而且还是市价,甚至多给了。
毕竟这地方的房子,大部分都在政府和军队手中,要么是疗养院,要么是干休所,反正流通的几乎绝迹。
而周镇南的面子,绝对能让陈泽能获得一套产证齐全的一线海景别墅,虽说是老洋房买来之后,得改造,但是谁让陈泽家里就有装修公司呢?
这可比在京城修宅子容易的多,也简单的多。
白璃虽然委屈自己晒黑了,可实际上还好,就是心理作用而已。
其实还挺白的,防晒霜的效果挺好,也防护的很到位,就是防晒霜也没办法百分百的防止所有的紫外线。
面朝大海,家对面就是大海沙滩和海水浴场的时候,第一次这么近距离靠近大海的白璃,忍不住去了海滩边上,穿着游泳衣,在水里扑腾了好一阵,这是院子里的游泳池完全不能给的体验感。
去的时候开开心心的,回来就哭丧着脸。
亚洲人,要是不怎么接触海边的人,还没有防晒措施,在海边几个小时,就能脱一层皮。
哪怕有全身防晒霜,白璃的两条胳膊也红红的,仿佛给煮了似的。
她跃跃欲试的在别墅顶楼的落地窗前,看着大海,说什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大海那么美丽,副作用却那么强。
这下倒好,她连逛街都不想出去了。
关键是空气湿度大,哪怕在院子里的屋檐下,也浑身不舒服。
相比南方的夏天闷热,琴岛的夏天,尤其是晚上,是连电扇都不需要的存在,简直对怕热的人太友好了。
在离开香江之前,陈泽还得处理自己在香江公司的生意。
看过最近公司的投资报告,对王家栋吩咐道:“最近的资金从汇市上撤回七成,如今的盘面是震荡厮杀,咱们就不凑这个热闹了。”
自从暹罗彻底放开外汇市场之后,四小虎接连败北,给陈泽带来了至少又给他带来三十亿美元的收益,之后的收益会放缓很多。
如今手上的资金多了,用杠杆之后,甚至能放大到七八百亿美元,几乎和老虎基金和量子基金差不多的盘子,他可不想做这个出头鸟。
王家栋也深知陈泽话里话外的意思,懊恼道:“暹罗还坚持了两次大规模汇市攻击,没想到,东印度、吕宋和大马在进入七月中旬之后,相继投降了。”
“投降倒是不至于,他们想要为自己做一个缓冲区,让有限的外汇,在不断的试探中,发挥最大的作用。当然,他们还在幻想,幻想老虎基金和量子基金如果无法持续攻破这三个国家的货币,这场危机就算是过去了。”
“而对于我们来说,我们不赚运气的钱,现在想在汇市里捞钱,几乎和撞大运没什么两样了。”
王家栋当然清楚,汇市最挣钱的是什么时候,就是一方货币被彻底击溃的那一刻。
可这种事,怎么能预见到呢?
面对才十八岁就结婚的老板,王家栋也是颇为无奈,干脆公司半休假状态好了。
第364章 这房子,谁压得住?
陈泽要工作几天,白璃倒是无所谓,她一个人也能过的很开心。
哪怕是对着大海发呆,她都能坐一天。
不过来都来了,要回去的时候,总归得带些纪念品,比如说化妆品,包包,手表之类的。
原先她卡里虽然有钱,可是在香江这样的地方,真正的高奢场所,她还是不敢敞开了花钱的,毕竟卡里就两三百万,也许一天就花完了。
不像现在,她已经是亿万富婆了,胆子自然要大一些。
说起来也是巧,她竟然在表行遇到了梅湘南,对方正趴在柜台上,左右为难的挑选着该如何在两块手表中,选择出一块能日常佩戴,还能显示身份的手表。
其实在学校里,梅湘南的境遇一直不太好。
主要是班主任向俐对梅湘南的态度一直不怎么好,梅湘南成名了,在演艺圈有了一丁点的人脉和圈子,向俐怕她将这种浮躁的心态,带到班级里。要是三四年级,这是好事,但是在一二年级,在戏剧学院这是打基础的时候,真怕出点意外。
表演班的学生,说白了,都不是那种意志坚定的人。
要不然,也不会个个学渣体质了。
因为向俐知道,来表演班的学生,虽说不是每一个都想着做明星,挣大钱,可基本上,这样的学生占大多数。
要不然,他们花比普通大学生贵四倍的学费,到底图啥?
喜欢?
别逗了,热爱这个词在穷的一无是处的时候,是奢侈品,普通人家的孩子,根本就不该想。
好在,梅湘南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及时改变了自己在学校的言行,用情商维持着自己在学校的关系。
见梅湘南迟迟没有下决定,白璃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喜欢就都买下来吧?”
“好贵的!”
梅湘南回头看到是白璃,顿时惊愕之余,开心的笑起来,都是二十来岁的美人,展颜一笑的那一刻,连柜台的男柜员都有种失神的浮想联翩。
不争气的吞了一口口水。
香江的地域歧视其实挺严重的,可男人就是男人,就像是华夏的男人,看到了鬼子、棒子、哪怕是猴子的顶级美女,照样见色起意一样,香江的男人也是男人,也有男人身上所有的缺陷。
“梨子,怎么是你?”
梅湘南有些语无伦次道:“不是,我听说你结婚了,是来香江度蜜月吗?”
不同于店员对梅湘南的轻慢,对白璃,显得恭敬的多,虽然身上穿着的不知道什么价格,可看起来是真丝的裙子和白色小衬衫,有种艺术风的高冷之美,看起来就很贵的样子。
关键是手上的百达翡丽,比他守着的欧米茄柜台的表贵多了。
“小姐,我们柜台有一块限量款手表,您要试试吗?”
白璃婉拒道:“抱歉,遇到朋友了,谢谢。”
“您随意。”
梅湘南有点泄气,同时也有点气愤,刚才店员对她的态度可不这样,那种生怕她抢了柜台上的手表逃跑的警惕,让她有种说不出的不舒服。
“抱歉,耽搁您这么长时间。”
梅湘南放下手表,店员也不生气,反而态度很好的建议去商场二楼的咖啡馆,有舒缓的音乐,也有口味独特的意式咖啡。
“唉,你家陈泽呢?”
“怎么没跟来?”
梅湘南朝着白璃身后瞧了瞧,没发现陈泽,心里觉得挺奇怪的,度蜜月丈夫不在,这是玩什么游戏?
白璃笑了笑:“他在公司上班。”
“上班?他才多大,就开始上班了?”
梅湘南差点被白璃的理由给呛死,陈泽才多大,就开始工作养家了?
难道结婚之后的男人,真的和以前不一样,随后她似乎明白了什么,陈泽的家庭和普通家庭不一样,或许是陈家培养孩子的一种手段和方法。
或者干脆是陈泽父母给陈泽的私人产业。
“你怎么来香江了?不是说在片场拍戏吗?”
白璃也挺好奇,要是在班里除去她之外,梅湘南可以说是整个96届最特殊的学生,她已经有主演的电影上映,在圈子里也有机会和成名演员演对手戏,是所有人羡慕的对象。
至于白璃?
真羡慕不来。
“以前来香江不方便,虽说通行证早就有了,可是你也知道的,普通人想要办一张香江通行证有多难。”梅湘南吐槽道:“好在回归了,我也是第一次来香江,主要是来香江看看,找找机会。”
她这不是舍近求远,而是在国内,影视市场刚刚开放,正赶上香江电影整体的下滑和没落,国内的电影人北上南下,还有的选,但是对香江电影人来说,只有北上一条路。
这就导致国内如今开工的不少民营影视公司,资金来源很大一部分是香江。
同时,国内的独立导演,和香江的资本也走的很近,这就导致不少演员对香江电影公司有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向往。
以为签约了香江的电影公司,就能和四大天王同台演技了。
梅湘南也是这种情况。
“为什么不签约国内的公司,剧团也不挺好的吗?”
白璃诧异不已,京城的剧团可不比江城,哪怕效益不好,但是其他方面的待遇是能保证的。比如户口,演员评级之类的。”
梅湘南叹气道:“我的机会也不多,这次有合作到香江的影视公司,给的钱多了很多。不过我先来看看,以前办签证根本就没希望,要不是现在方便,我也来不了。”
“对了,你给陈泽打电话,我请你们吃饭。”
白璃有点犹豫,但面对梅湘南殷切的眼神,还是没有拒绝,电话给了陈泽,不过电话听筒中,她似乎听到了风声,还挺大的。
感觉有点不对劲,像是在海边,又不像海边的风那么持续。
“什么,在山顶?”
白璃脑子有点愣了愣,随即苦笑道:“又在看房子?”
香江真的很小,尤其是在主岛上。
哪怕是在山上的路,也到处是车来车往的拥挤,根本就没有冷清的地方。
在盘山公路上七转八拐,人都要转迷糊的时候,终于等到车子停下。
才不到二十分钟,白璃就来到了陈泽电话里说的地方,还没进门,就听到陈泽幽怨的语气:“大姐,这房子在山顶,山顶的房子能住人吗?”
“老板,你说的啊,香江的房子除了公屋之外,基本上都可以买。”李梦挺委屈的,带着哭腔反驳道:“这房子以前还是汇丰银行大班的住处,要不是八佰伴的老板被人坑了,他也不会出手。”
梅湘南彻底震惊了,不同于京城的四合院,再贵,也就是千万级别的价格。
但是来香江几天,她已经彻底了解了这个地方,是个深不见底的销金窟,普通半山的房子就几千万,而汇丰银行大班的房子,得多少钱?
上亿?
还是几亿?
第365章 天之高
对于李梦来说,香江的房产她不熟悉,但是知道一点,在回归之前,洋人占据的地方,肯定是香江最好得地方。
这栋房子是汇丰银行大班的住处,而汇丰银行可以说是香江当地最强大的一股力量了。
香江的豪门在这家金融航母面前,什么也不是。
“少夫人,少爷在里面等您。”
保镖的提醒,让梅湘南知道白璃已经活在,她仰望都看不到的世界了,哪怕她成为电影明星,成就一番事业,可最终也不过是在权贵眼里,不过是戏子而已。
李梦真的快哭了,陈泽在之前围剿暹罗汇市之后,给李梦下达了一个任务,购买香江部分固定资产。
不超过五亿美元。
换算成香江币,大概在四十亿左右。
他的设想是购买大楼,居住房产,商铺,各种其他的土地都可以。
可这个钱其实也挺尴尬的,皇后大道上的大楼,新的,摩天大楼,根本就买不到,对岸的又不值这个价。
而这栋在香江有着特殊象征意义的房产,就不知不觉之间,落入她的视线。
对方要价4亿,砍价到3.5亿之后,说什么也不肯降价了。
李梦自从跟在陈泽身边之后,什么时候犯过这等错误啊!
委屈,痛苦,甚至是对自己的失望情绪糅杂在一起,让她整个人都平添了一层破碎感。
“老板,要不我去拒绝对方?”
“算了,联系律师签合同吧。”陈泽的话,让李梦一呆,很明显,陈泽并不喜欢这套房子,可却让她奇怪的的是,陈泽竟然决定花钱买下这栋豪宅。
可话语中的犹豫,让李梦非常好奇。
她认识的陈泽,是那个做事永远不会多想一秒的人,更不可能从陈泽的举止中看出犹豫的样子。
可是因为一套房子,陈泽却变得患得患失起来。
价值三亿多的房产,李梦不过是个助理,自然没有资格替代陈泽做决定,不过她给了中介一笔定金,要是不买,这定金恐怕要打水漂了。
李梦不解的问:“老板,你明显没想要这套房子,可为什么还是买下来了呢?”
“浅水湾的房子住着不舒服,算了,还是别找了,半山的房子估计也就那样,以后有高层,买高层吧?”陈泽想了想,还是停止了购买别墅的想法。
买地建房,他又怕麻烦。
说完,这才对李梦解释起来:“这房子投资不亏,但是自己住不合适,山顶的房子,不藏风,不聚气,对咱们来说,这地方只适合建造几种不是人住的房子。”
“不是人住?”
李梦脑子里顿时想到了一种可能,顿时感觉整个房子都阴森森的。
陈泽没好奇道:“不是你想的那样,山顶的房子不适合人住,因为刮风下雨打雷就打这样的房子,确实不适合人住。但在欧罗巴却不同,贵族一般会在山顶城堡,那是因为兼顾防御等功能。”
“在东方,山顶的建筑物一般就几种:第一种是塔,这就不说了,沟通天地的建筑物,不是人能住的地方。”
“其次就是台,登高望远,祭祀天地的场所,也不是人住的地方。”
“还有就是庙和观,或者道宫。这是神住的地方,这几种情况,都没有风水的要求,反而是和居住风水相对立的情况。”
“除此之外,你去全国各地跑一跑,看看谁还会把房子建在山顶?”
……
陈泽说的确实是这么个情况,在东方,人要是住在山顶,哪怕是再贵气的人,也压不住这份气运的流失。
“等等,房子还是不买了,定金我不要了。”
打发走了李梦,陈泽猜对梅湘南点点头,表示打招呼。
白璃原来对这栋房子还挺喜欢的,毕竟山顶上凉快多了,空气也干燥,似乎整个人都有种被从热水里捞起来的舒坦。
可是当她听到陈泽说,下雨打雷的时候,这房子吸雷电,白璃说什么也不想住了。
她本来就怕打雷,住在这房子里,等于是下雨天,住在雷场中心位置,这房子地理位置再好,她也不喜欢。
“小泽,我也不想住这样的房子。”白璃的话一半是为自己说的,一半是替陈泽说的。
她可没少听过,陈泽小时候怕打雷的话。
至于迷信?
这方面,白璃真没多想。
“嗯,投资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是不适合住人,还是不要了。”
陈泽显然有点失望,他之前听到李梦说一栋山上的房子要卖,确实挺期待的,可没想到是这栋房子,是他唯一不想要的房子。
他也不好在房子内继续待着,毕竟这房子还不属于他。
原来的主人是个倭国人,买下这房子的时候,是他事业巅峰的时代。
“八佰伴知道吗?”
白璃是知道的,在魔都的时候,她还去过购物。
但是对梅湘南来说,确实比较陌生。
可陈泽还一个说法就让她们很熟悉了:“这是一家倭国的零售百货集团公司,在倭国,棒子,大马,星城都有百货公司,不过在四十多年前,这不过是家规模小的不能再小的蔬菜店。能发展到如今的规模,几乎是商业奇迹。”
“有一部电影,就是照着这家公司的上一代女主人拍摄的,叫《阿信的故事》,当时在倭国引起过轰动。”
陈泽的话还没说完,梅湘南顿时眼睛都亮了,急忙点头道:“在学校里,我们都看过。原来是她啊!”
“这家零售百货的巨无霸,曾经在世界零售百货行业内,也是排名前十的存在,规模在亚洲,几乎没有敌手。在巅峰时期的八佰伴,一年的销售额达到了五十多亿美元。”
陈泽开始说起来这栋房子的来历:“90年,汇丰银行准备把总部从香江,迁移到英吉利,而产权属于汇丰银行的大班楼,也就是这套别墅,就被转卖了。”
“在香江的所有豪宅里,这栋房子的地段是超一流的,视野几乎是香江最好的别墅,唯独风水上不怎么好。本土的豪门哪怕不缺这个钱,也不想买这栋别墅。”
“房价一降再降,这在当时正在房价上涨期,这价格显然是违背市场规律的,但确实没有富豪接盘。
“最后房价降到了8700万,被八佰伴的老板,和田一夫买了下来,他当时要将名下的百货零售集团国际化,选择从倭国来到了香江发展。房子买下之后,装修后,他取名‘天之高’。”
“可见,他在香江是想要飞到更高的平台,可事与愿违。才短短五年时间,八佰伴就因为扩张,资金,各种因素,在经营上出了大问题。”
“现在距离这家百货行业巨头的巅峰时期不过才六七年,已经濒临破产了。”
……
别的白璃真不怕,破产,这词她也是最近才学会的,可对这个词,她真的害怕。
白璃抱着陈泽的手臂,紧张道:“这房子不能买,冲咱们家的财运。”
第366章 豪门日常
天之高,这房子,在香江很有名。
曾经的汇丰银行大班楼,确实对陈泽很有吸引力。
原因也很简单,这房子地段太好了,太平山山顶,一览众山小的格局,确实很符合成功人士的选择。
当然,陈泽说的几个风水问题,也确实存在。
更重要的是,这房子太邪门了。
不仅仅是和田一夫,他好像记得这房子下一任业主,买下这房产之后,不久也破产了,最后落在了一个电影明星的手中,被改造成了四栋别墅。
接连两个富豪,在十年内破产。
哪怕陈泽不信风水,也觉得这房子有问题。
问题是,他还是信的。
就更不敢买这栋房子了。
算了,陈泽心说:在香江已经有了房子,又不是常住香江,没必要去赌这份不确定性。浅水湾的房子,虽然不怎么样,也是相对于朝向更好,地段更核心的深水湾。但是比香江其他地方的豪宅,他的房子确实也是第一档的存在。
一开始,梅湘南还觉得陈泽才十八岁,就像是个封闭的地方出来的人似的迷信,就觉得很不可思议。
这位可是高材生。
京大的才子。
陈泽用一年时间就完成了别人四年的学业。
接着还要去美利坚顶级大学留学的天才,竟然会迷信?
她就觉得挺不可思议的,甚至有点怜悯陈泽,哪怕是天才有如何?
傻起来的时候,根本就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陈泽学的还是数学,又不是宿命,怎么会迷信呢?
她百思不得其解。
其实和田一夫破产,陈泽看的比白璃和梅湘南更透彻,这位的倒霉,从他把发展重心放到了香江和东南亚之后,就已经注定了。
从圈子看,和田一夫一直以为自己融入了香江的豪门圈子,可实际上,本土的豪门,一直拿他当鬼子看。
其次,东南亚的经济看似腾飞了,可发展并不稳定,缺乏持续的增长能力。
因为东南亚任何一个国家,规模都不大,一旦在经济上出现问题,政府干预也无法通过内部投资,完成危险转移。
这就注定了,暂时的繁荣之下,根基不足的问题。
而像百货,尤其是像八佰伴这样的中高端百货零售集团,在经济下行的时候,当地人消费降级,其受到的冲击,将是史无前例的。
经济危机之中,金融企业肯定是第一波被冲击到的,可是金融企业,尤其是银行保险业,他们有钱啊!
可零售集团,面临断崖似的销售下降,银行收紧银根,没法从外部获得度过难关的资金,而自身因为销售下降,持续减少资金流的时候,注定只有破产一条路可走。
身为倭国人,在香江上流社会成为宠儿,哪怕是陈泽作为一个外人,都觉得这里面是香江的本土豪门想要坑人。
这种事,陈泽不想参与,也不会参与。
他连和香江豪门接触的想法都没有,更不要说和对方合作了。
尤其是在当下,香江一年的Gdp,达到华夏的四分之一。
一个城市的Gdp,竟然达到了一个十几亿人口国家Gdp的四分之一。
还是一个地域文化非常封闭的地区,可以预见,对方的对外排斥会多夸张了。
在铜锣湾商场,接待梅湘南那个表行的男柜员,哪怕对长相明艳动人的梅湘南有很大的想法,可要是让他娶梅湘南,他也会犹豫。
没错,就是犹豫。
因为梅湘南一开口,就表明了她的身份,‘北妹’。
一旦他找了个‘北妹’,就说明他找不到本地女孩,才找了个‘北妹’,表明他的竞争力不行。
哪怕梅湘南的长相,去竞争香江小姐,无法获得冠军,但是进入决赛还是没问题的。即便这样优秀的外表条件,对方还是因为梅湘南的身份而犹豫。
这就是偏见,深入骨髓的偏见。
可这种偏见又没办法说什么。
因为不止香江,在国内也有。
大城市鄙夷小城市的,小城市鄙夷县城来的人,县城的人鄙夷农村……
似乎这又是华夏人基因里的本性。
只是在香江,这种歧视会更强烈一些。
“这是你们的房子?”梅湘南惊愕的站在陈泽在浅水湾的豪宅院子里,停了三部车,不算拥挤,也不算宽敞。
车库里应该也有车,只是没看到。
她还以为陈泽的房子很小,地段也一般。
毕竟香江的房子,动不动就几千万,之前在山顶的房子,三亿多,夸张的让她以为香江的货币,和倭国的货币差不多的汇率呢。
可实际上,香江的货币和华夏币的兑换率差不多。
陈泽无奈的撇撇嘴:“靠海太近,空气太湿了。海浪的声音虽然很治愈,听多了也烦。最好是能看到大海全景,听不到海浪的嘈杂声,没有大海潮湿空气的房子,才算是好房子。”
梅湘南嘟着嘴。
她已经不想说话了,她嫌弃的房子和陈泽嫌弃的房子,显然不在一个频率上。
她嫌弃的是香江的劏房,她如果来香江发展,只能负担起劏房的房租,连二十平米公共屋邨的房租,都有点负担不起。
眼前的这栋四层豪宅,加上边上的副楼,就建筑面积,得小两千平,甚至更多。院子里还有泳池,除了没有花园之外,这房子在任何地方,都不能是被嫌弃的房子。
在香江,一百多平米的房子就被说成是豪宅了,两千平米的房子算什么?
宫殿吗?
可在陈泽眼里,这房子也就是那样。
推开二楼客房的窗户,扑面而来的海风,带着大海的气味,似乎有点咸腥味,却嗅不出来,而海浪拍打岸边的沙沙声,让人有种说不出的心神向往。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这都有了,还要啥?
在这一刻,梅湘南终于明白了什么才叫豪门。
她意识中的富豪,就是那种把钱不当钱的内地富豪,身价亿万,出入前呼后拥。而此时此刻,她才明白,豪门不是富豪,富豪还停留在奢侈阶段,穷奢极欲的人,不懂的挑剔的。
而豪门是那种富豪中,最挑剔的一小撮人。
因为他们不是富有了一代人了。
挑剔房子的朝向不好,看不到最好的风景,挑剔房子的花园不够大,院子里的游泳池太小,房子的私密性不够好……
这就是一群拿着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东西,还在嫌弃的人。
这种生活,她想都不敢想。
就像是陈泽,梅湘南还以为陈泽在京城一座占地五亩多,加上装修,两三千万都打不住的宅子,已经是奢靡的不成样子了。
可是结果是,陈泽是在任何城市,都可以拥有比京城那套房子更贵的房产,还挑剔这房子这样不好,那样不好的人。
最痛苦的是,他们不在一个世界,却经常能碰到。
这就让她内心有种说不出的痛苦。
更痛苦的是,她刚才和白璃相遇的时候,嘴贱,说要请陈泽和白璃吃饭,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香江的物价不是京城,贵到离谱。
同时陈泽和白璃的消费水平,是她能承担的起的吗?
心疼钱包的第一天!
第367章 商业的尽头是收租
“宴会?”
接到电话的时候,陈泽有点愣神,随后语气平淡的问:“主办方是谁?”
“嗯,好吧。”
陈泽对着电话听筒道:“我会以汉隆集团董事的身份参加,女伴?我太太想不行?”
放下电话,白璃好奇的问:“小泽,咱们在香江没什么认识的人啊!怎么会有人邀请我们去参加宴会?”
“主办方是京城的招商局,像是有一条街要改造,想要引资。当然,这样的宴会在香江回归之后,几乎每天都有,没什么稀奇的。”
陈泽放下电话之后,眼神中就露出浓烈的兴趣,信息虽然不多,可是足够了,她想到了距离王府井很近的一条街,似乎也就是在这两年改造的。
京城市里没钱,这钱就从香江引资过去,代价就是将整条街的土地转让。
虽说这条街很短,才不到一公里,差不多八百米的样子,可两边的土地加起来,也是个大数字。
以前,陈泽对京城的土地出让,一直不怎么感兴趣。
主要政府拿出来的都是三环靠近四环的土地,三环靠近二环也有,但是不多。
这样的地块,京城多了去了,他根本就不需要着急。
二环内的土地,五个手指头都能数得出来。
还都是靠近二环边上的边缘。
而这次不一样,二环内,中心城区核心位置,核心地块,就在王府井边上,这就不是钱能解决的事了。
陈泽决定把这地块拿下来。
他想了想,拨通了一个国内的电话:“吕叔叔,浩然还好吗?”
“不,我不找他,我有一件事向您打听一下情况。”
吕浩然的亲爹在吕家啥也不是,职位低,身份卑微……那也是在家里的几个兄弟姐妹中比,在外,他可是京城城投一把手,他的私人电话,可不是普通人能打得通的。
“对对对,什么,街道两边的土地全部转让?目的打造一个京城老城区内的全新地标街道。”
“这可是大手笔啊!吕叔叔,我也想支持一下京城的城市改造,不知道有没有机会?”
“条件是满足的,汉龙投资在香江成立好几年了,资金状况良好,资本充足。”
“国内投资和开放的地产项目也不少,是最有经验的一批企业。”
放下电话,陈泽又给亲妈打了个电话,彻底把整件事给弄明白了,周慧倒是知道这件事,只是她不怎么看好这条街的改造。
哪怕沿岸的土地可以统一开发,可投入的资金不会少于一个汉隆广场,二十亿是打不住的。
光土地价格就要二十亿以上。
最关键的是,京城的二环内的房子有一个巨大的问题,限高。
电话里传来周慧的声音,语气不急不缓:“小泽,这个项目我也知道潜力巨大,你要是想要的话,我可以和你爸爸以香江汉龙投资的身份入局,资金方面你也不用担心,随着你的注资进入之后,集团的钱多到用不完。”
这话不过是听听。
做企业,除非是开印钞机一样行业的企业,永远都不会嫌弃现金流的增加。
钱这东西,对一个人来说,永远也没有够的时候。
对企业来说,更是如此。
陈泽语气坚定道:“妈,我看过集团的报表,现在的集团投资的项目比较多,铺开的项目很多,集团拿出十亿没问题。”
“钱方面你不用担心,我这边就可以搞定,我只要这条街道的改造项目,招标的条件,对我来说是公平的。同时,我可以承诺自有资金进入,保证项目一切运行不出问题。”
周慧越听越觉得有问题,不解道:“值得吗?金宝街你可能没去过,就在王府井附近,说是王府井商圈一部分,这是强行给自己脸上贴金。关键不是地段的问题,而是那地方限高,周围的建筑,不能高于周边最高的京城饭店。”
“你知道的,京城饭店的高度是79米多,不到八十米。而一条才八百来米的街道,哪怕两边的土地都给你,又有多少?建成的楼层,最高也就是二十五层。”
“实际情况,周围所有建筑,要低于京城饭店。70米以上就不批了,这你外公去都没用。而大楼总高度70米,最高只能建二十层。这还是牺牲楼层高度的情况下,房子会建造的很局促。”
“很多设备都装不进来,就像是空气新风系统,就需要四十公分的管道预留留空间,楼层楼板再去掉三十公分,加上其他的占用,单独的楼层高度只有二米五六,这样的商业大楼怎么用?”
“所以,想要气派,舒坦的环境,最多只能建造16至17层。”
周慧和陈绍华在建筑行业里多年,非常清楚金宝街的地段有多好,同时限制有多苛刻。
“再说土地,金宝街就八百米左右的长度,哪怕一字排开,往死了建,也就是八九栋大楼的空间。多了,连路都得封死,这也不可能,政府也不允许。所以,只能是在六栋大型建筑之后,最多见缝插针的建造一栋小一点的房子。”
“但是京城市政府那边的要价,光土地价格就要二十亿以上,实际上要更多,还要招标。所以,儿子,相信妈,这条街十年内不挣钱。”
“而总的投入大概在四十亿左右,这还是土地价格在三十亿以内的估算。”
“可是现在京城的商业楼的出租价格,除了最贵的国贸之外,都提不起价来。”
“金宝街办商场都不行,毕竟周围有王府井。十年内,周边的房价和商用楼的出租价格,提不上去。而有四十亿,如果经济维持现状,不敢说挣四百亿,挣一百亿总该没问题吧?”
周慧的想法是一个成熟商人的想法,尤其是在当前局势下,确实如她所说的那样,手上有四十亿,只要不走特别偏的行业,十年挣一百亿真的难度不高。
“妈,我觉得商业的本质或许有传统的资金周转,边际利润的赚取,但是一个家族想要稳定下来,就需要家族的核心资产。”
“什么意思?”
电话里周慧明知道小儿子会反驳自己,毕竟陈泽的性格,外人看来温润如玉,可实际上,这小子倔的很,小时候哪怕憋得便秘,也不拉尿布里。
和陈潭一样,都是劝不动的主。
可和陈潭不同的是,陈泽在绝大部分事上,从来不犯错误。
哪怕是倔,也有支撑他的理由。
只听到陈泽在电话话筒里,传来的声音清晰而又坚定:“是不可复制的资源和土地。”
“不可复制的资源和土地?”
周慧有点茫然了,如今的国内,商场几乎都在追捧高利润,高收益,低投入的产业。地产要是银行不大量放贷,也发展不起来。
其他行业也是如此。
“妈,在我看来,这条街的地理位置绝佳,现在虽说不重视,可以后的地位会越来越高,毕竟是二话内为数不多的改造项目。出租的价格,会随着经济发展,越来越好的。”
陈泽的话,周慧没去反驳,因为她也认同。
可她又有点纳闷:难道商业的尽头是收租?
第368章 金宝街
金融,互联网,或许在财富估值上更加的夸张。
但是收租,却是旱涝保收。
哪怕遇到金融危机,只要房子在,土地在,永远不会有饿着的时候。
除了战争和不可抗拒的灾害,永远也不用担心会破产。
当然,真遇到了战争,任何财富都毫无价值,在那时候,或许强权更重要些。
一个家族要稳如磐石,在商场屹立不倒,那么就必须要有足够坚实的地基,而这个地基,对百货商场来说,就是自有房产,房子自己的,货物卖出去都是利润,成本低的可怜。
放在其他行业也一样。
本质上,汉隆集团现在在做的事,其实也是在各地建造地标建筑,然后用自有土地的大楼,出租挣钱。
当然,为了回笼资金,也会卖出去一部分。
很快周慧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现在大家都不看好,才有机会争取,自己家虽然也有足够的竞争力,哪怕火中取栗也没大问题。
可终究不想吃相太难看。
在电话里,周慧期许道:“说说你的要求。”
“项目以自有资金进入,不存在银行贷款,用项目借贷资金,启动项目,资金进入银行监控账户,受到监督,保证项目完整的落地和建成。”
“其次,招标透明,我准备最高的五亿美元,购入整条街的土地。既然是政府工程,就完全的落实下来。”
……
周慧愣了愣神,照儿子的计划,仅仅这一个条件,就能踢掉这项目九成九的竞争者。
传统的地产商,绝对接受不了这样苛刻的条件,甚至会在这样的条件下,破产。
其次,她明白,小儿子是铁了心要这条街。
她不由怀疑,小儿子在香江到底挣了多少钱,家里已经拿走了十亿美元,他至少得拿出来7亿美元,才能不借用银行贷款,把整条街给重建出来。
“小泽,你手上到底有多少钱?”
陈泽顿时如临大敌,感觉自己露富了,低声道:“妈,你知道的,我结婚了,要有自己的产业养家糊口。这是所有的钱了,以后我就和梨子安分的做个收租佬。”
对于陈泽说的话,周慧一句都不相信。
不是陈泽故意骗她,而是她知道,收租或许是陈泽喜欢做的事。
可真要让她这个儿子安分,算了,陈泽要是折腾起来,根本就没陈潭什么事。
毕竟,一个智商100的人,和一个智商快200的人,犯的错能一样吗?
不过有一点周慧能预感到,陈泽自控力很好。
当然这小子要犯错,估计她根本就收拾不了残局。
不像是陈潭,这小子最多祸害一下自己的身体,滥情一点,给全家人找不痛快,最多,最多,也就是把自己折腾进监狱。
有老爷子在,大概率还进不去。
可陈泽不一样,普通的错误,根本就不可能犯。
而真要是陈泽自己都看不清的事,冒险去做了,结局可能对全家人来说都是海啸般的灾难。
暗暗叹了口气之后,周慧抱怨起来陈绍华买来的飞机,什么塞斯纳奖状,美利坚货,一点都不比猎鹰好,除了价格便宜之外,一无是处。
没错,陈绍华去年年底订的飞机也送到了,价格只有猎鹰会2000的一半都不到,但是机舱高度就糟心了,只有一米七。
乘客也只能搭乘猎鹰的一半。
关键是机舱太小了,待在飞机里几个小时,太憋屈了。
至于飞机宣传的速度,比猎鹰每小时就快几十公里,对车来说,或许差距很大,但是对每小时速度都在上千公里左右的飞机来说,这点优势还是优势吗?
周慧走在机舱内,都要低头,不是她有多高,而是机舱太矮了。
一个身高一米七的人,走在一米七的高度的空间里,会心惊胆战的害怕脑袋撞天花板。
“那飞机也就是价格便宜,其他的一无是处。座椅都没你的好,宽度也不够,就像是坐在车厢内部塞满行李的小巴车里,难受的很。”
陈泽心知肚明,周慧这也是要好处。
要是陈泽兜里没钱,周慧绝对不会这么干,甚至还会一个劲的给他钱花。
毕竟是心肝宝贝,自己不宠着,难道要让人家去宠吗?
可当她感觉到陈泽手里大把资金的时候,她就开始抱怨,和儿子撒娇,要更多的好处。似乎用这种方法,来试探陈泽的荷包到底有多充实,从而达到自己心中有数的目的。
陈泽也不在乎这点钱,表示给妈妈买一架大一点的飞机。
几个电话,打了两个多小时。
等放下电话的时候,陈泽都感觉饥肠辘辘。
走出书房下了楼之后,看到梅湘南和白璃小口的吃着蛋挞,显然也饿惨了。
“抱歉,临时有事,耽搁了。这样吧,明天晚上有个晚宴,我带你一起参加,算是赔罪。”梅湘南受宠若惊的刚想要拒绝,可张口的那一刻,却怎么也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陈泽的收到邀请的晚宴,对梅湘南来说,拥有绝对的吸引力。
那绝对是上流社会的掀开面纱的时刻,同时对梅湘南来说,也是她能积累更多人脉的机会。
虽说这些人脉,对她眼下来说,任何用都没有。
可万一,她以后发达了呢?
用的上了呢?
“宝宝,饿了吗?”
“想吃什么?”
陈泽转脸对白璃宠溺的目光,让梅湘南感觉有点反胃,可又说不出的向往,因为这份宠爱不是针对她,才让她有说不出的难受。
“酸甜口的,下饭菜。”
说完,白璃对梅湘南抱歉道:“因为是蜜月,没想过要带着厨师一起出来,没想到外面这么热,都不怎么想出去,才在家里做饭。梅姐,你先坐着,我去厨房洗菜去。”
白璃迈着欢快的小碎步,又蹦又跳的跟着陈泽去了厨房。
这一幕,将梅湘南看的目瞪口呆,这还是她那个冷冰冰的同学白璃吗?
“我来淘米,我煮米饭可好了。”白璃自告奋勇。
梅湘南就吃了个小的不能再小的蛋挞,这会儿说是饥肠辘辘也不为过,可她已经饱了。
是被陈泽和白璃两个人的狗粮给强行喂饱了。
家里不是没有能做饭的,只是本来想着各地跑,没带厨师。
同时,何丽也没跟着来。
站在陈泽的角度,白璃能够接受何丽,已经给足了陈泽的宽容,他不能得寸进尺,同时何丽也不想给陈泽和白璃的蜜月留下不好的记忆。
要是何丽在,他们根本就不用自己做饭。
当然出去吃也挺方便,主要是过饭点了,加上外面天气实在太热。
就懒得出门了。
自己做就简单了,两个菜,一个做起来非常简单汤,比如西红柿鸡蛋汤,足够两个人吃就行了。
哪怕多了梅湘南,也无需增加多少。
毕竟梅湘南要保持体形,哪怕中午这一餐,会多吃一点,也不会毫无节制的大吃大喝。
第369章 恋爱就找理工男
锅包肉。
土豆闷茄子。
简简单单的两个菜。
要问下饭菜,东北菜绝对是不能忽略的一个菜系。
软烂肉乎的菜品,看着卖相普通。
可真要是吃起来,绝对饭香、菜香完美的结合,相比之下,其他地区的家常菜,也有特别下饭的,比如说辣椒炒腊肉之类的。
重油重盐还重口味。
可不见得所有人能接受辣爽的刺激。
梅湘南也是人生第一次在别人家做饭时帮忙,她自己会的不多,但也能做,她19岁就一个人租房住,独立生活,不会做饭,早饿死了。
只是她对厨房并没有那么大的耐心,吃的也简单,所以会的菜并不多。
可没想到陈泽的厨艺似乎挺好,虽说家常菜体现不出厨师做菜的水平,而东北乱炖,对火候的要求就更低了,适口的咸淡才是关键,晶莹剔透的米饭上,盖上一层软烂的茄子,送入口腔的那一刻。
软烂香糯的口感,让梅湘南胃口大开。
只要陈泽和白璃不要在饭桌上秀恩爱,她还能多吃一碗。
“梅姐,吃这么多?你不怕长肉啊!”
白璃这话,绝对不是讥讽梅湘南,更不是对客人的不尊重。
而是她们演员在吃饭的时候,一个比一个吃的少,生怕多吃了一口,身上长肉。
虽然她们学表演的,不如学舞蹈的对体重那么苛刻,可也非常重视。
毕竟,上镜胖十斤,不是说说的。
而白璃和梅湘南在班级的女生里,算是胖的。
当然,这是相对的。
白璃一百斤出头,梅湘南一百斤左右。
相比最瘦的章若雨和袁玲几个,他们要胖了十来斤。
白璃倒是无所谓,她已经结婚了,哪怕没有领证,可是在豪门,办婚礼和领证有什么区别?
该给你的一分都不少,不该想的,想了也没用。
结婚其实就是个仪式。
再说了,白璃和陈泽好上,又不是奔着钱去的,要不然,当初她对陈泽一无所知,把人生中第一次约会给了陈泽,第一次的初吻,第一次……
反正,她那时候就是觉得陈泽长得好看,说话好听,她算是见色起意,和陈泽对她是一个态度。
梅湘南多情似水的眸子,横了一眼白璃,语气病恹恹道:“我就是想在被你们气死之前,做个饱死鬼。”
白璃微微一愣,随即看向梅湘南的眼神带着一种不解,似乎在说:“你不是也谈过恋爱吗?”
这眼神梅湘南如何不懂?
说多了,都是泪。
想着自己嘴贱,急忙转移话题道:“你们蜜月旅行就两个人躲在家里,一起做饭,哪儿也不去?”
说起来,她也感觉陈泽和白璃挺奇葩的。
这对璧人,不管从哪方面说,都是让人羡慕嫉妒的主角,可对很多人来说,浪漫和仪式感十足的蜜月,他们却躲在家里,哪儿也不想去。
当然,这不能怪陈泽,他毕竟有工作。
而且,梅湘南也感觉到了,陈泽的生活节奏,和她们这些普通人确实不一样。
接触的层次,也是如此。
“哪有?”白璃反驳了一句,似乎觉得底气不太足,解释起来:“刚来的时候,去过海边,才半天都不到,就被晒黑了很多,再说香江的天气我和小泽都不喜欢,又闷又热,走在路上感觉整个人都黏糊糊的。”
“南方太热了,本来想去枫叶国,或者北欧,可又太远,想着在国内找个凉快点的地方。要不是遇到你,我们明天就可能去琴岛了。”
“之所以在家里做饭,就是想着在香江才一两天时间就要走,没必要让家里厨师赶过来。平日里保镖做饭太辣,就没吃他们做的。打扫房间的菲佣倒是会做饭,只是她们做的,我和小泽都吃不惯。”
术业有专攻。
陈泽的保镖团队里,没有一个炊事班出来的精英保镖,也是一大憾事。
毕竟自己做饭也挺麻烦的。
不过,白璃似乎对此热情挺高的。
“我去刷碗,你们慢慢聊。”
陈泽离开之后,梅湘南立刻凑上去挨着白璃说悄悄话:“对了,小丈夫真那么好?”
白璃反应不算快,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会儿,才一脸气恼道:“梅姐,瞎说什么啊!什么小丈夫,他又不小。”
“什么不小?”
不同于章若雨、袁玲这些同学,梅湘南早就是过来人了,是吃过见过的。
几句话,就宛如老阿姨开黄腔,把白璃弄得扭捏起来:“梅姐你这么漂亮,找个年轻的不好吗?”
不得不说,梅湘南被白璃的话微微刺了一下,可随即也觉得这是个思路,她总不能一直找比亲爹少不了几岁的男人吧?
她这么漂亮,就不能吃口嫩的?
“梨子,你帮我参谋参谋,那种年轻的好?”梅湘南是真心问,哪怕她对爱情已经失望透顶,可也期待纯真的爱情。
这个问题,白璃其实有点答不上来:“年轻的,就是长相要帅气,聪明,身体好,家庭条件好一些,不求大富大贵,但是要家庭美满,最好从小是城市里出身的工科男大学生……”
“等等,你打住吧,我真愿意找这样的,人家也不见得看得上我。这些条件放一起,我估计这辈子,只能孤独终老了。”梅湘南有点急了,她也知道白璃说的都是对的,谁不喜欢年轻帅气的身体好的大小伙子?
哪怕女人,在她这个年纪,十八岁的小伙子,肯定要比四十岁的成熟男人的吸引力更高。
她也想找陈泽这样的男朋友,什么都会,脾气也好。
当然,脾气好有可能是装出来的,也有可能是心太大,普通的小事,根本就不可能让他发火。
另外,梅湘南也有点担心:“梨子,太聪明的,我怕受骗。”
“为了不受骗,总不能找个傻子吧?”白璃想都没想,把心里话说了出来:“越是聪明的,越好用,自己心里有点什么想法,陈泽都知道,没等她说出来,就有反馈,感觉就像是心有灵犀似的,多好!”
至于受骗,白璃的理由非常充足:“你也是学表演的,应该知道以后你要进入的圈子里的人,都是些什么人吧?”
梅湘南倒是没否认,点头道:“确实都不太靠谱。”
不是说影视圈没有爱情,而是大部分都是假的,大家都是演员,演出来的恩爱,确实让人无语。
“而且演员和明星别看光鲜亮丽,可真正的聪明人有几个?”白璃说这话的那一刻,有点庆幸,她曾经也可能是和梅湘南一样,成为圈子里的一员。
表面谦逊,背地里自大狂妄的人比比皆是。
白璃的眼神落在梅湘南的脸上,后者知趣的投降道:“好了,我也不聪明。”
“与其在一个不干净的圈子里,被人骗,还不如去一个干净点的圈子,哪怕对方的智商更高,可人品相对要好很多,被骗的概率也小很多,运气好潜力股一飞冲天,你陪着他一起吃过苦,他就给你一片天地,至少,梅姐你这么漂亮,怎么也不会被当成黄脸婆吧?”
这种状况,梅湘南确实没想过。
至于长相,她确实很自信。
她在班里,就比白璃差点,其他的谁比她漂亮。
明星找理工男,绝对是降维打击。
“你的意思是?”
梅湘南一开始真没有向白璃请教如何寻找恋爱对象,可说着说着,话题却转到这个方面。
“去好大学,找理工科的男生。这些男生智商虽然高,但是情商不见得高,选一个各方面都优秀,有潜力的男生,他们会死心塌地的接受你一切的缺点,甚至会脑补成优点,任劳任怨的服从你。”
“当然,家庭也很重要,不要找背负太多的希望的男生,因为他们对成功的渴望,会毁掉一个人本来的面目。”白璃的语气肯定的让梅湘南有点诧异。
白璃说的这些话,大部分都是陈泽无聊,白璃好奇之下,对她说的。
凤凰男其实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他们都需要背负全家的希望。
当然,这一点也不可怕。
最可怕的是,他们结婚后,会让女方也跟着他们一起背负全家的希望,学会忍受痛苦,这才是最可怕的。
不过,这种人,非常稀少,除非运气很背,一般不会遇上。
第370章 她心里有我
不得不说,梅湘南听进去了。
同时她也非常惊叹,女人嫁人之后,确实变化大。
当然,也有可能是白璃嫁入陈家之后,在更高的层次,看到了不一样的风景之后,感悟也多了。
让梅湘南惊奇的是。
像白璃这样,在外高傲冷淡的美女,在家里,也会学着居家过日子。
白璃会做自己能做的,会做的;比如她不擅长做饭,可是洗菜和洗碗会啊,同时切水果非常溜。
当然,有陈家托底,她这样的行为,更像是生活的调剂。
第二天,梅湘南顶着一对黑眼圈,神情萎靡的出现在餐厅里,面对神采奕奕的那对璧人,梅湘南心里暗暗泛酸水。
昨天夜里,半夜她睡醒。
耳畔传来了突兀的声音,一开始她以为是住在海边,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
可是当她看到封闭的门窗,还有听不到任何窗外的声音,她愣住了。
这才明白,这哪里是在海边的原因?
其实别墅内的隔音还不算太差,可鬼使神差的梅湘南出了自己的房间门,还上了楼梯……
最后,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才下楼回到自己房间的,脑子里乱糟糟的,躺在床上,满脑子就想起白璃说的一句:找个年轻的,身体好的。
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
梅湘南这才明白,幸福原来不是自己以为的涓涓细流,而是如同外面的大海那样,波涛汹涌,生生不息。
“怎么了,梅姐,没睡好?”
白璃看了一眼梅湘南,本来她这个同学皮肤白,很容易色素下沉,总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眼圈也有点黑。
可没想到休息了一晚上,给人的感觉仿佛是更累了。
梅湘南抱歉的勉强挤出点笑容:“可能是换了地方之后,睡眠不太好吧?”
好在陈泽和白璃没有深究,他乡遇故知,本来就是茫茫人海中的幸运,她可不想让同学知道,自己有听听墙角的爱好。
哪怕这份爱好,昨天夜里是第一次。
要参加晚宴,白天的梅湘南很忙,白璃给她安排了一辆车之后,也不管她了,毕竟白璃还没大方到给梅湘南买晚礼服的程度。
哪怕她已经是个富婆了。
所以,晚宴的衣服,梅湘南得去租。
大牌的高奢礼服,确实有租赁业务,不能说很贵,但是一天时间也需要几千,一套高奢礼服卖的话十几万,甚至几十万,花几千,租赁两天时间,不算太贵。
毕竟衣服不是车,能用个好几年,也不带坏的,衣服穿的人多了,就难说了。
而且,租赁的高奢礼服,没有当季的。
一般巴黎时装周,每年的高定周会在秋冬季之前,同时,当季的高定款,是不租的。
带着礼服回来,下出租车的那一刻,梅湘南被高额的出租车费,心疼的在滴血。
视线落在沙滩上,陈泽和白璃在海边看夕阳,站在堤坝上,看着远处海滩的那对人,梅湘南忽然感觉自己很累。
一个女人。
一个柔弱的女人。
一个在影视圈打拼的女人。
哪怕她进入这个行业,起步很高了,却还是在这个行业里,感觉到痛苦。
因为她身边没有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那一刻,她内心的孤独感,仿佛全世界抛弃都抛弃了她。
而白璃,在梅湘南初次见到这个女孩的时候,她被白璃的美貌所惊艳,感觉这个漂亮的过分的女孩,简直不食人间烟火。
这不是她一个人的感觉。
而是所有的同学都这么认为的。
在戏剧学院,美女如云的地方,还能靠着美貌脱颖而出,那是老天的偏爱。
后来,梅湘南听说白璃恋爱了,就在暑假,没开学的时候。
那一刻,说不上羡慕,甚至她能感觉到不少同学有点幸灾乐祸,认为白璃是个恋爱脑,被爱情拖累的白璃,会从她们中最大的竞争对手,变成一个籍籍无名的小明星。
而她们终究在舞台上,光芒四射。
可现实又错了,白璃的男朋友的容貌,让人心驰神往,家世显赫,更是他们难以望其项背。
白璃不是脱离了她们这个演艺圈子的竞争,而是真正的跳出了这个圈子,走上了更高的阶层。
梅湘南比章若雨等人成熟,也更加能平复心态,她能够坦然的面对白璃比她运气好,漂亮,甚至眼光好等各种优点,却依然会在看到白璃幸福的那一刻,心里冒出些许哀伤。
大家都是美女,可彼此的命运却不同。
晚宴在前总督府。
就在中环。
从香江岛,环城路过去,只要二十分钟。
不同于梅湘南的紧张,慌乱,甚至忐忑的情绪包裹,白璃虽然也有点紧张,可身体不僵硬,笑容也挺自然,她紧张的是以陈泽的妻子身份出现在公众视线之中,而不是女友,女伴。
她担心举止不当,让陈泽难堪。
反倒是陈泽却给人一种舒服的松弛感,给了门口接待邀请函之后,带着白璃进入了宴会厅。
在舞台上,暖场的是在报纸和杂志上,名动香江的大明星,是真正的巨星。
可他在表演结束之后,却在经纪人陪同下,低头哈腰的在满是权贵的宴会厅里拜会那些平日里,他求见都见不到的大人物。
突然,梅湘南的瞳孔猛然一缩,视线聚焦,她竟然看到了那个在香江娱乐圈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正带着名下的艺人,游走在各个豪门公子哥的面前,介绍着自己名下的女演员。
这一刻,梅湘南心如死灰,她发现自己热爱的事业和成就,仿佛在某些东西面前,廉价的就像是一块用脏了的抹布。
此时此刻,她才真正开始审视自己的内心,是否真的太愚笨了些,以至于之前还在为她的名气而沾沾自喜,可这种喜悦的背后,不过是更高层次的玩物而已。
陈泽在宴会厅里找到了个熟人,带着白璃走上前去,打招呼道:“吕叔叔,您也来了?”
“这位是你妻子?”
吕建军之前听说过陈泽结婚了,心里是埋怨周慧的,哪怕周慧从来没把他当回事,可依然觉得陈泽才十八岁,这么早结婚,肯定是为了家族的利益,把亲儿子给卖了。
在家长吁短叹一阵之后,因为工作原因来到了香江。
可当他的视线落在了白璃那张高冷且惊艳的脸上,顿时仿佛像是明白了周慧的心思,这是怕儿子突然带着孕末期的女朋友来家里,搅和的天翻地覆吧?
陈泽坦然点头道:“梨子,我妻子。这是吕叔叔,和我妈妈一起长大的大哥。也是吕浩然的爸爸。”
以前都介绍是女朋友,突然变成妻子,白璃也有点新婚夫妻的羞赧,乖巧的开口:“吕叔叔,妈经常会提起你,是个非常和善热心的长辈。”
本来吕建军还有点尴尬,陈泽大学毕业了,自家亲儿子才大一刚结束,其次是陈泽结婚了,自家儿子连女朋友都没有一个,可是突然听到白璃说什么……
“小慧经常提起我?”吕建军激动的没喝酒,脸就红了,那种眼眸中的兴奋,是听到被女神关心后,身体内血脉偾张的燥热。
千言万语,汇聚成一句话。
她心里有我!
第371章 高端宴会
只有在面对白月光的时候,吕建军的智商才会降低到负数,甚至呆滞的地步。
不过短暂的失神之后,他又心情复杂起来,陈泽虽说是周慧的儿子,可问题是,陈泽也是他情敌的陈绍华的儿子。
他这个长辈,对陈泽的感觉,其实很复杂。
非常复杂。
一方面,陈泽是周慧的儿子,那种亲近的感觉,是骗不了人的。
另一方面,陈泽是陈绍华的儿子,是白月光被‘糟蹋’后的罪证,他心痛不已。
好不容易收敛起情绪,吕建军开口道:
“小泽,你和浩然是朋友,这小子从小到大也没什么朋友,你们关系好,我这做叔叔的按理来说,不该说这些话。”
吕建军话锋一转:“可是你也知道,叔叔这工作虽然能拍板,可有些事还是挺复杂的。”
“吕叔,你就不听我的条件?”
陈泽当然理解吕建军的心思,要是亲妈周慧去求他,保证这家伙脑袋一热,答应下所有的要求。
可陈泽也清楚,自己毕竟不是亲妈,没有女神光环,无法给对方来个降智诅咒。
不过,他一点都不慌,因为他的条件一说出来,绝对没有被拒绝的可能。
吕建军也不好多说,毕竟不是自家孩子,陈泽才十八岁,他能做到什么程度,真的很让他好奇。
当然,如果周镇南下场,他也得给面子,周慧就更不要说了。
至于陈绍华?
死去!
“小泽,只要你提供的条件合适,吕叔这里一定给你争取。”
陈泽看了一眼周围,发现没人特别关注,就开口道:“我就几个承诺,第一个承诺,外汇资金投入,地价不低于四亿美金。”
“第二个承诺,全部进入专项账户,签约就到账,从中标开始,所有资金进入项目组监控中。”
“第三承诺,向全世界所有的设计师邀请,整体设计,不做二次转包,所有建筑项目,都由汉隆集团工程公司建造。”
“第四个承诺,项目不做二次贷款,保证所有资金的安全,直到项目顺利落地。项目招标成功后,就选择设计方案,一年内建设,三年内完工。”
……
吕建军一开始还有点轻视,毕竟陈泽和他儿子吕浩然一样大,才十八岁,即便有资格代表汉隆集团,也不可能有多大的自主权。
可这几个承诺说出来,吕建军傻眼了。
这不是代表汉隆集团,而是整个汉隆集团都在陈泽的掌控下,才有底气说这样的话。
吕建军略微迟疑的开口:“小泽,按理说这是你的家事,我不该多问的,可你也清楚,这不是一笔小钱,就像是你说的四亿美元,这笔钱可是要进政府账户的,容不得差错。”
“吕叔叔,我明白。”
陈泽眨了眨眼,说道:“其实和家里没什么关系,这钱是我个人出资。要不是我名下的投资公司,没有投资商业地产的案例,也不会用家里的投资公司。”
“这钱的来源?”吕建军倒吸一口凉气,心里不由得埋怨陈绍华,孩子才刚成年,你给他这么多钱干什么?
陈泽却笑道:“从年初开始,华尔街的老虎基金和量子基金,就盯上了暹罗的汇率和地产。我也是在年初就关注了这两家的基金,感觉是个机会,就提前布局了一些,挣了一点小钱。”
“这可不是小钱。”
吕建军看着陈泽的眼神都变了,这哪是小钱啊!
至少得七八亿美元的利润,甚至更多,趴在一个国家身上吸血,哪怕是个小国家,也能让一个商人吃撑了,何况暹罗在全世界来说,不算是小国家,至少是个中等国家。
此时此刻,吕建军看向陈泽的眼神都变了,哪怕自家儿子也很优秀,可和陈泽相比,差的不是一星半点,要是他和小慧结婚,生个儿子……
陈绍华,你可真该死啊!
话说到这个份上,吕建军根本就不带犹豫道:“小泽,既然资金没任何问题,那我就不问了。但是你知道,这投入的资金可不是一笔小钱,前后至少得四五十亿华夏币。从资本回报率来说,回报并不算高,在商言商,甚至不如大北窑的土地价值高。”
陈泽心说:金宝街我要,因为整条街自己都能吃下去。
可大北窑不一样了,这是京城未来的cbd,如今虽只有一个国贸建成了一期,接下来能进入这个区域的企业,都不是普通的企业。
最高级别的央企,电视台等超级巨无霸。
这些企业的话语权可不是一般的重。
一把手的级别,甚至比不周安邦小多少了,陈泽去争,只能是自取屈辱。
高档写字楼,还不如去中关村买地自建。
陈泽是可以跟着去吃一口,可也就像是跟在索罗斯身后那样,最好的一块肉,想都不要想。
当然,最关键是,大北窑那些商业地块建造,在大楼的高度上,没有任何的限制,但是在金宝街,不能破京城饭店的高度,是硬指标。
哪怕是吕家周家绑在一块儿,也不可能破例。
这关系到海子的安全。
吕建军提醒道:“小泽,你知道金宝街的楼是限高的吗?在金宝街建造的大楼,不能超过70米,哪怕是这个高度,还要特批。这也是在京城,没有企业愿意接这个项目的原因,投入和产出不成比,长期利润抵不上其他项目的收益,我们这才来香江招标。”
“吕叔叔,我是这么想的,大北窑虽然机会更好,可核心区域的地块估计也分出去了吧?”陈泽话很直白:“我也知道,很多地块我没机会,但是金宝街不一样,别人都看不上的,我才有机会。”
“其实我也是运气好,在汇市上挣了一大笔钱,可是做生意我又没时间,转眼就要去留学,就像是建几栋楼,收租也好……”
陈泽的话,吕建军一个标点符号都不相信。
但是只要陈泽承诺的条件都做到了,他可以拍着胸脯保证,后续陈泽不用操心,吕叔叔给你办了。
招标?招什么标?
这项目锁标了,谁来都不好使。
“行了,小泽,你回去弄个项目书过来。要尽快,这项目有点麻烦,本来香江这边有个地产公司机会很大,不过给外人,还不如给自己人。再说了,你这条件比她好多了,只要摊开来说,谁要是不把这个项目的标给你,吕叔帮你出气,大嘴巴子抽他!”
这话,吕建军说的豪气万丈。
他也知道这个标在国内难以找到投资商,京城找不到合作方,来香江,自然要考虑香江的公司。
可陈泽既然提了,他这个做长辈的,不能撅了陈泽的面子。
再说了,陈泽的承诺只要实现了一半,其他企业一点机会都不可能有。
吕建军很忙,他是招标负责人,同时也有带队的领导之一,同时是京城城建一把手,都五十岁了,在老吕家啥也不是,可出门在外,他的牌面还是很足的。
这种沟通工作,不需要陈泽出面,吕建军去说就很好。
至于其他背地里的关系,就不说了。
“小泽,你要买下一条街?”
白璃一直以为陈泽的生意不大,至少不会比陈家的生意大,可事实是,陈泽的生意野的很。
陈泽搂着白璃的腰,偷偷在她耳畔道:“这是给咱女儿的嫁妆,不能少了。”
“为什么是女儿,不能是儿子吗?”白璃也不生气,就是有点不理解,难道陈泽是个女儿奴?
陈泽笑盈盈道:“梨子姐,你这么漂亮,要是生个女儿,一定是全世界最好看的女孩,这多好!”
第372章 钱太多的烦恼
陈泽喜欢女儿?
白璃一开始也觉得哪怕要怀孕,得努力生儿子。
毕竟那么大的家产,没有儿子,可守不住。
女儿的话,就难办了,将来是否要招赘婿?
只有二十一岁的白璃,开始脑袋乱哄哄的想着,将来招女婿,如何做好合格的丈母娘的时候,脑袋迷糊间被陈泽拉去了吃东西的地方。
宴会看似豪华。
并非是食物豪华,而是出席的人,举办的位置这些外部的条件。
当然,食物也不会让人失望。
就是冷餐会没有中餐的冷盘热炒吃起来过瘾。
而吕建军去找带队的领导,他级别不低,虽说在企业里,可是有些企业的干部,人事关系在组织部,不是普通的企业能相提并论的。
这才带队的是京城管理城市建设和规划的副市长,面对吕建军,什么底气都没有。
别说吕建军的老爷子还在,就已经让他不敢拿吕建军当部下看。
即便没有吕老爷子威慑,吕建军还有哥哥,妹夫一大家子人,好几个都能给他小鞋穿。
“建军同志,宴会之后,咱们要和香江的两家地产集团谈判,你有什么建议没有?”
“郝市长,我这边有个突发状况,想向您汇报一下。”
“我们找个地方先碰一下。”
郝市长心里一突,对吕建军,他的感觉很特别,一方面,想要搞好关系,因为吕家对他来说,真的是庞然大物,要是能融入进去,对他的好处太大了。
而另一方面,他有点担忧吕建军的身份,关系太复杂,胡乱伸手的情况下,他也不知道该不该拒绝?
答应下来,怕出事,自己难办。
拒绝,怕根本就扛不住对方的报复。
对他这个级别的领导,一张平调的调令,足以让他几十年的努力化为乌有。
而吕家恰恰有这能力。
吕建军长话短说,把陈泽的身份,情况,还有条件一股脑的在临时休息室内对郝市长说完,对方短暂的沉默之后,当即拍板:“这项目不用招商了,如果对方的条件全部,不,只要大部分做到,这项目任何人拿不走。”
吕家他,得罪不起,周家他一样得罪不起。
两家合在一起,他不跪能怎么办?
再说了,条件也足够好,只要对方答应的条件都满足了,这就是他的政绩。
只是他也想不明白,这么做,不符合这帮二代们的赚钱路子。
按照他对这群人的理解,投入大笔资金,从建设到运营都自己做,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像陈泽这样的一群人,最擅长的应该是企业改制,无本买卖,银行贷款甚至垫资,拿下项目,然后把不良资产打包踢走,留下可以卖的优质资产。
一来一回,挣的是关系的钱。
也是消耗家族人脉的钱。
但是这生意,不需要本钱,投资回报率更是吓人。
除了不太合法之外,没有任何缺点。
这才是这群人招恨的原因。
如果生意都像陈泽这么做,简直就是大善人。
好奇的问吕建军:“他手握几十亿现金,什么生意不能做,为什么单独看上了这条街?”
言下之意,满是不解。
郝市长是主管经济和建设的领导,他虽然没做过生意,可对生意上的事并不陌生,投资回报率低,投入大,产出小……
这简直就是最不好的生意。
没想到陈泽会看上。
“郝市长,这陈泽是我的一个晚辈,我父亲也很喜欢他,周老爷子也对其爱护有加。可要问我他为什么会看上金宝街,我也说不上来。”
吕建军摇头无奈道:“这条街虽说在二环内核心位置,也是东城商圈的最核心边缘。可边上就是王府井,哪怕建成之后,想要超越王府井也没有可能。”
“会不会想要成片开发?”郝市长不解,在他看来,一条只有八百来米的金宝街,还不值得陈泽看上,或许周边几条街,一起开发,或许……他不敢想下去了,两个商业区在一起,这对京城城市规划,可不是什么好事。
再说了,他也没听说过要有成片开发的提案。
“不可能,您不知道这条街北面是什么地方吧?”吕建军摇头否定道。
京城的部委有四五十个,可是能排名前五的,就那么几个,而那个大院,恰巧是在前五范围之内,虽然不是排名前一,可能也进步入前三,但是第四和第五的名次,绝对没有问题。
总不能让这么大的部门,搬家吧?
用脚丫子想,都觉得不可能。
可除了成片开发,凭什么一条小街,就值得陈泽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地理位置,规划,都不可能不先照顾王府井,而去照顾隔开两个街口的金宝街。
而且,政府对其开发的要求也很严格。
主要是京城政府也没钱,想要靠着招商引资解决一部分发展经费。
所以,打包开发这条街的条件是非常苛刻的。
土地出让成本甚至要比大北窑都要贵,哪怕没有超出,也至少相当,毕竟建国门外大街的地价,自从国贸大厦建成之后,就开始涨起来了。
而金宝街?
凭什么?
王府井可没有国贸那样的虹吸效应,这里建不成高端写字楼。
要是在金宝街开设商场,所有的客源会被王府井给吸走。
在两人看来,陈泽的投入和产出,不成正比。
恰恰陈泽是一个哪怕只有十八岁,他们都不会忽视的聪明人,这种感觉就像是脑袋被重重打了一拳,眼冒金星却也想不明白,陈泽的真正用意。
总不能,陈泽这小子,因为钱太多,没地方花吧?
其实,他们朝着这个思路想下去,差不多就接近真相了。
确实如此,陈泽对金宝街势在必得,主要是钱太多了,他七月份离开香江的时候,手握将近五十亿美元的现金。
八月再次来到香江,现金已经快突破百亿美元了。
这一个月,是量子基金和老虎基金疯狂收割‘亚洲四小虎’的时候,同时也是陈泽和他的行星资本财富飞快增长的时期。
随着收割告一段落,财富增长已经放缓了。
当然,这种缓慢,仅仅是对之前来说。
现在的收益,还是比抢银行赚钱的多。
可问题又来了,手握巨额现金,却没有投资的项目,这让陈泽非常无奈。这个世界上的钱一直很充裕,可真正的好项目却不多,而且大部分项目都已经有主了。
这导致陈泽手里的钱一直花不出去。
哪怕这些钱短时间内不会暴露,毕竟在几十个账户里。
可时间长了,难免会夜长梦多。
银行卡有九位数的时候,是动力,想着挣到十亿,就退休。
银行卡里有十位数的时候,是迟疑,该不该搏一搏,成为百亿富豪。
当银行卡里有十一位数的时候,是担忧和紧张,该做那种投资,可以保证钱不会在未来缩水。
当银行卡有十二位数的那一天,浑身都难受,因为已经不用担心通胀带来的财富缩水,那才几个钱,可这么多钱,该怎么用,确实会困扰人心神不宁。
钱太多了,几辈子都花不完的时候,人会短暂的陷入焦虑期。
陈泽就陷入了这种内心惶恐焦躁的情绪之中。
金宝街项目虽然需要花费五六亿美元的资金,对陈泽来说,也算是不错的蓄水池。
而且长期来看,收益还不算太差。
刚谈了个几亿美元的项目,此时的陈泽带着白璃,正在用餐区,挑选着注定要被浪费的食物。
不是食物不够精致,不够美味。
而是参加宴会的大多数人,都在忙着社交,寒暄和叙旧,根本就没人关心吃饭这个问题。
梅湘南孤零零的在宴会厅边上,视线寻找着陈泽和白璃,可当她终于看到这两人的时候,她不想凑上去了,这也太大胆了吧?
很多年之后,她才明白,人只要有了足够的底气之后,就不用考虑周围的人想法了。
因为,那些人怎么想,都不重要!
第373章 方小姐
哪怕是胃里火烧似的难受,
梅湘南还是一遍遍,在心里告诫自己,同人不同命。
她艰难的将视线从食物堆上转移,可放眼望宴会厅,顿时又茫然了。
为了参加晚宴,她把道听途说的一些晚宴注意事项和白璃分享了,得到了后者一致好评,然后两个女人从中午就开始饿着。
在看不到食物,没有嗅觉的时候,已经饿过头的身体,是没多少反应的。
最多就是有点冷。
哪怕在夏天。
同时还不喝水,尽量不要在宴会上出现上厕所的事。
冷餐会,放弃了原本的餐桌之后,给人和人的交流除去了所有的障碍,同时也增加了结识的可能。
宴会上的人,不少她都认识,可基本上从报纸,杂志,或者电视上,知道对方叫什么名字,是哪家大企业的老板,实力多么雄厚。
可在现实生活中,她可一个都不认识。
忽然间的惶恐,让她的脑海中仿佛回想起来了,第一次孤零零的站在舞台上,聚光灯打在身上,脑袋一片空白的记忆。
就在她愣神的那一刻,面前站了个女人,一个有点年纪的女人。
对方还是‘熟面孔’。
“方小姐,您好。”面对前香江的娱乐圈女王,梅湘南的开口带着紧张的结巴。
反倒是对方并不在意,只是上下打量着梅湘南,这才开口:“要是不知道这宴会的规格,我还以为你是个冉冉升起的明日之星。”
这种恭维不像恭维,也听不出刻薄的话语,确实让梅湘南不明所以。
不能要求太多了,她的身份无法让对方说话的时候,把要开口的话,在心里过好几遍的谨慎。
她又不是白璃,有陈泽做靠山。
“方小姐,我不过是个小演员,跟着朋友过来见世面的。”或许是紧张过去之后,好演员的素养,让她看起来颇为得体。
方小姐明显的一愣,她心中不免感慨,当年她也这么年轻,在宴会上也是一脸的茫然和无措,要不是最后他出现,她甚至有种被全世界抛弃的失落。
加上曾经在这样的宴会上,她也是风头无两的核心人物之一,不过随着香江娱乐业的落寞,加上自家产业的早衰,她曾经的地位终于一去不复返了。
社交是个很现实的场所。
你强大,自然会前呼后拥,光彩照人。
一旦你衰弱了,曾经热情的朋友,一个个远去,哪怕面对面的碰到,也只是颔首而已,再也没有以前的热情。
心境上的变化,让方小姐对梅湘南表现出了她自认为的友善,哪怕这种态度,多少还有点刻薄:“小姑娘,之前的你看起来很惶恐和焦虑,你朋友带你来这个地方,其实对现在的你来说,不是好事。至少在事业上是如此,但你如果想要嫁人,确实是机会。”
梅湘南吓得退后一步,随后抱歉的笑笑,掩饰内心的尴尬:“我想我朋友没有恶意。另外,谢谢您,方小姐。”
可对她来说,已经是破天荒的了。
“我要是你,就去找你的朋友,或许还能混一顿饱饭。”方小姐顺着梅湘南的视线,看向了正在大块朵颐的的陈泽。
仅凭一眼,她老辣的眼光就能看出来,陈泽是接受过礼仪培训的,不会是简单家庭出身的孩子。
虽然在用餐,可是动作不急不缓,举止优雅。
倒是陈泽边上的白璃,有点紧张。
而白璃紧张的更多原因,是怕弄脏了衣服。
至少从心态上,两人都非常松弛,显然和梅湘南不是一个阶层的人。
方小姐也没继续对梅湘南说话,颔首朝着一个老朋友走去,她的身份哪怕因为丈夫的财势降低了些,可毕竟余威还在,在高端宴会上,还是有一些老朋友,老关系,需要维护。
至于她和梅湘南的谈话,不过是临时起意罢了。
“谢谢!”
面对方小姐,梅湘南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求机会?
她除非到香江来发展,如今的明珠台也只做一些电视剧,放弃了电影,对她来说,无法发挥自己的长处,如果她有的话。
其次,她来香江,主要是找机会,找香江资本来内地投资的剧组机会,反而对来香江工作兴趣不大。
原因很简单,她很难被当地的观众接受。
“梅姐,黑椒小牛里脊很好吃,你要吗?”
“配上土豆泥,味道更加厚重些。”
“要红酒还是苏打水?”
……
梅湘南愕然的看向陈泽和白璃,两人都吃差不多了,她很想撬开这两人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
“这么高端的宴会,你们不会单纯过来吃饭的吧?”
不知不觉之间,梅湘南看到面前怎么多了盘食物,食物的香气,时刻引诱着她的食欲。
她茫然的看向陈泽,后者无奈的耸耸肩:“晚上家里不开火,你要是不吃,回去得饿肚子了。”
好吧,这个理由很强大,哪怕梅湘南之前完全没有胃口,听到陈泽的话,顿时感觉饥饿感袭来,她已经十几个小时没吃东西了,要是晚上回去还没得吃,她担心自己会饿晕。
当然,她可以自己做饭,只是住在别人家,动手做饭有点太不把自己当客人了。
而找主人帮忙,她觉得自己没这么大的面子。
别看陈泽总是笑呵呵的,可梅湘南知道,该拒绝的时候,这家伙一点犹豫都不会有。
吃了两口之后,梅湘南紧张的打量周围,心中顿时哀嚎起来,完蛋了,全场就他们三个人在吃,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们身上,似乎在背后窃窃私语。
吃了两口,哪怕更饿了,梅湘南还是装出若无其事的问陈泽:“你们不去和本地豪门接触吗?”
“机会这么难得,要是就这么离开,太可惜了。”
对此,陈泽浑不在意道:“事情谈完了,就行了,和他们没必要有太多的接触。毕竟年纪差太多,而且我们还是外来者,缺乏长辈带的话,强行上去攀附交谈,会显得很失礼。”
梅湘南这才恍然,为什么刚才自己站着的时候,很多人都向她投来好奇的目光,却迟迟不过来攀谈的原因。
“梅姐,等你吃完,我们就要回去了。”
白璃话让梅湘南一惊,这才明白,陈泽确实是来办事的,而且已经办完了。
陈泽和白璃离开之后,梅湘南可不敢留下,跟着一起离开,他们离开宴会厅不久,一行人黑着脸也跟着离开了宴会厅。
吕建军还特意送了出来,不过态度不卑不亢,甚至有些轻视。
第374章 锁标
“黎总,这不是耍人玩吗?”
“我们给京城政府搭好了台子,让他们上去唱大戏,谢幕分钱的时候,却翻脸不认人了,这帮人也太不讲规矩了。”
“黎总,我们要不要?”
……
“混账东西,你想要干什么?”为首的黎总是个有点年纪的女人,方脸,双眸炯炯有神,阔口,五官带着一种泼辣的侵略感,是个狠角色。
陈泽对金宝街项目,不过是消耗他多余资金的无心之举不一样,之前的黎总对金宝街项目,可是志在必得。
不同于陈泽,她的资金并不多,在商场二十年,从七十年代末来香江发展,靠着敏锐的眼光和果断的手段,给自己打下了一片江山。
而这片江山,在如今风雨漂泊的香江商场,难以抵挡强大的风险。
京城金宝街改造项目,就成了她事业走上巅峰的契机。
不同于香江的商场资本大佬,看不上京城城区改造项目。
一来确实如吕建军对陈泽说的那样,从项目短期效益看,投资收益不成比例。
但是作为京城出来的女强人,她对京城有执念。
同时,也不屑于香江的这些富豪,根本就不懂幅员辽阔,人口众多国家的首都,核心地块的价值。
眼下的京城,确实房价便宜的让香江富豪提不起任何兴趣。
甚至不少香江富豪来京城试投资地产项目,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亏损,甚至最倒霉的已经破产好多年了。
可那些地块在哪里?
顺义,机场附近?
昌平,皇陵附近?
京城不是香江,寸土寸金。
一个京城,就土地面积来说,比十几个香江都要大得多。
找那么偏僻的地方开发别墅项目,还卖那么贵,能不破产吗?
可黎总清楚,京城那么现在发展看着挺缓慢,可比二十年前,那是天翻地覆的改变,她甚至猜想,用不了十年,这种变化会让世界为之震惊。
她有足够的信心,因为她是真的在京城,拿过每个月三十多块工资的人。
香江富豪根本就不懂,如今京城市区的工人工资,已经快上千了,这才二十年,要是再过十年,还得了?
毕竟京城是十几亿人的京城,是共和国的亲儿子。
当一个地方,需要接纳全国的人才,资源和资金的时候,这个地方的崛起,将势不可挡。
黎总哪怕有钱了,但是在香江这个富豪遍地走的城市,她那点钱还不够看,十亿资产或许有,再多就是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她根本就拿不出来。
香江的富豪这几年的手笔很大,三年前,郭氏投资双汇,注入的资金是143亿。
这种投资规模,她想都不敢想。
金宝街好啊!
总投资在四十亿左右,土地成本在三十亿,自己只要在项目开启的时候,拿出三亿左右,后续投入五亿,就能把整个项目盘活。
这也是为什么香江富豪看不上金宝街项目了,投资回报率是一方面,另外,项目太小确实是另外一方面。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手拿把攥的事,最后落空了。
更让她痛心的是,之前为了这个项目,她筹备了很多事,包括这次宴会,都是她前期的投入。
没曾想,最后都打水漂了。
“黎总,打听清楚了,郝市长身边的秘书透露,是吕总身边的一个侄子想要这个项目,给出的条件,要比我们的好。”
哪怕黎总已经有了准备,听到这消息的那一刻,还是心如刀绞,半年多的谋划,最后还是打水漂了,这一刻,她内心的火气,宛如冲天火龙般,狂暴,不可安抚。
好在多年的养气功夫让她将这份怒火压了下去。
“具体的条件打听清楚了没有?”
手下不敢和黎总对视,这两年,这女人的脾气好了许多,可以前宛如暴君一样的脾气,哪怕是个男人,也会被她压的喘不过气来。
“对方不肯说,只是说吕总的身份不简单,让我们自己去查。然后,对方说,条件明天的招商会上会公布出来。”
“废物!”
黎总瞥了一眼手下,那眼神,仿佛是在看一个死人。
可对方也毫无办法,京城政府的人,看似对香江的富豪挺客气,可这种客气更多的是在他们需要招商引资的时候,同时还不能让项目妨碍自己升官。
因为,没有人会喜欢傲慢的人,而这年代的香江人,从上到下,都透露着一股对国内的优越感。
一旦两者有所冲突,必然保后者。
富豪多的是,不行换一个。
很快手下又匆匆回来,这回确实打听到吕总的背景,对在香江生活的人来说,吕建军这个名字没什么特别的,哪怕是吕建军父亲吕进贤,也没什么感觉。
可黎总不一样,她是从国内出来的,更清楚这个已经离休的老人的影响力,哪怕香江所有的富豪绑在一起,真要和吕进贤对上,也毫无胜算。
那种仿佛压在头顶的巨剑,下一刻就要落下的惊悚,让黎总不得不低头,认输。
她无力的摆摆手:“算了,不用去打听了,你们的方案还是按照以前的方案做。另外,不要惹事,以前咱们用的手段看似简单,好用,可副作用太大。如今已经回归了,这种手段再用出来,是给自己找麻烦。”
“可是黎总,咱们就忍下这口气?”
“还能怎么办?”黎总本来就不是那种忍气吞声的性格,要不是对方实在惹不起,她也不会如此退让:“滚回去,都给老娘安分点。”
哪怕下定决心准备退让。
可手下一而再再而三的给她上眼药,顿时让她火冒三丈。
她不敢对京城的代表团发火,更不敢对吕建军发火,可是对一个手下,她可没那么大的宽容。
带着一肚子的火气回到了家里。
作为家中最强势的一个人,全家人都在等待自己吃晚餐。
这种规矩不是香江的,而是她从京城带来的。
当然,京城现在也不这样,只是她这个年纪,走过困难时期,对食物有着超越普通人的敬畏罢了。
在沉默中吃完了晚餐之后。
她并没有立刻去休息,而是去了书房打电话。
第二天,招商现场,当主持人将招商的条件都说了出来的那一刻,她顿时心里如死灰,果然,被人截胡了。
是谁?
谁敢用这样的条件,去围猎一个看似不怎么挣钱的旧城区改造项目?
她百思不得其解。
而随着汉隆集团的代表上台之后,她似乎明白了。
陈家?
又一个她招惹不起的存在。
比财力,她二十年的积累,不如人家的一个零头,比背景,有周家在,她连凑上去联合开发的资格都没有。这一刻,她身体内有种深深的疲倦感,难道努力了二十年,最后还是在那些大人物眼里,什么都不是吗?
这一刻,她感觉到了身体中,那如同坠入深渊的无力感。
都这么有钱了,还是没用。
似乎,她的一切努力,在人家三代人的积累中,就是个笑话。
第375章 生死不论
走出招标会现场,黎总站在酒店大门口,毫无遮挡的艳阳,炙热的炙烤着她不再年轻的皮肤,让她这才感觉到了些许的暖意。
“黎总,我们准备了半年多,就这么放弃了?”
“太龌龊了,这种条件,怎么可能就为了一个项目。项目不贷款,怎么可能做得下去?这是明目张胆的围标,不,锁标,这是犯罪。”
助理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让他变得狰狞且丑陋起来,而黎总更显得不耐烦起来:
“如果对方的承诺都是真的呢?你才见过什么场面,以后在外面管好你的嘴,要是再让我听到你胡说八道,自己去人事哪里辞职。”
公司的人,都是为了钱而工作。
项目黄了,奖金自然没有了,气愤也是应该的。但是要看场合,要看对手。
面对周家,面对陈家,黎总知道,她一点机会都没有。
“放弃,把……准备的方案,送给对方。”
助理惊愕的肯向黎总,在他记忆中,那个宛如巨人般坚强的女人,低下了骄傲的头颅。这一刻,他才明白,对方可能真不是他们能招惹的对象。
“回去,好好睡一觉,鹏城那边有块地,需要开发,现在我们有资金,是该提上日程了。”
安排好工作,黎总在保镖的护送下,上了轿车。
留下她的助理在太阳底下,无能狂怒。
他不是京城出来的人,而是香江当地人,这是父母那一辈是从国内出来的。他有法律背景,跟在黎总身边虽说有几年了,可真正的大风大浪没见过,他哪里懂,什么身份上那种桌面吃饭的道理?
他根本就理解不了,大人物吐口气,她们都得死的局面。
他见识的太少,还以为世界的运行规律,是按照书上来的那样简单。
如果真这么简单,就好了。
黎总有烦恼,烦恼会不会被陈泽盯上,或者说陈家盯上。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陈泽在黎总的眼里,和瘟神没什么两样,唯恐避其不及。
当然,陈泽给出的招标条件,她也给不了,这不是正经商业合同该有的样子。
一个陈家她不怕。
可加上周家就不一样了,她连喘气都不敢大声,深怕惊扰了贵人。
同样的,陈泽也有烦恼。
很多有钱人,烦恼自己的财富没有变现的能力。
而陈泽烦恼,是自己的现金没有变成资产的机会。
或许有人说,既然没有机会,那么投资美股啊!
作为全世界最大的资本蓄水池,美股二十多万亿美元的估值,吞下陈泽手上的所有现金,还不是小菜一碟?
可是,你又不想想,要是这么简单,为什么富豪们投资美股,只是占据自己财富的很小一部分,有些甚至碰都不碰?
反而在英吉利,亚平宁,法兰西等国家寻找机会?
不是美股不好,也不是美股的变现能力不强,而是美股背后有一个霸道的庄家。
小赌徒,他们可以忽视。
但如果是大赌徒,甚至肥羊,你猜他们会不会动心?
所以,钱还是变成自己的产业,最让人安心,尤其是这些产业是不可或缺的,封闭的,不流通,却能持续产出的产业,更让富豪们青睐。
就像是世界首富盖茨,痴迷于土地一样。
这些土地在估值上,绝对无法和他手握的股票相提并论,可要论安全性,极端情况下的流通性,绝对不是股票能相提并论的。
他已经是首富了,让资产安全一点,有错吗?
就像在投资界有句话说的那样:股票,终究是一张纸。
有人追捧,才会价值连城,没有人追捧,不就是一张纸吗?
所以,陈泽的目标只能是土地,矿产,次一级的房产……尤其是矿产,眼下各大矿产集团的日子虽然不好过,可还能过下去,大部分矿产巨头都是家族资产,想要得到这些优质资产,对眼下的陈泽来说,难如登天。
人家不卖。
你一点办法都没有。
看上金宝街,也是陈泽的无奈之举。
钱总得花出去,流通出去,才能变成源源不断的财富。
至于为什么不去壮大汉隆集团的资本?
主要是眼下的地产企业什么状况,陈泽也清楚,规模都不大,百亿资本已经是天花板的存在了,难不成真要搞一个千亿集团?
就汉隆集团净资产,如果扩张极端一点,可以放大到千亿规模的项目,一栋五十层的5A级,顶级写字楼,投入的资金成本,大概在二十亿左右。
真要是陈泽把手里的钱都建了顶级写字楼,不说别的,一线城市的商业地产会被干爆。
反倒是香江这边,地产投资内地的项目很多。
可这种对外投资,更像是香江的蓄水池已经满了,彼此避开竞争的样子。
要不然,持续在香江这个小地方斗来斗去,大家都要死。
作为汉隆集团在香江的董事,具体工作方面,自然有项目总监,甚至副总去忙碌。
陈泽的工作,是联系和维护关系。
招标结束之后,陈泽请了吕建军还有郝市长出席私人宴请,这种宴请不会有外人出现,至少私密性绝对不用担心,在酒席上,吕建军越看陈泽越是满意。
这次京城来香江招标,表面上是城市建设的摸索,可同时更重要的是钱。
招标刚结束,四亿美元就已经进入了指定账户。
这种效率,吕建军从来没有遇到过。
这份功劳,他和郝市长都有份。
只是这种关系的酒桌,更像是忆往昔。
郝市长一再提及陈泽的外公,周镇南;还有就是陈泽的舅舅,周安邦。
至于陈泽,他不熟,也不可能在第一次吃饭的时候,就拉近关系。
在客套和试探中,结束了这场私人宴请。
吕建军送陈泽出门的时候,还有点唏嘘。
他儿子吕浩然,还是个学生,而陈泽,已经是可以代表一方利益,和他吃饭拉关系的存在,总感觉又输给了陈绍华。
不过对陈泽,他不仅没什么意见,还挺亲近的:“小泽,你和浩然是朋友,以后你们要多亲近。浩然从小打大没什么朋友,只有提到你的时候,情绪很亢奋,你们关系能这么好,我一直很欣慰,回京城之后你们多走动走动,有空就来家里玩。”
“叔叔希望你,有机会,多帮帮他。”
在京城的吕浩然,一脸愁绪的看着日历上的日期,又要开学了,还让人不让人活了。
突然,接连打了几个喷嚏之后,总感觉命运对自己更不公了……
上车之后,陈泽去接了白璃和梅湘南,两人都是刚逛完街,买了不少东西,都要来开香江了,下次什么时候来还不知道,连梅湘南都买了不少,钱包彻底瘪了下去。
随着车进入环岛公路,坐在副驾驶的魏大勇,他胸口的对讲机突然响了起来,在车队最后的一辆车报告:“魏队长,有车在跟踪我们的车队。”
这一刻,魏大勇身体内的血顿时有种要沸腾的感觉,回头对陈泽道:“少爷,我们的车队被人跟踪了。”
陈泽眼神一冷,问:“知道是谁吗?”
魏大勇微微摇头。
陈泽的眼神冷的如同冰渣子一样锋利,阴沉道:“我要立刻知道对方的身份,你想办法。”
随即对着对讲机道:“车队最后一辆车,脱离车队……”本来他想要说逼停对方,可话到嘴边,改口道:“给我撞上去,生死不论。”
第376章 告状
从后视镜里,魏大勇看到了车队保镖团队的那辆道奇公羊,脱离了车队之后,突然加大油门,朝着一辆面包车撞了上去。
三吨多的城市吉普,撞上了才不到两吨的面包车。
尤其是动力方面,更是天上地下。
撞上的那一刻,简直是有种钢铁野兽撞击纸壳子般的轻松。
等看到面包车里人出来的那一刻,车队保护陈泽的车已经开远了,远远的只能看到几个小黑点。
不过对魏大勇来说,这都不是事。
陈家是矿产起家,真以为是谁都可以捏的软柿子?
那就离死不远了。
得亏是在香江,要是在国内,装矿石的百吨王加速起来,一起把这帮混蛋给超度了。
等车队回到别墅,已经是十分钟之后的事了。
刚下车,白璃和梅湘南就一脸的紧张,跑向陈泽,紧张道:“小泽,刚才我好像听到车队后面出了交通事故,是怎么回事啊?”
白璃之前听到声音后,回头看了一眼,就感觉不对劲。
更不对劲的是车队,明显是靠拢了起来,同时速度提高了不少。
“安保公司的人发现有人跟踪我们,阻拦的时候,发生了碰撞。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得等到安保公司的结果传来。”
陈泽说得轻巧,可只要去过现场的人都知道,现场只能用四个字形容,惨不忍睹。
面包车司机当场死亡,后面两个匪徒,拿着武器从汽车残骸爬出来的时候,被安保公司的人制服,随后就是审问。
其实审问很不顺利,因为匪徒明显的有点脑震荡。
说话都不利索了。
好在陈泽在香江的安保,除了自己带的保镖之外,还有一家英吉利的安保公司的保镖。
在香江,这家公司会聘用香江警队的离职人员。
想要调查出对方的身份,其实并不难。
不过还是通过照片比对,安保公司从图库中发现了几个人的身份,张子强的手下。
消息传来,陈泽彻底怒了,拿着卫星电话,接连下了几个命令,一时间,始作俑者还不知道发生什么,可香江已经是风声鹤唳。
白璃不知道这时候该怎么办,只能拉着梅湘南,脸色苍白的问陈泽:“小泽,我要怎么做?”
“没事,等会儿我们就离开香江。”
正好,电话响起。
陈泽接通之后,就听到对方用英语解释起来,可陈泽不这么认为:“误会,这种误会我不接受。”
“你们装甲防护公司是一家拥有辉煌过去,良好信誉的安全公司,在过去的服务中,我们的合作一直很愉快。”
“但是现在,我很遗憾,你们的工作疏忽,确实让我受到了惊吓,要不是我的保镖当机立断,一群拿着武器的暴徒,已经靠近了我的汽车。”
“甚至对我和我的家人发动了袭击。”
“但是自始至终,我都没有看到你们的反制措施,在明知道暴徒身份的情况下,没有第一时间控制对方。我只需要你们控制住他们的行动,然后等我的人接手,难道也做不到?这种缺乏骑士品质和契约精神的做法,让我对你们的服务很担忧。”
“好了,你也不用辩解什么,我想,我们的合约应该结束了。”
“可是先生,我们也有我们的无奈,您知道的,香江已经不在帝国的管辖之下。”电话那头的鬼佬,是装甲防护公司,在香江的主管。
面对陈泽的指责,已经词穷。
可他们是保镖,安保公司,不是警察,更不是暴力集团。
陈泽不想继续听下去了,挂断电话之后,又拨通了周镇南秘书的电话,等到电话给到老爷子的那一刻,陈泽语气中带着颤音道:“外公,我在香江被劫匪盯上了。”
陈泽语气中带着装可怜的意味,他怕不装可怜,周镇南敷衍他。
老爷子的声音不急不慢:“什么人?”
“张子强,就是在香江有个世纪贼王的匪徒头子,今天回来的时候,我的保镖发现他们的人带着武器,跟在我的车后面。”陈泽语气中带着急切。
他是故意表现出气急败坏和愤怒,同时也知道张子强在香江根本就不敢绑他,这家伙还不至于如此不知死活。
但是以防万一,万一这家伙真不知死活呢?
周镇南这才语气急切了起来:“你报你的位置,然后我安排人接你走。最快两个小时,就能带你离开香江。”
“至于后续的事,你不用管了。”
周镇南说完,挂断了电话。
他也得去联系人,毕竟退下来了,说话不如在位子上那么容易。
可陈泽的人身安全受到了威胁,他说话比谁底气都足。
周家就一个孙子两个外孙,任何一个出了问题,老头都可能要拼命。
因为这个头一旦开了,周家是个软柿子,谁都可以来捏一下。
陈泽不是那种坐以待毙的人,接下来连通的电话是原先陈潭身边的谢三道,人送外号谢三刀的陈家金牌保镖,好吧,这家伙曾经是陈家运输车队的副队长,专门处理路上突发情况,嗯,主要是把路上的路霸给打服镇压
“三刀,你手上有多少人?”
“两个连,不到一个营,二少要打哪里?”接到陈泽电话那一刻,谢三道顿时来劲了,声音都带着激动。
谢三道虽说在东南亚过上了谁也没人管的日子,可他真不喜欢这破地方,又闷又热,女人还一个个黑黢黢的,又难看,又干巴。
做梦都想回国。
可他现在的是建立陈家在海外的护矿队,因为没矿可护,所以全部在东南亚训练。
人数300人左右。
之所以如此听从陈泽的话,那是因为这经费是陈泽给的,被抓住了资金命脉的谢三道,根本就没有独立出去的心思。
再说了,他全家人都在国内,除非自己真的不想回家了。
哪怕是在电话里,陈泽也气的冷哼道:“告诉你多少次了,你做的是安保公司。
是安保公司!
不是反政府武装。
不要说军事单位,得说安保小队,中队和大队。”
电话那边的谢三道蔫吧道:“少爷,我这边有两个安保中队。”
“你带人来香江,有个不开眼的小子带着武器跟踪我,我要知道谁给他的胆子!”陈泽语气中带着一股子杀意,他没想到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有人敢跟踪自己,那就别怪他不择手段了。
哪怕陈泽不在谢三道面前,也能感觉到谢三道这家伙蹦起来的兴奋,在卫星电话里,一个劲地给陈泽保证:“少爷,您放心,别说幕后黑手,就是他家鸡下的蛋,我都给您摇散黄了!”
刚放下电话,保镖从门口用对讲机联系别墅里,说:“警务处来人了,是个副处长。”
陈泽头也没抬,对魏大勇道:“除了驻军,谁也不见。”
临了,陈泽敲响了白璃的房间,打开之后,对白璃和梅湘南道:“准备好行李,我们要走了。”
第377章 胆大妄为
不到一个小时,军队的装甲车过来了,在此之前,陈泽的飞机已经停在了鹏城机场。
白璃看到这一幕,真的被吓傻了。
真以为有人要杀陈泽?
为什么?
陈泽是个好人啊!
别说白璃,就连香江警务处的都傻眼了,看到军队过来,就知道出大事了。
这些年,香江的富豪被绑架还真不少,甚至拿走了赎金之后撕票的也不是没有。可离谱的是,罪犯哪怕被抓了,还能在法院被宣判无罪。
在陈泽看来,相信香江警察,他离死就不远了。
陈泽还在后视镜里,看到那个为首的警察,小跑着追着车队,可是两辆装甲车护卫,哪怕是他贵为警务处的高官,他的面子也不好使。
看着军队的车离开,警务处的高官一屁股坐在地上,懊恼道:“完了,要出大事。”
张子强能在香江混的风生水起,要说在警队里没内应,鬼都不信。
可就是这么个家伙,绑票案做了一件又一件,愣是一点事都没有,不得不说,香江的安全确实让人失望,陈泽之前的担忧一点没多余。
之前,陈泽还只是担忧香江的帮派,好家伙,绑匪都出现了。
一个半小时之后,陈泽的飞机从鹏城机场冲天而起,直到这时候,白璃才敢开口问陈泽:“小泽,之前的车祸不是意外?”
“嗯,是几个绑匪头子的马仔,在跟踪我们的行动路线。”
“对方的目标是我们?”白璃担忧道。
陈泽摇头道:“现在还不能确定,我也不清楚对方的路数,只有抓住了人之后,才能问清楚。”
“是谁,能知道吗?”
梅湘南也被吓得不轻,其实她早该走了,要不是这两天陈泽和白璃比较忙,她没机会辞别,她说不定已经到京城了。
被耽搁了很久,还受到了惊吓。
梅湘南也觉得有点不可思议,毕竟她这辈子都不觉得自己有机会被绑匪盯上的一天,可恰恰跟着陈泽才几天时间,就赶上了。
“我也是第一次遇上,对方的头子应该叫张子强。”陈泽的话刚说完,就引起了梅湘南的惊呼。
张子强在香江几乎是如雷贯耳,经常是八卦周刊和报纸的风云人物。
毕竟,能够绑架首富之子,还成功拿到十亿赎金,最后还在警察抓捕之后,被法院宣判无罪的绑匪,可就他一个。
可陈泽也纳闷,他在香江没什么知名度,财富数量,更是没人知道。
一开始,他怀疑是自己公司的职员,可随后觉得不可能。
一方面,交易员的收入,随着对暹罗和东印度的收割,已经不比给绑匪的收益差了,这里还是指张子强的核心成员,而不是马仔。
他们没理由,也没道理去给自己埋雷。
绑匪得罪富豪,那没什么,本来就是烂命一条。
可社会精英就不一样了,他们有大好的职业生涯,更有丰厚的持续收入,没必要做这种事。
同时陈泽在香江的生活非常低调,不和任何富豪往来,也没仇人……唉,不对,可能有仇人,比如说竞争金宝街的黎总。
可对方也不见得敢为了一个项目,给绑匪留下通风报信的把柄,这种把柄带来的副作用,她承担不起。
她哪怕在香江的富豪榜上,根本就排不上号,属于平平无奇的存在,可身价也不是一个张子强能比得上的。
至于投行就更不可能了,投行可能会给政府卖命,绝对不会和匪徒有往来,因为不可控。
陈泽百思不得其解,怎么就被张子强盯上了?
他还以为是自己的出现,扇动了蝴蝶翅膀,将原本的历史轨迹都改变了。
导致挥霍了几年,已经把赎金挥霍大半的张子强,盯上了自己?
可他怎么就知道自己有钱,还非常有钱的?
这是个谜,也是个困扰陈泽的问题。
其实,就连张子强都不理解,他怎么就成了陈泽的头号敌人。
关键不是陈泽,而是陈泽背后的周家,这是他绝对得罪不起的权势。
可实际上,他连陈泽这一关都没闯过去。
“大哥,出事了,咱们几个负责跟踪的马仔被发现了。”
在香江一栋别墅里,张子强推了推脸上的墨镜,坐在游泳池边上,一副懒散的模样,泳池里还有一个美女,正在水中嬉戏,尽显完美身材。
“人呢?”
“一死两伤,是被对方的保镖的车撞翻了,人已经被警察控制住了。”
“没有开口吧?”张子强已经嗅到空气好像不太对劲,但还是以为郭胖子被绑过一次,有了防备,才这么警觉。
“没有,都中枪晕过去了,现在已经被警方控制了。”
因为多次在香江绑架富豪得手,有点猖狂到不知天高地厚的张子强,也不由得愣了愣神,狐疑道:“郭胖子没这么厉害的保镖吧?”
香江的警察有多么废物,张子强最有资格评价。
在国内,他死八次都够了,别说绑架勒索十几亿,就是一千万,估计已经被轰成渣渣了。
“不是郭胖子,当时文华酒店有两位客人的车是大劳,马仔也是眼瞎,连人家长什么样,跟着大劳就追了下去,跟出去才几公里,就被人发现了。”
“之后就遇到了车祸,要不是我的车在后面远远的跟着,就不会知道这些了。”
手下不同于马仔,他才是张子强的得力人手。
马仔可以随时随地换,当然,手下也可以换,只是换起来不太容易罢了。
张子强问:“即便是跟错了,也不至于啊!香江的富豪,从来没有一个有如此血性的,要不然你我兄弟早死沙滩上,尸体都臭了。”
确实,香江警察不行,法院不行,连带着富豪也不行。
他们捞钱的时候是把好手,可要是动了真刀真枪,就集体蔫了。
手下点头道:“听说是国内来的,是个年轻人,才二十岁来岁。”
“小兔崽子?家里有钱,你觉得咱们有没有机会捞一票?”
张子强还以为年轻人不懂事,不知道收敛。
手下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眼神幽怨的看向自家老大,心说:你老是抢答干什么?还每一次都猜不对,真以为你是神童在世啊!
“大哥,别犯糊涂,咱们在警队的人已经传来消息了,对方很生气,警务处副处长亲自登门,连大门都没进去。门外的保镖有不少鬼佬,更要命的是,最后军方的车护送离开的。”
“军方?”
张子强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脸色有点凝重起来,语气颇为警惕道:“你说军方,对方是什么身份能喊动军方护送?”
“大哥,你都心里有数了,为何还要问我?”
此刻,张子强才感受到了一股子寒意,从脚底板往脑门冲。
三代。
而且是顶级三代。
任何一行,做到顶尖的都不是傻子,张子强能从抢劫起家,却在香江没人敢惹,显然也不是那种蠢货。
他只是出身低一点,不喜欢上班,想要做大做强有野心的劫匪,可脑子也不算太蠢,要不然也设计不出精密的绑架计划。
他这才意识到,惹的是什么人。
心脏扑腾扑腾的狂跳不已,还一个劲的安慰自己:“不要紧,不要紧,这里是香江,不是国内,咱们最多不回去。”
真能不回去吗?
就在当天晚上,香江帮派中就传遍了,有人出一亿花红,要张子强的项上人头。
真假不知道,可张子强真的怕了。
第378章 梨子,演技是这没用的?
琴岛,海边别墅。
搬到这里已经两天了,白璃也从一开始的害怕,到现在看着外面海滩跃跃欲试,总算是把在香江遇到的惊险,彻底在心头遗忘了大半。
这不是白璃善忘。
而是当天,陈泽就得到了消息,张子强的目标不是他,而是香江地产大亨郭家的长子。
之所以跟错,因为他们的当天都在文华酒店请客吃饭,同时,还都乘坐了一个型号的莱斯莱斯轿车。
可这个意外,陈泽不接受。
拿着武器跟踪,你说意外,你说我信吗?
只是这期间,陈泽接到了一个让他哭笑不得的电话,来自洛马市的赵挺之,以前的刑警中队的副队长,如今的队长,市局副局长。
来电话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告知陈泽,谢云鹏的案子结案了。
结案的原因不是别的,谢云鹏在精神病院逃跑,被路过的汽车给撞死了。
好吧,张子强的手下,在香江跟踪陈泽车队,第一个受害者出现了。
就是被羁押在精神病院的谢云鹏,意外死了。
说是意外,那么一定是意外。
其实连白璃都快忘记谢云鹏这个人了,毕竟谁会记得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倒是梅湘南眼神中带着些许的光芒。
很想知道陈泽如何处理张子强的问题?
“你这是什么眼神?”
陈泽觉得梅湘南看他的样子不对劲,嘴硬的问道。
梅湘南尴尬的笑了笑,她其实挺无辜的,如果说陈泽是因为一辆同款汽车被误会盯上,那么她就更无辜了,完全是无妄之灾,早就该走了,因为没机会辞行,被耽搁了不少时间。
好在她在这个暑假的工作已经全部结束了,还能来琴岛旅游,也没什么损失。
梅湘南嘴角微微挑起,对陈泽展颜道:“我这么感觉,你挺怕死的?”
“废话,我才十八岁,从小到大,要什么有什么,人生才刚开始,我不怕死,你说我怕什么?”陈泽倒是不是破防,而是觉得这女人故意找茬。
不过此时的陈泽对留下梅湘南,没什么内疚。
让她沾染上了麻烦事。
其实连梅湘南都知道,哪怕现在她回到香江,也不会被张子强盯上。
毕竟,她一个女人,在外人眼里,跟在陈泽身边,多半是那种关系,可实际上,他们什么关系都没有。
就在海边的别墅,窗外就能看到海景,却在家里窝着,确实挺无聊的,尤其是琴岛的天气实在对人太友善了。
哪怕是夏天,白天的温度也不会感觉到热。
夜晚更是凉爽的要关窗。
至于空调?
也许最热的几天需要,大部分时间都不是必需品。
气候宜人,也是心情变好的一个原因。
其次就是,周镇南在琴岛。
在知道陈泽回国后去琴岛之后,他就干脆在两个避暑选择之中,选择了琴岛。
原因很简单,给陈泽站台,要是周镇南连自家外孙都护不住,他还活个什么劲?
北方度假消暑的地方很多,可海边城市就那么几个,最方便的当然是秦皇岛,其次是琴岛。而军队在琴岛的疗养院,特别多。
周镇南在每年最热的时候,就喜欢来海边消暑,以前身体好的时候,还会去爬山。
哪怕是受到了惊吓,有周镇南这根定海神针在的地方,真的不用再害怕了。
尤其是周镇南每天傍晚都吃完晚饭之后,有散步的习惯,还是在疗养院外的沙滩上,就可见周围的安全有多高了。
不过很不幸,白璃在沙滩上走没多少,敢没有感受多少海水冲刷脚脖子的凉意,却一脚踩在了一个贝壳残骸上,扎破了脚。
一时间疼痛袭扰了她所有的防备,强忍着不让自己被看出来,眼眶里的泪水却打着转,把女人需要保护的柔弱,展现的淋漓尽致,让人心疼极了。
当然,用这招有个前提,长得好看的用,百试百灵;长得不好看的,千万不要用。
绝对会适得其反。
这一幕,虽说保镖都背对着陈泽和白璃,距离也远,可没躲过跟在陈泽和白璃身后的梅湘南,她瞬间有种头皮发麻的惊悚感,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白璃的高冷,都是装出来的?
在情郎面前,就是只小绵羊。
更让她憋屈的是,白璃还在趴到陈泽背上的那一刻,用眼神威胁了一下梅湘南。
她心说:梨子,你这学校里学的演技,一股脑都用在自家男人身上,这合适吗?
回到家里,陈泽给白璃的伤口清洗包扎好之后,裹上保鲜膜,才催促白璃去洗澡,等到她擦着头发,一瘸一拐的走出浴室的那一刻,梅湘南气急败坏的冲到白璃面前:“梨子,你伤我心了。”
“怎么了?”
“在海边威胁我是什么意思?我是那种给姐妹拆台的人吗?还有,练形体的时候,可比割破脚要痛多了。也没见你伤心落泪,就脚上一个小口子,回到家,都快愈合了,却见你泫然欲泣的可怜样?你这么欺负他合适吗?”梅湘南语气委屈的耷拉着眼皮,释放着被误解后悲伤的情绪。
白璃呵呵一笑:“别装了,你和我是一个班的,学的都一样。”
梅湘南脸色变换了一阵,嗔怪道:“那你刚才还威胁我?”
“小泽都知道,我是怕你不了解,说出来大家都尴尬。”白璃理所当然道:“我想让他背我回家,他也愿意接受这样的安排,只是需要找个借口。”
“这还不简单,只要你撒个娇……”
突然梅湘南像是明白了什么,眼神呆呆的盯着白璃,良久,才语气艰难道:“我不会成了你们之前感情戏的道具了吧?”
看白璃傲娇的仰起脖子,梅湘南就知道,她猜对了。
口中接连道:“要疯了,我还待在这里干嘛?”
说笑了一阵,梅湘南表情郑重了许多,对白璃道:“梨子,我准备走了。”
“回家里吗?”
“去京城,我可能要退学了。”梅湘南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满是苦涩。
白璃惊诧道:“为什么,你去年年底的时候就差点退学,好不容易才留下来的,为什么才过了半年,又要退学?”
“梨子,我和你不一样。”说完,梅湘南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种无奈和期待:“学校里教的知识,我不敢说都学过吧,可是和我理解的有冲突。我已经有了一套自己不成熟的表演办法,继续学下去,虽然可以将自己打磨的更细致一些。”
“可终究我得面对现实。以前我觉得学历很重要,有一个学历,就能代表自己的能力似的。”
突如其来的吐露心扉,让梅湘南身上失去了往日的成熟,彷徨和无助的情绪,让她变得异常的无助。
“最近我才明白,学历对其他行业或许很重要,但是对我们这个行当不重要。演员这个行业,最重要的是入行,人脉,还有代表作。”
“这些东西,学校里都没有,得我自己去争取。所以,想来想去,加上在香江的时候,沾了你们的光,有了方小姐和江先生的器重,让我明白,继续在学校里耗下去,只能是浪费两三年时间。”
“可女演员的时间很精贵,两三年之后,我都二十五了。”
“我已经等不起了!”
说完这句话,梅湘南整个人都仿佛脱离般虚脱。
第379章 那个混蛋在造谣?
“你小子,怎么还在国内?”
八十岁的老头子,说出了冷漠如刀子的话,倒不是周镇南真的不喜欢小辈,在京城,他就陈泽一个外孙能常见面,可以说,如果陈泽不来祸祸他暖棚里的反季蔬菜,他绝对不会如此冷着脸。
关键这小子不当人,连吃带拿。
白璃在的时候,老头不好说重话。
白璃前脚走,他就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
陈泽一口咬开爆浆的西红柿,一脸无辜的对周镇南道:“这蔬菜种出来不就是吃的吗?都快坏了,刚才的黄瓜就老了,而且品种也不好,绿皮刺黄瓜不好吃。”
“你……这混蛋小子,这暖棚里的我都舍不得吃,你一来都给我祸祸了。”
周镇南心疼的不行,这是他人生中第一个种菜年的收获季。
种菜不像是别的工作,只要你愿意花时间,不要做违背大自然规律,土地总是会宽厚的给予足够的回报。
可对周镇南来说,他这辈子除了会打仗和练兵之外,什么技能都没有。
种菜是他人生八十岁之后,觉醒的另外一个天赋技能。
尤其是暖棚里绿汪汪,红艳艳的瓜果,是他出去炫耀的道具。
他就有几个老战友,不会种菜,瞎种,正是带着收获去‘欺负’他们的好机会,没想到,却被外孙给祸祸了大半。
这心疼的,老头都快赶人了。
“你到底啥时候去美利坚?”
对陈泽,老头确实颇多怨言,可真假却没人知道。
陈泽估算了一下进度:“大概还得两个月。”
以前太懒散了,很多知识都没有打好,不是数学专业,他都毕业了。
本科阶段的知识,对理科专业来说,更像是基础的了解,这些知识他非常扎实。
可比如,临近专业呢?
物理专业,得补的就很多。
而庞加莱猜想,既然是解决宇宙存在部分问题的,那么天体物理也得学。
反正基础性的东西,在国内和去美利坚学都一样。
周镇南忽然想起来,一个多月前,陈泽慌乱的从香江逃跑回到琴岛,心里那个叫生气啊!陈泽真要是去香江度蜜月,他这个做外公也不好说什么,耽搁学习就耽搁了。
可去捞钱,就不像话了。
你缺这点钱吗?
再说了,你才多大,就对赚钱这么热衷?
不过他也好奇,自家外孙在香江到底捞了多少钱,吕进贤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对他来气,倒是吕建军恭敬中,带着羡慕,勾起了周镇南的好奇心:“你小子,去了一趟香江,被绑匪盯上也就罢了,我就不明白了,你家也不缺钱,挣钱对你来说真的那么重要?”
“没办法,开销大了,平日里哪怕省吃俭用,没有进账的收入,也维持不下去。”陈泽懒散的说着,吃下最后一口番茄,然后将番茄梗丢田里。
“少请几个保镖,飞机什么的都没必要,这些都是花钱的大头,没有了私人飞机,你还不能过日子了不成?”周镇南没好气道:
“香江的匪徒陆续已经被送入了国内,那个张子强团伙,有人已经开口了,本来目标不是你,可你因为开着一辆和目标任务一样的车,才被盯上。”
“那车在国内就不说了,光在香江的价格,就要四五百万香江币。对方可说了,张子强当时已经将计就计,想对你下手了。”周镇南鄙夷不已:“你去香江到底挣了多少钱,你就花钱的速度,够吗?”
要是白璃在,周镇南还真不好开口问。
暖棚里,就他们爷俩,周镇南这才忍不住问,都憋了好几个月,终于找到了机会。
陈泽伸出两根指头。
周镇南蹙眉:“两千万?”
“外公你胆子大些。”
“两亿,是香江币吗?”
“胆子再大一些。”陈泽的语气,仿佛带着蛊惑似的。
周镇南倒吸一口凉气,惊呼道:“二十亿?这钱是大风刮来的吗?”
这要是二十年前,够一个军区用两年的了。
“美元。”陈泽没敢把真实数字说出去,要是把真相都说了出去,老头得捂着心脏倒下了。
良久,周镇南才吐出一口气,眼神复杂的对陈泽道:“别告诉你舅舅,不,谁也别说。”
周镇南这辈子都不怎么需要用到钱,以前在军队,战争年月的津贴,他都没见到过,都是警卫员帮他领了,后来建国后,他也不怎么用钱,因为在大院里,生活上什么事情都是秘书去办,他也不用花钱。
直到现在,他还是有钱花不出去的样子。
可他知道,钱很重要,至少对年轻一代的人来说,钱宽裕了,身边的麻烦就少了。
陈泽不好明说,钱对他来说,确实非常重要。
至少之前是如此。
以前他一个人,一年的开销也就三五百万而已。
这点钱,家里给的就差不多了,不出去赚钱,也无所谓。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要负担两架飞机的运营费用,亲妈的那架飞机虽然没交货,可再过半年也该来了。光这一项费用,一年就要三千万。
然后就是各地房产维护,一年也得几百万,主要是房子多了之后,养了不少闲人。
可不养又不行。
最后就是和白璃的生活开销,这倒是不多,一个人的花销和两个人差不多。
总的来说,他如今的年支出在四千万到五千万。
靠着家里给已经不现实了,必须要有自己的产业和资产,要不然身边人的日常维护都维持不了。
他是被迫不得不外出工作,贴补家用……好吧,知道他资产的人会自闭,都这么有钱了,还要贴补家用干什么?
要不是出了张子强这档子事,他还得经常去香江跑。
可陈泽怕死是真的怕死。
主要是绑匪啊!
说不定还撕票,谁不怕。
哪怕张子强已经被抓了,陈泽最近也不太想去香江。
抓住张子强是必然的,他才多少人,谢三道才带了一百多人,就把张子强和他手下,连带着他女人给一锅端了。
不要怀疑任何一个‘大聪明’的潜力。
谢三道完成陈泽下达的任务,才用了不到半个月。
十天潜伏,一击必中。
他虽然说手下三百人,还是看似比悍匪差多了的安保公司成员。
不要忘了,谢三道这大聪明根本就不知道保镖是干什么,可他知道,那种男人强,必须是军队。
军队里最强的必然是特种兵,可他接触不到,退而求其次,侦察兵也很强。
挑选军中退役的侦察兵,野战兵种退役士兵,然后窝在丛林里按照侦察兵的要求训练,只要钱给足了,士气非常旺盛。
教官还是个因为在军中人缘不好,但能力很强的集团军侦察参谋。
钱给足了,一群男人,整天在林子里消耗精力跟坐牢似的难受,天天渴望建功立业,好巧不巧,张子强横空出世了。
事实证明,哪怕是悍匪,在面对配合娴熟,进退有度,还不考虑抓捕嫌疑人死活的情况下,谢三道的手下,简直就无敌了。
就连陈泽都没想到,抓捕张子强这么容易。
哪怕最后,谢三道还是没完成他的承诺,把张子强家鸡下的蛋给摇散黄了。
因为张子强家里根本就没养鸡。
几个主犯,在得到周镇南亲口承诺,张子强回国之后必死无疑的保证之后,就在滇省移交给了国内,回国之后,等待他的是审判和死刑。
吕家,看着在家里无所事事的吕浩然,吕建军破天荒的对儿子道:“休息日去找朋友玩,别窝在家里。你不是和陈泽关系很好吗,多跟他接触一下,对你没坏处。”
吕浩然仿佛像是被踩住尾巴的猫,惊叫道:“谁说我和陈泽关系好的,他不是我朋友!”
吕建军目光落在儿子脸上,心说:这孩子的胜负欲这么强的吗?
第380章 苏姨,你伤我心了!
哪怕陈泽拖延了七八个月,最终还是踏上了去美利坚的路。
在机场,白璃扑在他怀里,哭的都快喘不过气来了,双手抱着他的腰,久久不肯松开。
“小泽,把丽姐带在身边吧,你身边没个人照顾,我真的不放心。”白璃知道陈泽一直都是何丽照顾着,担心身边没了何丽这么贴心的人,会生活不好。
“我这次去美利坚估计得住校,丽姐也没法安排。”只是何丽也有自己的麻烦,她还在调理身体,年少的时候,身体遭受了太多的亏空,还在调理。
另外,确实没有必要带着何丽,他又不是一点生活能力都没有。
再说了,过几个月,她一样要去美利坚,就几个月的分别而已。
美利坚的大学宿舍可以租,也可以不租。
可陈泽决定在学校里住一段时间,毕竟他现在还没有把握在短期内,他和佩雷尔曼就解决庞加莱猜想。
虽说有了研究方向,可真要证明,确实需要花费很多时间。
为此,陈泽预计自己在美利坚需要生活两三年时间。
历史上,这个世纪难题哪怕被解开之后,几个数学家去证明。
在有答案,有论文的前提下,这次证明工作,还是花费了一年多的时间。
当然,这很可能这几位的水平,差顶级数学家太远。
纽约。
肯尼迪机场。
这是纽约三个机场中,最繁忙,也是主要运营国际航线的机场。
哪怕陈泽选择了飞行速度快,距离更远的商用大飞机,还是用了包机,也一样中间停了两次。
一次夏威夷,一次洛杉矶。
整个旅途,超过了二十多个小时。
要么在机场,要么在狭小的飞机空间内,下飞机的那一刻,他快疯了。
机场候机大厅内,一个面容绝美的东方女人,站在机场的接客区域,眉宇中带着些许的愁绪,双眸中带着略微的紧张和期待,盯着从机场内出来的旅客。
任谁也猜不到,这个看着二十多岁样子的女人,实际年龄,已经快四十岁了。
岁月仿佛在她的脸上,没有留下多少痕迹。
她就是陈泽亲妈周慧的好闺蜜,已经移民美利坚的苏妍。
东方美人的娇柔,在这个异国他乡并没有得到多少关注。
好闺蜜在电话里说,她儿子要来美利坚留学。
要来纽约,让她帮忙照顾一下。
苏妍虽然在电话里,大包大揽的答应了下来,可内心说不出的紧张。
主要是因为,她在纽约混的不好。
她是舞蹈家,曾经的一级演员。
可是在纽约,这里有百老汇,有上百家历史近百年的歌剧院,有全世界最好的芭蕾舞剧团,最好的爵士舞剧团,有最好的歌剧舞剧团,连配乐的交响乐团,在全世界也是响当当的存在,苏妍在国内虽然是最一流的舞蹈家,但是在纽约,她如过河小卒般,毫无名气。
原因也很简单,她跳的不是现代舞,也不是芭蕾,更不是歌舞剧,而是民族舞。
加上年纪大了,体力也无法支撑消耗巨大的舞台表演。
在大多数时候,苏妍只能通过教小孩子跳舞,来获取她和女儿的生活费。
住的房子也不宽敞,至少对有钱人来说,过于寒酸了。
可她又不能拒绝闺蜜,自己出国移民的钱,还是借闺蜜的,人家儿子来纽约,她连接待都不接待,这像话吗?
只是想起陈泽那张坏坏的小脸蛋,她有种说不出的情绪。
很多年前,她就知道陈泽这小子,不是个省油的灯。
哪有小男孩,整天跟在女孩子身边占便宜的。
当然,其他人并没有这种感觉,陈泽当年才三岁,有什么坏心思。
只是每次陈泽看向她的眼神,很纠结,很别扭,看她脸的时候,迷惘沉迷,甚至有种被她美貌完全征服的灵魂消散。
可看她身材之后。
陈泽会打个激灵,立刻清醒过来。
那种嫌弃的表情,她一辈子都忘不了。
可她能怎么办?
她能对着一个三岁的小孩子,提着他的耳朵大吼大叫:老娘是个舞蹈家,身高接近一米七,体重只有九十来斤,为了保持身材,常年吃不饱,胸小一点怎么了?
最气人的是,苏妍还经常照顾没人照看的陈泽,陈泽小时候,经常抱着他睡,陈泽睡觉也不老实,总喜欢在她怀里拱。
这小兔崽子,一点都不念旧情。
有一次,气急败坏之下,她伸出了罪恶之手,扒了陈泽的裤子……
没想到,陈泽当时的反应那么大,几乎要死了似的。
一时间,她也懵了。
很多年过去了,苏妍还不住的感慨,陈泽这小家伙,羞耻感那么强烈的吗?
可这小子看女舞蹈演员换衣服的时候,那双贼溜溜的大眼睛,别提有多精神了。
当然,那时候的苏妍对陈泽还是挺好的,主要是舞蹈团就陈泽一个团宠,谁又能拒绝可爱的人类幼崽呢?
一晃多年未见,她心里也是感触良多。
从机场通关走出来,陈泽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了苏妍,不得不说,老天爷对这个女人有着特殊的偏爱,多年没见,苏研的容貌几乎一点都没变。
以至于陈泽一眼就认出来了对方。
可是苏妍却依然踮着脚在人群中寻找陈泽。
显然她没想到,曾经那么小的一个肉团子,竟然长成了一个一米八六的大小伙子。
尤其是气质,小时候那种坏心思藏不住的脸上,完全被正义和温煦的笑容所替代,苏妍哪怕看到了陈泽,也没敢认。
尤其是陈泽身边好几个保镖簇拥着,让她认为认错人了。
再说了,谁家好孩子留学读博士,还带保镖啊?
直到她被陈泽左手从后面穿过腰,像偷小孩似的,单手夹了起来,这才大惊失色,双腿乱蹬,全身使劲挣扎,却哪里挣脱得了陈泽成年男人的力量?
就在她想要大声呼喊的那一刻,陈泽在苏妍的身后开口道:“苏姨,我都在你面前来回三次了,你竟然把我给忘了,你伤我心啦!”
忽然间,陈泽感觉到怀里的身体一僵,随后软了下来,放下苏妍的那一刻,后者抱着陈泽的腰,脸贴在陈泽的胸口,就这么静静的抱着。
在纽约,苏妍不仅仅要生活,还要照顾女儿。
可同时,她也是个女人,一个骄傲的女人,她需要坚强,需要给女儿撑起一片天空。
她不能给女儿带来任何负面的影响。
可她也是一个女人,一个生活在异国他乡,没什么朋友,经济状况也不太好的女人,她需要依靠,更需要呵护,孤独常常在深夜伴随着她到天亮。
可她不能将这种软弱展现在任何人面前。
而从小熟悉的陈泽,让她感受到了一种可以完全信赖的踏实,不知不觉之间,这些年的情绪都流露了出来,以至于,她羞红着脸,脱离了陈泽的怀抱之后,还一个劲地给自己找补理由:“苏姨是见到你太高兴了,一时间没忍住,一依见到你肯定也高兴。”
心思通透的陈泽多少能猜到些,这女人在纽约受大委屈了。
第381章 纽约,梦想的坟场
不得不说,陈泽和苏妍的身体接触,过于的暧昧了。
不像是晚辈,更像是亲密的人。
可他们谁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站在陈泽的角度,他知道对方:胸无大志。
而站在苏妍的角度,她清楚陈泽年少无知的时候:鹤无玄羽。
反正,关系太近了。
任何亲近的举动,在彼此之间都是被认可的。哪怕苏妍被陈泽拦腰单臂抱起,就像是找了一圈熊孩子,好不容易找到的家长那样,有种像是一家人的感觉。
“小坏蛋,还是和以前一样莽撞!快吓死你苏姨了。”说话间,苏妍拍着胸口,似乎还在为之前的惊骇平复心情。
从态度就能看出来,苏妍并没有生气,当一个女人嗔怪的骂另一个男人‘小坏蛋’的时候,她不仅没生气,反而语气中多另一种宠溺。
她眼神复杂的看向陈泽,从那么小一个肉团子,渐渐的长成了喜欢穿着白衣服,四处乱窜的小臭屁孩子,再次见面,怎么就长成了一个男子汉?
这小子,三岁的时候就骗各种女孩子亲亲贴贴,苏妍也没有拉下,她初吻就是这样没的。当然,她当时没意识到罢了。
陈泽视线在苏妍周围扫了一圈之后,撇撇道:“姨夫呢?怎么没看见,是在上班吗?”
来之前,周慧隐晦的告诉苏妍结婚了,情况不太好,让他帮忙照顾一下。
哪壶不开提哪壶,陈泽这话,让苏妍破防了。
提起手臂想要像以前那样,捏住陈泽的耳朵,可惜,被陈泽让了一下,没够着,气得她当即咬了陈泽的手臂,这一刻,别说陈泽了,连苏妍都傻眼了。
看着手臂上亮晶晶的口水,陈泽脑袋嗡嗡的,牙印虽然很清晰,可并不疼,苏妍还没彻底失去理智,刚上口,就放弃了。
尴尬的气氛,在两人的周围飘荡着。
保镖也傻眼了,背对着陈泽和苏研,面朝外,极力展现自己专业素养。
可即便这样,他们也有点担忧,这可是大庭广众,挑战社会底线,真的好吗。哪怕美利坚自由,也没有自由到这个份上。
苏妍语气哀怨道:“小坏蛋,你这么聪明,难道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苏妍自从和前夫离婚之后,带着女儿去了纽约。
当然,她这种情况来美利坚,想要获得旅行签证不难,只要得到当地的文艺演出公司一封邀请函,就能顺利通过。
但是想要获得公民身份,却不好办。
美利坚从来不阻碍高质量的移民,在美利坚大学毕业的硕士研究生以上学历的留学生,就能轻松拿到绿卡,几年之后,就能享受公民身份。
再比如说,在行业内,有一定知名度的学者教授,来美利坚,一样能得到普通人梦寐以求的绿卡。
当然,这些都是美利坚这个国家招揽人才,和增加人才储备的手段。
全世界的人才,都朝着美利坚去的时候,这个国家不可能不强大。
再比如,拥有强大社会地位和知名度的外国作家,公众人物,他们一样能得到美利坚的绿卡。
而苏妍的情况有点特殊。
首先,她是演员,舞蹈演员。
对美利坚来说,拥有好莱坞和百老汇,任何他国的演员,都不可能比他们国家的更优秀,她失去了拿到绿卡的捷径。
她虽然在华夏拥有一定的知名度,可只是在行业内,在行业外,她甚至连明星都不算。
很不幸,美利坚的自由之光,没有照耀到她身上。
其实准备移民之前,她已经知道了这个结果,为此,她也不是完全没有准备。
美利坚的大门,永远不会拒绝两种人:顶级人才和有钱人。
前者让美利坚的科技更加的先进,后者让美利坚更有钱。
当然,这些办法还不是绝对的,因为有一个更有效,速度更快,三个月就能办理公民合法身份的办法,那就是找个美利坚人结婚。
这在移民圈里已经成了产业链。
苏妍正是找的这么个办法。
几个月之内,就将国籍改了,但是想要离婚,为了防止移民局的调查,得三四年后才能离婚。一般费用按照一年一万美元,看情况定。这在留学圈都不是什么秘密,反而形成了一条产业链。
苏妍和别人不同,她需要付双份,因为她还带着个女儿。
她将这些年积攒的所有积蓄,还欠了一屁股债,换成美元,全都给中介之后,和一个没见过面的美利坚男人‘结婚’了。
踏上美利坚的那一刻,她兜里只有两千美元,不仅如此,她还不知死活的带着个六七岁的女儿。
要不是好闺蜜,好姐姐,周慧给她汇来了二十万美元,她都不知道在纽约该怎么过下去,这里和她想象的不一样。
当然,这中间有一段小插曲,那个苏妍名义上的丈夫,在看到了苏妍真人之后,惊为天人,慷慨的表示,他可以不要钱,甚至可以出钱照顾她和她的女儿。
要不是手里有钱了,走投无路的苏妍不知道最终会怎么选择。
在美利坚的这三年时间里,她仿佛过了一辈子。
那种被别有用心的人惦记的害怕,在异国他乡生活的孤单,拒绝和以前熟人社交的躲藏,所有的原因只有一个,她过的不如意。
对普通人来说,她的生活已经够好了。
可是和国内相比,差远了。
在美利坚,她彻底失去了社会地位。
她在这里没朋友,没社交,甚至没有任何的闲散时光,只要一闲下来,她就会胡思乱想。尤其,纽约的治安也不太好,幸运的是,她住在一个中产社区里,安全多少能保证一些。
可带来的经济压力更大。
靠着国内的知名度,她可以给一些富有家庭的孩子教授舞蹈课,获得还算不错的收入。
同时也得忍受着男主人吃人般的眼神。
整个人都时刻紧绷着所有的神经,让她苦不堪言。
可这些苦楚,她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说。
尤其是在还没有成年的女儿面前。
所有的苦,她都得一个人忍受着,同时,她还得还钱。
她出国选择的时机很不好,晚上几年,她在国内多存点钱,会让她在美利坚的生活宽裕很多。可就是早了几年,她的积蓄,只有二十来万。
这已经是非常厉害了。
毕竟,她在国内,是第一档的舞蹈演员。
可即便这样,要是晚几年,她多挣几十万,至少移民的费用,不用借钱了。
现在的苏妍,教孩子学舞蹈,带孩子,然后……还钱。
日子过的紧巴巴的,看似没有多少希望。
她在来纽约的第一个月,就已经明白了,纽约不是天堂,而是埋葬她所有梦想的坟场。
第382章 小猫咪变大老虎
坐着苏妍的雪弗兰,在上车那一刻,她有点犹豫道:“陈泽,你需不需要上保镖的车?”
苏妍不是那种好奇心很重的人,陈泽出入就有保镖,车队。
虽然她心里也好奇,可并没有多嘴要问的意思。
“没事,我就坐你的车,就是想和苏姨多说说话。”陈泽一如既往的说话带着一种亲切感,这昂苏妍有点恍惚,好像这些年,她从来没有离开过江城,没有离开过歌舞团,也没有离开过陈泽。
当然,她们之前不会有别的心思,就是一个讨人喜欢的孩子,和一个女性长辈之间的关系。
当年的‘幼童欺凌事件’,陈泽被苏妍扒了裤子。
可在外,陈泽就是表现出柔弱,痛苦,沮丧,甚至绝望的情绪,从苏妍这里拿到不少好处。
也就是对儿子太了解的周慧才知道,这小兔崽子破防了。
她太清楚自己的这个儿子了,一两岁的时候,周慧就感觉到陈泽有种超出常人的聪明,这小子,只做对的事。
这很可怕。
就像是一部精准的机器,陈泽从来都不会出错。
直到发生了那件事之后,陈泽变了,变得开始接受了自己是个小屁孩的事实!
当时的周慧哪怕在陈泽面前,一再表示,要好好严惩自己的闺蜜,背过身去,却差点笑喷了。
苏妍的车是一辆很普通的车,在美利坚,随处可见。
也是美利坚最常见的家用汽车。
当然,她没有农场,也伺候不了庄稼,自然不会有皮卡。
其实在美利坚城市,皮卡并不多见。
“苏姨,你这开车水平可以啊!江城出租车司机也就这水准,开起来,又平又稳,感觉车像是停没动似的。”陈泽的开场白,让苏妍一阵恍惚,这小子依旧嘴甜。
好看的桃花眼瞥了一眼陈泽,没好气道:“你就长了张抹了蜜的嘴,不知道有多少小姑被你骗了。”
“哪有,我一直都很正派的好不好?”
陈泽在座椅上挪动了一下,看着窗外积雪消退的景色,有点感慨。
纽约的气温和京城差不多,唯独空气要好很多。
京城的冬春交际,好天气不多见,尤其在有沙尘暴来袭的时候,外面都是灰蒙蒙的,宛如整个城市被笼罩在毒雾之中。
“你和一依在这里还习惯吗?”
“没什么不习惯的,一开始确实有点别扭,可时间长了,只要不和国内来的艺术圈接触,都不错。”苏妍说的轻松,可眼神中的寥落,让她的言辞变得失真起来。
见到熟人,苏妍的谈性也浓了起来:“一开始我和一依住曼哈顿,租房住。可那边的房租实在太贵了,正好你妈借给我20万美元,让我解决了燃眉之急。干脆在这边买了一套房子。”
苏妍带着女儿,住太便宜的房子,不仅仅危险,还会让这个女人会有种对不起女儿的感觉。
可住贵的房子吧?
她手里的钱又不够。
苏妍来纽约三个月,感觉把这辈子要流的泪都流干了。
还只能在晚上偷偷流泪,根本就不敢让女儿知道。她家世也不错,在国内,也有很多可以靠的上的关系,可在美利坚就难了。
苏妍下意识的揉了下眼眶,对陈泽笑道:“你妈说你要来美利坚留学,决定去那个学校了吗?”
“都已经定好了,普林斯顿。”陈泽倒不是炫耀,因为太熟了,没必要遮遮掩掩。
苏妍啊的惊叫,在国内的时候,普林斯顿真没几个人知道,都知道美利坚三大名校:哈佛、麻省、耶鲁。
普林斯顿在国内百姓的心里,甚至加州大学都比这所大学强多了。
可来了美利坚才知道,普林斯顿的含金量,并不比哈弗和耶鲁差。
还有美利坚家长也不像国内杂志上宣传的那样,小孩子成年之后就不管了,真要是美利坚孩子考上了哈佛,耶鲁,普林斯顿这样的名校,做父母的恨不得到处宣扬,深怕邻居和朋友不知道,自家孩子上名校了。
但凡家里的经济不是那么紧张的话,也不会真让孩子打工挣生活费上大学,甚至连学费都要用助学贷款。
苏妍虽说不是陈泽的父母,可在美利坚她感觉陈泽就她这么个长辈,需要承担些什么。
唯一让她为难的是苏一依没人照顾,但是不要紧,自家闺女是个小学渣,不上几天学,根本就不耽误什么事。当即决定道;“什么时候开学,我送你去学校。”
“不用,苏姨。我去学校没时间限制,我准备倒一倒时差之后,就去学校。”陈泽倒不是嫌弃苏妍,可也得考虑她一个人带这个女儿,确实不方便。
苏妍瞪眼道:“你刚上大学,什么也不懂,没有人送,我不放心。”
“不是,苏姨。我妈没告诉你,我是来美利坚读博士,我大学已经毕业了。”
陈泽心里不住埋怨他周慧,也不说清楚。
苏妍傻眼了,愣了愣,才傻乎乎的开口道:“你大学毕业了?什么学校?”
“京大。去年夏天就毕业了。”陈泽解释道。
不知不觉之间,苏妍有点恍惚道:“你现在十九啊,还大学毕业,骗鬼呢?你妈说过,前年你上的大学啊,再快也不能一年就毕业吧?”
“总有一些特例,是吧苏姨。”
“你这小子,说话和你小时候一样不靠谱。”
陈泽反驳道:“可十九岁读博士,也不算什么过分的事吧?毕竟,本科都是基础教育,知识涵盖面不算太多,只要愿意花点时间,还是很容易就能毕业的。一年或许短了一点,两年足够了。”
陈泽的话让苏妍沉默了起来,她总感觉不真实,好在她开车还算稳重,没有出纰漏。
可车内的气氛,却沉默了下来。
苏妍也知道,来普林斯顿、哈佛这样的名校留学,在国内绝对是最顶级的学生,用天才来形容也不为过。
可没想到,自家闺蜜姐姐的孩子,就是其中之一。
说话间,汽车拐弯,进入了一个社区。
两边都是独立或者双拼的住房。
房子有大有小,但是都很整齐,街道也非常干净,尤其是街头没有任何乱涂乱画的痕迹,说明这个社区的管理非常到位,符合这些标准,就已经是个中产社区了。
保镖没有下车,而是将车停在了隔壁,苏妍站在车前,抬眼看去,才发现,邻居家好像搬走了,现在的邻居变成了一群男人。
她顿时紧张了起来。
“苏姨,他们是我保镖,过几天我离开的时候,就会走,不用担心。”
单身母亲的悲哀,就是怕各种不确定的威胁。
这才让苏妍松了一口气,进了她的房子,才发现客厅被她布置的极为温馨,暖色调加上孩子的诸多摆设,让这里有种家的温暖。
哪怕是只有她们母女住,苏妍也很用心的让房子变得更像家一点。
陈泽刚坐下,苏妍就拿出个信封,鼓鼓囊囊的推到了陈泽的面前:“苏姨欠了你妈不少钱,本来想回国的时候,先还一部分。既然你来了……”
“苏姨,你们长辈的事我不知道,要不还是等你回国的时候,还给我妈吧?”
“你故意气我是吧!”
被陈泽一再拒绝,苏妍有点抹不开面,气恼的想要像对付陈泽小时候那样,将陈泽按倒在沙发上欺负他,可突然发现陈泽已经是大人了。
以前觉得挺正常的举止,此时此刻,苏妍发现有点暧昧过头了。
小猫咪已经变成大老虎。
她降不住了。
这一幕,还被刚放学的苏一依看到了,刚用自己钥匙打开房门的她,呆愣的看着亲妈和一个男人在沙发上,形似不雅状,害怕的闭上了眼睛。
口中喃喃道:“妈妈,我没看见!”
苏一依双手捂着眼睛,可手指缝开的有点大。
第383章 不幸的婚姻
“一依,快过来,你看谁来了?”
苏妍尴尬的起身,匆忙低头整理衣服,这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掩饰,要是个成年人,早就心中燃起八卦之火了。
可苏一依才不会,她才十岁。
好吧,她要是好奇心作祟,很可能会惹怒亲妈。
这方面,她有经验。
随后,傻傻的盯着陈泽的脸看了有几秒之后,突然开心的大叫起来:“陈泽哥哥,你是专门来看我的吗?”
陈泽心说:我疯了,跨越万里来看你这小屁孩?
当然,他也不能扫兴不是:“小泥鳅,见到无所不能的泽哥,开心不?”
苏一依蹦蹦跳跳的跑到陈泽边上,小脸一本正经的对陈泽道:“陈泽哥哥,你不要叫我绰号好不好?”
面对个十岁的孩子,他也有心软的时候,不过不妨碍他逗逗苏一依:“怎么了,小泥鳅,不喜欢泽哥这么叫你吗?”
苏一依对陈泽的信赖,仿佛在那个夏天就根深蒂固了。
那是她有记忆的人生中,最开心的一个夏天。
很怕陈泽因为自己的任性,而不喜欢自己。
委屈巴拉的对陈泽道:“也不是啦,就是我有名字,我已经长大了,叫我名字好不好?”
不得不说,好看的女人,生出的孩子也好看。陈泽当即就心软道:“那我以后叫你小仙女,不过得等您长大了。”
“啊,真的吗!”苏一依当即开心的张大嘴巴,小女孩就这样,五六岁的时候,还不知道形象是什么,整天像个泥猴子似的,也不嫌弃脏。
可一旦上学之后,稍微长大一点,突然有一天,就喜欢上了打扮,举止动作都淑女了起来。
苏一依就是这样,陈泽照顾她的时候,大概是五岁还是六岁,都好几年了。
那时候,淘气的比男汉子都要野。
苏一依小嘴扒拉着:“陈泽哥哥,妈妈知道你要来,都准备了好几天,她说要给你做好吃的。你为了看我们,坐一天一夜的飞机,多累啊!”
陈泽的嘴角不免露出些许的苦笑,这傻孩子,简直就是呆萌的可爱,他怎么可能不远万里来纽约看她?
至于认识?
陈泽还真认出来了。
当初周慧给他看苏一依的照片,他没认出来,那是拍照的摄影师该杀。
能把一个人的照片,拍到失真成那个样子,简直就是让人无语。
至于对方的名字,陈泽脑海里的记忆应该是叫‘小泥鳅’。
三岁之前,陈泽招惹舞蹈团漂亮女舞蹈演员无数,可随着他长大,舞蹈团的女演员一个个结婚,新生儿一个接着一个的呱呱坠地,麻烦也随之而来,当初他在舞蹈团多受宠,后来就有多遭罪。
每当夏天,一群小屁孩,跟在他身后,声嘶力竭的喊:‘泽哥,等等我!’。
陈泽有时候一天得看七八个小屁孩。
这可不是容易的事,小孩子,喜欢哭,喜欢闹,还得把他们都给镇住了。
直到周慧离开舞蹈团,陈泽也没有完全脱离这种苦难。
舞蹈演员经常要外出表演,一走就是一两个月,大部分还都不是江城本地的,连个亲戚都没有。要是结婚的对象也不是江城人,孩子只能寄养在熟人家里。
当然,不会太长,也就十天半个月。
苏妍从一个舞蹈团的青年舞蹈演员,成长为台柱子,曾经有两年时间忙的几乎不着家。
苏一依一般也去奶奶家,或者外婆家住上几个月。
可终究有难处的时候,比如说老人身体不太好,需要住院,这时候根本就没法两头跑,陈泽记得有一个夏天,他就带着个小女孩过了一个暑假。
其实,陈泽也大概猜到了,婆家对苏妍有意见了,要不然,真要是带不了,难道没有亲戚帮忙吗?
就是为难她。
她大概猜到了,同时也没在意。
依旧我行我素。
在苏妍看来,周慧也像她一样当媳妇,为什么人家公婆还把宝贝一样的供养着,自己却不行?
她也不想想,周慧生的是儿子。
女人,有时候的想法,非常要命。
闺蜜的生活她向往,可是同人不同命。
不过陈泽挺纳闷,当时苏一依可不叫苏一依,疑惑的眼神看向苏妍,似乎在询问:“我记得小泥鳅以前不叫苏一依啊!”
苏妍也从之前的尴尬缓和了过来,面色不善道:“都离婚了,女儿跟我,给她改名字改姓,不正常吗?”
得了,陈泽这才明白,苏妍离婚不是没有原因的。
舞蹈演员的婚姻大部分都不如意,除非遇到那种终极舔狗。
可舔狗吧?
大部分有一个特性,没本事,没能力,只能付出真情。
真要是家世好,才学样貌都不错的干部子弟,一到年龄,相亲的介绍人能把门槛都踩断了,还会去做舔狗?见鬼去吧!
再说了,舔狗眼里的女神,不过是上流社会的入场券,属于普通到不能在普通的资源。陈泽遇到的就是这样的情况,他要是生冷不忌,早就不是一两个女人那么简单了,说不定和四叔陈绍滨有的一拼。
而且,各个貌美如花,风姿绰约,对他百般讨好。
原因太简单了,自己送上门的,都是有所求的女人,她们除了样貌之外,别无所长。
所以,但凡自身条件好的男人,都不太会去做舔狗,因为他们的选择本来就很多,最怕挑花眼。
他们这个群体,选择配偶是需要照顾他们生活,而不是娶回家一个活祖宗。
那么问题就来了,舞蹈演员在表演和训练的时候,尽显优雅曲线,妖娆身姿,可当她们在外累了一天之后回家,身体疲惫的连手指头都不想动弹一下。
会给家里收拾房间,洗衣做饭吗?
做梦,别想了。
夫妻感情能好了去就怪了,尤其是事业越好,知名度越高的舞蹈演员,几乎把家当成旅店一样,不是她们生性薄凉,而是实在已经累的提不起一点劲了。
一天两天,男人可能忍了。
可要是七八年,十来年都这样呢?
根本就忍不了。
女神也一样吃饭放屁打哈欠,得到了之后,再好的女神,褪去了光环,还剩下点什么?
不就是个人吗?
爷不伺候了。
当然,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大部分男人都难以忍受,自己的妻子,在其他男人面前展露妖娆的身姿和美丽,遇到一些观念老套的男人,这和绿了他们没什么两样,哪怕这连浅绿都算不上。
苏妍和她前夫在事业和家庭两个问题上,不断的拉扯,谁也说服不了谁。
最终,双方都累的够呛。
只能分道扬镳。
可惜的是,苏妍选择了一条看似错误的道路,出国。
不是说出国不好,而是没有经济基础的出国,必然会遭遇困难。
“嗨,不说了,陈泽你难得来一次,我就不请你去外面吃了,就在家里做。”
华夏人请客的最高标准,并不是去酒店订位子,而是在家里忙碌一天之后,在饭桌上的闲谈。只是陈泽非常质疑苏妍的厨艺。
去厨房看了一眼,发现还真准备了不少。
“两位美女,去客厅等会儿,做饭这种事,让我来吧!”
第384章 懂事
陈泽做饭的水平相当不错,只是做的少,放盐之类的调料没有正经大厨那么精准。
当然,少放,多次,也能解决这个难题。
毕竟他那么喜欢吃,作为个非公开美食家,他对食物的处理方法,绝对是大师级的,主要是手没跟上,没法和正儿八经的好厨师相提并论。
当然,要是和一个家庭妇女的厨艺相比。
他绝对是碾压级别的。
苏妍失神的看着在厨房忙碌的陈泽,她心中又好气又好笑,陈泽那是喜欢做饭啊!
这小子是怕吃她的饭,翻车。
“鲈鱼清蒸吗?”
“会江城传统的做法吗?”
这有什么难的?
陈泽随机点头道:“是清蒸还是炖烧?”
江城传统的吃鱼大菜是鳊鱼,这种淡水鱼其实肉质一般,刺也多。在美利坚,这种鱼口感不佳,刺多,还不容易烹煮的鱼难以买到。
苏妍买的是活的鲈鱼,养在一个水箱里。
杀鱼费点功夫,陈泽主要是怕没洗干净,但是动刀的时候,陈泽下手就果断多了,这些动作都有诀窍,哪怕不熟练的人,也不会带来多大的危险。
苏妍看着那个在厨房里熟练的男人,有种恍然。
怎么就一下子长这么大了呢?
记忆中的那个臭屁孩子,三岁之前,想要娶遍舞蹈团所有未婚女演员的小坏蛋,现在就站在她眼前,身高一米八六,比她都要高了一个头。
尤其是气质内敛,那种成熟男人的味道,扑面而来。
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苏妍急忙从门背后的挂钩上,摘下了厨房围裙,提醒道:“陈泽,来快把围裙戴上。”
“低头。”
“听话。”
陈泽看了手上,也没洗手,就任由苏妍给他带上围裙,只是他毕竟要比苏妍高了快二十公分,她踮着脚,依靠在陈泽的身上,才勉强把围裙给陈泽戴上。
当鼻尖呼吸到陈泽身上的气味的那一刻,荷尔蒙的气味,仿佛扑面而来,让她平静的内心,泛起了一片涟漪。
刚给陈泽戴上围裙,立刻往后退了两步。
脸上有种不自然的潮红。
心中暗暗提醒自己,他是你侄子!
是闺蜜的儿子。
其实苏妍也不会做什么,她和陈泽动手动脚习惯了,以前陈泽是小孩,她没把他当男人看。再说了,是陈泽先动手的,她得反击。
可时至今日,她脑袋里有种疯狂的念头,让她说不出的惶恐和不安。
“三个人吃饭,多了吃不了,就四菜一汤吧?”
陈泽试探的问了一下苏妍,后者点头道:“确实,你看着做吧,我们其实胃口都不大。”
舞蹈演员,如果退役之后还有一个好胃口,早就一个个都胖成球了。
而且饮食之中也很少吃肉,哪怕要吃,也只是牛肉之类的,猪肉不怎么碰。
“猪油放哪里?”
陈泽用勺子舀了一勺猪油预热之后,抹在了鱼上面,然后连盘子送到了蒸箱里。
手脚麻利,仿佛经常下厨房似的。
陈泽有一项本事,就是记忆中的东西翻出来之后,如果是动手能力方面的,很快就能熟练起来。当他做茄龙的时候,下刀仿佛有了一种魔力般,进退自如。
哪怕陈泽动手熟练了很多,做完饭,也花了一个半小时。
期间,苏妍一直依靠在厨房边上,需要动手的清洗食材的时候,就去帮忙。
她也知道自己的厨艺很一般,只能勉强喂饱自家闺女和自己。
当然,比外面的外国菜,至少在味道上不见得差多少。
就是连她也没意识到,她那双好看的桃花眼,看向陈泽的眼神中,带着仿佛超越普通关系的亲近,陈泽走到哪儿,她视线就转移到哪儿。
当然,苏一依也没发现。
因为她和她亲妈一样,眼巴巴等着陈泽的大餐能端上桌。
下锅之后,食物的香气就在厨房里弥漫开来了,让早就饿了的苏一依,更是饥肠辘辘。可良好的家教,让她忍着饥饿,没有任何打扰的声音发出来。
嗅着空气中食物的香味,苏妍看向陈泽的眼神,有种莫名的好奇,不过边上的苏一依低声道:“泽哥比以前做饭更好吃了。”
苏妍低头询问:“一依,你以前吃过?”
苏一依点头道:“我吃过啊!那时候泽哥做的豪华炒面,天下第一。”
苏妍哑然失笑,想起陈泽以前臭屁的样子,必然是自吹自擂,而自家傻女儿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真以为陈泽的水平比得过大厨。
可当所有的菜端上桌之后,她发现还是小看了陈泽。
那个熟悉的小孩子,已经变成了她陌生的感觉。
“还愣着干什么?快吃啊!”
陈泽笑着对苏一依道:“你以前可不会等我。”
“泽哥,我已经长大了。”
“泽哥做饭水平,依然堪比大厨。”苏一依性格在生人面前不太活泼,但是在陈泽面前,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
苏妍吃了一口陈泽做的菜,顿时眼前一亮:“陈泽,你这水平,开餐馆都够了。”不过随机想到陈泽出入都有保镖的样子,也觉得不现实。
“小泥鳅,多吃点,再长高一些,我就承认你长大了。”
苏一依一再表示自己长大,可惜,她的年纪,太没说服力,只能埋头干饭。
而苏妍却好奇道:“几年前,你带了一依一个暑假,当时你就给她天天做饭?”
“也不是天天做,就是想起街头吃到好吃的食物,想要在家里吃的时候,才做。”陈泽说的随意,可苏一依却紧张起来。
苏妍问:“那个暑假你到底带一依去干什么了,为什么暑假回来,那么黑?”
“带她吃,带她玩,还能干什么?”
陈泽对任何女孩子都这样,哪怕他上大学之后,对女朋友白璃也是如此。不谈理想,不谈事业,更不会谈论女人觉得无趣的任何事。
只带她们去吃喝玩乐。
一方面,陈泽会的多,嘴也挑剔。
没有哪个女孩子,会不喜欢没有约束的自由。
另一方面,体验感确实很棒。
哪怕对白璃,他读大学时候时间没那么多了,休息天也不会学习,一般都是带着白璃出去闲逛,吃吃喝喝,还去商场购物。
在逛商场的时候,还把服装搭配之类的基本知识,在白璃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传授给她。
以至于白璃都觉得自己眼光越来越好,却从来没想过,这是陈泽的功劳。
因为陈泽信奉一条真理,永远不要对一个女人去说教。
女人面对男人的说教,就会露出防备的姿态,几乎绝大部分女人都无法逃脱这个魔咒。
苏一依还小,根本就不知道大人世界的险恶,掰着手指头道:“在市区基本上都在家里,回到泽哥老家之后,去水田里玩,抓青蛙泥鳅;天气太热的时候,就去游泳……”
“什么,你会游泳?”
苏妍手中的筷子一僵,眼神不善的对苏一依道:“你为什么不说?”
陈泽无奈的给苏妍夹了一筷子鱼肉,解释道:“在老家的鱼池子里,就是养抓来鱼的小池子,没什么危险,才让她下水的。”
苏妍愣了愣神,对陈泽道:“可是她告诉我在上补习班!”
好吧,这事陈泽也没法给苏一依圆谎了,再说了,如今苏一依在美利坚上学,感受的是快乐教育。
吃完之后,陈泽要到时差,就干脆去了房间休息。
而苏妍和苏一依在家里也早早的睡了,临睡前,苏一依依偎在苏妍的怀里,小声道:“妈妈,泽哥来了真好。”
“哪里好?”
苏妍好奇的问女儿。
苏一依认真的对苏妍道:“妈妈,你好久都没笑了,泽哥来了,你都高兴了好久,又开始笑了。”
忽然间,苏妍揉着苏一依,眼眶里蓄满了泪水,似乎女儿这一句话,她这几年的辛苦都不算什么了。原来女儿早就看到了她的辛苦,只是放在心里而已。
第385章 游乐园
一个曾经事业辉煌,但是感情不顺利,如今被生活困住的女人有多感性?
谁也不知道。
可第二天,陈泽见到苏妍的那一刻,明显的愣了愣,苏妍脸上那种生活迷惘的倦怠,此刻,已经完全看不到了。
休息一晚之后。
取而代之的红润的脸颊,带着一种熟女早晨不自然散发的妩媚。
“陈泽,看傻了?”
苏妍没好气的拍了一下陈泽的手臂,把陈泽唤醒了过来。
她记得,小时候的陈泽就喜欢呆呆的看着她,然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自顾自的笑起来。
这一笑,百媚千娇,空气中都仿佛带着甜腻的香甜。
不得不说,苏妍确实是老天爷被宠爱的女人,除了性格不好,强势,还喜欢欺负小孩之外……没啥大缺点。
“对了,你这谱摆的可够大的,我家隔壁的邻居可不是个好脾气,你的保镖一来,就让人搬家,不会是把对方的房子买下来了吧?”
都第二天了,苏妍才想起来问陈泽,她知道陈泽很臭屁,小时候就那样,没想到,长大了更臭屁了,出门带着一大群保镖。
华人,鬼佬都有。
一般国家的元首,也就他现在的保护水平了。
苏妍是知道陈家这些年发达了,生意做的很大,可再大,也不可能像陈泽这样夸张,出门恨不得连装甲车坦克都带上。
陈泽眼神从苏妍乱糟糟的头发上停留了一阵,心中哀叹,伸手按着对方的肩膀,扭动了一个方向之后,给苏妍梳起头发来。
没办法,强迫症犯了。
他就见不得一个漂亮的女人在自己面前,蓬头垢面的样子。
哪怕苏妍此时此刻,有种别样的慵懒和妩媚。
一边开口回答苏妍的问题:“我不知道。”
“什么?”苏妍惊地回头,她以前就没少让陈泽给他扎头发,哪怕那时候的陈泽不过是个童工,可手法确实熟练的让人有种错觉,仿佛是托尼老师重生。
“你不知道?”苏妍追着问:
“你不知道,怎么敢让你的保镖住到人家房子里去的,在美利坚,这可是天大的事,暴躁的房主,甚至会拿出武器来扞卫自己的领地。”
苏妍脸色都变了,她还以为陈泽的保镖自作主张,同时邻居家出门度假了,她怕陈泽吃亏,急忙催促道:“陈泽,你别犟,快把人喊回来,万一邻居回家了,要出大事的。”
“不会,应该安保公司和对方谈的,他们能住进去,肯定不会有任何法律上的麻烦。”陈泽说这话的时候,整个人有种发光般的自信。
“啊——,安保公司?不是你家里请的保镖吗?”
苏妍诧异不已。
陈泽点头道:“家里的保镖都是东方面孔,来美利坚两眼一抹黑,只能用安保公司的人,两个小队,昼夜不分的最高级别安保。”
“那得多少钱?”苏妍吃惊的眼珠子都瞪圆了,曾经的苏妍,出尘绝艳,不食人间烟火。
可自从来到了资本主义国家之后,她被世俗和金钱裹挟了。
不是她信念不够坚定,而是不去挣钱,她们母女连饭都吃不上。
她用一年时间,努力省下五千美元,然后用闺蜜汇来的二十万中的十二万,买下了这栋房子。
没办法,刚来美利坚的时候,开销实在太大了,什么家当有没有,花钱如流水,出国带的一点钱,没多久就花的差不多了,要不是她在国内舞蹈界名气很大,找到了给中产小孩子跳舞的工作,她都不敢想象,要是在美利坚坐吃山空,最后迎接她们母女的是什么?
“基础费用是一年五百万刀,增值部分会另外有账单,比如说你隔壁家的房子,因为需要租借,甚至买下,产生的费用,都需要我支付。我估计一年不会超过一千万刀。”
这是顶级安保的附加费用,不用担心,因为这些钱都是必要的。
“天哪,你疯了!”
苏妍惊叫的样子,既心疼,又愤怒,她没想到,她闺蜜的好儿子,变成了败家子。
一年花一千万刀,就为了保证自己的安全,陈家真的有这么多钱吗?
“别动!”
头发在陈泽手攥着,苏妍哪怕想要反抗也没办法。
最后扎好之后,苏妍照着镜子臭美起来:“你这又是什么发型?”
“鱼骨辫,挺常见的啊!”
陈泽给女孩子扎辫子练手的工具人,就是舞蹈团的女演员,以前苏妍也没少受到陈泽恩惠,自然不会感觉有什么不妥。
苏妍歪着脑袋想起陈泽刚才说一千万美元的安保费用,顿时心疼的拍了陈泽手臂一下,凶巴巴道:“你爹妈挣点钱不容易,哪能让你这么糟蹋?”
“这钱是我的。”陈泽露出个苏妍熟悉的笑容,就是那种天下尽在掌握的自信,当然,苏妍一直认为,这样子很臭屁。
“开工资和签账单的是我,你觉得我父母会不会知道?”
“难道他们不管?”
苏妍好奇道。
陈泽好笑道:“他们连事都不知道,怎么会管。再说了,哪怕知道了,也不会管。毕竟人安全,比钱更重要。”
这也是陈泽讨厌留学的一个原因,安全。
光花钱,不挣钱,要一个博士文凭有什么用?
他每年的安保费都要多支出一千万,什么博士一年能挣这么多钱?
苏妍正准备告诫一下陈泽,不要把钱不当钱。
要省着点花。
用前些年国内的话来说就是:备战备荒。
女儿苏一依迷迷糊糊的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到苏妍的那一刻,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妈妈,你这辫子好漂亮。”
“是吗?”
苏妍臭美的摇摆着上身,给女儿展示,然后苏一依也背对着陈泽,站在他面前,等待他扎辫子。
这种事做多了,连陈泽都感觉很寻常。
等到吃完早餐之后,魏大勇带着一个络腮胡的德裔来到陈泽面前:“这位是安保公司派遣来的安全主管,安德鲁,他来请示你今天要去哪里?”
“泽哥,去游乐园好吗?”
苏一依蹦蹦跳跳的趴在陈泽的膝盖上,眼巴巴的期盼着陈泽答应下来。
陈泽能怎么办?
答应啊!
“不行,不能去,游乐园太危险了。”
苏妍措辞严厉的表示,苏一依不能去这么危险的地方。当然为了迎接陈泽的到来,她可以休息一天,不用练习舞蹈。
这个消息,宛如惊雷,顿时将苏一依灿烂的表情击垮。
至于上学?
快乐教育的核心,不想去学校的时候,千万别去——
第386章 云霄飞车
一个小时之后,苏妍穿上了她最喜欢的衣服,打扮的仙气飘飘,这也是她离婚之后第一次,如此盛装出行。
边上同样是穿戴精致的苏一依。
得亏是在国外,要是在国内,这一大一小两个大美女,绝对会引起雄性动物的围观。
哪怕在国外,也有男人频频注意到她们。
可惜,在保镖的死亡凝视下,乖乖离开。
苏一依舔着奶油甜筒,大眼睛开心的都眯了起来,仿佛一弯月牙儿。
粉红色的小舌头,不停的甜筒上舔舐着,既渴望香甜的美味,又担心舔多了,等会儿就没得吃了。
这倒不是苏妍连孩子的零食都买不起了,而是苏一依在学舞蹈,从小培养合理饮食很重要,甜食很少吃。
一个顶级大都会的标配有很多,比如说中央商务区,繁忙的顶级商业街,同时还有规模颇为宏大的游乐场,和所有的游乐场一样,刚进入没多久,就是小孩子的天地。
陈泽趴在铁栏杆上,看着苏一依在旋转木马上,笑的烂灿的模样,不免唏嘘:“苏姨,你多久没带孩子出来玩了?”
“没有,一次都没有过。”
良久,苏妍才忧伤的开口道:“一依跟着我来纽约,受苦了。”
“纽约是天堂,也是地狱。”这不是陈泽说的,而是前几年有一部电视剧里主演说的:爱她,就带她来纽约,这里是天堂;恨她,也带她来纽约,因为这里是地狱。
苏妍横了一眼陈泽,没好气道:“你怎么琢磨起来了国剧?这可不是你喜欢的类型,你当年不是说自己要专攻琼瑶剧,做一个深情的人吗?”
“唉,都是陈年往事,说他干嘛?”
呜呜呜,苏妍捂着嘴忍着笑,和陈泽说话就是这么有趣。当然,这样的回答,一般也不会有趣,可是当这个人才十几岁,不到二十。
而且说长大立志要做深情男人的男孩,当年才五六岁,就有趣了。
“你别老勾我笑,一依看到了不好。”苏妍在苏一依的面前都是严母的想象,主要是苏一依在学跳舞,身为专业舞蹈演员出身的苏妍,太清楚学舞蹈要出名,有多难了。
吃的苦,流的汗,常人都无法理解。
可即便这样,限于机会和天赋,无法得到公正的待遇,十几年的努力付之东流,太常见了。
苏妍见过太多有天赋的女舞蹈演员,因为一场意外,而黯然退出舞台的。
陈泽的母亲周慧,就是因为受伤,从舞蹈演员,转入后勤的。
哪怕是因为受伤而早早结束舞蹈表演的演员,在行内,还是幸运的。
没错,这类人至少登上过舞台,受到聚光灯追逐过,可更多的演员,甚至只能沦为伴舞,而她们为此吃的苦,一点都不比主演少多少。
女儿想学跳舞,大概率是因为心里想像妈妈那样漂亮。
可苏妍太清楚,这条路有多难走了。甚至付出百分百努力,都不见得有任何回报。
所以,平日里,苏妍对女儿的教育,非常严厉。
导致女儿在家里,总是有点紧张和害怕。
好在陈泽的到来,让她看到了女儿久违的笑容,同时也担心,陈泽离开之后,女儿还是会陷入那种痛苦之中。
苏妍看到女儿的笑容,颇为失落。
她在纽约的工作是教授小孩子跳舞,其实是训练基本功。
一般来说,一个下午,三节课,收费在300美元左右,这其中有120美元是租赁小型舞蹈教室的费用,自己拿到手,也就三百多。
可这样的客人,她手里面只有两个,其中一个的父亲,非常讨厌的想要让他女儿的舞蹈学费,产生增值项目……苏妍已经不准备继续教那个孩子了。
荷包又要瘪下去了。
加上其他一些散客,几个孩子一起授课,价格上要便宜很多,一百美元差不多了。
一个月下来,苏妍的收入也就在3000美元左右。
有时候多一点,有时候少一点,差距不是太明显。
这点钱够女儿和她在纽约的生活,可是想要省出钱来还国内的外债,还是捉襟见肘。
虱子多了不痒,苏妍先把娘家和朋友那边的借款都还了,现在外债就陈泽母亲周慧那边,一分钱没还。
主要是二十万美元,她也拿不出来。
之前在家里,她拿出的两万美元,已经是她眼下所有的积蓄了。
要是陈泽收下了钱,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苏妍就是这么个冲动的女人。
当年离婚如此,出国也是如此。
感性,却容易偏激。
这和陈泽认识的那个苏妍,已经不像了。
年轻时的苏妍,飘逸,灵动。
优渥的家境,让她无忧无虑的度过的人生最初的二十年,没有受到过任何生活的洗礼,眼神清澈的犹如一汪清水。
现在的苏妍,眼神中带着一份渴望倾诉的哀怨,还有对人生的迷惘。
哪怕苏妍已经生活在自己的困境之中。
她依然不愿意放弃任何见到陈泽窘迫的时候,哪怕已经为人母,也迫不及待的想要看陈泽为难,因为这太难得了,陈泽哪怕是个三四岁的小屁孩,做事也比她们这些在舞蹈团工作的女演员靠谱。
这就导致了这群女人,经常会对一个孩子,拥有奇怪的,毫无理智的胜负欲。
这次也一样,站在云霄飞车面前,陈泽虽说还是自信满满的样子,可心里却虚的不行。
他这辈子就不做任何危险的事,哪怕夏天游泳,也会带着自救的救生设备。
在陈泽看来,旋转木马玩了,河马巴士坐了,剧场表演也看了……对小孩子,尤其是个小女孩来说,游乐场项目应该结束了。
“一依,这项目太危险了,上去的女孩子都在尖叫,也不好看。你想成为你妈妈那样,知性美丽的大美女,还是像是个疯子似的,在云霄飞车上大喊大叫?”
陈泽的话,顿时引起了苏一依的担忧,抬头看向了母亲,眼神中流露出些许的退意。
陈泽的托词,立刻引起了苏妍的警觉,她其实也不希望苏一依坐什么云霄飞车,危险,还疯疯癫癫的,可见陈泽的样子,她顿时心知肚明,这小子退缩了。
“一依,你真的很想做吗?”
苏妍的话让苏一依都有点不解,她的母亲是个很严肃的人,很难得到通融。
原本,云霄飞车她也害怕,可是学校里小伙伴都坐过,就她没有,总感觉遗憾。
见亲妈不反对,立刻点头表示希望坐。
陈泽有点着急,苏一依上去坐云霄飞车,苏妍不见得会跟上去,他多半要陪着,总不能让保镖去吧?
“小泽,一依长这么大也没太大的愿望,你就受累……”
言下之意,就是让陈泽陪着一起去,可陈泽迟疑的说着:“一依啊,这游戏太脏了,你看多少人坐了之后,下来就吐了,有的在空中就吐了,这些脏东西,都落在身后的游客身上了。”
苏一依立刻表现出大聪明的一幕:“泽哥,我们坐第一排。”
苏妍看出来了,陈泽这家伙是退缩了,怕了。
顿时来了兴致,语气颇为散漫,却带着激将的蛊惑道:“你不会是怕了吧?”
第387章 大意了
对任何人,陈泽都能唾面自干的认怂。
但是对苏研,不行!
这女人以前还羞辱过他,他都没报仇呢,现在还继续羞辱他。
他甚至能感觉到,只要自己拒绝,很快晚上的越洋电话,就会联通国内,然后周慧,苏妍以前要好的同事,关系亲近的长辈会知道,陈泽怕高。
毒妇!
陈泽的人哲学是,死道友不死贫道。
实在没办法的时候,拉个人一起死,黄泉路上好作伴。
苏妍傻眼了,当她被安在座位上,安全锁落下的那一刻,看到陈泽的得意洋洋的表情,顿时了哭笑不得。
哪怕陈泽紧张的脸色煞白,她也没好到哪儿去。
唯独苏一依双眼炯炯有神,似乎非常期待接下来的体验。
尤其是他们在第一排,还是坐那种脚下空空荡荡的,没有一点托底的飞车,刺激直接拉满,在启动的那一刻,陈泽顿时有种全身被电击的紧绷,那种绝望的情绪,弥漫在他的身体内,将整个人仿佛笼罩在一个恐惧的罩子里,无法脱困。
啊——
F**k——
一通各种各样的咒骂来临的那一刻,陈泽仿佛进入了时空隧道之中,周围的声音都失真的延迟了缓慢起来。
心跳就更不用说了。
感觉就像是从胸膛要直接跳出来的那样,突然,一个加速上了高处之后,俯冲下来的那一刻。
陈泽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幻听之中。
苏妍也没好多少,丝丝的咬紧牙关,在要晕没晕的时候,感觉大腿上,忽然传来刺痛感,刺痛让她的意识清醒了过来,想到自己被侵犯,那种羞耻,愤恨的情绪蔓延全身。
可随即想到,她边上不是坐着陈泽吗?
心中咒骂:“小坏蛋!”
努力张开眼睛,扭头看向边上的陈泽的那一刻,陈泽正露出一个温和的近乎于谄媚的笑容,双眼紧闭,脑袋歪在一边。
苏妍顿时心中一紧,他不会是晕过去了吧?
其实,陈泽晕过去的那一瞬间,就松手了。
哪怕是这样,也疼的她再也想不起害怕,两分钟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当陈泽在飞车停靠的站台上,迷迷糊糊的被喊醒,这才软着腿,在苏妍的搀扶,或者说整个人都趴在苏妍的身上下了飞车看台。
随后和不少游客一样,找了个地方,吐的天昏地暗。
眼神呆滞的看着远方。
苏妍也怕了,陈泽要是出点事,她闺蜜肯定要和他拼命。
关系再好也没用。
闺蜜哪有儿子重要?
甚至不用闺蜜出手,陈泽花巨资请的美利坚保镖,在陈泽下飞车的那一刻,就表现住了极其强大的怒意。
跟着陈泽,吃好住好,还没多少事。
不用穿越危险的地带,就能安安稳稳的把钱挣了。
关键的关键,还能在家门口上班。
这是上帝给的福利啊!
要是让苏妍这个蠢女人给毁掉了,他们恨不得将这个蠢女人送去地狱。
最要命的是,保护任务失败,对雇主来说,后果严重到可能重来一次的机会都没有了,但对安保人员来说,同样严重,他们在公司内的等级将下降,直接的联系就是,工资降低了。
同时,工作上,薪资高的工作没有了,他们可能要去拉美,甚至更加危险的地方冒险。
生活在枪林弹雨之中。
他们这辈子都要悔恨中度过余下的人生,为什么之前没有阻止老板冒险。
哪怕云霄飞车在他们眼里,不算是什么冒险。
好在是年轻人,陈泽哪怕之前还半死不活的样子,没多久,就恢复了过来。
苏妍也挺后悔,她悔恨的原因不是别的,而是为了坑陈泽,她把自己也坑了。
大腿肯定是青了。
“没事,我一点事都没有。大概是转晕了而已。”
恢复过来的陈泽,一如既往的风轻云淡,要是那两条腿没有发抖的话,苏妍也就信了。
扑哧——
“你这辈子恐怕就一张嘴最硬了。”
苏妍看似抱怨,其实是松了一口气。
回去之后,陈泽就没有继续做饭,做一顿意思意思就可以了,他又不是厨师,身边还有厨师的情况下,还要故意表现,就有点过分了。
苏妍也没有多说游乐场的事,毕竟陈泽都快被吓晕了,做任何事情都没法去指责。
晚餐的时候,陈泽喝了一点葡萄酒,他昨晚睡的并不踏实,倒时差本来就挺累,喝酒会让睡眠更好一些。
当然,苏一依也累了,小孩子的精力旺盛,就像是哈士奇似的,要是关在家里,到处闹腾。可要是带出去跑上半天,将身体内的精力释放一空,回到家里眼皮子都会开始打架。
苏妍看向陈泽眼神很怪异,她其实在机场就觉察到了,什么闺蜜让她照顾来美利坚留学的儿子,更多的像是闺蜜周慧派陈泽来照顾她的。
只是这种感觉,让苏妍有种羞耻感。
她仿佛白长了这么多岁,人生过半,却一事无成的让人唏嘘。
陈泽累,那是身体和心一起累,他确实有事和苏研说。
当然,也是周慧在他临出国的时候,嘱咐过他,真要是苏妍有难处,就帮一把。
帮亲不帮理。
这是陈家人的思维,也是周慧的做派。
真要是好朋友落难,她也不希望对方把生活过的太糟。
毕竟苏妍当年是那么的光彩夺目,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就因为一段失败的婚姻,把半辈子的人生过成了一团乱麻。
不同于苏妍。
没出国的周慧,经商多年,早就不是那个在舞蹈团混日子里的美少妇了。
漂亮女人出国定居,苏妍能面临最不堪和绝望的场面,她都想到过。
可她没办法劝苏妍。
女人虽然在面对绝境的时候,有一招嫁人的办法,可苏妍的年纪也不小了,当初出国的时候,都已经三十六了,哪怕她长得再漂亮,嫁人之后,又能保持几年的容貌?
冲着她长相娶她的男人,自然会因为苏妍不再漂亮,而冷落她。
想着儿子现在资产不菲,加上当年苏妍对陈泽确实很好,他经常在舞蹈团混吃混喝,而出钱出力最多的就是苏妍。
他准备在纽约耽搁三四天,把事情处理完之后,就去普林斯顿。
想着明天就和苏妍说。
这天晚上,苏妍不停的对困得不行的苏一依询问关于陈泽的事,比如那个暑假去了哪里,干什么了,冷不丁的苏一依说了一句:“小泽哥,什么都好,都是喜欢欺负人。”
迷迷糊糊的苏一依说的话,顿时把苏妍吓了个半死。
心中想着陈泽不会对女儿怎么样了吧?
可当年女儿才几岁,五岁?
还是六岁?
陈泽才十四五岁。
苏妍本来挺困的,可突然被吓得清醒了过来,问苏一依:“一依,告诉妈妈,陈泽怎么欺负你了?”
苏一依是苏妍的命,哪怕是前夫,也不能招惹。
要不是那段日子,她和前夫的关系,几近破裂,而她又成了舞蹈团的台柱子,到处演出,也不会让苏一依让陈泽带一个夏天了。
苏一依耷拉着眼皮,根本就没有说话的心思,好不容易才吐出一句:“他喜欢骗人喊爸爸!”
苏妍愣了愣神,顿时想起了陈泽的小叔陈绍滨,似乎也有这个爱好。
心里愤怒的不行,怎么这叔侄俩,都一个德行?
见女儿彻底进入了梦乡,喊都喊不醒的那种。
气的团团转的苏妍,去了陈泽的房间,站在陈泽的床头,咬牙切齿的运气了好一阵,最后捏着睡梦中的陈泽的脸颊,像小时候那样欺负了一阵,这才缓解了心头的怒气。
正准备走,却发现的腰好像被人裹住了,然后就是天地旋转的躺在了一个人的怀里。
……
陈泽心里这个气啊!
被吵醒的陈泽,心中满是负面情绪,心说:“我八十公分高的时候,你欺负我,我一米八了,你还想欺负我。不行,一定得欺负回去。”
半夜,苏妍一瘸一拐的走在走廊里,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她大意了。
以为陈泽还是那个小屁孩,可如今已经是个大男人了。
第388章 终于败给了现实
完全没有意识那是不可能的。
他虽然喝酒了,但真要是烂醉如泥,怎么能欺负人?
他就是想要吓一吓苏妍。
报复心上头了。
当然,他们什么也没干。
就是苏妍被陈泽禁锢了身体,躺在他怀里,直到他睡着。至少这个女人没办法,趁着他睡着,揉他脸了。
只是他没想到,苏妍感觉到脖子传来的热气,整个人都有种被定住的酥麻。
早晨,苏妍送苏一依去上学回来之后,挠着头发,气急败坏的对陈泽威胁道:“昨天晚上什么也没发生,你不准说出去。”
陈泽也被苏妍的逻辑给弄懵了,说什么?
他没碰三垒啊!
在陈家(以陈潭和陈绍滨为代表)的人眼里,这关系很纯洁。
事情发生之后,她才害怕了。
害怕到,自己竟然没反抗。
苏妍甚至担忧,如果陈泽有更进一步的动作,自己是否也不会反抗?
太亲密了,也太暧昧了。
这才意识到,陈泽已经长大了。
不是那个随时随地都可以被她欺负的小孩子了。
陈泽提醒苏妍:“苏姨,咱们什么也没干啊?”
苏妍震惊的看向陈泽,仿佛不认识似的,良久,才愤恨道:“你和你四叔一样,都是个混蛋。”
“苏姨,四叔当年想在舞蹈团找几个女朋友,他曾经只有一个女朋友,还被骗了,觉得一个不保险,多找几个,只要有一个不背叛他,他就不吃亏,他又有什么错?”
见苏妍咬牙切齿,似乎要和他拼命,陈泽才住嘴道:“苏姨,我这次来纽约,其实是我妈让我来看看你,帮忙照顾一下。”
苏妍瞪眼怒目道:“你就这么照顾我?”
“可苏姨,你大晚上的不睡觉,来我房里还捏我脸,过分了……”
“别说了。”
苏妍倒不是嫌弃陈泽,昨天哪怕被陈泽抱着,她也没拒绝,甚至都没想过要抗拒。
事后,她后悔了。
就像是第一次偷情之后,人妻身份的女人,带着愧疚和悔恨,无法原谅自己。
而他们的这种隐秘关系,甚至比人妻第一次偷情,更加刺激。
虽说他们也没干什么,守住了底线。
可被人说起,还是引起了她极大的抗拒。
就像是被踩住尾巴的猫似的,跳起来,立刻和陈泽拉开距离,心里一遍遍的告诫自己:肯定是疯了。
可说起来也奇怪,昨天苏妍愣是没任何挣扎。
苏妍下了个决定,以后得和陈泽保持距离,这才对陈泽正色道:“明天我就送你去学校。”
“好的。”
陈泽看了一眼苏妍的脸颊,长得好看的女人,都对自己的容貌有种超乎寻常的自信。
三十九岁的苏妍,和二十多的她并没有什么两样。
“对了,苏姨,我有一件事问你。”
苏妍愣愣的点头,她不觉得陈泽有什么重要的事跟她说。
苏妍摆摆手,无奈道:“你说吧。”
“你对现在的生活满意吗?”陈泽的问题,让苏妍陷入了沉默。
三年前,她带着女儿刚来纽约,从飞机上下来,站在机场举目无亲的那一刻,她就后悔了。
可女儿在身边,她不得不坚强。
现在,她一年的收入大概在三万美元,除去报税、保险房产税之类的费用,会去掉四五千,到手也就两万多。生活确实够用了,可省不下钱。随着她在社区的熟悉度增加,收入也在缓慢增加,可依旧不够。
在安全性,还有和国内的地位相比,确实差距太大了。
开弓没有回头箭,都已经来了,也由不得她后悔。
“我的收入够自己和一依生活,只是你也知道,来美利坚之前,我还有一些负债,得靠着收入一点点还。你妈的钱,我就拖了很久,现在还没还。”苏妍说话的那一刻,情绪有点低落。
“我妈给你打钱,那是心疼你。毕竟在国内你那么耀眼夺目,来到美利坚,肯定会遭遇落差,穷家富路,手上没钱,连在纽约安家的实力都没有,更何况你还带着一依。”陈泽的话,让苏妍心头暖暖的。
其实她在纽约的境遇,何尝不是一种普遍现象?
北方豪强刚分裂的时候,大毛家国宝级艺术家,历经千辛万苦来到美利坚,都被当成劈柴一样对待,更何况是华夏来的舞蹈演员呢?
更何况,舞蹈演员吃的是青春饭,苏妍已经不年轻了。
要是在八十年代,她在国内的工资加上补助是七八十一个月,来到美利坚,她一个月挣两万华元,自然没有什么可失落的。
进入了九十年代,国内的经济增长也非常迅速。
苏妍成名之后,收入就增加了很多,主要是私下演出,参加晚会的收入,多的时候,一个月也有大几千。
而在美利坚,她的收入似乎并没有让她惊喜的程度。
更何况,从舞台中央的主演,回到教小孩子跳舞,这种落差确实挺大的。
苏妍迷惘的开口道:“我又能怎么办呢?在纽约,百老汇的舞台,我连门槛都进不去。更何况,身体也吃不消那种高强度的训练和表演。只能教小孩子学些舞蹈的基本功。”
“有没有想过,换一份工作?”
陈泽的话,顿时让苏妍有些失神,美眸停留在陈泽那张近乎完美的脸上,心头也是百转千回,不该知道该如何回答。
而陈泽自顾自的解释起来:“我来纽约就三四天,还得去学校报到。但是我在美利坚有些生意,主要是一些上市公司的小股东身份。有时候需要出席他们公司的一些活动。”
“这种活动,并非是代表我真的有这么大的话语权,而是出于上市公司对股东的安抚和尊重。”
“可是我又走不开,去这些公司参加活动。”
“另外,我还需要有一个能代表我身份的人,去参与股份收购的谈判。这方面工作由投行和专业的商业策划公司外包,比如麦肯锡和高盛,但是需要有个人盯着。”
“苏姨,我希望你过来帮我。”
……
陈泽给出的工作,其实是个人都能做。
看当苏妍听到陈泽说的‘希望你过来帮我’,苏妍沉默了。
她明白,这是陈泽信任她,照顾她,才会希望她去帮忙。
可问题是,她除了跳舞之外,什么也不会啊!
“我,我……不懂投资。”
“会有人教你,你只要表现出神秘感,高傲,同时专注的表情,就足够了。”陈泽之所以想让苏妍来帮忙,一方面,算是拉一把吧;同时,陈泽需要这么个身份的代表,代替他的一部分商业活动。
苏妍有点为难,答应陈泽,就要搬家。
哪怕她对皇后区没什么太大的寄托,更不希望一依在这样的环境里成长。
皇后区是最主要的移民聚集地,主要是多元化的地区,就有混乱。
华人,韩国人,越南人,菲律宾人,墨西哥人……还有东欧的移民,注定让这个地方的安全,在一个很危险的指数上,沉浮。
苏妍也没有不舍得,只是为难,女儿怎么办?
“一依怎么办?”
陈泽担忧道:“我在你的抽屉里看到了武器,是一支左轮,你觉得一依在这样的环境里,有未来吗?”
“普林斯顿小镇的学术氛围很浓烈,更加安全和宁静。同时,没有纽约这么大的财富差距,你一样可以照看她的生活,而且基金需要出席的活动也不会太多,你有足够的时间陪伴她成长。”
轰——
苏妍的脑子顿时炸开了,女儿的未来,是压垮她矜持的最后一根稻草,而在皇后区,她确实一点希望都看不到。
纽约,终究是富人的天堂,穷人的地狱。
而苏一依,想要考入藤校的概率也不大,这一刻,苏妍面对现实,做出了决定。
第389章 猜
“十几亿美元?”
苏妍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生活和工作中,会接触到亿这个单位。
可当陈泽说出口基金规模的那一刻,她确实有点害怕了。
“蓝星资本大部分的投资都比较激进,主要以美股为主,地产为辅。一年以前,我大概投入了一亿美元,不少股票的涨幅非常喜人。现在价值在三亿美元左右。”
“剩下的十亿美元,也会陆续到账。会继续在互联网,医药等产业的二级市场,购入股票。前期购入的股份不会动,会继续持有。”
“之后不出意外的话,不会有大笔的投资进入基金账户。”
……
“天呐,你怎么赚到这么多钱的?”
苏妍感觉自己的是声音都在发抖,很不真实,同时又觉得应该是真的。毕竟,不是亿万富翁,谁会给自己的安保费用,一年开出上千万美元的支票?
不。
甚至亿万富翁都做不到。
没有大几十亿,上百亿的财富,怎么可能会对自己的安全那么谨慎?
同时,苏妍也很好奇,陈泽的钱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你爸妈把公司都给你了吗?”
“怎么可能!”哪怕陈绍华和周慧想这样做,陈泽也不会答应。毕竟,管理一个百亿级别的制造业集团,所要花费的时间和精力,要比百亿级别的基金要麻烦的多。
陈泽简单说了一下:“我爸妈就是两年前给我了两亿,然后一点点发展起来的。”
“是美元?”
“哪有这么多现金,是华夏币。”
“可这也太夸张了。”苏妍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两亿到几十亿,甚至更多,才用了两年时间,苏妍正是缺钱的时候,她很想知道陈泽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不过在此之前,陈泽给了一份文件,递送到了苏妍的面前道;“公司的任何事情你不用管,但是需要盯着他们做事。”
“你的收入就按照十亿级别基金入门级经理的工资来算。”
“你看一下。”
……
苏妍磕磕绊绊的看着全英文的文件,还都是生僻词,她英语并不好,说话还行,但是要让她看文件,还是专业投资文件,就有点强人所难了。
“基础年薪一百万美元?”
苏妍好看的双眸,泛着呆傻的光芒,开口就让陈泽有点郁闷了:“你是不是疯了?”
“不是我疯了,而是这个位子就是这么个收入。如果给太少,其他人的收入就没办法去衡量了,到时候团队的人心也散了。”
百万美元看似很多,可真要是在华尔街掌管十亿美元级别基金的经理,根本就不会对这份薪资动心,甚至嫌弃。
因为在华尔街,基金经理对基金收益拥有分红权,同样的,亏损就要承担风险。
一般是10%。
亏一千万,就要赔一百万。
导致在华尔街,能力普通的基金经理,大部分是消耗品。
破产就跳楼。
因为很多基金经理,根本就赔不起。
所以,风险越大,收益必然也应该越大,他们要的永远不是老板给出来的那份钱,而是老板口袋里的利润。
陈泽当然不会对苏妍如此,她既不要承担任何投资失败的责任,同样也不需要做任何决策,看似吉祥物一般,随时能把投资情况告诉陈泽,这就足够了。
而且,女人还有一个优势,就是能够隐藏自己。
尤其这个女人,在华尔街精英的眼里,还是只毫无用处的花瓶。
和当年选择移民美利坚一样,苏妍表现出极强的执行力,去学校给苏一依办理转学,收拾行李,退还所有的舞蹈学生的学费。
一天之后,就准备妥当,准备跟着陈泽去普林斯顿。
甚至期间,根本就没想过,陈泽会不会害她。
在美利坚,甚至不是美利坚,而是在国外,一个华人最应该提防的不是鬼佬,也不是土着,而是说着他们一样语言,长着差不多肤色的华人。
可苏妍不用担心。
她哪怕怀疑她前夫,也不会怀疑周慧和她儿子会骗她。
陈泽也不是临时起意。
做生意也好,做事也罢。
用人的时候,其实都是任人唯亲。
不熟悉的人,怎么看出人的品行,怎么觉得他不会背叛自己,吃里扒外?
还有就是能力。
面对熟人,规矩才更重要,事前立好规矩,犯错了,就按照规矩办事。不要掺杂人情,把人情和工作分不清,才是最大的隐患。
同时,选择员工也有讲究。
老板很强,员工的能力其实平庸些更好,这时候老板需要的是螺丝钉,不是‘大聪明’,他需要将设定的计划和蓝图让手下人去实现。
老板很弱,但有钱,这时候在商场,绝对是个被欺辱的对象,被手下的‘天才’员工欺负,被同行欺负,各种委屈都没办法跟人说。但是只要老板的亲和力足够,还是能拉起一个团队,做出不错的业绩,就是劳心劳力,什么都得操心。
陈泽的团队是第一种。
他不需要手下出现任何‘大聪明’,他只需要手下把他计划的方案,在规定的时间内,不折不扣的完成。
答应是答应了下来。
苏妍也有担忧,一旦给陈泽工作,她和苏一依就要搬去和陈泽一起住。
毕竟,在美利坚,她连一个家人都没有,一旦出差,一依就没人照顾了。
要么,住一起?
苏妍不由地涨红了脸颊,昨天夜里,她被陈泽抱了小半夜,哪怕陈泽迷迷糊糊的,后来睡着了,可她却非常痴迷这种感觉,被宽大的怀抱包裹着无法动弹,心里却异常温暖的安全感。
哪怕她知道这样不对,可也忍不住贪恋那种被男人保护的感觉。
甚至都没想过要反抗,挣脱。
在国内的时候,她根本就没有这种需求,长得好看的女人,尤其是在舞蹈团这种美女如云的地方,也能脱颖而出的角色,对男人的眼光是挑剔,鄙夷的,甚至有点不耐烦的。
她觉得自己什么都能做,什么都可以。
可来到了纽约,她这才发现,要是没有闺蜜的资助,她甚至连带着女儿留下来的能力都没有。
很可能做那些曾经被她鄙夷,甚至唾弃的事。
自己谋生不行,就找个男人嫁人。
这不是‘移民嫁人’,而是真的找个中产,馋她身子的那种。
前者是生意,虽说是夫妻,走在大马路上,甚至可能连对方是自己法律上的配偶都认不出来。
昨天夜里,她还听到陈泽半梦半醒的说着梦话:说他喜欢她,从小就喜欢!
他到底什么意思?
要死了,被闺蜜知道,绝对死定了。
苏妍坐在卧室里,收拾着她和一依的行李,眼神缓缓的看向窗外,自言自语道:“他到底什么意思?”
“不会是真的?”
苏妍脑子里迷迷糊糊的,一团乱麻。
第390章 哪吒
有些人说的话,一句话都不要听。
陈泽看似作风正派,举止优雅,长相俊逸,家世显赫……除去这些光环之后,他的内心其实和陈绍滨一样的人,要不然叔侄俩为什么会感情这么好?
因为,他们一直商量着去做坏事。
唯独可惜的是,陈绍滨当年想做坏事,却没胆子;陈泽当年,想做坏事,却没有条件。
于是,他们就像是学者一样,探讨着对他们都不熟练的领域,最后都悟了。
曾经连陈绍华都嫉妒,陈泽和陈绍滨的关系,甚至超越了他和亲儿子。
多稀罕呐,陈绍滨不靠谱,可陈绍滨并不是不够优秀,相反人家在年轻的时候,是拥有非常亮眼的实力。
这家伙是八十年代末的研究生学历毕业,他哪怕不在学校留校任教,去政府部门,最好的国企,也能谋个一官半职。
要是官运亨通,娶了那个高官家的女儿,说不定再过几年,就能和江城的父母官一个级别了。
他的人生绝对不会因为留校而增色多少。
也不会离开学校,而步入黑暗。
主要让陈绍滨痛苦的是,背叛。
在人生二十多岁的时候,他发现女人不可信!
多讽刺啊。
他就是女人带来这个世界上的,最后得到了人生第一个惨痛的教训就是:千万不要相信女人。
他现在对女人说:“琳姐,我心里只有你。”
可能是一时心血来潮,也可能是当时真这么想了,换个人,这话照样说。
这是一个可以无限套用的句子。
‘琳姐’可以变成‘雅云’、‘小雪’、甚至‘妙安小师傅’,妙安是个尼姑。
陈泽说喜欢苏妍,那肯定是真的,因为喜欢对方的颜值。
至于其他的,天知道!
针对颜值的喜欢可能肤浅了一点,但是最符合人的本性。当初他第一次见到苏妍,就没有缓过来,他没想过,这天底下竟然有这么美丽的女人。
他不是没见识的人。
跟着周慧去她单位的那几年里,他在舞蹈团可谓是阅女无数。
可见到苏妍的那一刻,他还是被震撼到了。
那种美,仿佛就是荒野天地间的一抹颜色,多一分,繁琐;少一分,单调。而有了她的出现,整个画面就鲜活了起来。
搞定了苏妍之后,苏一依的意见根本就不重要。
她就像是个赠品一样,被人带来带去,丝毫没有考虑过她的感受。
但她依然很开心。
因为不用上学,却能到处逛街购物,还不用担心安全。
毕竟,在皇后区的生活,看似平静,那是苏妍豁出命去在保护她,她自然清楚母亲对夜晚的恐惧,对街坊邻居,甚至对学校的家长的提防。
哪怕她没有成年,但是小孩子对危险的感知,甚至比成年人都要敏锐。
曼哈顿,第五大道。
各种高奢的商店正在换季,新款的高定服装陆续的填补橱窗,价格贵到让穷人见了,仿佛感觉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一样。
哪怕美刀的购买力很强,哪怕陈泽已经给苏妍打了第一年的薪水,整整一百万美元的薪水,她依然觉得自己要是买这些商品,自己就是个大傻子。
最后……她就是个大傻子。
“苏妍,这件衣服非常适合你,去试试。”
店里的店员非常热情的将苏妍尺码的衣服,捧着站在她身边。
在曼哈顿的高奢品牌店,经常有富豪带美女光顾。
就像是泽这样,进店之前,保镖无死角的查看了店铺,然后确定安全之后,陈泽这才上了二楼的贵宾室。
不用担心客人的购买力,甚至店长都在畅想,这个月的销售会突破到一个什么样的高度。
“太贵了。”
苏妍为难的对陈泽表示,一万美元的房子她见过,要塌了的那种危房,还特别小。可一万多美元的衣服,她真不敢穿出去,她怕被抢了,就没衣服穿了。
“苏妍,你衣柜里缺少能参加正式场合的衣服,包括商务风格的套装,宴会风格的礼服,还有休闲风格的各种衣服。”
“这些都是必修课,第一次,算是公司的福利,公司买单。”
……
苏妍嗔怪白了一眼陈泽,眼神没有白璃撩拨人,可是配合着优雅的肢体语言,顿时让人有种魂不守舍的失神。她心中暗道:“当了人家老板之后,连姨都不叫了。”
不得不说,光这一招,就让陈泽有点喘不过气来,这女人39了,怎么和19岁似的,这么会?
他暗暗恼怒自己,定力变差了。
在宽大的试衣间里,苏妍用手背贴在脸上,感受着脸上传来的滚烫热度,心中暗骂自己:不要脸。
刚才那种手段,一不留神就用了出来。
要知道,前夫都没有享受过这种待遇。
只是看到陈泽失神的眼神,她就忍不住的心中雀跃,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苏妍自然清楚,哪怕她和陈泽发生了点什么,他们这种关系,也不可能受到世俗的原谅,甚至这种关系只能维持很短的时间,也许一两年,也许更短。
她更清楚自己的年龄,哪怕以前在美丽,该老的时候,还是无法抗拒岁月的侵袭。
“夫人,这件白色的套装,非常衬托您的气质。有种舞台上灵动的感觉,却不失庄重。”
高奢店的店员,都有几把刷子,眼睛狠毒,一眼就能看出苏妍的身材尺码,而且从苏妍走路的举止,就看出了对方了有长期舞蹈训练的痕迹。
纽约是追梦的地方,很多失去了梦想的年轻漂亮女孩,有彻底堕落的,也有在寻常的工作背后,默默努力的女孩。
这显然是后者。
“我们家的鞋子,可能不太适合您,但是杰米周的款式更多,在隔壁街区,就有他们的店。”
这种诚恳,确实让苏妍很受用。
在女店员的帮助下,苏妍换好了衣服,站在全身镜前,感觉在纽约三年的苦闷顿时烟消云散了。
“夫人,你穿上了这套衣服之后,都明亮了很多。”
苏妍感觉对方在曲曲自己,明亮,不就是白吗?你一个白人,说我白,几个意思?
可她还是买了。
不买不行,陈泽和闺女都在外面等着呢。
接下来就是各种高奢时装店的订购,到了肖邦的店铺,哪怕承受住了金钱炮弹的攻势,她也被闪亮的各种宝石给吓退了。
可陈泽不管,他要打造一个美利坚投资圈的女王。
不是苏妍,也可能是其他人。
这样做的好处,他可以省去太多的时间,去社交,积累名气,从而增加筹码。
在美利坚,他一个外来者,不是欧洲裔,根本就不可能被主流社会接纳。那么一个女性的投资界女王的存在,可以迅速打响基金的知名度,同时降低因为财富激增,而造成的麻烦。
表面上看,这很不合理。
可要是在一个都是老头子中年人的圈子里,突然冒出了一张东方面孔的高贵美妇呢?
投资界不在乎,但是新闻界肯定是当成宝贝一样供着。
在美利坚文化中,外来者是被排斥的,但是外来的明星却可能被追捧。
苏妍的出现,必然会对基金的针对减少。
而男人,在投资界,肯定做不到这种程度。
哪怕是准备在纽约停留三四天的陈泽,最后等苏妍和苏一依整装待发出现在机场,也是五天之后的事了。
苏妍包包里有个小本本,是从国内带来的,上面写着她出国前的愿望。
帝国大厦观景台,√。
大都会博物馆,√。
百老汇歌舞剧,芝加哥,看了,√。
百老汇歌舞剧,猫,也看了,√。
……
三年没有实现过愿望。
却因为闺蜜的儿子的到来,在几天之内。
竟然,一个个愿望实现了。
一切都仿佛不切实际,可一切都真真切切的发生了。
普林斯顿距离纽约非常近,开车只要一个多小时,却包裹在森林,河流,鸟语花香之间,空气中飘散着负离子的清新,让人心旷神怡。
仿佛时间都慢了下来。
与纽约的繁忙形成巨大的反差,看到的一切都仿佛是那么的梦幻。
梦里,陈泽就像是个踩着五彩祥云,不远万里来到纽约,拯救她于水火之中的哪吒。
他怎么可以是哪吒?
第391章 帕丁森庄园
在苏妍的记忆中,陈泽还是那个有着白玉京的小屁孩,就是个没长大的哪吒。
就当年做的事,苏妍可以嘲笑陈泽一辈子。
在内心之中,这叫心理优势,是博弈的胜利者。
可为什么,想起这些的时候,苏妍的内心有种说不出的遗憾呢?
普林斯顿小镇。
确切的说,在距离普林斯顿小镇30公里的距离的一处庄园。
这座庄园被当地的税务核定价值为800万美元,其实根本就不值这么多,房子已经没法住人,主体大部分都存在,除了屋顶塌了,部分的地板烂了,墙皮都脱落了,家具都坏的差不多了。
房主面对高昂的维修费用,头痛不已,甚至连房产税都快交不起了。
这房子,光每年的房产税就高达12万美元。
早在去年四月份,这座房子在陈泽控制的基金会的委托下,以300万美元被买下来。
站在庄园房子和喷泉之间的是个穿着老派,西装西裤大皮鞋,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的是处理房产交易的律师。
“boSS,这是房子维修的账单,屋顶重新修了,用的是使用年限更长的铜屋顶,这一项的支出是300万美元。”
“修缮是委托了纽约的工程承包商比尔公司承建,他们有丰富的庄园修缮经验。”
“酒窖清理之后扩建了一些,已经储存了五年期啸鹰酒庄,哈兰酒庄的葡萄酒,各一百箱。其他种类的酒,需要进口,就没有存入。”
“庄园另外修建两栋辅楼,同时花园也按照法式的花园,修缮过了,喷泉和水池都加装了灯光,会让庄园的夜晚,更加的迷人。”
“修缮结束之后,庄园占地25英亩,近10万平米,主体建筑为一栋地下一层,地上三层的新古典主义风格的庄园。”
“重新修缮的庄园,拥有23个房间,但不包括:酒窖,雪茄房,私人电影院,室内泳池,健身房,桑拿室,土耳其浴室,小型图书室等功能房间,总建筑面积4700平米。室外还有一个泳池,网球场等运动设施,同时还有一个小型的跑马场和马厩,还有一片小型的林地。”
“总的账单是1600万美元,包括材料和工程费用,还有300万美元的尾款没有结清。”
“唯一不好的是税务局的人来过了,核定庄园价格为2700万美元,按照地方法律,次年的房产税,您得缴纳41.5万美元。”
……
90年代末期的近3000多万美元,确实不便宜。
毕竟上东区的五层townhouse,才六七百万美元一栋,面积小的,更是在四百万美元以下。
而上东区的老房子,可是纽约老钱的聚集地。
“核价没问题吧?”陈泽平静的语气,仿佛根本就不是说钱的事。
律师急忙摇头道:“boSS,核定专员不敢如此做,哪怕您是个外国人,可富豪和贫民终究是不一样的。对他来说,这是一份工作,不出错,才能长久的把工作做下去,得罪您这么有身份的客户,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好处。”
税务的核定专员,最多是个中产。
当然,在美利坚,征收税务的工作会外包。
这是个神奇的国度,税务征收会外包,监狱会外包,甚至警察局……
不过陈泽对此没兴趣,点头道:“既然如此,把账单给我,我看一下。”
他确认之后,签字,同时签下了一张花旗银行的支票,递给律师:“很高兴能得到你的服务,这是你的佣金。”
律师似乎还想争取一下陈泽这个大客户,可是挣扎一下,还是放弃了。
他的存在,就像是个包工头。陈泽身边有更专业的律师团队,在资本世界,对一个顶级富豪来说,只有一个律师,大多数时候会不够用。
陈泽是时候结束了谈话。
其实从一开始面对陈泽,律师确实很紧张,哪怕一个出身名门的二代,在听到有人坑他的时候,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他被冒犯了。
其次是自己的家族被冒犯了。
只是送文件来的律师知道,税务上的问题不大,原先的庄园破败不堪,都要核定800万美元的房产税征收。
如今修缮一新,甚至可以说部分扩建了的庄园,2700万美元也没多大的问题。
可在新泽西,这个价格的房产,俨然是天价。
甚至在纽约,在整个东部,这座庄园的价格,都会被列入前列。
随着律师的离开,在房子里,看到还在屋外仰着头看房子的母女,信步游缰的推门走了院子里。
确切的说,不像是院子,而是坐落在森林和草坪之间的空地上。
学着苏一依的样子,仰头看着房子。
确实气派。
在东部,法式庄园并不多见,一来这里早期的权贵,大部分都是英吉利人,法兰西人虽然有一些,但是并不多。
同时,法式庄园修起来的价格更贵。
美利坚东部的庄园修建时间,比西部加州的庄园,更早一些,哪怕那时候的美利坚很富有了,可美利坚的工业品,市场还不如英吉利和法兰西,甚至连德意志都不如。
两次世界大战,尤其是二战,成就了美利坚,也彻底养肥了美利坚。
本着有钱也不乱花的心思,选用更便宜的英式庄园为蓝本。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修建庄园的不少富豪,他们是英吉利的移民,同时在英吉利也有本家,或者需要仰望的家族,偷偷把他们英吉利的庄园,照搬全抄复刻到美利坚,也是他们精神胜利的一种方式。
相比法式庄园,这种省钱还办大事的愉悦,是没法言说的快乐。
就像华夏富豪,偷偷把自己的家修在山沟沟里,却弄成紫禁城的模样。
别看法式庄园外立面不过是大理石,没有什么雕塑,更没有繁琐的装饰,外墙就简单的石材外立面,统一颜色的屋顶,同时以大落地窗,或者是高大的窗户为主。在美利坚东部,尤其是高纬度的新泽西地区,实用性上并不强。
采暖就是个不小的问题。
费用直接高出几倍。
有钱人也知道,简单奢华,光线明亮的房子住起来舒服的道理。
可居住成本,也不得不考虑进去。
毕竟,在七八十年前的庄园,冬季采暖大部分都采用木柴和煤,整天烟熏火燎的,也影响居住者的体验。
英式庄园看似繁琐,可是墙面用红砖可以,花岗岩也可以,哪怕是雕塑,又不是出自名家的大理石雕饰,需要精雕细琢,不过是工匠日复一日的流水作品,价格都不会高到哪儿去。
可法式就不一样了。
光用的材料,不是意大利就是奥地利的大理石,颜色纹理都不是可以随便糊弄的,加上拥有严格的标准。
陈泽的这个庄园,光修缮就花费了近两千万美元,这还是在美元非常有购买力的九十年代,哪怕耗费巨大,但在内部装修上,还是没有达到宫廷级的奢华程度。
至少,大厅里,没用黄金装饰。
苏妍没有像苏一依那样,对庄园探索,而是从马车道,走到了大宅内。
明亮的窗户,足足有三米多高,那种随时随地可以让阳光洒满房间的大气,让人不免想到了宫殿。
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在庭院里,骑着一匹矮脚马的,大呼小叫的女儿,苏妍嘴角不由得抽搐,似乎她闺女,总是在玩的时候,比在学习的时候,热情要高涨的多。
这是否预示着一种可能?
感觉身后有人靠近,她没有回头,但是知道是谁。
陈泽从三岁起的就想着要报复苏妍。
当然,不是家破人亡的那种,而是羞辱,用同样的羞辱方式还回去,可是事后,他发现自己虽然报复成功了。
可结果好像把自己搭进去了。
成年女人的世界好危险!
第392章 妈妈,你们有秘密
第一次在庄园吃饭,并没有选择庄园的主餐厅。
整个庄园主楼有三个餐厅,副楼还有一个,功用都不相同。
主餐厅是用来举办宴会的,所以特别大,而且还是在庄园最气派空旷的一楼大厅边上,餐厅面积将近500平,甚至一般的家庭住房都没有这么大。
其次是二楼的餐厅,主要是主人就餐的地方,隔成了两个餐厅,一个西餐,一个中餐。
庄园还没有西餐厨师,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大概也不会有。
所以陈泽就选择在中餐厅,享用在庄园的第一顿饭。
哪怕在吃饭的时候,苏妍也不消停。
此时,脱掉鞋子的一只脚丫子,正夹在陈泽小腿之间,苏妍试探了几下,都动弹不得,尤其是女儿在面前的时候,顿时又羞又恼,却不敢出声。
生怕被女儿看出点什么来。
只是这些都在桌子底下,不明真相的人是看不出什么来的。
“妈妈,你和陈泽哥哥有秘密瞒着我!”
不上学的苏一依,哦,不对,暂时没学上的苏一依,彻底变成了一个大聪明。
她仅仅从陈泽哥哥和妈妈苏妍之间默契的举止之间,就差点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苏妍吓得差点失声尖叫,好在她毕竟是演员,哪怕是舞蹈演员,可骗小孩子,丝毫没有任何难度。
“妈妈是因为住大房子,还不太习惯。”
苏妍的话,顿时引起了苏一依的认同:“妈妈,我还以为只有我不习惯,总感觉像是做梦一样。”
苏妍却在心里暗暗给自己说:“不能再让这倒霉孩子在家里,太危险了。”
苏一依这傻孩子,发现妈妈整天笑呵呵的,甚至还会在家里哼着歌,她天真的以为,是妈妈住上了大房子,才会这么开心!
当然,打破她脑袋也想不明白,其中的关键。
尤其是苏妍的气色一天比一天好,脸颊红润的仿佛真回到了少女的样子。她的脸大气,线条分明,却拥有女人最极致的妩媚,还有一种少有的少女感。
就像是一朵绽放的玫瑰,香气怡人。
对苏一依来说,就简单多了。
妈妈高兴。
她就高兴。
可很快,她就高兴不起来了。
苏一依的学校联系好了,通过了对家长的资产审核和评价之后,苏一依终于又要上学了。
普林斯顿附近有很多教育质量非常优秀的学校,就教学资源来说,不比纽约差。毕竟这是一个全镇本科率达到近80%的高知地区,全镇没有一个混混。
真要是太差的学校,当地人可看不上。
私立学校和公立学校,让苏妍彻底对美利坚社会有了一个全面的认知,这是不同阶层之间的聚集,是有着严格壁垒的存在。
收入,资产,甚至社会地位,没有达到学校审核的标准,就会被拒绝。
当然,最受欢迎的是教授家庭的孩子,苏一依靠着有个陈泽的博士哥哥,才勉强上了学。也不知道是学校故意遗忘,还是根本就不知道,这三个人可能一点关系都没有。
或者,关系非常复杂。
其次是学费,她以前一年的收入,甚至还不够女儿一年的学费。
可惜的是,苏一依读书的学校是寄宿制学校,平时根本就不允许学生回家。
以前把苏一依当成唯一依靠的苏妍,也狠下心,没有回头。留下苏一依眼泪巴巴的看着苏妍的背影,最后垂头丧气的跟着老师去了班级。
跟陈泽漫步在普林斯顿大学里,眼神中满是对这所名校向往的悸动。
让她没想到的是,陈泽真的是来普林斯顿大学读博士的,甚至来美利坚,还是受到这所名校的邀请。
从这一点来说,陈泽绝对是天才。
可想到自己,苏妍不免又开始怀疑起来陈泽的智商。
这傻子!
她都39了,难道这家伙喜欢比自己年纪大的女人?
有可能,毕竟陈泽小时候,对长得好看的大姐姐,没什么抵抗力。
至于陈泽?
他才明白了一个道理,看清内心最重要。
以前,他质疑过老马。
后来他开始理解老马了,少年的白月光。
再后来,他成了老马……
至于感情?
孽缘的感情,不能见光,他们也不会在任何人面前流露出来。或许,过几年,这关系就断了。
有时候,苏妍也会想,她要是在国内一直没出来,天真一点也没错,可来到美利坚已经三年多了,开启的还是地狱模式,带着女儿在纽约谋生,她要是再天真,早就不知道便宜了谁?
甚至在平日里,在苏一依的面前,他们都没有亲密的举动。
甚至连肢体举动都很少有。
只是背地里,苏妍仿佛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学霸毕竟是学霸,他们知识面,永远都是学渣世界无法理解的。
苏妍甚至有种,要是陈泽早点长大就好了错觉。
也是第一次,感受到做女人,竟然会这么美好,仿佛这段注定不能公开的关系,唤醒了她身体内快乐的源泉。
普林斯顿大学,宿舍。
苏妍刚走,一个看着人畜无害,却有点行为主义特征的男人,站在了陈泽的宿舍门口。
陈泽无法理解,一个男人明明快秃了,还敢留披肩发,到底得有多大的勇气?
“陈,你终于来了。”
佩雷尔曼觉得自己有足够的理由生气,可是见到陈泽之后,他却躲了起来,也不是躲起来,而是他见到女人的时候,说话会结巴,有损他高大的形象。
“抱歉,我来晚了。”说话间,陈泽从行李箱中翻出一堆草稿,带给了佩雷尔曼,他们以前用雅虎邮箱通信,只是邮件不怎么方便。
将草稿给佩雷尔曼的意思非常简单。
这是一种交流方式,你看懂了,我们是同类。
看不懂。
不好意思,哪儿凉快哪儿去,我不和傻子玩!
其中间没有丝毫要挑衅的意思,而是一种表明自己实力的方式。
“这是我之前的几个设想,你给点意见吧?”
佩雷尔曼挠着头,视线落在了草稿纸上,良久,才叹气道:“对不起,我之前误会了你,以为你这段时间并没有关注研究。”
任谁被合作者丢在一个地方,冷落了七八个月,都会有怨气。
佩雷尔曼只是不擅长交际,并不表示他没有脾气。
他甚至在漫长的等待中,以为陈泽名过其实,并没有达到学校和他期待的水准。
数学家是骄傲的,他们只把和他们一样聪明的人,当成竞争对手,敌人,朋友,合作者……总之,对于普通人,在他们眼里有时候可以是小猫,也可以是小狗,表面上的宽容和理解,更多的是没把他们当人。
毕竟,谁会对猫猫狗狗犯的错,而大发雷霆呢?
不会。
因为,没用。
佩雷尔曼将陈泽给他的草稿折叠了起来,小心的放进口袋里之前,还期待的问:“陈,我能带回去吗?”
“当然。”
陈泽将行李放好,抬头看向佩雷尔曼,好奇的问:“对了,佩雷尔曼你住哪里?”
“我就住在你对门。”
陈泽愣了愣神,视线落在了佩雷尔曼手上的草稿纸,他有点纳闷,你就住对门,带回去的意义在哪里?
佩雷尔曼迟疑了一会儿,立刻想明白了似的,开口道:“我把我的研究和你交换。”
说完,迈着小碎步,像个上了年纪的老年人,缓慢的冲向了他的宿舍。
第393章 老苏家要出状元了
一个人研究很爽,那是因为可以完全按照自己的节奏和时间安排,攻克难题。
两个人需要配合。
数学不像化学实验室,得按照流程来,不然,会出大事;
也不像是物理实验室,前后实验可以完全没有关联,因为这是个概率学和运气的问题,提前得到实验结果,那是运气好。
数学不一样,两个人合作需要彼此之间协同,要么提高彼此的潜力,要么降低彼此的频率,在一个相对同步的频率上,才能互相启发。
这需要一个过程。
就像是一个在研究函数,一个在研究数列,他们的频率永远都不会在一起,更不要谈共同研究一个课题了。
相比佩雷尔曼,陈泽的研究经验比对方要少。
毕竟,佩雷尔曼已经在美利坚游学几年了,本来就是个有不小名气的数学家。
而陈泽不一样。
他除了一篇《数学年刊》的论文之外,外界对他一无所知。
可数学又和其他科学一样,多聪明的数学家,年纪上去了,反而对数学的思考和创造力,会飞快的降低。
陈泽十九岁,正是天才最该出成果的年纪。
佩雷尔曼32了,他老了。
没错,在数学界,32岁,已经是老年人了。
陈泽看着一头散乱的披肩发,浓密的胡子,还有对方潦草的身材,他心说:没事,这波优势在我!
协调研究进度最好的办法就是试探,用各种稀奇古怪的问题,来为难对方。
同时也是热身的方式。
表明对方的实力完全有资格和他一起搞研究。
互掏的过程,随着时间越长,难度也越高,终于在一周之后,佩雷尔曼表示自己年纪大了,不适合这种程度的互相伤害。
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他本来就稀疏的头发,掉落的速度明显又加快了。
从每天十几根,到的三四十根,他的心都在滴血。
不值得。
太不值得了。
于是在见面一周之后,他们坐在了位于高等研究院的共同办公室里,开始了正常的研究工作。
“宇宙的主要形态中,先剔除了平面,曲面,三维球体,马鞍形态……”
陈泽听着佩雷尔曼的解释,其实并没有太在意,这些他也研究过,毕竟,最后还得落在一个突破点上,就是甜甜圈形态,或者环流形态之中。
“流体形态吧,毕竟要计算里奇流的奇点切割办法,就从这个方面开始研究。”
“好吧。”
佩雷尔曼嗫嚅着嘴唇,对陈泽偷偷道:“能不能把你妹妹带走,她在这里,我很不习惯。”
“为什么?”
“因为有味道。”
佩雷尔曼耸了耸鼻子,表情凝重,仿佛空气中的成分都变了。
“陈泽哥哥,你们在说什么?”
面对苏一依,佩雷尔曼顿时紧张了起来,他有种想要转身逃跑的战栗,同时也有点被发现的懦弱,期期艾艾眼神一直朝着陈泽飘。
“佩雷尔曼叔叔说他女朋友要来,所以,我们得走了,得把时间留给他们。”陈泽促狭的笑道,佩雷尔曼怕女人这件事,确实让陈泽挺无语的,不是见谁都怕,熟悉的好一点,陌生的就会让他有种浑身不自在的紧张和惶恐。
直到苏一依的背影消失不见,佩雷尔曼这才后知后觉的打了个哆嗦,心中惴惴不安起来,难道32岁没有谈过恋爱,就不正常吗?
自从苏一依去了私立学校之后,她感觉到了局势对她非常不妙。
按照在老家学校的经验,不用到学期末,她就很可能要被叫家长了。
直面难题,迎难而上,是不可能的。
她根本就没这个实力。
连苏一依都清楚,为难自己,只能让自己更为难。
可等待也痛苦,与其快乐是一天,痛苦也是一天,只能在陈泽这边求安慰。
在江城的时候,因为家里没人带,她早了两年入学,还读的是江城最好的小学,在学校里,各种被碾压。绝望的每天都在上学放学,还有永远也做不完的作业之中,受难。
来了美利坚,快乐每一天。
她发现自己其实也是个‘学霸’,只是走错了圈子。
在傻子群里,她强的可怕。
她已经熟练运用加减乘除,面对一群连数数都数不明白的美利坚五年级学生,简直就是降维打击,要不是班级里有棒子的同学,她就是唯一的学神。
可转学来普林斯顿之后才发现,学校里的孩子,聪明的不像话,她会的,别人都会,她不会的,别人也会。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在江城的痛苦岁月。
所以,每当放假,她就特别喜欢来陈泽这里。
陈泽不会要求她写作业,不限制她乱跑,更不会要求她做个淑女一样,控制自己的天性。
有那么一刻,苏一依感觉普林斯顿是全世界最好的大学。
同时感觉普林斯顿是最好大学还有苏妍,来的时候不知道,来了才明白,这是一所什么神仙大学。
教师职工和学生一比一。
一个教授带六个本科生。
在国内,只有研究生有这待遇。
其实苏一依的老师已经找过了苏妍,只是苏妍没有对苏一依说过而已。
在美利坚,私立学校的老师和公立学校的老师,绝对是两个极端。
尤其是越好的私立学校,更是如此。
在公立学校,老师对学生只会夸奖,哪怕很糟糕的学生,还是在不停的鼓励。
学生也好,家长也罢,会在这种褒奖之中,迷失自我。
哪怕长大了,也不会怀疑,当初的老师在他失败人生中,到底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还傻傻以为,自己足够优秀,主要是运气不够好。
可在私立学校不一样,尤其是顶级私立学校的老师,他们就像是学生的提前职业培训师。
通过细致的观察和一套科学的分析,然后对家长进行要求。
没错,好的私立学校,从来不对学生卷,而是对家长。
怪不得在入学之前会对家长进行财务,职业,各种调查和要求。学校也知道,与其和不讲理的小孩子去博弈,还不如让知道社会险恶的家长去努力,效果要好得多。
苏妍很快就被说服了。
没办法啊!
当苏一依的老师,带着一份详细的名校入学计划书给她的那一刻,从苏一依现在的五年级,然后通过七年的努力,直通世界级名校,普林斯顿大学。
怎么听,都觉得靠谱。
她顿时有种天灵盖都要被打开的激动——老苏家要出状元了。
第394章 骗子
“你就这么希望一依上普林斯顿啊!”
“不,我是看到了一依成为社会精英的希望。”
找到苏一依,准备回家报辅导班的苏妍,双眼放光,整个人都有种娇艳欲滴的姿态撩人。
这才是她在国内,期待的,幻想的,她们母女在国外奋斗的场面。
而不是苏一依在十八岁成年之后,因为没考上大学,或者考上了社区大学,没有必要去读书,而出现在餐馆,成为餐厅女服务员。
真要是到了那么一天,苏一依怎么想不知道。
但是苏妍绝对会疯。
她不接受自己的婚姻失败后,连女儿都要为她失败的婚姻买单。
可来到纽约之后,她确实看不到希望。
陈泽看着苏妍双眼放光的样子,确实,普林斯顿的本科申请不容易,可并不是所有的学科都不近人情,比如说哲学、社会学、历史之类的学科。
通过概率还是挺高的。
这些学科毕业的本科生,哪怕被誉为全美高校最优秀本科毕业生,年薪也就比餐厅的女服务员多那么一丁点。
三万美元起。
这是个尴尬的薪水收入。
而数学专业学生去华尔街,年薪二十万美元起。
这就是差距。
可苏妍是懂教育的,确切的说,是懂华夏教育,哪怕她的女儿在美利坚上学,同样的,给她打开了一条完全不一样的道路。
“苏姗老师说,像一依这样的学生,只要路线安排的好,未来在学术上的成就同样可以让人期待。”苏妍兴致昂然的对陈泽说着,眼神中充满了期待的光芒,视线有意无意的落到,在草地上托着风筝疯跑的苏一依。
陈泽也很好奇,美利坚的中小学老师的水平,他确实有点好奇。
毕竟苏妍的固执,可以说是他认识的女人之中,最特殊的一个。
哪怕他们的关系突破了最后的一步,可苏妍愣是不承认,甚至在白天,她和陈泽疏远的像是个不近人情的长辈。
不过,对陈泽来说,这种偷偷摸摸的感觉,更好了。
也许,苏妍也非常享受这种关系。
苏妍高兴的打开了从学校拿来的计划书,摊开后对陈泽如数家珍的说起来:“苏姗老师说,一依并不擅长在自然科学上的研究,但是对艺术,文学,有着极高的天分,还可以朝着哲学靠一靠。”
陈泽有点想笑,却好不容易忍住了。
这话的意思就是,苏一依不适合读数学,物理之类的理科,同时,也不适合读商科和律师,说白了就是不够聪明的委婉说辞。
这老师有两把刷子的,不会彻底把一个学生说死,可褒奖学生的手法,有点生疏,但架不住家长相信。
“苏姗老师说了,在咱们华夏,尤其是华夏大学里,对留学归来的学者有着一种非常宽松的入职程序。”
“我就琢磨着,一依在文学,社会科学,哪怕是哲学艺术上多下点功夫,本科申请普林斯顿,研究生去哈佛,只要顺利博士毕业,她就能以留学生的身份,进入国内的高校,担任副教授。”
这个政策……
似乎还真的有。
世界一流大学回国后,这几年国内的一流大学会追着抢,博士毕业的话,确实有机会入职就给副教授职称。
只是苏一依?
可能吗?
还真有可能。
陈泽不由得一惊,这家伙对华夏的政策把握的很准啊!
陈泽疑神疑鬼的毛病又起来了,问苏妍:“这不是普通老师能想出来的吧?苏姗老师是哪里人啊!”
“汉东省,琴岛人,怎么了?”
就在陈泽楞神的功夫,苏妍很自然的说道:“她是嫁人留在美利坚的,是学校里的金牌职业规划师,她设计的职业道路,大部分学生都在家长的帮助下,实现了最终的目标。”
这话怎么说呢?
只有自己人,才最懂自己人。
只不过苏一依要想博士毕业,至少得18年以后了,还有七年的中小学教育,四年本科,三年硕士,四年博士。
现在可行的职业规划。
18年后,谁知道会变成什么鬼样子。
要是十年之内,苏一依能博士毕业,哪怕京大这样的名校,她都有资格被聘为副教授,从而人生进入快车道。
可十八年后,国内大学扩招的红利已经吃的差不多了,高校老师也大致已经到了饱和的程度,国外名校留学的经历,哪怕是博士,吸引力也不够大了。
一本二本倒是还有点机会。
除非是理工科的博士,还带技术带项目的那种,才会被一流大学聘请。
不过这时候不能打击苏妍,陈泽提醒道:“人文社科的本科容易毕业,可博士毕业不容易,甚至比理工科更难。虽说是十几年后的事,也得提前准备吧?”
苏妍有种遇到了人生知己般的雀跃,从文件最后面,拿出了一份苏一依补课计划。
就密密麻麻的小字,看的陈泽都眼晕。
果然如陈泽想的那样,苏一依想要二十年后成为苏教授,光语言类的补课就有三门,法语,西班牙语,和拉丁文。
当然,拉丁文可以不学,或者在学校里糊弄着学一学就够了。
这玩意是书面用语,学多了也没有太大的意义。
但是法语和西班牙语都得学。
加上中文,和英语。
苏一依得学会至少四门语言。
然后就是舞蹈,绘画,马术,音乐里的钢琴和小提琴选修一门,反正,在未来十年,苏一依别想有一个周末和节假日。
不过陈泽也不会犯傻,去劝苏妍放弃。
她此时热情高涨,是因为没彻底了解苏一依的实力。
反而表现出了无条件支持‘继女’的求学之路,表示:“钱的事你不用担心。”
“不用,陈泽你知道吗,来到普林斯顿,我才知道真正的美利坚是什么样的,积极,向上,富有,且拥抱激情的美好未来……”
说到后面,苏妍愤慨的表示:“这里根本就不像皇后区,左邻右舍都喜欢探听邻居的秘密,还有各种店铺被抢的社区新闻。邻居之中,没几个高学历的,大部分都是产业工人。”
总而言之,对苏妍来说,皇后区一点都不美利坚。
这是个充满着低俗、愚昧、甚至犯罪的糟糕地区。
陈泽很想告诉她,皇后区才是真正的美利坚的样子。
像普林斯顿小镇这样的镇子,美利坚也没第二个,全镇三万人,除了一般普林斯顿的学生和教师之外,居民的本科率达到了惊人的80%。
其他20%没达到本科学历的人口,是在上小学和中学。
这是一个对全世界来说,都极其恐怖的高等教育率。
精英糊弄人不同于底层,哪怕是苏妍都能看出对方眼神中的算计。但是给苏一依做人生规划,苏妍在纽约看到的是没有希望,不要去危险社区,尽量读到12年级高中毕业,参加SAt考试之类的话。
简单来说,上高中,参加高考。
至于能否考上大学,就不是老师的问题了。
而在普林斯顿,苏妍的闺女还是那个闺女,但是职业规划变了,她在艺术上有极高的天分,可以在现阶段就准备名校的申请。
然后,一条金光大道就展现在了苏一依的面前,只要每一步都成功了,她的未来就是苏教授。
而且每一步似乎都说得通,每一步苏一依努努力都能做到。
这就由不得苏妍不相信。
尤其是对苏研这样的单亲家庭的母亲,心中那股子要让所有人都大惊失色的怨气,说什么都不小。
没有前夫,她能将女儿培养的更好。
第395章 人和人是不一样的
苏妍对苏一依的培养计划中,其实大部分苏一依都能做到,外语少学一门也没什么。
本科申请,哪怕是普林斯顿,也不难。
仅限于文科。
其实名校的文科专业,并不是给普通家庭的学生设立的。
家境贫寒的学子,哪怕在美利坚也一样。
毕业后,需要有一份立竿见影,能改变自己和家人生存状态的工作。言下之意,就是得有丰厚的薪水报酬,用来改变自己阶层带来的一贫如洗的现状。
但是文科专业做不到。
注定这些学科,是给从小就不缺钱的富裕家庭的孩子准备的。
是给那些毕业后,不需要找工作的学生预留的专业。
哪怕这些专业在美利坚的排名也很高,可排名不能换成经济回报,排名更像是一种象征。
一种入场券。
名校毕业,富家千金和公子,入职家族企业,或者通过家族,入职一流企业,然后火箭般的晋升速度。这些普通家庭出来的孩子,根本就办不到。
从小参加的社团,各种费用高昂的夏令营,冬令营这些积累的人脉社交,长期用金钱浇灌下的孩子,让这些富裕家庭出来的孩子,在踏入社会之后,混的风生水起。
这不是靠着聪明才智就能拉近的距离。
而是实实在在存在的阶层。
所以,普通人会惊讶的发现,那些出身巨富之家,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孩子,从小就过着精致的生活,在学费贵到离谱的私立学校里,度过人生最安逸的十二年,然后读了个名校。
毕业后,人生走上快车道,成为他们的上司,老板,甚至政客。
可他们的专业就有点特殊了。
不会是普通家庭学生热衷的计算机,各种技术类的学科。
也很少会是法学和医学专业。
而是五花八门的学科,比如:文学,哲学,甚至古生物学……
可在求职过程中,他们的学位和毕业证,和所有哈佛,耶鲁的学生是一样的,都是世界知名大学。可对学生的智力要求,却全然不同,甚至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就是家族积累的后劲。
可以一直让家族的子嗣,在成年之后,就掌握社会资源和话语权,成为站在规则阵营里的一份子,代表规则,进行资源分配。
而不是被规则压迫的那群打工人。
嘤嘤嘤——
自从苏妍魔怔之后,苏一依可就惨了。
她原先的课外辅导,只有她亲妈亲自辅导的舞蹈。
现在可不一样了,她得学法语,别问为什么,因为同学都会,就她不会。
这是上流社会的社交语言,不一定会用,但是用的时候不会,那得多尴尬?
其次是钢琴。
苏妍随口而出的就是:“你陈泽哥哥跟着老师学了半天乐理,弄了几本乐谱,没几天就能弹奏的有模有样了,你怎么可能学不会?”
这还只有两门辅导课,已经将苏妍折腾的身心疲惫。
她甚至感觉到人生的绝望。
当然,小孩子是不会这么说话的。
她只是趴在陈泽的大腿上,嗷嗷的宣泄着自己的情绪,要是连这种宣泄都被剥夺,她也就该抑郁了。
其实还有一门课外辅导课,属于贵族运动的骑马。
这不用老师了,陈泽就骑的很好,还专门找老师学过。不是草原上的汉子,而是正儿八经的马术老师。
还是在香江学的。
这是没坚持下去。
主要陈泽没那么多时间去和马培养感情,从而获得马匹的足够信任,达到人马合一的境界。
说白了,马厩又臭又埋汰,陈泽喜欢骑马,可不喜欢铲马粪。
而苏一依生活和学习中,最放松的就是跟着陈泽骑马远行了,因为陈泽根本就不管苏一依骑的好不好,而是带着她骑马信步游缰的在草地上,森林间,甚至有溪流的时候,涉水而过。
那种没有任何压力的平静,让苏一依恨不得天天跟着陈泽。
当然,在此之前,她还要控诉一遍自己的母亲,多么暴君,多么的不近人情。
就像是苏一依难以理解苏妍,苏妍也知道自己做的过分,可是她婚姻不幸,离婚了,带着个女儿,还脑子一热来了美利坚发展……其实是谋生。
苏一依要是长大了,不足够优秀,她就会背上耽误女儿成长的黑锅。
看到女儿能走上女教授的通天路,自然会上头。
其实苏妍也心疼女儿,过些天,心气没那么高了,就可能放弃对女儿的压迫。
可现在不行,哪有刚开始一两个月就放弃的道理。
‘不懂坚持的人生,是没有希望的。’
苏妍最近就是被这种文字鸡汤,给刺激着,陪着苏一依一起努力。
这时候,佩雷尔曼不合时宜的偷偷开口道:“一依,我觉得你应该坚持,学习会让人快乐!”
陈泽早就发现了佩雷尔曼很戏精的一个人,他是不善于言辞,更不擅长和异性打交道,可实际上,在私下里和陈泽争论的时候,嘴皮子非常溜。
甚至苏一依在边上控诉亲妈的时候,他也装作作样的在边上墨迹,一开始,陈泽还以为这家伙对苏妍有想法,可观察一段时间之后他才发现,佩雷尔曼就是单纯的喜欢听八卦。
而且,这家伙的学习能力很强。
才两个月,从完全不懂中文,到磕磕绊绊已经能说上一口不怎么走调的中文,就足以见的他的学习能力有多强了。
尤其是,佩雷尔曼的阅读能力更强大,这家伙已经偷偷迷恋上了《道德经》,看的还不是翻译版,而是原版古文,经常带着各种稀奇古怪的问题,找他询问。
只是,他对苏一依说的:学习让人快乐。
却很诡异。
苏一依愣住了,她一直挺喜欢佩雷尔曼的,因为这家伙看着凶,其实是个软柿子,对什么都害怕,说话还会突然结巴,但是性格超级好。
从来不生气。
哪怕生气了,也会丢给你一道数学题。
当你表示不会的那一刻,他会很自然的认为你已经认输了,同时也会消气。
可这一刻,苏一依觉得佩雷尔曼不那么善良了,她瞪了一眼对方,成功把对方吓退之后,气恼道:“佩雷尔曼叔叔,我要是学得会,也会觉得快乐,你懂我的意思吗?”
智商200+的佩雷尔曼,根本就无法理解普通人的痛苦。
他认真的点头之后,转身之后露出茫然的样子。
心中哀叹:可怕的女人,我差点惹上对方!
不要和女人争论!
不要和女人争论!
千万不要和女人争论任何事……
在心中把人生信条说了三遍之后,佩雷尔曼这才感觉顺气了不少。
第396章 心累的大师
日子一天天过,陈泽来到美利坚快三个月了。
没有任何人觉得他和佩雷尔曼的研究会在这么短时间内,取得进展的时候,他们合作的第一篇论文已经写好了。
在发给楼上办公室之前,陈泽决定写个程序,去申请学校的超算中心,跑一遍。
数学专业的学生,写程序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在这个时代的本科数学教材上,其实一半的篇幅会给编程。
任何习题的答案,都有如何写机器语言,用计算机来验证的步骤。
花了两天时间,陈泽将一个三点五英尺盘的程序拿到了佩雷尔曼的面前,对方看也没看,直接跑去找管理超算的主管。
排队?
不存在的。
哪怕在私立大学里,也有鄙视链,数学专业的学生,用超算可以适当的给予便利。
更何况佩雷尔曼的身份虽然不在普林斯顿,在高等研究院。但谁都知道,高等研究院才是支撑起普林斯顿科研巨擘的存在。
等了两天,跑出来的数据完全符合预期。
陈泽和佩雷尔曼就将论文送到了楼上的《数学年刊》杂志。
哪怕已经已经获得菲尔兹奖二十年了,在数学界声名显赫,是20世纪数学皇帝,现代代数几何的奠基人格罗滕迪克的门徒,面对陈泽和佩雷尔曼的那一刻,皮埃尔教授满脸都是抗拒。
尤其当陈泽将论文拿出来的那一刻,他的脸色顿时垮了下来。
皮埃尔嘴角嗫嚅的对陈泽提议道:“其实辛康教授最近的时间非常充裕,他做审核更合适一些。毕竟你们也知道,他的研究和拓扑学更接近一些,哈哈哈——”
辛康是皮埃尔的比利时老乡,当然,是小老乡。
年纪比他小了快二十岁。
相比对方,他已经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子了。
他根本就没有勇气翻开论文的扉页,而是语重心长的对佩雷尔曼道:“佩雷尔曼,你在普林斯顿前后加起来有三年了,你说吧,我对你怎么样?”
当一个比利时人,像一个汉东人一样,对一个毛子语重心长的说:他们的交情有多深的时候,不用怀疑。
他们没有交情。
佩雷尔曼是访问学者的身份,之前来过普林斯顿一段时间,给他的钱,又不是皮埃尔去付的。
再说了,不过是初审而已,又不是共同审稿人,用得着这么害怕吗?
不得不说,佩雷尔曼除了和女人,尤其是长得好看的女人说话的时候,会结巴之外,遇到个同行,他嘴皮子还是挺溜的。
“皮埃尔,我是信任你,才在第一时间和陈,把我们第一阶段的论文给你做初审,然后该给共同审稿人就给共同审稿人。”
皮埃尔也知道,他这是倒霉,遇到了佩雷尔曼和陈泽。
对陈泽,他的态度就很微妙了,从感觉上来说,陈泽就像是个贵族。
在欧洲,至少是公爵家的小儿子那种级别。
出入学校都有保镖,座驾是防弹车,很少和人交流,但是思维敏捷,同时知识非常扎实。
从某种角度来看,陈泽应该拥有贵族的部分品质,谦和且富有同情心。
皮埃尔好不容易从脸上挤出一点笑容,对陈泽道:“陈,你知道的,我是格罗斯滕迪克的门徒,拓扑学的研究,我能看懂点皮毛,可这篇论文是庞加莱猜想的证明,我要看懂需要很长的时间。”
这不是胡说八道,牛顿一辈子没搞明白的事,高斯一年就弄明白了,还给出了最优解。
这是数学界最恐怖小学生的实力。
他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规范了后世高中生三年的数学课。
相比高斯,数学界还有一个更恐怖的存在,欧拉。
他用一辈子,折磨了后世所有数学家两百年。
对皮埃尔来说,庞加莱猜想很厉害,很高端,但是他不懂。知识越丰富的人,其实会经常感觉到自己的渺小。
他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菲尔兹奖得主。
哪里有实力去揭开庞加莱猜想的面纱?
能坐在高等研究院数学分院的主任位置上的人,那个不是菲尔兹奖的得主?
可即便如此,隔行如隔山。
皮埃尔对庞加莱猜想,哪怕是最终论文证明,都心存胆怯。
不是弄不明白,肝上两个月,他也能看懂。
可问题是,他在普林斯顿有娇妻,有孩子,而且还五十多岁了,他不想让自己受这份累,他来普林斯顿是因为薪水够高,足够养一家老小。
同时拒绝加班,因为加班没加班工资。
陈泽抱歉的耸耸肩,无奈道:“皮埃尔教授,抱歉啊,辛康教授刚才在楼下说他女友要生孩子了,已经请假去比利时了。”
“等等,他回国了我怎么不知道?”
作为上司和领导,皮埃尔感觉自己被冒犯了。
属下请假,他这个上司竟然不知道。
虽说在高等研究院,大家其实都是平等的,作为负责人之一,都是菲尔兹奖的得主,在奖项上,谁也不比谁厉害多少。
在各自的领域,他们都是领域的真神。
皮埃尔仿佛被欺骗了似的,大怒道:“他不是和他助理好上了吗?哪怕要生孩子,也只能在美利坚生,为什么要回国?”
忽然,他像是想明白了似的,问陈泽:“你们是否告诉了他,要审稿?”
陈泽点头道:“佩雷尔曼简单说了一些,我看他表情很着急,就问了一下情况。”
“那么说,他应该是刚走?”
皮埃尔觉得还是得追回自己的小老弟,虽然给庞加莱猜想证明审稿是一件非常有荣耀的事,可问题是,相比要死去的脑细胞来说,他宁愿不要这份荣耀。
同样的,他的小老弟辛康教授和他想的一样。
陈泽遗憾道:“这会儿应该上飞机了。”
“不可能,这才多久,怎么可能上飞机了?”当希望就在眼前的那一刻,皮埃尔根本就无能接受,小老弟逃跑的事实。
陈泽温和的笑容,如春天般的和煦,可看在皮埃尔教授眼里,就像是恶魔的眼神,那么冰冷。
只见陈泽诚恳道:“我见辛康教授挺急的,就把我的私人飞机借给他了,这会儿,他应该在大西洋上了。”
所有的希望破灭,皮埃尔教授一屁股坐在了老板椅上,如丧考妣的抬起死鱼般的眼睛,认命般的开口道:“给我吧。”
既然论文的作者就在面前,皮埃尔教授当即准备将可能遇到的阅读障碍,都问清楚了,再拿回去看。
看了关键词和引言,抬起头看向陈泽问:“怎么有熵增理论,这不是拓扑学吗?对了,你们这篇论文是关于里奇流的?”
“没错,我就知道皮埃尔,这论文在普林斯顿,只有你能在一个月内搞明白。”
佩雷尔曼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可惜对方并不领情,反而嘴角发苦,对陈泽道:“我能了解一下你们对运用工具的理解吗?”
“切割,把里奇流,也就是单连通道的三维曲面,放在同一个面上,通过多次切割和求证,从而证明点线面的状态成立。”
“当然,这篇论文是第一部分,我们准备将整个庞加莱猜想分成三个阶段证明,第二阶段是证明单连通道状态下的成立。”
“最后一部分是归纳统一之后,证明任何一个单连通的,闭的三维流形一定同胚于三维球面。同时这个猜想也能解决黑洞引力下粒子抛射曲线等问题……”
皮埃尔听懂了,可这种概括性的结论,是真是假,还得看论文。
仿佛受到了巨大的伤害似的,摆摆手道:“我会尽快进入工作状态,然后联系共同审稿人。”
第397章 高等研究院里的极道天魔
“对了,皮埃尔,我在陈这里还学会了一点聪明的算法,不妨给你介绍一下。”
“可以帮助你更快的看懂论文。”
“论文你虽然没看,但是我觉得还是得向你解释一下,这篇论文的各个阶段的工作,以及被证明的过程。这要不了多久,一个小时就够了。”
皮埃尔很欣慰,在等待佩雷尔曼去推白板的间隙,皮埃尔和陈泽难得的聊起来了。
“看来你们的研究进度非常快,已经超乎我的想象。”
皮埃尔感慨道:“我认识佩雷尔曼,那时候他在研究黎曼猜想,得到了不错的研究成果,那时候我们之间的探讨还能非常流畅,没想到他现在的研究,对我来说也非常的深奥。”
就像陈泽不可能马上看懂皮埃尔的研究那样,皮埃尔也非常痛苦,高等研究院可能在今年,要出轰动数学界研究成果了。
可是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又不是他证明的。
而且,他一个最擅长几何代数的数学家,为什么非要懂拓扑学?
隔行如隔山懂不懂?
和陈泽客套了两句之后,皮埃尔好奇的问陈泽:“对了,刚才佩雷尔曼说一种新的算法,能介绍一下,什么算法吗?”
“就是心算,也不算是新算法,而是一种能快速阅读论文的手段,其实都是辅助的作用,哪怕不会也不要紧。”
陈泽说得简单,而皮埃尔却听得心痒痒,雀跃道:“这可是了不得的算法,我一定要学会。”
数学文论,哪怕已经有了答案,但是步骤不会全部都写下来,这可能造成一种结果,跳跃式阅读,中间部分是否正确与否,成了阅读文论者最大的障碍。
要是有一种简单的算法,能够用极短的时间,将中间缺失部分的计算,算出来,绝对是数学家的福音。
对此,皮埃尔教授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
同时还允诺:“陈,你的才华早就毋庸置疑,你没到的时候,佩雷尔曼的工作很缓慢,但是你来到普林斯顿才不到三个月,我估算一下,大概证明二分之一的工作已经完成了。这不得不说,你确实对拓扑学有着极高的天分。”
“其实并不是三个月,早在去年,我就和佩雷尔曼通过互联网通信,交流证明的设想,和几种可能。没有前期的沟通和佩雷尔曼的论证,这对我来说,还是个巨大的工程。”
陈泽并不想要剥夺佩雷尔曼的功劳,事实上,他的工作更像是给佩雷尔曼扫清障碍,让这家伙如同野蛮人般,能够进入自己擅长的领域,大杀四方。
佩雷尔曼爽了。
陈泽也看到了尽快结束证明工作的可能,各取所需的工作而已。
“陈,有没有想过在普林斯顿,你和佩雷尔曼的这篇论文,很可能赶得上今年第二期的《数学年刊》,到时候哪怕你们没有最终证明庞加莱猜想,也足够普林斯顿授予你博士学位。”
皮埃尔见陈泽要开口,抬手阻止道:“你先别忙着拒绝,听我说完。你的天分,是我平生所见最优秀的年轻数学家,谦逊,且拥有责任心。你天生就应该在数学领域里,闪耀你的光芒。留下来,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欢迎你,不是普林斯顿大学。”
陈泽想过会受到挽留,让他留下来,成为普林斯顿的教授,或者更高级别的学者。
毕竟真要是啃下了庞加莱猜想,一个菲尔兹奖是不足以说明问题的。
菲尔兹奖成果和菲尔兹奖成果之间,真的一样吗?
差远了,有些成果甚至比人和鱼的差距都要大。
毕竟,奖牌和奖金都一样,但是获奖的成果,能一样吗?
可这是王冠上明珠级别的数学成果,不可同日而语。
受到普林斯顿邀请留下,也在情理之中。
可让陈泽没想到的是,会这么快。
“抱歉,皮埃尔,我的家族可能不会希望我成为一名教授,投身于教育事业。当然……”陈泽同样的抬手示意想要说完自己的话,他也不喜欢被打断的感觉:“相比研究,我更喜欢享受生活。”
“没错,陈是我认识的学者之中,最会享受生活的人。”
“他连吃的蔬菜,都要求从威斯康星农场用飞机送来,厨师做好之后,送到他的宿舍。”
“就因为学校的食堂连像样的中餐都做不出来。”
……
想要刀人的心是藏不住的,哪怕皮埃尔已经是知天命的年纪,脾气比年轻时候收敛了很多,却盯着佩雷尔曼依脖子喉结部分,眼神阴森的可怕。
很快,他不用为自己残害同僚而有负罪感了。
佩雷尔曼自告奉勇的把自己领会的‘绝学’,准备毫无保留的全部教授给皮埃尔,在白板上由浅入深的给对对方演示着范例。
然后用他胖乎乎的圆脸,颇为真诚的对皮埃尔鼓励道:“对了,心算一下,只要你能做到这一步,你就成功了一半!”
“皮埃尔,不要怀疑,把心里想的那个答案说出来,大声的说出来。只要不断的提高你的正确率,最终真正的掌握这项技能。”
皮埃尔终于明白眼前的这个秃子的险恶用心,他就是在他面前炫耀,自己能心算复杂的微积分,从而在智商上让他低头。
他只能这么想。
用笔算,他都要算上一会儿。
他双目死死盯着佩雷尔曼,感觉看的不是个人,而是妖魔鬼怪。
数学界能心算积分的还是有几个的,可这种顶级天赋,皮埃尔哪怕在年轻的时候,也是羡慕嫉妒的份,他连做梦都没想过自己能做到这一步。
同时,佩雷尔曼在他耳畔,不住的说:“心算一下!在心里默念,积一下,把答案大声说出来!”似乎言语中满是对他智商的嘲讽,可他的智商,哪怕在天才界,也是最顶级的存在啊!
仅仅那么一瞬间,数学大师皮埃尔破防了。
“滚,你给我滚出去!”
最后,皮埃尔实在忍不住了,对佩雷尔曼咆哮的发出怒吼,可等佩雷尔曼离开之后,他失神的跌坐在椅子上,他在他的领地上,被一个‘混蛋’给羞辱了。
在高等研究院出现的研究成果,在一步之遥的普林斯顿大学,没有多少人会在意。
因为,聪明人都知道,那些东西,他们穷其一生也不会看懂。
别意外,哪怕连普林斯顿数学博士学生,看不懂,还是看不懂,这可是普林斯顿学学生中,超一档的存在了。
没有人愿意给自己找不痛快。
可要是发生点趣事,很快就会在普林斯顿的校园里传播的沸沸扬扬。
几乎一夜之间,所有的普林斯顿大学的学生,都知道了有一个叫陈泽的博士,和数学界的狂人,佩雷尔曼,用智商羞辱了数学大师皮埃尔教授。
仿佛,那魔性的声音在校园上空回荡,“皮埃尔,积一下。”
“你在心里积一下,答案不就出来了吗?”
……
原本陈泽在普林斯顿,不参与社交,没什么知名度。这天之后,他在普林斯顿的威慑力,几乎和修仙小说中,极道天魔没什么区别了。
至于佩雷尔曼,他非常享受气场三米八的稳流,将所有的麻烦,都挡在他安全距离之外。
第398章 无处不在的鄙视链
低情商的佩雷尔曼丝毫不觉得,他已经伤害了曾经的朋友,好在陈泽留下来了,给皮埃尔从头到尾,将论文再讲了一遍。
结果皮埃尔还是很头痛,他似乎还没懂。
可不介意他固执的认为,陈泽和佩雷尔曼已经将庞加莱最终证明的工作,至少完成了一半。
哪怕皮埃尔从陈泽口中听着那些熟悉的数学术语,依旧心虚的左右顾盼。
陈泽和佩雷尔曼合作的论文的思路,侧重点,关键词,然后展开之后,对研究用到的方法和文献的参考出于什么目的,让皮埃尔有点像是懂了,却还没懂的样子,他不由得担心起来,难道他已经老了,他的职业生涯要彻底终结了吗?
“谢谢你,陈。”
“你的品质让我敬佩,至少比佩雷尔曼要善良的多,那家伙但凡有点能引起轰动的成就,说话就张扬的让人想要杀人。”
“算了,不说他了,没想到才几个月,你们就做到了这个程度的工作。”
“您的研究能力,确实让人惊叹。如果初审通过,按照惯例,我们会将论文发给该领域的顶级学者,让他们成为共同审核人。”
“一般会是四个知名学者,三个人同意,就通过。两个人质疑,会要求修改后重审。”说到重审,皮埃尔无力的摆摆手,心说,估计审稿人也不见得能看明白,有什么资格审核这篇论文?
“不出意外的话,你们的论文会刊登在下一期的《数学年刊》上,对于共同审核人,你有什么建议吗?”
要是普通的论文,皮埃尔根本就不会如此谨慎,甚至表面上看,有私下暗通曲款的嫌疑。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共同审核人,水平低了,根本就看不懂这论文。
对方可没有陈泽在跟前,亲自讲解论文的各个节点和推论。
“塞尔可以吗?”皮埃尔小心提了个名字。
佩雷尔曼偷偷在门口道:“巴黎大学的那个倒是可以。”
对此,皮埃尔已经见怪不怪了,佩雷尔曼不会真的滚蛋,他只是不和皮埃尔一般见识,出门后在门口偷听。
皮埃尔气恼过后,也就不那么生气了,数学家有点怪癖,又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罗德里格斯怎么样?”
“要是mIt的那个罗德里格斯,那就算了,他就是个臭狗屎,也配审核我的论文。”门外,佩雷尔曼嚣张的语气,让陈泽恍然,这家伙招人恨的时候,真的想要打死他啊!
好在,这家伙和自己是一伙的。
“qIU,如何?”
陈泽拒绝道:“他年纪大了,就不要为难他了。”
不得不说陈泽,嘴还是依旧狠毒,一个菲尔兹奖的得主,却被陈泽嫌弃太老了。
在数学界,老了和死了没什么区别。
毕竟,老了的天才,除了回忆二十岁的时候,大杀四方的辉煌过去,但终究在数学界,已经失去了做引路明灯的资格。
表面上看起来陈泽和佩雷尔曼有点狂的没边了。
可实际上,只有在重大数学成果出现的那一刻,才会有这种现象。
写论文的怕审稿的水平不够,看不懂论文,他们又不能冲过去,给对方讲,为什么要这么证明,推论成立的理论依据……
反正佩雷尔曼小嘴扒拉着,否定这个,否定那个。
都是嫌弃对方水平不行。
佩雷尔曼对美利坚数学界还是挺熟的,毕竟来了好几年了,在东部和西部都有过访问的经历。
对美利坚大学里的数学教授,水平差的他不了解,水平好的,能好成什么样,他倒是心知肚明。
陈泽否定了一个。
可佩雷尔曼嘴巴像是淬了毒似的,一连否定了七八个,把皮埃尔都快弄急眼了,佩雷尔曼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好像有得罪了这位高等研究院学科负责人。
好在,他们不是隶属关系,他不用担心皮埃尔的心情不好,给他小鞋穿。
临了,皮埃尔也表示,自己尽快:“我这边的审核大概一周,但是你们也知道的,我恐怕一周没办法完全砍看下来。不过我一周之后,会对共同审稿人提出邀请,到时候就可以进入流程了,只要在一个月之内,完成审核程序,还能赶上今年第二期。”
等待论文审核的时间是难熬的。
尤其是对年轻人。
可陈泽没这种顾虑,思路对,还有佩雷尔曼辅佐,这一把超神。
尤其是他感觉到自己的科研能力似乎也不错,和佩雷尔曼合作之后,提高非常快。
别看佩雷尔曼说话不好听,长相的也一言难尽,可实力绝对靠谱,在活着的数学家里,没人能够强过他。
陈泽大概已经猜到了,佩雷尔曼之所以和自己合作,一方面,他对庞加莱猜非常感兴趣;其次,他敏锐的感觉告诉他,陈泽的方案是可行的。
他的骄傲,不允许他独享这份最终的荣耀。
可在见到了陈泽之后,他才发现,自己在这个星球上,还有同类。
如果没有佩雷尔曼的认可,陈泽根本就不可能和这位顶尖数学家合作。
哪怕他们现在的合作看似紧密,陈泽也能在明面上,展露出和对方有相当的实力。
可陈泽自己也知道,在研究方面,他有很多欠缺。
当然,想要得到佩雷尔曼的认可也不容易,就像是之前陈泽和佩雷尔曼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拿出来的那几张草稿纸。
表面上是草稿纸,那可是他琢磨了小半年的东西。
之所以用草稿纸,一来是装。
二来是表现出不经意的样子,给自己增加一些神秘感。
好在佩雷尔曼对熟人,嗯,是对他已经认可的朋友,表现出一种让人觉得无语的纯粹,让陈泽有点困扰。
“陈,我现在担心的是,审稿人看不懂咱们的研究。”
佩雷尔曼这种担忧不是患得患失,而是真实存在的,皮埃尔是数学课题的负责人,他和陈泽给对方阐述了论文,可对方的反应来看,就和羊看星星一样,眼神中充满了空洞,就知道对方没听懂。
当然,皮埃尔也不会永远不懂。
他需要时间,需要和自己的时间去赛跑,说白了,就是逼自己一把。
连皮埃尔这样的数学家,都要逼自己一把才能懂的东西,其他审稿人也够呛。
陈泽倒是没像佩雷尔曼那么担忧,笑道:“也许等我们把证明全部刊登之后,就能休息一阵了,这不好吗?”
佩雷尔曼眨巴了一阵眼睛,看着周围距离他和陈泽至少三米外的学生,表现出了相当的满意。
只是没多久,就惆怅道:“可是我们天生是为了研究而存在的人呐,怎么能懈怠?”
第399章 人人都爱大波浪
中午,用餐过后。
这是陈泽和白璃的通话时间,给了佩雷尔曼一个安静的眼神,对方像是小学生一样,认真的样子,让人不免好笑。
其实佩雷尔曼非常简单,生活中简单的像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哪怕他的长相看起来,比他的实际年龄还要大。
“丽姐最近在练瑜伽,身材更好了。”在电话里,陈泽都能听到白璃深深地羡慕,不得不说,何丽的身材本来就很好。
现在还专门锻炼,让电话那头的陈泽都有点想了。
当然,白璃也好,腿长,脸好看,胸是练不出来了,可臀可以练出来,加上柳腰,确实馋人。
“对了,我要不要休学啊!”
“不用,过两个月,我就回来了。”陈泽还真的打算回国一趟,主要是香江这边又有一次好机会,这次在金融界出手之后,他不准备短期内玩金融了。
钱够了。
至少几年内,不动手。
“你要回来?”白璃开心的惊叫起来,她这几个月,天天晚上睡不舒坦,怀念有人抱着睡觉的感觉。可随即白璃又担心起来,陈泽去美利坚读博士,白璃问过不少人,才了解到读博士多费时间。
三五年是常态。
七八年也不是没可能。
白璃不由得担心的问到:“会不会影响你读书啊!我问过了,读博士很辛苦的。有的人出国七八年了,博士还没毕业。”
“其实也没那么夸张,我这边比较顺利。”陈泽轻松的语气,让白璃放下了心来,只是接下来的话,她脑子又迷糊了:“九月份,我大概可以毕业了。我带你去美洲到处转转,另外去欧洲看看。”
距离暑假放假还有一个多月,白璃拿着电话听筒,整个人陷入了一阵茫然之中,毕业?
这不会是开玩笑吧?
白璃还以为国际长途,回声比较长,自己听错了,重复问了一遍,这才听明白:“小泽,你才去美利坚三个月啊!又要毕业了?读博士这么容易吗?”
这话说的,连白璃都心痒痒了,要是去美利坚读博士这么简单,她是否过几年,也能成为白博士了?
可惜,陈泽的世界和她不太一样,陈泽笑道:“其实就是运气好,我和佩雷尔曼的研究比较顺利,第一篇论文已经写好了,发表也没有大问题。接下来的工作会更快一些,9月份,能彻底闲下来。”
梅湘南好奇的凑近到白璃的跟前,她不是想偷听,而是来找白璃玩。
自从退学之后,她开始了小明星生活。
当然,有了香江资源之后,她根本就不愁拍戏,现在的她,一部戏的价格,电影能有二三十万的片酬。
虽说没法和香江的演员比。
可也已经不少了。
一年拍摄两三部戏,加上商演,她也是能收入百万的富婆。
当然,这和白璃没法比,白璃卡里银行利息都比她一年挣的多好几倍。
进入演艺圈之后,梅湘南更清楚金主的重要性。
而陈家,是比金主更加的粗大腿,只要在京城,有时间,就找白璃玩。
当然,娱乐圈的一套,她是不敢带来白璃面前的,真这样做,不是抱大腿,而是求死。
“梨子,陈泽在美利坚不顺利?”
梅湘南还真担心陈泽出问题,抱大腿不丢人,没钱赚才丢人。
担心陈泽要是在美利坚蹉跎个七八年,或者不回来了,她好不容易抱上的大腿,岂不是要飞了?
白璃无奈的摇摇头:“不是,小泽的意思,今年他应该可以博士毕业!”
“什么毕业?”梅湘南想着陈泽不是本科已经毕业了吗?
陈泽本科去年毕业的。
还在京城引起过不小的轰动。
白璃有点艰难的开口道:“博士。”
梅湘南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是,这个世界疯了。
19岁的博士?
她22岁的大二退学,算怎么回事?
“我也不清楚,就是电话里他说项目进度很快,应该能在两三个月里完成。然后就毕业了。”
白璃说出这话的时候,连她都有点脸红,她可是和陈泽一趟车来的京城上大学,她现在大二,陈泽,却连博士都要毕业了。
这也太打击人了。
她想的不是陈泽博士毕业,而是她和陈泽的孩子生出来之后,会不会继承她的智商?
那她岂不是暴露了学渣的天赋?
关键是,家里第一个孩子,都会很重视,万一……
白璃都不敢想,要是生出个什么都学不会的孩子,她得承受多大的压力,关键是丢脸啊!
何丽擦着头发,从浴室里走出来,换上了居家的衣服之后,给人一种慵懒少妇的感觉,尤其是白皙的肌肤,莹润中带着光泽,这是一个女人最好的年纪。
哪怕是梅湘南看着,都很羡慕。
“聊什么呢?一个个脸色这么难看?”
她刚刚锻炼完,洗澡之后,身上散发着沐浴露的香气,不太浓烈,但是挺好闻的。
“小泽,博士快毕业了。”
“啊,这么厉害?”
何丽的惊讶更像是惊喜,在她心里,陈泽是最厉害的,甚至没有之一。她倒是不担心陈泽太聪明,毕竟,陈泽打小就聪明,学什么都快。
白璃见何丽毫不在乎的样子,急切道:“丽姐,咱们的英语都学了快一年了,要是小泽毕业了,那岂不是白学了吗?”
“没事,即便小泽博士没毕业,咱们跟着去美利坚,也说不利索。”何丽和白璃之前为了去美利坚,断断续续的学着英语,请的是二外的女老师,语气上模仿的七八分像,就是会的不多。
何丽心大道:“不会说,可以找翻译啊!”
且不说白璃在京城,佩雷尔曼眼巴巴的见陈泽挂断了电话。小心翼翼的凑到陈泽跟前道:“陈,谈恋爱到底是什么感觉?”
这个问题,让陈泽很难描述,看向佩雷尔曼充满求知欲的眼神,摸着下巴问:“佩雷尔曼你就没有找过女朋友?”
“没有,女人很麻烦。”佩雷尔曼忙不迭的摇头,言语中透着好奇且害怕的情绪,就像是鬣狗看到狮群吃剩的肉架子,想去吃两口,却怕狮子会杀过来。
“学校里追求你的女孩不会没有吧?”陈泽问。
佩雷尔曼摇头道:“她们都带着目的,我不喜欢这种感情,不纯粹。”
多稀罕呢?
就您这副尊容,女孩要是为了爱情,也不找你啊!
可哪怕佩雷尔曼长相普通,甚至不修边幅的像个流浪汉,可他要找女朋友,真不难。
在普林斯顿,也是有不少美女的,数学系不多,可其他系也不少。
而且作为私立大学,佩雷尔曼这样的学者是拥有助理的,一般助理都是学校的研究生担任,找个好看的女孩,对佩雷尔曼来说不难。
至于怎么把助理变成女朋友?
太简单了,在数学和物理领域,对普林斯顿大学任何学习阶段的学生头痛的论文,对佩雷尔曼来说,都不是事。
一篇高引用的论文,换一两年的感情,双方都血赚。
佩雷尔曼真要想的话,多了不敢说,一年一个女朋友,玩似的。
甚至不用花钱。
陈泽忽然明白了什么似的,坏笑道:“佩雷尔曼你想要找哪种女孩?”
哪怕已经三十多了,哪怕长相有点凶狠,佩雷尔曼还是脸上慢慢的浮现出酡红色,随即结巴的开始比划:“这样的……丰满一些,白一点的。”
陈泽拍掌表示了解:“大波浪是吧,过两天,带你去找。”
第400章 这不是爱情
一个从小到大,没有朋友的三十多岁初哥。
面对身体的肮脏想法,却无能力为的时候,听到认识才几个月的朋友,信誓旦旦的表示,带着他去寻找真爱,佩雷尔曼心中的感激,别说有多汹涌了。
他小心翼翼的环顾左右,发现没人注意他们,这才低声问:“陈,你懂我的意思?”
“大波浪,我明白,三个要求。”
陈泽表示这方面根本就不用猜,佩雷尔曼已经说的很明白了。
作为一个严谨的数学家,佩雷尔曼有点心虚之余,也有点迷糊,他就说了一个要求,怎么在陈嘴里,就变成了三个要求?
“陈,你真的懂我的意思?”
不放心的佩雷尔曼追问道。
陈泽轻笑道:“大波浪,不就是三个要求吗?大长腿,灯大,还要浪,我知道去哪里找,你放心吧。”
陈泽来美利坚才几个月,还没有去考察过美利坚的娱乐产业,可要解决佩雷尔曼的需求,太简单了。
佩雷尔曼从小性格孤僻。
没有朋友。
缺失童年。
在少年时期,父亲离开了家庭,缺爱。
等到成年之后,他一直被天才的光环所环绕着,以至于他对正常人生活的缺失,在外人看来有点怪异。
他不是不渴望正常的生活。
只是没有一个合适的人引导罢了。
作为一个乐善好施的合作伙伴,陈泽觉得有必要让佩雷尔曼尝一尝爱情的甜蜜。
第二天。
距离普林斯顿镇50公里。
新泽西城靠近郊外的猫头鹰餐厅。
这是一家全美有名的美女连锁餐厅,主打的是服务员都是美女,穿着清凉,吸引对美少妇有强烈期待的中年男人的光顾。
招牌就是红灯区特有的粉红猫头鹰。
人的大脑其实很奇特,哪怕佩雷尔曼从来没有来过这种地方,也不妨碍他理解这地方的特色业务。
只是他不明白,陈泽为什么要带他来这种地方?
餐厅最高营业的时间是晚上,其次是中午。
陈泽和佩雷尔曼来的比较早,刚开门就来了。
两人还戴着个墨镜,看起来特别奇怪,引起了餐厅经理露西警觉。
只不过俩人身后跟着的保镖,让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毕竟能带一群保镖出门的富豪,是不会来这种中档快餐厅的。
这里做的食物一般,啤酒一般,甚至连服务都很一般。
唯独可以饱眼福。
女服务员不介意的话,摸一把也可以。
而且价格要比同类的餐厅贵上许多。
可再贵,一份午餐也不会超过五十美元,汉堡,炸鸡、薯条,牛肉饼,怎么能得到富豪的青睐?
“您好,我是餐厅的经理露西,请问有什么能为您效劳的吗?”
刷——
魏大勇掏出一沓百元美金,抽出一张给了对方,然后陈泽才开口道:“听说你们餐厅有特色舞蹈表演?”
既然是特色餐厅,那么肯定不能没特色。
服务员不是出来卖的,她们虽然穿着暴露,可也是为生活。
得需要能有镇场子的表演,才能吸引住老顾客的光顾。
而这家餐厅的特色就是肚皮舞。
特色肚皮舞。
“这个……我们的姑娘还没有睡醒,表演一般都在晚上,中午的话,倒是能安排上。”露西没有拒绝,在金钱社会,得罪一个富豪的结果很严重。
哪怕陈泽和佩雷尔曼看起来都像是外国人,尤其是佩雷尔曼这家伙的穿着,更像是个流浪汉。
为了来这里,他虽说洗过澡,可是穿了十来年的衣服,依旧没有换。
也不是说他这衣服从来不洗,而是他有同款的流浪服,经常洗,但是每一天,他的穿着都几乎一样,给人一种从来不洗衣服的错觉。
“一千美元,半个小时之后,我要看到表演者站在那个地方表演。”
“先生,我马上去联系。”
临了,陈泽还对餐厅经理补充道:“另外,告诉她,表演费三千美元。”
拿走一千美元之后,露西羡慕不已。
她甚至一度想要自己赚这个钱,可惜术业有专攻,她上台真做不了。
她已经笃信,这是两个无聊透顶的富豪,来找乐子的。
至于表演舞蹈的人选,很多,学艺术的女孩,尤其是跳舞的女孩,大部分成不了明星,甚至运气差点,因生活所迫,成为流莺。
在百老汇跳舞是跳舞,难道在猫头鹰餐厅的长条桌子上跳舞,就不是跳舞了吗?
都是艺术。
后者更贴近生活。
这些舞蹈演员或许技术上很强,但是烘托气氛,制造旖旎的氛围,谁也比不上她们餐厅的台柱子,萨迦。
那个能每一次扭动,都让男人灵魂颤抖的女人,一个来自遥远中亚细亚的贵族后裔,一个灵魂肚皮舞舞者。
事实上,根本就不需要半个小时,萨迦就住在附近,开车就十分钟不到的样子,就来到了餐厅,只是没有换上表演服装……也可以说没有脱掉大衣,外套,还有身上的累赘。
已经沦落到猫头鹰餐厅了,萨迦根本就享受不到乐队的服务,不过从音响里传出的急促鼓点,顿时让男人有种心潮澎湃的激动,尤其是那深邃的眼睛,高挺的鼻梁,浓烈热情的嘴唇,在沙巾半遮半掩中,显得更加的妩媚动人。
每一次鼓点的响起,身体仿佛跳动的音符附和着,那丰腴妖娆的身材,或许对一个女人来说,有点胖了,可是胖到恰到好处。
尤其是肚皮舞这种灵魂舞者,没有一个皮肤不好的,一旦皮肤不好,就没人看。
一个优秀的肚皮舞演员,需要的不仅仅是舞技,更需要外表妩媚动人,而且从头到脚,没有任何伤疤,且白嫩靓丽。
佩雷尔曼在萨迦出现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坐直了,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近在咫尺的女人,喉咙不住的吞咽着。
来到近前之后,陈泽从茶几上堆积起来的美金之中,拆开一扎,都是面值十美元的纸币,有两万多的样子。
陈泽不缺钱,也没想做冤大头。
用一百美元的的纸币,显然是装过头了。
陈泽胡乱抓了一把,往萨迦的衣服里塞,根本就塞不住,那清凉的表演服装,在陈泽塞钱的时候,免不了的会有接触,软软糯糯的,并不讨人厌。
随着萨迦热烈的回应,那种互动的感觉,确实很好。
只是,很快,她身上已经没地方可以兜钱了。
这不关于感情,更没有情欲。
就是那种气氛到了,彼此热情的回应。
突然,陈泽的手腕被牢牢抓住,动弹不得。他一回头,看到佩雷尔曼猩红的眼神中,流露出难以克制的冲动,嗓音嘶哑的对陈泽道:“陈,你已经有女朋友了,让我来!”
陈泽知道佩雷尔曼的心思。
这不是爱情。
但是,解渴。
第401章 波斯女郎
“你懂波斯舞的打赏方式吗?”
面对佩雷尔曼懵懂无知的眼神,陈泽低声道:“我给你演示一遍。”
数学家不是全知全能的存在,哪怕智商如佩雷尔曼这样的天才,也是如此。
他只有一股子蛮劲。
可这种蛮劲,在欢乐场,并没有多少用处。
毕竟,土豪和数学家,是两个截然不同的赛道。
在欢乐场,俨然是个新手的佩雷尔曼,表现出极大的热情,却笨手笨脚的,只有冲动和蛮劲可以为之称道。
可惜,他数学家的大脑,在特色猫头鹰餐厅里,笨拙的像是头被激怒的斗牛。
双眸泛红,死死的盯着那个叫萨迦的波斯女郎。
可惜,这里是餐厅,而不是纽约的夜店。
陈泽不带佩雷尔曼去夜店,主要是安保团队不允许,安全专家安德烈表示,如果不包场,纽约夜店的安全,根本就没法保证。
当然,午夜的夜店是纽约最狂热的所在。
男人,尤其是有钱男人身体内所有的蛮荒之力,都能在现场被释放。卡座,厕所,甚至昏暗的角落,都能有发挥的空间。
但是在早上10点的餐厅,这显然不被允许。
哪怕美利坚已经开放到了道德沦丧的程度,但这种事,还是不被允许,这里又不是西班牙。
美利坚人还缺乏在,众目睽睽下表演的勇气。
但是想要快乐。
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比如像现在,陈泽为佩雷尔曼演示的西亚土豪的做派。
巧了,肚皮舞在西亚也是非常受到追捧的表演,陈泽除了没有穿上白袍,戴上头巾之外,身价也不差西亚大部分土豪。
毕竟,真正有钱的王室,因为人口众多,大部分王子除了平平无奇的几亿身价,别无他物。
陈泽是懂行的。
他蹬掉了皮鞋,手掌如拿扑克牌那样,拿着一扎纸币,纸币上的捆绑纸带被他扯掉了,单手将纸币捏在手里,就像是单手发纸牌似的,只是动作有点不一样,高举手臂,放在萨迦头顶一条小臂的距离,然后……
一张张印着汉密尔顿的纸币,从萨迦的头顶飘落,速度并不快,却纷纷扰扰的撩动着舞者的心。
萨迦顿时明白了陈泽的意思,这位少爷是会玩的。
只是这种豪客,她从来没遇到过罢了。
这是打赏也是从家里的长辈口中,听说过。
在猫头鹰餐厅,来的都是消费一顿午餐,或者晚餐的普通蓝领客人,消费最多的食物是汉堡、薯条、披萨之外,就是啤酒。
来一次,总共消费也不会超过五十美元。
哪怕这样,也不敢天天来。
毕竟,没有哪个客人是年薪大几十万,上百万的富人。
真要是这么有钱,纽约的夜总会,酒吧不好玩吗?
非要来猫头鹰餐厅吃顿寡淡的?
偷偷在女服务员送食物,或者送酒的时候,下作的摸上一把,过干瘾?
这哪里比得上夜总会真刀真枪来的舒坦?
可问题是,消费不一样啊!
夜总会,也有好的差的,高级的夜店一晚上几千美元,也就够酒水。这笔钱,够他们一个月的工资了,去加油站那找站街女不好吗,一百美元都不需要。
而让萨迦跳舞的价格,除了固定的表演时间,就需要消费开道。
二十美元,或者五十美元,也就给人看她扭几下,当然,给小费可以上手,毕竟萨迦的表演服装,没有口袋,身上的绳子却不少。
不得不说,波斯女郎热烈起来,连陈泽这样的都有点吃不住,萨迦身上的味道没有廉价香水的冲鼻。
在美利坚,高级香水并没有那么昂贵,上百美元一瓶的迪奥,香奈儿这样牌子的香水,萨迦还是消费的起的。
毕竟,一瓶香水能用很久,至少三两个月。
平均下来,每天一美元都不到。
其实在西方,香水的使用量也是有一定门道的,体味重的,自然用起来量要大,少了,盖不住体味,失去了用香水的意义。
而波斯人并非是体味很重的民族,相比欧罗巴人来说,要轻的多,不少女性身上的体味,几乎没有。
萨迦也是其中之一,所以,她身上用的香水,并不多,恰到好处的能让人嗅到,起到诱惑对方的作用,不会让人抗拒,甚至厌恶。
这是香水原本的意义。
诱惑中,带着一丝挑逗。
所以,陈泽并没有对萨迦身上传来的香水味抗拒,反而感觉刚好。
身材上,萨迦是那种身高体长,五官深邃,尤其是栗色眼眸中,带着热烈的风情,热艳红唇,棕发雪肌,长腿妖娆的波斯美女,哪怕是陈泽,也有点难以抗拒对方的容貌。
确实,面对萨迦,大部分男人都会忍不住心头的火气,恨不得把自己燃烧起来。
同时,陈泽的身高,去荷兰之类的国度可能矮了些,在美利坚,他一米八六的身高,不算矮。
既不会显得太高,也不会显得矮小。
对一米七五左右身高的萨迦撒钱,正好匹配。
意识到遇到豪客,还是那种年纪不大,长相也让她非常满意的豪客,萨迦瞬间就使出了全身的本事,白白嫩嫩的身子,仿佛贴着陈泽的胸膛,整个人在鼓点的节奏下,晃动的乱颤。
在陈泽眼里,有种骨肉分离的惊叹。
这哪里是舞技,简直是妖术。
这颜值!
这舞技!
随着陈泽手中的钞票,如同雪花般落下的那一刻,萨迦仿佛整个灵魂都在跳跃,眼神中的热切,仿佛在对陈泽说,带我走——
扭动的腰肢,将绑在腰间的金属流苏,不断的拍打着陈泽的皮带和身体,那种近乎于缠绵的暧昧,让萨迦几乎是靠在了陈泽的身上,俩人仿佛只要一个独立的私人空间,眼神中的火花,就能燃烧整个密闭的空间。
比如停车场的汽车后座。
可惜,神女有意,君王无情。
陈泽不会碰来历不明的女人,他才十九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非要冒险?
萨迦的基础信息,最多表明她是难民身份来的美利坚,然后没固定的男朋友,身体看似健康,没有不良医疗记录。
这是安保团队送来的消息。
也是使用本土安保公司的好处。
cIA的秘密,他们也知道,只要出得起价,一切都有可能。
大安保公司,收费虽然贵,但在陈泽看来,这笔钱给的很值。
在来的路上,陈泽就收到了萨迦的消息。
不知不觉之间,萨迦已经香汗淋漓了,额头亮晶晶的,密密麻麻的都是小汗珠,陈泽也多少有点意动,不过他一回头,看到佩雷尔曼仿佛被夫前犯,绿油油的眼神,顿时清醒了过来。
把位子让给了佩雷尔曼。
看了半天戏的佩雷尔曼这才咧开嘴笑了。
但是波斯女郎萨迦看向陈泽远去的背影,带着无尽的哀怨,好在陈泽把钱留下了。
刚回到庄园,看到苏一依正苦着脸坐在三角钢琴前,弹奏着车尔尼第2练习曲,这是入门钢琴练习曲,枯燥的旋律和拙劣的技巧,让曲子听起来并没有那么动听,反而有点嘈杂。
而苏妍却黑着脸,盯着女儿。
见陈泽上楼,也跟着上楼,陈泽刚坐下想要歇一歇,喝一口热茶的时候,就感觉耳朵被人揪住了,面对苏妍那张毫无瑕疵的脸,耳畔就听到咬牙切齿的质问:“肚皮舞好看吗?”
“造谣!”
“诬蔑!”
“我没去。”
第402章 连小孩子都骗
面对第一时间否认的陈泽,苏妍不免有些好笑,她可不敢真用力捏陈泽的耳朵,这家伙可是闺蜜慧姐的宝贝疙瘩。
对陈泽,哪怕是对儿子不怎么上心的周慧,也从来舍不得说一句重话。
更不要说打骂了。
苏妍也不过装装样子,却一不留神,被陈泽抱着腰,热乎乎的脸颊贴在了她小肚子上,呼出的热气,透过衬衣,传到皮肤上的那一刻,她有种惊慌失措的慌乱。
苏一依还在楼下弹琴呢。
万一她要是上来,看到了她妈妈和陈泽抱在一起,岂不是她在女儿面前的光辉形象轰然倒塌?
“小泽,小坏蛋,别乱来,一依在楼下呢!”
面对陈泽,苏妍一直没有什么抵抗力,她就像是老房子着火般,无可救药,明知道这是错的,却依旧沉沦在这种年轻的感觉之中,无法自拔。
她也知道这种禁忌的爱,不被祝福,甚至连暴露在阳光下,都是罪恶。
可她却还是无法抵抗。
推了两下,没推开,苏妍顿时求饶道:“小泽,我不是要拦着你,但是你也知道,美利坚外面有多乱,你就不怕把脏病带回来?”
“我没碰外面的女人。”
感觉入坑的陈泽警觉道:“不对啊,苏妍姐,我去猫头鹰餐厅,家里人没人知道,你怎么知道的?”
陈泽的警惕让苏妍不觉无奈,这小家伙的疑心病可真够重的。
“你是不是委托安保公司调查一家餐厅的脱衣舞女演员……”苏妍无奈道:“你不知道安保公司把传真都发到了家里办公区了?”
庄园有书房,有小型的图书室。
同时也有处理文件和工作的区域。
主人的书房,一般是非常私密的所在,哪怕苏妍也不会去,除非有投资文件,重要的法律文件,需要陈泽和苏妍交接的时候,才会出现在书房内。
这是对家中主人的尊重,同时也是家里的规矩。
哪怕苏妍要办公,都会选择公共办公区域内,见到传真机传来的信息,也再正常不过了。
正像是陈泽在京城的四合院,别看四进的院子,有花园,有合院,在院子里的人也有二十多人,女佣,保镖,一大堆人。
但是出入的路径,都是被限制的。
至少在大多数情况下,保镖和主人进出宅子,都不会碰面。
美利坚也一样,甚至比国内更加严格。
庄园内,侍女和女佣的活动区域,都是被明确限制的,不能有半点逾越。哪怕要进入主人居住区域打扫房间,也有时间限制。
陈泽千思万想,都没有觉察到,原来‘出卖’他的竟然是安保团队。
好在苏妍不算是什么外人。
在庄园所有人眼里,苏妍是庄园的女主人,哪怕不是真正的女主人,也是女性主子之一。她有权知道陈泽的去向,除非陈泽明确嘱咐,不能让苏妍知道的事。
苏妍眉宇间带着嫌弃道:“那种餐厅就靠着卖肉挣钱了,你也好意思去?而且在美利坚,这种餐厅都是蓝领工人取乐的地方,稍微上档次的点,就不去。”
“肚皮舞,这不一样。脱衣服是粗俗,肚皮舞是艺术,怎么能放在一块儿比较呢?”
陈泽言之凿凿的一本正经,可做的事,却不怎么正经,去看肚皮舞的,能是正经男人吗?他们懂什么叫艺术?
不就是看人家漂亮女演员,身上的白肉,上下跳动吗?
下贱!
本来就是舞蹈家出身的苏妍,对陈泽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颇为不齿。不过还是耐心道:“你现在是冲动的年纪,对异性,有特殊的爱好……这我知道。”
说到这里,苏妍不由得颤抖了几下,她就是个最好的例子。
感觉到了身体的异样,双手不断的阻扰着陈泽偷袭,继续道:
“可是你也清楚,美利坚这边有多开放,尤其是在那些特色餐厅表演的女演员,她们本来就不介意挣一些特殊的外快。”
苏妍已经是说的很委婉了,可听着感觉还是不太好。
陈泽心说,这是怕他出去嫖,把自己给弄脏了。狡辩道:“我就是去看看,什么都没做。”
苏妍气恼的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你就对那种地方,那么好奇?”
陈泽心知肚明,苏妍一方面是担心陈泽,一方面是担心自己。
反正,情绪上很复杂,可接下来,苏妍的话让他傻眼了:“小泽,外面的女人不干净,你真要是想的话,在学校里找也不是不行,哪怕学校里不行,管家已经去欧罗巴应聘侍女,都是十八九岁的女孩,等侍女来了,你找家里的,至少安全。”
“苏妍姐!”
陈泽可怜巴巴的眼神也没用。
“叫苏姨。”
“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吗?”
要不是仗着年纪小,按照苏妍的脾气,她早就发飙了,只是陈泽这家伙,犯错也算是情有可原吧。
毕竟,去餐厅看肚皮舞,也不能做出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来。
餐厅啊!
陈泽心说,自己得饥渴成什么样,才会选在餐厅对一个波斯女郎下手?
安保公司去调查萨迦的身份,主要是担心不安全。
可苏妍也有她的理由,修长如白玉般的手指在陈泽的脑门上点道:“你大哥和四叔在江城的名声,都快成江城双害了,就你和你四叔的关系,这些年,能学好?”
陈泽那叫一个气啊!
不能因为自己叔叔的人品不行,连带着他的人品也不行吧?
好吧,陈泽承认,他的人品真不怎么样。
要不然也不会和苏妍搅合在一块儿,听亲妈的话,照顾苏妍,然后照顾到她闺房里。
可陈泽也是有底线的好不好?
自己底线,难道就这么不值得被信任?
陈泽决定好好的治一治苏妍的疑心病,拦腰抱起苏妍,就去了她的套房。
……
陈泽迷恋苏妍,连他都觉得不可思议,感觉就像是年少时候的梦,突然被实现了。
当然,要是苏妍眼角有了鱼尾纹,脸上有了法令纹,肚子上有了赘肉,皮肤黯淡泛黄……他绝对不会越雷池一步的,他会一如既往的敬重苏妍,然后听从亲妈的话,在经济上照顾苏妍,仅此而已。
谁能想到,39岁的苏妍,几乎和29岁没有任何区别。
柳腰一尺八,皮肤紧致有光泽,还白中带粉,气色俱佳。
更要命的是,成熟女人的妩媚,更加让人欲罢不能。
“快起来,一依练琴快要好了。”
“让我在抱一会儿。”
“哎呀,无情!”
……
苏妍也不是真的生气陈泽去娱乐场所,有些事,禁止是没用的。
再说了,她以什么身份去阻止陈泽?
好在,陈泽这家伙有洁癖。
来历不明的女人,绝对不会碰,哪怕是逢场作戏,也是点到即止。
第二天。
苏妍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春暮的阳光从高大的窗户照射进入房间,她慵懒的起身,在床上伸了个懒腰,耳畔恍惚间听到窗外有动静。
就见陈泽和苏一依在草坪上嬉闹,陈泽是冷着脸,苏一依讨好的恳求。
只见陈泽傲慢道:“一依,法不轻传的道理,你懂不懂?”
见苏一依摇头。
陈泽瞄了一眼苏一依一脸认真的小脸,正色道:“得交学费。”
第403章 你就没想过,那是真钱?
“五十可以吗?”
“不行,得五百。”陈泽狮子大开口,他这不是骗苏一依,而是让她知道,大人的险恶。
起因是陈泽和往常一样,起床之后,草坪上开始锻炼。
他学过拳,学过剑法,学剑法主要是为了帅。
却被苏一依看到了,求着陈泽要学。
可陈泽并不想教,主要是苏一依就一个萌妹子,学什么武啊!
再说了,他这剑法不过是锻炼身体而已,根本就没有什么实战功能,就是好看。这还是机缘巧合,当年江城舞蹈团要排练剑舞,联系了武当和茅山的道士来教授剑法。
陈泽听到了消息,两眼冒光,天天吃住在舞蹈团,就为了学一招半式。
还真让他学到了。
不过一开始练剑,可把自己伤的不轻。
好在用的是木剑,至少没把自己弄到皮开肉绽。
在他看来,苏一依完全没必要吃这个苦。
可没想到,苏一依还挺坚持,小跑着去了房间,然后喘着气把五百美元递给了陈泽。
这下,轮到陈泽傻眼了。
不教吧,钱都给了;
教吧,他其实对教小孩子剑法没啥兴趣。
毕竟,苏一依要是学会了,他还怎么装帅?
苏妍在二楼窗台上,看了个真切。
心里又气又恼,她每个月给苏一依五百美元的零花钱,这个水平在美利坚,已经是中产富裕家庭的水准。
当然,这零花钱也是最近才涨的。
可一转眼,自家傻闺女,把钱都上供给了陈泽。
气的苏妍差点跑下去和陈泽拼命。
你有这样当长辈……哥哥的吗?
陈泽有一个优点,答应的事,都会做到。
既然拿钱了,就开始教苏一依剑法。
“咱们这套剑法是茅山的剑法,《上清玄月剑法》,是茅山不传之秘,你哪怕练会了,也不能在人前演练,要让茅山道士知道了,会来清理门户的。”
“泽哥,我不会传出去的,你放心吧。”
“好吧,现在拿着你的木剑,跟着我的动作做。”
陈泽手里也用的是木剑,他平日里也不用铁剑,毕竟剑法要天天练,才能熟能生巧,用起来气势如虹,他已经很久没练了,得有一个熟练的过程。
“起势,出剑。”
“看我的步伐,别乱动,对,转身。”
“转剑。”
“扭腰。”
“竖剑!”
……
陈泽的耐心其实一直都不错,要不然当年舞蹈团的阿姨们,会让他看孩子了。
苏一依学习热情高涨,别看她总是在陈泽面前嗷嗷哭,学习多累,学钢琴多苦,可每一节课,她都会坚持下来。
苏妍也不至于为了让女儿追求完美的人生,连吃饭睡觉的时间都不给她。
那种将孩子所有的时间,都耗费在学习上的家长,已经不是培养孩子了,而是在泯灭孩子的天性,苏妍哪怕做梦都想将苏一依培养成为社会精英,可还是每周会给一天的娱乐时间。
哪怕去普林斯顿大学走一走,草地上放放风筝,扑扑蝴蝶,也好过在房间里苦读。
一依是她的女儿,又不是仇人,没必要那么逼她。
不得不说,苏一依并非完全没有天赋,只是她的天赋并不在学习上。
也就说,靠读书挣大钱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当然,有陈泽在后面推手,她的人生不会差。
但是在运动方面,苏一依展现出了不俗的天赋,这在美利坚,也是优点。唯一可惜的是,她缺乏成为顶级运动员的身体。
要不然在美利坚,运动员是一个非常容易进入上层社会的身份。
至少在大型跨国公司应聘和升职的时候,退役运动员的背景,要比名牌大学毕业的优势,强太多了。
一依从小就跟着苏妍学习舞蹈,学剑,尤其是更倾向于表演的剑法,学起来非常快,才一个上午的时间,就有模有样的,只是手腕上的功夫还没到家。
多练练,就会熟练运用。
难得的星期天结束之后,陈泽从庄园里回到了学校。
刚走到宿舍门口,就看到一个光头,从对门冒出来,吓陈泽一跳。
身后的保镖立刻警觉,挡在了陈泽的面前。
“陈,是我,格里高利。”
格里高利就是佩雷尔曼,这是他的名字,佩雷尔曼的名字很长,所有的加起来,有二十来个单词。
平日里,陈泽喜欢喊他佩雷尔曼,就像对方喊他‘陈’是一个道理。
陈泽这才打量起来对方,没错,就是曾经那个顶着一头烂菜叶发型的佩雷尔曼,保镖认定其没有威胁,这才让开了身体。
美利坚的保镖,意思就是比陈泽身边的保镖强。魏大勇也好,其他人也罢,都是曾经陈家护矿队上的年轻人,这帮人遇到危险,第一个想到的是把威胁弄死,而不是给陈泽挡子弹。
完全没有献身精神。
好在陈泽终于遇到了专业的安全顾问,让安德烈帮忙训练这帮懒散的家伙。
视线再度落在佩雷尔曼身上,对方被陈泽的视线看的不好意思,扭捏道:“萨迦说,剃掉头发,我看起来年轻了起码十岁。”
陈泽嘴角撇了两下,佩雷尔曼才三十出头,年轻十岁,就是二十岁。
他没好意思说,谁家男孩,二十就秃了的?
碍于佩雷尔曼脆弱心灵,陈泽还是顺着对方的话点都认同道:“看起来非常有精神。”
话刚说出口,陈泽就感觉到了不一样,原本佩雷尔曼不修边幅,整个人散发着流浪艺术家的气息,可现在人干净了,可总感觉很古怪,有种换了个人的错觉。
佩雷尔曼的状态非常不好,黑眼圈,目光散乱,脚步虚浮,看起来就像是纵欲过度的样子。
难不成,整个周末,他都和波斯女郎在一起,然后被榨干了?
“佩雷尔曼,你还研究数学吗?”
陈泽担心的问道,其实研究到了他们这个级别,有没有帮手都已经不重要了。
万事开头难,对庞加莱猜想最难的一部分已经攻克了,不管是佩雷尔曼,还是陈泽,都能独立把研究做完。
哪怕缺少佩雷尔曼的情况下,给陈泽半年多,也能把最终结果做出来。
当然,有佩雷尔曼在,这个时间可以提前到三个月之内。
“我现在比任何时候,大脑都要清醒。”佩雷尔曼嘴角慢慢的扬起,感觉放空了身体之后,思维异常的敏捷。
在陈泽感慨美利坚服务业专业的同时,佩雷尔曼偷偷问陈泽:“对了,陈,你的那些道具哪儿买的,我去买一点。”
哪怕佩雷尔曼不谙世事,也明白,有些商品,属于禁止售卖的范畴,他得小心一点。
这让陈泽纳闷不已,他什么时候用过道具了?
眼神中带着探究的疑惑,看向佩雷尔曼,后者比划着道:“就你那天在餐厅里撒的道具,看起来像是美刀,但肯定不是真钱,正常人谁会把真钱撒着玩?不过烘托气氛还是很不错的,可惜都是十块的汉密尔顿,要是一百的富兰克林就更好了。”
陈泽恍然,他像是看傻子似的看向佩雷尔曼,问:“你就没想过,那些钱都是真的吗?”
“不能够,哪怕是十块面额的纸币,一扎都要一千美元,你留下了快二十扎,两万美元,就撒着玩?”
紧接着,他脸色变了。
他竟然在一个小时之内,将一年的伙食费,不,两年的伙食费都当废纸一样撒了出去?
佩雷尔曼很聪明,此刻,他有点痛恨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聪明。
他猜到了真相,萨迦不是因为爱情,才带他去了她家里,而是因为钱!
他的爱,被金钱给玷污了。
老半天之后,在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陈泽和佩雷尔曼的二楼办公室的窗台上,佩雷尔曼目光呆滞的看着不远处的树林,自嘲道:“难道仅仅是交易吗?”
第404章 她真的不一样
一家特色餐厅的肚皮舞演员,水平也就那样,人生的机会也不多,没法挣到大钱。
被两万美元砸趴下太简单了。
这笔钱,萨迦得不吃不喝四五个月的收入。
在新泽西,再添点钱,就能买下一间公寓了,小的独立房子也可以,只是修缮费用太贵,不划算。
对普通人来说,两万美元,就是一笔大钱。
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再来一次,萨迦也不会犹豫。
她只痛恨这样的豪客,多年的从艺生涯中,才遇到了一个。
她快三十岁了,继续跳肚皮舞能跳几年?
至于爱情?
别傻了,她看佩雷尔曼的眼神,虽然是含情脉脉的宠溺,可心却冰冷的仿佛纽约的隆冬。
同样的撒钱动作,萨迦一米七五,陈泽一米八六,佩雷尔曼一米七……虽说不算太矮,可总归没脸说高大。
陈泽单手高举撒钱的时候,在萨迦眼里,满是仰慕的宠溺。
可换了佩雷尔曼,她得小心的弯下膝盖,好让佩雷尔曼顺利将钱从她头顶上飘落。而且因为高度的原因,佩雷尔曼经常会因为靠的她太近,而踩到她的脚趾头,更气人的是,这家伙没脱鞋。
哪怕佩雷尔曼穿着的是旅游鞋,踩在脚趾头上,也很疼。
根本就没有陈泽体贴。
各种别扭,加上长相,年龄,甚至财富地位,萨迦都不觉得自己会爱上佩雷尔曼,除非她疯了。
当然,佩雷尔曼的拮据生活,主要是他不追求物质生活。
别看他穷,但是不知道女人滋味的他,内心很富足。
甚至是充盈。
财富,对于一个顶级数学家来说,太容易获得了。
就佩雷尔曼这个级别的数学,任何一家华尔街的投行,都会开出天价薪水,来邀请他。
一百万美元的年薪,只能是起步价。
菲尔兹奖级别的数学家,哪怕在华尔街,也是最稀缺的人才。
值得资本家付出更多的财富。
而佩雷尔曼值这个价格。
只是奇怪的是,哪怕很容易挣到钱,而且是大钱,但是在美利坚的数学家,似乎都对钱不怎么感兴趣。
在大学,普通的教授,要不是没有外快和学校特殊津贴的话,也就五六万美元的年薪,像皮埃尔这样的菲尔兹奖得主,二十万美元也能买下他一年的时间。
相比名气来说,这点钱是微不足道的。
可很少有数学家为了钱了,给金融家工作。
哪怕穷困如佩雷尔曼这样的学者,也从来没想过用他热爱的数学,去换取钱财。
这就给人一种很别扭的即视感。
仿佛资本社会下的学者,更加的纯粹。
反而对国内来说,经济发展之后,学术界产生的变化,让人瞠目结舌。
尤其是去过资本社会转悠了一圈,没被重视的学者们,回到国内之后,就各种讲待遇,钱给少了,还不乐意,不仅如此,还各种挪用课题经费,仿佛学成归国,是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佩雷尔曼抑郁了两天,两天之后,就恢复了正常。
不过,恢复过来的佩雷尔曼对陈泽说的第一句话,让陈泽有点头痛:“陈,我要像骑士一样,追求萨迦,俘获她的芳心。”
担心佩雷尔曼上头的陈泽,不忍这位心思单纯的同行,被感情愚弄,提醒道:“你就不怕萨迦更看重的是钱,而不是感情?”
“陈,你不懂,她不是那样的人。”
陈泽可以认定,佩雷尔曼已经上头了,至于继续劝解,这不是他的性格,陈泽的做法就是以爱情为名,让佩雷尔曼努力。
哪怕佩雷尔曼的智商高达200,可他在感情上,绝对是个白痴。
情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佩雷尔曼,被陈泽的一通话术给唬住了。
“连乌鸦都知道,没有一个漂亮的鸟巢,根本就引不来异性的青睐,佩雷尔曼你得有一套房子。相比纽约,新泽西的房子,便宜的仿佛像是白送。”
“佩雷尔曼,你不会开车,但是萨迦需要,你不会等到以后你们有了孩子,你只能用自行车送孩子上学吧?”
……
背负了太多的经济压力的佩雷尔曼,终于感觉到了社会的险恶。
对萨迦,陈泽没有任何偏见,谁能去鄙视一个,为了生活而拼尽全力的女人呢?
哪怕这个女人的工作,不那么光鲜。
好在坠入爱河的佩雷尔曼,智商没有下降。
他和陈泽的工作进度异常的顺利,在六月中旬的时候,第二阶段的工作已经完成。
在月底,最终的工作彻底结束。
这是一个里程碑式的成就,当皮埃尔再次在他的办公室里见到了陈泽和佩雷尔曼的时候,他还天真的以为,这两位是来询问论文发表的事宜。
拿出了新一期的期刊,一人十本,推到了陈泽和佩雷尔曼的面前,开心道:“我认为,这一期的《数学年刊》将是今年最有价值的一期。”
“陈,佩雷尔曼,你们可以在期刊上签名,然后给熟悉的朋友邮递了。”
这种赠送的方式,是属于学者的浪漫,是最为朴素,也是最容易让人记恨的炫耀。
xxx,这是我的新论文,在这期《数学年刊》的第一篇,或者是最后一篇(这两篇论文,一般是学术期刊中最重要的论文)。
然后,在末尾写上期待xxx对论文的看法。
不过很快,皮埃尔却笑不出来了,他原本微秃的头顶的那片头发,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了,变成了一盎司纪念银币大小的头皮。
这都是被陈泽和佩雷尔曼的论文害的。
可他又看到了什么?
还是论文,新的论文。
这一刻,皮埃尔后悔了起来,他心中埋怨自己,为什么没有去度假,为什么不去比利时老家看看,他已经很多年没回去了,家乡的风景,已经模糊了。
他可不想以灵魂状态,回到故乡。
继续审核陈泽和佩雷尔曼的论文,他有种错觉,生命力仿佛在自己的身体里,飞快的流失。
“皮埃尔教授,我们的论文已经全部写完了,证明已经做好了,你……”
“皮埃尔,你的脸色不太好,不过放心,我们很快就会结束。”
有那么一刻,皮埃尔甚至有点可怜自己,自己在欧罗巴,一样能找到首屈一指的工作,去德意志,去法兰西,都能在顶级研究机构工作。
为什么要来普林斯顿?
哪怕皮埃尔想要躲,也没机会躲避。
因为有资格审核的人,都在看到陈泽手中的论文的那一刻,偷偷的跑了。
皮埃尔再次陷入了唉声叹气的生活中。
空闲下来的陈泽,显得无所事事起来。
这天,佩雷尔曼的房间里走出来一个女人,确实把陈泽吓得不轻,着装得体的女人,确实看起来挺眼熟的,陈泽微微发愣的时候,对方开口了:“您好,陈,又见面了。”
“您好,萨迦,你们这是?”
“我和佩雷尔曼在交往。”
萨迦表现的落落大方,这让陈泽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难道这世界上真的有爱情?
第405章 学术飓风
“皮埃尔,你找我?”
皮埃尔教授偷偷的凑近陈泽,压低声音道:“听说佩雷尔曼在恋爱?”
对于皮埃尔这样的学者,也会打听小道消息,陈泽颇为无奈。
自从剃了光头之后,佩雷尔曼在普林斯顿大学的威慑力大大降低。
恋爱之后,更是威信全无。
从这一点可以看出,恋爱可以让一个智者愚笨。
大家都知道,这家伙可能是个吃草的,只是以前一直装出吃肉的凶狠,看着唬人。
“皮埃尔,你亲自去问佩雷尔曼不就知道的了吗?”
陈泽没打算在这个问题上多说,毕竟是别人的私事。
不过他正好见到皮埃尔,正准备请假。
其实他不需要请假,可要是一两个月不见人,难免会有人好奇,干脆就说一声:“手上的工作也幸好完成了,我准备回国度假去了,大概会在一两个月之后回来。”
他这不是请假,而是通知。
要是在别的时候,皮埃尔当然没理由阻拦,但是眼下,他却急了:“陈,你还不能走,我刚联系普林斯顿,联合我们高等研究院,向全世界数学界发出邀请,来展示你和佩雷尔曼的研究成果。”
皮埃尔想的很简单,他再也不想一个人在办公室研究晦涩难懂的庞加莱猜想了。
哪怕答案近在咫尺,他想要弄明白这些,也得耗费不少的精力。
与其辛苦他一个人,还不如让整个数学界都跟着他一起痛苦。
陈泽微微蹙眉,开口道:“什么时间定了吗?”
“一周之后。”皮埃尔也不敢托大,别看陈泽才十九岁,可他和佩雷尔曼研究一旦被证实了之后,陈泽在数学界的地位一点都不会比他低。
同时,他还有点私心:“陈,我知道时间仓促了一些,但这些都是刚谈妥的,而且在数学界,一旦有了重大成果,都需要在行业内会召开大会,演示成果。这是惯例。”
这惯例陈泽知道,不仅仅数学界,科学界一般都是如此。
除非关系到专利。
只是一周时间?
陈泽等得起。
不过,接下来皮埃尔说的是他个人的事:“陈,我知道凭借庞加莱猜想,你获得普林斯顿理学博士的学位一点问题都没有。但是我建议你另外选一个论题,作为你博士论文。”
皮埃尔不用和陈泽斗心眼子,都是智商超群的人,能不知道这话里面蕴含的意思?
陈泽略微迟疑,点头道:“事实上我也这方面的考虑。”
对陈泽来说,这并不难。
在普林斯顿的时间虽不长,但是对数学研究的水平,提升非常快。
写一篇符合博士毕业的论文,对他来说,并不是一件很麻烦的事。
事实上,他已经开始选好了方向。
皮埃尔惊愕的看了一眼陈泽,仿佛一切都明了,天才,尤其是数学界的天才,哪个不是心高气傲的人,陈泽如此,佩雷尔曼也是如此。
如果将来陈泽没有在数学界发展,被后人诟病,他所有的成就,就是在佩雷尔曼的帮助下,才得到的。
这还能忍?
“选题决定了没有?”皮埃尔绝对是好心,用庞加莱猜想做毕业论文,这也是瞎了心了,没有那个数学博士会这么狂。
但是换个题材,对他来说,却能给陈泽不少建议。
陈泽想了想,确实有这么个念头,点头道:“可能是Np方向的研究。”
“陈,你不会到时候还是让我做审稿吧?”皮埃尔说话的那一刻,心都在发颤。
庞加莱猜想,他虽说研究不太深入,可拓扑学毕竟是一门应用非常广泛的学科,他多少也有过研究。
可Np?
几乎和庞加莱猜想一样的难度。
Np,更多是应用方面的研究,在计算机领域,应用广泛。随便研究出点名堂,就能得个图灵奖了,难度相当高。
可对这方面,皮埃尔绝对是两眼一抹黑了。
他有点痛恨自己刚才为什么要劝陈泽,陈泽已经完成了庞加莱猜想的研究,顺利博士毕业,不好吗?
在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大部分学者都知道陈泽的家境,是富豪家的公子,住的是庄园,出门有保镖,防弹车,还有飞机。
他不可能能献身科学。
见皮埃尔的表情有点不对劲,陈泽笑道:“我可没想过解决Np所有问题,只是找其中一个方面,解决一小部分的问题。”
对此,皮埃尔才松了一口气,他准备在陈泽做完课题之前,临时回老家看看。
总不能隔着一个大西洋,陈泽还让他初审吧?
到时候也该他的比利时老乡出把力气了。
陈泽最近准备回国的事,对美利坚的事并不上心,毕竟来美利坚的目的,大部分都达成了。投资回报非常喜人,随着美股的回暖,陈泽之前在股市的投资,都得到了丰厚的回报。
创业公司的投资虽然短期内看不到分红,但是估值水涨船高的一天一个样。
二级市场做的是中长线,根本就没有短线操作的压力。
就连苏妍都看陈泽的眼神不一样了,基金会自从她接手的时候,就十五六亿美元的规模,才半年,如今都已经三十多亿美元,这挣钱也太容易了。
容易到让她都觉得恍惚。
要知道,这仅仅才半年的时间。
最近,苏妍也偷偷跟着陈泽做投资。
当然,创业公司就别想了,她钱不够,但是在二级市场上,她还是做投资的。
她把皇后区的房子卖掉了,手上又多了一笔美元。
她至少能在纳税日来临之前,拿出80万美元做投资。
苏妍没想要一口吃成胖子,而是想着只要80万,变120万,她就心满意足了。
可事实上,才偷偷跟着买股票两个月的苏妍,她的愿望已经超额实现了,她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时代的美利坚科技股,涨幅会这么离谱。
一开始苏妍觉得是自己一个跳舞的,琢磨股票,不务正业。
正所谓,隔行如隔山。
可随着了解,她才知道,不光是她,连华尔街也搞不明白,为什么科技股涨幅会如此离谱。
虽然背后是他们在做推手,可也没想涨这么快。
因为涨幅太快,早晚得崩。
问陈泽,陈泽说:“市场上的钱太多了,股票才会估值过高。因为美利坚已经没有多少实业可以投资了。”
而陈泽在普林斯顿的研究工作也结束了,可以说,他可以随时随地离开美利坚,回到国内。
唯一可惜的是,他的庄园住进去才几个月。
原本陈泽准备在普林斯顿至少生活三四年的,毕竟庞加莱猜想要攻克,真不容易。
没想到,捅破了窗户纸之后,变得这么简单,才不到七个月,他和佩雷尔曼就把所有的工作都做完了。
而在数学界。
一道惊雷,将整个行业都吓住了。
庞加莱猜想被攻克了,一周后在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的礼堂,由陈泽和佩雷尔曼做专题报告。
这对数学界来说,不啻于一道飓风,把整个行业都席卷了一遍。
为此,《数学年刊》还出了一个单独的期刊,专门将陈泽和佩雷尔曼的三篇论文合在一起,作为专题报告会的礼物,同时也是《数学年刊》的临时补充副刊。
直到这一刻,整个数学界才知道,把他们虐的死去活来的庞加莱猜想,终于有人攻克了!
第406章 专题报告会
19岁的华夏天才。
一夜之间闻名整个学术界。
京大的姜院长带着陈泽曾经的辅导员季一东,也跟着大部队来到了普林斯顿。
住进陈泽庄园的那一刻,他有点担心。
陈泽这家伙的心思不在学术上,都已经做出这等成绩了。
这要是全身心扑在学术上,那得让华夏数学界提高到什么样的高度?
其实,他就是想多了。
“陈泽,你准备什么时候从普林斯顿大学毕业?京大数院已经给你准备好了教授聘书,回去就有。”
在姜院长看来,陈泽只要在两天后的专题报告会上,不出致命的错误,他在数学界的地位,已经无人能撼动。
甚至数学界的大奖,菲尔兹奖,也会在一两年授予陈泽。
原因太简单了,如果陈泽和佩雷尔曼没有获得菲尔兹奖,那么以后,谁还有资格被授予菲尔兹奖?
甚至陈泽和佩雷尔曼只要拒绝菲尔兹奖的邀请,这个奖在数学界的地位,将受到严重质疑。
毕竟,在整个菲尔兹奖成立到现在,还有没有那个奖项获得者的获奖成果,能和庞加莱猜想相提并论。
“姜院长,我可能会晚一些毕业。”
陈泽开口道:“庞加莱猜想毕竟我和佩雷尔曼共同研究的成果,如果将其作为我博士毕业论文,虽然很容易通过,却不符合我的心意。”
“你决定独立研究一个课题?”
陈泽一开口,姜院长就知道了陈泽的心思,至于陈泽要跑?
得了吧,普林斯顿大学是很厉害,比京大厉害。
可你在厉害,能有陈泽他爹厉害吗?
家里有百亿资产需要继承,谁还会在乎在大学里当教授啊!
只是姜院长也有心结,京大的数学系在华夏是最厉害的。
可也是在华夏,放眼世界就不够看了。以前没有人能扛起这面大旗,但是现在有了陈泽,虽说希望渺茫,但是他还是想要试一试。
姜院长斟酌良久,语气迟疑的开口道:“陈泽,我有件事想要求你。”
陈泽刚想要开口,姜院长却急切的打断道:“陈泽,你听我说完。”
“京大数学系在华夏确实有很大的威望,这也是一代代人努力的结果。但是陈泽你也知道,华夏的数学在世界上的地位,确实让我们这辈人汗颜。远离数学界核心的结果是,我们只能在微风方程之类的方向做突破,应用研究多于理论研究。”
“这是两个绝对不能摆放一起的段位,搞理论研究的,做应用研究的课题,就像是中学生做小学生的题目那样简单,甚至差距可能更大。我希望你回去之后,回京大,哪怕一两年也好。”
这是华夏数学界的现状。
姜教授也没什么可隐瞒的,情况就这么糟糕。
如果是其他学科,投钱,投资源,这些都能提高。
但是数学?
物理?
这些基础科学,投入的钱和产出,根本就不可能成正比。
这需要学科带头人,而且还得是世界级的学科带头人,才行。
陈泽没有马上开口,更没有转移话题,只是沉吟道:“我得考虑一下,不过得等我博士毕业之后再说。”
“对对对,陈泽,这事咱不着急。”
姜院长笑着应对着,陈泽不同于其他的数学天才,只要他这个数院的大院长,忽悠几句,过几年给你评教授,就能拿下的。
关键是,陈泽一旦拿到了菲尔兹奖之后,水涨船高,反倒是京大的庙有点小。
哪怕陈泽是京大的毕业生。
可真要说京大对陈泽有多少培养,还真不好说。
陈泽大部分本科知识积累,都是自学为主。
这让他根本就没脸说,京大培养了陈泽。
两天之后,普林斯顿大学高等研究院礼堂。
陈泽正在和准备上台的佩雷尔曼闲聊,说的是爱情,婚姻和钱,甚俗气的话题,却是永恒的话题。
因为爱情在这个世界上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着,婚姻也是如此,没有爱情的婚姻,冲破世俗的婚姻,反正各种各样的婚姻都有。
至于财富?
没有金钱做为保证的爱情也好,婚姻也罢,都可能在激情过去,如同退潮的海滩,一片狼藉。
“你后悔了是不是?”
陈泽能听出佩雷尔曼言语中,对生活的劳累。
还以为佩雷尔曼后悔招惹了女人。
其实陈泽带他去猫头鹰餐厅,并非让佩雷尔曼感受爱情,只是让他接近异性,感受生活。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佩雷尔曼会陷进去。
萨迦虽然挺好看,但是她的身份同样配不上佩雷尔曼。
佩雷尔曼苦笑不已,剃了光头的毛子,虽然还留着一把浓密的大胡子,可脸上的表情丰富了许多,至少学会了苦笑:“陈,你不知道,萨迦怀孕了。”
“你确定?”
陈泽微微蹙眉,总感觉事情发展的有点太快了。
他本来是为了满足佩雷尔曼的一个愿望,寻找一份廉价的‘爱情’,对陈泽来说,确实如此,给钱就行。
却没想到,佩雷尔曼在感情中,如此缺乏判断,或者说,如此容易被拿捏。
当然,陈泽问话是一句省略句,全文应该是——你确定是你的?
可作为体面人,陈泽不能在佩雷尔曼最重要的时刻,给他带来太大的负面的情绪,万一报告会黄了,或者最终没有圆满成功,对陈泽来说,也是一种损失。
他毕竟也付出了半年多的高强度工作。
佩雷尔曼嗫嚅着嘴,良久才叹气道:“这重要吗?”
不得不说,谈恋爱之后的佩雷尔曼,他听懂了陈泽的潜台词,却并不在意,情商大大的增加,这让陈泽有点意外:“你就不担心萨迦骗了你?”
“关键是孩子,我们有了孩子,至于是不是我的,这不重要。”
佩雷尔曼的语气突然虚弱了一些,喃喃道:“我还没有准备好做一个父亲,可又无法压抑我内心的渴望,想给那个没出生的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当然,打掉孩子别想了。
这事在美利坚大部分州,都违法。
佩雷尔曼很别扭,当然,性格上的别扭,反而是一个数学家最显着的特征。
一旦某个数学家不别扭了,那么他的创造天赋,也就该枯竭了。
“行了,陈,我会调节好自己的情绪,不会搞砸了报告会。现在,该你上场了。”
按照各自的分工,陈泽和佩雷尔曼分别介绍在解决庞加莱猜想中的工作,也就是对应论文中的关键论证。
只是陈泽和佩雷尔曼都没想到的是,他们这场报告会最大的敌人,不是佩雷尔曼因为被俗事所累,不稳定的情绪。
更不是陈泽过于年轻,而被轻视的年龄。
而是来参加报告会的数学家,听完了陈泽和佩雷尔曼的报告之后,几乎所有的人都愣着。
他们犯了高等研究院的数学课题负责人皮埃尔教授一样的毛病,第一遍听完论文之后,发现自己竟然没听懂。
坐在台下,皮埃尔这才松了一口气,心中暗道:“幸好没人听懂,要是听懂了,我就成傻子了。”
第407章 再临香江
“陈,佩雷尔曼,昨天的报告会太精彩了。”
皮埃尔一扫这两个月的阴霾,整个人都仿佛鲜活的如同夏天的云,舒展了开来。
“皮埃尔,你的心情很好,是不是因为昨天的报告会,大家都没听懂?”
虽说来的数学家都有了心理准备,可听陈泽和佩雷尔曼报告会的那一刻,顿时有种说不出的酸楚。
大家都在被庞加莱虐的要死要活的时候,你们却把证明都做了出来。
更要命的是,你们的证明过程,如此的晦涩,以至于不花费一两个月,根本就没机会搞懂。
太打击人了。
但是没有一个数学家提出质疑,毕竟连听懂都费劲,更不要说提出质疑了。
与会的数学家们都坚信,庞加莱猜想已经被证明,只是缺乏另外一个数学家证明其可行。
就能宣告,这项证明是真理之一。
从这一点来说,报告会非常成功。
佩雷尔曼一如既往的毒舌,只是皮埃尔这个年纪,已经过了和人斗气的年纪,摇头道:“佩雷尔曼,听说你恋爱了,要我给你在普林斯顿小镇找房子吗?我想镇子上大部分居民,都非常乐意和一位准菲尔兹奖获得者,成为邻居。”
皮埃尔的险恶用心昭然若揭,他为了不和佩雷尔曼做邻居,准备牺牲一部分自己的时间,把佩雷尔曼的房子,租到距离他家最远的镇子另外一角。
让不会开车的佩雷尔曼,每天感受走路上班的辛苦。
“算了,我打算弄个房车,然后住在房车上。”佩雷尔曼还是不习惯和固定的邻居住在一起,房车是个好选择。
在美利坚有不少家庭,确实住在房车上。
当然,他们大部分都是穷人。
佩雷尔曼不一样,他真要是想赚钱,名利唾手可得。
他之所以选择房车,是因为遇到他不喜欢的邻居,他只要求萨迦挪动车位,就能换个邻居。
这非常符合他孤僻的性格。
只是,这得说服萨迦,还是个怀孕的女人,这挺难办的。
再说了,佩雷尔曼手上的钱也不够。
临了,皮埃尔给陈泽带来了一个好消息:“陈,我知道你有女朋友了,还在上大学,普林斯顿那边可以发出一份邀请函给你女朋友的学校,我建议你考虑一下。”
说完,递给了陈泽一份交换生的邀请。
面对陈泽费解的眼神,将其当成同类的皮埃尔,趾高气扬道:“作为一个顶级学者,咱们都可以享受这些特权。普林斯顿大学为了拉拢我们,付出一点微不足道的代价而已,如果他们不给,自然会有其他学校愿意给,比如哈佛,都不会拒绝这种机会。”
“可是我女朋友读的是戏剧学院,普林斯顿有对应的专业吗?”
“啊,不是京大吗?”
皮埃尔原本是想给陈泽一个惊喜,没想到事办到一半,发现是夹生饭。
急忙将邀请函拿回来,讪笑道:“我再和学校沟通沟通,但是不要紧,问题不大。你把学校名字写下来,和女朋友商量一下,要来的话,就打电话给我。”
皮埃尔不费吹灰之力,就解决了陈泽的一个大麻烦。
显然,哪怕在美利坚,也是关系社会,熟人社会。
帕丁森庄园里。
苏一依抱着陈泽的大腿,舍不得他离开,就连苏妍都有点莫名的伤感。
苏妍带着苏一依来美利坚,吃尽了苦头,一开始凭借她国内的名气,确实有一些演出机会,不过给的钱不多,但也不少,可是她有女儿要照顾,根本就不可能到处去演出。
再说了,那种落差她也难以接受。
以至于生活一直很拮据,没钱倒是没什么,在美利坚,只要很少一点钱,就能衣食无忧。
真正让人心里没底的是安全。
在陈泽来之前,她们母女确实没什么安全感。
虽说陈泽来美利坚才不到一年,可给苏妍和苏一依生活带来的变化,是翻天覆地的。
从社会底层,一跃进入了美利坚的上流社会。
哪怕老派的上流社会,确实非常固执,也很难融入。
可新贵们的圈子,也能让苏妍感觉到人生充满了希望。
尤其是搬到普林斯顿之后,这破地方虽然偏僻,但是教育绝对是全美最好的区域之一,别说犯罪了,就连超速都很少见。
这让自以为熟悉了美利坚的苏妍,刚来的时候,有种不真实的错觉。
唯独让她有点失落的是,苏一依自从离开了纽约之后,学习再次在班级里有垫底的趋势。
没办法,这地方对教育太重视了。
这其实也是好现象。
毕竟孟母三迁的故事,每一个华夏人都知道。
“一依,我又不是不回来了,再说了,你也放假了,可以回国去住几天。”
“可是……”
苏一依当然想回国,在美利坚,哪怕生活再好,她都缺少玩伴,但是回国就不一样了。可她却知道亲妈苏妍要工作。
陈泽大手一挥道:“你妈妈的工作已经告一段落,可以休假了。苏姨,这几年国内变化挺大的,你真该回去看看。”
苏妍出国才几年,有多大的变化?
当然,陈泽总不能说,你以前没钱,才不回国,现在有钱了,富贵不还乡,就说不过去了。
苏妍有点担忧道:“可是基金会的股票不要交易吗?最近科技股涨的让人心惊胆战的,万一出了问题,这边没每个人照看,怎么行?”
“还真不需要,如今的涨幅看似很高。其实有几方面原因造成的,最重要的一个原因是美利坚是国际资本最青睐的投资目的地。”
“这个趋势,几年,甚至十几年都不会改变。”
“中间有波折,也不会短期内爆发。再说了,基金会在二级市场的投资有专业的基金经理盯着,还是中长期投资,根本就不需要你盯着。一旦有问题,他们会联系我的,不用担心。”
出国三年多,苏妍确实想家了。
想念家乡的味道,也想念家乡的人和景。
不得不说,陈泽建让她心动了,表情生动的问道:“那么我和一依回去一趟?”
“不仅要回去,还得风风光光的回去。”
“多带点礼物,告诉所有人,你在美利坚过的很好。”
“好,那就回去。”
苏妍没有选择和陈泽一起走,毕竟陈泽一群人的目标实在太大了,再说她也不敢和陈泽一起出现在机场,万一闺蜜慧姐见面了,她可不知道该怎么办。
而且,陈泽第一站也不是国内,而是港岛。
浅水湾,还是原来的那栋别墅。
陈泽的车队进入别墅之后,香江警察的特勤也出现在了陈泽别墅周围的路上,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地方出现了逃犯,询问异常的严格。
毕竟,这里其实距离赤柱监狱很近。
第408章 立场很重要
“SIR,为什么把我们调到浅水湾?不是说最近交易所那边跳楼的很多,让我们去维持秩序吗?”
小警员穿着刚入职的制服,看着挺精神,眼神却有种一眼清澈的懵懂。
“让你来布岗,就别乱说话,站着就行。”
“我这是不清楚任务嘛?”
小警员还挺纳闷,要说香江的富豪扎堆的地方,浅水湾当然是个聚集地,可比不上深水湾,倒不是深水湾的富豪更多,而是那地方的富豪级别更高而已。
香江前六大家族,几乎都在深水湾有别墅。
还是祖宅级别的别墅。
“哦,对了,我记得好像去年这里也……”
老警员吓得急忙捂住搭档的臭嘴,恶狠狠道:“你不说话会死啊!”
“可是,他不是走了吗?难道又来了?”小警员探头探脑的好奇道:“听说去年好几个社团和团伙,都因为那位少爷,而倒了血霉。”
这话是真的,张子强的坟头草都一米高了,能不倒霉吗?
老警员有点肝颤,他这是造了什么孽,配了这么个要命的搭档?万一被这货给连累,自己好不容易混到退休的机会就要飞,能不着急吗?
当时警务处的副处长来这位少爷的家门口,都没进门。
那气势,以前的香江总督都没有。
“知道还乱说。”
小警员这才吓得忙给自己嘴巴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表示再也不多嘴了。
陈泽来香江的日子在七月末。
这个时间点,整个香江的金融市场,已经是风声鹤唳了。
亚洲四小虎相继倒下,尤其是东印度,虽然坚持的时间最长,可是损失几乎是最大的,全国的财富,几乎被洗劫了三分之一。
这么大的损失,对一个人口超过两亿的国家来说,十五年内几乎没有缓和过来的希望。
当然,陈泽可不会为自己做的事忏悔,他不怎么喜欢东印度这个地方。
再说了,他也没打算去这个国家旅游,这地方对华夏人可不怎么友好。
更不会在乎这个国家的百姓日子好不好。
其实一个国家的大部分公民,日子过的稀烂,肯定不是金融家的错,更不是资本家的错,而是这个国家的政府出了问题。
对此,陈泽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同情心。
来到香江之后,深居简出的过了两天,在宅子里,工作了两天。
没错,就是工作。
王查理作为投资公司总经理,带着近期所有的资料,连带着还有几个机灵的交易员,将近期香江的股市,汇市,金融市场的主要指标和数据,都一股脑的带到了陈泽的住处。
“老板,咱们这次没出手,可惜了!”
王查理对政治的敏感度很差,这一点,陈泽早就发现了。其实在香江,大部分人都像王查理这样,对股市,汇率,甚至船运货运的数据非常敏感,但是对政治?
就不是他们擅长的了。
总以为英吉利人灌输给他们的民主和自由,是人生圭臬,奉为至高无上的真理。
可实际上,是人就得有国籍,有标签,有属性。
一旦忽略了这些,他们做出的任何事,都可能给自己酿成滔天大祸。
陈泽瞥了一眼自己的那个手下,王查理在金融上的技术还不错,至少是陈泽能招揽到的最好的好手了。当然,如果按照他的目标,去培养一个的话,应该能比王查理优秀很多。
但是不能立刻就用。
得好几年之后,还不见得一定能培养得出来。
这对陈泽来说,是难以接受的。
“你不懂,我们的身份,是华夏人,香江是华夏最重要的窗口之一,这个城市的重要性,在短期内,无法撼动。如果我们只为了挣钱,却忽略了地区稳定,民族感情,我们将在华夏和香江,都失去立足之地。”
陈泽的话让王查理摸不着头脑,他是金融资本家,是社会精英,不该不懂这些道理。
可是在英吉利人的文化荼毒下,哪怕像王查理这样的社会精英,也觉得赚钱比立场更重要。
说白了,他们就是站在胜利者的一边,典型的殖民地思维。
虽然是小个子,天塌下来,也砸不到他头上。
可真要这么下去,这家伙迟早要栽。
“有些事一旦做了,只要国家一个措辞严厉的态度,咱们就得灰溜溜的离开这个国家。于情于理,这种事都不该做。”
“至于挣钱,这个世界上,挣钱的机会多了去了,何必在家门口做败人品的事?”
面对陈泽的坦率,王查理却有种说不出的难受,他还陷入在责任这个词中,无法理解为什么金融资本家,家门口的钱却不能肆无忌惮的挣?
甚至会有自己都无法承担的代价。
“王查理,你出生在香江,没有国家的概念,以前我不会说你什么,但是今后你得记住,除非你想要做一个连国籍都没有金融资本家。”
陈泽其实并不想和王查理说这些,他这个手下,其实在这次金融风暴之后,会被自己舍弃。
没错,就是舍弃。
因为王查理的作用,在今后,会进一步的被弱化。
陈泽完全有时间培养一个合格的操盘手,基金经理,更加顺手的部下,而不是以半合作的方式,将这个很多观念都很危险的家伙,留在身边。
但也不希望看到这个人,最终落个横死街头的结局。
“像希伯来人?”王查理愕然道。
陈泽摇头道:“就像是这次金融风暴,到处都是希伯来人的影子。我们可以跟着他们在背后喝汤,甚至抢一块肉吃,但是绝对不能成为他们的一份子。原因很简单,我们承担不起国家意志的怒火。哪怕是一个小国,真要是想要弄死你我,和碾死只蚂蚁没什么两样。”
“所以,立场很重要,别让利益蒙蔽你的一切。”
王查理不傻,很快就想到了一种可能。一个没有国家,没有归属感的民族,那个民族的最高利益就是金钱。
可同时,因为追逐财富,他们在财富之外,没有任何敬畏。
就像是一句话说的那样:全世界都恨希伯来人。
如果这是一句玩笑话,也就算了。
可这是一句真真切切的话,也是希伯来人在很多国家和人心中的真实写照。毕竟,那么多人恨一群人,一个民族,必然是这个民族的人,做了让全世界都痛恨的事。
就像是这次金融风暴。
老虎基金,量子基金,还有其他的金融机构……背后的力量,还有谁?
就是那群希伯来人。
第409章 干亲
这天风和日丽,风轻云淡。
陈泽的浅水湾豪宅大门打开,一个豪车车队浩浩荡荡的开了出去,站在不远处的小警察惊喜的对同伴道:“谢天谢地,我们终于可以离开了。”
似乎,他以为只要陈泽离开了香江,他就可以恢复成为正常的工作。
可是老警察的话,顿时让他愣住了:“确实,其他的路岗可以撤销了,但是我们得留下来了,确切的说,你得留下来。”
“什么意思,那位公子不是走了吗?”
“上面说,我们这里,会成为一个固定的岗哨,得有人值勤。”老警察不落忍的眼神看向年轻警察。
后者明显愣了愣,随后似乎想起什么似的:“马上就要台风季了,下雨我们该怎么办?”
“确切的说,是你,不是我。我下个月就退休了,我还有半个月休假没用,正好可以在退休前用掉。”老警察很不地道的让年轻警察无语:“上面也考虑了你的情况,会送来一个岗亭。”
岗亭?
警察的路边岗亭有多小,年轻警察当然清楚。
竖起来是个电话亭,放倒了就是个棺材。
有那么一瞬间,他有种人生被抛弃的绝望。
羊城,陈泽见了母亲周慧,后者对闺蜜苏妍的情况挺担忧,按照国人的习惯,报喜不报忧。苏妍去了美利坚之后,三年多了,没有回来过。
哪怕是通电话,也都是说一些美利坚的风土人情之类的,根本就不说其他方面的情况。
周慧多少已经猜到了闺蜜的情况,很不好。
可是去美利坚,是苏妍决定的,她没脸说美利坚不好,更没脸说在美利坚,比国内都混的不如。
别看苏妍在美利坚,教小孩子跳舞,一年就能收入三万多,将近四万美元。
差不多每个月有三千美元左右。
换算成华夏币,得三十万了。
可苏妍要是在国内,她这个级别的舞蹈家,想要挣这点钱,还并不吃力。
但在美利坚就不一样了,百老汇的挑剔,是他们的剧院挑剔所有国家过来的顶级舞蹈家,苏妍的年纪,就已经注定了她不可能在这场竞争中获胜。
名利,名利。
没有名,哪里有利?
相反在国内,随着经济的不断发力,哪怕国内的演艺圈的收入并不高,可苏妍这个级别的演员,想要捞金还是挺方便的。
只是在国内捞金,对苏研来说,简直就是耻辱。
将艺术还钱,这和卖艺的有什么区别?
让她难以接受。
陈泽捡好听的说了一些,当然,苏妍过几天,她会回江州,只是周慧如今在羊城,没办法回去而已。
“她呀,从小就倔。”
“哪怕结婚了,还是那样的性格,想要证明自己。可事业也好,人生也罢,证明自己哪里是那么容易的。”
“在专业上,她幸运的走到了最后。可是在人生路上,她却半路选择了另外一条路。”
周慧的言语中,满是对苏研的惋惜。
她仿佛陷入了回忆之中,舞蹈团,之前的文工团,很多舞蹈演员并非是来自于舞蹈学校,毕竟国内当初没那么多的舞蹈学校可以选拔。
所以,很多演员都是从地方,选拔选拔出来。
或者干脆当地的教育局出面,直接从小学选拔,好苗子进入舞蹈团之后,开始进行系统的训练,周慧如此,苏妍当年也是如此,甚至苏妍进团的年纪,比周慧更小,才十一二岁。
从某种感情中,苏妍不是周慧的闺蜜,更像是个跟在她身后长大的妹妹。
只是没有血缘关系罢了。
回忆过后,好在小儿子去了美利坚,终于知道了闺蜜的生活状态,同时就陈泽的手段,想要让苏妍改变现状,实在太简单了。
周慧抬眼对陈泽询问:“她和一依还住在纽约吗?”
“没有,跟我去了普林斯顿小镇,纽约太不安全了,在有些区,晚上出门不带武器,甚至连人身安全都无法保证。”陈泽话,让周慧吓得不轻,口中呢喃道:“确实得搬。”
“普林斯顿怎么样?”
“全镇成年人最低学历本科,一半以上是硕士,中学毕业,比国宝都稀罕,街上连个混混都没有。”
陈泽这话倒不是故意夸大,而是确实如此,普林斯顿大学的在校学生和教职工加起来有一万六左右,其中一半是教职工,而整个小镇才三万人。
哪有什么混混生活的土壤?
没有夜店,也没有夜总会。
甚至去最近的特色餐厅,得去隔壁的镇子,距离至少有二十多公里。
“她现在的工作还好吗?”
“没跳舞了,我在美利坚置办了一些产业,主要是一些投资,需要一个人站在明面上,苏姨挺合适的,就让她去了。一依在普林斯顿镇子里的学校上学,寄宿学校,安全也有保证。”陈泽说话间看似随意,可并没有放下警觉,他们母子俩,从小都斗来斗去。
当然,不是言语上的,而是智力上的,互相试探,试图从对方的表情和举止之中,发现端倪。
可小儿子实在太坦然了,让周慧不免心中暗自怀疑,难道之前自己的担忧是多余的?
自从发现小儿子喜欢岁数大的女孩之后,周慧对任何一个长在小儿子审美点上,年纪比她小,但是比陈泽年纪大的女孩充满了警惕。
白璃比陈泽大三岁。
何丽……这个最过分,大了十四。
哪怕苏妍比陈泽大了二十岁,周慧也不敢掉以轻心。
万一呢!
试探无果之后,周慧对陈泽说了一个决定:“小泽,你觉得一依怎么样?”
“妈,我有女朋友了,再说了,一依才十一岁,你就别乱点鸳鸯谱了。”陈泽的语气有点干硬,不过他随即笑道:“再说了,她还没苏姨漂亮……”
“想都不要想。”周慧气恼的拍了两下陈泽的胳膊,见儿子眼神中的促狭的眼神,顿时沉着脸道:“你故意气我是吧?”
周慧下决心道:“以后对一依好一点,她是你妹妹。”
陈泽愕然的看向周慧,脑子都迷糊了,难道是陈绍华?
见儿子的这副表情,周慧还能不明白?
她气的差点没破防,语气中带着冷冽:“你爸不敢,别乱想。我已经认一依当干女儿了,我说她是你妹妹,有问题吗?”
“没有,没有。”
见儿子眼神中吃瓜的兴奋劲消散,周慧也是满心烦躁,这小儿子,越来越不贴心了。
周慧喜欢别人家乖巧的女儿,主要是因为家里两个儿子,想有个女儿养一养,主要是她有兴致的时候,能享受一下母女的那种陪伴感觉。
摆手示意陈泽,可以走了。
陈泽这才带着白璃,拉着她一口气跑去了珠江对岸的香山,吃上了乳鸽。
白璃原来饥肠辘辘的,看到鸽子的那一刻,全身都在抗拒。
可是鼻尖的香味,让她的意志一点点的消沉了下去……
第410章 定个小目标,20岁博士毕业
对一个老广来说,一只好鸡,能换来一天的好心情。
相比走地鸡在老广心目中的至高无上的地位,乳鸽的出现,让老广也会暂时放下对好鸡的执着。
自从吃了第一口之后,白璃就没停下来过。
心里明明还在怜惜,鸽子那么可爱,可嘴却没有停下来。
边上的陈泽笑道:“多吃点,以后吃不到了。”
白璃不解的眼神中带着疑惑,随后才想到自己要跟着陈泽一起去美利坚,心头不免有些遗憾。
没错,是遗憾。
她的大学才上了两年,也不知道去了美利坚之后,还能否继续学业。
其实在戏剧学校里,她的学业还算可以,至少在班级里算是中等的水平。
主要是外形条件太优秀,以至于在入学的时候,所有老师都觉得白璃有成为明星的潜力,以至于所有人都觉得,她在班中的成绩得名列前茅。
其实,在戏剧学院表演班的学生,很残酷,大一就淘汰了四个学生。
那种残酷的经历,确实让她和她的同学,拼尽了全力。
生怕下一个淘汰的是自己。
其实淘汰的学生也不是不够好,而是老师觉得他们的性格,不适合做演员,就成为了教育的‘牺牲品’。
白璃倒是没有这方面的担心,只是接受不了自己成为垫底的后进分子。
后来发生的事情太多了,男朋友太优秀,以至于她想要做演员也恐怕没有了机会,学校的同学和老师,对她的态度,都在一百八十度的改变。
回到羊城之后。
陈泽抱着白璃躺在床上诉说衷肠,聊着这半年发生的事。
章若雨好像要成名了,她搭上了老谋子的电影,只要电影上映,就能在圈子里有她的一席之地。
梅湘南拍摄了两部电影,但是没什么反响,主要是主演太过耀眼,以至于她的表演被掩盖了,她准备去拍电视。
不管是电影学院,还是戏剧学院的表演班学生,都固执的认为,电影要比电视剧更有档次。
这种根深蒂固的印象,似乎成了一个演员的分水岭,电影圈的就是比电视圈的好。
还有袁玲也进组了,要拍摄第一部电视剧了。
语气中,白璃有羡慕,同时也有迷惘。
陈泽说的是他在美利坚的生活,普林斯顿的小镇,爱因斯坦在高等研究院的趣事等等。
当然还有美利坚的森林,河流,各种景色。
突然,陈泽问道:“梨子,你是不是想在国内读完大学?”
“我……我不知道。”白璃没来由的用力抱着陈泽,她也不知道,仿佛在陈泽身边,是个可有可无的人,主要是她发现,自己除了生孩子之外,没有任何事可做。
陈泽并不是那种对女人,尤其是身边女人要控制到一举一动都不能离开视线的人,他不是控制狂,更希望身边的女人是个情绪饱满,对生活充满向往和热情的女人。
而不是那种非要将女人困在家庭中的大男人。
站在他的思维高度。
占有,不是他最热衷的事,反而是成全,是他最希望做的。
人和人之间。
只有合适,才能长久下去。
而不是爱情。
爱情会消散。
两个曾经那么相爱的人,走着走着,也会散。
但是伴侣不一样,男人需要一个精神的港湾,伴侣是安抚男人情绪的良药。
他希望这个人是白璃。
陈泽更希望白璃能有自己的人生,自己的圈子,当然也得有一定的智慧,不至于因为愚蠢,而触动彼此的底线。
所以,在白璃还没有完全构建自己人生的那一刻,陈泽不介意白璃有自己的想法。
哪怕,这个想法会让彼此分开一段时间。
陈泽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的那一刻,白璃确实有点意动:“梨子,其实你也可以在国内读完大学,毕竟你已经念了一半了,现在放弃,有点可惜。”
“不要给自己的人生留下遗憾。”
良久,白璃还是摇头道:“我要和你去美利坚,只是我不知道去了哪里,我能做什么。”
白璃仰起头看着陈泽的侧脸,嗅着陈泽身体上沐浴露,混着她熟悉的味道,有种说不出的不舍。
同时她还不放心,陈泽太优秀了,她得去盯着陈泽,至少不能让外面的大洋马乘虚而入了。
“其实上学更像是一个执念。”
白璃缓缓的开口道:“在没考上大学之前,我不知道这辈子做什么。其实,考上了大学,我还是不知道。之前还憧憬过做演员,可是袁玲的经历,还有梅姐……我发现自己的性格并不适合娱乐圈。”
“女演员在娱乐圈太难了。”
这话陈泽可不认同:“谁说只有女演员难的,男演员难道就不难吗?你要知道,金主是不分男女的,投资人,金主要是男人还好,女人才可怕呢。”
陈泽给白璃介绍一下富婆快乐球,当然,这玩意电视上没有,可现实中……都知道,艺术来源于生活。
白璃整个人都有种坏掉的破碎,她现在不担心女演员了,毕竟男人的极限,终究能看得到头。
但是女人?
尤其是上了年纪的女人。
真不好说。
“其实还有一个选择,我离开美利坚的时候,高等研究院的皮埃尔教授,给我争取了一个伴读名额,其实就是交换生,可以去普林斯顿大学交换学习,你要不要去?”
陈泽倒不是不希望白璃去普林斯顿,而是他知道白璃的迷惘,是年轻人都有的一个阶段。他做不了白璃的人生导师。
毕竟,他做的任何安排,不见得合乎白璃的心意。
“当然,你留在国内读完大学也一样。”
没等陈泽说完,白璃的眸子都亮了几分,明明是小学渣一枚,却对上学特别热心:“我也可以去普林斯顿大学?”
“当然,不仅仅是去普林斯顿大学上学,毕业证也能拿到。”陈泽笑着回应:
“你想去的话,我给皮埃尔打电话,让普林斯顿和你们学校对接。其实,我可能在普林斯顿还得待上一段时间,顺利的话,一年也应该够了。”
陈泽解释道。
白璃费解不已:“不是说博士论文都写好了,要毕业了吗?”
“主要是,庞加莱猜想是两个人的研究,博士论文还是自己写比较合适。”陈泽是骄傲的,如果他以后不从事数学之类的额研究,那么万一有人质疑他博士毕业靠着佩雷尔曼的帮忙,才得到了博士学位,确实挺尴尬。
想到此处,陈泽豪气顿生:“先给自己定个小目标,二十岁,博士毕业。”
第411章 大洪水
小别胜新婚。
在陈泽动手动脚之间,白璃就动情了。
那双宛如春水泛滥的眼眸,让人看着心就痒痒。
这一晚,陈泽异常的温柔,白璃感觉自己就像是躺在小船上,随波逐流的轻轻摇晃中,渐渐的迷失了自我,和她一样,陈泽也享受着这种灵魂都仿佛在纠缠的感觉。
第二天。
羊城依旧天气闷热,但艳阳高照。
连续的阴雨天气终于算是告一段落,可情况并不乐观。
陈泽趴在别墅的三楼,看着保镖们就在搬弄两艘气垫船。
和所有钱多到花不完的富豪一样,陈泽在羊城也有自己的别墅,就在二沙岛上,三栋被围墙包裹起来的别墅,别墅是在羊城常见的地中海风格。
就在珠江上,距离羊城两边繁华的城市,仅仅一江之隔。
岛上有学校,医院,别墅区,各种设施,虽说岛不大,但是社区的设施非常完善,完全是按照国外高级社区去打造的。
当然,价格也很贵。
这个年代,在国内有很多小区开发的房子,被冠以一个特殊的名字,叫外销房。
价格是国内同类房屋的几倍。
但是房屋的设计和建造,还有质量,完全不是国内同类小区能比的。
比如说魔都的长宁,不少小区就是外销房。
哪怕在九十年代末,单价也已破万了。
而在魔都市区,大部分的商品房的单价才三四千。
一万一平米的房价,对陈泽来说,确实不贵,他一口气买下了三套在一起的别墅,并打造了一个院子。
倒不是一栋别墅不行,而是随从的人员太多了,不得不将临近的别墅买了下来,一栋六七百平的别墅虽然能住进所有人,可居住体验差太多,仿佛被隔断的鸽子笼似的,让人难以忍受。
主要陈泽接受不了。
而多出来的两栋房子,可以让安保和部分服务人员住在边上的房子里,还有就是客房。
陈泽看着泛黄的江面,有点发愁。
白璃穿着诱惑十足的睡衣,从浴室走出来之后,径直走到了陈泽前面,仰着上身靠在了陈泽胸口。
“怎么了?”
“咱们可能要搬家了。”
羊城被淹的可能性并不大,哪怕全国到处都在发大水,但羊城毕竟已经靠近海边,发大水的可能性不可能,只是当江面的水平面无限接近岛屿的防洪堤,确实给人一种莫大的压力。
对于洪水,白璃也听到了不少报道。
不免担忧道:“我们要回老家吗?”
陈泽恍然,打开电视新闻看了起来,半个小时之后,才发现老家江城竟然是重灾区,回不去了。
白璃首先想到的是自己亲妈和妹妹,一个电话打给了佟雯,后者接到电话的那一刻,一脸茫然道:“江城发大水了吗?”
白璃傻了,蹙眉道:“妈,你和白薇不在江城?”
“白薇不是要上美国学校吗?我们现在住在魔都的海边……”佟雯顿了顿,觉得魔都的海边有点亵渎了她对大海的向往,解释道:“就是长江边上,到处都是泥巴地。”
佟雯似乎觉得这样做,能让大女儿减少对她忘记告诉女儿,已经搬家的失落。
“边上是不是有个高尔夫球场?”
“你怎么知道?”
“我和小泽去过。”
可惜,那地方白璃也去过,跟着陈泽去打过高尔夫,虽然她不怎么喜欢这种一群人在草地上,打一棍子,走五六分钟的游戏,却对在高尔夫球场内的一个学校非常感兴趣。
她记得,就是美国学校。
因为这个学校,不仅仅是学校,还附带租房业务,整个别墅小区,就像是个电视里拍摄的美国中产小区似的,有种置身于国外的感觉。
白璃的声音有点干冷,她白担心了,还有亲妈带着妹妹搬家,竟然不告诉她?
她还是佟雯的亲闺女吗?
难道嫁人了,亲妈都不在乎了?
委屈上的了白璃抱着陈泽就是不高兴,双眼潮乎乎的只想哭。
羊城不能住了,可是京城太热了,老家在发洪水……忽然间,白璃发现,她和陈泽在很多城市都有房产,竟然不知道去哪里了。
最后,她才想起了去年在琴岛的记忆,感觉还挺好的。
“我们去琴岛吧?”
魔都不想去,亲妈伤到她了,她短时间内,没法缓过来。
不过在离开国内,出国留学之前,陈泽得告诉亲妈周慧一声,不过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周慧已经不在羊城了,没办法,摊子大了,人就是这么忙碌。
甚至如果不是陈泽的电话,接电话的第一时间,不可能是周慧。
而是周慧的助理,由她的助理决定,是否要打扰自己的老板。
不过,陈泽的电话她根本就不敢询问,直接给了周慧。
“妈,你离开羊城了?”
“最近洪水很严重,官方组织了一个捐款活动。”
周慧说的简单,她人已经去了京城,参加在电视台的捐款晚会。
这年代,红十字会的名声还很好,而且这钱还真不是红十字会能染指的,反而是统一分派,主要是给地方政府拨款。
没办法,国家现在还很穷。
贫困问题都没有解决,根本就没余钱,但是救灾却不能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妈,家里准备捐款多少?”陈泽在电话里问道。
“3000万,怎么了?”周慧觉得好奇,她这个儿子,基本上没事不会给她打电话,更不是多嘴的人。
既然问了,一定有自己的想法。
“三叔和四叔那边呢?”
陈泽继续问。
电话话筒里出来脚步声,显然是很重要的见面被打断了,没过一会儿,周慧的声音在话筒里继续传来:“他们还不够资格。”
“如果我们按照罗县陈氏捐款可行吗?”
陈泽抛给了周慧一个问题,这个问题她还真没想过,能够参加华视捐款晚会的民营企业,也就那么几个,汉隆集团能被邀请,本来就是实力的象征。
随着陈泽对集团的注资,集团全年仅开工的项目,就达到了200亿。
明年会更多。
这还是有些项目因为钱到的时间短,没有开工的原因。
按照陈泽的估算,三年后,今年开发的项目就可以回笼资金了,三年后开工500亿的项目,资金上绝对没大问题。
这个规模,在地产行业,把国资算进去,也能名列前茅。
这个体量,3000万的捐款,可能少了。
电话那头,周慧听到儿子的声音:“妈,3000万少了,捐1亿吧。”
周慧没有拒绝,毕竟都知道,举国支援的灾难,捐的每一分钱,都不会白捐。
甚至不仅仅钱不会白捐,今后的几年时间里,公司得到的好处,会比捐出去的钱更多。
周慧当即同意道:“行。”
“另外,按罗县陈氏的名义,也捐款一亿,钱我会打到指定账户上,让七叔上台去送支票。”
陈泽的话,让周慧明显一愣,以汉隆集团的名义捐款,捐款自然能反哺到集团,可是以陈氏的名义,这最多也就是在江城积累名声。
这样做的意义,周慧微微蹙眉,没猜透儿子的用意。
因为陈氏如今除了汉隆集团之外,没拿得出手的超大型民营企业。
而陈家老三和老四的企业,明显承接不住这波富贵。
只是周慧还是答应了,毕竟钱儿子给,她根本就不担心,反正小儿子似乎一直都不缺钱。
第412章 背老婆回家
捐款的事刚安排完,七叔陈绍安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小泽,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有七叔的。二嫂刚才给我来了电话,让我代表陈家去参加慈善晚会的捐款,这事交给七叔,小泽你把心放肚子里,指定不能有错,我马上订机票飞去京城。”
电话里,陈绍安情绪亢奋的絮叨着,让陈泽无奈笑笑,七叔还是老样子,喜欢出风头。可惜,陈泽接下来的话,注定要给他泼冷水了。
“七叔,我妈没说在哪儿捐款吗?”
“不是去京城,参加华视的慈善晚会吗?”
陈绍安不觉得自己会听错,他身体好着呢,要不然两个小情人早就给他戴绿帽子了,还能给他生孩子?当然,这种事,老陈家谁也比不过四哥。
只要有四哥在,陈家其他人的人品都杠杠的。
“你没收到华视的邀请,怎么去捐款?七叔,江城就没有慈善晚会?楚北省电视台就没有举办?”
“有倒是有,可是楚北省不就是在家门口,这配不上咱们拿出去的钱。”
慈善捐款,钱都是陈泽掏。
一样的捐款,可上的电视规格不一样,陈绍安做梦都想要上一次全国性的电视台上,说两句体面话,让周围人看看,他陈绍安也是能站在更高的舞台上,侃侃而谈的。
只是侄子陈泽的话,让他有种不好的感觉。
“别去京城了,就在江城把钱上电视给捐了。咱们陈家是不是华夏的陈家,咱们自己说不算,但如果咱们陈家连江城的老百姓都不认可,怎么让全国老百姓认可?”
陈泽压根就没准备让家族跑到全国性的舞台上,一亿是不少,至少能排名前几。
在民企之中,绝对能排第一。
这可是98年。
别看陈泽在香江买一栋别墅,就上亿,买一架飞机就花了两亿,新泽西的庄园,美元换成华夏币,将近三亿。
可这钱放在国内,不知道能办多少事。
之所以不在国内如此消费,一来是根本就花不出去。
陈泽也不屑于用这种手段,来感受金钱的魅力。
可捐款省不了,原因很简单,就像是上司家里办喜事,来的他不一定知道,但是不来的,他肯定记在心里。这种事,绝对不能让人惦记。
哪怕陈家如今有周家这座靠山,但靠山终究有失效的一天。
打铁还得自身硬。
而一个家族,需要一点点积累声望,才能在将来的某一天长成参天大树,任何事都不可能一蹴而就。
陈绍安明白这个道理,他只是觉得捐给全国,露脸的是在全国,比在省里面子大。可陈泽不这么认为,陈家毕竟是楚北的陈家:“七叔,你别看咱们陈家在江城也就是名声不太好,也没做天怒人怨的事。”
“可你要知道,真要是被有心人盯上,到时候墙倒下的时候,咱们一个都逃不掉。远水解不了近渴的道理,我想你应该知道。”
侄子如此坚决,再加上这钱也不是他出,他能有什么办法。
“行了,小泽,我知道了。”
露脸一样可以露脸,就是没出省而已,相比全国,陈家的一个亿,绝对能在全省并列第一,还是包括国企在内。
不算是逼捐。
而是必要的人情世故。
你连地方有难都袖手旁观,没有理由还让你继续在地方上赚钱。
哪怕你有天大的后台,周镇南还能从京城跑到楚北,天天给女儿女婿站台吗?这种没脸没皮的事情,周镇南做不出来,陈家也没脸提。
琴岛的八月初。
确实对人很友好。
不仅琴岛,还是边上的登州,整个夏天都非常适合居住,白天不热,晚上凉爽。
尤其是在海边的住处,还能在白天去海滩上赶海,捡海货。
如今捡海货的人其实并不多,基本上都是当地的老百姓,就捡个自家吃的海货。毕竟,在海滩上的海货,基本上都不值什么钱。
一个小时下来,也就几只海蟹,抓上一条鳗鱼,已经是撞大运了,大部分还都是海蛎子,蛏子之类的小海鲜。
费尽力气,还值不了几个钱。
陈泽的住处相对琴岛的其他海边好要一些,毕竟居民少,哪怕有,也没有像陈泽和白璃这样,有闲情逸致的,去海边闲逛的闲散人。
“啊呀——”
忽然,白璃白皙的脚丫子,因为拖鞋太滑,崴了一下,眼泪汪汪的看向陈泽。
陈泽回头后,视线落在了白璃的脚脖子上,就见她粉嫩的脚脖子上,挂着一只拖鞋,显然是刚才追逐海浪太开心了,脚底板打滑了。
还真让梅湘南说准了,白璃在学校里学的演技,都用在了陈泽的身上。
陈泽矮下身,趴在白璃的面前,道:“上来吧,我背你回去。”
就滑了一下,其实白璃都没觉疼,她就是想趴在陈泽的背上,走那么一段路。至于赶海的海货,就两个小海螺,个头比鸡蛋大不了多少,干脆扔了。
趴在陈泽的背上,白璃闭着眼睛,感受着鼻尖传来自己爱人的气息,那种让她能感觉到安宁祥和的味道,让她无比眷恋。
不一会儿,陈泽脖子上的汗水渗成汗珠,顺着头发往下滑落。
白璃开始心疼了:“小泽,我下来走吧!”
“都走一半了,背你回家。”
陈泽是个有点强迫症的人,不算太严重,可要是让他做事做一半,肯定浑身难受。
白璃张了张嘴,语气有点胆怯道:“其实我的脚没崴,就是滑了一下。”
“我知道!”
陈泽能没看出来白璃是装的?
他就是看到白璃那破碎的眼神,娇弱的如同风中摇曳的荷花,忍不住心软了而已。一个愿意背,一个想要被背着,两人默契的配合而已。
从名义上,白璃已经是他的老婆了,而且还是半年都没好好保养的老婆,这时候要是不再宠着,这感情早晚得淡了。
后背上那个妖娆的身体紧绷起来的感觉,陈泽只是语气平缓道;“我就是喜欢和你的心靠在一起。”
这一刻,白璃感觉胸膛被猛地撞了一下,整个人都软趴趴的趴在陈泽的背上,嘴角都快翘起成翘嘴了,刚想说两句加深感情的话,电话来了。
“不用,你把电话放我耳边就行。”
要是普通的电话,保镖也知道这时候不该打扰陈泽,可架不住是周镇南来的电话,保镖根本就不敢迟疑,急忙小跑着追上了陈泽,将电话递过来。
“你小子,在哪儿?”
陈泽扬起脑袋,脚步不减慢的朝着别墅走去,一边有种被打扰的委屈:“外公,我正背老婆回家呢!”
第413章 胳膊肘往外拐
“你这小子,尽干没出息的事。”周镇南又是羡慕,又是抱怨,反正心情很复杂。
对他来说,妻子是一辈子的痛。
妻子在的时候,他把工作当成唯一,几乎忽略了妻子的存在。
这是大部分军队高级将领的常态,因为不着家,基本就是在视察,和在视察的路上。
等到,妻子不在了。
他才开始思念起亡妻。
可妻子只停留在了记忆里,想要见到真人,还得去梦里。
让他心头不爽的是,他这个外孙才十九岁,就有点老婆孩子热炕热的意思,太没有自己当年的风范了,同时家庭的温暖,确实让他羡慕。
当然,还有点埋怨。
十八岁结婚。
在国内显然是不允许的,可是对国人来说,结婚有两种:领证,办婚礼。
在国人的认同感上,办婚礼其实要比领证更重要,也来的更正式。
只要办过婚礼,领不领证的意义其实并不大,哪怕陈泽还没到结婚年龄,但是他和白璃办过仪式,就是夫妻,大家都认。
哪怕他们还没有结婚证,法理上最多是同居的男女青年。
外孙虽然聪明,可就是感觉有点拿不出手的意思。
反倒是陈泽在电话里还给他不痛快:“外公,我和老婆都半年多没见了,这见面不得关心关心。再说了,我的老婆,我不疼谁疼?要是有外人疼,我还不乐意呢。”
白璃是陈家明媒正娶的儿媳妇。
周镇南当然知道,结婚办酒席的那天,他也在。
问题是,这大夏天的,你倒好,竟然背着老婆乱跑,也不见你来看看外公?
还有没有点孝心了?
陈泽清楚,周镇南不会无缘无故的给他打电话,他这位外公,根本就不会因为家里冷清,而盼着儿女们来家里吃饭。
这不符合周镇南的性格。
电话那头,传来周镇南压低的声音,听着有点担忧,同时有点愠怒;“我问你,你到底做了什么事,为什么国府大领导的秘书指名道姓的要见你。”
“外公,冤枉啊!我自从出国之后,就在普林斯顿大学天天做研究,没白天没黑夜的忙,好不容易把成果做了出来,才有时间回国。”
“再说了,你也知道我刚结婚就出国,想梨子都想疯了。”
“好不容易我们夫妻过点私密生活,还不让,太没天理了。”
甭管真假,陈泽就是这么不要脸。
他甚至能觉察到他背着的白璃,有种要绽放开的喜悦。
拍马屁这种话,不会也不要紧,就硬拍,拍着拍着就会了,毕竟家人也好,上司领导也罢,都不会愿意和说话冲,动不动就给自己下不来台的人打交道,哪怕拍马屁的话生硬,也不要担心。
夸奖的话,总比刺人的话要中听的多。
周镇南听的直皱眉,他在家里,也就是这个外孙,说话肆无忌惮,甭管大孙子周轩,还是儿子周安邦,在他面前,都是大气不敢吭一声的谨小慎微。
唯一一个曾经敢和自己对着来的女儿周慧,感情也淡了,二十多年不来往,哪怕再次认亲了,可是那种父女之间的融洽,已经不在了。
周镇南一阵的头痛,对着国府来的秘书笑了笑,压低声音道:“小子,别胡说八道。”
陈泽这才意识到,周镇南应该用了免提,这才换了语气道:“外公,我这刚来琴岛,刚下飞机,还没歇歇脚呢?”
说话的语气委屈中带着一点被打扰的无奈:“再说了,我妈不是在京城吗?要是捐款的事,我真不知道。您也知道,大人的事,小孩子不搀和,我也改变不了他们的决定。不过我妈好像说过,捐一亿,这可是把家里的流动资金都贴了进去……”
“你小子别絮絮叨叨了,没问你捐款的事,算了,和你电话里也说不清楚,明天中午来家里一趟。”
周镇南真不想和陈泽扯皮,这小子一肚子心眼子,听着像是老实孩子,可话里话外都是对官员的抗拒。
那种不想和官员,尤其是高级官员接触的抗拒,表现的淋漓尽致。
关键是身份,陈泽以什么身份见对方,资本家吗?
这能有好?
要不是周镇南把话说死了,他估计得搬出周慧,让她和老爷子去掰扯。
反正周镇南对闺女有愧,天大的事,也不能让家里的孩子受委屈。
真要是周慧不让步,周镇南也只能干瞪眼。
这不是二十多年前了,他六十多岁,还是年富力强,手握大权的时候。当年,周镇南能硬气的,因为女儿的婚姻和周慧断绝关系,八十多岁的周镇南可没当年那份勇气。
放下电话,白璃担忧道:“外公让我们去京城?”
“唉,这老头子退休了不好好在家待着,瞎串什么门呢?”
陈泽这话有点埋怨,能让周镇南忌惮的领导,就那么几个,是他这小胳膊小腿能抵挡的?
说起来,在国内,陈泽自从知道周镇南是他外公,他当时就想着,国内已经没有几个人能威胁他的,最多也就是一只手的数量。
可这位?
恰巧是之一。
人家喘口气,都能把他吹跑了。
回到别墅,哪怕陈泽累的气喘吁吁,还是坚持将白璃背到了浴室,清洗干净之后,立刻吩咐去机场。
不用第二天,当天傍晚,他就带着白璃回到了什刹海边上的宅子,周慧见到儿子和白璃还有点愣神,昨天刚通过电话,不是说去琴岛了吗?
“妈妈,外公让我去一趟。”
“出什么事了?”
陈泽哪怕得到的信息不多,至少等周镇南的客人走后,老头还偷偷给他通话,说了一些猜想,应该是外汇的问题。
他顿时想明白了,应该是香江受到国际游资的阻击,正在防御,但是香江的外汇储备,对国际游资来说,简直就是杯水车薪。
一共才两百多亿美元,又要面对汇市的阻击,又要防御股指期货的空单。
这点钱,根本就挡不住几天。
显然,香江有重要人物来京城求援了,这要是借钱?
自己到底该不该借?
虽说资金上没任何安全隐患,可自己抄底的机会就没了。
愁人。
第二天,周慧一身素衣旗袍,色调非常搭她的气质,在餐厅堵住了陈泽,表示要带着他一起去,至少她这个亲闺女在,防止周镇南胳膊肘往外拐。
也得亏是周镇南不在跟前,要不然非气个半死不可。
他是这样的人吗?
可这也不能不防,毕竟周镇南的想法完全和她不一样了,万一老头脑袋一热,念叨着国家需要,义无反顾之类的话,让陈泽破小家,存大家,周慧绝不能答应下来。
家里集团为抗灾捐款倒是没问题,多少钱都给。可真要是小儿子私房钱被祸祸了。
她绝对不答应。
当年她可以为了丈夫陈绍华六亲不认。
今天,她一样可以为了儿子,再次对上亲爹。
第414章 资本家的起早贪黑
“小慧,你怎么来了?”
周慧来京城之后,就回过一次娘家,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不是她在娘家有了冷遇,而是自从亲妈过世之后,在家里,她和大哥父亲没什么话说了。
和嫂子的关系?
算了。
在认亲之前,陶蓉和周慧根本就没有什么交集。
彼此倒是知道对方,可是两人都没有参加双方的婚礼,平日里也没有什么往来。
想要表现出适当的热情,装是能装出来,可站在她们的层次,已经没必要这么做了。
“大哥,今天可是工作日,你怎么也不上班?”
周安邦尴尬的笑了笑:“家里有人来,身份比较特别,我还怎么去上班?”
整个宅子里最忙的反而成了周镇南的生活秘书,田伯庸,一遍遍的拿着电话给接洽的秘书联络,确定时间。
毕竟,那位的时间非常紧,之所以来周镇南家里,主要是周镇南的身份决定的,老同志的身份得认,老同志的面子得给。
十点半,那位准时出现在门口。
去迎接的是周安邦,邀请对方进门:“领导,里边请,我父亲已经在书房等您了。”
“这位是?”
“我妹妹,正好今天回家里。”
周慧礼节性的握手之后,跟着一起去了书房。
在很多时候,活得久确实是优势。
周镇南就是如此,他把自己大部分上司都熬死之后,在退休之前,坐上了军中一把手,虽然才两年,也够了。
当然过把瘾的成分很大,可身份着实不低,在国内,已经没有哪个客人,有资格让他去门口迎接了。
不过这位的面子得给一些,于是老头子就站在书房的门外台阶下,迎接。
“周老,你身体可好!”
“还行,能吃能睡。”
面对周镇南,这位给了足够的尊重和礼遇,不过周镇南真没有他闺女想的那么不堪,陈泽来家里之后,他就一再表示,他是站在陈泽这一边的,谁来都不好使。
茶水上了之后,那位也就心直口快直接看向跟着一起来的一个人,对方一开口,那口音,连陈泽都愣了。
香江人。
什么情况?
自己没有下令给王理查,掺和香江的这趟攻击,怎么就被找上门了呢?
为了让这边万无一失,他还亲自检查了大部分的帐号,都是按兵不动的状态,里面的美元都安静的躺着,根本就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再说了,大部分账号都需要他授权,银行可不认王查理的身份。
大领导毕竟是大领导,他不会在任何时候,第一时间就表态,反而介绍身边人道:“这位是郑司长,香江财政司负责人,想要向陈泽了解一些情况,大家不要紧张,就是问一些问题而已。”
面对陈泽疑问的眼神,对方开口道:“陈先生,老虎基金和量子基金已经对香江的汇市和股市,开始了三波次的阻击。汇市上我们守住了,但是在股市上,我们缺乏足够的筹码。”
“我不知道啊!我年初就去了美利坚上学,也就是在一周前出现在香江,当时我不过是转机,休息了一天之后,就离开了香江。”
陈泽一开口,就把话题往三不知的路上引,当然,他不会天真的以为,对方没有任何的准备。
可是他却找不到,任何对方找上门的理由。
总不能自己按兵不动,也算是有错吧?
“是这样的。”对方说着怪异的香江普通话,陈泽倒是听着不费劲,却让周镇南一而再,再而三的蹙眉,至于那位大领导,根本就没有插话的意思。
他也是香江来京城求援的负责人,提出想要见陈泽,才出现的。
他不会说任何有指向性的话,这是做领导的基本操作。同时,他不觉得陈泽掌控的基金,能在这场金融战争中,有决定性的作用。
当然,还有另外的原因,周镇南。
不允许在人家家里就表态,这和欺负人没什么区别,犯忌。
他总不能带着个香江人跑到周老的家里,欺负他外孙吧?
毕竟,这位一没犯法,二没出卖国家利益。
最多就是在香江有大量的资金而已,让香江来的人不太放心。
前者是得严惩,当然也得周老不帮着说情的情况下;后者更没问题了,香江是自由港,资金出入自由,哪怕陈泽入场,看空香江经济,在法理上也站得住脚。
怪不了人家。
只能恳请对方收手。
当然,这对周家是失分项。
况且,陈泽没这么做过,也不存在求情的道理。
“陈先生,在去年您和您的基金在暹罗汇市、股市,之后的对大马、吕宋和东印度的汇市阻击战中,非常成功,我非常敬佩您在这一战之中的战绩。”
对方似乎觉得有点跑题了,马上拉回来道:“您的基金在去年最后一次对东印度的汇市阻击之后,就处于静默状态,一直没有做任何投资。也没有对外投资,在汇丰银行和其他几家银行的账户,都没有资金往来的迹象。”
“然后呢?”
陈泽的语气不善,任何人,发现自己银行账户被人监控,肯定不会高兴。
毕竟这是自己的隐私。
可实际上,这个世界的富豪,对于强权来说,都是没有任何防备的。感觉到陈泽的不高兴,对方也知道没法绕过去,只能硬着头皮道:
“抱歉,陈先生,我这次来京城,一方面是香江各界的嘱托,向国内求援;另外,我还想冒昧的问陈先生,您的资金没打算进入针对香江的外汇阻击吗?”
陈泽这才恍然,对方显然是吓破胆了,有点风声鹤唳的感觉。
这下子连周镇南都不免好奇的问了起来:“他账户里才十几亿,哪怕是美元,也不足以对香江汇市和股市造成麻烦吧?”
陈泽猛回头,警觉的看向周镇南道:“外公,我账户里有多少钱,你怎么知道的?”
周镇南顿时觉察到自己失言,左顾右盼的眼神游离道:“我这是不放心你吗?找人去查了一下。”
“外公,你竟然让人去查我账户,咱们可是一家人,还有点没有点起码的尊重和信任了?”陈泽痛心疾首的样子,仿佛被伤透了心似的,让周镇南老脸有点挂不住,讪讪道:“我也是担心你走错路,让人查一,才放心。”
随后,扭头看向香江来的郑司长,狐疑道:“他的钱都是合法的收入,虽然有投机之嫌,可也不偷不抢,靠着起早贪黑……”
周镇南说到这里,编不下去了。
毕竟,上一句起早贪黑,下一句就是血汗钱。
金融资本家起早贪黑,含泪赚了十几亿美元的血汗钱。
这话要是说出口,哪怕是在美利坚,挨打的可能性也将无限被放大。
这话说的,让郑司长大为吃惊,随后迟疑的看向周镇南:“陈先生,不是将近一百亿美元吗?我们查到有七家银行,三十多个账户。”
“多少?怎么成七家银行里,不是都在汇丰银行吗?”周镇南傻眼了,他瞬间有种自己外孙的心眼子,跟蜂窝煤似的,又黑,眼又多。
“一百亿美元,如果是十几亿美元,我也没有担忧的必要啊!”郑司长委屈道。
“陈泽,你个小兔崽子……”
周镇南说话间,就抄起了跟鸡毛掸子,陈泽见状立刻朝着正房跑去,进了房间老爷子将鸡毛掸子丢在地上,气的冷哼道:“你连我都骗!”
“您老,不是也偷偷查了我的账户吗?”
陈泽表面上很受伤,心里却微微安定些,还好,被人挖出了三分之一的资产,虽然暴露了,但没有完全暴露。
这些银行都是香江本土银行。
外资银行的账户,还非常安全。当然,也是相对的。
外公在家里教训外孙,哪怕是有外人在场,也不好多说什么。
可用这招给自己和外孙一个沟通的机会,这很有必要。
哪怕招数不太好看。
第415章 钱太多
在外人看来,周镇南和陈泽用的招数很低端,但是足够好用。
甚至周慧这个当事人的亲妈,都有点想捂着脸,不认识这俩人似的。
很无赖,却也给彼此留下了空间。
至少关起门来,周镇南有时间对陈泽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其实陈泽也很委屈,他那些钱,就放在银行里,也不招惹谁,碍着谁了,就给自己上眼药?
“小泽,你从哪里来的一百亿?还是美元?”
周镇南也头痛,临了,他竟然成了地主老财了,这让他找谁说理去?
不对。
在周慧回归家族之后,他就已经是地主老财了。
陈家已经很有钱了,现在属于更上一层楼,才一两年时间里,财富增长了几十倍,哪怕除了陈泽之外,几个当事人都不太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外公,这钱其实是去年在外汇市场挣的。我可以保证的是,这里的每一分钱,都是合理合法取得的,正常获利。”陈泽的话语气坚定,让周镇南心里至少安定了不少,毕竟,他哪怕活了八十多岁,也搞不明白,什么生意能挣这么多钱?
对此,周镇南也没有反对,只是静静的听着外孙的赚钱历程,听完之后,良久才怔怔道:“你这赚钱的速度,感觉比刮大风都容易啊!”
老头的三观有点颠覆了。
挣外汇,他虽然没参与过。
可也知道,华夏是怎么挣外汇的。
一件衬衣赚个十几美分,七八件衬衣,才赚一美元。
这么一点点的攒下来的钱,百亿美元得流多少汗,他都不敢想。
陈泽却有点不太认同:“外公,不同的商业模式,就要用不同的策略。汇市瞬息万变,就得有超越常人的眼光,果断的决定,还有等待最合适的机会。甚至机会比眼光和能力更重要。”
“就像是个猎手?”这话周镇南理解起来不难。
打仗也是这样,小打小闹,永远打垮不了比自己强大的敌人,只能等待最好的机会,一击必中,才能一劳永逸。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老头还是有点那难以接受,嘟哝道:“听起来,还是感觉大风刮来似的。”
感觉像是大风吹来的似的。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钱确实和大风吹来的差不多。
跟在别人屁股后头,偷偷的闷声大发财。
这绝对只有华夏人能做得出来的事。
挣了大钱之后,谁也不告诉。
主打一个,谁也别动歪心思,我的钱和你们没关系。
周镇南还是很不放心,哪怕陈泽不乐意,还得问清楚,外孙记恨自己也不得不这么做。
毕竟,这笔钱的数字太大了,一旦有任何地方的问题,都将卷起一场风暴。
对周镇南的询问,陈泽确实挺无奈,钱在他的账户上,没暴露出来之前,他至少耳根子会很清静,一旦传出去了,哪怕……万一呢?
人很奇怪的,一个人穷,未必会有人会来搭理。
可要是一个人发达了,来的人可就多了。
纷纷扰扰的,就为了得到点好处。
来的人没得到便宜,那么就给是各种怪话、造谣、诋毁满天飞了。
之前儿子儿媳妇心思也活络过,要是没有周慧带着陈家人的认亲,天知道,周家最终会变成什么样子?
大问题是不可能出。
但是陶蓉去经商是肯定的。
像她这样的家世背景,经商,就不能是正常的商业模式了。
如果陶蓉被财富迷失了双眼,起了贪念,恐怕周家就要出大问题了。
哪怕她最后守住了底线,但是也会小问题不断。
这是无法避免的。
要不是有周慧的出现,并带出来了一个汉隆集团,他也发愁,一方面,他觉得儿子儿媳妇担心的问题不对,可另外一方面,他又没办法去阻止。
周家不做,其他家族却都在偷偷的做,最后人单势孤的周家,还是得消散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钱的出处,周镇南搞明白了,但是钱怎么用,他得问清楚。
这么一大笔钱,如果进入内地投资,可以支撑起来几十个大项目。
如果项目少一点,几个超级项目也不是不可以。
可这钱毕竟不是他的,也不是老周家的,只能小心翼翼的问:“钱在银行总不是个事,小泽,你想好这笔钱,怎么用了吗?”
“这个笔钱本来想要投资出去的,可一直没好的投资机会,才放在香江的银行,都没怎么动过。”陈泽的解释,让周镇南一阵无语,他是问钱的出处吗?
他是问陈泽怎么准备的?
将来这笔钱,会出现在哪里,以什么身份出现。
陈泽从来没有想过这笔钱回来,化工,钢铁,汽车产业,陈家都没有条件进入,不是说钱不够,或者支持不足,而是没有人才。
一群不懂行的人,手里拿着所有人都眼热的钞票。
哪怕都知道这是周家的外孙,该坑人的时候还是会坑人。
“你就没想过这笔钱拿回来?”周镇南实在忍不住了,这才开口提醒陈泽,别装傻。
可陈泽愣是装傻道:“这钱就在我手上啊!谁拿走了?谁也拿不走。”
陈泽不仅装傻,还愣是在周镇南面前,暗戳戳的告诉对方,这钱你想都不要想,根本就不可能回来。
至于原因?
好吧,见老头一脸愠怒,陈泽不得已,开始解释起来:“外公,你也知道,我家里的情况,咱们家里没有技术,也没有真正能独当一面的人才,研发也没有,技术也没有,这么一大笔钱拿回来,只能干瞪眼,存在银行里。”
“难不成香江的银行,和内地的银行有什么不同?”
周镇南不解的问道,在他看来,银行不都一样吗?
可陈泽却苦笑道:“外汇管制啊!拿回来,再要挪出去,就麻烦了。如今各行各业的投资机会是很多,但是对家里来说,能做的投资,只能是对技术要求不太高的行业,比如说商业地产,物流等等行业。”
“家里连做化工行业的储备都没有。”
“而这笔钱放在香江,面对国际上的投资机会,就能第一时间抓住机会,孰强孰弱,一目了然。”
周镇南疑惑了,反问道:“造大楼不好吗?”
“不是不好,而是没那么多需求。”
陈泽确实想过拿着这笔钱在大城市跑马圈地,可后来觉得不行,因为市场满足不了这么大的需求,最后还是存银行。
第416章 态度很重要
周镇南根本就不知道,陈泽手里的‘闲钱’不是一百亿美元,而是两百多亿美元,这还是在他不停花钱的情况下的结果。
其实花钱也没多少。
主要还是投资。
可投资机会也不多。
在投资界,花不出去的钱,都是死钱,而摆在陈泽面前的就是这种情况,两百多亿美元,躺在银行的账户里,就是死钱。
陈泽没跟周镇南解释什么叫供需关系,什么叫定价机制,只是把京城最贵的办公楼的租金告诉老头子,对方就明白了,这生意就和抢钱没什么区别。
按平方算租金,这没问题。
按天算租金,这也没问题。
可是一天十来块美元,这问题大了去了。
也就是说,没几家公司能承担的起这么昂贵的办公楼租金,造多了,根本就租不出去,和把钱丢在水里听响没什么大区别。
只是老头也愁啊!
这人都到家门口了,总得给点交代。
这是国人的思维。
多少给点面子,都是有身份的人。
可等掌握好一个尺度,面子给少了,人家不愿意,面子给多了,自己吃亏,心里不痛快。反正,这个度就挺难把握的,一个不好,得罪人不说,还得出血。
只是这个忧虑,在陈泽这里却站不住脚,或者说根本就没有这方面的担心,他提醒道:“外公,会不会对方就只要我一个态度就可以了?”
“态度?”
这种不实惠的东西,确实是官场最重视的。
周镇南也是人老成精的人物,他虽然是个军人,也在军队里待了一辈子,心里的弯弯绕要比旁人少的多。
可他也是常年住军队机关的人,多少也有点水平。
只不过和他的宿敌吕进贤相比,有点小巫见大巫,玩不过对方。
“就这么简单?”周镇南心里觉得外孙说得对,可又有点担心,毕竟搞这么大的阵仗,就为这点面子,不实惠。
陈泽解释道:“其实很简单,不是人家不相信,而是香江那边不相信,担心出意外。只要我在有人证的情况下,表明态度,他们也就放心了。”
“真不用借钱?”
“不用。这种方式咱们能用,是因为咱们根本就没有这方面规定和法律做保证,可是香江不一样,法律是社会的基石,不会有那个人会挑战这个的。”
陈泽解释起来也简单,至少周镇南能听懂,毕竟不是什么普通老头,离休之前也是位高权重的人物,不至于像连社保都没有的八十岁老农那样,从小到大,连县城都没出过,出了老家,就两眼一抹黑,双股战战,迈不懂步子。
“行了,这事看来简单,等会儿过去和人说清楚就好了。”
周镇南表示出了适当的大度,更多的是说了句场面话:“要是真的对方困难,也别干看着,适当的帮把手。”
“外公,你仁义,我也是这么想的。”
陈泽确实有过想法,把大部分没法花出去的美金,直接换成香江上市公司的股份。
相比美股,香江股市中大公司的成色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尤其是科技公司的数量,少的让人感觉不真实。可同样的,不少公司的价值还是不错的。
尤其是在这个时间口,股市被打压。
估值飞快的从点左右,掉到了8000点,那些大公司,蓝筹股的股价,不少都经历了腰斩。
小公司受到的波及反而不会太大。
因为这些公司,不在第一波打击的范围之内,只能等市场失去信心之后,最后才坠入深渊。
首当其冲的,还是决定股指的蓝筹股。
而这些公司的股价,快腰斩了。
只要两年,不,一年时间的恢复。
就能涨上去。
到时候陈泽手中的财富能翻一倍。
好吧,这算是长期投资,不能算是趁火打劫。
毕竟,说破天去,陈泽也有站得住脚的道理。
周安邦过来看看,也偷听了一会儿,才明白了个中曲直,他一张脸顿时成了苦瓜脸。
没办法,侄子太妖孽,他压力很大。他因为当初,自己想把侄子拴在身边,想给侄子一个进仕途保驾护航的的念头给吓得冷汗直冒。
这是能拴得住的人吗?
一不留神,他这艘船都要翻,好不好。
“小泽,唉……”
周安邦刚想说两句,却发现喉咙堵得慌,教训的话没法说,因为差距太明显了,说出来惹人嘲笑。提醒的话,也没法说,就陈泽的这个脑子,会比他都不好使?
在真正的差距面前,什么人生阅历,工作经验,生活感悟啊!
都是扯淡。
人家根本就不需要花时间去学,当个看客,看人倒霉就全部能悟出来了,就像是有的人读史书,当成了故事来看,可有的人读史书,权谋,施政,人心,兵法……这些东西仿佛不要钱的都往外蹦出来了,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就是这么大。
任何心气之类的东西,都是愚者的倔强。
当然,妖孽和聪明人也会犯错,但是他们的错,仿佛是故意犯下的。这源于他们心中的价值观的左右,没办法,人都是固执的,没办法把一生都用理智去诠释。
就像是陈泽找了白璃当妻子。
比白璃漂亮的女孩,哪怕真没有,差不多的总该有不少。
比白璃家世好,聪明,还温柔体贴的也有。
可他就选了白璃。
这就是固执,他只要眼前的,只想抓住眼前的。
回到书房之后,陈泽的表态非常鲜明,表明了钱只是在银行账户里躺着,也不会帮着外人对付自己人,甚至还非常贴心的表示,在需要他帮忙的时候,会旗帜鲜明的站出来,护住股市。
为什么是护住股市,而不是汇市?
这漂亮话不要钱的说出口,大家都很满意。
哪怕香江那位客人,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心说:你这护盘的路数,怎么看着像是股市抄底啊!
股市就是这样,在价格低位的时候,现金为王,手里有钱,比谁都厉害。
在股市大涨的时候,就要警惕使用杠杆等工具,因为一旦下跌,甚至崩盘,就得天台见了。
陈泽承担了看不见的风险,为什么就不能靠着中长期投资,赚钱呢?
于情于理,都是合乎法理的做法,让任何人都说不出一句不好的话。
更何况,陈泽在金融领域的才能,确实让人惊骇,太强了,才多久,一开始只有几千万,一年多,不到两年,就百亿美元资产了,他很想听一听,陈泽对当下局势的分析,如何才能让香江平稳的击退国际游资的阻击。
第417章 是敌是友
对方的语气当然不好,哪怕口中说的是感激,可脸上却没有任何感激的样子。
毕竟,陈泽看似站在他们一边,但实际上,对方也看出来了,陈泽是来香江抄底的。
太可恶了。
香江政府用自己的外汇储备,去和国际游资厮杀,陈泽倒好,跑到他们后面,来捡便宜。
这就有点下作了。
可在做事上,陈泽确实帮了他们。
这就让对方心里很不舒服,这家伙太无耻了,明明过来捡便宜,还要说这么好听的话,自己还得说:谢谢啊!
太欺负人了。
所以,在离开之前,想要给陈泽一个下马威。
这太简单了,对陈泽来说,比开卷考都要简单。
家里没有白板,但是有一块厨房记录当天菜品的小黑板,当然用粉笔写不太合适,主要是小黑板太小了,于是陈泽找来了一本挂历,背面用记号笔写字非常清晰。
“其实想要打赢这场金融战很简单,一方面,需要知道对方手中的筹码。”
“其次,对方在汇市上注定会失败,那么攻击的方向必然会来到股市,也就是香江股市的股指期货上,大量的空单抛售,压下股市的股指。但是这里有一个问题,他们需要抛售大量的股票,才能完成打压股市的目的。”
“他们手中的股票有多少,股票是从哪儿来的?同时他们股指买入价格的均值是多少。”
“第三个问题,时间。”
“香江的汇市,根本就冗余不了多少资金,在亚洲,没有那个经济体的体量比倭国更大,如果是为挣钱,那么倭国是最丰厚,也是最好的目标。对方或许会孤注一掷,但是跟在他身后的游资就不一样了。”
“甭管是投行,证券公司,还是各种机构基金,他们的目的从来都不会是颠覆一个地区或者国家的金融体系,甚至证券,他们的目的从来就只有一个,挣钱。”
“在注定没有多少利润的鸡肋面前,所有人的耐心都非常有限。”
“只要把股指拉高到对方平均买入价格附近,主力或许不会动摇,但是跟在他们身后的庞大大资金,却会动摇,甚至会观望,最后离开。”
……
一开始,对方听得两眼冒光,他本来就是香江本土的金融专家,对这场危机的危害也非常清楚,只是陈泽的有些话,有点刺耳。
比如说鸡肋。
确实鸡肋。
别看暹罗的Gdp和香江的差距不大,但是暹罗的地产,股市,还有汇市能够收割的利润太多了,尤其是暹罗的外汇储备是香江的两倍。
更不要说经济状况更好的大马,体量更大的东印度。
香江和这几个目标相比,确实鸡肋。
因为国际资本想要通过金融战争,在香江金融市场上榨出的油,最多只有暹罗的一半,甚至还不到。
毕竟暹罗的房地产价格可以下降70%,但香江却做不到。
一旦这样,这场战争就不是金融层面的战争了,而是暴动,是颠覆。
对香江政府来说,关掉股市,封闭汇市,哪怕遭受信誉破产,也不会接受更大的危机,这是两个级别的震动。
而与此同时,陈泽语气中多了一份怨气和不满:“恕我直言,地方豪门,并没有站在政府一边,他们还在观望,担心你们顶不住压力。或者是在等,等金融资产降低到他们心仪的价格的时候,开启这场资本盛宴。”
“在我看来,这些豪门,光地产行业,资产过五百亿的就不在六七家,千亿的有四家。加上他们背后的股东,还有老牌豪门,短期内动员,筹集1500亿香江币,并不困难。”
“有这么一笔钱,你们想要守住除了汇市之外的股市和股指,轻而易举。”
“可是,很遗憾,我没有看到你们当地的富豪,和政府站在一起,抗击外来的强盗。”
“什么原因?”
……
话到了这个份上,周镇南不可能去阻止陈泽,但是周安邦却没法不开口,不是他忍不住,他发现自家妹妹根本就没有阻止的意思,心里琢磨着只能自己去阻止了。
“小泽,不相关的事就不要说了。”
说完,周安邦后背后汗涔涔的,被吓的不轻。
同时也暗暗佩服自己的这个外甥,都被人打上门了,还敢暗戳戳的给人家上眼药,这就是这外孙能做出来的事。
原因很简单,华夏虽然全力支持香江维护地区的金融稳定,可问题是你们自己阵营里的人,都蛇鼠一窝,让他怎么会心里高兴?
站在国家立场,这必须支持。
但是站在个人立场,对其失望才是真实的感受。
郑司长也有点怕了,他之所以语气一开始不太好,一方面是被忙昏了,而另一方面,还是因为对方的身份,哪怕陈泽已经是百亿富豪,千亿富豪了,他还本能的轻视对方。
只见他站起身,对陈泽低头道:“陈先生,你说的问题,我们会回去调查。”
然后话锋一转,转移道:“在下对陈先生的能力非常佩服,我很想知道,如果我站在你的角度,如何看待这场金融危机的到来。”
“这不是危机,而是故意恶心人。”
陈泽一开口,就把问题定性了:“香江的繁荣看似非常美好,可这种美好建立在失去了工业,只有服务业的基础上,这就导致了一个问题,需要你服务的时候,你们是香江,是明珠。”
“如果这种需求没有了,或者降低了,很容易被其他地区取代。”
“比如说新加坡。”
“一样拥有得天独厚的地理环境,还有宽松的金融政策。”
“抱歉,跑题了。”陈泽是时候停止了话题,接着道:“从利润角度来说,香江并不是一个非常理想的针对目标,至少在我看来,哪怕香江最后没守住,能瓜分的利润也不如暹罗的一半。”
“这是从利益出发,不值得。”
“从体量上,针对棒子和倭国,得到的利益要多得多,没必要针对香江。毕竟香江背后站着华夏,一旦华夏背书,香江的抗风险能力将直线上涨,在这里,甚至可能出现亏损的境地。”
“这场金融战,几年都不可能有结果,因为对方会发现,他的每一次进攻,都是添油战术,只能算是袭扰,不能算是进攻。”
“相反,棒子和倭国没有这种担忧,尤其是棒子,击溃汇市很容易,而相对的筹码也很容易获得。”
“相反,香江在汇市的筹码,也就是香江币,我估算在2000亿左右,量子基金和老虎基金最多控制其一半,也就是一百亿美元,就能全部买下对方手中的筹码。”
对方也不是傻子,反而很快就想到了一种可能,警觉的站起来,激动道:“你是说,经过这几天的消耗,对方手中的筹码要见底了。”
“香江币是你们发行,外面有多少钱,你们应该比我更清楚。”陈泽顿了顿,笑道:“一天一百亿的汇市砸盘,哪怕全部控制了在外的香江币,又能坚持多久?”
“所以,想要收割胜利果实,就只能在股指上,砸出去所有的筹码,然后交割合约,将利润收割走,而且还得赶在八月底的交割日之前。”
“为此,确定对方的股指期货的成本线,利润线,还有交割线,才是你们这场交手最终胜负的关键。在对方交割线之前,拉高,死摁住对方,不给他们交割的机会,然后在八月底,期货合约平仓点,彻底将对方踢出局。”
郑司长从一开始的凝重,到之后惊叹,最后张大了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脑袋里就四个字:肝脑涂地。
第418章 人祸
特使的心情很复杂。
香江本土豪门的心思,他当然清楚,之所以到这时候还在观望,那是因为他们自己都对香江没有信心。
一来是长期的经验,让他们明白了一个道理。
在殖民地时期的香江,但凡遇到香江经济困局的时候,英吉利帝国第一个会将香江抛出去自生自灭,根本就别指望英吉利来救他们。
就英吉利的态度,他们不把香江的经济搞崩溃,就已经很良心了。
哪怕这样,英吉利在撤离之前,也将香江的经济搞的一团糟,甚至留下了未来几十年都不可能消除的隐患。
其次,香江的大多数富豪,对国家也没多少信心。
毕竟是刚回归,让本来就穷困的国家出手帮忙,他们心里也没底。
可没想到,国家方面竟然答应了拿出所有的外汇,准备打赢这场金融战争。只是陈泽的出现,让事情变得有点变味了。
首先,他让所有人都明白,这场金融战战场很小,规模也不会大。
其次,这场交锋,虽然对方凶狠无比,可对手的手中没多少筹码,很容易获胜,甚至时间可以定在一个月之内。
陈泽是学数学出身,水平还很高。
在国内,敢说比陈泽更懂数学的还真没几个。
严谨是没问题的。
当然,也仅仅是停留在敢说而已。
毕竟,外面承不承认是另外一回事。
数据,才是陈泽说之前那些话的底气。
“我可能比你们更了解一些老虎基金和量子基金的资金量,这在东南亚的那场厮杀里有意义,但是在香江,意义不大。”
“我说这些的根据是,通过时间线,可以推断出,他们什么时间点,在东南亚的收割接近尾声,同时如何布置对香江的汇市阻击。”
“这一点我比较失望的,他们用了六个月,用六个月在吸收市场上的筹码,来给他们的阻击战,积蓄弹药。”
说到这里,国府的大领导终于开口问了一句:“你的依据是什么?”
“在汇市,一天的交易量大的盘子是千亿美元算,小盘子,百亿美元也不会出现大波动,但是他用了六个月,说明他不仅仅是在汇市,而是在股市也有同样的操作。目的就是通过汇市打压之后,将香江的外汇储备消耗一空,同时,通过股市,主要是估值收割。”
“这就有一个问题,香江的股市总市值也就在7万亿香江币,现在大概在5万亿左右的规模。除了蓝筹股之外,在香江流通的股票其实并不多,成规模的大公司就那么几个。”
陈泽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委婉道:“除去涨跌都不会影响股市的垃圾股之外,那么规模大,市值稳定,流通数量不少的股票,都在谁手里呢?”
对方傻眼了。
这话真的不能细究,因为香江的一部分富豪,将手中的股票,借了出去,换取了现金。
这个数字没搞清楚之前,大家都会心里没底。
特使呢喃道:“怎么会这样?”
他已经信了,他来的时候,主管香江经济,拥有全盘管理香江共有基金的权利,同时对金融市场进行管理。
香江的不少富豪的本性,他都知道。
不厚道。
其实他也是其中一员,只是他的钱没资格排在六大地产家族,金融家族之间罢了。
“事情没这么严重,他们最多也就是在股市要大跌之前,在股市抛售股份,降低到一定的价格的时候,再回购。”陈泽的这种猜测哪怕没有根据,但是特使也相信,真有这样的人。
别人不说,三个李家之中,至少一家会做。
这无可厚非,商人思维下,利润才是最重要的,而不是道德和底线。
哪怕他们帮着外人,来欺负自己人。
说汉奸严重了,但是为了钱不择手段,那是真的。
郑司长咕咚一下吞了一口口水,嗓子沙哑道:“陈先生,你要我怎么办?”
“让大公司提前公布财报,恢复市场信心,这能做到吗?”财报中也有大股东的股份披露,包括股份占比。
“当然,只是不能强制性做。”
特使眼神中带着些许的不安,因为他哪怕知道那几个家族做了带路党,他也没办法,因为在香江的法律上,这是被允许的。
事情谈到这个份上,主动权已经全部在陈泽手里了,同时道德上,他也站在了制高点上。
他不是拯救者,但是绝对不会是背刺者。
“这一步做完之后,至少能知道大概有几家参与了抛售股票。我估计这部分股票的价值,大概不会超过1000亿香江币。”
“多了,市场没办法接盘。同时会影响到他们对企业的控制权,为了捞钱,把自家企业弄没了,这事他们不敢做。”
“少了,不足以出手。”
“这些筹码,应该已经在对方手里了,还有就是他们本来准备的筹码,不会超过2000亿市值的股票。也就是说,两百亿一天的打压,用短线交易的话,他们最多支撑十五个交易日。”
“而他们的期指成本线,应该在这个数字。”陈泽在纸上写了一个数字,7400。
“不可能,怎么可能这么低?”
“你们估算的是多少?”
“7500。”
陈泽叹了口气,开始在白纸上画曲线,然后写上几个函数公式,将几个关键交易日期的数值代入之后,得到的数字就是7400。
数学不会错,那么错的只能是人。
对方眨巴一阵眼睛,一开始也不相信,抬头看了一眼陈泽道:“陈先生,恕我直言,您的年纪,大概还在读大学吧?”
“本科在京大数学系,已经毕业了。博士在普林斯顿大学,可以随时毕业,不过我在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过的还行,估计还会待一段时间。”陈泽不是炫耀,而是说的事实。
当然,他说话的语气,让特使有种被小瞧了的错觉。
他是学经济的,对数学也有点心得,还很喜欢研究数学,对数学界也颇为了解。
别看花里胡哨的排名,那些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
甚至有些排名把哈佛的数学系排在了普林斯顿的前面,你让哈佛的人自己说,他们配吗?
在数学爱好者心目中,就两个圣地。
一个普林斯顿,一个哥廷根。
作为经济学的专家,数学也不会太差,但是他学的都是应用数学,是工具,对理论的不太懂,但是对数学圈子的热闹,他可是如数家珍。
“普林斯顿?陈先生,你知道普林斯顿大学刚刚宣布,chen和佩雷尔曼合作,证明了庞加莱猜想。你知道chen和佩雷尔曼会不会来亚洲交流?”
“chen!”
“chen!”
突然,特使惊愕的双眼死死的盯着陈泽,有种突然明悟的惊骇,急忙站起身,问:“您就是chen。”
陈泽淡淡的笑道:“如果是那个和佩雷尔曼一起研究庞加莱猜想的人,那么应该就是我。”
那一刻,特使有种想要膜拜的冲动,他惊喜道:“你们的论文我拜读了,就是没看懂……”
这一幕,就连大领导就都没反应过来,愕然的看向香江特使,咳嗽了几声,这才把人的魂给喊回来,口中接连告罪:“一定是我们错了,您是对的,您怎么可能出错?”
第419章 陈泽也会这个?
陈泽从小就喜欢装逼。
每次都装成了。
从对陈泽忌惮,然后轻视,最后到膜拜,这位来自香江的特使,在周镇南这种老派人的眼里,都有点过于的谄媚了。
这是他不懂。
在经济学界,有一个让人很憋屈的事实。
最顶级的经济学家,一定是数学家出身。
而且,经常有数学家在数学领域感受到了瓶颈之后,去经济学界发展,然后大杀四方。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可倒过来,经济学家想要逆袭数学家,没一个成功的。
数学家和经济学家的比拼,就像是大人打小孩,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
就是这么现实。
这是一条严谨的学术鄙视链。
甚至最后,陈泽写的那些东西,他如饥似渴的拿出小本子,恭恭敬敬的做好了笔记。
对他来说,能得到一个数学家在经济领域上的分析,简直就和天上掉馅饼差不多,因为大部分数学家都不屑于去研究经济学。
对数学家来说,经济是一门统计的科学,是重复的记录数据之后,简单的分析。
哪有数学有搞头?
“我可以筹集200亿美元,帮你们在汇市上抵挡半个月,同时换来的香江币,会在股市上将对方手中的筹码换取过来。”
“太感谢了,陈博士,那个我还有这个公式不太懂……”
周镇南都傻眼了,自己的外孙这么厉害吗?
香江虽然回归了,可在华夏,能很容易感受到香江对华夏有种地域上的优势。
说白了,就是有点傲气和排外。
这位来的时候,也有这种心态,可转眼,他都快成门徒了,这不得不让他重新审视,自己这个外孙的真正实力。
深不见底。
高不可攀。
以至于他都忽略了,陈泽之前说拿出两百亿美元,帮忙抵挡国际游资对香江的金融阻击。
夸张吗?
确实夸张。
没想到亮明身份之后,陈泽这么大的牌面,连周安邦都有点傻眼,之前对陈泽的了解,他知道自己妹妹的儿子,是个天才级别的人才。
可天才也需要成长。
陈泽才十几岁,哪怕再厉害,能厉害到哪里去?
出门之后,国府大领导对秘书使了个眼色,对方就摊开笔记本,将刚收到的消息,递给了领导看。
17岁以全国状元的身份,考上了京大。
之所以参加高考,是因为不想读高中了,哪怕不参加高考,他也保送了京大数学系。
18岁,大学毕业。
同时受到普林斯顿大学全奖和研究经费的特殊条款,赴美利坚普林斯顿大学做博士研究。
没错,别人去美利坚留学,大部分是申请,陈泽是被邀请去的,研究的课题是庞加莱猜想。因为这个难题,绝对不是博士阶段的学生,能攻克的。
在数学领域,任何一个难题,都需要极高的天赋和智力,才能有可能被攻克。而庞加莱猜想,无疑是这些难题中最巅峰的几个难题之一。
原因是陈泽在大学期间,写了一篇对庞加莱猜想的论文。
构建了如何破解庞加莱猜想的一种可能。
然后在国内瞎玩了半年,还顺便结了个婚。
华夏的十八岁少年是不允许结婚的,陈家只是办了酒席,没有领证。结婚的姑娘是普通家庭。
同时,偷偷的跟在国际游资后面,在东南亚金融危机期间,发了一笔大财。
获利???
之所以是问号,是因为调查不清楚,周镇南调查了陈泽在香江的外汇账户,就调查出来了十几亿美元,大领导这边好一点,有三十多亿美元,香江政府更给力一些,毕竟陈泽的所有资金进出,都是通过香江,很多痕迹能寻找到,猜测应该有一百亿美元。
但都少算了。
陈泽真正资产,大概被发现了三分之一的资产。
奇怪的是,这笔庞大的现金,一直在香江的各个银行的账户里躺着,根本就没有再次运作的迹象。
期间,陈泽去普林斯顿大学做研究,同时攻读博士学位。
当然,待遇是邀请学者的身份,只要陈泽和佩雷尔曼的研究顺利结束,他就能获得博士学位。才半年多,庞加莱猜想就被攻克。
还有的一些都是不太重要的信息和习惯。
比如说,喜欢吃喝,尤其是对吃,有着近乎偏执的喜好,哪怕再贵的食材,只要能买得到,他绝对不会落下。
其次就是喜欢瞎逛,他十岁就有自己的汽车和司机,是一辆大皇冠,然后天天不上学,就喜欢带着保镖司机去他想去的地方。
懂音律,至少会五六样乐器。
精通至少五门外语。
从小就很好色,喜欢被漂亮的姐姐抱。
对传统文化也有研究,会一点武术和内家拳的花拳绣腿。
……
总之,陈泽就像是个被包装的很好的少爷,从小就没吃过苦,就知道享受,还好色,同时还聪明绝顶的年轻人。
大领导放下笔记本,叹气道:“可惜了。”
这声叹息不是陈泽没有入他眼,而是他知道他招揽不了陈泽。
他能给出的条件,陈泽什么都不缺。
对陈泽没有吸引力。
像陈泽这么聪明的人,肯定知道智库和特殊人才的局限性,如果陈泽要走仕途,绝对不会选择这两个途径,看似晋升快,但是有天花板。
一般四五十岁的时候,职位和社会地位已经到顶了。
像陈泽这么聪明的人,要么对仕途畏如蛇蝎,要么进入仕途,就要朝着山巅而去。
他的这声可惜就是如此,陈泽显然是前者。
一旦进了仕途,哪怕再聪明的人,也得一步步走。
十年,二十年,磨灭的不仅仅是心中的热火,还有对生活的期待。
从周家出来之后,周慧一声不吭。
只是脸色可不怎么好看,沉着脸,对陈泽也是不怎么搭理。
这在母子的关系中,非常少见,尤其是回家之后,进了主人居住的院子之后,周慧顿时气得想要教训陈泽,可她从来没对陈泽动过手,别说陈泽了,就是陈潭她也没动过手,动手的都是陈绍华。
哪怕周慧心里快气炸了,也不知道该怎么教训儿子。
气的直跺脚。
不过为了免受皮肉之苦,陈泽还是抱着周慧,求饶道:“妈,我是怕你知道了真相,吃不下睡不着,真没想要瞒着你。儿子真要让母亲寝食难安,长了皱纹,可怎么得了?”
“真的?”周慧也就是要个台阶,她可舍不得真打陈泽。
她没打过孩子,难道就没欺负陈绍华吗?
要不然,以前夏天,陈绍华腰间青一块紫一块,都是哪儿来的?
第420章 触目惊心
说起来,对周慧来说,确实是莫大的打击。
她和陈绍华,在陈家全族的支持下,起早贪黑,辛苦了十多年,才攒下如今的这份家业。
可自己小儿子呢?
半年就赚了他们一辈子都不可能赚到的财富。
这让心高气傲的周慧,内心都颇受打击,有种白活了的无力感。
“你小子,不对劲,瞒着你外公是应该的,但是为什么要瞒着我?”周慧越想越不对劲,感觉被儿子糊弄了。
哪怕是心结解开了,周慧对周镇南的怨气也没有全部消散。
没办法,谁让她是女人呢?
她有记仇的资本。
冷不丁的开口:“小泽,你不会怕知道家里有这么多钱,你爹和我撂挑子不干了吧?”
陈泽表情委屈巴拉的看向周慧,被误解的可怜样:“妈,我是这样的人吗?”
哪怕陈泽不承认,周慧也总觉得她猜到了结果。
自己这小儿子想法多。
很小的时候,她就猜不透陈泽的心思,当然,心思再多,也是自家的宝贝儿子,周慧也不在乎。
想起这两年,陈泽对陈潭的态度,陈潭糟蹋钱,甚至包养情人,各种犯错,陈泽都不在乎,那是因为陈泽有足够的底气,给陈潭兜底。
可要是陈潭作死?
对不起,陈泽绝对不允许。
去周家的时候,白璃死活也不敢去,没办法,她胆子小,平日里见她们学校的院长,都战战兢兢的,更何况连周安邦都陪着万分小心的领导。
哪怕是周慧,该汇报的时候,还得汇报,说的还是集团战略机密。
甚至在周家,没有人觉得大领导来了,有喧宾夺主的意思。
唯一心态能放平的只有周镇南,他是老同志,哪怕过年过节,也能见到这个级别的领导来慰问。并且随着他年纪越来越大,他的气势会更加的足。
好不容易等到自己老公和婆婆从周家回来了,白璃却看到陈泽竟然在周慧面前撒娇。
她顿时震惊的连话都说不出口的骇然。
反倒是周慧,像是以前参加儿子家长会回来,被训斥了一通的家长,脸黑的跟锅底一个色。
显然陈泽惹了周慧不高兴,哪怕这个时候,周慧还是舍不得对陈泽下手,溺爱是真的溺爱。
“妈,你们回来了?”
“梨子,在家闷了吧,妈带你逛街去。”周慧至少现在不想看见自家小儿子,太闹腾了,一不留神,就让她的心脏有点承受不住。
“小泽!”白璃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被周慧拉着出门。
陈泽见状,给了周慧一张卡,这是他七十多银行账号里的一个,周慧挑眉看向了儿子:“卡里有多少?”
“5000万。”
“嗯哼!”周慧的语气颇为怪异,让白璃脑子都快烧糊涂了,嗯哼是什么意思?
陈泽点头道:“就是你想的那个,密码是你的生日。”
周慧这才满意的将卡收了起来,是美元。
陈泽这样的账号有七八十个,少的三五千万美元,多的十几二十亿美元。人家是狡兔三窟,他倒好,尽刨窝了,外面的账户,多到眼花缭乱。
好在他都能记住,换个人来,能记住一小半都是人才了。
白璃不敢问,毕竟周慧在气头上,她对周慧的感觉很奇怪,心里有贴近周慧的期待,也在周慧身上感受到了家的温暖,同时又对周慧怕的要死。
周慧的怒气来的快,去的可不快,一路上,也消散的差不多了。
再说了,她儿子,一不留神挣了一百多亿美元,怎么说也不算是坏事。就是她被吓得不轻。哪怕到了这个时候,周慧还是不相信,陈泽去年在东南亚的危机之中,打劫了四个国家。
一百多亿美元,都快把她给吓傻了。
这不是资产。
而是现金。
哪怕在这个时候,周慧也没有想过,陈泽的资产会比一百亿美元更多。更不要说在周家,他说出口调集两百亿美元的事了,毕竟手里有一百亿美元,去借一百亿美元并不难,但是手里只有一万块,想要出门借一万块,就要经历人性的自私了。
毕竟,前者谁也不担心借款人会还不了。
后者,借给借款人,这辈子想要拿回来借出去的钱,就难了。
陈泽的个人资产都快三百亿美元了,可能比这个数字还要大,因为很多资产都在增值。只是增值的速度,对他总的财富来说,还是太慢了。
他光现金,就能拿出两百多亿美元。
没办法,根本就花不出去。
他又不是隔壁倭国的那个投资狂人,有多少钱都不够他花出去的。
本质上,那人是赌徒,哪怕他赌赢了雅虎,可是他手里还是没什么钱。
当天夜里,陈泽被周慧赶去了香江。
既然要帮忙,他怎么能在京城闲散的过日子?
其实这种事,陈泽根本就不用盯着,让王查理去处理就完了。也就是在汇市上大量吃进香江货币,然后在用这些香江币在股市上大量吃进蓝筹股和大公司的股票。
最多在接看涨期权的时候,陈泽画一条线,让王查理看着办。
这么简单的工作,需要陈泽去盯着吗?
还真不需要。
王查理都觉得这项工作太无趣,却还要不被信任。就是买股票而已,他都从业这么多年了,能做不好吗?
可是架不住那位香江的特使,自从回到香江之后,见不到陈泽,心里七上八下的不安定。
看到了陈泽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松懈了下来。
仿佛陈泽这个江城人,此刻成了香江的定海神针似的。
“陈博士,情况很糟糕,都在你估算的范围内,这帮人怎么能这么做?”
见到陈泽的第一时间,对方就抱怨了起来,陈泽让他查的各大公司的股份情况,基本上有了个大概的数据,平日里在办公室,他都不敢说,只有在陈泽面前,他才敢说出口。
毕竟,这个脓包,是陈泽挑破的。
“郑先生,你统计过,他们掌握的大公司有多少参与了抛售?”
陈泽也想知道对手手中的筹码有多少,哪怕这些筹码都是香江当地的富豪故意卖给对地方的。
还有就是投行借出去的?
他要做到心里有数。
“一半。”
见陈泽的表情不为所动,反倒是郑司长头痛道:“可能还要多一点,大概七成。”
“这些混蛋的心肝都是黑的,他们也不怕失去公司控制权?”陈泽忍不住骂了一句,不过对方的表情非常微妙,他之前以特使的身份去京城求助,但是回到香江,他还是财政司长,统一部署反击这次针对香江的金融阻击。
陈泽倒不是言多必失,而是故意的,这种给香江富豪圈子下软刀子的机会,他可不会放过。
他可不混香江圈子。
真要让这帮人铁板一块,他还怎么寻觅机会?
“能确定哪家卖自己公司的股份最多吗?”
郑司长脸色颇为尴尬道:“是李家。”随后觉得香江姓李的富豪不少,补充道:“是首富。”
第421章 偶像光环,碎了一地
手中控制着一家上市公司,在股价低的时候,增持股份,这叫稳定股价。
在股价高的时候抛售,这叫给过热的市场降降温。
反正,一来一去,这差价就赚到了自己口袋里。
别说其他富豪不干这种事,家里有上市公司的都忍不住。
而且,几乎每个股市上市公司的老板都会这么干,美利坚的股市也有人这么做,就是相对隐蔽点,就是大A做的太糙,更肆无忌惮。
这是一个幼年期股市必然要经历的过程。
香江的稍微好一些,可终究也会有人忍不住,不违法的事,何乐而不为呢?
关键是无本买卖,根本就不需要动用任何资源,只要公司投资部的职员动动手,钱就来了。
当然,李首富特别喜欢这种操作,他旗下两家主要的大公司,还有控股投资公司,一群小公司,兜兜转转一圈下来,一年光这一项就有几十亿,什么生意能有比这更挣钱?
他每一两年就有一次大操作。
虽然隐蔽,可真要是寻找蛛丝马迹,还真不难。
要是在其他时期,李首富的这种做法,没什么大问题,大家都在做,也不存在谁人品高,谁人品低。可在当下,就有问题了,这属于资敌。
郑司长也颇为沮丧,遇到这群带不动的家伙,他也心累不已。
“我也没想到,他们竟然会愚蠢成这个样子。”
面对陈泽,郑司长没有任何的隐瞒,因为接触过后,他才明白,真正面对陈泽的时候,内心会有多么的无力,尤其是在没有认识陈泽之前,他也是香江经济界的青年才俊,哪怕已经四十多岁了,可才华依然闪耀。
可认识陈泽之后。
他深刻的理解了一个成语:井底之蛙。
“这也不是你的错,而且手里有上市公司的家族,总会忍不住想要用这种方法发财,或者增加股份。”低吸高抛而已,在陈泽看来是正常的商业活动。
其实,在陈家,陈绍华当初极力将汉隆集团上市,目的其实也差不多。
炒作别人家的上市公司,哪里有炒作自家的上市公司来的顺心。
要不是陈泽极力叫停,说不定,陈绍华已经可以和李首富在这个领域,深入交流操作自家上市公司股价的心得了。
人都差不多。
人心也一样。
这个世界上,不用怀疑,总有人性的光芒,闪耀的让人睁不开眼,可更多的是,私心作祟之下的人,都在为自己考虑。
这才是人。
一个糟糕透顶,却总能让人大吃一惊的生物。
“接下来怎么办?”
“不着急,现在才刚开始,对方的资金还很充裕,先消耗掉一些,同时也给对方的成本线抬高些,好让对方看到你们的挣扎。”
陈泽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看着让人着急。
可实际上,他压根就不担心。
几次试探,对手的实力和底牌都已经被他摸清楚了,千言万语,汇聚成两个字就是:
就这?
“这会不会不太好。”话刚出口,郑司长立刻觉察到了不妥,急忙解释起来:“陈博士,我不是帮着对方说话,而是担心夜长梦多。”
自从知道了陈泽的身份之后,郑司长对陈泽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可以说是前倨后恭。
“怕什么?”陈泽给对方倒了一杯茶,喝茶谈事在东广很常见,只是香江生活节奏快,这种很传统的见面方式,反而不是太多。
“只有在汇市上继续消耗对手的精力和时间,才能在股指期货上不断的抬高对方的成本线,再说了,我们在汇市上亏钱了吗?”
郑司长内心挣扎了一阵,脸上带着些许的隐忧:“虽说没亏钱,可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啊?”
恶狼已经堵住了家门口,按照郑司长的理解,这会儿功夫应该打出去。
可陈泽呢?
他的做法,简直就是在二楼窗户口,用竹竿吊着一块肉,故意逗弄恶狼。
反正狼跳不上来,又舍不下肉。
这会儿功夫,郑司长都已经开始同情对方了,遇到了陈泽这么个对手。
数学家不可怕,可怕的是数学家平日里不研究数学,却去研究如何赚钱。在智力的碾压下,任何对手会非常痛苦的发现,他们啥也不是。
“行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你要清楚,对方的成本线高一分,出手就凶险一成,但是不要忘了,你们的是外汇储备,哪怕换成了本位币,不能动。但是我的钱没有这份顾忌。”
陈泽突然悠悠道:“你不希望用非常手段,来阻止对方吧?”
所谓的金融的非常手段,其实很简单,比如说停止交易,表明咱们不玩了。
关上两天,再厉害的对手也傻眼。
但是这样做,会非常打击市场的信心,对经济的复苏,简直就是灾难性的损坏。
“这不能够!”
相对陈泽的淡定,郑司长却有点急切。
陈泽也没多问,反正你挡不住的时候,不想用也得用。
在京城,他再三对周家和上面保证,陈泽的帮忙会让反击更加的顺利。结果也验证了他的坚持,陈泽的出现,确实让国际游资吃了不少暗亏,甚至在汇市上,把对方有种吊打起来的强大。
别人不明白,但是郑司长太清楚了。
一个把心思放在赚钱上面的顶级数学家,会有多恐怖。
郑司长一开始还想挣扎的在陈泽面前表现一下,后来干脆躺平了,不是他不想表现,而是他的任何表现,就像是犯傻似的滑稽。
至少在指挥几百亿美元,在汇市上和对方绞杀的时候,陈泽的判断,让郑司长已经生不出意思想要表现的欲望。
对方哪里是什么国际游资,资本大鳄?
在陈泽的手中,就像是爸爸打儿子。
陈泽是爸爸。
这一场,是高端父子局。
几天时间里,汇市的搏杀让郑司长彻底膜拜不已,这简直就是神在操作,任何对手的反击,都会被陈泽犀利的手段给打断,而在一个合理区间搏杀的话,对手的资金会不断被消耗。
而陈泽,靠着手里的两百亿美金,不但和对手杀的有来有回,还小赚了十亿美元。
简直把对方打到了没脾气。
不过郑司长也有一点头痛,陈泽很惜命。
在香江,几乎不出门。
去年在香江,陈泽就因为被绑匪尾随,而闹出了天大的动静。
虽说是绑匪跟错了,虚惊一场。
可陈泽还是对香江的治安没太大的信心。
郑司长老找陈泽,只能是来陈泽家里,不过有一点,他非常痛苦,陈泽是不敢出门,陈泽的心却对香江的很多东西非常感兴趣。
这会儿,他拿着一本花边新闻对郑司长道:“老郑,这是真的吗?”
郑司长头痛的看过标题,很想反驳,他不知道。
但是看陈泽期待的眼神,他知道,陈泽希望这是真的。
只见新闻标题是——七十富豪,携美回家,气死发妻!
这一刻,郑司长对陈泽的崇拜之心,依然没变,可是陈泽再也成不了他的偶像,你怎么能对花边新闻感兴趣呢?
耳畔是陈泽催促的声音:“到底有没有啊!”
第422章 太嚣张
“有!”
郑司长违心的说道,表情有些狰狞,他能有什么办法,陈泽是他在京城,托了高层的关系请来的大能。
一个能跟在国际游资身后,不声不响,就捞金百亿美元的超级大佬,不仅如此,在数学界也是冉冉神奇的希望之星,甚至有人把陈泽奉为大师。
当然,19岁的大师有点儿戏,陈泽距离大师身份,差的也仅仅是年龄。
他心里不停的安慰自己,反正不是自己说的,是花边新闻杂志上写的,至于是真是假,他又不是侦探,没必要为这事负责。
听到郑司长如此肯定的回答,陈泽对白璃挑眉道:“梨子,我说是真的吧?”
白璃眸子吃惊的从杂事最后落在了郑司长的脸上,这是一张非常正气,如果在电影里,一定是演法官,正派律师之类的角色。
这样的人,哪怕说出来的是假话,可信度也非常高。
“这是真的?”
郑司长能说什么,自己扯出来的谎话,必然得圆下去:“这事吧,发生在十年前,那时候李首富的资产进入豪门门槛,才几年时间。巨大的财富,让他……”
“飘了!”
“对,就是飘了。”郑司长能说什么?只能顺着陈泽的话说下去。
眼下的陈泽,在郑司长面前,那是挽救他于水火的菩萨,就是陈泽想要香江的一线明星,他也会给陈泽找过来。
别担心明星会不给面子。
她们或许会不给富豪面子,可是面对在香江上流社会的核心家族,她们连拒绝的勇气都没有。
好在,陈泽不是那种花心的男人。
在郑司长的心中,陈泽就是和他一样的好男人。
“老李早年间投靠了他舅舅,而他舅舅不仅仅给他吃住,同时还教他做生意。”瞎编,不是郑司长的长项,但是说一些香江豪门的过去,他可是如数家珍。
毕竟,他也是这个圈子里的一员。
“不过当时他们的生意比较小,仅仅是比普通的中产稍微宽裕一些,而他的妻子,就是他舅舅的女儿。”
“这岂不是表哥和表妹结婚?”白璃惊呼不已。
她和陈泽在一起之后,越来越放飞自我,喜欢听八卦也是她的爱好之一,只是以前她性格冷,也不是性格冷,而是长太好看了,不冷着脸,谁都想要凑上来,烦人。
才不得已,用了这样的办法拒人千里之外。
但是她也喜欢凑热闹,也喜欢听八卦。
如今,不用装了,自然和陈泽一起,双目炯炯有神的盯着郑司长,后者心中暗道:“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一如往常。
陈泽和白璃为近亲结婚的事而探讨起来。
最后让郑司长绝望的是,他们甚至谈论到蛤蟆和青蛙算不算近亲。
有必要这么夸张吗?
不过是亲近结婚而已,在香江很普遍啊!
他家里也有。
可一想到陈泽和白璃探讨的内容,郑司长觉得自己还是不要说的好。
这是文化的差异。
在华夏,近亲结婚早就被禁止了,而且在法律上也有明令。可在香江,尤其是在之前的香江,表哥和表妹的婚姻,并不罕见,甚至很常见。
尤其是在豪门之间,香江地方不大,能够供养的豪门也就那么几个,为了防止底层靠着婚姻爬上他们圈子,跟他们分资源,亲近结婚,反而是最常见的手段。
香江的豪门,几乎大多数都是沾亲带故的关系。
陈泽和白璃对香江感兴趣的事,让郑司长确实头大,他很想告诉陈泽,香江有最好的购物体验,最绚丽的夜景,最发达的城市建设……
可这些对陈泽来说,完全没有吸引力。
人家就喜欢听大佬刘,为了一亲港姐芳泽,汗流浃背爬二十层楼梯。
高尔夫球的事,是不是真的!
父子和同一个港姐拍拖,他们是如何做到和谐统一的?一三五归爹,二四六归儿子,礼拜天休息……
反正,他就喜欢听这些‘道德沦丧’的小道消息,可郑司长还不能让陈泽不高兴了。
在他看来,数学家,也不是数学家,而是顶级天才都有怪癖,如果陈泽太正经了,反而让他担忧。
好在,陈泽喜欢偷窥香江豪门的隐私之外,没有其他特殊爱好。
而且,能力非常惊人,在汇市,已经和对手拉扯了十来天,不仅不然落下风,还隐隐有把对手逼急了的迹象。
郑司长不敢心有不满,只是苦着脸看向陈泽,香江人是不懂什么‘飘了’之类的话,在没有网络时代,这种很小众的地方习惯用语,仅仅在一个小区域内反复被使用。
但他恰恰是第一个懂这句意思的香江人,不要问为什么,这段日子跟陈泽接触,他感受到了‘数学家’的毒嘴。
几乎每一句话,都会伤到灵魂的深处。
还学会了不少网络用语,各种不属于这个时代,但是陈泽说出来就有种莫名说服力的新词,比如说‘飘了’、‘养眼’、‘马甲’之类的,有的是老词,有了新含义,有的是干脆就是新词。
飘了就是这一类型的词,演化出来就有,做人不要太飘。
郑司长有点痛恨自己,为什么要接陈泽的话茬子?
有些故事,连小道消息,花边新闻上面都没有,他还得现编。
不同于对其他人的态度,陈泽的身份,不仅仅在郑司长这里,在其他香江团队中,一样是被仰望的存在,哪怕他第一天来参与指挥汇市交锋的时候,也是如此。
在香江似乎只要是豪门出身,确实能高人一等。
而陈泽恰巧也是‘豪门’,而且比香江豪门更为恐怖的是,陈泽可以说是血脉高贵,资产达标的超级豪门少爷。
除了很难和人打成一片之外,全身上下简直是完美的存在。
而郑司长也在陈泽在香江的这段时间,成了他司机。
好在他们住的不算太远,顺便来接送陈泽而已。
在外,陈泽的身份是郑司长的行政助理,属于部下,可进入了交易厅,郑司长反而在陈泽面前像是个跑腿的小厮。
这天,陈泽坐着郑司长的车,和往常一样进入交易大楼,他们的工作场地,就在交易大楼内,一来这里有最好的网络,同时交易大楼的信息是整个香江最安全的大楼。
和郑司长一样,量子基金的交易办公室也在这栋大楼里,只是在楼下。
这是对手的心理战,曾经一度给郑司长无尽的压力。
下车的那一刻,陈泽和郑司长同时看到了一辆豪华轿车,停在他们不远处,一个长相阴鸷的白人老人,下车后,朝他们看了一眼,是量子基金的老板,也是这次金融阻击战的幕后策划者。
陈泽在对方看过来的那一刻,点头笑了,就像是熟人见面打招呼。
可郑司长却清晰的听到陈泽说道:“这帮人也太嚣张了,办公室就借在你们楼下,这还能忍?”
第423章 收网
就和香江这边,郑司长经过多方调查,发现了陈泽的资金一样。
对方也不是白给的。
早在南亚汇市搏杀的时候,就发现了背后的小尾巴。
陈泽想要隐藏都做不到,不是他技术不行,也不是他脑子不够聪明,而是他没有结算银行,所有的资金都需要其他银行结算,这就导致一个结果,瞒是不瞒不住的。
只能主动暴露一部分。
可惜,对方是投机基金,也不是银行。
哪怕已经查了陈泽的资金动向,也只能查出一小部分,最后得出结论,一个东方人,在他们身后,偷偷获利了50亿美元。
这是一笔天文数字。
至少对大部分富人来说,也是如此。
可对于资本大鳄来说,这笔钱还尚可,就是他们也不喜欢,自己好不容易打开的金库,让一个‘小偷’给窃取了不少黄金。
在他们眼里,陈泽的行为,确实和‘小偷’没什么区别。
可有些事,他们也管不住,也管不了。
说是国际游资,可实际上,是怎么回事,大家心知肚明。
跟在他们身后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没什么两样,不仅仅只有陈泽一个,太多的资金在他们背后发动,想要赶走陈泽,就要赶走所有的游资。
最终的结果是,基金会因为进攻的资金不足,缺乏持续力。
来到办公室之后,老头看了一眼部下,这位跟着自己快二十年,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忠诚手下,眼中满是疲惫。
“老板,对方的手段非常厉害,让您失望了,在汇市纠缠了快半个月,我们反而越来越吃力,失去了持续进攻的能力。”
部下的话,让老人颇为无奈,谁能想到,一个曾经跟在他们背后吃肉的鬣狗一样的存在,一转眼变成了对手,自己还打不过!
天理何在!
自己的资金明明要比对方多太多,可实际情况是,香江的汇市规模就那么大,他哪怕想要持续攻击,也缺乏足够的筹码。
毕竟,香江只是一个城市,能够拿出来的筹码也有限,对方一味防守加偷袭的情况下,自己也没太好的办法。
“股市呢?”
老头揉了揉眉心,和部下比,他年纪更大,精力更加不如,好在不用花心思在具体事务上,要不然,他根本就坚持不了这么长时间。
六月份开始试探。
七月份第一波攻击。
八月份,准备摘取胜利果实。
现在看来,所有的布局都没有达到预期。
或许,现在走,还能捞一笔钱离开,这种憋屈,他很久都没体验过了,没想到被一个年轻人给教育了。
“那人的信息找到了吗?”
既然正面打不过,那么就迂回。
部下脸色有点不太对劲,一开始,他们没有人去重视一个不到二十岁的投机者,甚至根本就没想过,这家伙会站在对方阵营中。
就像是狼王发现自己手下的头狼叛变了一样,让他们难以接受。
“老板,情况可能超出了我们的预想。对方的身份,我们动不了。”
部下为难的开口,眼神偷偷的打量自家老板的反应。
老人古怪的表情,让他心中一紧,哪怕对方的表情依然非常镇定,可对他来说,这种镇定更是像暴风雨之前的海面,平静的宛如死去的无尽海。
“把他的情况说一下吧,毕竟已经交手了,将来必然会成为敌人。”老人缓和的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部下这才开口道:“这位是华夏周镇南的外孙,今年19岁。”
“你说什么,我们被一个19岁的毛头小子,竟然逼到了这个境地?”老人无法接受这个结果,他曾经的对手那个不是财长级别的对手?
突然换成一个19岁的毛头小子,确实难以接受这种落差。
部下倒是能理解老人的破防,他一开始拿到陈泽信息的时候,也愣了很久,甚至有过自我怀疑,自己是否已经不适合做金融刺客的工作。
可看过陈泽的履历,他也傻眼了。
之前基金对陈泽的信息根本就没有追踪,就知道这家伙跟在他们身后,获利几十亿美元。
毕竟,陈泽的资金已经半年多没有动了。
一直在银行里,安静的躺着。
似乎他们都选择性的遗忘了这么个人,还有陈泽控制的两家金融公司和基金。
好在老人的失神并没有太长,只是感觉脑袋更疼了,表情甚至有点狰狞起来:“继续说……”
“陈泽,79年出生在华夏江城的一个干部家庭,爷爷是军人专业,外公是军中名将周镇南,之前没什么大放异彩的地方,他的成长一直很顺利,学习优异,就像是大多数华夏的好学生那样,一直名列前茅,但不出格。”
按照基金会的习惯,陈泽会被冠以个性不强的标签。
当然,这是他们没法调查太深入的原因。
再说了,外部调查,还得绕过华夏官方,他们也没小心翼翼。
“调查部的人,拿着钱去买药嗑了吗?这样的人,小时候会是个乖孩子?”老人摆摆手,示意部下继续。
“陈泽从高中,也就是我们的十年级开始脱颖而出的,他先是花不到半年时间,从数学竞赛中,进入华夏数竞国家集训队,然后代表华夏参加当年在枫叶国的Imo比赛,获得金牌。”
老人诧异了一下,随后嗫嚅着嘴低声问:“一流大学没有发去邀请?”
这种天才学生,别说华夏了,就是美利坚的顶级大学,哈佛、耶鲁、麻省、斯坦福、普林斯顿……都会发出邀请。
全额奖学金,甚至还有签字费,高额的生活补助,房产……和陈泽一起工作过的佩雷尔曼,就在得奖当年,耶鲁就想用全奖加每年20万美元的奖励,加上房子,全家人去美利坚的优厚待遇招揽这位天才。
可却别拒绝了。
这是80年代的20万美元,那时候的购买力,甚至是如今的四五倍,甚至更多。
“没有。”
部下说的果断,老人随后像是想明白了似的,点头道:“也对,在华夏世家出身的子弟,高中出国留学,确实不好。”
不是说不好,而是真的高中毕业之后就出国留学,回国之后,几乎和权力巅峰失去了关系,像陈泽这样的身份,肯定不会如此短视。
部下接着说道:“一年后,也就是在11年级的时候,他参加了高考,成绩华夏当年第一。”
“等等,我好像知道是谁了。”
老人眼神顿时就有了一种惊骇的慌乱,没错,在不知道对手强的时候,凭借自己的实力和底牌,也能打得有来有回。
可真知道了对手的身份,确实让他难办了,陈泽,chen,这颗数学界冉冉升起的新星,和同样是被誉为天才的佩雷尔曼合作,解决了庞加莱猜想的顶级数学家。
他顿时明白,为什么陈泽出现之后,他的团队总是感觉很难受了。
这是被智力碾压了。
数学家不见得有钱,但是一个深谙资本运作的顶级数学家,绝对是任何一个金融团队的噩梦。
正在他们老人迟迟没有做出反应,还在犹豫的时候,匆匆跑过来的团队成员,惊慌道:“老板,股指期货上扬了!”
第424章 重击
陈泽一直给对手一种错觉。
香江的局面要想打开,就得在汇市上取得决定性胜利。
要不然,什么都免谈。
这是陈泽瞧准了对方的底牌,对冲基金。
对冲。
就需要一个支点。
换句话来说,只要损失足够大,哪怕量子基金在股市上势如破竹,将股指干到地板上,可这不过是他的一条腿,如果另外一条腿被打断了,他甚至难以在这场较量中全身而退。
这是陈泽逼着对方在明牌的状况下,和对方用技术和判断厮杀。
要是没有充足资金,陈泽也就钉死了汇市,把自己弄成刺猬,和对方厮杀在一起。
这在战术上,叫磁性战术,不让你脱身,就是一直粘着你,你想跑,就撕下一块肉来。只要这部分能抵偿其他阵地的损失,自己还是赚的。
可有了足够的资金做后盾,他就更没有顾忌了。
汇市反而是障眼法,是拖住对方主要精力的佯攻。
真正的决战,早就被陈泽选在了股市上。
对方想要沽空,很简单,大量抛售手中的股票,不断的让股指下跌就可以了。
可这个过程,会将大量的手中筹码兑换出去,变成一张单薄的期货交割单,这张单子,在没有交割之前,就是一张废纸。
甚至可能变成一张催命符。
毕竟做期货交易,都会用杠杆,倍数的大小而已。
陈泽上楼之后,就决定在最后三天彻底解决掉这个麻烦,开始大量在二级市场上扫货,这一举动,立刻将故股市的股指冲了上去。
“7500点,已经开始有人爆单了。”
郑司长进来的那一刻,眼神看向陈泽,眼中满是对陈泽的崇拜之色,之前,陈泽一直将股指压在7000点左右,就是让游资觉得有机会。
相比他刚来时候的6600点,这个数字对他们来说,是一个相对安全的水平。
哪怕最后交割,损失也不会太大,而且,其他地方的盈利完全可以补充这部分损失。
同时给对方希望,觉得只要加把劲,就能大秤分金的期待。
可这种期待,就像是驴子面前的胡萝卜,永远也没有到嘴的一天。
“我还以为得再等几天,毕竟距离八月底结算,还有六个交易日,这时间动手,有点……”
“出人意料是吗?”陈泽笑道:“你觉得意外,对手会更加不理解,会更意外。今天的目标就是在市场上扫货,将所有能买到的股票都买下来。下午闭市之前,我要这个数字。”
陈泽在白板上写上了一个数字,8000。
郑司长心中算了一会儿,觉得难度不大,其实反击开始之后,自然会有跟风的追上来,只要股指一直能往上攻,他们身后的资金会越来越大。
就是这么现实,很多富豪的股票都抛售出去了,这会儿捞回来,不仅能保留大量的资金,还能维持股份和抛售前一样,何乐如不为呢?
可惜,他们注定要失望了,因为,市场上的筹码已经不多了。
“陈博士,难道最后三天反击不好吗?”
“时间太紧了,怕对方警觉。同时,快九月份了,我快要开学了,不能一直在这里耗着。”郑司长瞬间无语,这话也就陈泽敢说。
至于陈泽制定的一天干到8000点,对郑司长来说,根本就不难。
这个数字对方会亏不少,但是不会亏太多,而且明天就是休息日,可以有足够的时间筹备。
希望给了。
同时,也给了时间。
就看你接不接。
他甚至能想到,对方为了一辈子的名声,不接也得接。
真要是被吓跑了,他就不是那个最难缠的金融刺客。
但是跟在主力身后的游资就不好受了,这个数字,会让很多人瞬间爆单,今天不知道有多少人会破产。陈泽的此举,不是针对主力,而是针对跟在主力身后的游资,这帮人是墙头草,一旦风向不对,立刻转移目标。
当然,在今天夜晚降临之前,这帮人中至少有一半以上得破产。
这就是金融战的残酷。
天堂和地狱,就在那么几个小时之内,决出分晓。
郑司长还在絮叨,他等反击这天已经快半个月了,还以为陈泽根本就不着急,一直隐忍着,不敢催促陈泽,原因也很简单,陈泽一直在赢,他没理由去质疑陈泽的水平。
当然,也没法质疑。
有时候,他问多了,陈泽就在白板上用马克笔写上几个微分方程组,让他去解。
这种感觉,太糟糕了。
以至于在工作中,郑司长也学会闭嘴。
“7600点。”
“7700点。”
“7900点。”
……
在下午闭市前半个小时,终于指数突破了8000点,对于更多的香江股民来说,下跌了快两个月的股市突然上涨,可以让他们喜极而泣。
很多人的一生积蓄都保住了。
当然,也有人已经开始爬天台了。
没钱继续缴纳保证金的期货交割单,爆了,爆的不仅仅是一张单子,还有所有的身家,甚至还有无数的债务。
除了天台,他们已经没其他地方去了。
在金融行业,玩股票的,永远不会是连饭都吃不去的穷人,也不能是刚刚解决温饱的贫困家庭,而是那些有积蓄,生活还不错的家庭。
但是这部分人群之中,赌徒并不多。
更多的是投资。
在陈泽和郑司长的计划中,这部分人的资产要保住,做法也很简单,将股价拉上去,他们就不会有太大的损失。
而做期货投机的人,要么本来就身价不菲,要么就是职业赌徒。
他们会把自己的命都押在赌桌上,甚至不留给自己任何退路。
一旦反击开始,要是反应快一点,他们甚至会调转方向,立刻站到对方的阵营中去。
下午刚刚闭市,陈泽就听到有人在办公室里喊道:“有人跳楼了。”
陈泽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对面大楼天台上,好家伙,像是停在电线上的麻雀,隔壁天台上站了一溜,警察早就来了,安排了警戒线,甚至还有警察在天台上用大喇叭劝解那一个个眼神呆滞,举止木讷,有种患了失魂症的人,老的,小的,白的,胖的……
无一例外,都是在刚刚过去的下午,欠了巨额债务的赌徒。
为什么不是在交易所大楼?
资金量不够的散户,配吗?
也就是说,已经出局,甚至破产,被逼到跳楼的这帮赌徒,是资金量最小,也是最贪心的一群人,同时在交战之中,最先被震荡出局的炮灰。
郑司长有点担心,急忙走到陈泽身边,低声道:“陈博士,大楼下有地下通道,出口在隔壁街区。”
“老郑,你觉得这帮人在跳楼之前,想的是什么?”
陈泽的问题,让郑司长愣住了,他怕陈泽看到太过血腥的场面,会造成心理阴影。毕竟,陈泽才19岁,他的承受能力……好吧,好像比他强一些。
他看向陈泽精致的宛如谪仙的侧脸,却生动的让人觉得没见过什么世面。
跳楼!
哪次股市暴跌,不跳几个?
第425章 开心早了
八月的太阳本来就毒,在天台上,被暴晒着,难免会头晕耳花。
好在不是正午,没有那么热。
可即便这样,生死之间有大恐怖,陈泽还是没等到人跳楼。
反而平白耽误了下班时间。
一脸不爽的离开了。
看热闹是华夏人独有的浪漫,这无关阶级,甚至和身份都没有关系,没办法,活着就这么点爱好了,戒是绝对不可能戒掉的。
等陈泽离开了之后,郑司长这才松了一口气,只是他忽然惊觉,自己好像要送陈泽回家。
叫来秘书,正准备交代几句:“帮我盯着,我去追陈博士。”
“郑SIR,陈博士刚才由他的保镖接走了,他还说了,以后就不用接送了。”秘书有点不解的看向郑司长,她还以为自己老板得罪了那位神秘的陈博士。
可见郑司长似乎在短暂的发愣之后,就清醒了过来,顿时有点好奇了。
其实,郑司长反应过来再简单不过了,陈泽是为了掩人耳目,这才扮演他的助理,出现在交易所大楼。他有自知之明,陈泽这样的助理,他真不敢奢望。
其实陈泽也不喜欢这种每天和人挤在一辆车里上班的场面,自家的大劳是坐着不舒服,还是自己家的保镖不能信任了?
事实上,陈泽跟着郑司长一起上班,他身边的安保安排更加麻烦,安保工作更多了,却一点都没有少。
之所以不藏了,那是因为反击已经开始了。
陈泽也没有必要去隐藏了。
该知道的,对方早晚会知道,也就是一两天的功夫,遮遮掩掩的,反而会让人有种看小丑的鄙夷。
干脆,不装了。
刚回到家里,白璃就急匆匆的跑来,紧张道:“小泽,刚才新闻里播报,有人跳楼了,你就在你上班的大楼隔壁。”
“我刚走,对方就跳了?”
白璃也有点不解,狐疑道:“什么刚走?”
“下班前,确实有人在对面大楼的楼顶要跳楼。我还看了一会人,警察,看热闹的,围了不少,好几个想要跳楼的,一个都没跳。我这刚离开就跳楼,这不是玩我呢?”
陈泽故意说得轻松。
不同于陈泽,白璃的接受能力符合一个正常人的范围。
真要是有人在她面前跳楼,她恐怕这辈子都忘不掉,还会陷入自我惊吓之中。
反倒是陈泽,根本就不在乎别人的死活。
作为一个资本家,一个金融资本家,他首先要明白的不是在股市,汇市,或者期货市场如何挣钱,而是明白,机会只有一次。
成王败寇的道理,他得刻在骨子里。
赢了,夜总会狂欢。
输了,大楼天台吹风。
可以说,上天台的人,没有一个是无辜的人。
他们都是赌徒,如果他们赢了,就绝对不会这副样子,而是在夜总会,在各种纸醉金迷的地方,喝最烈的酒,骑最烈的马……
没有人会觉得他们可怜,感觉被资本做局了。
可就从来没有人想过,他们也是一群要吃人的人啊!
一切都是罪有应得。
安抚了一下白璃,陈泽也在做离开的准备。
倒不是他故意留下烂摊子,而是交易规则决定的,这场金融战,注定会在八月底决出胜负,这关系到结算的问题。
反正,是死是活,就看这几天了。
但是在陈泽心里,却非常淡定,因为该做的,他都做了,对手的实力在他判断中。
对手的实力,明显和他们的名气不相符。
或者干脆说,对手没有真正意义上遇到足够实力强大的存在,而导致他们一直被高估了。
在交易所大厦,郑司长还没走。
这几天,除了吃住都在交易所的交易员,他是最晚离开的人之一。
很多事,千头万绪,他不仅仅得提前安排,还得善后。
对陈泽的信心,当然有,但更多的是因为对手恐怖的战绩,而担忧。
站在大楼的玻璃幕墙面前,隔壁大楼的闹剧还在上演,他却视而不见,眼神怔怔的看向了维多利亚湾,夕阳余晖下的层层金鳞,仿佛水中有一条金色的巨龙,在水面下游弋,随时随地就能冲破海面,一飞冲天。
香江的未来。
困境下的突围。
各种事,都扑面而来,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对手实在太强力,强到无一败绩的胜率,让他还是对未来缺乏足够的自信。
哪怕陈泽的出现,让局势已经局部扭转了过来,可……人的名树的影,成就偌大名声的游资大佬,哪里能那么容易被打败的?
相对于郑司长的患得患失,在楼下,量子基金的交易团队中,为首的那个老人,在团队中狮王一样的存在,在交易结束之后,一直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谁也不敢去打扰他的会思考。
良久,老人突然笑了起来。
“哈哈——”
“哈哈哈——”
“这就是所谓的天才,竟然还在决战的时候给我时间准备,是自信过头了,还是真的有所依仗。”他的笑声,顿时将团队压抑的气氛驱散一空,仿佛再度看到了胜利的希望。
作为主力。
他们没办法退缩。
原因很简单,背后跟着的游资,真的很苟。
一旦发现他们不行了,立刻调转枪头面对自己,也是常有的事。
成王败寇,一旦失败,就是万劫不复。
那些在隔壁大楼跳楼的倒霉蛋,就是很好的代表。
“老板,您这是看穿了对方的布局?”部下眼神中带着期待,看向老人。
老人呵呵笑着,拿起桌上已经凉透的咖啡,一饮而尽,味道确实让人皱眉,苦涩的让人有种反胃的感觉,却给了大脑异常的清醒。
他扫了一眼部下,眉头微微蹙起:“什么布局?对方打的一直都是明牌,他们就是仗着在汇市上短兵相接的反应,让我们一直困在汇市之中。”
部下惊了,他怎么就看不出来对方打的一直是明牌?
“你们不会以为股指是最终的决战场吧?”
老人冷哼一声,自他出道以来,从来没有被那个对手逼到这个份上,没想到老了老了,却遇到了这么个对手,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对手。
对方才19岁。
简直就是荒唐。
可实际上,他的团队在对方的绞杀下,节节败退,靠的是最短时间内的交易反应,这种无力感,让他确实有种没从下手的疲惫。
可是,最后的战斗,却让他看到了希望。
全面翻盘的希望。
也不知道是对方自大,还是经验不足,竟然给了他两天的时间筹备筹码的时间,同时,这场交战要是胜利,作为胜利者,绝对可以撕下最肥美的一块肉。
为了名誉,他决定应战。
毕竟,这时候退出,他和他的基金的损失并不大,甚至可以做到收支平衡。
可这不是他想要的。
他要的是一个城,一个繁荣的不夜城,彻底被颠覆!
这才是他最大快乐。
第426章 即分胜负,也决生死
给了两天时间,要是还打不过,那么就是你不中用。
可陈泽用意是这样吗?
一天过去了,陈泽没反应。
第二天,郑司长实在忍不住了。
明天又是交易日,郑司长心里没底,特地来找陈泽,却看到陈泽和白璃正在整理在香江购买的各种礼品,当然,很大一部分都是送的。
陈泽的助理李梦也在,陈泽没有进入家里的集团,自己的基金管理起来也没太大的麻烦,所以就没有专门找助理。
其实也不好找。
对于陈泽如今的财力和地位来说,助理的能力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
不重要是不重要,但绝对不能没有。
而更重要的是忠诚。
这就很不好找。
从陈家子弟之中,要么太小,要么太蠢,哪怕能担任的人,也不可能成为他的助理,不如说陈涵,她是长房的继承人,倒是可以帮着弟弟做事,也不过是一段时间,未来磨砺之后,必然是要放权给她的。
还有就是像陈源(三叔家的孩子)和陈渡(四叔家的孩子),一个十二岁,一个八岁,都是小豆丁。
妹妹倒是有几个,可陈泽才19岁,他妹妹才多大,最大的也就在上高中。
堂兄妹倒是有,却难堪大任。
这不是陈泽挑剔,而是确实缺乏足够的历练,给陈泽当助理也没这个资格。而且,亲戚,尤其是兄弟之间,做助理本来就是大忌,哪怕有合适的,也不能用。
所以,找助理就成了两难的境地。
只能让李梦暂时兼任。
自从陈泽办了婚礼之后,李梦彻底已经没了和白璃争一争的心气,她知道自己没机会,连给陈泽做情人的机会都没有,原因她也是刚悟出来的道理,陈泽不会和一个参与他部分秘密的女人,突破那层关系。
平时还好,一旦出现了不该有的心思,或者背叛自己,出卖自己的机密,就会有所顾忌。
如果有了感情,甚至有了私生子,那么陈泽下手就会犹郁。
可仅仅是手下,陈泽给足了待遇上的报酬,李梦任何故意的犯错,都可能受到陈泽雷霆般的惩罚。
在当下找个时间点,国内安排大运,也不过十万二十万的价格。
遇到个不讲规矩的,五万也能做。
这是个没有多少人会在意秩序的年代,也是草莽时代的最后几年。
感受到了自家少爷的冷血。
李梦也不知道是该庆幸自己逃过一劫,还是懊恼自己竟然没有魅力?
看着像是要搬家的陈泽,郑司长顿时急了起来:“陈博士,你这是要走?”
“三天后走,我要开学了,时间上蛮紧的。”陈泽的话仿佛是冰窟窿,一下子把郑司长冻了个激灵。
金融战还没有结束,作为统帅怎么能走?
在外,郑司长是统帅,可是在内部团队内,陈泽的命令几乎贯彻到了团队的各个角落,这是战绩带来的信任。
同时也是整个团队的主心骨。
真要是离开了,他都不知道该如何继续下去。
陈泽放下手中整理的行李,如果是其他的东西,他会假手于人。
当然,何丽在身边,他也不用动手,但是何丽不在身边,他得自己准备。
因为习惯和个人喜好,只有何丽能懂。
倒是他和白璃一起整理行李,让白璃非常开心,当然,她在边上捣乱的成分很大。
陈泽带着郑司长去了茶室,窗外就是艳阳下湛蓝的大海,风轻云淡,大海湛蓝,天空湛蓝,整个天地仿佛都空旷了许多。
他在香江的房子虽然很大,可距离海滩还有点距离,没法很清晰的听到海浪的声音,只有那种建在堤坝上的别墅,才能听到海浪的席卷声。
不过,距离海边保持一点距离,确实有必要。
毕竟,海风可不那么柔和。
两人坐定之后,陈泽并没有给对方准备茶水,反而是女佣送上来了果汁。
西瓜汁,白璃喜欢喝,家里准备了很多。
而且,天热,心浮气躁的时候,喝热茶会让人更加的心神不宁。
冰冰凉凉的西瓜汁,就非常适合。
郑司长一口气喝下半杯,感觉整个人清醒了不少,这才抬头看向陈泽。
“我给了对方两天时间。”陈泽开口就让郑司长微微一愣。
这事他知道啊!
前天发生的事,他还为此紧张了很久,担心给对方翻盘的机会。
可接下来陈泽的话,就让他坐立不安了起来:“这两天时间是对方唯一能翻盘的时间,在汇市,他们已经没筹码了,哪怕有,我们也不用太担心对方的反击,掀不起多大的浪花出来。”
“我们不是在股市进行反击了吗?”
郑司长不解,陈泽在这周最后一个交易日,拉高了整个股市,这种暴力的手段,对方是绝对没有反应时间的,投入的资金也是海量的。
“不是反击,是试探,是把彼此拉到同一水平之间前试探。”陈泽的否定,让郑司长顿时有种难受,一天拉高了一千多点,交易量增加了五倍。
这还仅仅是试探?
“那么对方也知道?”话一说出口,郑司长就有点懊恼自己的愚蠢,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陈泽来了之后,一直是打的明牌,所有的交易目的,就明晃晃的贴在对方的脸上。
这不是明牌,什么才是明牌?
“我们明明有更好的选择,我们要选择把底牌都亮出来?”对于郑司长的疑问,陈泽倒是显得非常平静,反问了对方一个问题:“你愿意看到今年他们来一次,明年他们还来一次,一次次的袭扰,一次次的防御吗?”
“我当然不愿意,可是对方的用心险恶,我们也阻止不了。”郑司长的话确实很无奈,在一个自由市场里,任何投资和投机,都是来去自由。
“那是因为他们的教训不够,老郑你对历史上草原和中原的关系怎么看?”陈泽的话锋一转,让郑司长有点猝不及防。
他搜肠刮肚了一阵,也没说出个所以然出来,不是他孤陋寡闻,而是从小接受西式教育的他,确实不了解,但又不是完全不知道。
“草原上遭了灾,就南下,袭扰中原王朝?”郑司长有些拘谨道。
他还是不太习惯19岁的陈泽,说话的口吻和他爷爷似的,老气横秋,总喜欢用历史来启发他的智慧。
陈泽不置可否,自顾自的说起来:“华夏两千年历史,如果中原王朝解决不了草原上的部落,那么无论在那个时代,都是积弱的王朝,内部无法发展,外部没法胜利,一个国家的资源会在无穷无尽的消耗中,彻底消耗殆尽。”
“我们现在遇到问题也一样,不把对方打疼了,对方一直会想着下次再来,如果这一次,我们把对方彻底打趴下,让他明白,他敢伸手,就剁他爪子,他敢伸腿,就打断他的腿,那么他以后再冒出这种心思出来,就会被吓出一声冷汗。”
“这是一劳永逸的办法,明后两天,快的话,就一天时间,既分胜负,也决生死!”
陈泽话,犹如醍醐灌顶,让郑司长顿时兴奋的想要颤抖,心中的激荡,让他恨不得在陈泽面前冲杀敌阵,可惜金融战争,是见不到对手的战场,没有硝烟,更没有厮杀,有的就是各自的筹码,在市场上的搏杀。
无声无息,却又凶险万分。
第427章 凌迟
“不够,远远不够!”
“我们要一战将对手彻底打趴下,就像是一年前,我们的对手,一个个倒在了我们的面前那样,成为最终的征服者!”
老人咆哮着,对手下两天内的成果非常不满。
要是遇到以前的老对手,他根本就不会担心,因为这些都是手下败将,用一场场的失败,铸就了自己在资本圈的不败神话。
可这次的对手?
太邪门了。
在周五的时候,他还感觉不到陈泽有厉害,可回到酒店睡了一觉之后,越想越不对劲,尤其是复盘之后,才发现,对方跟自己打的都是明牌,这没什么,他早就看出来了,可总是比自己快一拍,这就恐怖了,既不会让自己觉得无法战争,也不会彻底放弃。
就像明知道前面是陷阱,他也得试一试深浅,要不然,他这辈子都会遗憾。
如果他这时候逃跑,确实没有什么损失。
可他能感觉到,陈泽对他无声的嘲讽,你老了!
我就是把所有的意图都告诉你,你也赢不了。
因为每一步,量子基金这边都要慢一拍,而这一拍,就是对手一点点绞杀自己的蓄力,等到自己觉察的那一刻,已经完全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想明白了这些之后,他更是被自己的这种猜测吓的目瞪口呆。
投资圈怎么有这么厉害的存在?
这种更像是自己吓自己的做法,确实让他陷入了一种自我束缚之中,难以走出来。
手下的准备,其实已经是他们能够做到极致了,可对他来说,还是不够,筹码太少了,应对变数的能力远远不足,让他陷入了深深的恐慌之中。
“老板,这是能拿到所有的股票了,我们已经尽力了。”
部下面对自家老板,多少年没见过他老人家如此凝重的表情了,想了想,宽慰道;“或许对手比我们想象的更加不堪,周五不过是最后的疯狂,是恐吓我们而已。”
“哪有这么简单?”
老人摇头,感慨道;“陈泽,可能是我这辈子遇到对手之中,最为强大的一个,哪怕他才19岁。”
说到年龄,他更是脸上松弛的皮肤抖动了几下。
任何一个在某个领域功成名就的人,都不愿意成为后来者的踏脚石,可他要是在香江铩羽而归,至少在投资界,他将成为陈泽的踏脚石。
陈泽也从一个籍籍无名的富家少爷,一跃成为资本圈最耀眼的存在。
“这是决战,任何谨慎都是有必要的。”
面对部下,哪怕他想要说两句缓和情绪的话,也无从下口。
毕竟,对他来说,他甚至比部下更加紧张。
紧张的原因太简单了,之前的成本线,控制的很好,哪怕他们不想继续这场金融阻击,还是能全身而退。可这一次,他慌了,他们的成本线高太多了,甚至已经在保本线之间徘徊。
一旦对手拉高速度太快,他们甚至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开市。
海量的交易单一度差点让交易所的计算机宕机,好在这些郑司长都有所准备,才避免了一场交易事故。
开盘十分钟,交易额超一百亿。
半个小时,三百亿。
上午收盘的时候,股市交易额突破了创纪录的五百亿。
香江虽然是亚洲金融中心,可股市的交易量也就是那么一回事,资金规模看似很大,可是因为缺乏足够有支撑力的科技公司,工业权重公司,顶级的资源公司……所以,股市的交易额度一直上不去,几百亿,已经是交易所的很大日交易额度了。
不同于美利坚的三大股市。
纽交所就不说了,纳斯达克也已经起来了,哪怕是排名第三的美交所,都要比香江股市交易所的交易量大十几倍。
半天五百亿的交易量,在香江股市的历史上都是没有过的记录。
哪怕一天有这么大的交易量,还是昨天。
可这远远不够,明眼人都知道,关键在下午。
在临近上午休市的时候,陈泽适当的放出了一些信号,放缓了交易额,这样一来,就给对方一种希望,胜利就在眼前。
老人看了一眼股市的交易数据,红绿色的颜色,让他的双眼有点眼花缭乱,尤其是心理的紧张,更是让他有种坐立不安的感觉。
似乎这已经是一个挖好的坑,他不跳都不行了。
在胜利在望的前夕,如果他放弃,退缩,那么一辈子的成就和名望,就将为这次操作付之东流,甚至还会被基金的股东问责。
他这支基金的资金来源很复杂,其实也不是太复杂,就是很多股东拿不到台面上来,只能暗地里操作。
可这些人的社会能量却大到让他只能成为提线木偶,当然,相比木偶,他的自主权更大一些罢了。
这时候,基金经理拿着咖啡来到了老人面前,低声询问:“老板,情况有点不太对劲,我们是不是要?”
“没必要担心。”老人紧张的环顾了四周之后,似乎下了某种决定:“我没有退路了,来香江之前,就已经没有退路了。除非我们之前没有动过这个念头。”
他们都知道,虽说金融阻击战在香江,看似目标也是香江。
可他们真正的目标是华夏。
这才是他们真正的目的。
现在对手还没有下场,他们自己却顶不住了,别说他们背后的主人,就是他们自己,都无法接受。
也许是真的意识到了什么,老人开口道:“下午开市之后,把我们手里所有的筹码都砸出去,然后在这个线,确认止损线,一旦突破这条线,就开始平仓。”
老人用可乐在桌子上写了个数字,9000。
这让部下大为震动,认输了吗?
要是基金董事会知道他在决战之前,做了逃兵……结局他已经能遇见。
他必须得做出姿态,表明不是自己的原因,而是在没有看到胜利希望的时候,保存大部分的资金,安全撤离,这才是最好的交代。
至于亏损?
香江交易所股指在9000这个线,他最多亏损两百亿美元,这是个能接受的数字。
毕竟,在去年下半年,他们打劫似的获利模式,获取的利润可是这个数字的三倍,损失三分之一的利润,是可以被接受的。
下午,真正的交锋是在开市两个半小时之后。
也就是下午三点,香江股票交易所的收盘时间,在四点,还有最后一个小时。
初期的抛售,打压了股价,同时股指也下降到了一个让游资有希望获利的机会。
疯狂的交易量,一再破新高。
六百亿。
八百亿。
……
可是在此时,平稳的股市突然间,失控似的开始反攻。
8500。
一分钟过后,8900。
9100
……
老人在办公室里,听到交易厅的怒吼:“滑点了。”
止损线根本就没有用上,就跳涨了。
哪怕团队已经全力,跟着平仓,可根本就来不及,也没有人接单。
这一幕开始的那一刻,老人目光呆滞的看着屏幕,心终于死了。
而随后的一个小时时间里,老人所经历的,对所有的华夏人都懂的一种刑法,凌迟。
哪怕肉体没有任何伤口,但是精神上的凌迟,比肉体的更加痛。
第428章 事了拂身去
直到收盘,老人还是想不明白,对方是怎么看出自己的止损线的?
平仓都来不及,这种精准的绞杀,让他所有的准备都显得那么可笑和徒劳。
最终收盘的点的红字,让他有种被耻辱的钉死在木桩上的撕裂。
他什么时候经历过这种惨败?
可现实,实实在在的打了他一记耳光。
而在他们楼上,一场酣畅淋漓的决战,最终以埋葬对手所有筹码的结局结束。
这一刻,交易厅内爆发出海啸般的欢呼,终于赢了。
而且是史无前例的大胜。
金融阻击就是这样,一旦被击溃,一个国家,一个地区的经济就可能倒退十年,甚至未来的十年内,都需要缓慢恢复,损失的经济增长和税收,甚至以千亿美元来计算的。
要是经济体的规模大一点,万亿美元作为计量单位也不是不可以。
守住了金融战,也就是保住这个地区未来的十年。
这次,郑司长甚至激动的眼泪都下来了,太不容易了,从发现被游资盯上,大规模的反击开始,再北上求助,最后反击胜利。
他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场大胜。
在他看来,只要没有把家底都输干净前,把豺狼赶走,就是胜利,惨胜也是胜利,只要保住未来的十年,什么损失都是值得的。
可结果……
很快,欢呼声渐渐弱了下去,电话的铃声才将他从亢奋的情绪中拉到了现实之中,拿起电话的那一刻,他听到了在交易厅的同僚打来的电话,就听到一句话,他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对方爆仓了!”
来不及缴纳保证金?
不可能的,从发动决战,到最后的收盘,这期间有一个小时,哪怕出现两次跳空,但是对方也不至于连保证金都来不及缴纳。
其实这么拉高,对他们自己来说,也很伤。
大量高价购买的股票,几年内,都不可能以盈利的方式卖出去,只能在股价相对亏损不多的行情下,卖出去,挽回些许损失。
当然,利润肯定不在股价上,在股指期货上,不仅仅能获取海量的利润,不仅仅能覆盖所有的损失,同时,有件事让他心里犯难了起来。
利润怎么办?
带着这个棘手的问题,他给京城拨去了电话,得到的指示是询问他,按照资本市场的行情,该怎么分配?
在电话里,也不好说什么,对方随口问了一句:“损失大概有多少?”
都是外汇储备,损失一点都心疼。
郑司长愣住了,随后在心里估算了起来,外汇赚了快三十亿美元,股市上没赚钱,还亏了些,但是可以忽略不计,股价涨上来了,还是能盈利的,关键是陈泽的资金都在股市,他那是属于抄底,盈利肯定非常丰厚。
只是政府这边,大概有百亿香江币的损失。
但是不要紧,期货上一把赢回来,还把对手所有的钱都卷走了,这一把,至少盈利七百亿美元,他的数学还是很不错的,大致估算的利润也大差不差,于是开口道:“领导,按照您的意思,交割完之后,就可以计算利润分配了?”
“还有利润?”
“有啊!”
“行,就按照操盘的利润分配。”
郑司长哪怕在电话听筒里,也能感受到对方的心情非常不错,胆子也大了起来:“这次的操盘,实际控制都是陈博士在做,按照操盘的规则,他可以分走10%的利润,剩下的利润,按照出资比例,分成十份,国家这般可以分六成,另外四成,两家各两成。”
“操盘员的分红,我们出了。”
……
听着话筒里洋洋洒洒的分配方案,对方也很疑惑,到底赚了多少钱,敢这么分?随口问了一句:“利润大概有多少?”
“初步估算在720亿左右。”
“多少?”
“720亿呀,对了是……美元,领导怎么了?”
良久,放下电话的郑司长也有点愣神,口中嘟哝着:“这是后悔分钱了?不可能的,那么大领导,怎么可能后悔,一定是假的。”
后悔是真的。
这分出去的都是钱啊!还是国家急需的外汇。
可一口唾沫一个钉,再加上,这是合作共赢的局面,都是真金白银的投入,没理由自己贪心。只是想了很久,都没想明白,到底是怎么赢的。
郑司长在电话里没有说,怎么赢的,他只是猜测,两次跳开之后的滑点,彻底将对手一脚踹入了深渊。
不仅仅游资主力损失惨重,跟在他们身后的资金也损失惨重。
这一场金融战,绝对会进入金融史的殿堂,被后世的从业者瞻仰。
不同于郑司长忙着收拾胜利果实,陈泽在收盘之后,就离开了交易所大楼,临走的时候,看了一眼对面大楼的天台,人比上周五更多了。
有点拥挤。
好在这是最后一天。
等到凌晨的清洁工,将地上的血迹洗干净之后,一切都将重新开始。
只是陈泽有点疑惑,前几天才有人跳楼,隔壁的大楼难道一点安全意识都没有,不知道把天台的门锁上吗?
陈泽是可以随时走的状态,哪怕郑司长热情的挽留,还是没有出席最后的庆功宴,毕竟出风头的事,他真没兴趣。
只是对利润分配有点兴趣。
“陈博士,您这是要离开了吗?”
“嗯,晚上的飞机,马上准备走了。”
陈泽也没多解释,在客厅里忙碌搬着行李的保镖,已经告诉了他一切。
说话间,郑司长急忙让身后的人带来了一个公文包,打开之后,是一叠文件:“这是在上次危机之中,破产的银行,还有保险公司,还在清算阶段,我帮忙做了收购,您过目。”
陈泽想了想,给李梦下令道:“银行就叫联合银行,保险公司也叫联合保险,其他的资金方面,你找王查理。办妥之后,回京城,组建国内分行。”
“好的,老板。”李梦感觉手中沉甸甸的,可实际上,只有几张轻飘飘的纸。
“利润分配的话,按照行业规则,10%作为您的操盘分红。其他的按照出资,您分剩下的两成。汇市、期货和二级市场上的交易,大概利润在700亿美元出头,您大概能分到200亿美元。”
李梦听到这话,整个人都僵了,她知道自家小老板厉害,却不知道厉害成这样。
而王查理又陷入了痛苦之中,刚花出去200亿美元,换成了香江各大公司的股份,成为了香江最大的投资公司的同时,花出去所有的钱,又一分不少的回来了?
股份眼下很难脱手,低位收购的股票,现在已经涨了不少。
两千多亿香江币市值股票,真要在二级市场撒出去,股市还得崩。
结算之后,陈泽的资产一跃超过了500亿美元,可以说,首富没盖茨什么事了。
只是,陈泽的财富不会出现在财富榜而已。
对王查理来说,更大麻烦是,他现在手里又有了200亿美元,然后看看周围的投资机会,他还是花不出去。
他该怎么办,才能让他看起来对老板很有用?
好在陈泽没有问他投资问题,只是留下一句:“稳一稳,至少半年之内,不要减持股份,也不要动大笔的资金。”
就匆匆离开了别墅,去了机场。
第429章 心虚的白母
魔都。
一大一小两个女人,在市中心的一套四居室内,费力的打扫着,两人都蓬头垢面的好不狼狈。
小女孩苦着脸,对已是中年,面容姣好,却带上了岁月痕迹的女人道:“妈妈,我饿了!”
年纪小的正是陈泽小姨子,白薇。
而年长的女人,是陈泽的丈母娘,佟雯。
两人在房子里打扫了快半天了,打电话联系的保洁团队还没到,可是女儿女婿却要来了,这让佟雯又心虚又紧张。
她们平时不住这套市中心的房子,而是住在浦东高尔夫球场里的别墅区社区,是完全按照美利坚中产社区建造的房子,那边的设施简直让没出过国的佟雯惊呼,怪不得那么多人要出国。
出国能住这么好的房子,这么健全的设施。
那环境和社区的设计,简直让她在第一眼看上的那一刻,就爱上了这种恬静的生活气息。
除了每个月八万的租金有点贵之外,没有任何缺点。
她甚至无比庆幸搬来了这个社区,大部分都是跨国公司的高级职员,收入颇丰,同时在家的基本上都是全职太太,这些人热衷于艺术,文化,沙龙,这不都是她喜欢的吗?
这几个月,佟雯在圈子里如鱼得水,仿佛获得了新生。
甚至把搬家的事,都忘记告诉了自家大女儿。
要不是白璃突然打电话来,说要来魔都,她都不想被打扰,每天都在忙碌,自己喜欢的事情,可没办法,大女儿哪怕已经嫁人了,还是女儿。
她可以在平时忘记,关键时候,不能掉链子。
毕竟,佟雯也清楚,自己之所以能住上租金这么贵的社区,同时每年还能获得大几百万的收入,都是依靠着大女儿的夫家。
真要是惹恼了白璃。
哪怕在陈泽面前给她这个亲妈上眼药,比如说不想继续做地区总代理,对赚钱没兴趣……之类的话,她和小女儿就得吃西北风去。
两人在卫生间,简单清洗了一下,就下楼去街上找吃的。
“妈妈,我们住在学校的房子里好好的,为什么要搬来市中心?”白璃看着街道上喧闹的街景,还有到处横冲直撞的机动车,有点畏惧的不敢过马路。
而马路对面,正好有一家快餐店。
90年代末的魔都,交通也是乱糟糟的,到处都是轻骑摩托。
也没有什么礼让行人的礼仪,反而是争分夺秒的匆忙。
面对小女儿的不解,佟雯也是颇为无力,她也累的腰酸背痛,也许是心虚,手掌盖在女儿的锅盖头上,无助道:“学校的房子虽好,可是咱们不能让你姐姐知道过的太好。你姐姐还不知道我们住在哪里,妈妈也忘记告诉她了,要是看见我们住那么好的房子,还把她忘记了,她肯定不高兴。”
作为一家在魔都拥有百年历史的贵族学校。
美国学校,虽然停办过几年,但是刚开放,就立刻办了起来。
如今的学校有两个校区,一个在浦东的高尔夫球场,拥有设施最完善的校园,还有清新的空气,风景如画的球场,和几乎照搬美利坚中产社区的房产,用于租赁给学生家庭。
都是独栋别墅,大草坪,没有围墙的美式花园洋房。
这是给上学的孩子家庭提供的,租金从七八万一个月,到十几万一个月,按照房子大小和规格出租。而且,只收美元。
这钱还是去年给佟雯办签证,公司聘用,陈泽给他的钱。
要不然,光换美元,就够她吃一壶的。
马上就要见到大女儿,佟雯心里满是心虚。
忘记大女儿。
搬家不告诉白璃。
……
种种迹象下,她有种亏欠了大女儿,同时又担心大女儿小心眼,怕遭女儿记恨的紧张。
反倒是白薇,对姐姐怨念很深。
对亲妈的话,深表同意,认同的点头道:“姐姐最小心眼了,她有那么多漂亮的首饰和宝石,给我一个都不肯。”
佟雯心说,怎么给,哪怕亲妈也没有啊!
她安抚道:“薇薇,那是你姐姐的聘礼,都是你姐夫给你姐姐的定情之物,你怎么可以要?再说了,那些都是大人才能用的首饰,你一个小孩子,要那些东西干什么?”
“可是那些宝石都好漂亮。”
白薇从小就喜欢闪闪亮亮的东西,可惜,当妈的佟雯只能用玻璃珠子糊弄她。
好不容易见到真货,发现假的,终究是假的。
哪怕佟雯更宠白薇,她也不会让白璃将陈家送来的聘礼中的珠宝,给小女儿。这不是给不给,小气不小气的问题,而是能不能的问题。
当爹妈的,总会对孩子有个亲疏之分,真把家里一碗水端平的父母,少之又少。
佟雯虽说对大女儿亏欠很多,可小女儿天天在自己跟前,相比之下,大女儿一年都见不了几次,感情上自然有点区别。
当然,她也把能给的都给了。
尤其是大女儿结婚之后,她还没适应过来女儿出嫁的事实。
另外女婿家也不是普通家庭,很多事,没法随便。
她们刚从快餐店出来,来到家门口,高价聘请的保终于来了,一个小时,四个人,利索的将整个房子都上下打扫了一遍。
佟雯又匆匆出门去菜市场买菜,尽量做几个白璃喜欢吃的菜,好拉近母女感情。
好不容易等到了女儿的电话,这才下楼去等。
白璃看着亲妈一脸心虚的模样,有点摸不着头脑,不会是家里藏男人了吧?
想到这些,顿时心里焦急起来,进了家门,就在房间里里里外外的逛起来,目的显而易见,就是找到亲妈的秘密。
她可没做好亲妈给她带个后爸来家里的准备,真要是这样,她以后还怎么回家?
想到这里,她整个人都膈应起来。
“梨子,你无头苍蝇般的到处乱窜,找什么呢?”佟雯和白薇面面相觑,感觉自家大女儿,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白璃找了一圈,发现家里根本就没有男人生活的痕迹,不放心起来:“男人呢?”
“什么男人?”
佟雯愕然的张着嘴,很快就反应过来,白璃这是对她的人品有质疑,顿时气恼道:“什么男人,就我和薇薇一起相依为命。”
“没男人,你不带我去住的地方,却用这一天都没住过的房子来糊弄我?”白璃在厨房里就发现了,电器都没插头都拔了,这房子能是住过人的吗?
佟雯瞪大了眼睛,气恼的冷哼道:“这辈子有你爸气我,已经够了,我可不想找个男人,让我下半辈子都活在悔恨里!”
第430章 你也学不会啊!
面对女儿质疑的目光,佟雯这才开口解释起来。
“我和薇薇住在学校的房子里,那房子只租不售,在一个高尔夫球场内,环境一流,社区也是比普通的别墅区好太多。”
“我就是怕你见到了不高兴。”
……
“不高兴?”白璃费解的自问:“我为什么要不高兴?”
“搬家的时候,你在京城,所以就跟你说,后来忙着忙着就忘了告诉你。我是怕你觉得我们把你忘了,这才想着住到市区来,不让你那么难受。”
佟雯小心翼翼的看着大女儿的反应,见白璃并没有生气,心中渐渐的安定了些许。
白璃没想太多,而是松了一口气,亲妈要是有情人……她勉为其难的能接受,但是不能见到,见到了她真不知道该如何相处,可家人总归是家人,不能不要。
同时还怕被陈家看不起。
哪怕陈家人的品行也不怎么样。
陈潭,陈绍滨……好吧,这是陈家的反面教材,只要提到陈家不好,这俩人就绕不过去。
这倒不是白璃对亲妈苛责,而是社会就是这么个规则。
好在佟雯更清楚白璃的处境,语气坚定道:“妈这辈子有你们就够了,至于男人?你们不用担心,不是我不想,而是信不过。”
“妈,我不是这个意思。而是担心你被骗。”其实这也是白璃的担心之一,佟雯之前的日子过的紧巴巴的,最近几年手头才宽裕了起来。
白璃和陈泽确定关系,和陈家人接触之后,她的事业才开始腾飞。
可这些东西,都是陈家人给的。
总不能陈家给了你富足的生活,你在跳出来恶心人吧?
同时,有钱的女人,尤其是佟雯还是有点姿色的,哪怕岁数大了点,有些男人为了钱,真的不挑。
这些都是白璃从陶蓉那里学来的,舅妈虽然不和她常见面,但是见面就带她出去,见人的同时,也给她分析,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在圈子里有什么心思……
总之,非常龌龊,可白璃也受益匪浅。
这些话,陈泽没法说,丈夫给妻子讲道理,其实很破坏感情。
可如何判断人,白璃又没见识过,有人教,陈泽自然欢迎。
她也是被这个大女儿搞的心神不宁,小女儿虽然整天气她,可是佟雯清楚,和白薇相处轻松,哪怕她打白薇一顿,第二天,白薇还是傻乎乎的敢在学校门口,抱着她大腿,指着烤羊肉串摊位,流口水。
这女儿就是心大。
哪怕佟雯这个单身母亲和白薇相处起来,也特别轻松。
打闺女一顿,连她的负面情绪都没有了,全家和谐。
可大女儿不一样,和小女儿不同,白璃简直是另外一个极端,什么话都不说出来,平日里也不是那种善于表现的性格。
都闷在心里。
可不高兴,却会挂在脸上。
谈恋爱之后,虽说这些都改了不少,可佟雯还是怕白璃会对她有所间隙。
本来就在心里感觉挺对不起大女儿,从小就离家去了京城上学,10岁就独立生活,要说当妈的不心疼,那是假的,可当时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和丈夫感情不好,家里也没法帮衬,求人都求不上门去,怎么办?
只能苦一苦女儿,至少能让白璃长大后,有个安身立命的能耐。
可天知道,才几年时间,京剧就凉了?
白璃学成归来,分配工作之后,在江城京剧团,天天打杂且不说,京剧团穷的连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不得已,才答应了女儿去转行,考戏剧学院,做演员。
她家里要是真的有条件,绝对不可能舍得让女儿去学戏。
这是最辛苦的几个行当之一,但只要成角了,就能一辈子衣食无忧。
说白了,要是没有陈泽出现,白璃的人生,可能遭遇前途渺茫的局面。
自己的女儿,她能不知道吗?
性格倔着呢,绝对不可能有所妥协。
可在演艺圈,家里根本就给不了多少支持,一个女孩子,想要群狼环伺的演艺圈淌出一条路来,多么凶险就不用说了,佟雯只要想起,就替女儿捏把汗。
而造成这一切的结果,全都是佟雯替女儿做的决定。
她心里怎么能没有愧疚?
终究是眼界决定了行动,让女儿承受了一切。
好在白璃谈恋爱之后,不仅仅白璃飞上了枝头变成了凤凰,连带着家里也被带着一飞冲天,过上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生活。
不仅仅如此,更多的是人脉。
佟雯知道,光她一个陈泽丈母娘的身份,就能拥有以前接触不到的关系,比如白薇要上最好的小学,进医院要指定那位专家看病等等,数不胜数。
随着带来的好处越来越多,她心里却越来越没底,这种实力看似强大,终究不是自己的,而佟雯自己能做的,只能不给女儿添乱。
只见到女儿来,没见女婿,佟雯有些担忧道:“梨子,小泽呢,没跟着你一块来吗?”
“他去公司了。”
陈泽在汉隆集团担任董事,别看不具体负责任何事务,但是高层的人事任命,他有一锤定音的资格。原因很简单,集团里的董事会成员,一个是他亲爹,一个是他亲妈,哥哥的意见不重要。
小股东的人权,没人理。
集团别的事陈泽可以不管,但是战略部署,他不能不关心。
毕竟,最后的烂摊子,还是得落在他身上解决。
佟雯略微遗憾道:“那我先准备晚饭。”
白璃来家里,根本就不是为了吃饭,而是有事来告诉家里,她要出国了。之前没有说,一是因为生气,二是,她都不知道学什么专业,只能去了美利坚才选。
不过,去了美利坚之后,以后见面的次数就要少了。
“妈,我要去美利坚了。”白璃终于开口,心里也有点忐忑,主要是对陌生环境的紧张。
佟雯瞥了一眼自家闺女,眼神中有迟疑,更多的是紧迫,她终于要当外婆了吗?
“你退学之后,就在家里,能行吗?”
“妈,瞎说什么,我为什么要退学?我是去美利坚读大学啊,小泽去读博士的大学对我发出了邀请,以交换生的身份去美利坚上学。只是不可能选太难的专业,不过能学点有用也不错。”
白璃一口气把憋在心里的话都说完了,心头顿时松了一口气。
佟雯惊讶的看向闺女,伸手想要摸对方的额头,担心发烧了:“你去留学?”
“小泽在普林斯顿的研究已经成功了,可以随时博士毕业,我去感受一下国外大学的生活,不好吗?”白璃傲娇的表示,自己也可以是一流名校的留学生。
佟雯懊恼道:“你去留学,可是学习的事,你也不会啊!”
白璃刚决定原谅亲妈不告诉她搬家的事,没想到遭遇亲妈的灵魂暴击。
她决定没有两个月,她原谅不了。
第431章 这外语正经吗?
大女儿留学是好事。
可自己好像又说错话了。
小心翼翼的打量一阵女儿脸上的表情,白璃从小就心思重,可能是从小就独立生活有关,要怪也只能怪自己不在身边,大女儿和自己不太亲。
其实佟雯是想多了,白璃是和谁都不太亲。
除了陈泽之外,她习惯把所有的想法都藏在了心里。
如果没有遇到陈泽,她这辈子可能就是以前的那种性格,开心了也不怎么笑,不高兴了也不会发泄生气,就像是不沾人间烟火的仙子,人冷,心也冷。
只是和陈泽在一起之后,她身上的变化非常明显,至少情绪会表达了。
人也开朗了不少。
不得不说,爱情会改变一个人。
白璃就是被这段感情给滋养着,同时也融化着。
当然,对外还是那副老样子,只是对亲近的人,态度要好上很多。
要是以前,被佟雯这么说,早就一个人生闷气了,可现在,白璃只是不满的反驳道:“妈,我在你心里,就不是那种读书的料?”
“不是,梨子,你别多心哈!”佟雯手忙脚乱的解释着起来:“妈这是心直口快,说错了话。你出国留学,妈也担心,毕竟国内不是国外,找个帮忙的人都难。”
“小泽和我一起啊!”白璃不解的看向亲妈,眼神中似乎流露出疑惑:您老是否老糊涂了?
化解尴尬最好的办法就是换个话题,佟雯立刻想到了陈泽,对这个女婿,她是一百个满意,各种情商都拉满了,而且做事周到,特别的舒心,根本就没有任何面对豪门家少爷的压力。
她不是没听说过,那家女儿找了个高门大户的女婿。
担心相处起来战战兢兢,仿佛岳父岳母根本就不是长辈似的,反而处处陪着小心,深怕让金龟婿不高兴了。
可事实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陈家也很好相处,至少佟雯在周慧脸上从来没有看到过嫌弃,只是周慧气场太强,她有点不习惯。
“对了,梨子,我有个事想跟你说,就是不太好说。”佟雯迟疑了一下,还是决定开口:“你结婚的时候,小泽给我介绍了美利坚学校,可以直通美利坚大学留学,但是条件非常苛刻,需要美利坚的大公子的职位,绿卡,收入证明等等”
“妈,你想要说什么?”白璃听得一头雾水,她当然知道这所学校是怎么回事。
这是最早的美利坚在华夏的学校,从小学到高中,办学的目的是为了在华夏的美利坚公民的孩子,能享受同样的教育资源。
但是穷人?
就别想了。
时至今日,这所学校也是如此,普通美利坚公民的孩子,连学费都交不起,更不要想什么享受教育资源了。
佟雯脸色有点紧张道;“小泽当初给我办理的工作签证,各种的证明,其中就有一项,工资。”
“工资怎么了?”
“公司打给我工资了,学费和房租也是公司出的,可我一天班都没上过,心里挺没底的。”佟雯之前是为了小女儿上学,主要是留学,才接受了陈泽的帮助。
要是佟雯去申请美利坚学校的资格,会非常困难,哪怕有钱也是如此,但是公对公就容易多了,美利坚的基金公司发函,学校接收白薇,就那么简单。
未来白薇留学也会变得简单。
当然,这年代,出国留学还是非常高大上的选择。
普通家庭的孩子,要是能去美利坚、英吉利之类的名校上个大学,甚至不要博士,有个硕士毕业证,就能在外企拿到高薪。
甭管是回国还是留在国外,都能过上普通人不敢奢望的中产之上,富豪之下的生活。
可以说,留学改变了一个家庭的阶层,实现了家庭跃迁。
回国后,光宗耀祖。
佟雯也希望白薇能有一个好的未来,才想着要给白薇准备留学。
听了陈泽的介绍之后,一拍即合,就答应了下来。之后陈泽没多久就出国了,白薇也在学校读上学了,她们还搬来了魔都,一切都非常完美。
唯独有一样,佟雯心里没底。
她突然在美利坚有房子,虽然没有达到百万美元,可也差不了多少。
还有就是工资。
佟雯真的是心中有愧,她原来以为陈泽给她办的工资卡这类的证件,都是糊弄人的。
毕竟,这事在华夏挺常见,可没想到,快一年了,工资卡里竟然多了三十多万美元,还有纳税证明。
她一口气把这些事都给女儿说过之后,白璃没多想,心里却甜滋滋的,陈泽办事果然靠谱。家里有钱,还要对人抠抠搜搜的,用经济手段去控制人,这种行为,陈泽是不屑做的。
白璃离开陈泽,这辈子都不可能找到比陈泽更优秀的人,但是陈泽离开白璃,一座森林正向他袭来……担心身边人背叛,还不如担心自己的身体不够好,在需要他大杀四方的年纪,掉链子。
之所以有很多富豪,会将家中经济大权牢牢地控制在自己手里。
一方面,他们真的钱不够多;
另外一方面,那是年纪真的大了,不得不防着点。
“妈,你不用担心,小泽既然给你办了,你就多存点钱,以后薇薇留学也要用,房子的事也别担心,拿着就好了。小泽给了,说明他是真的把你当一家人,要不然他也不会帮忙。”
白璃倒是说到点上了,自从身家百亿,还是美元之后,陈泽对钱真失去了概念。
尤其是钱越花越多,更是让他失去了对财务规划的动力。
本来就不是抠抠搜搜的性格,给身边人就更大方了。
至于白璃?
她根本就没想过要经济独立,太难了,她哪怕从戏剧学院毕业后,出去拍戏挣钱,一部戏才多少钱?这点钱,够她一个月的生活费吗?
没办法,只能装死。
现在她亲妈也要装死。
想着反正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一起装吧?
“妈,一家人别算那么清楚,真要是算清楚,咱们家就两家店,一年收入才十几万,这辈子都还不清了。”白璃的话引来佟雯的一通白眼。
气恼道:“可这也不能理直气壮的花女婿的钱啊!算了……”
看着女儿的样子,佟雯心累,确实如白璃说的那样,真要是算经济账,她们家孤儿寡母的一辈子都甭想抬起头来。
白璃有点酸味的看着妹妹白薇,这小家伙才十来岁,一肚子鬼心眼。白璃报复似的,使劲撸着白薇的锅盖头,后者气恼的大喊大叫:“妈,你看姐姐,她欺负我。”
佟雯根本没心思搭理白薇,没好气的说道:“你姐姐和你亲近,别不识好歹!”
“梨子,小泽啥时候来?”佟雯去了厨房准备,女婿中午不回来,她也没有做饭的动力,干脆直接准备晚饭,上半身从厨房探出来对白璃道:“过来帮我。”
“妈——”
白璃全身上下都是抗拒,倒不是好吃懒做,在厨房里,她真帮不上忙,按照以往的经验,佟雯还得数落她一番。
果然,白璃刚进厨房,就听到佟雯絮叨起来:“梨子,你眼瞅着要留学了,外语学的怎么样了,小泽都去了半年多了,跟着他多学学。”
佟雯说了很多,见身边没动静,扭头看向大女儿,眼神顿时不满起来:“我跟你说话呢,听没听进去?让你学外语,又不是做坏事,脸红什么?”
白薇趴在门框边上,幸灾乐祸道:“妈,姐姐肯定在想不正经的事。”
“胡说!”白璃怒目反驳。
白薇戳穿道:“妈,你看姐姐,她一定学了不正经的外语……”
第432章 少妇这条赛道,不适合你
“你们两个,一回家就打,能不能消停会儿!”
佟雯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菜刀,虎视眈眈的盯着客厅里的两个女儿,一脑门的黑线,她都想不起来,从什么时候,大女儿和小女儿的关系就变得这么紧张了起来。
好像,以前不这样啊!
“妈,姐姐心虚了,她心虚了才脸红。”
白薇指着白璃的脸对亲妈告状,一边还在不遗余力的拱火。她也不想想,佟雯是她亲妈,可也不是白璃的后妈啊。
哪怕真有亲疏远近,也不可能做的太明显。
“都消停点,再让我看你们打架,看我不揍你们。”
训斥完白薇,佟雯目光落在大女儿白璃脸上,想要说两句,却没来由的头痛起来,白璃大了,都二十多岁了,真要是动手没轻没重,白薇早躺地上了。
哪怕收着力气,当姐姐的也不能总欺负妹妹啊!
“还有你,梨子,你都嫁人了,就不能稳重点,整天疯疯癫癫的,像什么样子?”
见白璃和白薇都不做声,佟雯这才赶去厨房,排骨正在汆水,要是时间长了,非柴了不可。
临了,还没好气的威胁白璃,毕竟白璃已经成年了,欺负十岁小孩不算本事,再说了,白薇再不对,也是她妹妹。
“你也真是,你妹妹不就说了你几句,不正经学外语吗?都消停点。”
“白薇,别惹你姐姐生气。”
留下姐妹俩大眼瞪小眼的,好不服气。
白璃那是有苦不能说,什么不正经‘学外语’,经过了快一年的突击练习口语,她的水平已经很高了,当然,可能比不上白薇。
毕竟这家伙在学校里的同学,都是小老外。
让他们说国语,他们也不会啊!
但是白璃自信,普通的交流没什么问题。
她生气的原因更多的是恼羞成怒,陈泽是聪明,也懂得操弄人心,当然白璃这些都不清楚,她只知道他们晚上就‘学外语’,说的话每句话是特别不正经,还要用最正经的腔调说出来……
说起也奇怪,这种带入场景,带入角色,投入感情的真情演绎,白璃腼腆羞涩,甚至还会感觉刺激,从抗拒,到接受,到偷偷喜欢上了这种感觉。
可就是不能让外人知道,刺探都不行。
这才是为什么刚才白薇暗戳戳的说了她一句,不正经的外语,白璃就像是被踩住了尾巴的猫似的,跳起来炸毛。
因为,白薇刚才的话,恰巧戳中了白璃的痛脚。
且不说白家母女三人,在家里短暂的和平相处,在临近黄浦江的一栋写字楼里,陈泽站在玻璃幕墙后面,眺望对岸的陆家嘴。
手上还拿着望远镜,边上站着的是王鹏。
视线中是一栋已经初具规模的大楼,只是还没有封顶,这栋大楼建造已经一年多了,快要封顶了,可要真正的投入使用,还得至少一年时间。
超过50层的汉隆大厦,虽然不可能成为未来对岸的魔都标志性建筑,但是在背景之中,必然有其一席之地。
这也是汉隆集团地产行业的门面,从设计,到工程质量,还有施工进度,都有无数人盯着,哪怕是家里的产业,陈泽也没有去看一眼的心思。
他是个很有边界的人,不归他管的事,绝对不会过问。
只是王鹏还是不能习惯,陈泽的这种工作边界感。
自从96年跟着陈泽做事开始,已经整整两年了。
如今他事业有成,但依然没有结婚,只是生活变得丰富多彩起来。
人只要手上有权利,兜里有了财富,大部分人都不会选择和以前穷困潦倒的生活。
精气神也有种企业高管的气度。
“小陈总,要不要去江对面的工地看看?”
王鹏轻声提醒道,毕竟,才98年。
如今的魔都高楼,一个是明珠塔,一个就是金茂大厦,至于其他的大楼,要么在建,要么是一块空地。真正超过50层的高楼,在魔都也就那么有数的几栋。
“王鹏,你盯着汉隆广场,主要还是招商的事,至于集团这边,你只要带着眼睛和耳朵就可以了。”陈泽的话让王鹏一愣,随后紧张起来,他担心陈泽会多想。
可实际上是他多想了,陈泽继续道:“集团的业务这两年不会变,其实说白了,就这么点业务,只要不冒进,不会出什么大问题。但是汉隆广场却不一样,魔都是华夏零售百货行业的风向标,是否能支撑起一家以奢侈品为主,日销售额超亿元的商场,还有待商榷。”
“所以你的任务很重。”陈泽回头看向王鹏:“集团的人事关系很复杂,不适合牵扯你过多的精力。这两天我会留在魔都,你有任何工作上的问题都可以来找我。但是仅限于汉隆广场。”
“好的小陈总,我记住了。”
陈泽交代完之后,目送走了王鹏,保镖队长李武进来之后,低声在陈泽耳畔说了两句,他就带着人离开了大楼。
陈绍华和周慧都不在魔都,也没见到家人。
但是陈潭在魔都,只是让陈泽无语的是,这家伙好像又有了感情。
没有带车队,就一辆奔驰600,加上一辆保镖车,朝着陈潭出现的地方而去,停在路口,透过车窗,李武从副驾驶回头对陈泽道:“就是那家花店的老板娘。”
陈泽微微蹙眉道:“老板呢?”
“没老板,只有一个女儿。”陈泽等了一阵,没见到正主,正准备离开,却发现陈潭贼溜溜的从马路对面的一辆轿车上下来,径直朝着花店走去。
之后的一幕让陈泽有点傻眼,陈潭难道改了口味,喜欢上白白嫩嫩的少妇了?
这让他有种说不上的憋闷,原本陈潭一年来在公司的表现挺好,至少已经超过了家人对他的预期,甚至原先张扬的性格,也变得低调起来。
可能是结扎带来的后遗症。
谁能想到,一转眼,原形毕露,放弃了原先的赛道,方向盘一打,转到了四叔陈绍滨的赛道,喜欢上生过孩子的少妇了?
不过随后陈泽觉察到了一丝不对劲,陈潭是什么性格,就不说了,他对别人家的孩子,可不会有什么耐心。
可陈泽视线中看到的陈潭,仿佛附身陈绍滨那样,为了抓住了少妇的心,专攻少妇的孩子。
这是陈绍滨勾搭少妇的精髓,没想到陈潭也学会了?
可惜,少妇和孩子都不领情,一点好脸色都不给。
第433章 绿我的人多了,他算老几?
身边一直不缺女人的陈潭,却被少妇脸色愠怒的赶出了花店。
按照这家伙的秉性,非闹腾一阵不可。
可奇怪的是,陈潭竟然在马路牙子上失落的看向花店的方向,那种落寞,仿佛被从家里赶走的丧家之犬,哪怕看不到正面,也能感受到那种浓烈的悲伤。
回头看到马路对面,他突然愣了愣神。
在魔都街头,能坐上大奔的人不少,可对面那辆虎头奔的车牌号,他还真认识。
那就是他弟弟的车,去年一共买入了三台。
他也搞不懂,弟弟陈泽为什么会如此偏爱虎头奔,不过这不是他在乎的问题,他激动的是,他来帮手了。
要是陈泽知道陈潭脑子里都是这种废料,早就嘱咐司机开车走人了。
穿过马路,直接上了后座,果然陈泽那张调侃中带着戏谑的脸,让陈潭的脸上有点挂不住。
“大哥,你什么时候对少妇感兴趣了?”
面对自己弟弟玩味的调侃,陈潭少有的没有反驳,反而整个人像是萎靡了缩在了车子的座椅里,得亏是大奔,空间足够大,座位也足够舒服。
陈潭心虚的看了一眼左右,司机和保镖知趣的下车,在车边等着。
“小泽,帮我。”
“算大哥求你了。”
陈泽愕然的看向陈潭,这位可是被皮带抽出残影,都不带吭一声的‘硬汉’,竟然会破天荒的求他?
只是想到少妇?
陈泽闭上眼,确实很香,就容貌来说,陈潭一如既往的高标准,只是年纪有点……
也不算很大,看店里的小女孩的年纪,大概四五岁,要是结婚早一点,少妇的年纪应该不超过三十,比嫂子谭晶晶还要小两岁。
陈泽也不是那种先入为主就认定对方的人,反而抬眼看向花店的方向,语气不咸不淡道:“说说什么情况?”
陈潭双手搓了搓脸,仿佛整个人都陷入另一种诡异的苏醒过程之中,随后才缓缓开口:
“她叫顾斐,我的女朋友。”
陈泽语气冷淡道:“你和谭晶晶离婚了,我怎么不知道?”
“不是,这不是一回事。”要说陈潭结婚了,身边再出现女人,只能说是情人,用女朋友这个称谓,就不合适了。
陈潭解释道:“顾斐不一样。”
陈潭刚开始叙述,就被陈泽打断了,惹得他不太高兴,但却无可奈何。
他这个弟弟可不会顾及他的情绪,甚至还经常‘欺负’他,好在出国留学了,最近陈潭的小子日算是过的不错。
唯一不顺心的是,有个女人给他生了孩子,孩子都五岁了,他才知道。
“还要不要听?”
陈潭委屈的看向弟弟,刚刚酝酿的情绪,瞬间就破防了。
陈泽无所谓的开口道:“行了,你想说就说,不想说我就走了。”
对陈家来说,男女问题从来不是重要问题,陈潭也好,陈泽也罢,真要是谦谦君子,陈家人反而会不习惯。
从发家开始,到陈家如今的产业,多一个孩子,少一个孩子,根本就影响不了陈家的根基,尤其对陈潭来说,家人对他的期望逐渐降低到‘活着就好’的地步。
他人品怎么样,哪怕亲爸亲妈都不在乎。
更何况陈泽这个弟弟?
“顾斐是我七年前认识的女孩,她当时在江城大学读书,我追了她很久,才得手的。我们一起谈了有一年多,她临近毕业的时候,突然就断了联系,我也是来魔都一次偶然的机会,才见到了她。”
陈潭的回忆一如既往的老套。
可陈泽却有点搞不明白,这家伙吃回头草的性格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四叔陈绍滨的心硬着呢?
可不是能吃得下回头草的人。
再说了,从陈潭的态度来看,他对顾斐也不怎么上心,真要是这辈子心里舍弃不了的人,他早就找到了,这对陈家来说,又不是什么难事。
“我记得你还在金陵包养了一个女大学生,怎么不认账了?”陈泽语气轻慢道。
陈潭一听这个就来气,脸色有点挂不住的冷了下来,沉闷道:“假的,都是假的。什么家暴的爹,好赌的妈,生病的弟弟,破碎的她。她以为这样卖可怜,能得到更多的好处。尤其是这女人竟然怀孕了,你说,我都被结扎了,这孩子能是我的吗?”
陈泽眼睛都亮了,这才是吃瓜的节奏啊!
胳膊肘轻轻的顶了顶陈潭,催促道:“快说说,什么情况?”
陈潭舔了舔嘴唇,也不觉得丢脸,他又不是第一次被绿,一点都不慌。舔了舔嘴唇坏笑道;“反正我也不亏,骗着她把孩子生下来,就甩了她。反正孩子不是我的,她爱找谁找谁去,想要做阔太太,门都没有。”
其实身边女人多了,就能发现一个道理,人的忠诚是最不可靠的虚妄。
尤其是对女人,只有天天盯着,或者身边就那么一两个女人,对方才可能没机会。
当然,聪明女人会让自己的生活圈子干净,但要有一个前提,必须男人能满足,甚至超出她对某种需求的欲望,比如说金钱,比如说权势。
要是达不到她的期望,她也不傻,骑马找驴,脚踏两只船,还不是水到渠成的事?
这话不绝对,但是放在感情不太稳固的关系之中,非常适用。
这还仅仅是聪明女人。
可这个世界上,聪明人本来就不多,尤其是长相漂亮的女人,更稀罕了。
毕竟长得好看的女人,从小到大,周围人都捧着她,追求者络绎不绝,以至于智商不够的女人会冒出滑稽的想法:
老娘有的是人追;
下一个更好;
要不是跟你,早就过上阔太太的生活了……这种心里一点数都没有的傻子,才是常态。
陈潭以前有那么多女人,总有几个不安分的,思想开放的,需要呵护的……反正,陈潭也不是什么好人,他也不在乎女人出不出轨,那么多人,他也忙不过来。
最多知道了之后,把人踢走。
至于说报复?
一开始真去报复了,可后来发现,报复不过来。
只是这次被绿的比较深,陈泽甚至能感觉到陈潭身上散发出来淡淡的屈辱。
“她想要上位,以为生个孩子就能绑住我。她还不知道,我被结扎了。身边还有其他男人给她支招,还分不清到底是谁的种,这才有想着赖上我。”陈潭说起这段经历,忽然一种看戏人的豁达:
“我虽然给她的钱不多,但是也超过了她们学校的行价,这女人是一点逼数都不懂,还以为有个孩子,就能当我陈家的媳妇,去他娘的傻子!”
“这傻女人还找她那个奸夫来跟我理论,姥姥!”
“绿我的人多了去了,他算老几?”
……
陈潭总有惊世之言,让陈泽刮目相看。
就陈潭如今的脾气,虽说收敛了很多,可这对奇葩,估计少不了一顿打,甚至最后还可能被学校开除。
陈泽倒吸一口凉气,能被陈潭说成是傻子的女人,确实不够聪明。
从本质上来说,陈潭和傻子也没什么区别。
陈泽没心思和陈潭在报复女人背叛这事上探讨,他朝着花店的方向,努嘴道:“那么这个呢,算怎么回事?”
让陈泽都意外的是,陈潭竟然表情凝重,甚至有点痛苦道:“她是个好女人,我对不起她!”
第434章 私生女?
一个能让陈潭都内心愧疚的女人,这足以说明问题严重。
是为了陈潭家人祭天了?
还是受尽人间屈辱,只为看一眼陈潭?
这种事绝对不可能发生,这是现实都市,不是什么情绪大爆炸的家族叛逆小说。
陈泽没有催促,陈潭自己就自顾自的说了起来:“当初我认识她挺意外的,就是在江大附近,天有点晚了,她回学校,被人堵在了街角,被我看到。”
“教训了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兔崽子,然后就这么认识了。”
陈潭回忆起来,满满的都是幸福的样子,也许顾斐是他这辈子的遗憾,也说不准。
“后来,你懂的。”
陈潭在恋爱方面,是个效率很高的人,哪怕是俗套的英雄救美剧情,也会被他玩成趁人之危剧情。他可不是那种耐心很好的人,会学着陈绍滨玩培养感情这种套路。
再说了,这套路,他也玩不转。
“见到以前的女朋友,生了孩子之后,莹润白皙,心动了,然后就生出想要吃回头草的念头?”陈泽可不会给陈潭什么好脸色,说话更不会客气。
果然,陈潭被气着了,他从来不认可四叔的为人,总感觉自己的人品要比陈绍滨好的太多。
自然不屑于做和四叔一样的事。
当即反驳道:“瞎说什么,那孩子是我的。”
“你的?”
陈潭当即说出了他这段时间身上最大的秘密,一个亲生女儿:“顾斐离开我之后,我还找过她,可惜没找到。没想到,她回到了魔都,还生下了一个女儿。原来她在离开我之前,就发现自己怀孕了,后来要照顾女儿,才没有出去工作,开了这家花店。”
陈泽可以想象陈潭的找,是打几个电话,问一圈朋友,没结果之后,把人当成失踪了。
“你怎么证明,那孩子是你的?”
“我从幼儿园老师那里,弄到了孩子的生物样本,然后让五叔的单位鉴定了,确实是我女儿。”陈潭笃定的语气,不容置疑。
五叔是老家的堂叔,在陈家认亲之前,这位不过是江城下面区县的公安局的副局级干部,勉强享受副处级待遇的实权正科。
认亲之后,水涨船高,已经是江城市公安局的副局长。
甚至有望在几年内,担任局长。
让局里的检验科帮忙鉴定血缘关系,只要打声招呼就行了。
当然,准确率根本就不用质疑。
“这事妈知道?”
“应该吧。”陈潭心虚的看向陈泽,按理说,如果周慧知道她有个流落在外的孙女,她不该不动心,肯定会想着带回来。
不说从亲妈身边带走,可架不住四五岁的小孩子,正是可爱的时候,她哪怕逗弄一番,也会来见见。
至于说一个孩子会导致家族继承人的动荡?
别开玩笑,陈潭根本就没资格继承家里的产业。
他流落在外的私生子,更没有资格了。
而且,陈绍华才刚五十出头,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这时候指定继承人,显然有点早了。
只是周慧没有联系,显然是有所顾虑。
顾虑的人,恐怕就是她认定的大儿媳妇,谭晶晶。
这位可给家里生了大孙子陈炎,于情于理,也不能伤了对方的心。
心手背都是肉,而谭晶晶更是陈家的脸面,至少对周慧来说确实如此。
可顾斐的孩子,甚至比陈炎更早出生,根本就不存在故意攀附陈潭上位的意思。
“也就是说谭晶晶不知道,或者已经知道了,故意装不知道,而你却想要旧情复燃。”陈泽听到这里,都想走人了,他用脚丫子想都能猜出陈潭的心思,他办不到的事,就想着让陈泽去帮忙,谁让他们是兄弟呢?
毕竟,对陈潭来说,任何一种选择,都很难。
要了外面的前女友和女儿,家里的谭晶晶怎么办?
可是不想自己家内部出现隔阂,他现在又在做什么?
人在难以取舍的时候,多少会有点侥幸心理,也许,大概,不会被发现呢?
“你是怎么想的?”
陈潭表现出纠结,难以取舍的慌乱:“我也不知道,可让顾斐带着女儿受苦,我心里也不落忍啊!”
这不是陈潭心里不落忍,而是这家伙看到了一个乖巧的女儿,心动的不得了。
陈泽叹气道;“你就没发现,对方的家境似乎不错吗?”
别的不敢说,在魔都市区的闹市区,开了一家不怎么挣钱的花店,说是消磨时间,也有人信。关键在这个时代,出入有汽车,虽说不是百万级别的豪车,但也是几十万的进口车。
如果家里没有几百万的资产,也不会开上这么好的车。
要知道,已经是小明星的梅湘南,开的第一辆车也不过是十万不到的夏利。
说明顾斐的家境很不错。
至少陈潭的女儿,哪怕在外生活,也能过的相当富足。
“对方没结婚吧?”
陈泽没办法,谁让他是叔叔呢?
陈潭懊恼道:“要是结婚就好办了。”随后见陈泽不善的眼神,双手虚空比划道:“要是结婚了,她肯定不敢让自己的丈夫知道,我只要稍微给点压力,她就得就范,我闺女不就相认了吗?”
好吧,别指望陈潭这家伙会讲道德,他的底线很低,不犯法是陈泽给他的枷锁。
哪怕这条枷锁,还是经常绑不住他,时不时的在底线上滑坡。
好在这两年,家里管的比较严,陈潭也没做什么太出格的事。
被骗之类的事,也是没办法。
圈子里的骗子,那个都是粘上毛就是妖精的角色,一个比一个鬼,陈潭想要不被骗,还真的挺难。
除非他无欲无求。
“太太,你也不想让你丈夫知道吧?”
陈泽哪里不懂这里面的含义,就是有点下作。
陈潭顿时有种同道中人的认可,挤出一抹笑意道:“你也懂?”
“我不懂!”
说完,陈泽打开车门下了车,朝着花店走去。
进门的那一刻,一个年轻丰腴,面容姣好,眉宇间却带着愠怒,个子中等偏上的少妇,对着门口怒斥道:“陈潭,你混蛋,女儿是我的,你别想带走。”
“顾姐,你认错人了。”
顾斐抱着孩子,整个人都陷入一种惶恐和绝望之中,情绪几乎快要崩溃,忽然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这才看向陈泽,眸光在陈泽的脸上停留了一会儿,抱歉道:“对不起,今天不营业了。”
第435章 小团子
“顾姐,你好,我是陈泽……”
“陈潭的弟弟。”
陈泽并没有打算隐藏身份。
再说了,她这家店看似不大,也请了人,刚才陈泽就看到橱窗口有个人的影子,就顾斐这副抱着孩子哭成泪人的模样,也不可能刚才在橱窗口偷看。
多半是那个看似年纪不大的女店员。
只是现在这女人正痴痴的盯着陈泽的侧脸,陈泽回过头的那一刻,羞涩的竟然低下了脑袋。
这一幕,让陈泽有种吃了口老陈醋般浑身难受。
“你是陈潭的弟弟,你也是来抢我的孩子……”
“别,顾姐,这是你们的事。事实上,我并不认为孩子跟着陈潭,会有什么好的未来。他本来就活的一团糟,孩子跟了他,长大了还指不定变成什么,留在你身边,才能被教育好。”
这又不是古代,小妾生的孩子,必须得由主母决定谁抚养。
要说先来后到的话,谭晶晶甚至可能比顾斐更晚一些。
“那你来是什么意思?”顾斐对陈泽有着很大的戒心,甚至抱着孩子的手臂不由的用力了一些。
“妈妈,我难受。”
糯糯的声音从小女孩的口中传出,顾斐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松开了孩子,心疼的看着女儿,可她也非常柔弱,甚至眼泪都糊住了眼框,红彤彤的,让人不免心生怜惜。
“抱歉,团子,妈妈是太紧张了,没弄疼你吧?”
顾斐抱歉的看向陈泽,显然,这是个非常温柔的女人,同时也非常倔强。
对伤透了她的心的陈潭的其家人,也并没有太大的敌意。
陈泽对小女孩笑了笑,对方好奇的看向陈泽,不得不说,长得好看确实很占便宜,哪怕小女孩之前受到了惊吓,可看到陈泽的那一刻,却没有那么胆怯了,反而眨着又大又黑的大眼睛,好奇的盯着陈泽看。
“哥哥,不要欺负妈妈好不好?”
还是软弱的声音,却把陈泽吓了一跳,‘欺负’这个词能这么用吗?
他们可是叔嫂关系。
“我不是哥哥,是你叔叔。你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我叫顾稚颜。”
陈泽在异性面前,总是很讨喜,小女孩才四五岁,对陈泽竟然没什么戒心,这很神奇。哪怕陈泽并不是什么好人。
可有的人,内心善良的如同虔诚的信徒,可因为一张脸长的太凶恶,却被人当成坏人的,也大有人在。
“容则秀雅,稚朱颜只。好名字。”陈泽的话让顾斐微微一愣,陈潭什么水平她是清楚的。
当年,年少不懂事,被陈潭的表面给迷惑了。
还以为陈潭是个敢于担当,做事不拘一格,肆意张扬的年轻人。
没想到,陈潭看似不错外表下,隐藏的是一颗毫无责任的,放纵的心。
至于陈潭是什么文化水平,就更不用说了,在顾斐这个才女面前,他就是个莽撞的文盲。
没想到,陈潭的弟弟还有点文墨,竟然知道楚辞。
“团子奶奶起的名字,出自楚辞大招。”顾斐擦过眼眶中的眼泪,这才看清了面前的少年,没办法,陈泽虽说人高马大,可脸上的娇嫩是说什么也没法改变的,毕竟才19岁,要不是胡子经常刮,看着成熟了不少,要是还留着,就是一团黑黢黢的绒毛。
正所谓嘴上无毛,办事不牢。
就是说他这个年纪。
陈泽蹲下来,眼神差不多和顾稚颜平视,脸上洋溢着怜爱的温和:“顾稚颜小朋友,我叫陈泽,是你叔叔。”
对于陈泽的身份,顾斐打心底里抗拒。
离开江城之后,她这辈子都不想见到陈潭,不同于普通家庭的女孩,她家里家境优渥,父母都有不错的职业,家里还有产业。
她还是独女。
虽不敢说大富大贵,可保证顾稚颜的衣食无忧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自然不会对陈潭的财富有所企图。
顾稚颜紧张的抬头看向母亲,顾斐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她本来就不是那种强硬的性格,绵绵柔柔的,温和的如同春日的阳光,明媚而又持续。
“妈妈。”
顾斐无奈之下,终于点头:“团子,叫叔叔!”
陈潭刚走,陈泽就进门,加上陈泽能说出不少陈潭的消息,顾斐自然不会认错。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陈泽长得像是个好人。
当年陈潭要是五大三粗的一脸横肉,哪怕救命之恩,顾斐也只能是下辈子做牛做马了。
可谁让陈家人长得都不差,尤其是陈泽,更是俊逸出尘,清新脱俗的气质,让人第一眼看着就心生好感。
“叔叔。”
小孩子的声音软绵绵的,揉揉的,仿佛在陈泽的心头挠痒痒,而且顾稚颜已经五岁了,完全继承了母亲的柔和温婉的面相,加上幼崽白白嫩嫩的天生让人欢喜。
陈泽不由得心中大悦,笑着对顾稚颜道:“叔叔给你一个护身符,保护你快快乐乐的长大,好不好。”
说话间,他将脖子上的无事牌解了下来,帝王绿的材质,在光线下有种宝石晶莹剔透的色泽,顾斐微微一愣,随后急忙拒绝道:“不行,太贵重了,给小孩子不合适。”
“顾姐,这是给孩子,可不是给你的,也是我这个做叔叔的心意。”陈泽并没有听从顾斐的拒绝,而是将牌子挂在了顾稚颜的脖子上。
小孩子茫然的看向陈泽,这牌子如今的价格不会太贵,也就大几十万的样子。
翡翠价格还没彻底炒起来,普通色系的镯子,哪怕是玻璃种的料子,也在十万以下,就能买到,除非是种水非常好的菠菜绿,冰种和玻璃种的挂件和镯子,才能价值百万。
最惨的是飘花冰种翡翠,这年代还被当成废料处理。
陈泽脖子上的这块是帝王绿翡翠,也是玻璃种里最好的材质,价值自然不会便宜。
送给顾稚颜自然不会心疼,这样的料子,家里很多。
而顾斐第一眼就看出了牌子的价值不一般,可见,她也是见过,或者说接触过翡翠的人,更进一步预示着她家境不一般。
至少普通人还在为吃饱穿暖奋斗的时候,没有人会去了解翡翠的价值几何?
没多少时间,顾稚颜就乖乖的趴在了陈泽的怀里,黑亮的大眼睛,怔怔的看着陈泽的侧颜,顾斐也渐渐的放下了防备,主要是陈泽太坦荡,直言不讳的就差明说:这是你们的事,我不会管,我这个叔叔就做叔叔做的事。
哪怕顾稚颜姓什么,陈泽都不管,顾斐想不出来,陈泽会对她有什么威胁?
出门的时候,陈泽抱着一束花,这让陈潭嫉妒的脸都快扭曲了。
“小泽,真有你的,我都找到她半个月了,她连女儿都不让我见,要不是今天堵着她们母女,我连女儿的面都见不着。”
“对了,你和她说好了?”
陈潭兴奋的刚准备下车,却听到陈泽的声音冷冰冰的,不带一点感情:“没说,这又不是我闺女和前女友,我着什么急?”
陈潭仿佛被泼了一盆冷水,全身上下都冷冰冰的,张开嘴,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第436章 孽缘
“顾姐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你就别来添乱了,我能看出来,她对你没什么感情,至于女儿,你摸着良心自己问自己,你给她们母女做过什么?”
面对陈泽的质问,陈潭哑口无言。
从感情上来说,陈潭抛弃了她们母女,至少在感情上是如此。
不过陈泽并没有打算放过陈潭:“这样的情况,还有几个?”
“什么情况?”
“你以前谈过恋爱也好,一起同居过也罢,有可能有孩子的女人到底有多少?”陈泽根本就不想理会陈潭一屁股的烂账,可他不去理会,陈潭这家伙只能是乱搞一气,最后全家人都不安宁。
陈潭闭着眼睛想了很久,低声道:“有几个不确定,想来可能性不大,能确定的只有顾斐。其他的女人,有的找不到了,有的没孩子,调查了有二三十个女人,占我碰的女人三分之一差不多,可能是一半。”
不要脸的人,绝对不会因为自己滥情而羞愧。
陈潭就是这副鬼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受多大的情伤了,才会如此薄情。
可实际上,他经常是身边女人太多,顾不过来。
“算了,把名单给我,我给你去调查。”陈泽手下的人也不是万能的,就信息情报来说,也不过是调查个大概。
可即便这样,也比陈潭的人要强得多。
哪怕陈潭都答应帮忙了,陈潭还为难起来:“小泽,你听了别生气哈。”
“什么意思?”陈泽挑眉觉察到了自家大哥的心虚,心情顿时莫名的烦躁起来。
陈潭打了个哈哈,讪笑道:“主要是有些女人叫什么名字,我忘记了,以前一起的时候,也就交往一两个月,有的还只知道绰号,根本就不知道真名。有些交往长一点,也不会超过三个月的。你帮忙调查几个大学生就好了,我都记在本子上。”
都知道陈潭的脑子不好,没想到这家伙竟然如此健忘?
和自己睡过的女人都能忘?
好吧,太多了,确实记不起来。
不过也怪不了他,快上百人了,没个本子记下来,真不行。
又不是人人都是陈泽,两岁遭遇的欺负,二十岁了,还记的真真的。
陈潭的选择虽然很艹蛋,可在陈泽看来,至少是对的。
陈潭以前的女人,要么是跟他一般年纪大的孩子,他十六岁就有了女人,和他差不多大,也就这个岁数,有些长大了,混成了小太妹,有的干脆去打工,学美容美发,不做正经事的也有不少。
能维持体面的,还得是有学历,家境不差的女孩。
要是在这些人中找,确实简单了许多。
“行了,这事我去安排。”陈泽满口答应下来,好在要调查的人应该不多,大学生也不瞎,和陈潭有过几次接触就知道这家伙是个半文盲,粗鄙的很。
除非好骗的,他得手的机会真不多。
尤其长相也得过关,至少不能长得太普通的,要不然送上门,陈潭也不会有兴趣。
陈泽帮忙,不为别的,就为了家里能消停一些。
他不怕陈潭的私生子会扰乱陈家的继承关系,也不存在陈潭的私生子会对陈家第三代继承人造成麻烦。
汉隆集团大部分属于陈绍华夫妇,其中陈泽的股份和父母的差不多,不过这些都是真金白银投入的钱,陈潭和谭晶晶也没法反对。
还有一部分属于家族。
其他产业也是如此。
陈潭其实没多少份额。
他的孩子,大概率不会继承陈绍华夫妇的所有股份,也只是一部分,甚至要是培养不起来的话,只能是一小部分,还只能是分红的股份。
陈潭陈家的地位就更不要说了,哪怕他今后十年,二十年表现出正常人的行为,想要获取陈绍华和周慧的信任,也是微乎其微。
关键是他从小就不讨喜。
陈家长辈哪怕从集团离开,第一个选择是陈泽,而不是陈潭。
其次是陈泽的子嗣,而不是陈潭的子嗣。
陈炎不过是有机会,但机会并不大。
要是陈泽自己的生意不大,不愿意操心家族企业,陈潭这一脉,一点机会都不会有。也就是陈泽的资产,已经起来了,才不会对家族企业动心,陈炎才有了一丁点机会。
当然,这得二十多年之后的事了。
眼下,陈潭这一家子,只能靠着血脉,稍微的分一点家族产业。
至于陈炎,自然不用担心,他成年之前就会有产业,这一点陈泽坚信周慧会考虑到。
毕竟谭晶晶是周慧认可的儿媳妇,虽说原因很特殊,当时谭晶晶怀孕后,被周慧发现了,看女方家庭的家世不错,人也没什么大问题,至于年龄比陈潭大几岁,孩子都有了,大几岁怎么了?
这才有了陈潭结婚的事。
可顾斐就不一样了,她根本就不想和陈潭有任何联系。
甚至把陈潭的到来,当成困扰。
孩子没有父亲不完整的说词,也不过是骗骗人的而已,顾斐家庭幸福美满,顾稚颜有姥姥姥爷的疼爱,还有温柔的母亲,有没有陈潭这个父亲,对她的人生没什么影响。
甚至陈潭的出现,反而对她的成长可能造成不好的后果。
来到佟雯在魔都市中心的房子,已经快傍晚了,不过佟雯非常惊喜的是,陈泽带了一束花过来,很常见的香水百合。
“妈,抱歉来晚了。”
“刚好,我准备炒最后一个菜,梨子,去拿双拖鞋过来。”
佟雯眼神中藏不住的惊喜,抱着花去找花瓶了。
而白薇小跑着迈着小短腿,帮着陈泽提公文包,刚上手,就苦着脸,一脸的后悔样。
包里没什么重要的东西,就是一台戴尔笔记本电脑。
这年代的笔记本电脑,绝对可以称得上真材实料。
一家人其乐融融的享受一顿家的味道的晚餐,佟雯的厨艺不错,虽然和酒店厨师没法比,可陈泽却吃的异常香,这种家常的味道,才最养人。
临走的时候,白薇一句话,差点让白璃破防。
“哥哥,我也想学外语。”
白薇刚才就是看到陈泽和白璃低声窃窃私语,感觉有秘密,也没听真切,就想要是外语什么的,她就觉得自己表现的机会来了,立马跳出来表示,自己要给姐夫分忧解难。
白薇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要爆金币……不对,是让姐夫陈泽给她买礼物。
“白薇,你是故意来气我的不成?”白璃气的差点动手,外语能乱学吗?
可在她亲妈的眼里,这是大女儿破防了,她为白璃的留学之旅更加担忧起来,连英语都学不明白,留学能学学啥样,还真很不好说。
第437章 毁掉的人生
好说歹说,把白璃拉回了家。
陈泽给周慧通了电话,电话里周慧叹气表示,事情她已经提前知道了,和陈泽估计的一样,周慧也不知道该如何办。
孙女已经五岁了,周慧看过照片,非常喜欢。
可如果亲近一个人,要伤害另外一个人的时候,周慧迟疑了。
关键这两个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都是她的‘儿媳妇’。
“你问问顾斐有什么愿望吧,尽量满足她。”
钱,对没钱的人来说,可能是解决一切问题的良药。
可是对有些人来说,本来就不缺钱,却还要用钱让对方做很不情愿的事,势必会让人厌恶。
陈泽也没想过要拿钱去羞辱顾斐,五六年前,陈家已经很有钱了,当时的顾斐根本就不为钱所动,现在肯定也会如此。
带着小侄女出去玩了两天,全程顾斐跟着,看着女儿对陈泽依恋的样子,满脸都是幸福。
她刻意的将陈潭排除在了现在的生活外,大人可以忽略家庭的冷清,但是小孩子还是脆弱了些,要是有个人能充当父亲的角色,还不会介入她的生活,顾斐还真不会拒绝。
和陈泽熟悉之后,顾稚颜胆子也大了起来,甚至还会小心翼翼的撒娇,求陈泽反抗妈妈不准她吃冰激凌什么的。
有那么一瞬间,顾斐看向陈泽的背影有些愣神,要是他……突如其来的心慌意乱,让她有点魂不守舍起来,紧张的不敢继续看向陈泽,而陈泽恍然不知,他照顾小孩子有一手,主要是经验多,苏一依那样的还属于好带的,有更糟心的,他能整的服服帖帖的。
“小泽,你多大了?”
“19。”
顾斐明显是有点猝不及防的意外,心说:真这么小啊!还是个孩子。
可是看起来很让人安心,做什么事都有条不紊,看着非常稳重,让人有种莫名的安全感。
空气中仿佛有种诡异的气息弥漫看来,陈泽眼神落在顾斐懊恼,纠结,甚至有种庆幸的表情之中,却不知道顾斐到底在想什么。
哪怕他足够聪明,需要判断一个人的心思的时候,也需要佐证。
总不至于顾斐为了报复陈潭,和他亲弟弟劈腿吧?
就为了报复当年陈潭明明有好几个女人,还来招惹她,害她怀孕?
可顾斐就在他面前做表情了,他能知道点什么?
又是分别时刻。
顾稚颜有点不舍,顾斐也是如此。
“叔叔,明天还来接团子吗?”
陈泽有点意外顾稚颜的表现,刚见面的时候,顾稚颜胆怯,紧张,甚至有点害怕,可才两天时间,就这么信任了吗?
“团子心里想见叔叔吗?”
“想,叔叔来了,妈妈也开心……”
陈泽淡然的笑道:“是妈妈看到团子开心,才开心。”
顾稚颜不明所以的点头道:“是吗?”
这话不能接,歧义太多,再说了顾稚颜童言无忌,不需要为她说的话负责,但是大人不能。
顾斐也在边上解释道:“小孩子说话没过心,小泽别多想。”
“不会,我挺喜欢团子的,她被你们家人养的很好。”陈泽的话顿时让顾斐心中的委屈消散了不少,她如今的生活,单调,温馨,却缺乏长久的规划,尤其是在夜晚,总感觉有种说不出的烦躁。
不是为了男人,而是对未来无法预知的惶恐。
陈泽觉得差不多了,才开口道:“顾姐,你有没有很想要实现的愿望?”
“怎么?你想要帮顾姐完成啊?”顾斐玩味的笑了笑,视线眺望远方,似乎心也飘去了远方,良久才缓缓开口道:“原本家里是准备等我在江城大学毕业之后,就安排留学,然后留学回来之后,安排进入魔都大学做老师。”
话到这里,就停了下来。
下面,没有了。
但陈泽都已经知道了,怀孕,生孩子,陈潭不仅仅把顾斐的爱情打碎了,还把她的前途给毁掉了。
能随随便便就安排女儿进入大学当老师的父母,没有点社会关系,真不行。
当然,和周家那样的比不了。
至少不会比谭晶晶差多少。
失神片刻之后,顾斐脸上的愁云冲散,视线落在了女儿的身上,笑容真挚温暖:“现在有了顾稚颜,生活也非常充实。”
“有没有想过再去留学,或者在国内读个博士?”
陈泽真不愿意见到顾斐这辈子就被耽误下去,开花店不过是权宜之计,或者说顾斐的父母,为了女儿有个事做,刻意做的安排。
“留学不太可能了,以前的想法,唉……算了不想了,现在我只盼着顾稚颜能无忧无虑的长大。”
顾斐语气真切,并非说着违心的话。
有那么一瞬间,陈泽真想回去打陈潭一顿,看看都做的什么事。
甚至顾斐还是陈潭这些年做的烂事的之一,还有其他的人,没有暴出来。
孩子毕竟会长大,要不了两年,就该上小学了,而那时候的顾斐也该三十岁左右,再想要回到原来的轨道上,可就难了。
也许是出于同情,也许是出于愧疚,陈家欠顾家的,陈泽开口问:“为什么不带着孩子一起留学呢?”
“带着孩子?”顾斐脸上带着失落道:“谈何容易?还不如把孩子留在魔都,可是我不想和孩子分开。而且,现在想要申请大学也不容易,太差的,我又不想去。”
“开花店也是这样?”陈泽问。
“花店?”顾斐摇摇头,无奈道:“是家里的房子,我父母怕我心思重,担心我出事,才开了家花店让我打发时间。”
“要是有一家大学能接收你,同时大学边上的学校能提供从五岁到十八岁孩子的教育,你能接受吗?”陈泽的突然,只是顾斐已经不奢望了,只是淡淡的笑道:“这怎么可能?”
“其实人生的选择,总是要失去些东西的,小泽,你不用愧疚,我的选择和你没关系,和你哥哥也无关。”顾斐的宽容,让陈泽都有点无语。
他头一次遇到一个无欲无求,什么也不要的人。
“如果有这么个大学呢?”陈泽不肯放弃道。
顾斐并不觉得陈泽能做到,外国的大学可不好申请,而且她还毕业好几年了,想要申请好一点的大学,几乎没有任何可能。
但还是鬼使神差的顺着陈泽的话道:“要是有纽约大学差不多的大学,我才会考虑。只是纽约的环境,确实不太适合带着孩子留学。”
在顾斐看来,陈泽有点少不更事,但她并不反感,甚至有点喜欢这样的陈泽,真挚,热切,也莽撞,符合她对这个年纪少年的印象。
陈泽没问,而是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皮埃尔气恼的对陈泽抱怨道:“chEN,我不是普林斯顿的招生办,而是高等研究院的数学课题负责人,你总不能……算了,两百万美元的捐款,就能入学。但只限于文科,理科的话,要看绩点成绩。”
放下电话,陈泽笑的灿烂如春风般对顾斐道:“普林斯顿可以吗?”
顾斐吃惊的张开小嘴,愕然的盯着陈泽,总感觉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
第438章 他还是个孩子
普林斯顿?
还可以吗?
太可以了。
顾斐压根就没想到陈泽有这么大的能量,就一个电话,解决了她留学的愿望。
当然,她也知道代价很大,紧张道:“小泽,得不少钱吧?”
让顾家拿出个百八十万的,或许不难,可国内的人想要在国外吃得开,确实鞭长莫及。
尤其是大学资源,世界顶级大学的入学资格,顾家父母也办不到。
“钱的事不用担心,我最不缺的就是钱。同时你和你的家人也不要有心里负担,这件事和陈家无关,和陈潭无关,只是我自作主张,想要完成你的愿望。”陈泽眼神认真的看向顾斐,语气中带着让人信服的真诚。
缓了一会儿,顾斐才艰难的开口道:“我得回家和我父母商量一下。”
当天晚上,陈泽就接到了电话。
没想到性格温和的顾斐,竟然也有如此果断的一面。
电话里,顾斐并没有说决定,而是邀请陈泽明天去她家里做客。
“是大哥的……”
白璃开口,脑子有点宕机了,说是嫂子吧?谭晶晶怎么办?
说是情人吧?
顾斐生孩子比谭晶晶更早。
这就是一笔糊涂账,怎么也算不清楚,这也是为什么陈泽称呼顾斐为顾姐,而不是嫂子了。
倒是顾稚颜好相处,毕竟说破天去,陈泽也是叔叔。
有那么一刻,陈泽真的感觉累了,被陈潭的一屁股烂账,弄得心力憔悴,他甚至有点后悔,那天下午,为什么要心血来潮去知道陈潭在干什么?
别说陈泽了,白璃也是一脸的好奇和疑惑,陈泽给她介绍了一下顾斐的身份之后,连她都对陈潭表示出了谴责,太不像话了,孩子都上幼儿园了,才去相认,之前干什么了?
第二天。
陈泽带着礼物,没有带白璃,一般人家遇到这种情况,很可能会热脸贴冷屁股,礼物从家门口被扔出来,连门都不让进,都有可能。
带着白璃,岂不是让自己老婆跟着一起丢脸?
可事情已经做一半了,这时候退缩,也不是陈泽的性格。
在市中心,一条幽静的道路上,两边都是老洋房,不是那种占地很大的老洋房,而是那种闹中取静,精致中带着点格调的洋房区域。
房子是地中海风格,水泥拉花的外立面,黑色钢窗钢门,还带有木制的外开式百叶窗。
花园不大,大部分做了硬化处理,除了角落有一些花坛种了一些花草,院子里能停下两部车,房子目测并不大,建筑面积就两三百平米的样子。
在门口,顾斐抱歉对陈泽道:“小泽,抱歉,让你跑这一趟。要是接下来我爸妈说话不好听,你千万别生气,他们就我一个女儿,老两口这些年也受到了不小的压力和非议。但是他们本质不坏,也不用担心他们会动手之类的。”
“放心吧,顾姐。我有心理准备。”
陈泽确实是有心理准备,来之前找到了陈潭,踹了他几脚。
陈家如今身家巨富,也有了聚势的样子,可前世虽说没什么钱,陈潭也一样放荡不羁,却没这么多糟心事。
前世这家伙兜里的钱只够去找小姐,钱货两讫,童叟无欺的交易而已,根本就没这么多事。
可回过头来,如今的糟心事,可能还是陈潭的冰山一角。
……
“叔叔,阿姨你们好,冒昧上门,些许补品,不成敬意,还请不要嫌弃。”
“爸妈,这是小泽,陈泽。”
“小泽,这是我爸妈,爸爸姓顾,双名建林;妈妈姓朱,双名玉琴。欢迎你来我们家里做客。”
“叔叔阿姨好!”
“好好!”
“别站着了,快进来啊!”
说完递上了他带来的礼物,顾父倒是没什么表示,主要是他想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倒是顾母看到陈泽的那一刻,眼前一亮,态度颇为热情。
家里的保姆正在厨房忙碌,而陈泽被带着进入了客厅。
空气中弥漫着些许的尴尬,顾母倒是有很多问题和情绪想要宣泄,可问题是,她看陈泽觉得女儿是喜欢的,就没甩脸色,同时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女儿哪怕被眼前这个男人伤透了心,还要执意把孩子生下来了。
反倒是顾父情绪更复杂,可为了女儿的未来,强忍着心头的怒意。
同时也知道陈家恐怕很有钱,还不是一般有钱,昨天孙女顾稚颜带回来的那块牌子,让朋友鉴定了一下,是真的,那种级别的无事牌挂件,别看不大,没有大几十万也拿不下来。
当然,顾家要是想买,咬咬牙也能买。
只是这已经不是他们这个财富阶层,该消费的珠宝。
他们现在住的老洋房,几年前买下来的时候,才花了不到一百万。
怎么舍得花几十万,买一个挂件?
这不过是一件挂件,其他方面,他们对陈泽一无所知,所以开场都很谨慎,也比较拘谨。
“叔叔。”
原本顾父顾母都不知道怎么开口,好在顾稚颜看到陈泽来了之后,乳燕投怀般扑到了陈泽的怀里,这才让家里人脸上有了点笑模样。
“小……小泽,听顾斐说你准备安排她和小团子去美利坚留学,具体情况是什么样的,我们想要了解一下。”顾母抱歉的笑了笑,解释起来:“其实我们之前也给斐斐联系了学校,但是都不合适。”
“要么就是治安不太好,要么就是学校没名气。斐斐的情况,申请纽约大学都有点困难,主要是文科,不太好申请。”这是这个年代的华夏留学生的通病,去顶级名校的,都是成绩智力的佼佼者,靠着实力去留学占大多数。
自费的不多。
主要是美利坚大学的学费,这时期的普通华夏家庭,真没法负担的起。
哪怕真有自费生,也是冲着名校去的,普通的大学真看不上。
不像十几年后,稍微有点钱的家庭,在国内没法考学上名校,就准备留学,也不管学校好不好,专业行不行。
显然,辜顾父顾母对留学并不陌生,反而都有些门路,只是一时间没有找到合适的。
“是普林斯顿,在新泽西州。”陈泽开口道。
顾母赞叹不已,不像是有些家庭,对女儿的教育很上心,却因为眼界的问题,一问美利坚的大学,就只知道那么几所。
顾母的表情,说明他对这所大学是非常向往的,也知道是一所好学校。
“能介绍一些怎么让斐斐上学吗?”
顾母瞥了一眼自己的老伴,顾父在边上运气,好在忍住了。
陈泽开口道:“我在普林斯顿读博士,这个学期开学,我带着我妻子一起去上学……”
“什么,你有妻子了,你把我们家斐斐放在那里,见不得光的情人吗?”顾父闻听陈泽竟然有老婆了,顿时气得跳起来,撩起袖子想要动手,被一直紧绷着神经的顾斐拦住了。
“爸,你认错了,这不是他,是那个人的弟弟,孩子不是他的。”
“还说不是他的,你看团子,和他亲的不行。”顾父眼神中满是嫉妒和痛恨,就差手指着陈泽大骂,混蛋!
顾斐闹了个大红脸,气恼道:“爸,陈泽才19岁,六年前,他还是个孩子,你说可能吗?”
顾父傻眼了,啊——原来闹了个乌龙,认错人了!
第439章 她可是你嫂子
来之前,陈泽早就知道要受无妄之灾,没想到被当成了正主。
少爷的人品,如此经不起考验?
面对陈泽哀怨的眼神,顾斐抱歉的笑了笑:“抱歉,小泽,我没和我父母说清楚,让你受了委屈。”
顾父顾母也知道认错人了,可毕竟是陈家做出事,让他们家遭遇了如此变故,最关键是,他们捧在手心里的宝贝的人生,被彻底耽误了。
在亲戚朋友之中,名声臭了不说。
连在单位,顾母也有点抬不起头来。
“陈泽,陈泽!”
顾母似乎想到了什么似的,这才后知后觉道:“陈泽,你是去年,大一就毕业的数学才子?”
“天才不算吧,不过我确实去年从京大毕业,本科读了一年。”陈泽看似谦逊的语气,说的话,确实让人头皮发麻。
要是换个人来,顾父顾母哪怕是认错了,也不会放过陈泽,顾家和陈家有着深仇大恨。
可陈泽?
毕竟天才的光环给了他不少的好处。
至少顾母对陈泽的怨气小了很多,可对陈潭的怨气一点都不小,为了防止顾父在边上再次情绪失控,顾母干脆让他抱着孩子去逛街了。
顾斐是顾父的贴心小棉袄,女儿被渣男给伤透了心,还大着肚子回来,当初顾父差点疯了。
得亏那时候顾斐是完成了毕业答辩,才离开的学校。
要不然,大学毕业证都拿不到。
面对老父亲要杀人的眼神,顾斐当时真的怕了,可自己的身体,也不适合把孩子打掉,于是就生了下来。
顾稚颜的降临,给这个愁云密布的家庭带来了不少欢乐,重新让这个家焕发出了活力,尤其是顾父,外孙女变成孙女,那干劲就甭提有多高了。
随着顾稚颜的长大,顾父顾母也为顾斐的人生大事担心起来。
眼瞅着要三十岁了,总不能这辈子就一个人带着孩子过吧?
他们只有一个女儿,老两口想着要是都他们老了,甚至走了,女儿怎么办?
哪怕顾斐已经二十六七了,在他们眼里,还是没长大的孩子一样。
可顾斐在亲朋好友圈子里的名声,早就声名狼藉了,要是看顾家有钱,顾斐连相亲的机会都没有,可顾斐根本就没有动结婚的心思,再则,对顾斐有意的人,多半是冲着顾家的家产来的,本来就动机不良,才没让老两口坚持。
面对给顾家和顾斐带来如此大创伤的陈家人,顾母倒是能忍住心头的怒气,但是顾父却难以忍住。
等老头带着孙女回家之后,陈泽已经走了。
顾父和顾稚颜在家里找了一圈之后,没发现陈泽,顾父的表情更多的是,仇人逃跑的庆幸,仿佛在说:算这小子跑得快。
而顾稚颜却有点失落的房间里张望。
“那小子呢?”
“走了。”
顾母朱玉琴没好气的说道:“顾建林,人家上门之前我跟你怎么说的?要忍住,忍住,女儿留学的事还要人帮忙呢,你倒好,差点一拳头打人小陈头上,你让斐斐怎么办?”
“他陈家人都不是好货,长得油头粉面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女儿的一辈子都给毁了,顾父能有好脸色才怪了。
生气之后,让女儿抱着孙女去吃饭,他留下听老伴如何说。
“把他哥哥的事说一下吧。”
哪怕有了心理准备,顾父听着陈潭的基本消息,更是气的咬牙切齿。
初中毕业!
这要傻成什么样,才初中就读不下去了。
陈家可不缺钱,绝对不可能为了省学费,而不让大儿子辍学。
感情世界很丰富。
女朋友,就有二三十个(能记起来的,有印象的,不如说:活好)。
对感情随便,花心混蛋一个。
已经结婚了,结婚的原因和顾斐差不多,女孩也是怀孕了,也不想让陈潭知道,只是意外的是被周慧知道了,就逼着结婚了。
婚后的生活可想而知,也不会顺心。
听到这里,顾父有种自家养大的闺女眼瞎的心痛,这种男人,顾斐怎么会看上的?
当然有一点他是认可的:“离开了好,这样的混帐东西,怎么配得上我家斐斐。”
“孩子留在我们家也可以,去陈家也行,给予的待遇都一样。”顾母平静道:“给顾斐筹备留学的事,也是陈家人的心意,陈泽联系普林斯顿大学,这几天应该会有消息,让我们在家等着,顺便准备护照之类的。至于团子是否要认亲,全在我们家的意思。”
“不认,小团子是我顾建林的孙女,谁也别想和我抢。”顾父咆哮道。
可面对老伴虎着脸的样子,他停止了发怒。
顾父可不想孙女变外孙女,果断心里把陈潭判了死刑,嘟哝道:“这还差不多。”
“可是斐斐和团子一起出国,我不放心。”顾建林比顾母大两岁,还不到退休年龄,他在单位办理的停薪留职,到年纪就能退休,自己早在七八年前,就开始做起了生意。
生意不,但是积攒千万资产,一点问题都没有。
如今所有的心思都在女儿孙女身上,做生意的心思也没了。
他身体还算硬朗,能带的动孩子。
顾母也快五十五岁了,她的级别不足以让她延迟退休,但是为了女儿,她不得不做出决定:“干脆,我们全家一起会跟着斐斐留学,反正我再有一年也退了,办病假也好让人接班,在单位里也能留点情面。”
“也好,就这么决定了。”
顾父也不太放心女儿跑到异国他乡留学,顾斐才去江城读了个大学,就大着肚子回来,被人骗惨了,他担心女儿去外国,没有他帮忙把把关,会被骗得更惨。
而在陈泽家里,白璃吃惊的问:“你是说顾姐准备去留学?”
“估计没跑,他们家对女儿,所有的事都顺着。把孩子保护的太好,没想到还没到社会上,出去读了个大学,就被人害了。”陈泽叹气道,有种为顾斐鸣不平的心态。
哪怕这个害人的是他大哥。
陈潭在边上听不下去了,他在家里连坐着的资格都没有,毕竟陈泽在顾家受到了惊吓,心里正不顺着呢。
可听着听着,他可不乐意了:“什么叫被人害了,你情我愿的事,怎么把所有的错都按在了我的头上?这不公平。”
“咦,不对啊,顾斐留学,那么我闺女呢?”
“一起去。”
陈泽的回答顿时让陈潭炸了,可他又不敢真的对陈泽怎么样,暴躁的在客厅里兜着圈子:“陈泽,你这干的是什么事?我让你缓和和顾斐的关系,关键是把女儿带来。你倒好,一竿子把我闺女赶到了大洋彼岸,让我父女一辈子见不上面是吧?”
陈泽没好气道:“这是妈的意思,你有反对意见,找她老人家说去,在我跟前说,没用!”
“不对劲,顾斐可是你嫂子,我就知道你喜欢年纪大的,可她毕竟是你嫂子,你可不能做对不起我的事。”
保镖把疯言疯语的陈潭赶走之后,陈泽也是按着脑门,头痛不已。
就没一件顺心的事。
第440章 陈泽的牌面,这么大?
第二天上午,陈泽就得到了准确的消息,顾家人别看顾斐外表柔弱,说话软绵绵的,可外柔内刚,一旦决定的事,异常的果断和坚决。
顾父顾母准备陪同女儿孙女,全家一起去留学的决定,确实让人挺意外。
这种对孩子完全包容的爱,陈泽见了也羡慕。
哪怕周慧和陈绍华真对他足够偏爱,也远远比不上顾父顾母对顾斐的宠溺,哪怕女儿要天上的星星,他们也要试着摘一下的包容,让人羡慕不已。
顾家的父母做的真累,也真让人嫉妒。
这和陈家放养的模式截然不同。
所以,陈家这种模式大概率出现的陈潭这样的逆子,而不是陈泽这样的锦鲤。
反倒是顾家,顾斐的性格善良,温婉,确实是被爱一点点的滋养出来的。
而陈潭?
真的该死。
至少对顾家人来说,确实如此。
临近开学,向俐头痛不已,自己班里的好学生要留学了,说是交换生,可普林斯顿根本就没交换学生来戏剧学院,只是把白璃交了出去。
明眼人一眼就看出,这是陈泽的原因。
对陈泽,向俐从一开始的爱才,埋怨陈泽为什么不来学表演,而去了京大,一颗好苗子就这么被耽误了。
可现在,她已经不敢生出这种心思了,陈泽距离科学家,就差一个奖了,她要是还敢说陈泽是个学表演的好苗子,在全国人民面前,她都没法交代。
“梨子,你的表演很有天赋,可惜……算了,不说了。”向俐瘪了瘪嘴,老太太没法编下去了。
“陈泽,你可把我这辈子最好的学生给挖走了,以后好好待她。”
“向大姐,梨子在我心里住着呢。”陈泽冷不丁的一句话,顿时把向俐给整无语了,谁是你姐?
好吧,称呼向俐教授,太生分。
老师?又没这层关系。
干脆叫大姐吧。
反正向俐比陈泽他妈都大,也不吃亏。而且听陈泽这么叫,以前她还挺高兴。真要到分别了,老太太却舍不得了。眼眶里多了些伤感,哽咽道:“你们呀,要好好的。”
也不知道是真情流露,还是表演的不着痕迹,反正白璃的眼眶也红了。
白璃的人生俨然已经和向俐的学生们,走了截然不同的一条道路。
豪门贵妇才是她的日常。
而班级里有天分的像是章若雨这样的学生,只能在电影里扮演豪门贵妇。
这就是差距。
当然,眼下的章若雨还没到一飞冲天的地步,毕竟老谋子的电影刚拍好,还没上映,更没得奖,她距离明星,还差最后的临门一脚。
只是在班级里,章若雨的平时分都很一般。
原因太简单了,和她一起交作业的是刘华。
俩人一起演小品,看着就那么违和,加上章若雨的表演,总是给人一种用力过头的倔强,给向俐一种心生别扭的感觉。
可向俐毕竟是女人,她哪怕相信男生有问题,一度想过把刘华全退了,也从来没有怀疑过她挑选女生的问题。
表演系师生关系,和其他高校的专业不太相同,更像是一种师徒关系,而不是师生关系。主要是表演的特殊性造成的。
白璃是向俐曾经看好的苗子,只是过早的谈恋爱了,总的来说,一句话,被陈泽给耽误了表演天赋的绝顶好苗子。
人就是这么奇怪,没培养出来的苗子,总感觉成长天赋会在心里蹭蹭往上长。
向俐也是如此,她甚至觉得白璃是她这辈子教的最好的苗子。
没办法,面对强权,她连反抗的心思都没有。
别说周镇南了,就连周安邦……
呸,这么大领导,还在自家的地头摘菜,不要脸!
从根上论,这种说法也成立。
戏剧学院划归了总局管理,周安邦是向俐领导的领导的领导……哪怕向俐得罪了周安邦被骂,也是总管电影局的领导先挨骂,然后学院院长,系主任,最后才轮到她。
有时候,人只要足够渺小,面对强权的时候,危险似乎降临不到自己头顶。
因为对方的大招,威力太大,根本就打不到她身上。
临近中午。
哪怕家近在咫尺,陈泽和白璃也没去家里吃饭,而是在戏剧学院边上的一家餐厅点餐,还没开学,少了学生的生意,餐厅不算热闹,不过也有些顾客。
老板胖姐看到白璃和陈泽的那一刻,眼神中流露出的惊喜,肯定没有表演的痕迹。
“梨子,这是你男朋友?”
“太好了,我就说你怎么可能没有人追,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全天下,就没比你俩更合适的了。”
“不行,我得给你们庆祝一下,让厨房加个菜,算胖姐送你们的。”
说完噔噔噔的去了厨房,风风火火的,干净利索。
甚至白璃口中一句谢谢,都没追上胖姐的背影。
白璃的美貌在戏剧学院是公认的校花,第一美女,而陈泽的长相,哪怕在戏剧学院里,也没有一个能打赢他的,更何况他还是京大的才子。
不同于戏剧学院的学生,尤其是帅气的男生身上有种淡淡的脂粉气,陈泽身上扑面而来的书卷气,确实更能让人心生好感。
第二天,约好去大使馆办理签证。
不同于其他人预约排队,陈泽牵着白璃的手,径直通过接待人员,进入了使馆内,也没找签证官,而是大使馆一等秘书接待,开口就问了一个让白璃不解的问题。
“白小姐,你和陈博士是什么关系?”
“我们……我们结婚了,就是双方家长在见证下,办过婚礼。”白璃磕磕绊绊的把预习的签证官问答忘了个干净,不一留神,还把自己和陈泽的事实婚姻给说了出去。
对方点头道:“允许过签,冒昧问一下,你家人有需要去美利坚的吗?”
“还能这样?”
“只要直系亲属,都可以。”
……
从大使馆出来,白璃费解的嘟弄着:“小泽,为什么我准备的签证官问答都没用上啊!我都白准备了。他都没问我英语怎么样,资产有多少,是否有学校的录取。”
“还能怎么样,你长得漂亮啊,好看的人,走到哪里都受欢迎。”陈泽觍着脸笑道。
白璃扭捏道:“瞎说。”
心情却好的不行,明知道陈泽胡说八道,可还是心里美滋滋的。
签证通过的太简单了,却没想过富豪是有特权的,有钱,又有才华的数学家,全世界都不会拒绝。对普通人如同过五关斩六将的申请签证过程,对陈泽来说,就是走个过场,哪怕身边人也能享受这份特权。
对方巴不得陈泽把身边人都润去美利坚。
连带着把钱和才华,都留在美利坚。
和白璃相同待遇的是顾家人。
签证官一开始的问题还挺认真,不过问道:“顾稚颜的社会关系的时候,问了个让顾斐猝不及防的问题,孩子是否有亲属在美利坚?”
“孩子的叔叔在美利坚,叫陈泽。”
“他是做什么工作的?”
“在普林斯顿大学读博士。”
签证官在电脑上查询之后,问的问题让顾斐有点猝不及防:“是在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做研究的陈博士?”
“是的。”
“可有证明?”
“有的,您等一下。”
“签证允许通过。”
“后面是我父母。”顾斐没想到自己的签证如此容易就通过了,多问了一句。
没想到签证官直接拿来了顾父顾母的签证申请,直接通过,甚至还特别热情的问顾斐:“还有人需要申请签证吗?”
这一刻,顾斐对陈泽认识,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441章 呵呵,女人
签证,大学申请,陪读……
这些文件都准备好之后,顾家人都全家买好了去纽约的机票,准备开始他们的留学之旅,这个过程,陈泽没有陪同。
陈潭倒是想跟着去,可是顾斐根本就不同意,甚至当着陈潭的面对他道:“我和你没关系,女儿和你也没关系,你要是再纠缠我,我让团子叫别的男人爸爸!”
这话确实把陈潭吓住了。
顾斐怎么用温柔的语气,说出这杀人诛心的话?
他不敢想象,那么可爱的小女孩,自己的亲闺女,叫别的男人爸爸,将是什么样的心情?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让弟弟陈泽把顾斐这蠢女人拿下算了,毕竟肉烂在锅里……
那么将来他的女儿顾稚颜,再怎么蹦跶,也出了陈家的圈子。
不过最终还是放弃了。
不是他觉得这个办法不好,他只是清楚,一旦跟陈泽说了这样的话,哪怕陈泽已经放弃他了,可一顿打绝对免不了,甚至可能比草原上那次更加猛烈。
别看陈潭口口声声说陈泽对少妇感兴趣,喜欢年纪大的女人,可这不过是权宜之计,目的是让陈泽放弃帮顾斐留学的事。
只要顾斐留在国内,陈潭感觉自己还是有机会的。
毕竟他们还有个孩子。
一旦顾斐和顾稚颜出国了,哪年哪月才能见到,都是未知数了。
就顾家人决绝的行动力,甚至在外定居都有可能。
可让陈潭出国去追前女友和女儿,他也会犹豫。
除非国内的家不要了。
总之,两头都不好摆平,两头都摁不下去。
毕竟,周慧都知道了他在外有个私生女,难道谭晶晶会不知道吗?
这帮人都在自己身边安插了密探。
一想到密探,陈潭心思活络起来,别人能安插密探,为什么他就不行。然后翻开钱包,把卡拿出来了之后,顿时泄气了。
手上没人,只能用重金利诱。
可陈潭如今的财务被限制了,他的工资有两万一个月,这已经是特例了,家族的分红,根本就给不到他头上,被谭晶晶收走了,零花钱打折又打折,将每一月的零花钱,补充到五万。
陈潭琢磨自己能动用的钱财,顿时泄气了,一个月才五万,自己花都不够,怎么去收买集团的高管,让他们为他所用?
当然,也有不花钱的办法。
比如说陈泽就有,但是他不会告诉陈潭。
再说,陈潭也学不会,也学不来。
相比于陈潭的烦躁和纠结,顾家人倒是反应非常快,先是委托了房产托管,除了自家住的小洋房之外,顾家还有七八套大大小小的房产,都委托管理,没有让亲戚代为管理,还请了律师和公证,付出了足够的钱财之后,也得到了一笔稳定的租金。
哪怕这点租金对顾斐的留学费用来说,杯水车薪。
毕竟,美利坚大学的学费加上生活费,这年代的魔都房租租金来说,简直是一笔天文数字。
好在顾父这些年的生意也攒了点钱,大部分购入了房产,其次倒是在货款上,折价处理之后,将公司和店铺在短期内折价转让。
不是不想卖个好价钱,只是条件不允许。
顾父的生意,多半依赖于顾母的职位,朱玉琴病退之后,他这生意也维持不下去,至少营业额腰斩是肯定的。
准备好一切,等他们到了美利坚,报上航班消息,陈泽会安排人去接机。
而陈泽带着白璃去了欧洲。
陈泽也没有表示要陪同的提议,主要是顾斐哪怕有了陈泽的帮忙,留学道路一路绿灯,可各种证明文件,历史成绩调取,各种的准备,还有资产处理,至少也得十天半个月,这还是快的。
幸亏顾斐读的是硕士,时间上会比较宽裕,要是本科阶段?
就普林斯顿的小班课时,早就做好一两个课题,到时候想要弥补都没机会,甚至可能最终面临留级。
哪怕顾家为了能尽快准备妥当,找了黄牛,托了关系,还是在九月中旬,才准备妥当,踏上了去美利坚的航班。
离开魔都20多个小时之后,他们终于踏上了纽约的肯尼迪机场。
在机场出口,果然看到了迎接他们的寻人牌。
来接人的有何丽,还有跟着一起来的苏妍。
不过,两人的关系似乎有点紧张,哪怕都是笑容满面,却隐隐给人一种笑里藏刀的错觉。
唯独苏一依还没觉察到问题的严重,似乎非常好奇来接的人。
其实,何丽和苏妍之前根本就没有矛盾。
甚至关系还不错。
苏妍以前要参加训练,维持足够的身体灵活性,还要到各地参加表演,加上和婆家的关系不太好,导致她只能将苏一依带着身边,没人照看的时候,周慧会伸手帮忙。
可周慧哪里会照顾孩子?
这种事,多半会落在何丽身上。
所以,苏一依和何丽的关系也非常好,甚至比亲妈还要亲近。原因就是,何丽能满足苏一依所有在吃上的愿望,而且从来没失望过。
吃苏妍的饭菜长大的苏一依,对何丽几乎是盲目的崇拜。
加上何丽也喜欢孩子,更让她感受到了被宠爱的感觉。
这一点,苏妍是做不到的,从苏一依稍微大了一点之后,她就开始教女儿舞蹈基本功,像是戏剧、舞蹈的行当,如果是父母教孩子,会很破坏感情。
哪怕苏一依很乖巧,至少在苏妍面前是如此,可面对强势的母亲,她还是很多话不敢说,藏在心里。
可是对何丽不一样。
只要她能想的起来的食物,见到的美食,如何照顾小孩子的情绪,这些何丽都会。
依赖这种感觉出现之后,想要摆脱就难了。
按理说,苏妍和何丽多年未见,再次见面,应该能有很多话可以说,关系也不会出现如此抵触的局面,可坏就坏在庄园的仆人对苏妍的态度上。
不是客人。
反而像是女主人。
哪怕何丽没名没份,她和陈泽关系没法公开,但是在家族里,还是有几个人知道的,陈绍滨、陈潭、周慧、陈绍华……也就是老爷子陈青山不知道。
陈泽的庄园,算起来也是何丽的地盘,什么时候允许一个外人出现在家里,扮女主人?
这种扞卫领地的意识一旦觉醒,顿时唤醒了何丽女人的直觉,甚至猜测苏妍这个老女人,玷污了她的小男人。
哪怕苏妍及时觉察到了不妥,可等她反应过来之后,何丽的敌对情绪已经来了,以至于她连解释的机会也没有。
其实也没法解释。
因为她和陈泽的关系,也说不出口。
可苏妍也纳闷,哪怕她真和陈泽有一腿,何丽吃什么飞醋……苏妍脑子当然不笨,很快也想明白了,这何丽不会和陈泽。
气的苏妍差点去找陈泽,一口咬死这混蛋。
然后两人仿佛隔空放炮似的,气场冷的要人命。
却谁也不挑明。
对此,陈泽还一无所知,他正陪着白璃在欧洲各地游玩。
第442章 毒妇
纽约。
肯尼迪机场。
顾家人哪怕是见过世面的家庭,可是当飞机落地,全家人挤在茫茫多的鬼佬中间,也不免心中惴惴。
这和见没见过世面没什么关系,更多的是来到陌生地方的一种不安情绪,顾家人除了顾斐会英语,还突击了半个月的口语,可口语真不怎么样。
来到了美利坚,心里真没底。
顾父顾母更是学的磕磕绊绊,没办法,他们年轻的时候学的是俄语。
好在学过一门语言之后,有了经验,再次接触新的语言,会容易很多。可时间太短,也只是学了简单的问候语,我是谁,之类的对话。
目的就是进了警局,还能说清楚自己的身份。
“爸妈,团子,别乱跑。”
顾斐双手用力地攥着行李车,在异国他乡,自己还好一点,可要是父母和女儿走丢了,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妈妈,我抓着你衣服。”
顾稚颜一脸紧张的看着周围如同参天大树般的人,小脸紧绷,紧张的盯着亲妈顾斐,一丝都不敢松懈。
这年代的小孩子,受的教育都是人贩子,狼外婆,各种吃小孩的恐怖故事,反正她是真的怕了,也不敢有任何的任性。
好在陈泽不是完全没有安排,他给安排了个临时导游,也是在跨国公司找的,不是说家里人不行,而是他的保镖不如这些人好用,大部分也没来过美利坚,落地之后和顾家人一样,两眼一抹黑。
但是跨国公司的职员就不一样了,他们有来往两地的经验。
“不用担心,机场还是很安全的。”
赛琳娜不会中文,其实她会三句,你好,谢谢,再见。
她是纽约这办跨国公司在魔都的职员,正好回国,一方面可以赚一笔外快,几千美元就已经很香了。另外,一个美利坚当地人,可以帮助顾斐全家的口语的提高。
赛琳娜开口询问:“接你们的人在哪里?”
“c区。”
“哦,那可是大人物。”
她多少有点玩笑的口吻,目的是缓和顾家人的紧张情绪,别说顾家人了,她第一次从美利坚出国出差,也是吓得半死,刚出机场,差点被抢走了行李。
顾斐茫然不解的看向赛琳娜。
赛琳娜笑道:“是贵宾通道。”
有一个本地人带着,顾家人终于没那么紧张了,顾斐将小团子抱起来,放在了行李车上,脸上紧绷的神经终于舒展开了一些:“团子,我们出发了。”
“好啊,出发了,呜呜呜——”
“小火车开起来。”
哪怕顾父顾母,也露出了会心的微笑,女儿自从江城大学毕业回到魔都之后,就没怎么笑过。顾斐那个年代是有分配的,原本都已经安排好了,却因为孩子的问题,失去了资格。
也不是完全不能说,而是顾斐根本就不想和陈潭有任何往来。
加上那个时代还比较保守,她一直生活在外界非议的困扰之中,原先笑起来很好看的她,也不怎么笑了。
哪怕露出笑模样,也非常勉强。
这次出国,他们全家人都准备和过去告别,也许还会回魔都,也许不回去了。
一切都要看顾斐在美利坚的发展。
拿钱办事,赛琳娜既然拿了这份钱,自然要把人送到地头,不过让她多做事是不可能的,这是西方人的价值观,没有什么人情可言。
“顾斐,你看到来接你的人了吗?”
“等等,我还在找。”
哪怕顾斐的视力非常好,可是在全世界最大,最繁忙的机场,她依旧紧张的额头渗出了汗,好不容易看到何丽几个人举着的寻人牌,这才把提着的心放下了些许:“赛琳娜,在那边。”
“好吧,我送你们过去。”
不过赛琳娜很快就有点想要巴结对方的心思,尤其是当她看到何丽和苏妍身后,好几个装备齐全的保镖的时候,她心中顿时将那句玩笑抛到九霄云外,这是真的大人物。
要是能拉上关系……
不过很不幸,她的期待落空了:“女士,请止步。”
欧美的保镖其实并不贵,便宜的按日结,甚至还有接私活的雇佣军,可真正的顶级的保镖,都是受雇于大公司的。
当然,顶级的不是人本身,而是装备。
只有大安保公司,才会给入职的安保人员,配备这么多的装备,这本来就是实力的一种展示。赛琳娜曾经看到她公司的大老板,身边有这样的安保人员,但是没有跟在何丽和苏妍身边的多。
这说明,对方的家族,极其富有,其拥有足够的财势。
可惜,她身份还是太低了,没法触及。
赛琳娜羡慕的看向了顾斐,她并没有生气,反而坦荡的给对方解释起来:“顾斐,你的这个朋友非常有权势,我建议你在不惹对方生气的前提下,尽量和对方的利益捆绑在一起。”
“谢谢,我会的。”
顾斐能这么说?
她能说对方是自己孩子野爹的弟弟安排的人?
这没法解释,只能敷衍答应。
顾斐在打量何丽等人的同时,何丽和苏妍也在打量顾斐,哪怕两个人心中有间隙,可在对待顾斐的态度上初期的一致:“可惜了,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何丽提前得知了顾斐的身份,陈潭的前女友,发现陈潭对感情不忠,私生活混乱之后,离开了江城,也彻底远离了陈潭。
没想到离开前就怀孕了,离开后发现,不知道什么原因,没有打掉孩子,孩子落地,五六年之后,陈潭才发现自己和顾斐的孩子已经五岁了。
之所以用迄今为止发现最大的孩子,天知道陈潭这混蛋外面有多少孩子?
陈潭是被结扎了,可这家伙结扎,不是因为身体有问题。
而是身体健康,什么问题都没有。
生孩子自然也没问题,本来想着把陈潭结扎了,至少不会出现私生子了。
周慧想破脑袋也不会想明白,私生子早就有了好几年,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陈潭这一刀,白挨了。
“您好,是顾斐小姐?”
“是我。”
“何丽,来接你们来家里做客。这位是陈泽的长辈,苏妍。”
“您好。”
顾斐惊叹陈泽身边的女人的美貌,何丽不是那种第一眼看上去就惊艳的女人,长相温婉,身材丰满腰却很细,曲线起伏,脸型过于温和,有种端庄之美。
多看几眼,就会越来越觉得何丽好看。
不像苏妍,站在人群中,就会成为所有人的焦点。
“叔叔阿姨,你们好,小泽已经都安排好了,过两天就带顾小姐去学校,这两天委屈你们住家里。”
何丽照顾到两个老人的心情,解释着最近的安排。
顾父顾母急忙客气道;“麻烦你们了。”
说完,何丽弯下腰,对顾稚颜笑道:“这是小团子吧?你叔叔说过,这孩子特别听话,也很黏人,乖叫姐姐。”
何丽的表现像很多漂亮女人一样,哪怕比顾斐年纪大,也不想当顾斐孩子的长辈。
可惜,小团子在飞机上就已经被嘱咐过了,没有顺了何丽的意:“阿姨好。”
不过何丽很快就促狭的拉过苏妍,后者还在纳闷的时候,就听到何丽蛊惑道:“小团子,这是你叔叔的阿姨,乖,叫奶奶。”
别人还没什么反应,可苏妍听到‘奶奶’两个字的时候,眼睛都红了。
脑子嗡嗡的,跳出来两个大字:毒妇!
第443章 恐怖的直觉
奶奶?
她苏妍虽然快四十岁了,可看着年轻,说自己二十七八,也没有人会怀疑。
你让一个小孩子,开口就叫奶奶,合适吗?
就连苏一依都吃惊看向何丽,见亲妈脸都黑了下来了,顿时紧张的不敢说话。
可何丽是谁啊!
她对付苏妍,理直气壮。
你一个后来的,还是个长辈,让你祸祸自家的小男人,你是这样当长辈的,还要不要脸?
反正,何丽有一百个理由针对苏妍,同时面对苏妍的怒火视而不见,还对顾稚颜笑着道:“团子,家里今天做茶点,最好吃是水晶桂花羊羹,回去晚了就吃不到了,跟阿姨走好不好?”
顾稚颜听着似乎很好吃的样子,抬头看向了母亲顾斐。
小孩子不懂事,大人能不懂事吗?
顾斐是听出了何丽和苏妍之间的火药味,苏妍气恼之余,又担心起来,她那点破事,要是被人知道了,就没法做人了。
把闺蜜家的小宝贝吃了,这种事情在华夏,绝对是道德沦丧的典范。
要是在古代,是要浸猪笼的……
而顾斐的父母就更担心,他们看何丽,年龄看不出来,但也是少妇的体态,甚至比自家闺女更加水润,这年纪肯定不能是二十来岁,至少得二十五六,不是何丽皮肤不够好,而是那种属于东方人独有的媚态,是太小年纪发挥不出来的。
再看苏妍,五官绝美,身材纤细,举手投足之间有种大家风范。
是一等一的大美女。
唉,这怎么看起来挺熟啊,不会是认识吧?
苏妍之前在国内巡演,观众众多,顾父顾母还真看过她的表演,也见到过她的海报,突然顾母像是想起来了,对顾父道:“苏妍不就是江城舞蹈团的台柱子吗?”
“什么,我没看出来啊!真的吗?”
顾建林不是没看出来,而是他认出来了苏妍的身份,根本就不敢说。
甭管多温柔的女人,一旦自己的老公对另外一个漂亮女人很上心,醋坛子说翻就翻,立马撒泼给你看,疯癫的样子,让丈夫想死。
他可不敢拿这事去刺激自己妻子朱玉琴。
可朱玉琴和顾建林三十年夫妻,哪里会看不出丈夫的小心思。
语气仿佛在喉咙里转了七八个弯弯绕似的,阴气十足道:“我记得你还是她的舞迷来着。”
“不可能,怎么可能呢?”顾建林打死不承认,朱玉琴脸色阴沉道:“你偷偷藏在书桌抽屉夹层下面的票根,我都见到了,后来我也去看了她的舞蹈,确实体态柔美,姿色绝伦,说祸国殃民也就那样了。”
“你怎么知道我书桌抽屉夹层里藏东西的?你知道了,为什么不说?”
顾建林亡魂大作,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何丽和苏妍两个女人掐架,最后火却烧到了自己的头上?
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都不是重要的证据,拿出来又能证明什么?”朱玉琴瞥了一眼老伴,守着秘密,她能一直不动声色的监视丈夫,要是真闹腾起来,丈夫藏东西的秘密基地肯定得换,她还不见得能找得到,何苦呢?
顾建林身上的精气神塌了下去,心中暗道:这女人真狠,可惜自家闺女没学到这本事。
不仅如此,朱玉琴还在边上念叨着:“你手心出汗了,你一见到漂亮女人手心就冒汗,这骗不了我。去人家家里,给我安分点,别给女儿孙女丢脸。”
顾建林脑子都快转不过来了。
苏妍?他敢想,可是人家也看不上他啊!
在国内,他就是个有点钱的小老板,可苏研这种级别的舞蹈家,怎么可能看得上自己?
如果想要钱,苏妍什么样的富豪见不到?
哪怕苏妍都是二婚了,她真要豁出去想嫁人,接盘的人大有人在,也轮不上他。
毕竟,长成苏妍这样的女人,还有舞蹈家的光环,那些趋之若骛的大人物把她当成白月光,日思夜想的也不少。
他何德何能,配得上人家?
顾斐心中也担忧不已,原以为陈潭的私生活已经够混乱了,没想到陈泽身边的人际关系更糟糕,这都三四十岁的女人,斗在一起,算什么事?
她倒是没多想,至少没认为陈泽和苏妍有什么关系。
陈泽19,苏妍39,顾斐觉得可能性不大。
出了航站楼,六辆高级汽车一字排开,当何丽准备上车时候,苏妍拉着她上了一辆防弹车。为什么是防弹车,主要是因为这辆车驾驶员和乘客之间有挡板,可以私下里说话。
“何丽,非要把事情闹的不可开交,我倒是没什么,反正已经离婚了,可是你让陈泽怎么办?跟着我一起跳海吗?”
何丽哑然,她也知道自己刚才被情绪左右了,脑袋一热,做出的反应太明显了。
只是她舍不得陈泽被苏妍给糟蹋了,当然,她更担心陈泽的身体,别被苏妍这个老女人给掏空了,这关系到她的幸福。
脸色不停的变换之后,何丽最终吐出一口浊气道:“好,但是你也不能太过分。”
“什么过分?”苏妍没法理解何丽的担忧,按照何丽的理解,陈泽是白璃的,白璃吃肉,她喝汤。
现在喝汤的多了一个,她这口汤都快保证不了了。
已经发生的事,何丽也没太好的办法,对陈泽,她一直是宠溺的,没有任何底线的女人,只是面对苏妍,语气就不那么友好了:“你这么大岁数了,小泽还在长身体,不能累着他。”
说到这里,何丽的双眸死死的盯着苏妍,但凡苏妍要是拒绝,她有要和对方拼命的架势,让苏妍也心中胆寒,惹不起,真的惹不起这个疯狂的女人。
只是嫌弃陈泽,她俏脸一红,累着的一直是自己,怎么成陈泽了?
不过这时候不是刺激何丽的好机会,只能点头道:“好,我以后尽量少和他见面。”
苏妍想着和陈泽有工作上的接触,少是肯定不会少的,只是以后在家里的机会可能没有了,或许可以在办公室里,想到就做,回去就让装修公司把纽约的办公室,隔出个套房出来。
只是她还是想不明白,何丽和她是在美利坚见面的,中间陈泽都没出现过,她怎么就发现连自己和陈泽的关系?
她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何丽是怎么发现的?
她很想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露出了马脚,被何丽看出了破绽。
再过些天,白璃就要来了,要是被陈泽的正牌妻子看出来了她和陈泽的事,到时候,她除了跳海,真的没别的选择了。
当然,这不过是说说的,脸面无存倒是真的。
一路上,两人都在想着心事,苏一依和顾稚颜被安排在一辆车上,美其名曰,让俩孩子多熟悉一下。
顾家人在一辆车上。
这样独处的机会,对苏妍和何丽来说并不多,眼瞅着要到家了,苏妍实在忍不住,这才开口问道:“你是怎么发现的?”
“在庄园里的女仆和安保人员,他们看你的眼神不对。”何丽并不打算隐瞒。
苏妍脑袋都迷糊了,她不过是正常的交流和安排,怎么就不对劲了,还眼神,不要搞的那么高深莫测啊!
她一个学舞蹈的,本身就不喜欢太复杂的事。
“什么意思?”
何丽悠悠道:“他们把你当女主人了,恐怕连你都没感觉到,有什么不一样,但是我能感觉出来。最要命的是,你还接受了。除了你去小泽房里,被女佣看到了,还能有什么原因,导致这个结果?”
苏妍都快疯了,何丽这女人,脑子都长在捉奸技能上了,她太憋屈了。
她‘死’的不甘心啊!
第444章 下三滥
与此同时,在另一辆车上,顾父顾母和顾斐三人都面面相觑,总感觉里面有故事,他们却不得而知。
虽说朱玉琴也不放心顾父对苏研献殷勤。
哪怕对方爱搭不理的。
毕竟是明星偶像,一个男人把一个女人当偶像,要是梦里不出现点龌龊的场面,那就不是男人。
可朱玉琴同时也明白,顾建林一点机会都没有。
从始至终,苏妍连看一眼顾建林的眼神都没有,一个被异性忽视的男人,绝对是一无是处的男人。
这方面她不担心。
可是陈家的内部关系,却让她紧张起来。
更何况,他们一家子还要住在陈家一段日子,房子没准备好,学校的事也没定下,没有入学那一刻,一切都可能出现变故。
“你们说何丽和苏妍是什么关系?”
朱玉琴忍不住问道,看了一眼顾建林这个丈夫,随后忽略其存在,反而看向女儿顾斐:“那个何丽不会是陈泽的妻子吧?”
“不是,妈你别乱说啊!”顾斐被吓了一跳,急忙纠正朱玉琴的胡思乱想,女人喜欢八卦,但是有些八卦会要人命。
顾斐急忙解释起来:“小泽的妻子叫白璃,才二十二,之前在京城戏剧学院读本科,还没毕业。这次通过交换生的身份来这边读书,此刻他们正在欧洲旅行。”
朱玉琴不满的瞥了一眼女儿,嗫嚅道:“你说什么浑话?我再怎么想,也不会把她们和陈泽联系到一起,我是说,她们两个人不对劲,有很深的敌意,还是情敌的那种。我估计她们同时对一个男人有好感,然后针尖对麦芒,恨上了。”
“是这样吗?”顾斐不得而知。
朱玉琴见状,也不再强求,她是好奇,可也知道轻重,把主人家得罪了,还能有他老顾家什么好?
顿时拍掌道:“算了,别猜了。咱们就当不知道,以后也少接触,总之他们家太复杂,咱们还是少接触的为妙。”
“嗨,老顾醒醒,你的梦中情人被人勾走了。”见丈夫一直不开口,朱玉琴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顾建林这才惊醒,尴尬的对女儿笑道:“别听你妈瞎说,我只是对苏大家的舞蹈技艺痴迷,没那么龌龊。”
哪怕是亲生女儿,顾斐也能感受到亲爹表情上的尴尬。
她都不想说话了,这什么事啊!
如果她还是那个在大学里无忧无虑的少女,她爹这话,她也就信了。
可是经历过陈潭这个浪子之后,她也成长了,也明白男人的心思其实都很野,只是有的限于条件,机会,甚至差距,没有什么机会。
不过又不是什么出轨,只是有个爱慕的女人,恰巧这个女人在跟前而已。
顾斐也不认为身为舞蹈家的苏妍,会对自己的父亲顾建林有好感,这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苏妍那么明艳动人的女人,哪怕快四十岁了,可她看着就不到三十岁的样子,怎么可能看得上自己的父亲顾建林?
一个五十大几,一脸老相,没什么才艺的老头?
这不是作贱自己吗?
得亏顾建林并不知道她妻子和女儿,心里把他想的如此不堪。
真要是他会读心术,知道老婆女儿这么想他,非吐血不可。
朱玉琴?
算了,她就是看不起他。
这一点都是可以保证的。
毕竟,差距实在太大了。
可是女儿顾斐也这么想,顾建林非痛苦的哀嚎几声:这闺女白养了。
汽车穿过曼哈顿的时候,顾家人还在惊叹,这座城市的宏伟和现代化,高楼林立的场面实在是太震撼了,上了新泽西的公路之后,道路上的车就变得少了很多,也不拥挤,车速开的飞快。
出了城市之后,到处都是草地,森林和农场,镇子也很小,给人一种静谧的乡村感受。
这让一直生活在城市的顾家人挺好奇,也挺期待。
陈泽的房子是什么样的,一层还是两层……
知道汽车进入帕丁森庄园,对讲机里传来了通话声:“叔叔阿姨,还有顾斐,我们到家了,车开进去两分钟就能看到房子了……”
汽车在庄园里的弹石路面上缓慢的行驶。
这是庄园内部,不可能像在外面的高速公路上那样,狂飙突进,油门踩到底。
可即便汽车开再慢,也比人跑步要快吧?
开车两分钟像话吗?
很快,穿过一片树林,看到了庄园主建筑的全貌,就像是电影看的庄园那样,整栋大宅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这不是特效,也不是心理作祟,而是青铜屋顶的原因。
没有经过腐蚀的青铜屋顶,散发着黄金般的光泽,尤其是这种金色的光泽,奢靡的程度,不像是普通人该拥有的,这哪里是庄园?
明明是一座宫殿。
当然,宫殿的话,还是比较小了一些。
毕竟地面的主楼面积才4000平,想要撑起一座宫殿的规模,还是做不到。
可对顾家人来说,已经足够震撼了。
他们想过陈家有钱,可没想过陈家这么有钱。
小儿子,在美利坚留学,就住着如同欧式宫殿般的房子,简直就不像话。
这难道是顶级世家子弟的底蕴?
其实别说顾父顾母,就连顾斐对陈家也不怎么了解,站在宛如宫殿般的大宅面前,顾斐心中也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反倒是年纪最小的顾稚颜奶声奶气的仰起头,问道:“妈妈,这是城堡吗?”
她不能确定,因为动画片里城堡不是这个样子的,可站在房子面前,她感觉自己渺小极了,也只有城堡或许有这么大的压迫感。
顾斐牵强的扯起了嘴角,哪怕她也没想到,陈泽在美利坚的房子,会是这个样子的。
作为半个主人,何丽介绍道:
“原先的帕丁森庄园已经破败了,好在当地的市政府有这座庄园建造的图纸,恢复了一部分建筑之后,将屋顶换成了青铜屋顶,看起来更加的大气。”
这房子哪怕苏妍是第一个来住的女人,可实际上,何丽对这房子更加了解。
因为这是陈泽在决定留学的时候,就给自己准备的房子,只是修了快一年时间,真正入住其实也没多久。期间,房屋改造的资料,就放在京大的这套房子里,何丽天天看,怎么会不清楚。
“原先房子的占地没这么大,小泽入住之后,还买下了边上的一块地和一个小型的农场,终于把周围连成片,一直延伸到河湾附近,并建了个码头,等来年五六月份,天气好的时候,可以去划船。”
对此,顾斐已经不想评价了,任何好话,在事实面前,都显得如此的苍白。
朱玉琴作为顾斐的母亲,实在无法忍住,开口问道:“这些都是陈泽的产业?”
“您是想要问老大的吧?”何丽立刻意会,她不需要在顾斐家人面前隐藏自己的想法,反而选择直接了当的说。
见朱玉琴点头,却为难的样子,何丽笑道:“这些都是陈泽的产业,不过以前没这么大,也是这两年才发展起来的,对他来说,挣钱似乎挺容易的。老大的话,他以前有点自己的产业,在江城有好几家夜总会,只是被家族强制关掉了。”
夜总会?
朱玉琴脸色一僵,她哪怕没去过,但也知道这里面是做什么生意的。
原本以为陈泽的亲哥,哪怕再不靠谱,总有点像样的产业。
她可以不为自己,但是也得为女儿和孙女考虑,没想到那个便宜女婿,竟然做的是下三滥的生意。
当然,本人也是下三滥。
第445章 偷袭
整个庄园已经有了现代化改造,地下两层,地上三层,电梯从上到下,非常便捷。
给顾家准备的是二楼,靠近边上的房间,有露台,风景更好些。
也是个大套房,分成主卧和次卧,还有一个女佣房间,加上衣帽间,三个卫生间,起居室,看起来得三百平以上,这样的房间,在整个庄园里有四个,属于最好的客人房间。
可顾家人进屋之后,就有点心惊胆战。
坐在起居室的沙发上,边上的助理给何丽送来了文件,其中包括银行卡,房产证,还有各种资产证明……
“何女士,这些我不能收。”
顾斐仿佛像是被烫了一下似的,将资产证明推到了何丽面前。
不过后者根本就没有意外的表情,反而温和的笑道:“顾小姐,这不是陈潭给的资产。事实上,陈潭根本就拿不出那么多钱来购置这些资产,这是陈泽的心意,也是他这个叔叔给孩子的保障。”
“这张卡是陈泽这个叔叔给顾稚颜的生活费,每个月会有十万美元打到账户上。一直到顾稚颜大学毕业,学费也由他叔叔承担。”
“这份房产是给你们一家人的住处,靠近学校很近,这里的房子很不好买,下次能否买到,就不知道了。”
……
一份份文件,从何丽的口中被说出来,顾斐一开始还想要拒绝,可是当何丽说道:“顾小姐,我知道你家里家境很好,也不缺这点钱。”
“你也被陈潭给伤透了心,可是你真的想要替代顾稚颜拒绝这门亲戚吗?”
“你可以不认陈潭,但是顾稚颜将来的生活中,需要一个男性长辈引导她,走上完整的人生,这个人没有比陈泽更合适的了。”
“哪怕这些都不需要,可是钱多一点,人生的自由度就更多一些,给孩子创造的条件也更好一些,不是吗?”
……
顾斐发现自己根本就说不过何丽,同时也被陈泽的大手笔,惊的说不出话来,叔叔给侄女一笔价值数千万美元的资产。
这在任何华夏家族之中,都非常罕见。
哪怕这些钱不是一下子就给,而是分每年一百多万美元的给,可这份大方,也让顾斐惊的说不出话来。
“我想,我想知道原因。”
顾斐深知自己嗓子紧的生疼,像是感冒一样,肿痛的让她说出话来。
她想到了离开魔都的时候,陈潭对她的那些胡说八道,说他弟弟不是好人,就喜欢年纪大的女人……
好在顾父顾母都不在场,他们被带着去庄园里参观了,还有顾稚颜,苏一依告诉她家里有大马的时候,就期待着想去看。
只不过马厩距离主宅比较远,要走一阵。
论姿色,顾斐不觉得自己能被陈泽看上,在她的印象中,那么惊艳的一个人,怎么可能看上她这个生过孩子的女人?
论才情?
顾斐也不觉得自己有资格被陈泽青睐,她固执的认为,陈泽不会是那么浅薄的人。
所以说,人的第一印象很重要,陈泽给顾斐的印象是完美的,没有瑕疵的记忆,这会让陈泽哪怕做坏事,都有被原谅的理由。
何丽叹了口气道:“顾斐,陈泽是个很有家庭观念的人,如果你仅仅是陈潭的前女友,你连见他一面的资格都没有。但是你是顾稚颜的母亲,他也挺喜欢这个侄女,那么你还有什么理由去拒绝这份好意呢?”
“你不需要任何付出,甚至按照我对陈泽的了解,你和陈潭的关系,他都不会插手,甭管是你将顾稚颜养在顾家,还是送回去,他都接受。同时,顾小姐,恕我直言,有了这笔钱,至少顾稚颜的人生会不一样。”
“当然,我也知道你的一些打算,大概是等毕业之后,留在美利坚,靠着工作挣钱。我也不是打击你,普林斯顿的普通教授的一年收入也就在五六万美元左右,如果团子想要上好的私立学校,这点钱,仅仅够她每年的上学费用。”
“千万不要因为自己的固执,拒绝善意。因为同样的,你拒绝的是拥抱世界的勇气。”
别看顾父在魔都做生意,也做的挺大,可真正的资产放在国内,确实能过的很好。
但是在国外,这点钱还不够。
最终,顾斐被说动了,她费劲的点头道:“我得想想。”
“明天我你们去房子看看,合计一下缺多少东西,让人准备齐全。”何丽满意的点头,顾斐倔强,但也不是傻子。
她家的资产,在美利坚真要是过上国内的生活,也就坚持个十来年而已。
本想着靠自己毕业之后挣钱,来给家人带来好的生活。
可听何丽的话,这个打算,似乎也不靠谱。
不同于顾斐?
顾父顾母在庄园里有种大梦初醒的错觉,这份家族的底蕴,竟然落在了女儿的头上,只是陈家人的态度,确实让她有种对当初陈潭伤害她的恨,淡化了些许的痕迹。
主要是给的太多了,也太有实力了。
不同于顾斐,顾斐的父母在职场,官场,还是商场都奋斗过,知道没有家庭托举的孩子,成年之后的人生会从一场灾难开始。
有陈泽这么个叔叔,远的不说,上大学,上一流名校就容易很多。
更不要说其他的好处了。
“老顾,怎么办?”
朱玉琴也没辙了,他们家的资产怎么来的,别人不知道,她能不知道吗?
自己在教育局工作,丈夫经商,还是做的文具生意。
那么多学校的小卖部,文具,只要占一小部分,每年的利润,就足够她们家获得数百万的收入。虽说不合规,但也不怎么违法,属于利用职务之便,给自家的生意走走关系。
可要说做生意的本事,顾建林还真很难说。
来到美利坚之后,家里就要坐吃山空了。
接受陈泽的好意,顾斐可能会难受,但是为了顾稚颜考虑,她这个当长辈也硬气不起来。
顾建林长叹道:“汉隆集团知道吧?”
朱玉琴柳眉跳动,她跟丈夫商量事,突然说国内的公司干什么?
可没等朱玉琴生气,顾建林已经揭晓了答案:“汉隆集团就是陈家的产业,这不过是其中之一,还有其他产业,包括物流,航运,采矿,冶金,服装,地产等诸多行业。魔都有两栋超过五十层,正在建造的大楼,是他们家的产业。民企之中,至少能排名全国前三。”
朱玉琴这才明白,陈家到底是如何的强大,联想到陈泽对顾家的大方,朱玉琴毕竟要比女儿现实的多。
“你是说,陈泽给什么,咱们都要?”
“也不能这么说,这门亲戚留着,比断绝了要好。”顾建林颇有深意的开口道。
且不说在帕丁森庄园,顾家人注定心情忐忑。
陈泽在欧罗巴也遭遇了他带着白璃出行中,最大的一次袭击。
在西班牙街头,一群女人疯疯癫癫的从他们面前跑过,其中街头一个女人看着陈泽,若有所思之后,突然将她身上一共才一件巴掌大的衣服,甩在了陈泽的脸上。
这一切,电光火石般就在一刹那发生了,以至于陈泽都来不及反应过来……那女人就撒丫子跑了。
第446章 世界很复杂
在来欧罗巴之前,陈泽的安保主管安德烈,这位甚至能买到军情局消息的安全专家,为陈泽设定了诸多安全措施。
比如说巴黎的小偷;
罗马的飞车;
慕尼黑的酒鬼:
各种应急预案层出不穷。
可就是没想过,有朝一日,他的雇主会在伊利比亚半岛的街道上,被异性用生化内衣给袭击了。
甚至连保镖都没反应过来。
毕竟对方年纪看着挺轻的,长相也不错,火辣的伊利比亚女郎,身上就穿着两块布,根本就藏不住任何武器,谁能想到,这女人竟然会用衣服偷袭陈泽。
白璃更是被吓得不轻。
安保专家安德烈脸色铁青,他的安保事业受到了史无前例的挑战,可他又毫无办法,因为那个袭击的女人,确实没有什么攻击力,唯一受到伤害的是他的雇主,陈泽扶着墙吐了。
陈泽有点轻微的洁癖,哪受得了充满了汗渍和浓烈体位的袭击,当即脑袋就晕了,胃开始痉挛起来。
原来当地也不知道那个大聪明,发明了一个节日,叫女人节。
很快就得到了大多数人的支持。
原因太简单了,可以不用上班,工资照拿,有这好事,为什么要拒绝?
西班牙的女人有多奔放,就不说了。
在家里太闷,一大群女人就相继跑上街头,肆无忌惮的在大街上奔放的游行,跑步,解放天性……
社会学家感慨:人性的最深处,都有一颗暴露的心。
白璃紧张的给陈泽拍着后背,陈泽扶着街头的墙壁,吐的天昏地暗。
他运气很差,遇到了跑了两条街,衣服浸透了汗渍,还是个体位比较重的女人。
西方人的体位重,是相对于亚洲人来说。
并不是每一个的体位都很重,也分人,有概率,只是陈泽中奖了,他遇到了个强人。
湿漉漉的衣服粘在脸上的那一刻,他感受到了生化武器的威力,仅仅一刹那,大脑就失控的仿佛天旋地转起来。
一天之后,白璃在法兰西,心情还是没平复,昂着脑袋,心有余悸的对陈泽问道:“小泽,为什么欧罗巴会如此……开放,这和杂志上说的根本就不一样。”
陈泽低头问:“什么杂志?”
“知音之类的杂志,上面介绍外国的文章都这么说啊。”
陈泽没有说这本杂志如何,只是委婉的问了白璃一个问题:“有没有可能,这些杂志背后的金主是西方媒体?即便杂志的背后没有金主,那么作者呢?他们总不能拿了钱,还给西方世界抹黑吧?”
“啊——,这也太……”白璃惊叹不已。
“文艺圈的事很复杂,比如说一个导演,拿着国外的拍摄资金,在国内拍电影。”
“如果你是投资人,你会愿意看到国内的老百姓幸福的样子吗?”
“还是说这个投资方所属国家的坏话?”
“远的不说,就说我们边上的倭国人,他们也要粉饰过去,把自己以前犯下的累累罪行掩盖掉,装扮成大好人,可他们是吗?”
“国内的年轻人,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清楚那段历史,经过二十年的潜移默化的宣传,他们就会遗忘过去,遗忘历史,只要两代人,侵略者的痕迹就会被抹去。这就是文化侵袭,在某种意义上来说,甚至比战争更加的容易摧毁一个民族。”
白璃茫然了,想要点头,却怎么也点不下去。
因为哪怕她也明白,
白璃吃惊的无法继续说下去,这么肮脏的事,怎么能做得出来,还是在她眼里很高大上的杂志?
不过,这些在陈泽看来,太寻常不过了。
文化圈,最容易被收买,这是不争的事实。
只是这个问题太沉重,陈泽没有继续下去的欲望,这是个很沉重的话题,不适合在伴侣之间聊,更适合和朋友一起聊。
这两天里,白璃名下多了一家酒庄,一座巴黎郊外的度假别墅。
白璃不明白,为什么陈泽突然给自己一个酒庄,还死贵死贵的:“小泽,为什么要给我酒庄啊!”
“暑假打工挣钱了,你帮我多花点。”陈泽有什么办法,暑假打工含泪血赚300亿美元,差点把量子基金和老虎基金的血都给抽空了,可是临到花钱……花不出去,根本就花不出去。
加上这次给白璃的,3亿都花不出去。
这还是陈泽给了白璃和何丽一人一张卡,每张卡3000万美元。
亲妈敲诈走了5000万美元。
然后就没有了。
所以,这次陈泽在法兰西终于花了一笔大钱,一栋位于巴黎郊外的府邸,一座葡萄酒庄园送给白璃。
府邸也是巴黎人的一种说法,就是有点身家地位的人,建造的城郊自建房,有花园,马车道,住宅,还有各种配套,面积一般都不会太小,在当下价格并不算贵,而且周围的邻居没有穷人,这很重要。
在西方世界,住在贫民窟和富人区的生命质量是截然不同的。
前者,生命朝不保夕,生命时刻受到威胁;后者,醉生梦死,生命毫无意义。
任何一个正常人,都拒绝不了毫无意义的人生。
而且,相比巴黎市区的房子,价格很便宜,还不到一千万美元,就能买到一栋包括花园,占地超过一公顷的府邸。
同样的,住进去之前,得维修,不然没法住人。
维修费用,一般会比买房子的钱更贵。
这种情况在欧罗巴很普遍,最常见的是贵族城堡,传上几代子孙,能保住祖产的一两家。
用东方高级点的说法就是,君子之泽五世而斩。
基本上后代连房子的维修费用都出不起了,还得每年交税,就该琢磨卖祖宅了。这不得不说咱们华夏人聪明,咱们一般都是房子很新的时候就卖。
白璃有一点很好,就是她从来不问陈泽为什么突然给他资产,就稀里糊涂的发现自己竟然这么有钱了。
加上陈泽给她的卡,资产瞬间暴增成顶级富婆。
“5000万美元,一年的利润才不到200万美元不到?”白璃脑子里有点算不过来,歪着头:“小泽,这利润比银行利息都要低啊!”
这让法兰西的那位高级资产掮客一脸的郁闷。
“女士,您不能从投资的角度看,而是从社会角度,酒庄可以给自身带来的更广阔的意义去理解,有一个私人酒庄作为资产一部分,可以让您在巴黎的沙龙中,获得瞩目的名望。”
“可是我也不喝酒啊!”
好吧,这位法兰西老绅士有点要破防,甚至想要替代酒庄钱老板做决定:不卖了。
可惜,他说了不算。
从投资角度来看,酒庄的生意,确实不怎么挣钱。拿陈泽买下的麒麟酒庄来说,葡萄园有35公顷,按照亩产5000升葡萄酒来计算,大概年产量在20万瓶出头。
玛歌主产区的三级酒庄,还是能卖得起一点价格的,批发价30美元一瓶,一年累死累活,怒赚小700万营业收入,去掉成本,能有200多万美元的收入。
看似酒庄也不怎么挣钱,因为有年份好,有年份差,差的年份还卖不到30美元一瓶。
再说,做酒庄,其实和种地没什么两样,有丰年,也有灾年。
灾年的时候,不亏钱已经不错了。总的来说,收入甚至连200万美元一年都够呛。
可事情不能光看表面。
法兰西酒庄有一个很神奇的功能,保值。
十年后,这家酒庄大概还是能卖5000万美元。
二十年后,价格不变。
表面来看,这买卖亏了,可实际上,总需要一份能够拿出去抵押,银行瞬间能批,当天能拿到贷款的优质资产,酒庄就是如此。
在法兰西这边,酒庄生意的打理甚至不用自己动手,有专门的酿酒集团代理,每年会把收益打到持有人的卡上。
而且代理费也很低,主要是大部分酒水会被对方收购。
这方面,白璃也不需要分心去管理这么一片地。
回到巴黎附近的枫丹白露的住处,白璃开始谋划下次旅行,欧洲旅行也见识过了,巴黎……一言难尽。建筑倒是很好看的,也足够雄伟,卢浮宫,凡尔赛宫美轮美奂,可这些都在塞纳河上的经历给破坏了,谁能想到,河水竟然散发着淡淡的臭味。
仅凭这一点,对巴黎一半的好印象,就没了。
第447章 魔法打败魔法
陈泽和白璃,对这次旅行,总体上来说,感觉还是非常好的。
除了当地美食实在让人无法接受之外,各地的美景,确实让她的内心丰富了不少。
“小泽,下次我们去东南亚吧?”
白璃拿着世界地图,谋划着下次旅行,不过这事对陈泽来说,有点难办,主要不是陈泽的问题,而是对方是否能放下彼此的芥蒂……
陈泽迟疑的开口道:“暹罗就算了,他们可能对我有偏见;”
“东印度呢?”
“我不喜欢他们看人的眼神。”
“总之,这个世界很复杂。”
好吧,陈泽举手投降,面对白璃充满智慧却怎么也想不明白的眼神,他只能用最直接的办法来解释他去那些国家的结果:“这个地方,去年,我跟着量子基金,坑了他们50亿美元。”
“这家倒霉点,100亿美元。”
“其实这家我没挣钱多少钱,最多就二三十亿美元,我怕他们气量小,不敢把气撒在量子基金身上,反而针对我。”
……
果然,只有用最浅显的解释,才能让白璃深刻的理解,这地方她和陈泽都不能去。
有仇。
好吧,陈泽最后无奈道;“这些国家我都得罪过,以后恐怕去不了了。问题不在我,小国寡民,没有大国的气量。我怕他们不够大度。”
得罪的小国去不了,白璃哪怕不懂金融,也知道量子基金的幕后是美利坚财团,相比东南亚的小国,陈泽得罪的这家基金的狠辣程度,要比去年那次深刻的多。
白璃瞬间就紧张了起来,紧紧的拽着陈泽的手臂道:“可接下来你要去美利坚,上个月你还帮着郑司长对付他们来着,咱们要是去了,去就成了自投罗网了吗?”
“放心吧,我有安排,不会出现意外的。”陈泽还真的有安排,不过不是在法兰西,而是要去英吉利之后,见到足够有实力的人,得到对方的肯定答复,他才去美利坚。
毕竟,对自己安全,他比谁都上心。
白璃没想到陈泽一不留神,仅凭个人,就得罪了这么多国家。
算了不想了,白璃趴在陈泽身边,脚丫子不安分的摆动着:“接下来我们去美利坚吗?”
“先去趟英吉利,你和一个女人拍张照。”
……
一天后,女王被迫营业,苦大仇深的站在白璃身边,不仅仅是白璃,她身后还有几个人等着呢。这是王室的公开日,也是王室要承担的社会责任。
当然,非社会名流,没法拿到王室邀请函,就别多想了。
白璃笑的挺开心,来之前,她没想到和她一起拍照的是女王。
这照片拿回去,她那些同学岂不是眼珠子都要瞪瞎了!
来英吉利,是陈泽之前的计划。
只是之前一直没谈妥而已。
不过趁着白璃拍照的功夫,他已经和人达成了共识:量子基金是世界的毒瘤。
对陈泽说这句话的是阿斯特子爵。
这位在英吉利和美利坚都有很深的背景。
作为上一个被量子基金踩在地上的‘受害者’,英吉利没有理由,也没有任何道理和量子基金幕后的老板们和解。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这一点很快就达成了公示,对方甚至表示,会亲自去斡旋,并制定了一个家族成员,作为沟通的联络人。
这就足够了。
事实上,金融上的手段,没有必要延伸到其他方面,陈泽就是怕对方狗急跳墙,用盘外招。
虽说他也有,可毕竟在人家的地头上,也不敢太张扬。
有了阿斯特子爵的支持,他至少能少了很多针对他的敌意,至少在美利坚是如此。
而白璃对此一无所知,她甚至还以为这趟英吉利的旅行,是陈泽故意带给她的惊喜。
可陈泽的这趟欧罗巴之行是有目的的,至少在英吉利是如此。
他需要找个能对抗希伯来资本的压力,生命威胁是不可能有的,但是就怕他们用其他的招数恶心人。至少对付陈泽之前,得考虑陈泽的家世,还有背后的影响力。
毕竟,穷人交恶,你死我活;
富人竞争,拉拢出卖;
只要利益足够,暂时的合作也不是不可以。
陈泽从来没有担心过正面绞杀了量子基金之后,会遭遇暗杀和生命威胁,因为有的谈,而且对方也有忌惮的东西,自己又不是没任何筹码。
要是他出身普通,没有周家的背景站台,那就两说了。
带着白璃来美利坚留学,陈泽也没担心过自己的人生安全。
最多他投资在美利坚的资产,受到针对,调查,甚至没收。
可这些钱,本来就不多,至少对他来说是如此,前后投入不超过二十亿美元,这对他来说,完全不算什么。
汽车从新泽西纽瓦克机场降落之后,车队直接进入机场的私人飞机停机坪,迅速通关之后,就上了高速。
“这么荒凉吗?”
白璃从车窗里看到出了城镇之后,一眼望去,都是平原和农场的景色,有点惊讶。
这和她记忆中的发达和现代化,有点出入。
陈泽解释道:“等安顿下来之后,带你去曼哈顿,那才是美利坚财富和现代的象征。除了一些超市城市圈的市中心,有高楼大厦林立之外,出了城市,大部分的地区,都看起来比较荒凉。”
“对了,等会儿见到小团子,我该怎么办啊!”
陈潭多了个女儿,白璃在国内就知道了,她就是好奇,陈潭的女儿会长成什么样,会不会像陈泽的哥哥那样桀骜不驯?
还是特立独行的一个小孩,酷酷的?
“把准备的礼物给她,小孩子嘛,吃不透对方的喜好也很正常,礼物只要礼节上到了,就没问题。其实对小孩子的礼物,小部分是给孩子的,大部分是给大人的,只要顾家人喜欢就行了。”
小团子给陈泽的印象一直都很好,安静,懂礼貌,胆子虽然不大,但是却也不是那种唯唯诺诺的样子:“梨子,别担心,小团子挺文静的一个孩子,你会喜欢的。”
即便陈泽解释了很多,白璃还是有点紧张。
她有做婶婶的经验,但是不多。
陈炎那小屁孩,才一岁多一点,刚会认人。
说话还不怎么利索,倒是挺能说,就是听不清说什么。
可五六岁小女孩的态度,就很难说了。
毕竟,这对白璃来说,这是她第一次,以一个长辈的身份,和对方接触。
车从高速上转入一处相对僻静的私家道路,气派的铁艺大门,正缓缓打开着,一条宛如丝带的庄园道路,出现在面前,直接通向庄园的主体建筑。
哪怕白璃对陈泽住处有过预料,毕竟她这个小丈夫从来不肯在生活上亏待自己,也对这么奢华的庄园,表现出极大的震撼。
“这房子,比法兰西的葡萄园看着都大啊!”白璃惊叹道,因为距离比较远,没看清在树林后面的建筑全貌,可就凭借这个园子,就已经比想象中的大了不知道多少。
园子多大,陈泽是清楚的:“没葡萄园大,就是有遮挡了,才看起来大。原先主体建筑和花园,占地在一百亩左右,也就是二十英亩。买下了边上的一块地之后,庄园可以延伸到河边,视野也开阔了许多,面积大概只有葡萄园的一半大小。”
白璃还没有从震惊中清醒过来,痴痴地问:“你住这儿吗?”
“住学校。”看陈泽委屈的样子,白璃突然笑了。
这钱和庄园,都让仆人享用了。
想到这里,陈泽就觉得亏得慌,可他就是忍不住想要修房子,没办法,可能是身体内的基因作祟。
第448章 刮目相看
车队进庄园的时候,出了点意外。
坐在中间车子上的陈泽和白璃没有第一时间看到,可是决心扞卫自己安保荣誉的安全专家,却看到了。
就见两个小女孩,骑着一匹矮脚马,一风似的从车队面前跳出来,然后穿过庄园里的主干道,钻入了对面的林子里。
留下一片银铃般的笑声,嚣张且肆意。
白璃好奇的看向陈泽,心说:“这就是你说的文静?”
不过,很快陈泽和白璃都明白了,不是顾稚颜变了,而是交友不慎。
苏一依跟在苏妍身边的时候,挺安静,也挺乖巧的一个女孩。
两个同样平日里安静的小女孩,在一起之后,却迸发出超越常人的旺盛生命力,变成了疯丫头。
陈泽对此倒是表示很平静,比她们更疯他都见过不少,也不差她们两个。
两个小孩子的身后,跟着两个母亲。
苏妍和顾斐,两人气急败坏的跟在两个小孩子身后,试图想要两个小女孩停下。
一般这种情况,当妈哪怕气个半死,孩子也不可能停下来。
更要命的,苏妍和顾斐跑过去之后,后面还跟了两个老头老太太,顾父顾母不放心孙女顾稚颜,也跟着追。
最后面的是保镖,担心老人受伤,所以才跟在最后面。
白璃是见过苏妍的,一般能长这么漂亮的女人,总是会给人留下点记忆。
尤其是白璃和苏妍是同一级别的美女,对彼此有威胁的美女,自然会记忆犹深。
好在,白璃很快就不把苏妍当成威胁了。
40了!
阿姨。
她才22。
别以为,白璃的容颜,能保持到50岁不崩,而且还越来越有女人味,真的是岁月沉淀出来的美?
真相是,50岁还能风韵犹存的女人,她们从小就成长的好看,而且年轻的时候,容颜更加的出众,年轻时候的清纯,年纪大了之后的妖娆,完全是不一样的美丽。
可都让人赏心悦目。
对苏研,白璃关注的不多,见过一次,彼此的印象就是惊艳了对方。
反倒是苏一依,她在婆婆家里还真接触过,还在家里游泳池里扑腾过几天,不过,那时候感觉这小姑娘挺文静的啊!
怎么一出国,就放飞自我了?
“这是苏一依?”
“是她。”
庄园里敢骑着马横冲直撞的,也就是苏一依了,当然现在多了顾稚颜。
她们倒是没什么,小孩子,高兴过是一天,不高兴过也是一天,挨顿打就能过去的事,为什么要担心?
半个小时之后,在主宅大厅里,苏一依和顾斐领着自家孩子,回到了家里,没办法,都成泥猴了,还得先洗完再说。
毕竟家里的羊毛地毯老贵了,踩脏了,洗起来也麻烦。
“妈妈,我错了。”
“我再也不敢了。”
正赶上陈泽带着白璃从楼上参观下来,看到两个小女孩,顿时乐了。
“刚才从车队前面穿过去的是你们两个?”陈泽一开口,其他人都不说话,尤其是顾稚颜委屈的小眼神看向自家叔叔,张开双手就要抱住陈泽的大腿求饶。
她哪怕再小也明白,这回亲妈是真的生气了。
“陈泽,团子不懂事,我会管好她的。”
顾斐急忙解释,她现在全家人住在小叔子家里,女儿还这么淘气,确实心里挺难受的,怕被陈泽以为顾家没家教。
顾稚颜大眼珠子茫然的看向陈泽,觉得叔叔恐怕也帮不上忙,视线落到了白璃身上,小嘴吃惊的张开着,对着白璃道:“姐姐,你好漂亮,我这辈子从来没见过你这么漂亮的姐姐。”
“你省省吧,还这辈子,你才五岁。”
顾斐想不明白,这才来几天,孩子就野成这样,她甚至怀疑起来了出国的想法是否正确。
毕竟,在国内的时候,她的心肝小宝贝可不这样。
都学会谄媚和恭维人了。
白璃开心的轻笑着,对顾斐道:“顾姐,你孩子可太会说话了,我都想养在身边了,就怕顾姐你舍不得。”
“你喜欢就拿去,成天气我,我都怕再被她气下去,活不到她嫁人。”顾斐说着玩笑话,她自然也不会把白璃的话当真。
哪怕顾稚颜名义上是白璃丈夫的侄女。
顾斐轻轻的推了一把顾稚颜的后背,对女儿道:“这不是姐姐,是婶婶。”
“嫂子,你是天下最漂亮的嫂子。”
苏一依似乎也觉察到自己要是不拉个外援的话,今天这场劫恐怕要渡不过去。
“一依,你好,我给你和团子带了礼物,在楼上,跟我一起去吧!”
苏一依抬头看向亲妈,苏妍能怎么办,这是白璃的主场,女儿哪怕闯了天大的祸,只要女主人不生气,她一个客人,连发脾气都不应该。
得救的俩孩子,乖巧的跟在了白璃的身边,一边牵着一只小手,走上了楼。
留下陈泽场面倒是轻松了不少,陈泽能说什么,总不能数落小孩子的亲妈和长辈吧?
为了缓解尴尬,陈泽解释起来:“顾姐,你也不用担心孩子,小孩子活泼点,多跑跑,身体会好很多,反而一直在家里不动弹,会老是生病。”
“现在团子没上学,等进入学校之后,就需要考虑孩子以后的路,也需要学习至少一样体育活动。在美利坚这边,骑马的费用高,一般都是富豪家孩子首选。其次是网球花样滑冰之类的,需要专业教练,花费不菲的培养经费。”
“在美利坚上流社会,所有上流社会成员的教育背景里,体育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最后才是舞蹈、绘画之类的兴趣。这是中产家庭的普遍选择,要是再条件差点,就是滑板之类,这不需要专门花费补习和训练费用,只要一块滑板和准备好足够的医药费就够了。”
……
一开始,顾斐还以为陈泽在忽悠她,扭头看向苏妍的时候,对方点头道:“确实如此。以前一依学的是舞蹈,不是她适合学舞蹈,而是我只能教她舞蹈的基本功。”
“后来条件好了,进了贵族私立学校,才发现,这里面的孩子辛苦,家长更辛苦。小孩子在十一二岁的年纪,就要准备社会实习和实践机会,同时报考藤校。”
“同时要准备各种各样的履历,让孩子能够在同龄人中脱颖而出。”
苏妍的解释,让顾斐如临大敌,她犯了和国内这一代同龄人一样的错,以为报纸杂志上看到的西方教育,才是常态,可现实给了她一个巨大的打击。
只有普通人家的孩子,才只能享受快乐教育。
而有钱人家的孩子,从出生那一刻就在努力成为社会精英。
只有维持住了阶层,他们才有机会让自己的后代,向更高的阶层跨越。
良久,苏妍不甘心的问到:“都这样吗?”
“当然有例外了,就是特别聪明的理科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才是创造社会财富的人群,而精英阶层参与社会财富分配,而不创造社会财富。”
苏妍的语气沉重了许多;“但是这些高智商的理科生,如果没有进入管理行业,同样也只是公司的普通职员,需要被舍弃的时候,企业不会手软。”
苏妍能说出这些话,确实让陈泽刮目相看,她这半年多的女强人,没白干。
第449章 老派贵族
接下来几天,顾家人还是住在庄园里,不过顾斐已经去了学校,选好专业之后,强迫自己进入学习状态。
苏一依拍着胸脯表示,她会在学校照顾好小团子的,她们去了同一所学校,只是她并不知道,顾稚颜读的是学前班,还不住校,她们并不会碰面。
而苏妍没有在庄园里住。
自从何丽住进来之后,苏妍就去了她在普林斯顿小镇上的房子,房子不算太大,但是花园草坪却非常大,家里的装饰和她在皇后区的房子一样,以温馨为主。
白璃也选好了专业,和她一起的学生还有一个,叫奥利维亚·阿斯特的女孩。
一般来说,在普林斯顿一个班级的学生会有六个左右。
但是她们的这个班级,只有两个人。
艺术史这门课,确实开的很少。
在白璃进入这个班级之前,这个班级只有一个学生。
甚至可以想象,这个班级是专门为这个女生开的。
在标榜公平的任何社会里,特权无处不在。
“陈,没想到你妻子会选择和我同一个专业。”奥利维亚·阿斯特非常符合西方人的审美,腰细髋大,身材凹凸有致,却没有丝毫累赘感,显然是经常健身,还严格控制饮食的人。
白璃刚刚去过教授办公室,磕磕绊绊的和对方费力的交流了很久,终于弄明白了自己要学些什么,表达了教授罗琳女士的感激,她感觉美利坚的老师太有耐心了。
其实不然。
要知道罗琳女士的这个班级,是专门为奥利维亚·阿斯特小姐设立的,而这位小姐的显赫身份,让她把白璃放在了其等同的地位上。
毕竟要是奥利维亚·阿斯特反对有人和她一起上课的话,白璃连申报这门课的机会都没有。
来到教室,白璃惊诧的看到陈泽和一个西方女孩正在聊天,从判断中,她觉得对方是她今后两年的同学,奥利维亚·阿斯特。
“你们认识?”
白璃抱着一堆教材,打量着眼前的西方女孩,棕发,细腻的皮肤,大眼睛,一张像洋娃娃的脸让人心生好感。
尤其是身材,简直太犯规了,只是这女人才二十岁?
虚报年龄了吧?
陈泽倒是没有掩盖,介绍道:“刚认识,不过认识她的叔叔,阿斯特子爵之前就认识了。梨子,还记得在英吉利拜访过的大胡子爵爷吗?”
大胡子爵爷。
这不过是一句玩笑话。
白璃紧张的正想要解释,反倒是奥利维亚·阿斯特高兴的笑道:“我叔叔最得意的就是他那天天保养的胡子,他每天花费在胡子打理上的时间,超过一个小时。”
“要是你夸奖他的庄园,他会觉得你是在奉承他。”
“要是你夸奖他的妻子和孩子,他会觉得你太肤浅。”
“但要是你夸奖他的胡子,那么他会把你当成真正的朋友。”
……
白璃努力回忆了一会儿,想起陈泽当时和阿斯特子爵说的第一句话,好像就是夸他胡子威武霸气来着。
其实陈泽不过是随口一说而已,一个东方人在社交过程中,面对一个把身体上的某个部位,精心打理到魔怔的地步,不夸一下,都不好意思。
“奥利维亚,重新认识一下,我是家族和你在美利坚的联络人。”只是奥利维亚·阿斯特黑色眸子闪烁着,突然话锋一转,笑着问陈泽:“陈,我很好奇,你怎么就一定认为我们能帮你解决和希伯来财团的矛盾?”
陈泽表情有点玩味道:“在美利坚,普通公民都知道,国家被华尔街绑架了,政府被希伯来财团裹挟了。可是,我很好奇,一个没有军队,没有渗透进官僚体系的财团,是如何裹挟一个超级帝国的,靠钱吗?”
官僚才是国家的管理者,反而政客不那么重要。
军队的将军,情报局局长,政府的各级官员,表面上是被管理者,可是真相呢?
没人会去挑战他们的权威。
哪怕总统。
陈泽摇头道:“没有刀剑保护的钱财,只是在替他人储蓄。”
奥利维亚的眸子微微放大了一些,似乎惊叹于陈泽智慧,同时又苦笑道:“可是大多数人都相信了啊!”
“他们不掌握真理,不需要脑子。”陈泽的话,顿时引起了奥利维亚的好奇,就像是绽放的玫瑰那样,香气袭人。
奥利维亚没说别的,只是拍着胸脯,掀起一阵波涛汹涌:“你放心吧,在学校里,你的妻子我会照顾好的。”
回去的路上,白璃一头雾水的问陈泽:“奥利维亚真的能解决所有的麻烦吗?”
“只要有好处,她绝对不会放弃这次斡旋的机会。”事实上,好处会很大,陈泽倒是不担心被人卖掉,奥利维亚·阿斯特也控制不了他什么,唯独就是有点担心,白璃和奥利维亚·阿斯特在一起学习,是否是一件好事。
毕竟,有钱人都缺乐子。
一般来说,这类人不缺钱。
当然,作为阿斯特家族的成员,在成年之后,就会拥有自己的产业,包括大城市的房产,像纽约、巴黎、伦敦、洛杉矶这样的大城市的豪宅。
也有度假的农场和庄园。
同时包括产业,基金会的股份。
别看她连大学都没毕业,但资产绝对能跻身亿万富婆行列,只是财富杂志,不会对她进行报道,哪怕她的资产有进入福布斯排名的实力,外界对她还是一无所知。
只有在固定的圈子里,才会有她的身影。
别看阿斯特是个子爵,但是在英吉利贵族中,这是个横跨英吉利和美利坚上流圈的显赫家族。
如果说曾经的曼哈顿是属于罗斯福家族的,那么曾经的纽约,就是属于阿斯特家族。
要是奥利维亚·阿斯特解决不了他身上的麻烦,那么恐怕在美利坚,没人能解决了。
不过,眼下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先得把陈泽在学校住了半年多的宿舍打扫出来,博士的宿舍相对宽敞一些,还有一些家具和厨房,其单人间更像是单身公寓。
白璃干净十足的在房间里打扫,而陈泽去打扫厨房和客厅。
毕竟,他们要住在这里两年。
当然,也可能白璃的新鲜感过去之后,就不想住校了。
“陈,你回来了?”房门开着,门口站着的一个胖子眼神盯着陈泽,仿佛有千言万语,而陈泽却有点认不出对方了。
回忆之后,脑子想起一个人,惊叫道:“佩雷尔曼,你怎么把胡子剃掉了?”
第450章 中年男人的春天
没有了胡子的佩雷尔曼,再也没有了纵横数学界的霸气。
没有了往日邋里邋遢的形象,反而像是被洗干净了的小土豆。
眼神中,流露出已婚中年男人的胆怯和疲惫。
“梨子,这是我同事,佩雷尔曼。”
陈泽介绍着佩雷尔曼的身份,白璃当然知道这位是和陈泽,一起研究庞加莱猜想的数学天才,原本在她的印象里,这位应该是长相睿智,打扮体面,精神奕奕的中年长者。
而站在眼前的佩雷尔曼,只符合白璃的一个印象,中年男人。
佩雷尔曼对女人,总是有种羞赧的生理反应,他眼神飘忽的对白璃笑道,其实他内心中,是在对客厅的碗柜说话:“欢迎你来到普林斯顿,我是陈的朋友,也是工作伙伴,哪怕我们的工作已经完美结束了。”
“对了,我妻子也在家,你要是有什么需要求助,可以去找她。”
公式化的聊天之后,佩雷尔曼转而看向陈泽,急切道:“陈,现在有时间吗?我有个问题想要请教你。”
白璃看着拉走丈夫的佩雷尔曼,心中暗道:怪人。
“梨子,我出去一下。”
陈泽被佩雷尔曼拉去了楼下的休息厅,从自动售货机上,买了两杯咖啡,一杯送到陈泽的手上,引起陈泽的赞美;“没看出来啊!佩雷尔曼,你终于学会请客了。”
“陈,你就别笑话我了。”
佩雷尔曼烦恼的抓了抓脑门,看着噗噗往下掉的头屑,陈泽将手从咖啡的纸杯上移开了。
这谁能受得了?
也不对,至少萨迦受得了。
陈泽从皮埃尔教授那里听说,在暑假,佩雷尔曼和萨迦结婚了。
现在的佩雷尔曼仿佛失去了灵性的,油腻的,中年男人。
“你的胡子?”
“萨迦说太邋遢了,对孩子可能不好。”
佩雷尔曼突然紧张起来,眼神游离的看向左右,发现没有观察他们,这才稍微放心了一些,卡着喉咙低声;“现在的萨迦对我各种控制,不允许我穿最喜欢的衣服,还要洗澡,还要按时吃饭,我感觉在被驯化。”
说完,他眨巴着小眼睛,认真的盯着陈泽,那种期待的眼神,宛如曾经被抛弃的流浪猫猫狗狗似的,仿佛下一刻,就会让人眼泪留下来。
可惜,陈泽是个铁石心肠的男人,沉声道:“说重点。”
他早就从佩雷尔曼躲闪的眼神中,就阅读出了很多信息。
这家伙哪怕是面对朋友,也不会把真正要问的问题说出来,而是先说些无关紧要的,七拐八拐的才问自己真正想要的问题。
当然,这是在生活中。
工作中不这样,这家伙会开启嘲讽模式,怼天怼地,六亲不认。
陈泽刚来的时候,也遭遇过这家伙的不少毒舌,要是知道这家伙没什么坏心思,陈泽早就毛了。
被陈泽看穿之后,佩雷尔曼紧张的搓手起来,内心的不安和焦躁,让他陷入了一种惶恐之中,最后实在没办法,陈泽表示他再不说,自己就走了。
佩雷尔曼这才期期艾艾道:“萨迦不是怀孕了嘛?”
“对我知道,你说不是你的。”
陈泽的话让佩雷尔曼仿佛被噎住了似的,整个人都陷入在一种惶恐之中,随后紧张的抬腿把门给关了。
这种宿舍楼下的休息室,平日里根本就不用担心有人来,只有用洗衣机的时候,将收拾好的衣物送去洗衣房,才会有人在这里坐一下,喝杯咖啡。
佩雷尔曼的行为,仿佛做贼似的让人无语。
问题是,兄弟,你做贼,能偷到东西吗?
“我后来去研究了一下,这孩子可能真是我的。”佩雷尔曼小心翼翼的说着,仿佛做了见不得人的事似的。
可问题是,你媳妇怀上你的孩子,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紧张,害怕个啥?
“继续说。”
“萨迦孕期时间过了二十周之后,行动也不如以前方便,就让她表妹来家里照顾。”佩雷尔曼说到这里,偷偷瞄了一眼陈泽,他在美利坚没什么朋友,智商不如他的,都让他给气走了,也就陈泽,后来能偶尔气气他,才没彻底掰了。
“这不是好事吗?是住的地方太小吗?”
陈泽还以为佩雷尔曼住的地方小,安排不开人,要知道,这家伙当初可是想住在房车里,把萨迦娶回家的。
房车有多大的地方,想想就能知道。
住三个人,肯定不方便。
佩雷尔曼摇头道;“不是,是萨迦那个表妹好像在勾引我。”
陈泽猛地坐直了身体,说这个他就不困了,眼神如电般盯着佩雷尔曼道:“怎么勾引的?”
“就是平日里萨迦不在身边的手,老喜欢用身体触碰我,我养一个女人都快养不起了,她还要来陷害我,陈,你说我该怎么办?”
佩雷尔曼委屈的快哭了,他因为萨迦放弃了流浪汉般,自由自在的生活,为了家庭为了孩子,只能出来上班。
要是再多一个女人,他的天都要塌了。
“萨迦知道吗?”
“知道,但是没阻止。”
有那么一瞬间,陈泽以为眼前这个看似呆萌的家伙,是故意来炫耀的,故意来气他的,可看着又不像。这才问了对方几个问题:“对方长得很难看?”
“那倒不是,比萨迦差点,但也很出众。”佩雷尔曼是懂女人的,至少他自己会这么认为。
“年纪太小,会触犯法律?”
陈泽的问题,有点想把佩雷尔曼钉死在耻辱柱上的险恶,可惜这家伙没听出来。
“十八岁了,不过已经不上学了。”这方面,佩雷尔曼倒是没多想,主要是他的情商,也想不到这些。
“那么你就是来对我炫耀的吗?”陈泽眼神突然不善的盯着佩雷尔曼,老婆和小姨子,你还有什么可叹气的,中年男人的好事都让你赶上了,偷着乐去吧!
“不是,我都快怕死了,这些天都没好好睡觉。”佩雷尔曼苦恼道:“自从家里多了一个人之后,我就睡在沙发上,她们睡房间,三个人住这么小的房子,让我身心俱疲,怎么还敢招惹女人?
这个问题,陈泽给不了他答案,不过按照经验,陈泽估计萨迦的这个表妹要是不跟着佩雷尔曼,很可能走萨迦的老路。
虽然,佩雷尔曼没什么钱,可他真要上班拿工资,一年十几万美元还是没问题的。
在普林斯顿就行。
根本就不需要出去求职。
估计萨迦也是存了这么个心思。
临近傍晚,白璃和陈泽终于将房间收拾干净了,没有找任何人帮忙,主要是白璃想这么做,她期待和陈泽大学期间住校的感觉,感受最纯正的大学生活。
就这样,白璃的留学生涯正式开始了。
哪怕她语言还不怎么流利,哪怕她底子很薄,还是在普林斯顿开始了她的大学生涯。
进入普林斯顿之后,她才真正体会到大学生活是什么样的。
第451章 腐女
清晨。
鸟儿清脆的啼鸣声从窗外传来,开始只是几声清脆的鸣叫。
随后,窗外渐渐的热闹起来,先是几只早起的云雀在枝头跳跃着,发出“啾啾”的轻快叫声,像是在互相打着招呼,声音清脆得如同玉石相击。
她已经在普林斯顿的博士宿舍住了一段日子,原以为会不习惯,没想到感觉出奇的好,可以和陈泽一起醒来,一起上学,然后一起回家。
可以坐在陈泽的自行车后面,肆无忌惮的对着道路两边的树荫呼喊,仿佛天地间都是属于他们的那样开阔。
照顾陈泽……好吧,先只能互相照顾,主要是她的很多生活技能,还在学习阶段。
白璃渐渐的苏醒过来,感受着腰间不安分的手掌,眼神渐渐的迷离起来。
……
啊——
白璃的视线很神奇的和窗口的那只松鼠对上。
看到一张懵懂的,带着求知欲的,充满的好奇的脸,紧张似乎变成了电流,遍布全身。
良久,从浴室洗漱出来之后的她,发现窗台上的讨厌鬼,还没走。
顿时不解的看向了陈泽,陈泽从房间床下的箱子里,翻出一个铁皮罐子,打开之后白璃好奇的凑近道:“这是干什么?”
“花生啊!”
“喂松鼠的。”陈泽庆幸道:“幸好没潮了。”
打开窗户,在窗台上的松鼠也没有要走的意思,瞪着漆黑,乌亮的小眼珠子,盯着陈泽手中的一把花生,这才有了反应,似乎动画片里快动作似的,移动了一个位置。
“放窗台上吧,它自己会带走,不过别放多了。”
“它不怕人吗?”
白璃打开窗户,并没有发现松鼠要离开的意思,反而大为惊奇。
“这边的人对小动物,除了乌鸦之外,都比较友善,哪怕他们不喜欢,也不会去驱赶这些烦人的小动物。”
“导致松鼠不会怕人,它叫杰瑞,就住在咱们宿舍对面的树洞里,这家伙要过冬了,正在准备储备粮。这段日子得关好门窗,别让它溜进来,要不然它会把所有它能带的走的食物,全部带走。”
“这里的人大部分都不怎么喜欢松鼠,这家伙到处乱窜,要不是法律保护,根本就不可能让它们出现在离家这么近的地方。毕竟野生动物,说不定身上有病毒。”
“法律允许野生小动物可以投喂,但是不能养野生动物。”陈泽探出脑袋嘱咐了一句。
这时候白璃已经打开了窗户,将一把花生放在了窗台上。
对方嗅了嗅花生壳之后,立刻剥开了一个,啃食起来,似乎对花生的口味挺满意,这才一个个的连壳往嘴巴里塞。
这里的松鼠很肥,大的都快赶上兔子了。
隔着窗户,白璃好奇的盯着松鼠来回在树洞和窗台上忙碌,毛茸茸的小动物,确实很能获得女孩子的好感。
很快,厨房里传来了香气,白璃这才急忙从房间出去,小跑到厨房门口,脸色紧张的对陈泽道:“小泽,刚才忘记了。”
然后信誓旦旦的表示:“晚餐我来做饭。”
“好啊!想好做什么了吗?”陈泽笑道。
白璃有点傻眼,在国内,菜场的材料,调料,都非常齐全,她哪怕会的菜品不多,也能做自己擅长的家常菜。
但是这里是美利坚,还是她执意要留在学校里,要过非常纯粹的校园生活。
可是最大的一个问题,吃什么,成了大问题。
至于西餐,她就从来没想过,在欧洲的那段经历,让她对西餐最后的期待都幻灭了,除了少数几个吃起来还不错的菜品,大部分西餐的口味,她难以接受,陈泽也是如此。
对华夏人来说,连个烧烤都做不好的国家,还能对他们的厨艺有什么期待?
可自己做,也有问题。
很多食材都买不到,只能选适合自己的厨艺发挥的菜品。
“番茄炒蛋算一个。”
“能买到白菜吗?”
“这能买到。”
“炒个酸辣白菜吧?”
“也行。”
“这边买的猪肉膻味很大,口感上不好,肉最好选牛肉。还有鱼都会很新鲜,买一条清蒸。”
白璃掰着手指头算着,这都四五个菜了。
她还真的学过做菜,跟着家里的厨师,也跟着亲妈,毕竟她已经嫁人了,哪怕陈泽对她再好,也不可能娶个祖宗回家吧?
他们倒是不用自己去买菜,安排保镖就行了。
保镖们拿着用命保护金主的高工资,然后做着上下班买菜的活,你问他们会不乐意?
要是把这么好的工作,给搅黄了,他们能找人拼命,你信吗?
没有人会愿意从事危险的工作,要不是那些工作,能带来丰厚的报酬,谁愿意用自己的命去挣钱?
而保护陈泽和其家人?
这工作太香了。
陈泽来美利坚之后,去过最危险的地方,竟然是只有肚皮舞服表演的猫头鹰餐厅,从来不去夜店,也不去酒吧,大部分时间都呆在大学里。
几乎所有的保镖都愿意为陈泽服务到退休。
甚至为此,不惜表现自己。
即便美利坚鬼子不可信,陈泽身边还有李武等家里的保镖,不差个跑腿的人。
“嗨,莉莉,昨晚睡的如何?”和大部分来留学的留学生一样,白璃也有了英文名字,LEE,或者叫莉莉。
也不知道奥利维亚是怎么想的,听到白璃的名字之后,就很自然的称呼她为‘莉莉’。
让一个老外叫自己的华夏名字,这基本上不现实。
白璃腼腆的一笑,那笑容不张扬,却有着独特的感染力,如同清晨林间透进来的泉声,清冷却让人心神宁谧:“挺好的,原本还以为会不太习惯,没想到睡的特别香。”
“不仅仅是不习惯吧?还是因为陈在身边的特殊照顾?”
说完,奥利维亚打量了一阵白璃,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惊叹道:“你的皮肤似乎比昨天更好了。”
这话问的白璃有点心虚,这不是变相的说,自己被滋养了吗?
“对了莉莉,你用的是什么化妆品?”说完凑近白璃身边,鼻翼轻轻的吸了两下,古怪道:“你连香水都没有用吗?”
这让白璃很紧张,她还以为用化妆品和香水,是美利坚礼仪,可这些东西,她都不喜欢。
在国内,她喜欢用香囊,只是忘记在庄园里了,没带来。
至于化妆,上学要化妆吗?
在嫩的能掐出水来的年纪,真的可以肆无忌惮的连化妆品都不用。
“我不怎么用化妆品,一般情况就擦点润肤露就出门了。”普林斯顿的气候,比京城都要干燥,京城至少还有山脉阻挡着,可是在美利坚东北部,寒流说到就到。
白璃紧张样子,让奥利维亚破涕为笑:“这倒是不用,香水不算是社交礼仪,一般自己不用点香水,出门总感觉缺点什么,这可能是习惯的原因。”
别说女人,这边的男人,都用香水,掩盖身体的味道是一方面,驱散他人味道也是一种办法。
当然,也有香水无法拯救的情况。
比如说,咖喱味。
“能说说结婚后的事吗?当然,我不是探听你们的私生活,是那种事,到底是什么感觉?”奥利维亚短暂的问候之后,就偷偷摸摸的凑近白璃问。
哪怕白璃心很大,也不免被问了个面红耳赤。
这能说吗?
白璃好看的眸子打量了一阵奥利维亚,还以为对方是太开放,想要比较自己男朋友的能力,自己却有点被羞臊的耳朵都有些红了:“你有男朋友吗?”
“没有。”
“以前呢?”
“以前也没有。”
白璃想了想美利坚的文化,委婉的问了让奥利维亚有点难堪的问题:“女朋友呢?”
面对白璃陷入震惊中的表情,奥利维亚似乎有点懂了,比划道:“莉莉,你是否对我的人品有误解?我是个正常人,不会爱上女人。没有男朋友,才好奇那种感觉啊!”
第452章 绝不外借
面对陷入沉默的白璃,奥利维亚似乎为自证清白似的,认真道:“我还是处女!”
白璃惊愕的都不敢说话了,你是处女?
说话还毫无顾忌的像是个中年妇女?
时至今日,白璃也是今非昔比了,她也是见过世面的了,知道在欧罗巴,开放的已经面目全非,标榜着爱情的水面之下,私生活都跟巴黎下的下水道一样,让人难以忍受。
她以为,美利坚也这样。
奥利维亚瞥了一眼白璃,傲然道:“莉莉,你以为的美利坚人是什么样的?”
“说不好!”
这是属于东方人独有的含蓄。
奥利维亚哪怕不懂这种含蓄,也觉察到了白璃眼神中的揶揄和不自然。
“莉莉,你看到的,听到的大部分都是对的,但是你看到听到的,只是普通人的生活,真正的贵族和豪门,是不会展露在聚光灯下的,这是共识。”
奥利维亚甚至还举了个例子:“世界最大的石油公司,洛克菲勒拥有三家,还有超级银行,医药集团,无数的优质资产,但是你现在只能看到听到一百年前的这个家族的消息,现在这个家族的成员,他们在干什么,做什么生意,你能在电视上看到吗?”
白璃摇摇头,她虽然不懂美利坚财团,但也听陈泽介绍过。
这还是财团,并非是权力最核心的家族,都已经遮掩成这样了,要是那些掌握真正至高无上权利的家族,他们会被公众发现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奥利维亚继续道:“我说这些,不是为了炫耀,更不是为了说这些家族的往事,而是告诉你,如果想要在这些家族中获得真正的尊重,男人靠权势和事业,女人靠智慧和洁身自好。”
说到这里,奥利维亚这才下了个定义:“我在没有举办婚礼,确定婚姻对象之前,是不会把自己交代出去的。”
不得不说,奥利维亚的这番话,获得了白璃的好感。
毕竟,谁也不希望唯一的同学,将来还可能成为朋友的人,私生活混乱,甚至连自己都会被拖累的地步。
“当然,我的姓氏能给我带来莫大的好处,我也不一定非要嫁人。”奥利维亚慎重的解释道。
“这是为什么呢?”
要是奥利维亚听过华夏的相声,就知道白璃在此时此刻,是个会捧的。
奥利维亚想了想,若有所思的样子,审视着白璃,随后笑呵呵的开口:“莉莉,你和陈是初恋,自由恋爱吧?能说说你们的爱情吗,我可以帮你分析分析。”
“我们是在火车上认识的,卧铺,就是那种上下铺的……”
白璃比划着,深怕奥利维亚没听说过,没想到奥利维亚点头道:“没事,我坐过这样的火车。”
对很多人来说,旅行更多的是这个城市去那个城市,全程也就几天的样子。
但是对奥利维亚这样的天之骄女,全世界都可能遍布她的足迹。
白璃这才继续开口,说着她和陈泽见面,说着一起游览京城的名胜古迹,说着彼此之间的吸引……
反倒是奥利维亚眼圈红红的,看着像是被感动了,其实内心都是嫉妒:“我真羡慕你们,能彼此在火车上遇到,这种不经意的见面,是老天注定的。”
甜蜜的感觉,从心底涌上来,让白璃眉眼含笑,宛如枝头的花蕾,含羞摇曳:“我也这么觉得。”
继续刚才的话题,奥利维亚的语气沉重了许多:“继续刚才的话题,普通人不需要洁身自好,女人通过自己的美貌获取更好的生活,为什么不去做?”
“哪怕为了愉悦自己,而选择放纵,为什么不去做?”
“没有必要压抑自己身体的欲望。但是对我们这个阶层来说,绝对不行。”
“一个放纵的女人,放荡到连自己孩子的父亲都不知道,这是绝对不可饶恕的罪行。”
“在顶级阶层,这关系到数以百亿美元,甚至更多的资产继承权,还有权力移交,爵位传承。没有哪个男人,会选择一个连延续自己基因,都可能出错的蠢货。也没有那个家族会允许,家族的年轻一代,会做出让家族蒙羞的事。”
“爵位,财富,社会地位,这些权利绝对不允许肮脏的东西染指。”
“你知道欧罗巴的皇室,都是亲戚,表哥娶表妹,甚至堂哥娶堂妹的都有,难道王室成员不知道亲近结婚的危害吗?”
“不,他们都知道。”
“只要血脉纯正,就能保证王室的传承。这是在没有基因鉴定技术前,遗传病是鉴定基因最好的办法。他们宁愿后代有缺陷,也不愿意为了消除这些缺陷,而让一个可能不是自己血脉的野种,窃取他们几代人,甚至十几代人的牺牲,而换来的权势。”
“所以,任何对家族传承有威胁的人,都应该被消灭。如果我真的在高中时期就恋爱,甚至和男朋友同居,当然没有问题,但是我得承受这些带来的代价,不会有哪个门当户对的家族继承人,愿意娶我;而我也会在家族继承人的身份上,彻底剔除出去。”
奥利维亚说这些的话,斩钉截铁,没有任何虚假的成分。
听得白璃也大为赞叹,口中好奇不已:“没想到你们也有门当户对的思想。”
“什么门当户对,在社会的金字塔顶端,大部分的思维和逻辑,都是一样的。”奥利维亚笑道:“不要分你们我们,东方的和西方的,从社会属性来说,莉莉,你和我是同一阶层的人,哪怕你以前不是,但是陈给你了这份底气。”
“婚姻真正的意义不是爱情,而是资源的互换,目的就是阶层的稳固。这个阶层,抗拒所有新来的底层,哪怕有钱也不行。”
奥利维亚把这个顶级权势阶层的遮羞布扯开的那一刻,白璃看到了什么?
是满目疮痍的一地鸡毛。
奥利维亚傲娇的在白璃面前走了一圈之后,仰起头:“其实我也没打算一定要结婚,我也可以单身一辈子,但是需要一个继承人。对方的基因要绝对的优秀,足以聪明和睿智。”
听到这里,白璃顿时警铃大作。
什么意思?
借种是吧?
想都不要想。
白璃笑呵呵道:“我丈夫一直说他的同事佩雷尔曼,非常聪明睿智,简直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
奥利维亚脑子里使劲过了一遍,才记起来佩雷尔曼到底是谁。
那个行走在普林斯顿,留着大胡子,披肩发,不修边幅,被冠以数学天才的家伙。
这家伙平日里的装束,简直和纽约街头的流浪汉没什么区别,她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后代,有这么个活爹。
可看到白璃近乎不近人情的寒冷表情,她顿时明白了,白璃这女人或许不聪明,但也没傻到让她可以随意拿捏的地步。
对方明确的告诉奥利维亚:老公,绝不外借。
第453章 陈,你堕落了
临近中午,午餐时间。
白璃决定去找陈泽,心里想着要提醒陈泽,别让奥利维亚给骗了。
可又担心陈泽会心甘情愿的被骗。
毕竟奥利维亚要身材有身材,要脸蛋有脸蛋,还年轻,皮肤也挺好,关键没什么体位,至少不出汗的时候,还是香香的。
总之防火防盗防闺蜜。
上一刻还是闺蜜,下一刻就成敌人。
这就是女人。
虽然还没有彻底闹掰,但要是继续这样下去,快了。
其实,奥利维亚能和白璃说这么多,还是陈泽托付对方做的。
才有了这种超越普通朋友之间,不可能有的谈话。
毕竟白璃的人生阅历,不足以她可以和陈泽的圈子里,游刃有余的处理人际关系。
眼下,他们的关系虽然已经确认。
不管是陈泽也好,白璃也罢。
都还在学业阶段。
不会真正的进入圈子。
白璃不需要出现在圈子里,就像是奥利维亚说的那样,真正的豪门圈子注定是低调的,不会随意出现在普通人的视线中的人。
恰恰是这些消失在公众视线中的人,才是最有权势的人群。
从四五十年代,美利坚的财团就开始淡化自己的影响力,财团的掌舵人,甚至不会像以前那样,出任政府高官,会逐渐淡化出公众的视线。
这就不得不将一些能引起仇恨的阶层推出去,比如说新贵。
这才有了富豪榜,有了各种各样的新势力富豪。
哪怕在华尔街,在联邦储备之中,希伯来家族的财富,也比不上最大的两个财团的任何一家,摩根和洛克菲勒家族。
看看联邦储备银行的股东名单就能知道,联邦城市银行、第一联邦、大通……都不属于希伯来财团,而是在摩根和洛克菲勒财团手中死死的攥着。
还有的股份被波士顿财团,梅隆财团,杜邦财团……分润。
当然,也有希伯来财团的股份。
但是不多。
谁让美利坚联邦银行,是一家私人银行呢?
分给希伯来财团的只有两家。
罗斯柴尔德家族的汉诺威银行,沃伯尔家族的纽约联邦商业银行。
他们两家加起来,也没有摩根和洛克菲勒家族任何一家的股份多。
只不过在现实过程中,这两家低调的过分,让希伯来人担任了联邦储备银行的负责人,他们躲在幕后而已。
白璃脑袋有点晕乎乎的,她知道越是阶层高的地方复杂,可没想到这么复杂。
她差点在奥利维亚面前,转不过弯来。
不过走在校园里的林荫道上,她的心情顿时好了许多,相比她在京城的母校戏剧学院,普林斯顿的校园,更像是个正经大学该有的校园。
校园内,绿荫环绕,各种超过百年的建筑,随处可见。
红砖砌成的古老教学楼,墙面上爬满了青藤,历经岁月洗礼的砖缝中透着历史的厚重感,扑面而来的人文气息,让置身其中的人,仿佛受到了传承的熏陶。
而不像戏剧学院,就一栋楼大点,转过墙根之后,没有了……
陈泽平时会在公共教学楼里,选择一个没人的大教室,然后在黑板上开始自己的工作。
原因只有一个,这边教室黑板足够大,能够写下更多的公式,同时安静,适合思考。
只是这份安静,现在也被打扰了。
陈泽发现,自己无论走进学校里任何一个空教室,总会有个人贼兮兮的在不久之后,冒昧到访。
“你老婆快生孩子了,你不去,来我这里干什么?”
佩雷尔曼也不生气,只是看着陈泽在黑板上写的公式和推导,随后在心里默默的验算,口中还满不在乎道:“萨迦不需要我,她身边有她表妹就够了,有事会给我打电话的。”
“陈,mIt那边验证工作实在太慢了,这都三个月过去了,他们才刚刚做完八种模型的验证工作,仅仅完成了一半的工作量,这不是耽误我们领奖金吗?”
为了迎接新生儿的到来,佩雷尔曼斥巨资,在镇子上购入了一栋房产,虽然不算大,但将他这些年储蓄的钱花了个七七八八,眼瞅着孩子要呱呱坠地,他对金钱的渴望越来越强烈。
mIt的拖沓,明显对他领取菲尔兹奖奖金,设置了巨大的麻烦。
要这样下去,难道要等到孩子上幼儿园,才能得奖?
陈泽一眼看穿了佩雷尔曼的心思,不屑道:“菲尔兹奖的奖金才一万五美元,对你来说,根本就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帮助。”
“怎么可能才这么点?”
佩雷尔曼惊愕不已,他眼巴巴的等着奖金生活,却说才这么点?他从来不关注奖金,最近缺钱了,才想到获奖也有奖金,没想到才这么点。
没有三五十万美元,能对得起这么大的名声吗?
“陈,你这儿错了。”
不过相比于得奖,陈泽要是在工作中出错,确实让他同样能得到快乐。
陈泽验算了一遍之后,发现真的出错了,一个半天白干。
恼怒的眼神盯着佩雷尔曼,要不是这家伙在他边上絮絮叨叨的,他能出错吗?
佩雷尔曼紧张,胆怯,甚至有点惶恐道:“陈,我这是在帮你,上个月,你也是在我的板上,指出了我的错误,当时你说这是互相帮助,是友谊,是兄弟,你可不能生气。”
陈泽没想到佩雷尔曼的报复心这么强,就那点面子,至于嘛?
不过去掉出错的部分之后,陈泽的研究仿佛陷入了瓶颈,然后他从头到尾开始审视这一个多月的研究之后发现,p\/Np猜想,在函数时间下,能证明出来;但是在指数时间下,根本就证不出来。
他顿时心里有了个想法,为什么要证明全部?
人类的一小步,文明的一大步!
然后陈泽就黑板上擦擦擦……将大半的证明问题剔除之后,竟然眼前豁然开朗起来。
这不就行了吗?
可边上的佩雷尔曼疑惑道:“陈,指数时间不考虑了吗?光有函数时间,不严谨。而且这点工作,对普通人来说需要两周,但是对你只要一周就好了。”
在佩雷尔曼的眼中,普通人就像是普林斯顿大部分的数学教授,比高等研究院的皮埃尔和辛康要差一点,当然,他自己要比皮埃尔强些。
至于其他人?
那是猴子和会数数的猴子,有什么区别,本质上都是猴子。
“这论文能让我博士毕业,就行了,为什么要搞那么复杂?”越想越觉得没问题,双手环抱在胸口,看着简化,再简化的研究内容,顿时信心大增。
回头对佩雷尔曼道:“别说风凉话,要是按照之前的工作量,我十年都不见得能做出来。现在只要两周,一周推导验算,一周写论文,多好?”
“不,陈,你不能自甘堕落。”
佩雷尔曼不甘心的大喊,仿佛陈泽这么浪费天赋,是天理不容的事似的。
可陈泽是个实用主义者,理想?
没有理想!
第454章 意外的碰面
“他们一直这么有趣吗?”
“平时还挺安静的,可能是对研究有了分歧吧?”佩雷尔曼见到奥利维亚的时候,眼神躲闪了一阵,用最怂的态度,说出最嚣张的话:“我不会放弃劝导你的,我会回来的。”
白璃紧张的看向陈泽,不解道:“他怎么了?”
“研究课题出现了空窗期,连带着兜里没钱了,孩子要出生了……总之,他的情绪很不稳定。”作为一个数学家,情绪越不稳定,研究就更没希望,奖金就更无从谈起了。
无所事事,不知道自己该干嘛的佩雷尔曼很暴躁。
奥利维亚一点都看不懂黑板上的鬼画符,可不妨碍她看着陈泽和佩雷尔曼争执起来的有趣模样。
陈泽选择简单的工作,佩雷尔曼觉得陈泽堕落了。
然后双方在空荡的教室里,愈演愈烈的争吵,在佩雷尔曼偷偷在手掌里藏了两根粉笔,而陈泽将两个粉笔擦握在手里之后,这场争论才彻底结束。
“吃了你那么多晚餐,今天午餐我请客。”
不同于佩雷尔曼,陈泽的做菜水平很不错。
中西餐都会,主要实际操作的机会不多,导致菜品水准不高,可这是相对厨师来说的,对普通只会做百人一锅炖的奥利维亚来说,简直就是神技。
当然,更让她羡慕的是,陈泽会给白璃做饭。
虽说不是每顿都做,可架不住陈泽有空的时间多。
这在西方主流社会中,绝对是绝无仅有的事。
男人不是不能做家务,可厨房和洗衣房,一直都是女人的工作。
午餐不可能回宿舍自己做,只能去就近的校园餐厅。
点了蔬菜色拉,还有一个汉堡,刚坐下,就看到了一个熟人,顾斐。
从顾斐全家搬出庄园之后,陈泽已经快一个月没见到对方了,此刻的她没有了当初的紧张的担忧,眼神中有了光,和一个东方面孔的年轻人谈笑风生的样子,宛如恢复了失去的活力。
当她看到陈泽和白璃的那一刻,她仿佛被定住似的,整个人都僵硬起来。
“抱歉。”
她端着餐盘走到陈泽几个人的桌子的时候,眼皮耷拉着,根本就不敢看陈泽,仿佛像是偷情被抓包的人妻,整个人都陷入在惶恐和不安之中。
“顾姐,你也来这里吃饭?”
白璃的开口,化解了不少顾斐的尴尬,至少顾斐有勇气坐在陈泽斜对面的餐桌上,只是她有种周围气压憋的喘不过气来的难受。
“陈泽,我……”
陈泽并没有看向顾斐,而是帮着白璃拌色拉,拿纯净水。
白璃不喝饮料,陈泽也是如此,而奥利维亚更是不用说了,她能屈尊纡贵来贫民餐厅用餐,就已经够为难了,更不要让她吃那些垃圾食品。
“顾姐,在学校还习惯吗?”
陈泽的问话更像是程式化的问候,平静的让人压抑。
哪怕白璃也觉察出陈泽有点生气了。
当然,她也觉得顾斐有点不对劲,这才来美利坚一个多月,你是来留学的,还是来谈恋爱的?
就和陌生男人谈笑风生了,以后指不定会怎么样呢?
顾斐艰难的吞咽了一口唾沫,语气磕磕绊绊的说起来:“这边的华人很多,也有不少热情的同学,都愿意帮我补上落下的课程,这对我融入这边的环境,有很大的好处。”
说到这里,顾斐偷偷抬起眼皮,打量了一下陈泽的反应。
心头顿时咯噔一下,陈泽什么反应也没有,仿佛像是对一个陌生人似的。
顾斐说的没错,普林斯顿这样的顶级名校的学生,确实华人团体不小,别说在大学本部,研究生院更是如此,甚至在高等研究院,华人也是随处可见。
“叔叔阿姨还适应吧?”
“啊——挺好的,他们也能找到朋友,这边的环境要比国内好很多,也安静,很适合老人养老。”顾斐解释起终于流畅了许多。
连白璃都在担心,陈泽会给顾斐难堪的时候,陈泽却笑了:“顾姐,你不会因为我会限制你的正常社交,甚至控制你的人生吧?”
“不是……你不要误会。”感受到了陈泽的强大背景之后,顾斐更不敢造次了,在华夏,她和陈家的实力不对等,在美利坚,同样也不对等。
尤其是在美利坚,这是个金钱至上的社会,陈泽的影响力,是她仰望都看不到头的存在。
真要是豁出去对付她,她全家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顾姐,我当初说过,你的人生完全由你自己做主,我不会干涉,以前什么态度,现在也是什么态度,将来也会是这个态度,这些你不用担心。”
“你大可以大大方方的交友,发展新的感情,不过……”陈泽停顿了一下,却宛如一声炸雷在顾斐耳畔响起,有‘不过’两个字,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你的感情生活是自己的事,我无权干涉,但是有一点我得提醒你,顾稚颜是陈潭的女儿,也是我陈家的血脉。”
陈泽的话顿了顿,这才缓缓开口:“你将来组建新家庭的时候,不要让她叫不相干的人‘父亲’,这能做到吗?”
“就这?”
顾斐差点以为陈泽要替他亲哥做点什么的时候,竟然只有一个不痛不痒的条件?
陈泽含笑道:“就这个条件,要是你想要开始新的恋情,或者生孩子,女儿不方便在身边的话,也可以送到陈家,我们不会特别对待顾稚颜的。”
这点顾斐相信,毕竟陈泽这个叔叔,能给顾稚颜那么大好处,回到陈家的顾稚颜,自然不会被亏待。
不过,顾斐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再说了,顾稚颜已经五岁了,已经认人了,也知道爸爸的含义是什么。
哪怕她有再婚的心思,也得学业结束,至少得硕士毕业吧?
这都三年后的事了,那时候顾稚颜八岁,那时候就更不可能随便认个人当父亲了。
当然也有傻的,比如说韩琳小女儿许念慈,就傻呼呼的以为,陈绍滨是她亲爹。不过长大了,也能反应过来,为什么她姓许,他爹会姓陈?
顾稚颜,似乎没那么好骗。
至于陈泽为什么会这么想,主要是文化的不同理解。
美利坚这边是家庭,是爱,是否是自己亲生的,仿佛没那么重要;这种鬼话,在陈泽心里早就被批判成异端,他是坚决不会相信的。
顾斐是跟着陈泽他们一起吃完的,而和她一起来的同学也好,认识的朋友也罢,并没有吃完之后离去,而是等着顾斐吃完后,追了上来好奇道:“顾斐,那个男生是你的?”
“我孩子的叔叔,在高等研究院。”
顾斐随意道,并没有说陈泽的身份,却让对方大惊失色道:“是陈泽?”
不得不说,陈泽在普林斯顿很低调,但是名气却响彻整个校园。
随后八卦起来,好奇的问道:“你知道和陈泽一起吃饭的那个女孩叫什么吗?奥利维亚·阿斯特,世袭子爵,在学校里她那样的容貌,绝对是一等一的,却没有一个人敢追,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顾斐学的是文科,文史类的学生多半活泼一些,不如理工科的人沉得住气。
顾斐刚来普林斯顿不久,要跟上进度,就需要有人帮忙,对方活泼的性格,确实帮了她不少忙,让她平静的心境,也泛起了些许的涟漪。
可现在,她竟然有点嫌弃对方聒噪起来。
一个大男人,婆婆妈妈的,真惹人厌!
第455章 毕业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陈家多了个来吃白食的。
对奥维利亚来说,真要是馋了,绝对不会少做美食的顶级厨师。
可这个女人仿佛认准了似的,就喜欢来陈泽的宿舍混吃骗喝,其实也不能算是宿舍,而是教职工公寓,住处很大,比普通学生公寓的环境更好,还能自己做饭。
奥维利亚能是缺了口吃的吗?
她十八岁成年,家里给她的财产,包括房产,租赁大楼,农场,度假农场,甚至还有森林……加起来的资产就有十几亿美元。
哪怕她的家族发源于英吉利,这个美食荒漠,也不缺口可口的美食。
有钱有时间,她还能连口好吃的,都不会满足?
她就是对陈泽产生了好奇。
对此,白璃也很烦恼,这女人仿佛赖在家里似的,不到点,根本就不离开。
还狠心让自己的司机和保镖在楼下的座驾上干等着,饿着。
“陈大厨,今天的晚餐吃什么?”
“盖饭。”
“为什么又是盖饭,陈,你看莉莉都瘦了。”
白璃瘦了吗?
还真没有,反而胖了一些,只是脸上没表现出来,陈泽是有切肤体会的。
“为什么不让何女士送酱肘子过来,明明很好吃啊!”
酱肘子的做法有很多,南方北方都有各自的做法,但是有种特别甜口的做法,属于苏锡菜的独有做法,就是加糖,加糖,再加糖。
甜口的肉,在华夏,很多人都接受不了,但是在有些地域,这是最正宗的做法。
奥维利亚吃过一次,就对这道菜念念不忘。
每次陈泽和白璃去庄园住,她都要跟着去,就为混一顿适合她口味的甜肉。
也就和何丽混熟了。
其实奥维利亚之前是不吃猪肉的,也是认识了白璃和陈泽之后,才吃上的。
当然,杀猪不去血,不焯水,不去腥的猪肉,确实难以下咽,别说吃了,就是闻着都受不了。
“奥维利亚,你昨天说,这周不来了吗?”白璃脸色多少带着点情绪,今天可是她的重要日子,自从来美利坚之后,她和陈泽的备孕计划就开始了,没想到阻扰她和陈泽生孩子的,不是北美的冬天,而是一个贪嘴的同学。
可对方在平日里也确实照顾她,让她没法做出太坚决的举动。
“回家太无聊了,我也没其他朋友。”奥维利亚说着,两手一摊,像是很无奈的样子。
而她没有朋友,主要是身份的原因,让她对任何人都有着很强烈的距离感,能在学校交到朋友才怪了。至于自己的圈子,大部分在英吉利上学,在普林斯顿上学的一个都没有。
导致奥维利亚在学校,连说话的人都没几个。
陈泽和白璃一脸难受的看着奥维利亚,熟练的往西红柿炒鸡蛋里倒上两大勺的糖之后,熟练的搅拌起来,然后盖在米饭上,吃了起来。
要不是年轻,消化好,这么吃,早就胖成猪了。
“对了,陈泽,你的毕业论文真的通过了?”
奥维利亚好奇的看向陈泽,她知道陈泽的厉害,却没想到这么厉害,记得上次在大阶梯教室里,陈泽和佩雷尔曼正在争论,要不要做难的选题,从而证明自己。
陈泽点头道:“差不多吧,答辩没有问题,论文也在下期《数学年刊》上刊登。”
“天呐,这才半个多月,你就完成博士论文了?”奥维利亚惊叹不已。
陈泽笑道:“数学专业不同于其他专业,只要把教授和学校镇住了,你哪怕才上大一,教授认为你该博士毕业了,也能毕业。这是个吃天赋的行业,年纪越小,更有天赋。”
陈泽顿了顿,只是没说,在数学这个专业里,教授就两种感受。
一种:我为什么会招这个学生?他明明蠢的跟猪一样;
另外一种,我为什么要招这个学生?好证明自己是猪!
不管是那种情况,教授都希望把弟子送走。
“之前跟你说的,去高盛工作的事,你想的怎么样了?”奥维利亚很快就暴露了自己的目的,她就怕陈泽不认账,她里外不是人。
“一年?”
“一年,但是得有业绩要求。”
“等过年之后吧。”
哪怕奥利维亚不懂华夏人的节日,跟着白璃一起学习,结伴而行,也知道了不少。
西方的新年,在东方是元旦。
属于重要节日,但不是最重要的节日。
东方人最重要的节日只有一个,春节。
她在心里估算了一下,要不了多久,陈泽就要化身牛马,给她干活了。当然,条件没谈好之前,陈泽也不会答应下来,但是她自认为,凭借自己的身份,可以让高盛退让,达到双方都满意的条件。
“太好了,你这个决定,绝对是最明智的决定。”奥维利亚高兴的说道,她一直担心陈泽最后不认账,她可是打了保票的。
期间,奥维利亚也觉得很不真实。
这才开学多久,就写出了一篇博士毕业论文?
她还是不懂陈泽。
这厮一直以来最喜欢做的事,就是装逼,还一直让他装成功了。
哪怕陈泽选择了简单的模式,她都感觉到了其中的不简单。
她不是数学生,不知道哪怕在Np猜想中,走出一小步,对整个行业的意义,也将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文论已经预定了《数学年刊》,至于普林斯顿会不会给陈泽毕业?
恐怕已经无人能挡了。
再说普林斯顿早就盼着陈泽毕业,是他自己不愿意的。
非要弄一篇毕业论文,来证明自己。
搞的普林斯顿数学系的教授团一直很紧张,要是像庞加莱猜想那样的最终论文,他们可就惨了。现在整个mIt的数学系,都在加班加点验证陈泽和佩雷尔曼的论文,三四个月,才验证了一半的论文。
好消息是,论文非常严谨,没有任何逻辑上的瑕疵。
坏消息是,他们还得继续加班加点三四个月,然后最终论文和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哪怕有关系,也是他们用半年的时间,证明了陈泽和佩雷尔曼的伟大,还有他们的愚蠢。
毕竟,陈泽和佩雷尔曼从开始合作证明三维庞加莱猜想,也不过用了半年多而已。而他们,却在知道答案的情况下,还用了半年时间验证了答案的正确。
不仅仅是mIt的数学系想要骂人,就连普林斯顿的数学系也是一片哀嚎。
这篇论文出来之后,整个数学系想要毕业的博士生,都在明面上献出自己最真挚的祝福,但是在暗地里,却偷偷骂着陈泽。
今年的毕业难度,肯定会增加。
要知道,在欧洲的博士,是工作,有钱拿;但是在美利坚,博士在读不是工作,不过是拿部分补助,免除学费之外,就没有任何其他的经济补偿。
他们盼着毕业出去挣大钱已经很久了,根本就不想在大学里蹉跎岁月。
并不是每个数学博士的梦想,都是做科研。
甚至大部分人在求学路上,已经对自己的智商绝望了,早就明白,自己不是做科研的料。
只盼着能毕业,去华尔街捞金,其次硅谷之类的创业公司。
为什么是华尔街呢?
收入高。
一个数学博士,在华尔街,只要表现的稍微出色点,年薪百万美元也并没有多难。而在硅谷,就说不准了,创投公司能成事的,十家公司里面有一家,已经是撞大运了。
学工科的人,都不喜欢撞大运。
因为,概率学告诉他们,运气永远不会站在他们一边。
第456章 陈绍华,我有一颗虚荣的心
陈泽要毕业的消息,传到国内的时候,陈绍华和周慧已经踏上了去美利坚的飞机。
上次高考,陈泽没让陈绍华大肆庆祝,就让他内心大为失落。
亲儿子。
高中状元。
还不让亲爹庆祝,天理何在?
他陈绍华只是想要告诉全世界,陈潭是他儿子,陈泽也是他儿子,他的基因里不是只有混蛋基因,还有天才基因。
没办法,陈泽从小就喜欢那种躲在暗处,偷偷发财的性格,让他生气都找不到对象。
至于大儿子?
这次来美利坚也准备见一见大儿子的前女友,主要不是见陈潭的前女友,而是见陈潭的女儿,从血脉上来说,顾稚颜是陈家三房第一个三代,虽说是女孩子,但是做爷爷奶奶的也不能忽视。
要不是这里面的关系实在太复杂,陈绍华和周慧都准备将孩子带回家养了。
别看顾家在魔都有点关系,可是哪怕在魔都,陈家要抢夺顾稚颜的抚养权,顾家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原因很简单,陈家在魔都开工的项目有近百亿。
这都是真金白银的投资,还不算周家这座大靠山。
只是陈绍华也好,周慧也罢,都是讲理的人,并没有把孩子从顾斐身边抢走的打算,不过从骨子里,陈绍华和周慧都不愿意孙女流落在海外。
美利坚的生活是安逸,是好。
可这种好坏,是仅限于没家世,没背景,想从底层爬上来的聪明人。
这类人有一个显着的特点,读书很好,学习很优秀,也能够吃苦,同时也是科技界需要的人才。
在美利坚,对年轻人相对公平的晋升渠道,丰厚的收入,还有中产的生活,都是吸引他们的重要筹码。
年轻人热血,也冲劲。
有才华,有能力,在华夏受到了晋升的阻碍,本质上的原因是家里没关系,没背景。
想要他们以为的公平,这是不可能的。
可实际上,华夏的这套晋升机制,也不是完全腐朽的,老旧的,而是各种因素造成的现状。这套模式看似有问题,可只要华夏源源不断的培养次一级的人才,靠着数量,也能堆砌起来足够强大的城墙。
靠一两个天才,真解决不了所有问题。
反而推倒了原有的制度之后,本来的机制崩塌,年轻人无法承担重任,最后落下的满目疮痍,让谁去收拾?
治大国如烹小鲜。
牵一发而动全身,才是迟迟没有大改的原因。
这些对陈泽来说,都不是问题,他父母也不觉得陈泽会留在美利坚。
毕竟,陈泽回去之后,在国内的自由度,不比在美利坚差。
而且还有上升通道,他是被关闭了一部分上升通道,可那条路陈泽自己都不想走,如果走专业的上升通道,没有人会阻拦他。
反而会支持他。
毕竟,香江的战绩,让所有高层都看到了陈泽的能力,简直就是送财童子。
没有一个高层,会拒绝这样的人才。
哪怕陈泽不能带来像香江那样的战绩,只要在政府部门之中任职,哪怕不上班的那种,也能起到威慑的作用。
可当陈绍华来到了美利坚之后,到了陈泽居住的庄园,顿时有点想要推翻自己之前的想法。
美利坚还是有点香的。
哪怕他顶着周镇南女婿的身份,身家数百亿,可真要在国内想要拥有怎么个庄园,也得遮遮掩掩,弄不少手续,还不能让人知道。
关键对外的证件,还不能是自己的。
但是在美利坚,有钱就行。
“小泽不知道我们来了吧?”陈绍华低声询问,生怕被人听了去。
“还不知道。”何丽心里很想告诉陈泽,可是周慧出面了,她有点为难。关键是,陈泽要毕业了,还是她一不小心告诉的周慧。
周慧揉了揉眉心,有点无奈道;“他爸爸想着这场庆典都好几年了,这次规模不大,主要是时间仓促,很多策划需要时间,来不及办。”
“千万不要告诉小泽啊!我怕他又跑了。”
陈绍华面对何丽,有点不自然的开口道。
原本何丽在家里的身份是阿姨,就是为了照顾陈泽的生活的编外人员,哪怕这个人是陈泽找来的。
后来成了老婆的闺蜜,变相的说,算是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小姨子’;
再后来,连他也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态面对何丽,儿媳妇?
小儿媳妇?
反正挺乱的。
陈绍华这辈子都没什么育儿经验,哪怕有,也是失败的经验。
大儿子陈潭就不说了,反正陈绍华是绝对不会承认,这儿子是他悉心教导的结果,比失败更让人沮丧的是,明明自己很努力了,最后还是垫底。
小儿子就不说了,他更愿意相信佛家的宿慧,也不愿意相信,自己的教育水平能让陈泽,在上小学的年纪,就比他还要厉害。
只是小儿子特别低调,以至于连他这个做父亲的,想要给陈泽办个像样的升学宴都办不了。
当然,一个月的流水席是可以考虑减少几天,明星可以少请一点,晚会可以规模小一点,电视台也不一定要直播……可没想到小儿子跑了。
这次在美利坚,偷偷的把陈泽博士毕业的庆典给办了,绝对不能让陈泽知道。
其实,在这场庆典中,陈绍华才是主角。
陈泽并不反对家里搞庆祝,主要是陈绍华心太大,他根本把持不住。
高考状元办升学宴,哪怕办流水席也没问题,可陈绍华的心思,哪是升学宴?
而是就怕全国都不知道他儿子是高考状元。
连晚会的筹备,电视台录播还是直播,都已经在准备了。
几千万砸下去。
一个个耳熟能详的明星,都会联袂上台表演。
这还是九十年代,明星出场费上十万的都罕见。
……
陈绍华觉得上次失败,那是:事不密成,言以泄败。这次得偷偷的来,绝对不能让陈泽提前知道。
陈泽博士毕业其实很简单,这次的论文,审稿人审核只要两周左右就能做完,而且普林斯顿大学也期待陈泽能早点毕业,要是等庞加莱猜想被验证了,那就是菲尔兹奖的学生,数学系的教授们,都得头大。
要让这些教授承认水平不如陈泽,他们没脸说;
可要让外界承认这些教授比陈泽水平高,同行又不承认。
总之会很尴尬。
上一个这么狠的华夏学生,还是民国的顾毓秀,这位在美利坚留学的时候,才大二就发现了一个物理规律,上了大学物理专业教科书,然后学校连夜让他毕业。
更过分的是,这家伙还报了该校的博士,也不知道哪位倒霉教授承受了本不该承受的攻击。他一辈子的研究工作,教科书的公式里,一个和他有关系的都没有……造孽啊!
高等研究院这边,早就把陈泽和佩雷尔曼当成了和他们同等的同事,而不是一个从东方来普林斯顿求学的学生。
与此同时,京大的校园内,悄无声息的挂起来了横幅——热烈祝贺我校优秀学生,在普林斯顿大学顺利博士毕业。
在普林斯顿校园内的标志性建筑物,拿骚楼,陈泽穿着博士礼服,身边陪着白璃,有点好奇为什么何丽不来?
苏妍不出现,他还能理解。
这是个秘密,见不得光的秘密。
可何丽不一样,她是家人。
白璃也觉得不对劲,说好要来的啊!
很快,她验证了自己的猜想,彩车,向空中喷射花瓣的巡礼车,还有上百个啦啦队,在音乐声中,跟着青春律动的旋律,身体跟着节奏的宛如跳动的音符。
巨星迈克尔波顿,在敞篷巡礼车上,穿着他标志的黑衬衫,大冬天,纽扣开到第三个,冻的鼻子通红,还在深情演绎他的成名曲。
那场面,超级碗决赛,也就这样了。
哪怕都这场面了,陈绍华还有点不满意,他原先定的飞行表演队,因为普林斯顿大学不同意,而搁浅。
认命的陈泽,在此刻耷拉下眼皮,心中暗叹:“得亏陈绍华不是皇帝,要不然,铁定是昏君!”
第457章 好消息,这孙女是亲的
“小泽,你真没生气?”
“没有。”
“我只是想办的气氛热烈点,规模大一点。把之前的遗憾都补上。”
“没事的爸,我知道。”陈泽无力道:“迈克尔波顿那里请的,唱的挺卖力。”
“你也喜欢他的歌?”陈绍华在周慧的眼神下,熄灭了继续炫耀的冲动,讪笑道:“包给了演出公司,全部下来,才300万。他蛮贵的,估计得拿走100万。”
陈泽知道,计价单位是美刀。
一对父子。
一方极力解释,一方是累了,真的累了。
陈泽就当亲爹老年痴呆,发病了,当儿女的还能怎么办,控诉他吗?
不过就陈绍华的举动,少不得上当地的新闻,甚至夸张点,会上费城和纽约的电视。毕竟花几百万,就为了给孩子筹备毕业庆典,在90年代的美利坚,还是挺过分的。
主要是喜庆的像是农村办大席。
老美还没接触过这么浮夸的庆祝形式,简直让他们大开眼界。
不过,普林斯顿这边华人挺多的,看陈家人的眼神,就有点怪异了。
好在陈绍华不担心,他住两天就走,等见过孙女,他和周慧就离开美利坚回国。要不是为了见顾稚颜,他们不见得会一起来美利坚。
陈绍华和周慧来美利坚,其实还真不是为了陈泽博士毕业,而是为了顾稚颜,这个陈家的三代长女,将来很可能顶着私生女的身份。
可实际上,外人可以这么说,但是陈家人不能这么认。
顾斐还在谭晶晶之前,孩子也已经出生五年了。
根本没法当私生女看待。
他们的到来,只能是作为爷爷奶奶,给陈潭当年做出的混账事,擦屁股。
陈泽只不过是正好是被误伤了,他在不恰当的时候,博士毕业了而已。
“爸妈,顾家明天就来,你们有什么还要准备的吗?”陈泽不想继续聊庆典的事,转而看向周慧,还没到五十的周慧,对大儿子可是操碎了心,还总是冒出点让她心脏承受不住的糟心事来。
陈绍华犹豫道:“你说要不要给点产业。”
周慧还是觉得不妥,就摆摆手,表示不合适:“你已经做的很好了,该给的也给了不少。顾稚颜留在国外,将来恐怕也不会回来,长大之后怎么样,谁也说不准。”
接下来,就剩下唉声叹气了。
陈潭这狗东西,怎么就那么让人生气呢?
周慧的话,已经足够说明了问题,顾家这边是陈绍华和周慧,看对方家庭环境不错,也比较和睦,才来看一眼。
至少,顾稚颜在周慧看来,有培养出来的希望。
以后哪怕进入家族,也不至于太拉胯。
这门亲戚,认不认对周慧来说,并不是那么重要。
哪怕顾稚颜以后在顾家受到家里父母之类的影响,对陈家有怨气,她这个当奶奶的也无能为力。
陈泽知道周慧也去调查了,没多说,只是淡淡道:“具体情况的话,你们明天见面看吧。”
顾稚颜正是可爱的年纪,很容易获得老人的欢心。
可具体怎么处理,至少在家族层面,陈绍华和周慧来了,就没他陈泽的事了。
而在顾家,全家人都陷入一种压抑的情绪之中。
陈绍华和周慧,也就是顾稚颜真正的爷爷奶奶要见顾稚颜,站在父母的角度,他们真不愿意女儿顾斐继续和陈家人有往来。
问题是,他们家得到了太多,已经没脸说女儿外孙女他们自己养了。
这就是陈泽的办法,我对你好,好到你不好意思。
当然,贪心不足的人,在陈泽面前可就不会有这待遇了。
站在顾父顾母的角度,这门亲戚要是断掉了,害怕将来孩子长大了会埋怨。
同时,陈家的权势也让他们有些忌惮,陈家不是在国内拥有权势,在国外,也不是两眼一抹黑,反倒是顾家,成了失去主动权的一方。
“斐斐,明天我和你妈跟你一起去。陈家要是欺负你,我和……他们拼了!”顾建林表现的很激动,却略显底气不足。
“爸,没那么严重,就是孩子的爷爷和奶奶想见见孩子,他们也做错过什么,还给了我们这么多,于情于理,错的是陈潭,和他们并没有关系。而团子的身世,长大了她肯定也要问,与其这样,不如别刻意隐瞒了。”
顾斐原本想要拒绝,可想到明天她要遇到的困境,她也有点退缩,如果陈潭来了,她要怎么办?
指责当年陈潭脚踏好几只船,对感情不忠诚吗?
可实际上,孩子都这么大了,只要陈潭不和她抢孩子,她也没那么恨陈潭。
这边顾斐刚刚和父母说完,还得去和女儿解释。
得亏顾斐当初带孩子的时候,没有对顾稚颜骗她父亲是大英雄,只是没法见面之类的故事,要不然肯定还会更糟心。
好不容易和五岁小孩解释清楚身世,感觉没问题了,才抱着闺女睡下。
第二天。
穿着笨重臃肿的外套,扎了个少女常见的双盘髻,朝着陈泽的庄园而去。
一路上,除了顾稚颜好奇的问东问西,车上其他三个人都紧张的大气不敢出一下。
陈泽的通情达理,顾斐见过。
但是陈泽的冷静和不近人情,顾斐也见过。
一开始不明白,可后来回家和顾父顾母说完之后,他们三个琢磨出来了,陈泽做的都是补救措施,做到了心安理得就好,需要考虑两家关系的就不是他这个叔叔了,而是看顾家的态度。
他有现在多好,翻脸的时候,就会有多果决。
这种分析,让顾斐心里非常难受。
可又不得不相信。
同样的,在庄园里,陈绍华和周慧同样也很紧张,不是说他们社会地位高了,身份重要了,处理这种事会非常轻松。
实际上,同样头痛。
还夹着个谭晶晶,虽说周慧和谭晶晶通过气,可真要是谭晶晶心里不痛快,也没办法。
感谢陈潭。
让陈绍华和周慧,为人父为人母的各种经验增加了许多。
当大门口安保报告,顾家人的车子进入庄园的时候,陈绍华和周慧都站了起来,朝着房子的大门口走去,白璃轻声的问陈泽;“不会出事吧?”
“不会,最多顾家人有点怨气。”陈泽开口轻松道:“但要是聪明人,他们就不该有任何怨气,因为该做的,都已经做了,选择权放在他们手里,如果真不想认这门亲戚,绝对不会过来。”
从情感的角度出发,顾家人有怨气。
从利益的角度出发,顾家人得收敛他们的任何不满。
这是陈泽给出的答案。
只是当陈家人,站在阶梯前,迎接顾家人的那一刻,顾稚颜一眼就看到了陈泽,张开双臂,迈着小碎步朝着陈家人小跑过来,后面顾建林吓得急忙追着,喊道:“小团子,别乱跑,小心摔倒。”
可顾稚颜却依旧跑着。
然后跃过陈绍华。
接着越过周慧;
扑倒在了陈泽的怀里,奶声奶气的喊道:“叔叔,你好久没来看团子了,我好想你!”
顾斐捂着脑门,心说:完蛋,家里教的都忘记了!
这个小讨债鬼!
第458章 邀请
迈着小短腿的顾稚颜,张开双手,死死的抱住了陈泽的大腿的那一刻,顾斐脸上瞬间僵硬了起来。
自己的孩子,连亲生父亲都没有见过,却对亲叔叔亲密的不行。
都会有点怀疑。
这算怎么回事?
尤其是她这个事实嫂嫂和小叔子的关系?
这能说吗?
陈泽无奈的弯腰将顾稚颜抱起来,顾稚颜这才发现,站在陈泽身边的白璃,糯糯的开口道:“婶婶。”
“你呀,眼睛里就只有你叔叔,什么时候有过我啊!”
白璃装出伤心的样子,让顾稚颜心急不已。
忽然,她瞪大了眼眸仿佛想起来什么似的,尴尬的看向了亲妈顾斐:“妈妈,团子刚才忘记了叫爷爷奶奶了。”
本来略显尴尬的认亲场面。
因为,顾稚颜临场忘词,倒是化解了不少尴尬。
陈绍华也好,周慧也罢,都没有生气。
只是陈绍华在笑着,笑的有点尴尬,他不相信顾家的长辈,在来庄园之前,没有嘱咐过顾稚颜,唯一的就解释就是,五岁的顾稚颜在记了一晚上的长辈嘱咐之后,临了,忘了!
这场面似曾相识,这不就是翻版的五岁陈潭吗?
一样的健忘。
一样的丢三落四。
这是男孩变成了女孩。
亲孙女是亲孙女,只是高兴不起来。
有那么一瞬间,陈绍华对顾斐有点同情,这孩子长大了要是个倔脾气,当亲妈的就有苦头吃喽。
而周慧想的是,这孩子是有眼力见的,打小就聪明,一眼就看出了陈家最粗的大腿是谁。
或许外人不知道,以为陈家是陈绍华和周慧两位当家作主。
只有陈家内部才清楚,陈家真正的大腿是陈泽。
陈泽不想继承家业。
那是陈泽看不上陈家如今的家业。
而这份家产,陈潭做梦都想得到,哪怕他知道,自己希望渺茫。
好在,陈家没有因为家产而兄弟阋墙。
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再说,顾稚颜抱住了陈泽之后,陈泽也一脸无奈,他怎么就想不明白,他和顾稚颜见面才几次,为什么她会单单记住自己?
还表现出一副情深难舍的样子。
别的他不怕,就怕周慧怀疑他和顾斐私下里有别的关系。
好在周慧的反应还算正常,唏嘘着道:“这孩子,和叔叔这么亲,以后就让小泽照看她吧?”
“顾大哥,朱大姐,快进屋坐。”
气氛终于融洽了一些,别说陈绍华和周慧了,顾建林和朱玉琴也尴尬,他们这身份算什么?
亲家?
不是。
毕竟,顾斐和陈潭也没结婚,就一起生了个孩子。
朋友?
谁家朋友帮忙生孩子的?
当然,顾家在其间也有问题,不过不算是主要的责任,他们做父母的只想保护自己的女儿,何错之有?
从一开始,顾父顾母都对这场认亲战战兢兢,在他们看来,所有的掌控权,都在陈家手里,而顾家,除了能贡献出一个女儿,一个孙女之外,根本就没有反抗的实力。
这是一场不对等的见面。
可让顾父顾母诧异的是,陈绍华温文尔雅,颇为儒商之风,周慧虽说雷厉风行,但也是明理之人,加上成功者的人格魅力加成,陈家都是好人。
陈绍华和周慧都没有咄咄逼人的意思,也没有因为帮了顾家,而有什么优越感,他们只是和寻常千千万万的爷爷奶奶一样,相见看看自己家的大孙女。
说是认亲,可实际上顾稚颜的亲爹都没来,也不算认亲成功。
在顾家父母看来,陈家唯独一个坏人,还让女儿顾斐给赶上了。
怎么说呢?
就当顾斐的人生注定有这么一场劫难吧。
顾家,哪怕是顾斐,也都有点为当年的偏执后悔起来。
结亲,是两家人的融合,能找到一个通情达理的婆婆,家世显赫的夫家,就已经千难万难了,唯一不完美的是,正主是个混蛋。
顾建林在回去的车上,迟疑了很久,才开口道:“斐斐,你不会怪爸爸当年让你把孩子养在家里吧?”
“没有,爸爸,你千万不要多想。”顾斐解释道。
顾斐离开陈潭,根本就不是什么误会,也不是两人的缘分已尽,而是在彼此的面具撕下之后,无法接受看到的现实。
顾斐当年连孩子都不想要,要不是她的身体不适合做手术,可能也就没有后来这么多事了。
而顾建林当初就是为了照顾女儿的身体,才极力要求顾斐把孩子生下来。
朱玉琴抱着孩子在后座,顾稚颜释放了精力之后,昏昏欲睡。
她倒是精神不错,她听着女儿和丈夫的对话,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当初,她其实不愿意留下顾稚颜,只要没孩子,女儿还是能嫁人的。
顾斐学历好,年轻,也漂亮,女儿不是第一次,只要家里多给点好处,男人也不会有意见。
毕竟,顾斐那个年代,社会要封闭很多,对感情也更加的重视。
陈绍华和周慧见到了孩子,也算是放下了心。
他们也知道顾家人能这么好说话,是陈泽在里面斡旋的原因,要是以势压人,或许就不是现在这和谐的场面了。
顾家甚至答应了陈潭可以探视女儿的要求,只是答应了陈潭只能在国内见面,出国就算了。
毕竟,对陈潭来说,在国内都能玩这么花,出国了,还能记得有老婆孩子,都是个未知数。
作为陈家孽龙,陈潭从出生开始,在陈家主要做一件事,制造麻烦。
但是他从来不解决麻烦。
这天,白璃拿着一张明星片,回到宿舍,眼中带着一点疑惑问道:“小泽,我也算是留学生吗?”
白璃是留子?
肯定的啊!
“公费的?”
白璃好奇不已,她都不觉得自己是公费留学生,再说了,现在公费生是还有,但是已经不多见了。
还真别说,这问题把陈泽都难住了。
要说白璃是公派生吧?
她的生活哪里像是公派生的样子?
陈泽擦干手拿过明星片,看了两眼就明白了,张嘴道:“哦,是这个事啊!我接到过电话,不过没明确下来是否要去。你想去看看吗?”
“我……能去吗?”白璃确实挺好奇,她从来没听说过,留学生还有这待遇?
“去的话,是否有晚宴?”白璃不是对吃的感兴趣,而是对外交晚宴好奇。
陈泽呵呵笑道:“想什么好事呢?年夜饭倒是有,主要是包饺子,过集体生活,看春晚。”
第459章 怀孕
大使馆啊!
大过年的,你就让我看这个?
更何况,陈泽和白璃都是南方人,对春晚的期待,本来就没有北方人那么热衷,虽说这年代的春晚,质量还是不错的,至少没有后来的那么拉胯。
至于包饺子?
他们倒是会,只是不怎么喜欢吃。
只是白璃对大使馆的除夕之夜,还是带着很大的期待。
那双期待的眼睛,乌黑中闪着光,让陈泽怎能说出拒绝的话来?
“想去啊!”陈泽笑道。
白璃用力点头,这是吃饺子的事吗?是荣誉,是被国家寄予厚望的人才,是人民的期望,是祖国的召唤……好吧,白璃编不下去了,可出国留学一趟,过年还能有国家惦记着,确实让人很暖心。
陈泽点头道:“那就一起去。”
“我去准备准备。”
白璃踮起脚尖的轻快劲,显然她心里很想去,却又不敢冒然的答应下来,她知道陈泽最近有很多事要处理,和高盛的业务谈判,还有一个来自国内的商业合作,白璃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还要任性的话,连她自己都不答应。
华夏在美利坚的总领事馆就五个,大使馆在华盛顿。
这五个领事馆分别是,纽约、旧金山、洛杉矶、休士顿、芝加哥,普林斯顿距离纽约很近,发出邀请的自然是纽约总领事馆。
领事馆邀请留学生过年,确实不是普通留学生就能享受的待遇,首先得是公派留学生优先,一般还是非常重要的科技领域;其次,行业顶尖人才,毕竟领事馆的场地就那么大,人太多的话,也接待不了。
最后,就是行业的领军人物,这种稀缺人才,是每个国家科技力量的基石,是无论如何都要努力拉拢的对象。
白璃哪一条都算不上。
陈泽才算。
不过有男有女才有乐趣,真要是一群理工男去了领事馆,天知道这帮人会干点什么。
试想一下,一圈高尖端的科研人才,都是男的,还顶尖聪明,有点无聊的时候,但凡有个大聪明……总领事就得头痛。
而且纽约领事馆不同于其他领事馆,这里有联合国。
规格上要比其他领事馆都要高一点。
白璃给陈泽准备一套过年穿的衣服,看着很喜庆,就是帽子戴上之后,感觉有点地主老财的模样。
白璃穿的是白裘的对襟圆领长衣,站在镜子面前,她总感觉不对劲。
陈泽捂着额头道:“要不咱们到时候排练个节目,上台表演。”
“什么节目?”白璃压根就没打算上台,她是去看热闹的,不是当热闹让人看的,迷惘中,带着不解。
陈泽叹气道:“唱《天仙配》看来不成了,我这装束只能唱个《花鼓戏》。”
“哪个花鼓戏。”
“胡大姐。”
“唉——”
“我的妻。”
……
白璃感觉越唱越油腻,捂着脸不唱了,暗自后悔不已,自己刚才为什么要跟着陈泽起的调子唱下去?一头钻进衣帽间,拿着一大叠衣服,跑去试衣间,一件件在身前比划。
哪怕白璃出门不喜欢化妆,就画眉毛,抹个口红,但是在换衣服的时候,还是会犹豫,有需要各种肯定,最后还举棋不定。
纽约的冬天,漫长且湿冷,甚至比京城的更冷。
路上银装素裹,刚刚下完一场大雪的路面,变得湿滑泥泞,半化不化的积雪,被轮胎碾压成黑黢黢的泥浆,甩在车厢上,污浊着这片天地。
不过新落成的使馆内部非常温暖,装束着喜庆的大红灯笼和华夏结,过年的味道很浓。
屋檐下、门楣上,一个个精巧的华夏结被精心系好,红绳缠绕,结型饱满,灯笼上的金色流苏,映照出温暖的橘红色光芒,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糖果的甜香,处处洋溢着浓浓的年味,让人感受到浓浓的节日氛围和团圆的喜悦。
音响里播放着传统的民乐,空气都仿佛开心的跳跃着。
只是在使馆办公区,却陷入了一种沉重的沉默中。
这并不是华夏外交最难的时期,但是却是最难的之一。
各种谈判虽然在进行,但是冲突也并没有减少。
对此,在大厅里赶来的学生们并不清楚。
幸亏美利坚的视线如今被欧罗巴聚焦了,要不然情况会更糟糕。
毕竟,欧元明年就要启用了。
顶楼的办公室被一阵敲门声惊扰,开门之后,秘书在一个中年官员耳边低声了两句,后者惊讶道:“他怎么来了?”
“领导,要不要安排他们上台说两句,或者临时争取一下他们表演个节目?”
中年官员犹豫了一下,随即放下手,像是摁住什么东西似的,开口道:“算了,别特殊对待,他们想去哪里,只要不涉及机密,都带他们去参观。”
陈泽的到来,确实对使馆的工作人员来说是个意外。
不同于艺术家,画家,各种搞文艺的人,他们渴望被认可,渴望被重视,渴望被关注,但这种渴望在某些人身上是不会出现的。
因为,他们本就生活在聚光灯下。
只是观众不是同一批。
白璃和陈泽来到大厅的那一刻,就引起了轰动,金童玉女的搭配,都是国人喜闻乐见的,可长成陈泽和白璃这样的,绝无仅有。
比明星都漂亮且不说,周身还散发着一种看似亲切的贵气。
这仿佛将周围人都比下去的出尘,让人不免自惭形秽,不敢上前。
哪怕有人想要跃跃欲试,在美女前表现一番的,也被人拦住了,低声在边上耳语两句,顿时偃旗息鼓:“是陈泽。”
“那个陈泽?”
“普林斯顿的陈泽。”
一听到这个名字,所有人都退缩了,人的名树的影,陈泽的名气,在留学生圈子里,绝对是独一档的存在。
家里有钱没钱,家里有权没权的都比不过人家,还有学术上,人家做的是菲尔兹奖级别的成果,在自然科学领域,就是诺奖。
而且还做出来了,就等验证合格之后,去领奖了。
还有长相上,也和人差远了……
这还怎么敢上去引起美人的注意?
不过自荐的不少,都在学术圈,说不定哪天能求到人家。
带着陈泽和白璃参观的是领事馆二等秘书,本身是个官员,不是真正的秘书,态度和善,语气亲切的表示:“陈同学和白同学,你们有什么地方想要参观的吗?”
“厨房。”
白璃当即表示,自己会包饺子:“刘秘书,我们都会包饺子。”
啊——
白璃很认真的表示:“我在家练过了,已经很熟练了。”
秘书欲哭无泪,这节目随着领事馆的资金多了之后,就没有了。
领事馆的厨师就能做的很出色,请示过后,领导还在琢磨,边上的参赞提醒道:“会不会他们来,本来就想感受下包饺子的乐趣?”
“他们有那么闲吗?”总领事愁眉不展,感觉自己老了,年轻人的套路,他不懂了。
领导的心乱了,厨房可真乱了。
白璃还不知道,这节目已经没有了,可陈泽从办事员的表情上,已经看出了端倪。
只是不说而已。
而参加新年集会的学生,都一个个眼睛都绿了。
他们这辈子还有机会吃到,大美女包的饺子,别看他们都是留学生,成绩自然是一等一的好,可有些工科生的情商堪忧,面对好看的女生,说话都不利索。
这一刻,纽约的冬天似乎不冷了。
以至于连领事馆工作人员都不理解,他们真的是来包饺子的啊!
陈泽和面擀面,白璃包馅,随着越来越多的同学加入,气氛也更加融洽和随和起来,仿佛真的有了过年的味道,而不是之前,用装饰和气氛装点出来的感觉。
呕——
吃饭的时候,白璃感觉不太舒服,陈泽拍着她后背,眉宇间有点紧张和担忧,冥冥之中有种预感。
“怀孕了。”
面对陈泽肯定的答复,白璃这才掰着手指头开始算起自己亲戚多久没来,好像,似乎,应该……
三根手指搭在白璃的手腕上,陈泽闭着眼睛,仿佛老中医般陶醉其中。
脸上却难掩激动之色。
陈泽表示他把脉的水平不错:“从脉相看,是喜脉。我虽然不敢吃自己配的大补药,但是喜脉还是能把出来的。”
第460章 国宝
作为一个杂家学派的坚定拥护者。
陈泽会的东西确实太多了,当然,很多都不精。
这是没办法的事,他学习一门手艺或者技艺,大部分原因是无聊。
没错,就是无聊。
因为学东西太快,太聪明,很多普通人需要一年,甚至几年才能练熟的技艺,在陈泽这办只要一两个月,甚至更短,比如说乐器,别人背谱子总得需要时间吧,他不需要,看一眼,曲子就像是在脑子里放过一遍似的,不会忘记。
这会儿要是有个和他一起学习的同伴,会很奔溃。
陈泽会把脉太简单了,他的功夫就是跟着个道士学的,华夏的和尚或许多半是酒囊饭袋,但是道士大部分都是妙人,谁也保不齐,一个道士还会点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而练武会点中医也太寻常了。
“孩子六周了,很健康。”
陈泽忐忑的面对这医生,毕竟自己会把脉,可打死陈泽也不敢吃自己配的方剂,他怕把自己给毒死了。
毕竟,中医是经验学,哪有那么多的病人让他看?
再说了,他也安分不了。
西医仪器一照,什么都照出来了。
连很多不影响自己健康,甚至根本闻所未闻的病,都一个个冒出来了。
一个六周的孩子,更是无所遁形。
陈泽没有看医生,而是询问了白璃:“我们以后住纽约好不好?”
“可我上学怎么办?”
白璃傻傻的看向陈泽,有种说不出的呆萌,反正眼神看着更加清澈了,反倒是跟着来的奥利维亚坚持道:“莉莉,普林斯顿的社区医院根本就没法和这里的相提并论,尤其是产科,这是你第一个孩子。”
这话一出,白璃的倔脾气也上来了:“别人能生,为什么我就不行?”
白璃第一个孩子为什么要自然怀孕?
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她想要完完整整的变成一个女人,变成陈泽的女人。
她和陈泽的第一个孩子,必须要自己怀孕。
她不怕辛苦,而是怕没有体会过做母亲的过程,将来无法填补记忆的空白。
同时,白璃也是挺要强的性格。
毕竟是从小就独立生活的人,要是有公主病,也长不成这么大。
奥利维亚能找来东部最好的妇产科医生,但是同样的,她也不觉得白璃上学有什么用。
就像是她上学那样,她就是需要一个打发时间的地方,一个学历,同时一份求学经历,至于学什么,有什么关系吗?
她求学的专业,永远也不可能在职场专业对口。
陈泽微微思索了一会儿,开口道:“我需要一个医疗团队,常驻普林斯顿,最好的医生,护士,助产师,营养师……总之,普林斯顿社区医院缺少的我都需要。”
“这得上千万美元。陈,你疯了。”
“为了梨子的安全,这不算什么。”
奥利维亚如果自己生孩子,可以支付百万级别的账单,那是因为全套的高级护理,确实这么贵。
可她绝对不会给社区医院建个科室,这太疯狂了。
奥利维亚虽说自己是亿万富婆,资产超过十亿美元,可资本家的钱,也是钱。
而且她的大部分资产变现起来很麻烦,资产之中,房产、土地、庄园、农场居多,手上的现金反而并不多。
花千万美元,就为了给妻子怀孕一个保障,确实有点疯狂。
更何况,现在的美元非常坚挺,购买力很强。
一千万美刀,至少能抵得上二十年后的五千万,甚至上亿美元的购买力。
毕竟在如今的曼哈顿购买一栋城市联排别墅,只要几百万美元,还是在上东区,可要是二十年后,没两三千万,看都不让你看。
顶级的大平层,一千万美元也能拿下。
所以,钱很精贵。
可这些对陈泽来说,根本就不是问题,他有两百多亿美元在银行里,根本就没处花。
这时,奥利维亚找来的医学专家开口了:“奥利维亚小姐,或许我这里有个建议。”
“哦,你说。”
“布莱根妇产医院是全美最好的妇产医院,背靠哈佛医学院,拥有全美最好的妇产方面的专家,我们可以派遣一个医疗团队进入新泽西,可陈先生,您知道,新泽西没有大城市,自然也没有大医院。”
“这个医疗团队只能留在纽约。”
“站在专业的角度来说,妇女怀孕,早期很重要,中期只要定期检查,就不会出大问题。到了快分娩之前一个月,去波士顿住一段时间,可以全部接上。”
“所以,陈先生,您最需要的是一个照顾孕妇的顶级营养师,专业护理孕妇的运动师,安排医生的效果并不大。”
“总的费用,连一百万美元都没不需要。”
……
陈泽略带疑惑的看向奥利维亚,后者无奈的耸耸肩道:“美利坚的医院,并不是都坑人,对暴发户傲慢,那是因为他们只能用钱来提高服务。”
换句话来说就是:特权无处不在。
似乎一切都没有变化,似乎一切都变了。
刚回国的周慧又来到了美利坚,而且还风风火火带来了一个小团队,包括医生,护士,还有各种专业服务人员,原因很简单,在国内,一亿华夏币,能买下一家医院了。
但是在美利坚,这点钱,经不住小儿子糟蹋。
当然还有一个根本的原因,周慧一直坚信,华夏人和西洋人,是两个物种。
吃穿用度,完全不一样,生孩子也是如此。
白璃在享受着保护的同时,幸福且痛苦着。
幸福是她从小到大,都没有被这样好好保护过;痛苦就不用说了,周慧天天盯着白璃,这个不允许,那个不允许,主要是怕她摔着碰着。
还盯着陈泽,不允许他和白璃同床,一丝邪念都不准有。
不仅如此,陈泽还需要面对国内的压力。
比如周镇南就表示,国内的医疗条件并不差,回京城多好,他可以全部安排好,他大外孙得平平安安落户京城。
得亏陈炎现在还不怎么会说话,要不然非叉着腰,指着周镇南的鼻子大骂:“呔——老头,你活成孤家寡人是有原因的!”
白璃肚子里的是大外孙,那么已经能满地乱跑的陈炎,算什么?
偏心也不能偏心成这样!
其实才几周,根本就不用担心,除了不能过夫妻生活之外,也没有限制。
陈泽觉得美利坚的孕妇运动师的说法就很对,合理运动,有助于孕妇和孩子的健康,而不是像保护动物那样,把人给圈起来。
多运动,维持体重,可以增加体质。
胡吃海喝,倒是真容易难产。
白璃撑了个懒腰,嘟着嘴道:“小泽,妈都不允许家里有带棱角的地方,自行车也不让坐,就差没把教授请家里来上课了。我在家里,都快捂出病来了。”
“没事,等孩子十二周,她就回去了,再坚持五个礼拜。”
白璃没想到,陈泽这个不讲义气的,转眼就去了纽约,留下她一个人对面婆婆。
好在她们没有婆媳矛盾,关系非常融洽。
主要是没有利益的纷争,想要斗起来,也不可能。
别指望周慧会照顾人,但是她会管人,庄园里的女仆们可就遭罪了。
只是她有点奇怪,有个好闺蜜,怎么跟自己不亲了?
她来美利坚好些天了,都不来找她这个好姐姐聊聊天。
第461章 亿万富婆会没钱?
哪里是什么不亲啊!
苏妍根本就不敢凑到周慧面前。
她都快吓破胆了。
何丽那种没见过世面的女人,都能一眼看出她和陈泽有一腿。
周慧什么人?
这位可是火眼金睛,苏妍哪里敢往周慧跟前凑?
万一真被看出点什么来,她还怎么做人?
可同时,苏妍又觉得很刺激,甚至比偷情都要刺激,哪怕她从来没有过偷情的经历,可那种心跳的速度,绝对不是偷情能比的。
以至于连周慧都感觉苏妍出国两年,感情变淡了。
倒是她看苏一依是越来越喜欢,小姑娘漂亮,站着不动,仙气飘飘,像是个仙子;一张嘴,嗓音清脆,英姿飒爽,是个女侠;可要是在院子里跑起来,绝对是个女土匪。
小嘴也甜,一口一个‘干妈’叫着。
在白璃面前,也是一口一个嫂子,还懂装文静,知道嫂子怀孕了,不能惊扰。
懂事。
嘴甜。
还能带来情绪价值的干女儿,谁不喜欢?
这几天,陈泽一直在和高盛的保尔森洽谈,陈泽更倾向于合伙人制度下的互惠互利,他没有给高盛打工的心思,可是保尔森也有难处,最大的问题就是高盛要上市。
没错,百年投行,还没上市。
主要原因很简单,一直没什么机会。
主要是估值不高,去年的估值甚至只有70亿美元,股东们以为高盛值300亿,这种落差就像是明明手里一头牛,却只值一头羊的钱,这让人如何甘心?
可高盛这两年的业务,确实非常糟糕。
净利润一直在20亿美元左右,倒是管理的债券、金融资产等各种业务,超过了5000亿美元,仅欧罗巴,资产管理规模就突破了1000亿美元。
即便如此,高盛的股东和管理层都一直想着做上市准备。
新股份66亿股本,也就是估值真的是一块钱一股。
有那么一瞬间,陈泽都想把高盛买下来了。
可惜,高盛连5%都不愿意卖给陈泽。
高盛的合伙人也不傻,他们也清楚高盛只要上市了,把现在的业务继续做大,公司的市值就能很快突破300亿美元。
让出去5%的股份,简直要了他们的命。
之所以会谈成这样,主要是一开始高盛只想聘用陈泽。
既然是聘用,那么就得给工资。
可工资吧?
不太好定。
最后给出的工资,有点侮辱人。
你让一个一个夏天就挣三百亿美元的超级富豪,掌握的资金,一个月内狂赚700亿美元利润的超级投资人,拿三百万美元的年薪?
陈泽不把咖啡泼对方脸上,已经算是有涵养了。
可是三千万美元年薪,他们给不起。
事实上,年薪三千万美元,陈泽也不会满意。
高盛就是这点痛苦,明知道陈泽很牛逼,老厉害了,阿斯特家族能牵线,这算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可要说请陈泽的工资,他们开不起。
一年利润才20多亿美元,拿出几千万美元请一个人,确实请不起。
“陈,他们最多答应4亿的股本,但是得你用现金购买。也就是说,高盛会增发4亿股本,以每股一美元的价格卖给你,然后你成为最高级别的合伙人和股东。”
奥利维亚跟在陈泽身后,听话的像是个小秘书,这位贵族小姐姐,最近为了高盛的事,腿都跑细了。
冷不丁的陈泽回头,这位一头撞在陈泽身上,这还没出高盛大楼的大厅,那q弹性的感觉,有种让人心中旌旗摇曳,这女人有料啊!
陈泽没什么别的心思,只是男人的正常反应。
奥利维亚如今是白璃的闺蜜,他陈泽哪怕再饥不择食,也不会吃窝边草。
“资金的条件呢?”陈泽问道。
“新的部门在高盛自由部门之下,重新组建的新部门,资金只能给到10亿美元,这部分资金还得销售把基金的股份卖出去之后,才能回笼。”
奥利维亚一板一眼的解释起来,她哪怕在学校里,跟个无所事事的豪门大小姐似的,可一旦认真做事,也非常有条理。可能她在上中学时期,就已经有大公司的实习经历了。
至于为什么说要等销售卖掉基金后,才能回笼资金,太简单了,投行怎么可能舍得用自己的钱投资?
他们经常是用客户的钱,管理费挣一笔,然后手续费也挣一笔,最后打包之后,作为金融衍生资产,还得挣一笔……
总之,一头羊要是进了投行,会有无数只手伸过来,然后薅光羊毛,等到出门的时候,只有光溜溜的羊皮,一根羊毛都别想剩下。
已经谈了将近两个月,从去年底就开始谈,谈到现在,都二月份了,陈泽不想耗了,点头答应下来:“既然这样,就答应下来,对了,给我找个秘书,要年轻的,漂亮的,金发的,年纪不能太大的……”
“就按保尔森的秘书标准选。”
陈泽说完,气的奥利维亚大怒:“陈,信不信我给莉莉举报,你在外面偷吃!”
“行啊,偷吃都学会了。”
陈泽也不生气,反而笑盈盈的看向奥利维亚道:“4亿股本里,1亿股是你们的份额,其中有你一半。这都是和你叔叔谈好的,我举得这个分配不太合理……”
“不,陈,就您的身份,身边的秘书怎么能普通,您看我行吗?”
说完,奥利维亚在陈泽面前,优雅的转了个圈,将她傲人的身材,展露无遗的同时,还引起周围不少人的瞩目,有几个不争气的,还努力的吞咽着口水。
“你不上学了?”陈泽不怀好意的扯动嘴角,露出不屑一顾的样子:“再说了,我受不了你身上的味。”
“哪有,哪有!”
奥利维亚顿时急了,她身上的汗腺不算特别发达,关键有没有气味,她自己是感受不到的。伸出胳膊,就往陈泽鼻子上凑。
就像是臭鼬,出门的时候,总感觉自己香喷喷,是一个道理。
陈泽被奥利维亚的举动吓了一跳,好在她没有继续不依不饶下去,但是看陈泽的眼神很怪异,鼻子红红的,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气的。
“对了陈,你要在曼哈顿上班,要不要考虑第五大道靠近中央公园的高级公寓?”
奥利维亚似乎想起什么似的,讨好道。
陈泽捂着脑门头痛道:“梨子和何丽已经在你手里买了上东区的townhouse,你这房产经纪人,别盯着我和梨子一家人祸祸,好不好?”
“有吗?”奥利维亚讪笑道:“我卖自己的房子,给你打折。”
“你也不缺钱,怎么老想着从我身上赚钱?”陈泽一脸无奈。
不过想到白璃还有何丽的townhouse在装修,上班得有个住的地方,买套高级公寓住,也不是不可以。就没拒绝,陈泽干脆问道:“公寓装修好了吧?”
“都是豪华装修,你放心,绝对符合你对高品质生活的要求。”奥利维亚打着保票,还解释起来:“我手上没那么多现金,还得认购高盛的股份,我可拿不出5000万美元的现金,只能贱卖资产。”
装的像是多可怜似的。
可就是这个娘们,资产保守估计得有十几亿美元,甚至二十亿也不是没可能。
关键是才二十岁,貌美如花的白富美。
“我有一栋公寓楼,四十层,就在西73和74街,卖了快三分之二了,不过最好的楼层都保留了下来。地址在第五和第六大道中间的街区,靠近中央公园,距离百老汇大街走路只要几分钟。我找找,还有多少没没卖掉!”
交通确实方便,高盛总部还没有搬去运河边上,而是在百老汇大街上,靠近中央公园中间。
周围艺术馆林立,人文气息很浓。
谈妥了生意,奥利维亚这才好奇的问陈泽:“你刚才和保尔森谈什么了,他那么开心。”
“西方雕饰,古希腊的,罗马的,为什么那些雕塑都不穿衣服。”陈泽还真的和保尔森聊到了雕塑,至于为什么没参与谈判?
他是老板,不是员工。
谈判的底线他给奥利维亚等人说清楚之后,就不需要参与具体利益的洽谈,自然有代表他利益的会计师,律师之类的专业人才去谈。
身为老板,一般和对方老板吹牛,胡说八道。
奥利维亚哪怕真的很好奇,可想到老男人保尔森飞扬的笑容,顿时闹了个脸红。
她是美利坚妹子没错。
同时还是个腐女。
可同样的,她还是个贞女。
她第一次还在。
第462章 招兵买马
一不留神。
又让奥利维亚从钱包里掏走了一千万美元。
600多平的大平层,单价不到2万美元一平米,物业是委员会制,在高级公寓楼里,属于最好的一种物业了。
在这个年代,这个地段,不算贵,但也不便宜。
奥利维亚说的打折,也不过是说说而已。
楼层不错,三十层,靠近中央公园的一面,视线没有任何遮挡,能俯瞰整个中央公园,只不过视线没有57街那边的风景好。
当下,57街都是有着半个多世纪的酒店,还是拥有豪华套房的顶级酒店。
虽说没有现代五星级酒店的设施好,可是论风景,是整个曼哈顿最好的。
至于这条街后面的亿万富翁街,现在连影子都没呢。
处理完和高盛的合作,陈泽身上就多了个高盛股东和高管的身份,这在其他华尔街投行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但在高盛,这个有着近乎开放合伙人制度的投行,却并没有受到太大的阻碍。
最大的阻碍是股份。
可高盛也并没有太在意。
从66亿股本,增加到70亿股份,看似增加了4亿股本,可实际上,高盛和美林、摩根相比,已经落后了一大截。
至于华尔街五大投行?
高盛从来没承认华尔街有五大投行,他们一直认为,华尔街只有三家投行。
雷曼兄弟和贝尔斯登,根本就不配和高盛拥有同等的地位。
如今的高盛,正陷入在了一个担心被超越,想要稳定住自己在投行圈地位,内部和外部双重压力的困境。
从去年开始,高盛就一直在筹划Ipo上市,可是进程并不顺利,高盛在香江遭遇了阻击。好吧,在香江的金融战之中,高盛也不过是杂鱼,属于被误伤的存在。
损失不大,占高盛去年总利润的一半而已,十几亿美元。
可就是这点损失,却让高盛的上市之路出现了巨大的麻烦。
按理说,陈泽应该是高盛的敌人,要不是陈泽,高盛的损失也不会这么大。
但是金融资本和实业资本有着本质的区别,金融资本不看重市场,不在乎市场占比,更不看重技术和储备,唯一看重的是战绩。
实业资本会为了阻击和打压同行,长期将整个行业拖入亏损的境地,就是为了霸占全部市场。
但是金融资本不这样,哪怕是敌人,只要能合作,能挣钱,握手就是朋友。
陈泽的战绩,在整个金融行业,是斩杀旧王的新王,是一个夏天,在金融海啸中,创造了700亿美元利润的神。
只是陈泽神格还没有在华尔街上空凝聚罢了。
高盛没有理由,去拒绝陈泽的加入。
实际上,陈泽可选的很多,摩根、美林都可选。
之所以没有谈拢,是股份的原因。
对方不愿意让出股份,让陈泽成为股东。
一开始陈泽并没有这个打算要股份,只是给自己要筹码,要更多的话语权,减少在合作中的内部阻挠,谁知道,高盛的股东们开了个会之后,竟然答应了。
只是股份的数量上,出现了分歧。
之所以答应陈泽的条件,最重要的原因是,高盛的上市之路有了新机会,而股价缺乏足够的支撑。
去年底的时候,高盛其实就能上市,可是市场认可度才70亿美元市值,和高盛股东内部的认定300亿美元,差距甚远。
虽说投行的估值本来就不高,这是行业决定的,投行几乎没有固定资产,每年的利润,还得大部分给股东分红,自己几乎不会留下多少利润盈余。还要受到市场风险的考验,每年的行情都是截然不同的,利润也差距很大。
导致投行的市值,一直在一个低位的水平。
可投行的股票,依旧在华尔街非常抢手。
原因很简单,要是赶上年份好的时候,一次分红,就能抵消购入的成本。
真正来高盛上班还得需要几天。
这几天,他得准备招人。
陈泽没打算打一场阻击战,或者在期货市场掀起一片腥风血雨。
而是准备从无到有,组建一个能细水长流的项目,来解决自己在高盛的工作,已经有了眉目,只是缺少足够的人手。
于是,他准备在普林斯顿招一批计算机,数学的人才,拉去高盛,开展项目。
“妈,我身体好着呢,总不能连上课都不去吧?”
白璃想要撒娇,脑子里回忆了一遍苏一依对周慧撒娇的样子,顿时把自己吓得抖了个激灵。
太羞耻了,根本学不来。
“小泽,帮我说说嘛!”
见陈泽回家,白璃仿佛像是见到了救星似的,毫无羞耻感的拉着陈泽的胳膊摇晃。
她倒是不羞耻了,动作和苏一依对周慧撒娇用的招数差不多,可白璃自然的仿佛把自己带入了小女孩的世界里。
陈泽见周慧的心情不错,开口道:“妈,要不你答应吧。”
“唉,我知道,你们就是不待见我。”周慧叹气暗自神伤,不知道真假,可看起来有种伤心欲绝的哀怨。
白璃不敢说话了,抬头看向站着的陈泽。
不过陈泽经历多了,就免疫了,周慧也是演员出身,虽然不是电影演员,而是舞蹈演员,她那个年代的表演,大部分都是从戏剧中汲取养料。
动作和表情,难免会夸张一些。
陈泽对周慧太熟悉,这很容易分辨。
“妈,你难得来一次美利坚,上次来就很匆忙,不如到处走走,看看自然风光,放松一下心情。这些年你一直在忙,做儿子的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可是儿子那时候太小了,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看着您和爸扛着这个家,负重前行。”
陈泽言真意切样子,看似情感流露。
周慧也知道,当婆婆的和儿媳妇,真的很难相处,主要是儿媳妇会紧张,终究不是亲妈,取代不了亲妈在孩子心目中毫无防备的信任。
可终究还是答应留下来:“你给我规划个路线吧,城市就不看了,看些自然风光。那个叫什么瀑布的……”
“尼加拉瓜大瀑布。”
“对就是那个,我得去看看。”
好不容易将周慧安抚好,陈泽这才带着白璃去了学校。
路上,白璃紧张道:“小泽,妈不会生气了吧?”
“不会,她估计觉察到管的太多,你有点不适应。”
“我知道她是为我好。可就是……”白璃偷偷看了一眼陈泽表情,没有站在周慧一边的迹象,才松了一口气:“一直在家,心里闷得慌。”
“没事的,你不用担心,妈能看不出来?她这是提醒你的身体,不像以前了,记得身体的变化。”陈泽哪里不清楚周慧的用意?
紧张的一方面,更多的是周慧在训练白璃,但是陈泽不太好明说。
这种训练,就像是危险提醒,稍微巩固一下,就能让白璃在外的时候,时刻提醒自己是个准妈妈了。
白璃也没想多问,转而对陈泽回到普林斯顿大为不解,明明已经去纽约上班了,怎么又回来了?
“小泽,工作不顺利吗?”
“没有啊。”陈泽笑道:“你是问我回学校的事吧?”
见白璃点头,他解释起来:“要组建团队,来学校招人。”
第463章 这么脏吗?
量化投资模型。
这个概念,在这个时代还比较陌生,但是后退二十年,在投资界就是大名鼎鼎的存在了。
没办法,战绩太牛了,简直不是人能做到的事。
完全运用技术手段和模型分析,指导交易的证券交易模型,在华夏股市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所向披靡。唯一让人诟病的是,这是个收割股市韭菜的模型。
这里不谈韭菜可不可怜的问题,进入股市的股民,有多少不是赌徒呢?
只是相比最直观的赌博,他们的操作被冠以了投资的名字,可本质上,还是赌徒。
但陈泽并不在意,因为他在美利坚。
收割的是美利坚股民,华尔街做的腌臜事多了去了,和他一个打工人有什么关系?
想要创建团队,就必须要筹备一个有效的团队。
而这个团队,在陈泽的考虑下,需要如下人才:数学建模人才,计算机代码写作人才,销售团队人才,后勤管理人才。
投行,本质上还是一个服务公司。
核心是销售人才。
华尔街的投行,大部分的业务不是股市,期货,甚至连企业并购,上市辅导之类的业务都不算,而是债券。
国家债券,企业债券,各种债券组合售卖,才是投行的主要业务。
而组合包装的债券怎么卖出去,就是销售团队的工作了。
之前奥利维亚承诺的10亿资金,可能一部分,也会以债券的方式,发售出去。
只是眼下启动资金还没到,只有个框架。
启动资金得等陈泽和阿斯特家族购入高盛的股份之后,那部分资金才能划入部门账户之中。
四亿股本,作价四亿美元。
这笔钱一旦到帐,就是陈泽项目启动的时间。
可能是一部分,也可能是全部。
哪怕是一半,陈泽也绝对想不出自己会怎么输,而是想着这么做,会把美利坚韭菜割疼,却不要命。
最好的办法是在疼和不疼之间,反复的摩擦。
至于韭菜们怎么想?
开玩笑,这是个资本家该有的善心?
就在陈泽抵达普林斯顿的第二天,在普林斯顿的数学系和计算机系,出现了一份招聘海报。
需要‘美利坚牛马’50人。
数学系和计算机系的博士,每个专业5人。
待遇丰厚。
年薪,50万美元起。
两个系的本科毕业生,加起来还40人。
职位属于华尔街投行高盛,待遇稍有差别,数学系高一点,在年薪20万美元起,计算机系只有12万美元起。
为什么这么欺负计算机系?
普林斯顿的数学系敢说自己是天下第一。
是因为数学系有这份底气。
但是,普林斯顿大学的计算机系敢说自己是天下第一吗?
事实上,在美利坚的计算机教育排名中,普林斯顿的计算机的教育质量,全美前五都排不进去。
被mIt、斯坦福、卡内基梅陇大学反复揉搓欺负,之后还有加州理工,加州伯克利,普林斯顿的计算机教育水平,其真实排名大概在康奈尔一个水准。
康奈尔大学是个好大学,还是常青藤名校。
可是在常青藤名校里,有人对普林斯顿大学、哈佛和耶鲁毕业的人说,你的母校和康奈尔一样好。
这是一份从头到脚的羞辱。
没错,哈佛很好,耶鲁很好,普林斯顿同样优秀,但是他们从来不和康奈尔大学作比较。
甚至连在世界上享誉盛名的哥伦比亚大学,在藤校里,也经常被鄙视。
水平比康奈尔大学,甚至还有可能不如康奈尔的普林斯顿大学计算机教育,简直没法说。
至少在普林斯顿数学系的人面前,他们连喘气都是错的,毕竟对数学专业的学生来说,计算机?能算是科学吗?
他们都会啊!
简单的很。
可要是计算机专业的学生去数学系,他们那清澈的眼神会更加的清澈。
因为,真的不会啊!
陈泽让高盛人力资源招聘的海报贴出之后,就在普林斯顿大学里掀起了巨浪,因为数学专业的学生,首先在海拔边上写了一段话,用近乎羞辱的文字表示:
数学生不需要计算机学生帮助,有他们就可以了。
计算机学生会的,数学生都会;计算机学生不会的,数学生也会……他们需要队友,但是不需要猪。
好吧,这很符合天才们的思维。
计算机系的学生,站在海报面前,气得脸色红温,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因为,数学系那帮混蛋,说的是事实。数学出身的码农,写代码又断又好用,而计算机系学生,却在繁琐中,寻找出路,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对手。
于是,人数占优的计算机系,凭借数量的优势,开始针对数学系……
“陈,两个系都快打起来了,你怎么还有心情和莉莉在校园里漫步?”
奥利维亚根本就不明白陈泽到底想要做什么,可是团队在组建之初,就遇到这等大麻烦,确实让她又紧张,又无奈。
陈泽把肩上的包给了白璃之后,然后用气死人不偿命的语气道:“中午想吃什么?”
“我吗?”奥利维亚脑子停顿了一下,还是琢磨起来。
白璃轻声道:“蒸鱼,辣椒炒肉。”
听到陈泽和白璃对话,奥利维亚顿时知道自作多情了。
陈泽压根就没问她的意思。
陈泽摆摆手让白璃进大楼,然后对着奥利维亚的背影道:“再做一张海报,就说,招聘人数还是不变,博士10人,本科生40人,待遇跟之前一样,但是不限学院。技能只有两个,数学和计算机编程,择优入取。”
之前的招聘,很可能招聘不到最优秀的人,但是现在……总有人想要证明自己,这是人性,只是比较脏罢了。
希望都是毛头小子的性格,好拿捏。
“你为什么不去!”
奥利维亚气的直跺脚,她竟然被陈泽当成助理了,还用命令的口吻让她去做事。
她琢磨着,是该给陈泽准备一个助理了。
毕竟,她也不想被陈泽呼来喝去,当使唤丫头。本来就是大小姐出身,怎么可能甘心做这种听命于人的事?
只是陈泽的口味很刁。
皮肤得好。
身材也不能差了。
关键这混蛋看脸,还看腿,太难找了。
岁数太大的不行,岁数太年轻的什么都不会……
奥利维亚在身边人之间找了一圈,竟然没发现一个合适的。这份工作,再不济,也是给高盛的高管做助理,放出去给猎头公司,是要抢破头的好工作。
突然有自主的权利,奥利维亚可不想放弃,得捏在自己手里。
她还想在陈泽身边,安插个密探。
陈泽送完白璃之后,随后去了高等研究院,却发现佩雷尔曼顶着两个黑眼圈,双目无神,一副流浪汉的丧气模样,朝着他走来。
“怎么了,mIt那边验证出问题了?”陈泽还以为论文验证出问题了,他可不想节外生枝,耽误自己时间。
“没有。”在餐厅角落里,他双手握着热咖啡的纸杯,双目无神的开口道:“我孩子出生了,我都没想到,才一个月的孩子,会这么折磨人!”
说完,三十多岁的佩雷尔曼,委屈的快哭了。
第464章 太气人了
“会好的,格里高利。”
陈泽很少称呼佩雷尔曼的名字,一般都说姓,主要太长了,格里高利叫起来没有姓有辨识度,其他人大部分如此称呼佩雷尔曼。
佩雷尔曼却一个劲的摇头道:“难,太难了!”
说完,这家伙竟然眼角隐隐冒出点滴晶莹之光,让陈泽都不免紧张起来。
不会是刚当爹的男人都这副鬼样子吧?
不过,很快陈泽就让自己放宽心了,毕竟他卡里的钱,能够让他避免佩雷尔曼所有的麻烦。
“孩子整天不是哭就是吃,不让我安宁,我被他吵的都无法安静下来思考,仿佛我耳边就有个警报器,每天没有几十次的报警,停不下来似的。”
佩雷尔曼絮叨的诉苦。
他来美利坚虽然已经很多年了,前前后后加起来得快十年了。
可实际上,他在美利坚没有朋友,陈泽算是关系最好的朋友之一,但也因为陈泽的毕业,让他想要诉苦都没有了人可倾诉。
要是长时间不见面的话,他们依旧是朋友。
却不会再像之前那样,成为无话不谈的朋友。
当然,主要是佩雷尔曼无话不谈,陈泽大部分时间在听而已。
他身上的秘密太多,根本就不会对任何人敞开心扉。
哪怕白璃也不行。
佩雷尔曼的表现,让陈泽看出了点端倪,突然开口问:“你的烦恼不是来自于孩子的吵闹,你得正视自己的内心。”
佩雷尔曼张了张嘴,刚想反驳,却有种如鲠在喉,说不出的话的难受。
“我不知道,我以为以前可以接受的,我真的不知道。”
佩雷尔曼的情绪慢慢的激动的起来,没有大喊大叫,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之中,仿佛在沉默中,逐渐走向衰亡。
“陈,我以前说,我不在乎孩子是否是我的,可是现在,我发现我根本做不到。陈,你说我该怎么办?”
萨迦那样的舞女,感情经历丰富一点都不奇怪。
佩雷尔曼这样的,纯洁的像是只卡提巴拉,怎么会是她的对手?
只是陈泽没想到的是,佩雷尔曼竟然对孩子是否是自己的,这么在意。
好吧,什么家庭,爱,拥抱……
都见鬼去吧!
不是自己的孩子,凭什么去拥抱,去爱,去付出一切?
只是佩雷尔曼心口不一的样子,让陈泽也不免唏嘘,这家伙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陈泽还清晰的记得,当初佩雷尔曼大言不惭的说过,孩子是不是他的都不重要。可为了孩子出生,他破天荒的买下了一栋房产,在普林斯顿接受了工作,还有贷款和各种被限制。
他那颗自由的心,快干涸死了。
当佩雷尔曼再次抬起眼眸的那一刻,陈泽看到了迷惘,这在他的眼神里从来没见到过,以前的佩雷尔曼,傲慢,直截了当,甚至会忽视所有他不在乎的人和事,眼神犀利,带着一股子锐气。
哪怕没有朋友,也能走出舍我其谁的步伐。
可现在,没有了,全都没有了。
仿佛是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充满了对未来的恐惧。
陈泽终于算是听明白了,这家伙不想养别人家的孩子,不过得问清楚,万一这家伙连自己的孩子也不想养呢?
“格里高利,你的意思是因为无法确定萨迦生下的孩子,是否是你的,而陷入了努力没有回报的恐惧之中?”
这话已经很直白了,佩雷尔曼懊恼道的看向陈泽,脸色凝重:“是的。我以为我是个高尚的人,是个不求回报的,拥有真正大爱的人。可最终,我发现我不过是俗人。”
“是俗人就对了,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除非没有任何办法,这个世界上的所有男人,都不愿意养别人的男人和自己女人生的孩子。”陈泽的话,仿佛给佩雷尔曼带来了希望,他抬头期待的看向陈泽问:
“陈,你也忍受不了给别人养儿子吗?”
陈泽气的想给佩雷尔曼一拳,这混蛋,不会说话就别说。
他从什么角度看出来,他能容忍这种奇耻大辱的?
强忍着心头的不快和火气,陈泽在心里默念:不和傻子计较,我不生气,不生气!
陈泽吐出一口气,接着道:“对你来说,想要解决的办法很简单,去做亲子鉴定,只要证明孩子是你的,那么你最大的困扰就没有了。”
“这可以吗?”
佩雷尔曼狐疑道:“可我不知道怎么做?”
陈泽也不知道,但是这里是哪里?
是大学。
是全美最好的大学,拥有最顶级的生物实验室,更复杂的研究都能做出来,还能做不出亲子鉴定吗?
佩雷尔曼的双眸从死灰,到逐渐点亮,甚至泛光,很快他就坐不住了,小跑着去找人了。
陈泽能想象到,二楼的皮埃尔教授又要头痛了,不过这种事,确实不复杂,只要给相熟的人打个电话,预约出实验室的一个基因测序仪,就行了。
当然,不止这么一台机器,主要是这台机器是这台机器要用很久,如果整个亲子鉴定需要七天的话,这台机器至少要用五天。
还有就是激光显微镜,分选仪之类的,都不是很贵的仪器。
让陈泽没想到的是,这生意,在生物系似乎挺常见,总有教授怀疑自己的小娇妻做了对不起他的事,偷偷的去生物系‘联络感情’。
当然,这不是最简单的办法,最简单的办法是对血型。
一天之后,陈泽好奇,他完全是好奇,跟着佩雷尔曼来到了实验室,实验室接待的人出现,陈泽愣了一下,笑道:“老施,是你帮忙值班?”
对方脸上有点尴尬,毕竟是挣外快,还是用学校的资源挣外快。
好在学校也不管。
只是被同胞发现,总归有点不自然。
“帮忙,纯属帮忙。”老施是去年才来的普林斯顿,受聘生物系担任副教授,陈泽认识他,还是在领事馆过春节的时候,有过简单的交谈。
陈泽好学,佩雷尔曼更好学,关系到切肤之痛。
在实验室,跟着学了起来。
很快,施教授就有点骇然,辛亏这帮学数学的不和他抢生物的研究方向,要不然,他连一点机会都不会有。
才不到半天,陈泽和佩雷尔曼开心的玩起了跑电脉,还玩的有模有样的。
尤其是佩雷尔曼,一边玩,嘴巴也不闲着,说着无差别攻击实验室所有人的话:“当初幸亏没学生物学和化学,这也太没挑战了。”
施教授在边上,维持着谦谦君子的笑容,肚子里快骂街了。
自己当初为什么要接这个帮忙?
他很想拂袖而去,可又担心,留着俩货在实验室,万一陈泽和佩雷尔曼看仪器说明书和使用记录,就把鉴定做了,是否会显得自己很差劲?
毕竟,他在场,还能维持一个专业人士的体面。
第465章 考题
送走意犹未尽的陈泽和佩雷尔曼,他们甚至觉得应该有个试验流程归来,来提高效率……
根本就没发现边上的施教授,哦,施副教授,脸上的表情,都快冻住了。
施教授心里一个劲的给自己打气:努力比天分更重要!
他怕承认自己的差距之后,道心崩溃。
没办法不崩溃,他当年进实验室的时候,洗了三个月的烧杯,化学、生物实验室,哪里敢让刚进实验室的学生上手做实验?
真要是有实验,也是最简单的实验。
跑电脉,都是他入实验室半年之后,才学会的技能了。
而且,他博士毕业,都快三十岁了,如今三十出头,才在美利坚的顶级大学,获得了一份副教授的教职。
可人家呢?
陈泽二十岁,就博士毕业了。
他只要愿意,普林斯顿大学,和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都会一个正教授的职位。可人家根本就看不上,仿佛让他当教授,是要了他命似的。
还有佩雷尔曼,读高中的时候,耶鲁大学就给出了全奖,每年20万美元的补助,安排女仆家政照顾……更气人的是,当初佩雷尔曼还看不上。
施教授的年薪才六万多,20万美元,能抵得上他三年的收入。
而陈泽和佩雷尔曼都有一个共同点,Imo冠军。
不就是Imo世界冠军吗?
每年都有好几个。
好吧,施教授不过是单纯的羡慕。
他上小学的时候,是镇里小学最有天赋的学生,同学和老师眼里的尖子生,是全镇最靓的仔;中学时期,在县城的中学里,也流传着全县第一,考上华清的传说。
读了大学,才发现自己的天赋,已经不能让他在同龄人中脱颖而出了,但是努力可以。
可陈泽和佩雷尔曼这类的选手不一样,他们再努力也没用,搞数学,没天赋的情况下,只能对着白纸干瞪眼,什么成果都不会做出来。
只有千万人分之一,甚至亿分之一的天赋,才能让他们走到如今的高度。
可即便知道现实的残酷,施教授还是羡慕,他也想要天赋,可以让自己不那么费力的追赶。
因为多年的努力让他悟到了一个道理,努力还有另外一个名字,那就是——吃苦。
人一旦选择了吃苦,就是有吃不完的苦。
尤其是生物化学类专业的学生,更是如此。
克隆技术出现之后。
21世纪是生物的世纪,可谁能知道,生物人过的比民工都要辛苦的生活?
随后的三天里,佩雷尔曼整天走在校园里晃荡,然后会鬼使神差的溜达到生物实验室的大楼下,而陈泽却清闲的陪着白璃。
奥利维亚情绪越来越暴躁。
昨天打发她又去贴海报,这次薪水翻倍,只有一个要求:高盛只要最好的员工!
看到海报的学生,彻底被点燃。
其实陈泽没想要招那么多人,海报上招聘人数的一半就够了。
之后,奥利维亚被他打发去了Ibm,购买小型的超算心中。
价格不算太贵,1500万美元左右。
只是一想到陈泽和白璃躲起来吃好吃的,奥利维亚却要在外东奔西跑,就气的牙痒痒。
其实这女人喜欢吃的华夏菜,也就那么几个,水晶肘子、鱼糕、羊肉抓饭之类的,大部分菜品,她都无福消受。自从白璃怀孕之后,喜欢吃上杂鱼之后,她来打扰陈泽和白璃晚餐时间,少了很多。
毕竟,奥利维亚是个吃鱼,连吐骨头都不会的废物!
这天,白璃心惊胆战的偷偷问陈泽:“奥利维亚最近情绪很暴躁,你到底让她去做什么了?”
“把她当下属用,谁让她没给我找好助理的?”
陈泽说的理所当然,甚至连一丝找人帮忙的愧疚都没有。
毕竟奥利维亚是既得利益者,她不辛苦,谁去辛苦?
当下属是不可能的,当牛马用是真的。
“小泽,你真的让奥利维亚替你招助理?”
“嗯,我对招助理没兴趣,只要符合我的条件,能够完成工作就可以了,谁来都行。”
白璃太熟悉陈泽的性格了,她想不明白,为什么陈泽会让奥利维亚招助理,而不是用自己人?
随着白璃和奥利维亚的接触越多,白璃也成长了不少,人情世故,西方人是不太懂,但是从利益的角度出发,做决定,他们是非常擅长的,尤其是奥利维亚这个阶层的贵女,更是从小熏陶。
连带着,白璃的眼光和判断也提高了不少。
“小泽,你不担心奥利维亚替你招的助理,无法保守商业秘密吗?”白璃好奇道。
陈泽打开房门,帮着白璃将围巾大衣都摘下来之后,蹲下身体,给白璃脱鞋子,换上舒适的居家棉鞋,伸手在白璃的脚上握了握:“脚有点凉,要不要泡一泡?”
泡脚是属于东方人的享受。
当然,如果有捏脚就更好了。
恰巧,陈泽最近刚学过。
白璃摇头道:“等会儿就暖和了。”
房间里暖气很足,要不是刚下过雪,地上确实有点凉,也不会冻着脚。
陈泽这才就着白璃的话,解释起来:“和高盛的合作,大家都没有默契和信任,哪怕我有过不错的成绩,但都和高盛没什么关系。彼此间没信任,还缺乏沟通的情况下,让他们安排一个他们的人在身边,是最好的办法。”
“可是你都知道助理是对方的人,还会告诉她商业秘密吗?”
白璃不由紧张起来,她感觉商业的事,太费脑子了,找个助理,都需要这么多弯弯绕,还要接受身边一个‘叛徒’的存在,这也太难了。
陈泽笑着撩开大衣,将白璃的双脚放在胸口,这一刻,白璃的眸子都迷离的仿佛要化开的冰雪,春意盎然。
可惜,她知道,什么也不能做。
“既然允许这个人出现在我的工作环境中,那就允许她看我所有的工作流程,对她不会有任何设防。”
陈泽打的全是明牌,反而难办的不是陈泽,而是高盛那边。
陈泽的要求很简单,年轻,漂亮,有点能力,服从性强……至于是否是商业密探,根本就不是他在乎的事,他既然敢拿出来,就不怕人学,更不怕人记录下来。
反倒是高盛人力官很忧伤。
这种人太难找了。
主要是年轻漂亮,身材好,腿长,肤白有韵味的女人,或者女孩,还要聪明的能跟上一个数学家思维的助理,太他妈难找了。
终于,普林斯顿大学的数学系和计算机系临近毕业的学生,快被陈泽的几套连招,折磨成死敌的时候,陈泽终于开始统计报名人数,然后开始筹备招聘。
当天的招聘在普林斯顿大学的计算机教室内。
来了大概有两百多人,这快囊括普林斯顿大学,数学和计算机专业的所有临近毕业生了,甚至一个考场还安置不下。
两百多双眼睛,死死盯着陈泽的身影。
而陈泽却脚步轻快的走上了讲台,转身的那一刻,拿出马克笔,在白板上写了起来。
一个偏微分方程组。
不算很难,甚至对数学专业的学生来说,还不算离谱。
然后转身的那一刻,说出自己的考题:“用最短的计算机语言,来编写这个方程组的代码,时间就一天。如果代码在二十行之内,可以免除之后的所有面试,成为年薪百万的赢家。”
轰——
教室内炸了。
学计算机的学生,解题都费劲。
而学数学的,思路有了,就是编不下去。
也不能说编不下去,而是没法做到陈泽的要求。
第466章 招揽
“陈,出消息了吗?”
佩雷尔曼气喘吁吁的跑到教学楼,见到陈泽的那一刻,眼前顿时一亮,小跑着来到了陈泽跟前。
“你去生物实验室了?”
“没有,我不敢一个人去。”佩雷尔曼紧张道。
陈泽倒不是不能走,说考一天,就考一天。
再说了,哪怕真有人考完了,留下软盘就行了。
没错,这时代软盘还是比较方便的存储工具,3.5英寸的软盘就很好用,5.25英寸的软盘比较容易坏。
到时候在软盘上写上名字,也算是交卷了。
还有奥利维亚也在现场,她哪怕无法判断应聘者的能力,收作业总会吧?
陈泽也不担心这帮人抄袭,反正也没地方抄。
倒是佩雷尔曼的事有点着急,陈泽还想着怎么把佩雷尔曼拐带出普林斯顿,给他工作呢。
带着他去生物实验室,施教授已经等着了,拿出了结果,递给了佩雷尔曼:“恭喜,两只狗是父子关系。”
这是暗号。
总不能明目张胆在实验室里做亲子鉴定吧?
可要是把人换成狗,校长看到了,也不会说什么。
“现在放心了?”
陈泽对咧嘴傻笑的佩雷尔曼问道,后者用力的点头,这家伙也是够可以的,说他傻,他是天才数学家,可这股子迟钝的反应,确实让陈泽有点无语。
心里难受,不会早做亲子鉴定啊!
非要内耗自己,折磨自己。
最后还是免不了这一遭。
对男人来说,确实给别人养儿子,是一种莫大的心理负担和精神压力。
可佩雷尔曼刚开心没多久,脸色又沉了下来,甚至比之前忐忑的样子,仿佛心情更加糟糕了。
陈泽摇头道:“又怎么了?”
“钱没了。”
果然,陈泽猜测没错,佩雷尔曼确实想过要跑路,就是丢下老婆孩子……只要孩子不是自己的,他跑的心安理得。
现在儿子是自己的,那么问题来了,他跑不了了。
佩雷尔曼愁眉苦脸的对陈泽诉苦起来:“本来我以为结婚花不了多少钱,我那点存款,说什么也够了。没想到,刚买房,就差点不够。要不是皮埃尔帮忙砍价,我和我的孩子,现在可能连遮风挡雨的房子都没有。”
“惨,太惨了。”
陈泽附和道:“你有什么赚钱的路子吗?”
“没有,我现在没有做研究的任何思路,仿佛脑子都锈住了。”佩雷尔曼苦恼不已。
对一个数学家来说,研究经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学校也不过是象征性的拨付办公用品的消耗费用,佩雷尔曼甚至想要挪用研究经费都没机会。
这种挪用经费的舞弊,并不是华夏教授的专利。
全世界都这样。
区别就是,欧美这边的研究环境比较宽松,只要有成果,符合预期,就不会有任何人来干涉一个学者是如何研究的。
哪怕他找应召女郎为了触发灵感,都没人管。
可惜,数学专业的研究经费……连找个应召女郎的钱可能都不够。
这也不是数学专业的困境,而是整个基础研究领域,都这样。
美利坚一千多所大学,分到数学专业的研究经费,加起来不超过一亿美元,到每个教授和研究员的头上,出去交流的差旅费都不够,这点钱连贪的心思都没有。
这就导致,大部分数学家只能拿一份死工资,佩雷尔曼也是如此。
他原本,年薪十万美元已经很多了,按照他以前的生活习惯,一年3000美元就能活了。
住房不要钱,穿衣服……他可以十年不买,光吃饭能花多少钱?
反正,他就没花钱的地方。
可天知道,结婚生孩子之后,十万一年都不太够用。
缴完个税之后,十万变成八万多,然后是房产税,医疗保险,这些杂七杂八的算掉,八万都没有了,只有七万出头。
接下来就是用车,房屋修缮,修建院子草坪之类的开销,最后是家庭的正常开销,还有孩子的教育费用。
他倒是想挣点外快,比如数学方面的奖项,可是如今他没有任何研究的热情,所有的激情都被家庭消耗殆尽。
他还得赡养母亲,萨迦是穆斯林,习惯了大家庭,经常会有亲戚住进家里……
天呐,他发现一个恐怖的现实,他孩子没成年之前,他休想存钱。
也就是说,他从一个中产,一下子变成一个穷的很稳定的穷光蛋,至少得维持二十年。
得知这个结果的那一刻,佩雷尔曼感觉自己的天都塌了。
陈泽倒是很淡定,他从小没有为钱的事情而困扰过,眼下解决佩雷尔曼的问题也很简单:“跟我去高盛上班,别去高等研究所了。”
“可是我不会做投资啊!”
佩雷尔曼不觉得自己能帮上陈泽,可陈泽却浑不在意道:“我不常在办公室,你去给我盯着就行了。”
“这不是白拿一份工资?”
佩雷尔曼那点可怜的正义感和自尊心开始作祟起来,丝毫没有想过,自己的困境只是开始,而不是结束,陈泽决定给他下猛药:“你和萨迦刚生了第一个孩子,难道就只有一个孩子了吗?你以后还会有更多的孩子,到时候你对钱缺口,只能越来越大。”
“当然,你可以很硬气的说,自己不碰萨迦。”
没等陈泽说完,佩雷尔曼朗声道:“不这不可能,古生物系的维克托教授,就因为沉迷于研究,没有碰她妻子,那个女人不但找了情人,还诬告他冷暴力,法官判了他离婚。最后,房子孩子都给了前妻,他被扫地出门,还得每个月支付抚养费。”
说到这里,佩雷尔曼有种同仇敌忾的愤恨:“可他的妻子用他的房子和钱,养着他情敌,如果真有这么一天,还不如死了。”
结婚前和结婚后,到底不一样了。
结婚前的佩雷尔曼,对女人根本就不在乎;结婚后的佩雷尔曼,千万不能被绿。
有时候,他也在心里想,结婚的意义是什么?
他想不出来。
可儿子出生了,总不能塞回去吧?
“可是我对投资银行的工作,什么也不懂啊!”佩雷尔曼还在纠结,其实陈泽早就看出来了,这家伙是离开了大学,会浑身不自在。
沟通上也有问题。
但陈泽根本就不指望他做协调之类的工作,而是早就想到了一个职位,解释起工作内容:“很简单,今天求职成功的这帮小子过几天回去纽约,然后用数学的方式将不同的投资机会,用数学等式写出来,你的工作就是监督他们把这些等式写成代码,遇到不会的,你帮忙指导一下。”
“这也需要指导吗?”
佩雷尔曼大为震惊,他觉得正常人都会的知识,为什么要有人指导?
而陈泽留下佩雷尔曼,可以省下大量的时间,照顾白璃。
毕竟,他也不怎么喜欢上班。
至于多开一份工资给佩雷尔曼?
又不是他出钱,他为什么要替公司省这份工资?
送走佩雷尔曼之前,陈泽语重心长道:“生活中的问题,绝大部分都能用钱解决,要是解决不了,就是钱不够。你现在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家人,有妻子孩子,甚至萨迦的表妹,不妨也考虑一下,我听说她们哪里有传统,女孩不嫁出去,留在家里也是可以的。”
“这不可能!”佩雷尔曼义正言辞的反驳,可灵动的眼眸,仿佛出卖了他的内心。
陈泽在普林斯顿大学招聘的人,或许他们的薪资在高盛董事会有点麻烦。
毕竟,高盛是大公司,有一套自己的薪酬制度。
但是聘用佩雷尔曼这样的数学家,哪怕任何一个苛刻的chRo(首席人力官),也绝对不会反对。
而陈泽甚至琢磨,筹备期每周上班两天,稳定期,每周上班一天。
就这样愉快的决定了。
第467章 神的近卫
最终,陈泽从普林斯顿带走了11个人,多年以后,这11个人,被称为华尔街之神的11黄金近卫。
这都是后话了。
陈泽不过是安排了工作地址,然后交代了入职时间之后就走了。
下次见面,将是下周一的曼哈顿。
现在这个团队,唯一的工作人员,其实不是陈泽,也不是这些即将进入投行的普林斯顿大学毕业生,而是奥利维亚。
最近,这女人给他的电话中,语气越来越暴躁。
“不可能,要求的性能,对方完全做不到。”
“要加多少?”
“至少翻一倍。”
“三千万?”
“给他们,但是工期只能是一个月,三月之内,我必须要测试系统的稳定性。”
陈泽并没有在钱上严加把控,Ibm的个人电脑业务虽然做的一塌糊涂,唯独笔记本电脑做的非常不错,可也因为高昂的价格,在行业内没多少竞争力。
但是在商业计算机领域,他们还是行业老大。
陈泽要求的商业超算中心,虽说是小型的,可1500万美元的报价,确实有点欺负人。
Ibm表示,不挣钱的买卖,我们不做。
至于3000万值不值得?
陈泽根本就不在乎,又不是花他的钱,账单是寄给高盛的,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只要各项运算数据能达到他的要求,就足够了。
“陈,我不能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在外面乱跑,替你做事,你的团队到底组建好了没有?”面对陈泽,奥利维亚有不信任的地方,主要是战绩虽然可查,可太离谱,她有点不相信。
和所有的势力一样,西方媒体也不会把惨败给一个东方人的金融战,在自己的地盘,大肆宣扬自己的失败。
没有媒体报道,只有纸面数据,看起来总感觉有点失真。
“人员已经筹备好了,加上佩雷尔曼,一共十一个人,高盛那边再内部招聘几个人,就够了。下周一就可以去高盛总部报到,开始正式工作。”陈泽一边接着电话,用肩膀扛着电话听筒,一边给白璃嘴边送葡萄。
也不知道谁给她说的,吃葡萄的孩子,眼睛大。
白璃就喜欢上了吃葡萄。
一边看剧,一边吃。
吃到一半,伸懒腰撑一撑身体,然后换个姿势继续。
怀孕之后的白璃,明显的运动频率降了下来,尤其是反应,似乎也变慢了。
整个人都陷入在一种像是要冬眠的慵懒之中。
连带着,陈泽似乎也被这种慵懒给感染了,整个人给人一种懒洋洋的迟缓和淡然,可对高盛和奥利维亚来说,一分一秒都是钱,怎么能如此惫懒?
陈泽是时候将电话听筒放远了一些,干脆直接用起了免提,就听到话筒里传来奥利维亚的声音,又尖又刺:“陈,高盛哪里可是给你们准备了两层办公楼,装修都弄好了,你告诉我,只招了十一个人,你让我跟保尔森总裁怎么说?”
“还有薪酬你怎么定的?”
“佩雷尔曼年薪500万美元,两个博士,年薪百万美元,写代码的程序员,年薪50万美元……”
还没等陈泽说完,电话里就传来了一声尖叫,奥利维亚正准备破口大骂,其实她的词汇量挺少了,骂来骂去也不过是蠢猪之类的,可陈泽却用一句话把她所有的情绪都给堵住了。
“三个月试运行之后,你和保尔森有任何疑问,或者不认同,所有的损失都可以由我承担。在没有出结果之前,你这没脑子的傻妞,先给我把嘴闭上!”
白璃诧异的扭动在陈泽大腿上的脖子,仰望自家丈夫,眼睛里的不解更像是好奇,陈泽也会骂人?
而且,还一句话,把奥利维亚都快喷抑郁了。
如果换个人说这话,奥利维亚当然不会相信。
但是在陈泽嘴里说她没脑子,可能真的是没脑子。
奥利维亚之前想的可好了,她想凭借她的美貌和智慧,可以和陈泽斗智斗勇。
突如其来的打击,成功将她气哭。
当然,这也不能怨陈泽,自从除夕夜之后,陈泽已经一个月没有释放内心积攒的情绪了。
当然,他也不是没人可用,主要是照顾白璃的情绪,好好一个老婆,怀孕了因为丈夫的冷落而抑郁,这个家不就散了吗?
可积攒的火气,终究积压在身体里,导致陈泽火气比较大,说话也冲了不少。
只是对奥利维亚,他是故意的,没有别的原因,这个女人太想要表现了,可在整个项目之中,奥利维亚除了能做个后勤之外,什么也做不了。
陈泽看似对奥利维亚发火,其实更重要的是,他在给对方立规矩。
陈泽不相信,奥利维亚会不懂。
所以,电话里哭哭啼啼的样子,陈泽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会相信。
白璃在电话边上担忧道:“小泽,我们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奥利维亚都被你气哭了。”
陈泽先挂断电话,然后伸出双臂,将白璃整个包裹在胸膛里,两个人仿佛要融为一体似的,白璃也特别享受这种被爱人包裹的感觉。
“梨子,奥利维亚这样家庭出来的孩子,从小就早熟,而且表演和表情管理是必修课,她内心比男人都要强大,却要装出哭哭啼啼的样子,目的就是获得怜悯,从而用她女人的身份,获得更多的好处。”
陈泽的话,让白璃愣住了,她还以为奥利维亚真生气了,原来是装的。
她歪着脑袋想起来,自己也是学表演的,只要不掉泪,只是在电话里表演伤心和哭泣,她能用五种不同的方法,让对方相信,自己伤心欲绝。
在摄像机面前就不行了,她晕摄像机。
“哦,是这样啊!”
陈泽随即补充道:“放心吧,我们是朋友,但是为了工作更好的完成,有一点分歧也正常,她会想明白的。”
奥利维亚当然能想明白,她只是无法接受陈泽对她没有一点绅士风度,把她当奴仆使用的残暴。
要是她知道陈泽根本就没把她当人用,而是当成牛马,她非跑回来,和陈泽拼命不可。
眼瞅着陈泽就要进入高盛工作了,奥利维亚也知道,陈泽的秘书兼助理必须要安排,不能让高盛给陈泽安排。
她需要掌握项目的进程,更好奇陈泽获得财富密码的秘密。
她虽然有钱,可在真正的权力中心,别人眼里的她,只是个有家世背景的大小姐,而不是个集美丽和智慧的女神。
她要让人看到她的时候,大惊失色,甚至膜拜。
眼前的女孩,比奥利维亚的身材更加的修长,体态纤细,本钱不小,尤其是两条一米长的大长腿,要是不穿丝袜的情况下,那冷白的肤色,有种让人震撼神魂的冲击力。湛蓝的眼眸,金色的秀发,修长的天鹅颈,让眼前的女人有种说不出的优雅和动人。
“伊莲娜,把模特工作辞了,我给你找了一份实习工作。”
第468章 肤白貌美大长腿
奥利维亚高高在上的姿态,语气霸道。
连起码的商量都没有。
丝毫没有尊重的态度,让人难以忍受。
但是对伊莲娜来说,她已经习惯了奥利维亚的强势。
大小姐就该这样,谁让她是小跟班呢?
这是内心在考量,是否值得?
利益不够的情况下,哪怕是小跟班,也得反抗啊!
站在奥利维亚面前的女孩,名字叫伊莲娜。看长相有十八九岁,腰肢纤细,体态轻盈,身材饱满,身材有种超越种族的范规,至少奥利维亚认为自己做不到。
她自己的腰就很粗,但是身材也不差。
只是她骨架比对方大,这是与生俱来的天赋,她没法比。
奥利维亚不管对方的反应,继续道:“我不管你怎么样,哪怕休学,也给我盯住对方,你是他的生活秘书和助理,在公司里给我盯紧了,我要他所有的信息,哪怕上厕所上了几分几秒,我也要知道。”
被奥利维亚盯着的女孩愣住了,她不缺钱,至少不缺读书生活的钱,父亲是亿万富豪,之所以去做模特儿,那是想要脱离原生家庭的掌控,生活独立,她已经十八岁了,想要自家的一片天空和自由。
“可是奥利维亚,我在上学啊!”
伊莲娜迟疑道,她没有退学的打算,哪怕做模特儿,也只是不想去找父亲要钱,尤其是后妈生下了女儿和儿子之后,她在家的身份更加尴尬。
她不愿意听父亲对她的奚落和抱怨,至于抚养费?
她亲妈花了个七七八八,当然,哪怕是用剩下的,省着点用,还是足够的,至少比大部分中产家庭的孩子要宽裕的多。
可她需要社交,需要出入各种圈子女孩聚会。
需要奢华的高定服装,包包和首饰,这些她爹可不承担费用。
别人有家庭的支撑,而她没有,只能想办法去多挣点钱了。
当然,做模特儿还有个好处,能接触时尚圈,得到比专卖店价格低得多的包包和高定服装,而且还是新款。
做这些的目的,只有一个。
她生来也是大小姐,不想掉落出原本的阶层,落入中产的深渊。
没错,在富豪子女眼里,中产就是深渊。
一旦掉入了中产阶层,他们哪怕花费一辈子的努力,都没办法踏上原先的位置了。
很简单的一个道理,在美利坚,十亿美元以上资产级别的富豪,明面上的总数也就三百多个。
这些人的数量,甚至比国会议员的人数都要少。
而且非常排外。
像奥利维亚这种富贵了几百年家族出来的孩子,看人的眼睛,都是带着鄙夷和嘲讽,刻薄的让人难以忍受。
可对伊莲娜来说,她必须要忍受这种自尊心灼伤的眼神,因为奥利维亚是她留在圈子里,能起到决定性作用的人。
能给身份家世如此高的贵人做小跟班,她心甘情愿。
她拿什么和人家比?
奥利维亚虽然不上富豪榜,可掌握的资产比伊莲娜的父亲还要多。
事实上,很多富豪都不会上富豪榜。
因为这些杂志,媒体的背后控制人,就是这个群体。
这些杂志的作用,是吸引民众的注意力,让他们可以脱离民众视线的工具,而不是把自己家底抖搂出去的反骨仔。
就像是伊莲娜,他们家三代人是地产商,做到如今,所有的资产加起来也就和奥利维亚的资产差不多,二十亿美元左右。
三代人的努力啊!
而奥利维亚呢?她只是过了个十八岁生日,就拥有了伊莲娜家族三代人积累的财富。
怎么比?
“我记得你是读商科的是吗?”奥维利亚并没有体谅对方的情绪,就像是陈泽根本就不会体谅奥利维亚的情绪那样,说话不带一点温度。
伊莲娜迟疑了一下,点头道:“你有过哪些实习的经历?”
“我在我父亲的地产公司实习过。”伊莲娜无奈道,家里的支持很少,没有像样的实习机会。
富豪家庭的孩子,其实要比中产的竞争,更加残酷和激烈。
如何看待这个家庭对孩子的教育上心,上流社会,就得从实习,基金会经历,社交上看,这些经历不是纸上的过去,而是眼界的开阔,社交的拓展。
任何一个上流社会的成员都知道,只有和更优秀的人在一起,才能带来更多的好处。
伊莲娜的经历让奥利维亚非常不满,她只是撇了撇嘴,语气不善的开口道:“就没有去华尔街的顶级投行实习?”
“没有,我父亲还没有那么大的面子,能让我进入华尔街实习,尤其是他有了其他孩子之后,我的处境也变得艰难起来。”
伊莲娜能说什么,这种机会她也想啊!
可是根本就没有。
在富豪圈里,除去眼下火热的互联网圈子,老牌的圈子里,地产商是最末流的存在。
银行,金融,这些圈子的人才是核心;其次是航运,制造业集团,这些圈子数到最后,才是房地产行业。原因很简单,房地产商人,如果是个单纯的房地产商人,多半是通过赘婿,或者撞大运,遗产之类的发家的。
但是银行家,航运物流制造业圈子,他们的资产之中,本来就有地产行业,这是他们资产包中不起眼的副业。
对伊莲娜来说,奥利维亚和她根本就不是一个圈子里的人,她亲爹都巴结不上的存在,哪怕奥利维亚在实习经历上,连伊莲娜都不如,但是奥利维亚有自己的基金会……这就很让人绝望。
没错,她就是资本。
要不是伊莲娜的父亲,因缘际会的给奥利维亚承包建造过一栋大楼,他们根本就没有任何交集。
可即便这样,站在奥利维亚面前,伊莲娜也不过是对方身边最不起眼的一个小跟班。
奥利维亚也清楚,伊莲娜虽说是她小跟班,但是不给足好处,对方也不可能全都听她的,这才解释起来:“我给你安排的职位是高盛副总裁,自营业务总裁,高级合伙人的秘书和助理,我要你跟在他身边,是要你时刻盯着他的所有工作操作,第一时间汇报给我。”
“至于上学?休学一段时间,对你来说并不难吧?”
奥利维亚当然清楚,美利坚大学是学分制,学业不需要连续修学分,而好工作,确实稍纵即逝,一旦失去了,再想找,就难了。
毕竟,好工作不常有。
而且对方的身份,确实足够高,已经不是她的家族能攀附上的存在了。
之前还在犹豫的伊莲娜,顿时表现出极大的热情,点头表示:“什么时候上班?”
“对了,奥利维亚小姐,您能把对方的儿子介绍给我,让我认识吗?”伊莲娜理所当然的认为,陈泽这个老板,应该是个上了年纪的上流社会大人物,她要是认识对方的儿子,也能增加自己的人脉。
“不行,我也不认识。”
拒绝来的直截了当,让伊莲娜有点失落,毕竟才十八岁的女孩,哪怕再有心计,表情控制也做不到位。
奥利维亚心里都快抓狂了,陈泽有儿子吗?
可能有。
可能没有。
在莉莉(白璃)的肚子里呢?
白璃没有生下来之前,他们也不知道是儿子还是女儿。
有那么一刻,奥利维亚看伊莲娜的眼神有点古怪,她也开始担心起来,伊莲娜太上进了,让她担心这颗棋子,有脱离掌控的可能。
工作日,高盛位于百老汇大街上的办公大楼下,一个气势强大的女人,身后跟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郎,长着天使般娇容,身材比超模都要好的,一米八十多的大美女,迈着能绞死男人脖子的大长腿,出现在大厅里……吸引了无数男人的色心。
电梯上楼,伊莲娜有点紧张的低下头,想看一眼自己的仪态,可惜只能看到胸口。
“跟上。”
奥利维亚可不会等她,直到敲开了一个大到有点空旷的办公室,她才打量起来自己要工作的地点和老板,只是……她有点奇怪,眼前的人太年轻了,似乎不是老板,而是老板的儿子。
哪怕是个东方人,可长相也太帅气了吧?
她那颗不安分的芳心,扑腾扑腾的越跳越快。
甚至根本就不在意奥利维亚,像是展示皮草似的口吻,对陈泽道:“看这张脸,皮肤,大腿,还有身材,你还满意吗?”
第469章 职场霸凌之,大股东欺负小股东
让伊莲娜沮丧的是,那个东方男人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写字,连抬头的想法都没有,无理且冷淡。
伊莲娜还以为就奥利维亚的臭脾气,会生气,摆谱,甚至指着对方的鼻子训斥。
来的时候,奥利维亚很傲娇的告诉伊莲娜,她是高盛的股东,让伊莲娜千万要盯住陈泽,不能让她的钱受到任何损失。
那一刻,把伊莲娜震撼的差点惊叫。
投行股东?
还是高盛?
大小姐真的太有排面了。
可到了地方,伊莲娜感受到了奥利维亚的克制,仿佛陈泽才是主导一切的存在。
等了差不多五分钟,陈泽才从伏案的姿态,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奥利维亚之后,然后看向伊莲娜,只是冷淡的点头道:“把简历给我看看。”
“本科二年级?”
陈泽看向奥利维亚的眼神有点不善,心说:让你找个秘书,不是让你找个小三预备役。
大学没毕业就上班,不就是个高中生吗?
奥利维亚苦着脸道:“我身边合适的就她了,你看这腿,白不白,长不长……”
有那么一刻,伊莲娜有种羞愤欲绝的哀怨,她是奥利维亚的跟班,但是大小姐,你也不能黑不提白不提的,就把我给买了吧?
关键是,卖多少钱,伊莲娜还不知道,她连数钱的乐趣都没有。
“问题是她是个中学生。”
陈泽的话,瞬间让伊莲娜内心的骄傲被唤醒了,富豪家的孩子,哪怕再不堪,但凡有点进取心,也不可能一无是处。
伊莲娜往前走了一小步,站在陈泽的面前,俯视坐着的陈泽,语气平缓中带着一丝激动的颤音:“先生,我是来工作的,而不是来让你羞辱的,在我没有正式工作之前,你不能连看都不看,就否定我的能力。”
陈泽看向伊莲娜的时候,就有种仿佛探究的犀利目光震慑其人,那种仿佛从幽暗中,射出的光芒,让伊莲娜心头颤动,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小步。
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可不服输的精神,让她并没有畏惧,反而是硬着头皮,将自己的视线对上了陈泽的目光,有那么一瞬间,伊莲娜感觉自己心灵的窗户都被打开了,允许陈泽看到每个角落般的无法抗拒。
而在陈泽眼里,这个女人他见过,只是他见过的是在新闻中,报道里,而且已经到了中年,却不失优雅,端庄大气的高贵。
哪怕是为了宣传包装出来的风韵犹存,那种迷人的韵味,对中年男人的吸引力,简直就是致命的。
不过年轻的伊莲娜虽然好看,但太青涩了,陈泽点头道:“好啊,我可以给你机会。奥利维亚,带她去入职。”
倔强。
独立。
也会抓住机会。
因为哪怕伊莲娜在申辩的时候,也极力展现自己的美貌和优势。
陈泽也没有故意欺辱对方的意思,开口道:“你多高?”
这种大拐弯的问话,跳跃的差点让伊莲娜的大脑宕机,短暂的发愣之后,朱唇轻启道:“5尺5寸。”
大概在181cm左右,这个身高在超模圈属于正好,但是在职场,在纽约的投行职场,有点偏高了。
尤其是穿上10公分的高跟鞋之后,就显得更高了,女人天然的体态优势,看起来比他都要高不少,陈泽不喜欢和比自己长得高的女人,站在身边。
哪怕是秘书和助理都不行。
“以后上班,不准穿高跟鞋。”
陈泽随后说出的话,让伊莲娜心头大为愤恨,她身上最撩人就是那双大长腿,有高跟鞋的加持,会让人魂不守舍。
这是断了她的利器啊!
不过很快,她就不再为自己患得患失起来了,陈泽递给她几张A4纸,告诉她:“在午餐之前,把这些我的喜好和工作流程,全部背熟,我不会提醒你的失误,三次失误之后,你的实习就结束了。”
“好的,老板。”
伊莲娜顺从的表示她听到了。
“你的办公室在我办公室出门左手边,办公桌得正对门口。你在的时候,办公室门必须打开,每一个到访的客人都要登记,我允许了,才能带他过来。”
“这些事让奥利维亚带你去。”
陈泽转过身,从老板椅上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看了眼窗外的天气,最近天气糟糕的很,就没好过。
“奥利维亚,Ibm的现场工程师什么时候进场安装?”
“报价……”
“我不要听报价,我要知道具体的安排时间,每一步的进程,奥利维亚,我不想继续提醒你这么幼稚的问题,告诉我时间,然后将我的命令执行下去。”
“预算超过一倍,你来提醒我。”
“对方要价3200万美元,管理层那边的意思,如果慢上两个月,价格完全只要2600万美元就够了。”
“答应他们。”
陈泽一点都没有因为奥利维亚是白璃的同学,闺蜜,还是自己的朋友,而给她任何好脸色。
在工作中,他就这样,不讲人情,只讲效率。
“伊莲娜,你接受过秘书和助理的培训吗?”
“没有。”
都已经转身了,陈泽突然在她背后开口,吓得她后背凉飕飕的,整个人都僵硬着转身面对陈泽:“我建议你去找保尔森的秘书,利用入职的机会,请教具体的工作流程,这是我对你唯一的建议。”
“谢谢先生。”
出门的那一刻,伊莲娜捂着胸口的累赘,大口喘气,她刚才都快被吓傻了。
而当她扭头看向奥利维亚,圈子里的公主,她呆住了,奥利维亚眼圈红红的,仿佛受了巨大的委屈。
身为跟班,伊莲娜想要劝解,却也不敢多嘴,只能委婉的旁敲侧击:“奥利维亚,老板一直这么暴躁吗?”
“工作的时候这样。”
奥利维亚心说,陈泽在厨房里给白璃做饭的时候,可没这么严厉,甚至她去蹭饭,陈泽也没有表现出反感,为什么这混蛋在工作中,霸道的像是一头疯狗?
伊莲娜在边上蛐蛐:“您不是高盛的股东吗?”
奥利维亚是高盛的股东,在她认缴了5000万之后,俨然是高盛占比1%都不到的小股东。
陈泽比她好一点,股份占比四点多。
相比陈泽,奥利维亚幽怨道:“这混蛋股份比我多,这是大股东霸凌小股东,该死的混蛋,亏我对他妻子那么好。”
在奥利维亚跟前受过无数委屈的伊莲娜,顿时有种吃了蜜般的高兴,她被奥利维亚欺负的时候,连吭声都不敢。
没想到奥利维亚被陈泽欺负的时候,也不敢吭声。
果然,天道好轮回,雷劈在大小姐的头顶,伊莲娜顿感通体顺畅,心情好的不得了。
第470章 恐怖的提成
陈泽入驻高盛自有业务,保尔森的上市进程也快走完了。
对高盛来说,上市并不难。
华尔街不会拒绝高盛,本来就和自家地头做生意没什么区别。
但是要让投资者认可高盛的股价,就难了。
而董事会之所以聘用保尔森出任高盛cEo,目的就是让他带领高盛顺利上市,然后获得一个股东们都满意的价格。
现在的高盛股价,确实让人很不满。
总裁办公室里,保尔森和董事会的大股东斯蒂夫聊天,或者说是在汇报工作,边上站着的中年人是对方的亲信,劳尔德,原本他应该出任高盛自有业务主管,但是陈泽来了之后,他就得靠边站了。
“上市的准备工作什么样了,路演还要继续吗?”
高盛的路演其实非常简单,投资者大部分在东部,都在纽约,根本就不要东奔西跑,这是一家百年投行的底蕴,没多少人会质疑高盛的实力。
唯独差别就是价格。
“现在的估价在260亿美元左右,按照我们的计划,放出10%的股份,可以得到26亿美元的融资,去掉各项费用,大概在24.5美元左右,这部分钱其中一半会投入到欧罗巴业务,另外一半会进入亚洲业务。”
“上市的日期已经定下了,五月份的第二个星期三。”
斯蒂夫似乎挺满意,抽了一口雪茄之后,冷不丁的问起了保尔森:“我们那位天才的工作怎么样了?”
保尔森总裁当然知道斯蒂夫说的是谁,除了陈泽,没有别人。
“超算中心上个月已经开始运行,效果非常不错。”
“总投入的资金有3亿美元。”
“团队也开始进入二级市场业务,具体的利润,要等过几天他们上报上来。”
“速度非常快,效率惊人。”
这是保尔森对陈泽的印象非常好,效率惊人,目标明确,他要不是个过渡总裁,他都想将陈泽永远绑在高盛这艘大船上。
一个近乎是暴君的工作习惯,让整个部门高效运转的技巧,用不可思议的效率,诠释了从上而下管理的美学。
暴力。
却充满着效率。
同时他抬起眼皮瞄了眼在边上的劳尔德,心知肚明。
陈泽抢走了本该属于他的职位,让想着放手大干一场的他,在高盛高层中,变得非常尴尬。至于偷偷给董事局打小报告,保尔森根本就不在意。
他被高盛请来,唯一的目的就是带着高盛这艘船上市。
等到高盛上市之后,他的合同也会在两年后结束,给人家让位。
所以他并没有在意高盛内部的人事关系,他注定要在高盛上市后走,为什么要和这些人搞好关系?
说话也肆无忌惮,直截了当。
斯蒂夫有点愕然,他知道保尔森的挑剔,对管理层,是近乎苛刻的存在,忽然听到对一个人夸奖,让他有点诧异。
他抬眼看向劳尔德,示意他该登场了。
“保尔森总裁,是这样的,董事会听说陈泽董事在部门薪资上,脱离了高盛的薪资水平,给出了远远超过员工该有的薪资标准。这个情况,您怎么看?”
保尔森靠在松软的沙发上,面无表情道:“真正的人才,是钱请不来的,我想劳尔德先生应该有所体会,就像乔治,他要是离开高盛,去摩根和美林,一样能够成为总裁的有力争夺者。”
斯蒂夫不甘示弱:“可是给他的钱有三亿美元,一个超算中心就花了3000多万美元,虽说是小型的,但是外面可没这么贵。商务咨询更是如此,4000万美元的咨询费,简直闻所未闻。还有装修的办公室,我还以为到了华夏。”
“站在我的角度看,一点都不过分。只有会花钱的人,才会挣钱。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支持他,而不是质疑他,站在我的角度,高盛任何一个高管,在业务上都没有质疑陈的资格,劳尔德先生,您说对吗?”保尔森不留情面的看向劳尔德,这老小子上蹿下跳的,太不安分。
此刻,被驳了面子的劳尔德脸色难堪,不知所措的看向老人。
董事会的决议,才是高盛最高的决议。
可问题是,他想要搞掉的人,也是董事会成员。
这是劳尔德暗骂陈泽阴险的地方,明明是同事之间的竞争,变成了员工对老板的叛逆,太无耻了。
当然,陈泽也不是个人持股,而是他名下的基金会持股。
但说来说去,他也是股东身份,虽然不多,排名前五都不是,可对劳尔德来说,也是老板,这就尴尬了。
可让他想不到的是,保尔森这个过渡总裁,还有更不讲情面的话:“斯蒂夫先生,您是董事会的掌门人,吸引陈泽进入高盛,这不仅仅是我的提议,也是整个董事会的决议。事实上,当初阿斯特子爵阁下斡旋的首选,不是高盛,而是摩根和美林。”
“只是双方在股份上没谈拢,这才让我们有了机会。如果陈在摩根,或者美林,这两家高盛的直接竞争对手的公司里大放异彩,那么最后被挤出华尔街前三投行的公司,就很可能是高盛了。”
“我想您不会忘记吧!”
保尔森的话,让老人很尴尬,他当初当然同意,陈泽的战绩如同珠穆拉玛峰般,高不可攀,是投资界的神话。
要不是陈泽是个亚洲人,还是个红色贵族的身份,早就在报纸新闻上大肆报道了。
但是圈子内,陈泽的实力是没有人疑问的。
虽说有时势造英雄的成分,当时的对手轻敌了,可依然没有人怀疑陈泽在投资界的实力。
他招聘的员工薪酬才多少,一百万美元,还是两百万美元,这些和陈泽的战绩来比,简直不值一提。
手握陈泽,哪怕陈泽没有给高盛带来任何盈利,只要陈泽在手里,就像是二战末期的核弹,谁有核弹,谁就跨进了胜利者的大门。
斯蒂夫有点羞愤的猛吸了一口雪茄,呛着了,引的他急切的咳嗽起来。
正在这时候,总裁的房门被敲响了,来的是保尔森的秘书:“总裁先生,陈总裁的秘书,伊莲娜小姐,带着本月的报表和提成申请在等您。”
“提成?”保尔森随口道:“让她进来。”
“总裁先生,这是我们部门按照合约该得的分红。”伊莲娜说话都在颤抖,她没想到,一个月的提成,会多到这个数字。
眼下正是四月底的最后一天,他没想到陈泽的报告会这么快送来。
这就是效率。
数学大师的绝对实力。
看了报告之后,保尔森倒吸一口冷气:“你们部门这个月的利润是1.2亿美元。”
伊莲娜急忙道:“是12亿美元,1.2亿美元是提成。”
保尔森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怎么也没想到,陈泽竟然会在系统第一个月运转,交上来这么一份答案,有这赚钱能力,还要上市干嘛?
他还是难以相信,打电话给了首席财务官。
后者在电话里回答:“正在核实,大部分账户都符合报告,结果不会错太多。”
这就证明,这份利润是真实的,可查的,有效的,而提成……他有点不太敢批,转而将报表给了史蒂夫,自己笑容可掬的装出和善老头的样子,问伊莲娜:“你们部门是怎么做到的?”
“老板每天早晨会在会议室写下一个或者几个数学等式,然后让程序员写好程序,嵌入系统。”
“是什么数学等式?”
“我看不懂。”伊莲娜很想学,豁出命的回家死磕数学,但是连陈泽很多等式里的古怪字母都不认识,她还能怎么办?
一个月,就赚出个十亿富豪,她要是有这本事,还给奥利维亚当跟班?
本小姐不伺候了!
保尔森追问:“你在团队里的主要工作是?”
“我负责加油!”伊莲娜羞赧的低下头,在一群顶级学霸的眼里,她很可爱,可爱到像是只兔子,她能说出来吗?
保尔森看向伊莲娜饱满的胸口,宛如森林精灵般的面容,修长的大长腿……最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第471章 一群疯子
没有人愿意当透明人。
更没有人愿意,在一个团队中,毫无地位的被边缘化。
伊莲娜在工作场地,穿着性感,展现自己曼妙的身材和轻盈的体态,让那些眼神如同杀手般冷血的数学男,在繁重的脑力活动之后,获得片刻的休憩和愉悦,是她唯一能做的事了。
当然,她也没有做的过火,轻易和人交往。
事实上,在公司里,没有哪个男人能占她的便宜,她也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和奥利维亚一样,伊莉娜也是出身富豪之家,哪怕她这个小姐有点落难的意思,但普通人,还真没法入她的眼。
当然,也有例外,在整个团队里,陈泽的超群智慧,高贵的家世,极具个人魅力的领导能力,超强的工作效率,都让她为之着迷。
哪怕陈泽是个东方人,长相也让人惊叹,造物主的神奇。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人?
这是唯一让她朝思暮想的男人。
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陈泽从未对她的靠近,表现出任何回应。
好在伊莲娜看到自家大姐头,经常被自家大老板,训的暴跳如雷,却没有任何办法的时候,心里的那点失落,顿时变成了窃喜。
她当然不敢在奥利维亚面前,表示出任何的雀跃,尤其是奥利维亚积攒的怒气,无处可撒的时候。
只是她对自己的工作,产生些许的迷惘。
陈泽不是个多事的人。
伊莲娜在入职之前,想过自己无法处理繁重的工作,没办法在高盛立足,从而被扫地出门……
入职之后,她的工作变成了,给团队买咖啡,订午餐和晚餐,订酒店……这种琐碎的事。
老板陈泽,几天都不会麻烦她做任何事,原先以为的到访者,也寥寥无几,陈泽在高盛内部,根本就不串门,也没有结交任何人的打算。
加上他们团队工作的这两层楼上的安保,比总裁办公室都要严格,导致她连接待的机会都捞不着。
以至于伊莲娜经常想,这份工作似乎只要不是白痴,就能做好。
好在,幸运终于降临到她头上了,她不仅见到了公司的总裁保尔森先生,还有董事会幕后的掌权者,斯蒂夫董事,两位对量化交易团队一个月的表现,和她之前在团队发现超算炒股的时候差不多,一天几千万美元,甚至上亿的利润。
要不是亲眼所见,她还以为是天方夜谭。
可这一幕,却真实的出现了。
不过相比普通员工,保尔森和斯蒂夫的反应,更像是个大人物。
不停的打电话核实,沉静式的投入阅读报表之中,最后得出了结论,这份报表是真的,利润也是真的……
那么现实就有点嘲讽起来,保尔森花了一年多,将高盛的上市历程全部走完,付出10%的股份,预计可以从投资者手里,获取24亿美元的资金……这点钱,陈泽的团队只要两个月就能在市场上赚到,他不明白,自己在折腾个什么劲?
斯蒂夫这位快七十岁的老人更是不堪,双目无神的看向窗外,良久才哀嚎道:“保尔森,你有没有办法停止上市的进程?”
保尔森摇头苦笑道:“股份都已经划出去了,而且那些股份已经不属于高盛,属于高盛的投资者了,停止上市有什么意义?”
“我们买回来!”
作为一个希伯来人,他骨子里的贪婪被唤醒了,他接受不了,有一群如同闻到血腥味的贪婪的混蛋,来高盛瓜分,属于他和股东的分红。
“不可能的,我们真要这么做,会让高盛在华尔街彻底蒙羞。而且,已经签署了合约,想要反悔,法律也不会答应。”保尔森总裁,并不觉得斯蒂夫做错了什么。
毕竟,高盛现在上市,等于送钱给外人。
换谁都心疼。
只是他不清楚,陈泽的这套理论,是否能在华尔街持续盈利。
这很重要。
如果只是昙花一现,就一两个月的盈利,这对高盛来说,帮助其实并不大。
他终于想起来,办公室里还有陈泽的秘书伊莲娜在场,他抬头看向伊莲娜的那一刻,尽量用亲切的表情,语气尽可能的温柔:“陈,还在办公室吗?”
“boss,已经下班了。”
伊莲娜吓得躲在一边,试问,一个小员工,刚刚签订雇佣合约的小秘书,发现大老板,还有大股东,在办公室里准备坑投资人的对话。
她觉得自己有点危险了。
在入职高盛之前,陈泽设想的是,用半个月稳定开发系统,然后每周上班一到两天,完美!
可现实是,他在高盛的一个多月的工作,实际是每周上班六天,能按时下班,已经是他忙里偷闲了。
团队里的其他成员,根本就没怎么离开过办公室。
他们只有睡觉,去附近酒店洗澡的时候,才会下班。
没错,007,在量化交易团队里,已经是天大的福报。
至于西方人不愿意加班,性格松散,抗拒,到处宣扬自由……
在投行里,根本就不可能。
投行的业务员,实际上是银行家和资本老板的预备役。
成了,一飞冲天;
要是没成功,他们一年的收入也是普通公司职员的五倍,甚至十倍,唯一拿死工资的反而是技术部门的职员。
但是在量化交易团队里,没有业务员,只有技术后勤,而普通的技术,根本就做不了这样的工作。
失望流露在斯蒂夫的脸上,他这么个老人,却露出了失去所爱的表情,确实有点违和。
保尔森见状,哪里不明白,不仅仅是斯蒂夫好奇,连他也很好奇,陈泽到底是怎么做到,用2亿本金,一个月赚了12亿的?
这简直用神迹来形容也不为过。
如果陈泽的这套理论真的可以持续盈利,那么陈泽在华尔街封神,也只是时间问题。
陈泽不在,他只能退而求其次问伊莲娜:“团队里,有谁能解释清楚陈的投资技术?”
“佩雷尔曼先生可以做到,前端技术主管布鲁诺或许可以。”伊莲娜回答道。
斯蒂夫跳起来,根本就看不出这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人,急切的问:“他们在公司吗?”
“在的。”
伊莲娜让出个身位,好让保尔森总裁和斯蒂夫董事走在前面,退后半步之后,解释起来:“佩雷尔曼先生住在公司,他有个睡袋。布鲁诺先生大部分时间都会在公司里,累了才会去酒店休息。”
保尔森总裁愕然道:“你们不离开公司?”
有那么一瞬间,保尔森看伊莲娜的眼神不是看普通人,而是在看疯子。
第472章 财富密码
在投行圈,下班之后的时间也不是自己的。
是客户的。
这才是真正的工作。
但是在公司里加班,确实非常少见的。
尤其是把公司当家一样看待的情况,更是不可能。
保尔森也好,斯蒂夫也罢,听到伊莲娜所在部门全员007,顿时有种莫名的紧张。
厌恶倒是没有。
更不会说什么加班破坏了法律之类的蠢话。
金融行业本来就没有休息日。
尤其是金融销售行业,休息日反而更忙碌。
可是24小时在公司上班的存在,还是把他们吓了一跳。
这也太疯狂了。
从保尔森的办公室来到陈泽工作的楼层,也不过几层楼而已,坐电梯下来,就一两分钟的时间。
楼层警卫,看到是伊莲娜带来的人,只是做了简单的登记之后,就放行了。
至于保尔森总裁,门岗还真不见得认识。
斯蒂夫就更不要说了,这位在董事会里鼎鼎大名,但是在普通员工中,还是比较神秘的存在。
“去现场看看。”
来到工作现场,见到员工有的在写代码,有的在吃饭,当然也有打盹小憩。
保尔森暗自点头,总体来说,他是比较认可这里的工作环境的,只是有个别人,让他有种想要骂人的冲动。
在冥想!
没错,就是坐在瑜伽垫上——冥想。
这个人不是别人,恰巧是佩雷尔曼。
不是说佩雷尔曼不工作,不做事,只是需要他工作的时间大部分在早上。
他不回去,不是需要在公司加班,而是他不喜欢住五星级酒店。
住在地铁站,又不安全,他是个热衷于自由的人,根本就住不惯精致的地方。
作为希伯来资本家,斯蒂夫差点跳起来骂人:你就是这样给公司创造财富的?
好在保尔森总裁拦住了对方,没有挑起争端。
“伊莲娜,你去把布鲁诺和佩雷尔曼先生叫来,我和斯蒂夫董事有些问题要向他们请教。”
保尔森对伊莲娜吩咐道。
后者为难道:“佩雷尔曼先生就是那位。”
说完指了指坐在落地窗前冥想的佩雷尔曼,斯蒂夫董事感觉心脏都有点不舒服,低声道:“先让布鲁诺先生去休息室。”
“好的,您稍等。”
送完咖啡之后,伊莲娜去把在超算中心,和工程师们聊天的布鲁诺找到,然后告诉他,总裁和董事在休息室等他。
带着不解和疑惑,他来到了休息室。
保尔森总裁感谢了他为公司付出的辛苦,同时委婉的表示:“布鲁诺先生,您是普林斯顿的数学博士?”
“是的,总裁先生。”
“我和董事先生想了解一下你们团队的工作,能否告知?”
保尔森总裁说完,布鲁诺有点为难起来,迟疑了一会儿,才开口;“我得问一下我的boss,他授权,自然没有任何问题。”
电话很快接通,陈泽自然没什么反对。
得到了陈泽授权,布鲁诺就没有再坚持下去,而是拉来了一块白板,拿着记号笔开始写起来。
“boss,把这套交易称之为量化交易系统。”
“给予的原理是通过交易所的交易信息,录入计算机之后,记录交易数据,然后通过超算中心做比对,最后比对的结果出来后,发给交易员,完成交易。”
“我们现在的交易范围在二级市场的股票市场,主要产生利润的模块是在冲销账户,相对于现金账户和融资账户,这个账户可以做到当日多次交易,当天无交易限制的便利。”
在美利坚股市,一共有三种交易账户。
现金账户,融资账户和冲销账户。
资金要求一个比一个高。
现金账户和融资账户的交易方式都是t+1模式,只有冲销账户是t+0模式。
“可是boss说过,这种模式交易短时间可行,长时间不行。”
“为什么?”
斯蒂夫董事彻底急了,他在来之前已经吃过保护心脏的药物,可此刻,他又忍不住将手放入口袋,捏住了那能救他命的药瓶。
不能持续带来利润,这有什么意义?
当然,意义也很大。
短时间内,高盛将不缺钱了。
布鲁诺无奈道:“boss认为,冲销账户中,同行比例高,这等于是从同行的口袋里把钱抢走,对公司的未来没有什么好处。”
“其次,倍率的问题,让这个区域的交易变得不可控。”
“什么意思?”
“现金和融资账户,都不会产生倍率,这是可以准确计量的交易量,才更符合量化交易的核心算法,但是如果有倍率出现,那么量化的结论就会失真。事实上,哪怕是最稳定的时候,冲销账户的交易正确率,也只有八成。”
“什么意思?”
“八成盈利,两成亏损。”
“这不是血赚吗?”不同于陈泽对量化交易的结果不满意,但是斯蒂夫董事却觉得这门生意赚大了。
布鲁诺却摇头道:“不能这么算,哪怕超算,计算出结果后,到交易,也有滞后性,亏损会放大,利润比的话,八成的盈利交易,占比仅仅70%,亏损会放大,一成比例亏损交易,会放大到15%。”
“而现状是七成左右的成功率。”
“但是在现金账户和融资账户上,这种准确率将超过九成。几乎有交易,就赚钱。”
“所以,哪怕是占比最少的现金和融资账户,对利润的贡献率超过30%。”
……
这种数字,对保尔森总裁和斯蒂夫董事经常听,自然不会陌生。
但是他们不明白的是,如何做到的。
保尔森总裁不解道:“可是这个‘量化交易’是怎么做到的呢?”
“用数学。”
“先通过数据估量出大致的函数,然后转变成微分方程组。”
“不过一开始哪怕商业调查公司的数据,给出的都是大概的数据,不太准确。需要不断的修改变量,同时设立新的变量,来不断的修正交易的偏向性,从而得到最终的相近结果。”
“因为运用到时间变量。这部分需要能看懂boss在普林斯顿大学期间的博士论文,关于Np理论的有限时间条件下的等式成立。”
“具体的算法,佩雷尔曼先生会,他们都是听他的解释,才开展工作的。”
布鲁诺有点脸红,他一个数学博士,面对陈泽天马行空般的思路,只能像是听天书般无助。哪怕陈泽列出来等式,他都能看懂,但是怎么来的,他是一问三不知。
没办法,找佩雷尔曼吧?
毕竟正主不在,作为陈泽放在公司里的人形做题机,佩雷尔曼的理解力,绝对可以信赖。
第473章 身上的刺,何尝不是保护
如何推导?
如何变异?
不少他都需要询问佩雷尔曼之后,才能彻底掌握。
很想要搞明白陈泽如何赚钱密码的斯蒂夫董事,爆发出极大的学习热情,打断道:“那个叫‘N……p理论的论文到底说了些什么?”
这对布鲁诺来说,解释起来很费功夫,从会议室里拿出一本论文,也不厚,才70多页的论文,递给斯蒂夫董事,后者翻开之后,宛如漫天的苍蝇撞击了他的大脑,眼前一黑,感觉有种被深渊淹没的危险,顿时将论文给合上了。
他这才明白,自己草率了。
这种数学专业论文,不是他这种智商的人能看懂的。
于是不甘心的叫来了佩雷尔曼。
一开始,佩雷尔曼还算正常,白板上写的等式,哪怕保尔森等人不明白等式的含义,还能看清楚,到底是什么样的等式。
可是很快,佩雷尔曼在白板上飞快的写出两点省略行,这在推论中属于省略等式,可以心算出来的部分。
或者是同类型等式,重复计算部分。
对他是如此,可是对其他人?
“佩雷尔曼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等式拓展,三个等式合并,然后推论,这是可以心算的,陈的白板也这么写啊!”佩雷尔曼看向了布鲁诺,这位普林斯顿大学的数学博士如临大敌,心中不住苦笑。
正因为有这些东西,陈泽写的白板他才看太懂。
连他都看不懂,更不要说其他人了。
结果他和保尔森都有种自己是白痴的感觉。
且不说,保尔森和斯蒂夫两人,心里猫爪子挠心似的难受。
陈泽离开公司之后,就去了住处。
幸亏买下了奥利维亚的房子,让他可以直接步行回家,只要十分钟,就能走到楼下。
自从在高盛上班之后,陈泽的工作几乎排满了。
住处不过是睡觉。
哪怕想见白璃,都是白璃过来。
后来,白璃周末来曼哈顿已经成了常态。
有时候周四来,有时候周五。
取决于她有没有课。
一个班级就两个学生,自由的可以让老师上门授课。
而且老师们也不会有任何的反感,毕竟有了奥利维亚这个学生之后,他们对权贵的接受度就高了很多。毕竟,每次上门除了车马费,授课费,还有各种礼物。
所以,白璃也就是要上大课,去阶梯教室的时候,才会去学校,平时都在庄园。
等到周四,或者周五,直接去曼哈顿。
期间何丽陪着她,也不会寂寞。
再说,周慧也在庄园,陈泽虽说让她去旅行放松,可出去几天,就回来了。
儿媳妇大着肚子,周慧哪有什么心情去旅行?
下班之后,女仆刚打开门,陈泽在门口的换衣间,换居家服的功夫,就听到客厅里有个聒噪的声音,在白璃面前打小报告:“莉莉,你丈夫天天欺负我,你也不帮帮我?”
“奥利维亚,你不是说不想上班了吗?离开了公司,陈泽也不会给你难堪了。”
帮闺蜜和帮丈夫之间,白璃分的非常清楚。
这让奥利维亚气的牙痒痒之外,一点办法都没有,谁让白璃和陈泽是一家人呢?
而且,奥利维亚不上班,可以陪她上学啊!
白璃准备这个学期上完之后,就办理休学,预产期在9月,她得留出喂孩子的时间。其实,白璃如今对学业没什么兴趣,她只是心里有执念,支撑着她要有个本科文凭。
如果这个文凭是普林斯顿大学的话,就再好不过了。
来美利坚之前,还不觉得普林斯顿大学有多好,来了之后才明白,这所大学在美利坚的学子心目中,也是顶尖大学。
甚至本科申请难度,要比哈佛都要高一些。
再怎么说,陈泽有了博士文凭,她作为陈泽的妻子,总不能弄个中专文凭糊弄人吧?
关键中专教育在国外,不怎么被承认。
那就尴尬了。
白璃就只有小学毕业文凭了,因为她连初中毕业文凭也没有。
从小进专业学校就是这么尴尬,学舞蹈的还好一点,有舞蹈学院附中,至少中学文凭还是会给的,音乐的也是如此,唯独太小众的艺术门类,比如说:戏剧,曲艺,杂技,就面临一个非常尴尬的局面,他们在学校里,几乎没有什么机会接受文化课训练。
从十来岁,在学校里一直上到十七八岁。
白璃就是这么种情况,哪怕是为自己的面子,她也要把本科读完。
更何况,关系到陈泽和陈家,更不能掉链子了。
休学一个学期,已经是极限了。
陈泽刚坐下,白璃被陈泽让了一下,脚趾甲不经意的磕到了陈泽的手臂,留下一条红痕,陈泽倒是没在意,白璃挺紧张,见陈泽手臂没破,这才松了口气。
陈泽看向白璃的脚趾甲,发现有点长了,问:“脚指甲长了,我帮你剪一下吧?”
“好啊!”
随着白璃肚子大了之后,剪脚趾甲就不太方便了,平日里也没想起来,正好赶上了,陈泽就准备帮忙。
先是泡脚,捏脚。
这套流程陈泽还真没学过,他也不喜欢洗脚,不是说不喜欢洗脚的享受,而是根本无福消受。
他现在才20岁,有时间整天在外晃荡的年纪,才十几岁,那小脚板,根本受不住技师的揉搓,捏哪儿都疼。
这不是说他身体不好,而是太小了,根本就不需要做保健。
奥利维亚看着陈泽仔细的将白璃的脚擦干,然后才小心翼翼的开始剪脚趾甲,按照白璃的喜好,修剪之后,然后打磨。
这套流程下来,根本没发现奥利维亚已经走了。
这栋大楼是奥利维亚的,当然,她建造这栋超豪华公寓楼,本来就是为了卖钱,只是她没有一口气全部卖掉,而是跟着房价,涨点,卖点。
反正她也不着急。
自然在这栋楼里,有属于她的房子,而且还是整栋楼最好的房子。
就在顶楼。
而此刻,刚回到家的奥利维亚,面对管家的问候,虎着脸,根本就没有搭话的心思,气冲冲的去了自己的房间。
之前在陈泽家里,看到陈泽和白璃的那种温煦的爱意,奥利维亚确实心里羡慕的不行,她虽然身家巨富,家世显赫,可是家庭的温暖并没有多少。
成年之后,更是一个人住。
那种需要人陪伴的渴望,灼烧着她的脆弱的心脏。
她渴望家庭的温暖,渴望被人爱的滋养,可是……她生来就高高在上,想要获得爱情,难如登天。
她也清楚,哪怕她靠近陈泽,也不会有什么结果,至少不会有白璃的待遇,这还是陈泽接受她的情况下。而且,高傲如她,怎么可能给人当情人?
即便找情人,也得结婚之后,生下继承人之后……和丈夫感情破裂,分居之后,各过各的,才会找情人。
面对陈泽,那种情不自禁的想要靠近的冲动,让她宛如置身炉火之中被焚烧。
她暴躁,情绪冲动,大小姐脾气,其实都是在本能的抗拒陈泽,如果继续留在高盛,每天见到陈泽……奥利维亚感觉自己会疯掉。
思前想后,她给陈泽发了条邮件:“陈,我下周要去学校继续上学,有人替代我的职位吗?”
别人不好说,奥利维亚的工作,确实很多人能替代。
大概两个小时之后,陈泽发来邮件:“劳尔德是斯蒂夫董事的人,他合适。”
第474章 量化交易割韭菜
熬过漫长的一夜,时间来到了第二天。
陈泽刚进入楼层,伊莲娜就像是等在门口的牧羊犬,机灵的启动,迈着大长腿,小跑到了陈泽身边,低声道:“保尔森总裁和斯蒂夫董事在会议室等您。”
“告诉团队除超算值班人员,到会议室开会。”
陈泽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才七点。
这个时间点,对曼哈顿上班族来说,还都在路上,他们的团队所有人都能到齐,已经是破天荒的了。
况且,这种状况已经持续了一个月。
哪怕习惯了懒散的陈泽,也表现的极其准时,一边在伊莲娜的帮助下,脱下了风衣,一边对伊莲娜道:“昨天的提成批了吗?”
“还在保尔森总裁那里,应该出了点意外。”
陈泽笑道:“他们搞明白了量化交易理论?”
“没有。”
伊莲娜想笑,却不敢笑出来。
她也不懂,但是架不住希望更多的人和她一样,以普通人的身份,在公司里上班。
发现自己智商不行之后,伊莲娜收敛了身上所有的骄傲和矜持,变得热情,亲善,甚至主动起来,办公室里的小伙子,被她迷的五迷三道的,难以自拔。
“boss,您不先和保尔森总裁碰面吗?”
伊莲娜提醒陈泽。
陈泽不动声色的摇头:“不需要。”
走进会议室,他看到了保尔森总裁和斯蒂夫董事,不过两人的脸色都很憔悴,昨天夜里突击学习数学,后遗症严重。
除了证明自己是个傻蛋之外,没有任何收获。
今天他们找来了一个帮手,陈泽定睛一瞧,还认识。
“克莱夫教授,你还好吗?”
克莱夫教授面色古怪中带着一丝的难堪,在mIt,数学系的大部分教授,半年来的工作就是验证陈泽和佩雷尔曼的《庞加莱猜想》的证明。
期间,他们被摧残的死去活来,这还是证明过程完整,他们只要验证正确即可。
等于是告诉了你答案,让你再做一遍仅此而已。
历史上,有一个教授带着他的团队,做着和mIt数学系一样的工作,花了一年多,才完成了验证工作。
哪怕对陈泽再不喜欢,克莱夫教授也表现出了体面和礼貌,伸手对陈泽祝贺道:“恭喜你,陈。你和佩雷尔曼对数学的功绩是伟大的,将拓扑学带入了一个新的高度,mIt在经历半年的证明工作之后,已经确定,你们的证明是完全正确的。”
“谢谢,对了佩雷尔曼也在,你们见过了吗?”
想起佩雷尔曼那张嘴脸,克莱夫就气的脸色通红,有比佩雷尔曼更羞辱的话术吗?
就在隔壁,克莱夫教授恭喜佩雷尔曼的时候,对方明显愣住了,随后尴尬的笑道:“我以为你们放弃了。”
用华夏话来解释就是:我等到花儿都谢了!
这份羞辱,对克莱夫来说,只能——忍了!
不忍,又有什么办法?
mIt也不想接这份活,可是多方的压力之下,他们不得不硬着头皮去做。
就一个验证过程,他们就做了半年。
天知道陈泽和佩雷尔曼是如何在八个月之内,将选择运用工具,思路,各种验算全部做完,最后把证明做出来的?
这简直就不是人该完成的工作,却让佩雷尔曼和陈泽完成了。
所以,他没办法生气,生气就是表明自己无能。
好在这俩家伙堕落了,掉钱眼里去了。
自断前程,绝了成为数学大师的前路。
在克莱夫看来,只要陈泽和佩雷尔曼在拓扑学上继续深耕,他们是有希望成为重构拓扑学这个领域的数学大师。
就像当年的罗哥滕迪克那样,奠定现代几何学。
想到这些,克莱夫教授心境平缓了起来。
相比名声,钱途不算什么。
陈泽的早会很快,只是几个微风方程组成的模型,需要写成代码之后,加入到系统之内,补充可能遇到的风险。
这种工作就像是打补丁,一个月来,整个团队每天都在做。
被嘲讽了一个早晨的克莱夫教授,终于感受到了阳光的温暖,心中不免升起一种豪迈,暗道:“我可以承认自己不如他们两个混蛋,但是平日里,大家还是可以五五开的。”
这份自信,从早会结束之后,会议室里只留下陈泽、保尔森、斯蒂夫、佩雷尔曼,还有劳尔德之后,最后加上斯蒂夫的数学讲解员克莱夫教授几个人,气氛似乎一下子变得微妙起来。
“斯蒂夫先生,您能代表高盛,完全信任克莱夫教授吗?”
“陈泽博士,我不是商业间谍!”
克莱夫很气愤,同时也很无奈,他偷偷给华尔街打工,也不想让同行知道,还被同行怀疑成商业间谍,这能忍?
斯蒂夫点了点头,没有多加解释:“陈泽董事,克莱夫绝对可以信任。”
“那好,我想你们大概对我建立的模型感兴趣,但是我想说的是,这个模型是不完整的,现在如此,将来更是如此。”
“同时,这个模型现阶段只能使用在二级市场的股票市场,无法对期货市场和汇市做出有效的预判。”
陈泽的话确实让斯蒂夫有点失望,不过也在预料之中。
股票冲销账户的资金量会有杠杆,一般是三倍杠杆。
连三倍杠杆的预测的准确率,无法做到掌控,只能做到胜多输少,更不要说普通期货市场的12.5倍杠杆,甚至更夸张的杠杆比了。
不过随后陈泽的讲解,却让克莱夫教授大吃一惊,眼神看向陈泽的那一刻,变得迷惘起来,这么有钱途,为什么要给高盛打工?
不对,刚才斯蒂夫叫陈泽是董事,陈泽是高盛股东。
该死的,他这简直就是抢钱。
没有一家银行,能比美利坚股市更有钱。
美利坚的股市估值17万亿美元,哪家银行值这么多钱?
这简直就是抢劫全世界的投资者。
还让陈泽干成了。
“克莱夫,克莱夫。”
“你怎么了?”
“抱歉,这部分我得推导一下,陈,你是基于什么数据,做出的判断。”
“前期是麦肯锡的调查报告,花了4000万美元。”
陈泽笑道:“这部分钱挺值的。”引来不少尴尬的笑声,他当然清楚,高盛的资金不足,他的花钱速度,确实让这家投行的高层很担忧。
“这是其中一个基本模型,量化交易理论,不过是几个模型的组合,通过超算的比对和计算,得出最优化的投资策略。”
“我计算过,在经济增长的情况下,每年可以从股市获利300亿美元,是个安全的数字。超过500亿美元,是一个警戒数字,股市的投资者就会感觉股市挣不到钱,而影响到投资者的热情……”
“而且这个模型有一个致命的缺点,在经济下行严重的情况下——”
“无效!”
不是陈泽故意埋雷,而是如今的技术和硬件没法达到。
当然,按照陈泽的习惯,埋雷也是必然的。
要是大环境变化不太大的话,这个系统还是能维持运转的,可一旦大环境变了,就难说了。
毕竟,那时候,陈泽已经离开高盛了。
第475章 这女人,不是好人
刚走出楼层,斯蒂夫董事仿佛像是羊癫疯发作似的,在电梯间里,抖的像是筛糠似的,就差吐白沫子,全身抽搐了。
而他的眼神,却坚定的,宛如想要以死殉道。
“保尔森,我们一定要留下陈,不惜一切代价。”
“哪怕他明天把高盛总部炸了,也要把他留下来。”
“他想要什么,我们都他,哪怕他要我孙女……”
……
面对一个疯癫的不成样子的老板,保尔森的内心是绝望的,无助的。
就像走在大街上,突然被一个老精神病患者,纠缠住了似的。
尤其是听到最后一句话的那一刻,他很想提醒斯蒂夫董事,这位高盛背后话语权最重的董事会成员,您老的孙女才十二岁,还是个孩子。
忽然感觉到保尔森总裁的异样,斯蒂夫董事如同鹰隼般的眼神落在了对方身上,那种冷漠进骨子里的寒意,让保尔森头皮发麻。
“你反对?”
“不,斯蒂夫董事我想要提醒你,您的孙女才十二岁。”
“她享受了家族的富足生活,需要她付出一点尊严的时候,她不会退缩的,我不允许她退缩。”斯蒂夫董事最后的话,仿佛是怒吼。
好吧,保尔森总裁觉得这老家伙魔怔了,对保尔森总裁来说,他不过是个高级打工人,他不是贝尔斯登集团的传奇总裁阿兰·柏林伯格,从交易员开始,一路逆袭成为董事长,股东。
用十年时间,把贝尔斯登集团带到了华尔街顶级投行的存在。
甚至高盛最近几年的利润,还不如贝尔斯登集团。
雷曼兄弟,甚至在总体业务上,都有被其欺负的迹象。
搞的华尔街人心惶惶。
而贝尔斯登集团之所以有如此辉煌的战绩,唯一的法宝就是交易手段的革新,这还不是新技术,而是仅仅用小手段,就让其业务盈利能力,大放异彩。
如今有了陈泽,贝尔斯登?
这种不入流的小角色,高盛看都不看一眼。
相比斯蒂夫董事如同魔怔的样子,保尔森总裁不得不提醒对方:“斯蒂夫先生,您或许别的可以忘记,但是有一点绝对不能忘。”
“什么?”
斯蒂夫董事不明所以的看向保尔森,他之前一直宣扬的亲密战友。
“陈和高盛的合同只有两年,我不知道你们协议中的隐藏条款到底是什么,但是你清楚,陈这尊大神,高盛不可能留得住。”
和陈泽的协议,很多条款都绕过了保尔森总裁,原因很简单,他是总裁,是打工人,却不是老板。
而斯蒂夫董事清楚,合同很简单,阿斯特家族牵线搭桥,约定陈泽加入高盛之后,两年内,将华尔街当初在香江的损失通过股市赚出来。
这钱如何分配,陈泽不管。
但是显然,高盛是得到了大头的,毕竟高盛提前付出了利益,换来了一个不确定的未来。
而且,高盛还得保护陈泽在美利坚的所有资产安全,并不是只有高盛一家,还有其他家的担保,具体变成了瑞信的财产安全保险合约。
当时这笔‘还款’,约定是两年内至少300亿美元。
这些保尔森总裁都不清楚,华尔街权力最高层次的会议,他连站在边上的资格都没有,更不要说制定最后的协议了。
但是他不了解隐藏协议,却知道陈泽和高盛签订的明面合约,工作期间为两年。
任职结束之后,陈泽将不再担任高盛的副总裁,高盛自有业务总裁。
也就是说,高盛董事会,每天睁开眼,一亿美元利润到账的好日子,只有两年。
斯蒂夫董事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听到保尔森总裁不留情面的话之后,冷不丁的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良久才眼泪汪汪的对保尔森总裁道:“该死,当时明明可以签三年合约的,为什么要签两年?”
且不说高盛高层的后悔。
就说奥利维亚,她在办公室接待了劳尔德,这位在高盛兢兢业业多年的老员工,虽然年纪不算太大,可毕竟四十来岁了,和奥利维亚的含苞欲放的水嫩没法比。
此时,劳尔德正忐忑的面对奥利维亚,这位顶级家族出来的小公主。
“奥利维亚小姐,您找我?”
劳尔德很想表现出不卑不亢的样子,可临了,他却退缩了。
“你对量化交易团队怎么看?”
“卓越的团队,无与伦比的领导力,超凡的财富创造能力……”没说一句溢美之词,劳尔德的心里就像是被刀扎了似的,痛到难以呼吸。
因为,陈泽抢走了本来属于他的职位。
奥利维亚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就身高来说,她没有伊莲娜高,但也是将近一米七五的大个子,一百二十斤的体重,让她看起来颇有威慑力:“劳尔德,你这言不由衷的性格,什么时候能改一改,骂陈泽两句,难道就会死吗?”
“不会死,但会死的很难看。”劳尔德心悸道:“大小姐,您就别为难我了,陈总裁仅仅用了一个月,就让董事会见识了他的神迹,我对他的成绩,只有膜拜和敬仰,哪有什么怨言,您可别瞎说了,破坏我和陈总裁的关系。”
面对强势的,有可能还黑化的大小姐,劳尔德谨小慎微的应对着。
一年赚300亿美元,开什么玩笑,董事会的股东们,能膜拜邪神般,对陈泽顶礼膜拜,甚至在大厅里立雕像,像是信徒膜拜神灵般虔诚,甚至命令高盛的员工,在上下班前,跪拜上一会儿,以示尊敬。
别高看金融资本家的底线。
他们的底线,就是没有底线。
陈泽入职高盛,就抢走了本来就准备给劳尔德的自营业务总裁的职位,从那一刻起,他就把陈泽当成此生最大的仇敌。
甚至比那个被他赶到亚洲的桑顿,更加让他痛恨。
可这才两个月不到,他却退缩了。
劳尔德从来没有想过,他的竞争对手强大到,让他失去和对方较量的勇气。
面对内心一场大戏赛过一场大戏的劳尔德,奥利维亚没心情继续和他兜兜转转下去了,开口询问:“如果我推荐你进入自有业务部,替代我的职位,你怎么报答我?”
奥利维亚如今是陈泽的副手,要是推荐劳尔德进入自有业务部门,替代她的位子,那么就是说,劳尔德在陈泽离开之后,可以执掌整个高盛的自有业务,外加一个量化交易团队。
“我——”
话到嘴边,却又吞咽了下去。
劳尔德很想说以身相许来着,可是他连自己老婆和情人都搞不定,怎么可能搞得定人高马大的奥利维亚?再说了,大小姐也看不上他。
不。
可以肯定的说,奥利维亚绝对不会看上他。
“量化交易部门,属于我的提成,都是我的,其他的权利和工资奖金,都归你。”奥利维亚贪财的性子,怎么可能放弃在高盛的奖金?
当然,在劳尔德不知情的情况下,让他签订不平等条约,是最好的办法。
果然,劳尔德根本就不知道奥利维亚的提成是多少,打破天,几十万?
还是一年百万?
劳尔德当即表示,提成他不要。
“大小姐,您给我机会,我怎么可能拿走本该属于您的奖金呢?都是您的。”
奥利维亚笑的像是只狐狸:“这可是你说的?”
爽快的和奥利维亚签订了私下的协议,让他觉得不对劲的是,奥利维亚还叫来了律师,他这才感觉到,似乎和他以为的,有很大的出入。
后知后觉的劳尔德的脑子里,冒出一句话:这女人,不是好人!
第476章 表忠心
投行是什么地方?
是出卖灵魂和信仰的地方。
哪怕是奥利维亚这种出身名门,拥有显赫家世的大小姐,也不会流露出任何不属于这个地方的怜悯和善良。当面说我为你好,转手让劳尔德签了牛马合约。
给劳尔德上了生动的一课。
来到陈泽办公室的那一刻,劳尔德还不知道他将面临什么,只是机械的敲门。
进门后,看着在半开放的茶室,悠闲泡茶的陈泽。
没错,他没看错,在曼哈顿,高盛总部的最接近顶层的办公场地,陈泽给自己的办公室弄了个半开放的茶室,总面积将近200平米的区域内,被各种东方风格的屏风,隔成几个区域。
茶室。
活动室。
接待区域。
办公区。
……
要是陈泽没有表现出他卓越的赚钱能力。
他这么做,就是浪费公司的资金,只知道享乐的,公司毒瘤。
但是在表现出自己的能力之后,连劳尔德都觉得陈泽的办公室装修风格,让人耳目一新,仿佛有种超越金钱的格调。
而本质上,这些都是金钱堆砌起来的玩意。
“陈总裁,我是劳尔德,奥利维亚小姐让我和你联系。”
陈泽坐在茶台对面,抬头看了一眼劳尔德,后者脸上的苦笑表明,他大概已经知道被人坑了。
宽慰是绝对不会宽慰的。
陈泽没那么好心。
“坐,我还有点事,等我忙完。”
陈泽是在泡茶,同时也在看文件。
陈泽的工作一般都会放在一天的上午,不是晚上不够安静,更不是下午的时间过于喧嚣,而是他要在开盘之前,把一天大部分的准备完成,然后盯着盘面看一个上午,做到心中有数。
等到陈泽将拨出去的第七个电话放下,陈泽这才放下手中的文件。
视线对上劳尔德的那一刻,陈泽笑道:“劳尔德,听说董事会原本是准备让你主持自有业务的工作?”
“确实如此,斯蒂夫董事非常认可我在高盛的过去,希望我能够为高盛更好的服务。”劳尔德的语气平缓,似乎说的不是他自己的事。
这让陈泽对这个人有点好感,他不怕手下能力不够,就怕手下耍小聪明,不服管教。
如果遇到这样的人,他就该清理门户了。
对劳尔德,陈泽说不上反感,也说不上好感,只是公式化的开口道:“斯蒂夫董事之前跟我说过,让你成为自主业务部门的副主管,部门副总裁,辅助我工作。”
“等等,陈,不是奥利维亚小姐推荐我,而是斯蒂夫董事?”
劳尔德这才后知后觉中,感觉到了不妙。
陈泽笑道:“劳尔德先生,你不会以为奥利维亚手中握有的不到高盛1%的股份,能够左右高盛最重要业务的副总裁人选吧?”
“可是她是自有业务部门的副主管,是您钦点的助手啊!”劳尔德心都碎了,原来根本就没奥利维亚什么事。
一切都是那个女人的欺骗。
更让他沮丧的是,他竟然还相信了。
陈泽古怪的拿出一份文件,就是刚刚劳尔德签署的主动让出,量化交易项目提成的文件,同时该文件还建议保留奥利维亚的提成资格。
不过陈泽手里的是复印件。
刚刚从传真机上传过来的。
“是这份文件吗?”
“没错。”
陈泽仿佛像是看傻子似的看向对方,嘴角露出好笑的表情道:“你怎么会相信了,女人说的话?”
言外之意就是:天真!
好吧,劳尔德有种怒气冲破天灵盖,一辈子名声都被个小妞给毁了的绝望,红着眼对陈泽问道:“这份提成会有多少?”
哪怕是劳尔德再迟钝,也知道这份提成的数字会很高。
陈泽并不觉得提成是什么秘密,劳尔德进入部门,自然会知道这些提成。
“董事会和保尔森总裁签署的文件中,明确保证我的利益,我组建团队的盈利,10%将作为提成,我是部门老大,创始人,按照合伙人制度,拿走六成,余下的四成会分下去。”
“团队管理层分两成,拿四月份来举例,总利润12亿美元,提成1.2亿美元,我拿走7200万美元的提成,佩雷尔曼、布鲁诺作为技术支持,拿走一成。也就是1200万美元。”
“另外,三个技术小组的组长,还有奥利维亚,我的助理伊莲娜,一共五个人,拿走一成利润提成,1200万美元。其中我助理伊莲娜分走其他四人的一半的份额,133万美元,奥利维亚可以分走266万美元。”
“剩下的两成,会按照人头分给25个交易员,12个技术人员,还有6个超算中心的维护人员,四月份,他们每个人的提成在55万美元左右。”
……
一个月266万,一年不得3000多万?
劳尔德都想要弄死奥利维亚了,不过他不敢。
当然,他也明白一个道理,团队是陈泽组建的,他才是决定自己命运的那个人。
至于奥利维亚?
不过是个有点小聪明的女人罢了。
劳尔德诚恳的低下头,对陈泽道:“总裁,我听你的安排。”
“这样也好,奥利维亚是我和阿斯特家族,还有你们董事会的联络人。”陈泽说到这里,就不说了,劳尔德眼神中流露出了然的神色,他没法争了,也争不过。
不过陈泽接下来的话,颠覆了他对眼前这个神灵般强大男人的认知:“劳尔德,你是高盛培养的人才,在高盛的自有业务里,债券才是最重要的业务,其次是基金和投资,最后才是上市培训之类的服务费用。这方面,你才是真正的专家,我对这些业务并不了解。”
“至于奥利维亚?”
“她可能也意识到,她会把债券业务做的一团糟。其实我早就向董事会要人,希望派一位有着丰厚经验的管理者过来。”
“而你,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
“量化交易团队的事,我可以说了算。”
“但是,奥利维亚是我妻子的闺蜜,而且,我妻子怀孕了。”
“对你来说,更倒霉的是,奥利维亚离开高盛回学校,她和我妻子是同学,她们天天见面,我现在不太希望她整天在我妻子面前说我坏话,你懂吗?”
面对陈泽眼神,劳尔德费力的吞了口口水。
也就说,每年3000万美元的奖金,和他无缘了。
可是峰回路转,陈泽并没有打算一竿子打死对方,哪怕对方一开始对他有敌意,可要让劳尔德干活,不给点甜头怎么行?
陈泽开口道:“正如我刚才说的那样,量化交易团队的事,我都能说了算。奥利维亚提成保留,你既然替代她的工作,再分出一份不可能,但是分出半份,我想没什么大问题。至于之前你和她签署的协议,我让她作废。”
“您的意思?”
陈泽在提成报告上,划掉了管理层提成,将劳尔德名字填上去,这个档的提成下降了,但是下降的不多,等于是原先4.5个人分1200万,变成了5个人分1200万提成。
这点钱,没有人会去质疑陈泽的决定。
而劳尔德四月份的提成变成了120万美元。
面对这份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劳尔德激动的想要站起来拍着胸脯对陈泽表忠心:日后但凡有二心,永坠地狱!
第477章 培养牛马
3000万,变成1500万?
事实上,提成可能比这个数字更高,毕竟眼下的系统也不过是试运行罢了。
对陈泽来说,这钱是公司出的,关他屁事!
又不是他拿钱收买人。
拿高盛的钱,收买高盛培养的人才,怎么看,他都不亏。
至于忠不忠心?
对陈泽来说重要吗?
不重要。
他只要自己在高盛的副手,做事足够努力,工作足够负责,别像奥利维亚那样,掌控不了那么庞大的部门,最后给他留下一个烂摊子。
并不是奥利维亚不够聪明。
而是在投行,真正做事的人,绝对是人中龙凤,和这群人竞争,要比在顶尖大学,顶尖专业里竞争,更加的残酷。
陈泽需要的是一个能让他脱离具体事务,减轻他工作强度,任劳任怨的牛马。
而看劳尔德面相,或许曾经意气风发。
如今却一脸苦相。
不是你,还能是谁?
以至于劳尔德吃惊的看向陈泽,简直不敢相信,陈泽给他的这份信任,让他无以为报。
关键是钱,本来一份提成都没有,现在成了和她秘书一样的提成,这是枕边人的待遇啊!
劳尔德根本就不相信,陈泽和伊莲娜之间是清白的。
因为给太多了。
“劳尔德,我希望我不在公司的时候,你能代表我处理具体事务。”
“当然,债券业务是高盛的传统业务,投资业务也非常重要,我相信你能够在原有的基础上,做出成绩。”
“量化交易团队,在理论上可行,可是在技术上还是没法达到真正的智能,你不用担心这是我主导的团队,而不敢发表意见,所有机密你都可以看,都可以学。”
“但是我要求你做到两点保证:不确定的事,不要下决定;不熟悉的领域,不要做选择。”
……
面对毫不保留的信任,劳尔德心中激荡不已,有种要和团队共存亡的念头,在脑子里回荡。
“陈总裁,您说。”
“以后不要称职务,就叫名字。”
“这会不会太不尊重了,我专门请教过华夏来的员工,职务低的人对职务高的管理层,称呼名字,那是冒犯。”
“唉,入乡随俗,没有必要。”
陈泽推心置腹的语气,让人听着如沐春风。
他要不是为了缓和和华尔街的关系,保住自己在美利坚的产业,和国外出行自由。陈泽根本不可能来给高盛打工。
当然,他要是自己开公司,在美利坚自己搞量化交易中心,最后的归宿肯定是监狱。
美利坚不允许一个外国人,来美利坚的地头割韭菜。
当这个人变成高盛,那么就是技术的突破,科技的结晶。
是合法的,需要保护的。
就是这么双标。
没办法,谁让这地方,人家说了算呢?
而当陈泽表现出足够强大的能力之后,给一份资产和人身保障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给劳尔德洗脑之后,这老小子高高兴兴的拿着新的提成报告,去了总裁办公室。
斯蒂夫董事离开了公司,他要找老朋友合计合计,希望给出更大的筹码,来挽留陈泽这位金融之神。
以前他不相信金融界有这么牛逼的人物,陈泽在香江的战绩,不过是趁着老虎打盹偷袭,才获得了成功。
可真让他看到了陈泽的恐怖实力之后,这才发现,他对神的概念,还是狭隘了。
陈泽这样的人,可以将全世界的股市,当成自己的钱袋。
想拿多少拿多少。
之所以他没有洗劫全世界,主要是他本人的克制。
或者说,陈泽已经失去了挣钱的兴趣。
毕竟,一个数学家,还是得有点追求的。
要不然,也不会去研究那么枯燥的东西。
或许去年,华尔街的资本没有用金融手段攻击香江的话,陈泽根本就不会出手。
至于用利益留住陈泽?
只是斯蒂夫董事的一厢情愿。
现实很快给斯蒂夫董事当头一棒。
陈泽从小生活富裕,家世显赫,外公是华夏军中元老周镇南,陈氏家族控制和控股的资产中,大型企业就有几十家,最大的一家集团公司,已经资产有数百亿了。
陈泽丝毫没有接班的打算。
而陈泽自己的资产更是夸张,去年的救市,陈泽砸下去1500亿香江币。
让他成为香江上百家大公司的股东,股份虽然不多,最多的一家,也不超过15%。
如今已经涨起来的股价,加起来的市值,就有两千多亿香江币。
自己名下还有银行,保险公司,投资公司,基金,还有两百亿美元现金……
这样的人,对挣钱还有什么兴趣?
斯蒂夫董事甚至笃定,陈泽对上班也没有多少兴趣。
他的人生,从出生那一刻起,就注定了,天生富贵。
尤其是,在专业领域,陈泽很可能几年内,获得菲尔兹奖。
他和佩雷尔曼合作完成了《庞加莱猜想》的证明,已经被mIt验证通过了。
这样的人,用什么样的代价去挽留?
高盛根本给不出任何的代价,将陈泽留在公司。
劳尔德被接纳,似乎已经预示了这种可能,保尔森总裁看着提成名单上,排名第七行,增加的那个名字,若有所思的拿起电话,拨通了陈泽的内线。
得到答复之后,意味深长的看向劳尔德,良久,才低头签字:“恭喜你劳尔德。”
此刻的劳尔德,脸涨得通红,仿佛被人看穿了他叛变的秘密,支支吾吾的解释起来:“陈希望我掌管债券和投资部门,我只是辅佐他的工作,在此之前,我已经给斯蒂夫董事联系过,他非常赞成我进入自主业务部门工作。”
“这是个机会,劳尔德,是你展现能力的绝佳机会。”
保尔森颇有深意的看向对方,并没有说下去,但是他已经预料到了劳尔德在高盛,要一飞冲天了。
陈泽不认识桑顿,也不认识欧洲业务主管乔治,他认识劳尔德就够了。
对保尔森来说,他出任高盛总裁,不过是帮着高盛上市,薪水和股份激励是固定的,等到上市之后,他会离开。
时间不会太长,最多两年。
那时候接任他的人,只能是高盛培养的人才,拥有陈泽的支持,本身还参与高盛最挣钱的部门,他已经无限接近高盛掌门人的这个职位了。
正在高盛高层怀疑劳尔德是否叛变了的时候,陈泽偷偷翘班了。
亲妈在曼哈顿。
正陪着白璃在中央公园散步。
不得不说,对喜欢艺术的人来说,纽约、伦敦这样的城市,拥有帝国时期的强取豪夺的诸多文物和艺术品,简直就是天堂。
尤其是票价还特别低。
基本上都在20以内。
虽说是美元,可毕竟是在美利坚,总不能用比索吧?
不得不说,纽约可去的地方可真多,周慧见到儿子的那一刻,还埋怨道:“你怎么没提醒我来百老汇,多好剧都没来得及看。”
第478章 心脏的人,看什么都是脏的
超级大都市,是应该包罗万象的丰富。
金融,科技,艺术,这些都是其底蕴。
就像是伦敦,巴黎。
纽约在历史上或许不能和这些城市相提并论,但是这个城市的美术馆和博物馆,在全世界都是第一流的。
位于中央公园中部的大都会博物馆,位列世界四大博物馆之一。
拥有从古埃及,到近现代的东方瓷器书画的完整系列,至于这些收藏品怎么来的?
除了抢来的,还能是怎么来的?
可并不妨碍这里,成为世界博物馆中,不可或缺的,最重要的博物馆之一。
而且距离陈泽的买的大平层特别近,走路过去,只要十几分钟。
相对于博物馆,周慧更喜欢的是剧院。
尤其是百老汇的歌舞剧院。
周慧本就是舞蹈演员因伤退役,对艺术,有着一种近乎本能的亲近。
而百老汇的歌舞剧,在全世界都是最顶尖的。
周末白璃来曼哈顿,周慧也会过来,在包厢里,陪婆婆看歌舞剧,也是白璃最轻松的时候。
“妈,要不您再住一段日子,等到梨子分娩之后再回去?”
陈泽笑着问。
正站在周慧身后的白璃疯狂摇头,要是不怀孕,她倒是挺喜欢和周慧在一起生活的。
毕竟周慧的生活太有格调了,她受益匪浅。
她也喜欢周慧的性格,毕竟世界上没几个婆婆会像周慧这样,整天和儿媳妇研究吃喝玩乐,穿衣打扮,各种败家。
可怀孕之后,千般不许,万般不可,让她都怕了。
“算了,你爹在国内,我不太放心。”周慧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问陈泽:“你还记得你在香江股市的那些资金吗?”
“怎么了?”
陈泽至少三分之一的身家在香江股市,他怎么可能忘记?
“香江的地产商,通过你舅舅联系到了我和你爸这里,商量着用地块换取股份,你怎么想?”
陈泽心知肚明,这是投降了?
“你这是威胁他们了,把地产公司当成命根子的地块,让出来交易。不仅如此,甚至还有已经建成的商场和物业,拿枪指着他们,也只能出这么多血了。”
周慧眼神中充满了好奇,她这个小儿子,一肚子心眼,真要是算计人,没有人能逃过他的算计。
就像是这次,陈绍华在国内心急火燎的给周慧打电话,告诉她,香江的前几大的地产公司,让出了大片,魔都,京城,鹏城,羊城等一二线城市的地块,就是想要赎买他们公司的股票。
这等于是割地赔款。
对西方人来说,或许不算什么。
但是每个东方人心里都明白,搁国家,这是丧权辱国;搁家族,这是低头认怂。
这伎俩对陈泽来说,不用猜就知道:“妈,这些公司背后控制的家族,大概是想拉高自己公司的股价,担心我手里的股份在关键时刻,背刺他们。他们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去年是帮他们抵御外来资本冲击,没一点感恩就算了,还防备我?”
陈泽最后下结论。
他的善良,被误解了。
“心脏的人,看什么都是黑的!”
事实还真的是这样,几大地产公司,发现香江股市在复苏,可是他们几家愣是不敢拉高自己公司的股价,甚至还得压着股价,不让股价涨起来。
要是陈泽手里的地产股也涨起来,他去年买进的香江股市的股票市值,估计突破三千亿都希望。
陈泽不怀好意的嘿嘿笑道:“我估计香江的几大地产商的股价,还是和去年一个样。”
“他们哪敢拉高股价,就怕你到时候出货,让他们投钱,帮你拉高出仓,最后钱和股份都没了。”周慧幸灾乐祸道:“你的名声在香江的富豪圈里,彻底臭了!”
能不臭吗?
陈泽那是赶在这帮地产商抄底之前,提前抄底。
让他们眼睁睁的看到自己公司的股份,被强盗般的鲸吞。
不仅如此,他们害怕万一拉高股价之后,陈泽转手出货,让他们出钱拉高股价,最后都帮了陈泽出货做傻事。
对陈泽来说,这等于是一鱼两吃。
可香江地产豪门可不这么想,他们不想当鱼。
陈泽去年购入香江股市的股票,虽说是为了护盘,可也是既得利益者,当时他重仓了几大地产公司之外,还有内地在香江上市的蓝筹股。
后者根本就不用担心,股价有分红支撑,几年内,不会有太差的表现。
现在金融危机的海啸已经过去了,香江的经济在缓慢复苏,正是掌握筹码的好机会,被陈泽拦在面前,这帮人是吃不香睡不着。
“我写一些城市,这些城市的地块和物业都能收,没有写的城市,就不要了。”
“让李梦和他们对接。”
“收到地块之后,你们看有哪些可以开发的,就联合开发出来。”
说完,陈泽在周慧的记事本上,开始写起来。
都是一线城市和二线城市中,经济非常突出的城市。
当然,代价也是够大的。
等于陈泽去年抄底,什么也没抄着,就抄走了这些公司在华夏城市拿下来的土地储备。
这些股份对应的资产得有700多亿香江币,换成如今的内地土地,至少得两百个大型地块,这些地块还得是市区范围内的地块,估计还不够,还得添上部分大楼的所有权。
可以说,这是把这些公司的骨髓都抽出来还债了。
而且,他们还得一次性把所有股份都换回去,要不然还真怕陈泽釜底抽薪,给他们来个狠的。
周慧也在发愁,知道儿子有钱,没想到有钱成这样。
尤其是这么多地块,儿子肯定是没心思开发的,而给家里的地产集团,也没精力和实力去开发,不免忧心忡忡道:“小泽,有些地方上好商量,可有些地方,如果地块几年不开发,地方政府也会有怨言。”
这还是看在周慧的父亲是周镇南的面子上。
要不然,更偏激的措施都会用出来。
毕竟,如今各地的发展中心是经济,市区的核心地块荒芜,这对城市发展是拖后腿。
陈泽想了想,问道:“妈,您看这样行不行。市区的地块,咱们不用围栏,已经完成拆迁的,干脆就做绿地和公园,等到开发的时候,把公园给推掉。”
“这样一来,公园可以养绿化,再弄些健身器材之类的,花不了多少钱。对当地来说,也多了景观,也不会造成视觉上的不雅。”
“绿化养好之后,可以用在地产项目里,商业用地或许用不到,但是居住用地的小区绿化,绝对不能少。”
“这样一来,地方政府的脸面维持住了,百姓有了可以轻松健身的地方,也不会怨声载道了,各方都有个能接受的结果。”
有时候,周慧也会怀疑,陈泽真的是自己儿子吗?
不会抱错了吧?
任何难事,在陈泽面前,都不是难事,她家可没出过这等妖孽。
可看陈泽的鼻子,眼睛……哪哪儿,都和她那么像……
第479章 靠抄作业发家
陈泽在高盛的工作已经步入正轨。
短时间内,还走不开。
白璃坐车去了庄园居住,她不敢留在曼哈顿,哪怕婆婆周慧回去了,可白璃还是担心和陈泽在一起,会忍不住。
怕陈泽忍不住。
也怕自己忍不住。
彼此都很辛苦,还不如不见面。
白璃知道自从她怀孕之后,陈泽这方面的生活停了下来。
当然,有一个前提,陈泽没有在外面偷吃。
只是看情况,应该没有。
奥利维亚就不说了,连白璃都觉得不可能,原因不是奥利维亚对陈泽没好感,而是连白璃都看出这个女人心动了,可陈泽不是普通智商的人,他不会给自己找麻烦。
首先是身份,奥利维亚的家世不一般。
当然也不是碰了,就一定要娶她。
这个女人太自我,大小姐脾气上来,掀桌子都有可能,是个无法控制的不确定因素。而且她还和白璃在同一个班级上学,彼此岂不是更加尴尬?
普林斯顿专业课是小班上课,本科一个班一般是六七个学生,白璃和奥利维亚的班级,就她们俩个,就更加不可能了。
到时候,白璃怀着孕,还要忍受同学翘墙角,别气出病来。
表面上看奥利维亚秀色可餐。
可本质上,这女人是个雷,一碰就炸,陈泽怎么可能犯这样的低级错误?
奥利维亚也跟着回去了,也不知道她是住自家庄园,还是做个不请自到的恶客?
陈泽也渐渐的清闲了下来。
之所以没有跟着白璃一起去普林斯顿小镇,主要是他最近的精神消耗的比较多,得养一养。
人就是这样,精气神消耗多了,就会感觉到疲倦,甚至生出负面情绪,平日里控制着还好,万一不小心,传递给了白璃,岂不是让白璃一个孕妇,跟着他一起难受?
再说,陈泽骨子里,不喜欢把负面情绪带回家。
工作的压力,情绪,在外消耗掉了,才能更好的面对家人。
也许是陈泽跟过道士学过,虽说没学多少,但多少知道一些温养精气神的办法。
自己调节好了,自然不存在彼此消耗了。
白璃临走的时候,把何丽留在了曼哈顿,此举或多或少是让何丽看着陈泽。
而且态度非常坚决,不留下都不行。
一方面,怕冷落了何丽。
倒不是陈泽故意冷落何丽,之所以这么做,他也没有当爹的经验,总是对孕妇有种说不清的担忧。
何丽也不是那种嫉妒的女人,甚至还有点付出型人格,要不是白璃劝她留下来,她都不会答应。毕竟照顾白璃的饮食,她都习惯了。
周慧离开之后,陈泽和何丽过了几天没羞没臊的生活。
没有在主卧,是在何丽的房间里。
哪怕这样,也让何丽如同出水芙蓉般,整个人都散发着水嫩的光泽感,气色一天比一天好。
这天下班,陈泽刚来到大厅,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或许是心有灵犀,陈泽看向她的时候,她正好回眸。
“你怎么来了?”
陈泽表情中带着意外,最近没见到苏妍,他在曼哈顿买房子也是最近两个月的事,根本就没跟苏妍说过,她怎么会到他住的地方?
苏妍瞪眼道:“我回家,难道我连回家都不能吗?”
“回家?你买房子在这里了?”陈泽懊恼道:“是奥利维亚推销的吧?她怎么老对熟人下手?”
“她说是朋友的好房子,错过了,就是损失。房子楼层也好,而且靠近纽约艺术圈,周围有大都会博物馆,纽约美术馆,还有百老汇大街,国王剧场,麦哲伦剧场,大都会歌剧院,步行二十分钟就能抵达。”
苏妍说着,眉宇间都是对房子的满意。
和周慧一样,甚至比周慧多了一份执念,苏妍在舞蹈专业的道路上走得更远,更加的辉煌,自然对舞蹈界殿堂级别的剧院,有着发自内心的向往。
哪怕她无法登上这几家剧院的舞台,但是也不妨碍她去观看这些剧院的经典剧目。
仅仅这个吸引点,就足够她掏出支票,买下房子了。
只是她没明白奥利维亚的套路。
“然后她对你说房子急售,还给打折?”陈泽问。
苏妍惊讶道:“你怎么知道的?”
很快,苏妍就想到了一种可能,古怪道:“你不会也从她手里买了房子吧?”
“我是在边上的高盛总部上班,没办法,才买了她的房子。”陈泽双手一摊,无奈道,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和苏妍成了邻居。
“她手上有这么多房源吗?可是她对我说,只此一套啊!我买了一套200多平的房子,花了我三百多万美元,心疼死我了。”苏妍不解。
陈泽有点佩服奥利维亚的推销能力了,这是只对熟人下手,跟卖保险似的:“整栋楼都是她的,你说她有多少房子?好在房价也正常,至少没坑你。”
“啊,果然……美国佬的话一句都不能信。”女人都是情绪化的生物,尤其是感受到了欺骗的那一刻,曾经的亲密,仿佛是虚假的一般。
苏妍在心里,把奥利维亚划到了坏人堆里。
两人刚进入电梯,陈泽就从后面抱上了苏妍的柳腰,在她耳畔低声吹起:“想我没?”
“能不想吗?”
苏妍的语气中带着些许的怨气,如今的她,见到周慧就像是老鼠见了猫似的,东躲西藏,就怕闺蜜发现了端倪。
好不容易听说周慧回去了,这才回到曼哈顿,有种久别重逢的欣喜,尤其是一回家就见到心上人,更是增加了这份惊喜的满足。
至于苏一依,就不用担心了,周末离校的时候,要么是庄园的保镖去接,要么是顾斐去接。
相比陈泽,顾斐和苏一依的接触更加的自然和舒适。
而苏一依完全习惯了被亲妈各种托付给亲友的日子。
以前她就这样,来了美利坚,好不容易亲妈找到了一份大事业,她可不想拖苏妍的后腿。
要不然,怎么说单亲家庭的孩子早熟呢。
自从陈泽来美利坚之后,苏妍的春天也来了,原本母女俩的日子,说不上吃糠咽菜,也是过的战战兢兢,担惊受怕的。
毕竟,美利坚的生活,和苏妍预想的不太一样。
从收入和资产上,她们已经是中产了,可底层中产也没有安全感。
倒是苏一依没什么感觉,她毕竟是孩子,只是苏妍经常嘱咐她,在外面,不要吃任何人给的东西,不要乱跑,不要和陌生人说话,看到人多的地方躲着走……
说得多了,她也知道了危险。
而陈泽来了之后,安全也能保证了。
反正出门都有保镖。
生活更是翻天覆地的变化,苏一依想不明白,她母亲竟然也能挣大钱?
毕竟,在此之前,苏妍唯一的收入就是教孩子学跳舞,遇到难缠的家长,苏妍也只有躲着的份。
而现在呢?
买纽约最贵地段的房子,都不带眨眼的。
苏妍的住处,就在中央公园边上,临近上东区的富人区。
别听她之前说三百万美元,心疼死了,之类的话。
如今的苏妍,不仅还掉了为了出国借的所有钱,还给自己置办了上千万美元的优良资产。
陈泽来美利坚快一年,哪怕是在股市上做投资,她跟着抄作业,也挣了个盆满钵满,唯一让她郁闷的是,最近两个月,陈泽几乎没动过股市的股票。
她连抄作业都没地方抄了。
现在账户里几百万资金,在账户里趴着,你说着不着急?
第480章 监守自盗
出任高盛的高管,陈泽自然不能在股市上继续炒股了。
当然,也不能说完全不行。
投行圈的事,哪怕是违法的事,没被发现,就是没有。
被发现了,也能立刻找好理由和说辞。
总之,自己很无辜,法律很无情。
可实际情况是,陈泽不想因为自己操作股市,被自己弄出来的量化交易系统给干掉。
可以这么认为,只要陈泽在美利坚股市炒股,他的个人和公司股票账户,在自己主持建立的交易系统的眼里,就是个韭菜。
这是个很无奈的现实。
长期持有,一点问题都没有。
可陈泽之前做的都是中短线,是最嫩的韭菜品种。长期持有的股票,虽然也有,但是不多。
这就尴尬了。
他不炒股,苏妍就没法抄作业,她的资金就没法运作起来,她不是没试过自己靠着直觉,还有匮乏的专业知识去炒股,然后亏了不少钱之后,再也不敢了。
人就是这样,看别人成功,感觉自己也行。
只有真正被残酷的现实打击过后,才明白,这玩意,她玩不转。
苏妍倒不是不相信陈泽,只是做了快一年的投资公司女总裁之后,觉得投资似乎也就这么回事,很简单,赚钱很容易。
她就没发现,陈泽短期持有的,都是围绕互联网,其实就是雅虎扩张道路上的兼并公司,提前下手而已。一次收益,就是翻倍,甚至更多的超高利润。
只是陈泽的账户钱太多,只能运作一小部分。
但对苏妍来说,刚刚好。
她以为的简单,是背景,时机,和趋势的必然结果,没看到这些,苏妍永远不可能在股市上盈利。
很快,现实给她一个惨痛的教训。
好在及时明白了自己的短处。
躲在西部的苏妍无所事事,连陈泽安排的投资项目她也拿不下。
启明资本,在美利坚不过是家名不见经传的新公司,老板也是什么名人,总经理更是个从跳舞转行,跨界闯入投资圈的女人……这就导致,这家公司给创业者一种骗子公司的感觉。
家不能回,投资机会又找不到,旅行又没什么心情,导致苏妍心里积攒了太多的怨气。
好在遇到了陈泽,一通狂风暴雨之后,又软绵绵的温顺了起来。
趴在床边,撑着身体问陈泽:“你怎么不炒股了?”
“炒股?”
陈泽有点不解,他其实最近很久没动过美利坚股市的账户了,具体说起来,应该是在他去年,和佩雷尔曼完成了《庞加莱猜想》的证明,写好论文之后,就没怎么动过。
夏天都在香江,那场面?
风雨雷电,地动山摇。
谁还有心情去炒股啊!
之后来美利坚之后,是动过几次账户,只是大部分是调整,还有就是清仓。
保留的股份也不多,就几只科技股,还有一部分的重仓长期持有的股票,其他的都没怎么动过。
陈泽好奇道:“你跟着我炒股,挣了多少钱?”
苏妍不好意思起来,娇笑着,转移话题:“其实也没多少。”
“以后不炒股了,至少不会用大资金炒股。对了,谷歌的创始人他们怎么说?”
陈泽记得之前让苏妍去西部,重点就是联系谷歌创始人,希望入股去年才成立的谷歌公司。对此,苏妍大为不解:“我们手上不是投资了雅虎,为什么要投资和雅虎差不多的谷歌,毕竟谷歌不过是初创公司,创始人的要价还很高。”
苏妍没好意思说,谷歌的创始人,根本就看不上启明投资,这家陈泽来美利坚后,才弄出来的资本马甲。
这样的马甲,他还有很多。
特点就是太新了,行业内,没有人听说过。
加上苏妍和陈泽在投资领域没什么名气,就更不可能接受他们的投资了。
互联网创业公司的创始人,但凡有点脑子,都不会接受没任何资源的投资者。
毕竟,他们未来的路是上市,最终的目的是联系上华尔街的投行,包装好后,上市融资。
没有任何背景的投资公司,对他们的上市之路不仅没有任何好处,甚至成为上市路上的阻碍。
陈泽手上确实有雅虎股份,还是两年前买入的,那时候的雅虎总市值不过四十亿美元,现在已经是三百亿美元的大公司了。
“雅虎的路走错了。”
“怎么可能,股价涨的很好啊!”苏妍瞪大了眼睛,吃惊的看向陈泽。
陈泽摇头道:“这家公司看似广告收入很好,业务越来越全面,但是互联网不需要太全面的公司,从而失去其在专业领域的深耕,技术储备的优势没有了,最终就会成为一个臃肿,且行动迟缓的胖子。”
“估计最晚明年就要清仓了。”
“投资谷歌,是这家公司拥有雅虎最核心的业务,只要他们发展起来,一点也不会比雅虎差。”
陈泽手里有雅虎3%出头的股份,如果在雅虎市值1000亿左右的时候清仓,能换来30多亿的资金。
钱到了他这个级别,已经没什么特殊的意义了。
甚至如果继续增长下去,他的安全就会出问题。
出于安全考虑,他至少得减缓赚钱的速度,尤其是在最近几年,至少得如此。
同时,他进入高盛还有一个目的,就是用高盛的资源,将自己的资金变成实实在在的资产,比如说矿产,土地,各种优质资产。
当然,这些资产不会在美利坚。
当下,在陈泽的眼里,值得投资创业公司就那么几家。
除去很敏感的芯片设计和制造,最后就剩下了一家——谷歌。
只不过谷歌的两个创始人,一直不怎么看得起启明资本,总感觉这家皮包公司心思不良。
此一时彼一时,现在不一样了,陈泽入职高盛之后,已经不要让苏妍跑去加州,跟创始人好说歹说了,只要一个电话,就能让对方从加州,屁颠屁颠的跑到纽约。
“你把他们的电话给我,我让人去联系。”
陈泽发现天色有点暗了下来,有走的意思。
苏妍慵懒的躺在床上,媚眼如丝的看向陈泽。
她刚才吃饱了,现在又饿了。
这就是四十岁的女人!
从被子里,伸出玉臂挽留道:“晚上别回去了,楼上楼下,不耽误你上班。”
陈泽执意回去的原因,自然是何丽在家里等他,他总不能喂饱了外面的,把家里的饿着吧?
“还有工作。”
苏妍也没拦着,干脆从床上起来,也不避着陈泽,拉着陈泽去浴室清洗。
一个小时之后。
陈泽终于感觉到了压力,他是年轻,恢复起来也快,可问题是还有何丽呢?
好不容易糊弄过去,没想到第二天,就出事了。
陈泽打着哈欠,从何丽房间里出来之后,发现何丽一边做着早餐,一边用话曲曲苏妍:“有本事你不吃我做的早餐。”
豆腐脑,油条,还有热干面。
苏妍很没骨气的决定吃饱了之后和何丽继续吵,咽下最后一口食物之后,一抹嘴对何丽阴阳起来:“你之前说我怎么下得去手,你也不下手了?何丽,没你这样的,我碰不行,你碰就可以是吧?”
“你这是监守自盗!”
“今天你要不对我道歉,信不信我告诉慧姐?”
……
连威胁都用上了,看苏妍的得意的样子,显然是胜券在握。
去年的仇,今年才报。
虽然晚了些,但苏妍觉得自己靠着这个秘密能吃何丽一辈子!
第481章 老娘竟然是小四?
苏妍撞破何丽和陈泽睡一个房间。
这事在苏妍看来,已经是天大的事了。
当然,之前她有所怀疑,只是没铁证。
陈泽这小坏蛋,能对她下手,就没理由放过容貌身材都是一等一的何丽。
今天,她抓包现场,她底气十足。
至于说告密?
别傻了,苏妍自己都有秘密在何丽手里攥着呢,她哪敢?
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再说了,她女儿苏一依近一年时间里,颇受何丽照顾,养的越来越好,苏妍但凡有点良心,也不会出卖何丽。
可她不知道的是,何丽根本就不虚。
努嘴挑衅道:“电话就在你边上,你打啊!”
“你不怕?”苏妍之前是吓唬何丽,真要让她打电话给周慧告状,立刻就怂了。
何丽没好气的瞪了一眼苏妍,冷哼道:“慧姐知道,你以为呢?”
苏妍彻底傻眼了,这周慧都能忍?
按照正常情况,当爹妈的,就得把何丽赶出陈家,断绝所有陈泽和何丽的联系,这才是正常父母的反应啊!
怎么陈绍华和周慧,连这种事都接受?
苏妍一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瞬间呆滞了起来,之前的怒气消散一空,反而思维都迟钝了,难道是老陈家祖坟的风水有问题?
她想复杂了。
谈不上风水。
陈绍华和周慧,有陈绍滨这个小叔子,有陈潭这个儿子在前面挡着,他们俩应对任何可能出现的家庭丑闻,应对起来,都游刃有余。
尤其是何丽的出现,连白璃都不反对,周慧还能说什么呢?
指着陈泽的鼻子破口大骂:小兔崽子,败坏陈家家风?
陈家有家风吗?
老陈家出的混蛋,多了去了,陈泽这点事还真算不上什么。
再说了,陈绍华和周慧哪怕反对也没用,一般像陈家这样的豪门,父母只要控制住孩子的信用卡,生活费,就能把孩子收拾的心服口服。
可问题是,陈泽的钱包可要比他爹妈厚实的多。
这招也没用。
总不能,把儿子赶出家门,不认吧?
再说了,陈泽只不过是把陈潭犯过的错,有选择的,无伤大雅的,稍微犯了一两个,周慧这点心理承受能力还是有的。
这点承受能力,周慧还是有的。
可苏妍真没有。
更让她气愤的是,她以为自己是小三,没想到竟然是小四。
见陈泽出现,苏妍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伸手想要捏住陈泽的耳朵,却没想到被何丽拦住了,对方怒目圆睁还是那么的端庄贤淑,就是多了点认真的样子。
“苏妍,这是陈家,你一个外人,还敢来陈家欺负人不成?”
不得不说,何丽是苏妍天生对头,一开口,话就像是刀子似的,扎在了苏妍的心上。忍了一个多小时的苏妍,终于气的眼圈通红,眼睛破碎般的颓然,死死地盯着陈泽,问:“陈泽,我是外人?”
“苏姨。”
“叫姐。”
“苏姐,你这是何苦呢?我倒是不怕公开关系,可是你敢吗?你敢,我就陪你疯一次。”
苏妍想到过陈泽推脱,遮掩,甚至无情的否认,却没想过陈泽会这么说。
这一刻,她心里不是欣喜,而是真的怕了。
她这才想到,陈家的名声,尤其是在男女问题上,似乎在江城地界,迎风臭十里的级别。
自己真要是犯傻,听信了陈泽的话。
陈泽不过是继承了家族的传统,可她连老家都不敢回去了。
还有苏一依,她怎么给女儿解释,她妈妈和她泽哥好上了。
苏妍气恼不过,扭腰侧坐在沙发上,不愧是着名舞蹈演员,那纤细的身材,在不经意间,她都能摆出最好看的姿势。
期期艾艾的独自神伤起来:“你们都欺负我!”
家里的女佣早就在她们要吵起来的时候,被何丽打发走了。
当然,其实何丽和苏妍真吵起来,也不用担心,他们用楚北话吵架,能听懂的少之又少。
“好了,好了,不生气,再生气就不漂亮了!”
面对陈泽用哄小女孩的话,哄苏妍,何丽却强忍着没笑出声。
她并不在乎陈泽身边有多少女人,她只要有自己的位子,就心满意足了。
而苏妍呢?
顾虑太多,哪怕是委屈生气也是偷偷摸摸的,如果今天白璃在,她这些委屈都得吞到肚子里,什么也不敢说出来。
“苏妍,差不多就可以了,小泽身边的女人就我们三个,加起来快一百岁了,你独占了一半。”
苏妍气的咬牙切齿,却又没法反驳:“你怎么知道就我们三个?”
“小泽从来都不骗我。”何丽的话就是这么硬气。
确实,陈泽也从来不骗人,因为不值得。
不得不说何丽,总能把话,化成刀子,扎在苏妍的心尖上。
什么加起来快一百岁了?
一半都是你的。
这不是嫌弃她苏妍岁数大吗?
再说,她还没到40,两个月后过完了生日,才40岁。
可在何丽的嘴里,说的好像她已经五十了似的。
40岁的苏妍,面色如黛,双深邃的眼眸中藏着温柔的涟漪,鼻梁挺直,唇形饱满,嘴角微微抿着,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矜持。
发丝乌黑柔顺,精致的盘成发髻,浑身都散发着,成熟女性的韵味。
哪有50岁的样子?
更气人的是,按身份排,白璃第一,是正妻;
何丽第二,是妾;
苏妍,一生要强,竟然混成了个外宅?
破防的苏妍羞怒的盯着何丽:“何丽,我和你势不两立。”
可这份试图挽回面子的叫嚣,注定要让人失望。
何丽根本就没搭理苏妍,而是手指轻轻点了点陈泽的太阳穴,扭头对苏妍道:“你快拉倒吧,要是慧姐知道了你的事,那还得了?”
苏妍的怒火顿时垮了下来,再也没和何丽争斗的心思。
眼下,瞒住周慧才是最要紧的事。
好在,周慧已经回国了,不会有所发觉。
何丽叹了口气,对陈泽道:“小泽,以后要找就找年轻的,万一找个50岁的,哪怕我不管,可梨子也接受不了,你妈也接受不了。”
陈泽被何丽的话给弄得闹了个大红脸,周慧能接受何丽,一方面是知根知底;另外一方面,何丽年纪比周慧小了十几岁,算是两代人。
如果陈泽找了个比周慧年纪都大的情人……哪怕周慧见多识广……也无法接受陈泽这孽障!
和苏妍过界,可以是意外,同时也是苏研的底子足够好,他可不相信,有什么人能保持苏妍这样的底色,哪怕没什么化妆,看起来也就三十岁的样子。
这种天赋,陈泽长这么大,也就在少数几个人身上看到过。
亲妈周慧也比不上,倒是四叔陈绍滨的女朋友韩琳能有一比。
不过韩琳和苏妍,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风韵。
陈泽原以为,苏妍在何丽面前丢了个大脸之后,没脸和何丽碰面,可到了晚上,让人诧异的是,她竟然像没事人的来家里了。
凭这份坚韧,就值得赞叹。
当然,苏妍的想法更简单,都已经不要脸了,还要体面干什么?
至于为什么苏妍没和陈泽闹?
陈泽哪怕没怎么给苏妍钱,但是带着她赚了一年钱,让她明白了,这辈子多抓住陈泽一点时间,她以后的日子就更富足。
这是从利益出发。
感情上?
也是花大钱,也难以找到的精品。
还知根知底。
坏就坏在了知根知底,就怕被陈泽亲妈知道。
再说,她这个岁数了,和陈泽也过不了几年,等她略显老态,就会和陈泽断。
她可不想让陈泽看到她苍老的样子。
至于现在?
她离不开他。
第482章 心事
再说奥利维亚。
离开高盛之后,心里越想越气。
可她一点办法都没有,陈泽似乎铁了心和她作对。
三天之后,她才想明白,为什么陈泽处处和她过不去。
大清早见到白璃就告状道:“莉莉,你丈夫也太坏了,她就是想要把我从高盛赶走,也不明说,处处和我作对,太可恨了。”
白璃一手扶着肚子,哪怕现在的肚子还没有太大,可那份小心翼翼,却已经刻在了骨子里。
“奥利维亚,工作的事我不清楚,小泽从来不跟我说。”白璃怎么可能帮奥利维亚说话:“可能你在高盛的工作,不太适应吧?”
这倒不是陈泽没说,而是白璃从来不问。
要是换成其他夫妻,或许就有人怀疑,夫妻之间的感情很不好,彼此都不在意对方。
而白璃是例外,她知道陈泽的事很多都是秘密,她怕知道多了,藏在肚子里难受;同样的,也怕知道了太多的秘密,晚上睡不着。
至于陈泽在公司里要赶走奥利维亚,白璃肯定站在陈泽这一边。
如奥利维亚猜测的那样,陈泽想要赶走奥利维亚已经很久了。
不是他故意要卸磨杀驴,而是奥利维亚在,就会侵占别人的位子,让劳尔德当副手,已经很委屈他了,至少他是这么想的。
可要是劳尔德做奥利维亚的下属。
哪怕奥利维亚身份再高,他也不能答应。
晋升不成,最后变成了降职,等于是葬送了劳尔德在高盛所有的上升通道,这是不能忍的。
当量化交易系统运行之后,奥利维亚的实际工作已经完成了,陈泽也不希望阿斯特家族的人,从一个中间人,变成一个监工。
这是不合时宜的,也是对双方友谊的伤害。
如果有友谊的话。
迈着轻快的步伐,陈泽进入办公区之后,将之前从苏妍那里拿到的谷歌合伙人的电话递了过去,嘱咐道:“和名片上的人联系,就说高盛对他们的商业模式很感兴趣。”
陈泽没有说见面日期,这反而会让对方更加着急。
或许已经有资本接触了谷歌,但是陈泽根本就不在乎,因为高盛的名字还是很好用的。
创业的目的是什么?
不就是上市,创造资本神话吗?
可风投公司能给他们什么?
上市辅导?
还是上市铺路?
难道在加州上市吗?
最终还是得来华尔街,需要投行的帮助,才能走完上市的最后一步。
现在能一步到位,还有风投什么事?
“伊莲娜谁欺负你了?”视线落在伊莲娜的小脸上,陈泽不由赞叹,精灵般的脸庞,就是有点小,很神奇,明明身材那么高,脸怎么小成这样?
只是这么一张脸上,有种破碎的伤感,眼圈也红红的。
伊莲娜抹了抹眼眶,对陈泽露出勉强的笑容:“没事,老板。我马上去联系。”
“对了,你可以向劳尔德咨询一下,具体的联络方式。”陈泽提醒道。
投行有投行的话术,也有投行的操作手法。
并非投行不做风投,而是只做非常看好的公司初期投资。
当然,如果风投执意要进入的话,投行也不会反对。
毕竟,风投有风投存在的意义。
在职场,秘书是老板的脸面。
陈泽想不明白,在高盛,有谁敢给伊莲娜脸色看。
好在伊莲娜并不是被欺负了,而是家里的事,导致情绪有点激动。
之前,陈泽就发现了,伊莲娜喜欢哭鼻子。
拿到四月工资单的时候,就是这样,躲在角落里嘤嘤嘤,那天把陈泽吓了一跳,还以为高盛总部风水不好,闹鬼了。
没想到是小秘书伊莲娜,手里捏着工资单,在偷偷哭。
她的正常工资,不算高,不算低,至少已经在中产中算中上水准,甚至比中上还要好一点。
可是对她来说,这点钱,根本就没有多大的意义。
她父亲就是亿万富翁,拥有不算小的商业帝国,哪怕她这些年,没怎么受到过父亲的关爱,也不会对每个月四万美元的月薪而自满。
这点钱,不过能让她过的稍微宽裕一些。
但是一个月120万美元的提成就不一样了,如果持续一年,就一千多万了。
对伊莲娜来说,她可以用这笔钱,包装自己,让她可以真正维持一个亿万富豪家庭出来的,公主的体面,从而接触更多的人脉。
至少在奥利维亚为主的圈子里,她将被稍微的重视一下。
没办法,哪怕有个亿万富豪的老爹,她也缺钱。
她要是真不缺钱,也不会去拍摄杂志,做模特儿,走秀挣钱了。
可就在昨天,她的父亲找过来了,带来了公司附近的高级公寓钥匙,豪车,还表示会给更多的资产给她,这是对她努力的褒奖。
其实是希望伊莲娜能够登上更高的平台,给他的地产公司,带来更多的利益。
这就是画饼,要是没进入高盛,她还不懂这通话术的无耻。
进了高盛才明白,给人希望,只要让人觉得这份希望唾手可得,这不是人生导师,而是你的上司想要骗你给他卖命。
陈泽没这份闲心。
但伊莲娜凭借不错的性格,接触了不少公司的同事,比如保尔森总裁的秘书,给她说了不少在投行工作的小窍门。
在进入投行之前,伊莲娜不过是个十八九岁的女孩,期待被爱,希望自己能够通过努力,获得自己想要的财富和地位,奢望奥利维亚能把她当平等的姐妹看……
反正都是小女孩的奢望。
可真正进入了投行这个大染缸之后,她才发现,这个世界远比她想象的要污浊。
他的老板陈泽是个没有缺陷的完人,至少她这么看。
可即便是陈泽,做事的时候,也会有算计,在针对奥利维亚的事上,就是如此。
但是,陈泽依旧是她的光,是夕阳落下的余晖下,引导她继续前行的那个背影。
可父亲的突然到访,让伊莲娜的心态发生了剧烈的冲击。
需要你的时候,不来;
我都要发达了,你却凑上来。
伊莲娜感慨于家庭的不幸,她的家庭,原本不需要她活的那么辛苦,可是眼看黑暗过去了,光明就在脚下,她亲爹竟然送来了她最不需要的钱。
哪怕你多说一句,你是我最重要的孩子!
伊莲娜的心里都不会如此悲伤。
第483章 霸道
上司培养下属。
首先这个下属有足够的悟性。
真要是一块朽木,怎么雕都不成器,就没有了培养的价值了。
陈泽交代了伊莲娜联系谷歌的任务,她还以为,只是打个电话的工作,心里没多少重视。
只是询问了劳尔德之后,才发现自己想当然了。
劳尔德先是把谷歌的业务,通过电话,询问了一番,然后让自己的秘书,去整理谷歌的行业文件,包括同行,行业巨头,各种分析。
然后是询问行业从业者部分问题。
最终拿到了一份详细的投资报告。
这已经快临近中午了。
让伊莲娜奇怪的是,期间,陈泽没有催促,劳尔德也不紧不慢的有条不紊的做着自己的事。
“伊莲娜,老板还有其他安排吗?”见伊莲娜没走,劳尔德抬头询问。
伊莲娜急忙摇头道:“boss安排我联系谷歌的创始人,商讨投资的事宜。”
如果换个人来,劳尔德不对多说什么,但是伊莲娜是陈泽的秘书,心腹,觉得有必要提醒两句。
他看出来了,陈泽有意培养伊莲娜,但是仅指明了方向。
作为上司,他如果看到有值得培养的下属,也不会过多的干涉,最多是指点一两句,能透过做事,感悟事物的真谛,这才是个好员工。
不过,在伊莲娜的身上,他决定耗费点时间,在他看来,这女人肯定是老板的禁脔,他工作做的再好,也比不上伊莲娜的枕头风。
“其实很简单,老板让你做事,或许是只有一个指令,但是指令之外的包括很多问题。我们是投行,在诸多业务里,也有风险投资这一块,但占比不多。”
“一方面,值得我们投资的草创公司并不多,筛选这些公司价值的是Vc,是专业的风投公司。”
“作为投行,很少进入A轮融资,因为风险太大,我们业务中青睐于c轮,以及上市前的投资,这部分利润风险小。”
劳尔德顿了顿继续道:“但是我们也会做一些风投的投资,一般来说,属于人情,熟人之间的介绍。在硅谷,每年有上千家小公司难以为继,也有一两家科技公司,突破重围,成为行业中的独角兽。投资的风险越大,需要做的准备工作就越多。”
他自嘲的笑了笑:“因为时间匆忙,我只能用我能力范围内的调查,尽可能展示投资目标的优劣。”
伊莲娜看着厚厚的文件,若有所思。
没多久,劳尔德来到了陈泽的办公室,他不是那种善于表达情绪的人,哪怕之前他的职位被陈泽抢走了,从他脸上也看不出和陈泽的矛盾,就像是一张扑克牌,永远都是那副一本正经的体面样子。
“boss,您要投资谷歌?”
“我看好谷歌的未来。”
陈泽没有绕圈子,反而直截了当的表明自己的立场。
在美利坚职场,用华夏职场的那套,别的不敢保证,陈泽可以确定,他只要用华夏官场的那套话术处理工作,不用多久,他底下就得跑出一群牛鬼蛇神,因为领悟不了老板的意图,而走火入魔。
劳尔德表情略带迟疑了一下,他不是那种会质疑上司的人,而是有着冷静的让人觉得不近人情的心境:“boss,您知道在搜索领域,雅虎是绝对的王者,没有之一。谷歌的系统虽说还有点意思,仅和雅虎某项业务重合,还不足以支撑起走到上市。”
“我是这么考虑的。”
陈泽开口就给自己定了个基调。
“搜索业务公司,虽说是雅虎规模最大,但是这项技术已经是五年前的技术了,现在的雅虎完全是大公司的模样,臃肿,横向收购,把自己吃成了一个庞然大物。可鲈鱼哪怕把自己吃胖成了虎鲸一样大小,但它还是鲈鱼,他成不了虎鲸。”
陈泽的意思很明显,已经不需要劳尔德去过多解释。
既然已经决定了,劳尔德就拿出自己的方案。
“boss,您看我这么安排可以吗?约谈红杉资本的老板,把我们和他们之间的股份定下来,将不合时宜的小风投公司从里面剔除。”
“在我们和红杉资本获得商业共识之后,再去和创始人谈判。”
“我估计情况允许的话,可以获得45%的股份出让。”
劳尔德是个在投行工作了二十年的老员工,心狠手辣是刻画在骨子里的本能,从一开始,他就把没有多少价值的投资者,剔除在这次风投的大门之外。
因为这些风投公司,不过是红杉资本为了分散风险的保障。
对红杉资本来说,一次投入2500万美元的会A轮风投,资金上有困难,自然需要找其他风投来分担。
但是对高盛来说,2500万美元,不过是一笔小钱。
别看高盛董事会拿不出多少钱,那是因为自己兜里没钱,而不是高盛没法筹措足够的资金,在上百个基金里,随便抽一些出来,就是笔天文数字。
这点钱,不过是个小投资项目而已。
“劳尔德,你觉得对方会不会拒绝?”陈泽来美利坚快一年了,挂羊头卖狗肉的风投公司也有一个,却没有任何投资草创公司的经验。
逼得没办法,陈泽只能用投资公司的自有资金炒股。
倒是d轮,甚至已经上市的公司,比那些蜗居在车库里的草创公司,更容易购买股份。
只是价格很感人,就像是被当成了冤大头。
机会终于来了,陈泽也打算认真一次,股份多少无所谓,就是不能没一个成功案例,显得自己很没面子。
对于投资创业公司,劳尔德眼神中流露出轻蔑的表情道:“不会的,boss,他们没得选。按照惯例,高盛会拿走2500万份额中的1500万,余下部分就由的红杉资本去分。”
好家伙,真黑啊!
没经过人家同意。
直接把利益都分了出去。
劳尔德见陈泽满意,最后问道:“boss,高盛这里按照惯例,会投入900万美元,其他的600万美元,会给到个人的投资份额。”
陈泽心知肚明,这是项目负责人能分出去的利益。
“你要多少?”
天地良心,陈泽这是给劳尔德送钱,是看在劳尔德做事这么认真的份上。
可这老小子却不要,还以为陈泽要害他!
摇头表示:“boss,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我就不认购了。”
至始至终,劳尔德都不认为谷歌,这家还在车库办公的公司,有什么可以期待的地方,更不愿意跟着陈泽胡乱投资。
他佩服陈泽在金融上的绝对实力,可还不是不愿意相信陈泽的风投眼光。
毕竟,未来,谁知道呢?
第484章 学术界的传统
哪怕劳尔德并没有表现出狂热的追随。
陈泽也没有任何不悦,反而对劳尔德尽心尽职的做法,非常满意。
“没什么其他事的话,我先去忙了。”
不同于奥利维亚在高盛的莽撞,劳尔德的行程每天都安排的非常满,却给人一种有条不紊的从容感,这得益于他长久以来的工作习惯的养成。
陈泽拦住了正要起身的劳尔德。
他走到劳尔德身边,示意劳尔德不用站起来,还拍了拍他的肩膀,踱步到落地窗前。
再次开口的时候,让劳尔德身躯一震。
“劳尔德,你和布鲁诺的关系如何?”
“boss,我们只是正常的同事关系。”
确实,劳尔德在接近布鲁诺,作为陈泽团队里明面上的三号人物,布鲁诺在团队里的作用,是将任务分配的实施者,在团队中的作用很重要。
劳尔德还以为自己的小动作,引起了陈泽的反感。
可在陈泽看来,布鲁诺是随时随地都可以换掉的人。
劳尔德急忙站起身,解释起来:“boss,我只是邀请了布鲁诺先生,参加了一次派对。并没有要拉拢的意思,只是正常的同事交往。”
“不要紧张,我没生气。”
陈泽看着窗外的钢铁丛林,良久,才开口道:“劳尔德,斯蒂夫董事应该告诉过你,我在高盛的合同只有两年,两年之后,我就会离职。可以说,我这个位子,两年之后就是你坐。”
此刻,劳尔德表现出了诚惶诚恐的样子。
就连伊莲娜的两条大长腿,都有种想要倒腾起来,离开这是非之地的冲动。
“唉,我又不是猛兽,不吃人。你们怕什么?”
“我说这些,并不是要指责你,而是告诉你,想要接任我现在的位子,你需要搞好和布鲁诺的关系,把他发展成为挚友,非常亲密的合作伙伴。或者干脆,找一个更优秀的人才取代他。”
劳尔德都懵了,按理说,竞争对手,或者继任者接触在任核心团队的人才,必然会引起上司的猜忌。
可陈泽非但没有猜忌,反而贴心的告诉他,你做的都是对的,那个人就是核心团队的重要人才。
以至于劳尔德都懵了,吃惊之后,才语气揶揄道:“boss,您的意思是?”
“量化交易系统有漏洞,就像是一艘大船,底下有个大洞,需要不断的去将漏洞堵上,才能让系统发挥作用。我在公司,你们当然不用担心,每周做一次检查和补丁,也能勉强让这个系统运转下去。”
“但是我离开了呢?”
陈泽把问题抛出来的那一刻,劳尔德头皮都发麻了,这哪里是个权力宝座,而是个火山口,坐上去就要倒霉。
没人能替代陈泽。
当劳尔德脑子里冒出这个想法的时候,顿时如坠冰窟,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彷徨之中。
额头的虚汗都冒了出来,他之前只想着只要继承了陈泽在高盛的项目,加上债券和衍生投资项目,他能够成为高盛最传奇的总裁。
甚至成为华尔街最传奇的投行总裁。
多兰?
他就是个弟弟。
贝尔斯登也不配和高盛相提并论。
可当陈泽挑破了这个现实之后,他这才发现,自己好像接手的是个烫手山芋。
如果接手之后,业绩不如陈泽时期。
那么,他就是高盛的罪人。
突然,他想起了陈泽的朋友,也是团队内另外一个数学大佬,佩雷尔曼。在他心目中,哪怕佩雷尔曼在投资领域不如陈泽,至少在数学领域上,应该是旗鼓相当的存在。
让他开发一个交易系统,或许有点难度。
但要是让他维护陈泽留下的系统,似乎难度并没有那么大了。
“boss,佩雷尔曼不行吗?”
“你去看看他的样子,再回来说话。”
不得不说,老外真心耿直,哪怕劳尔德的智商并不低,管理经验丰富,应变能力强大,可当他观察了佩雷尔曼在公司的样子之后,顿时愁眉苦脸起来。
这位的精神面貌,和街头的流浪汉非常像,目光呆滞中带着一种对生命的无可奈何。
除了伊莲娜从他面前走过,白晃晃的大腿,短暂的吸引住了他的视线,其他时间,仿佛在神游天外。
陈泽没故意吓唬的意思,苦笑道:“就佩雷尔曼的性格,他最多几个月就会离开公司。”
“为什么?”
“不缺钱的佩雷尔曼,对任何事都提不起兴趣。他宁愿死,也不愿意上班。”
劳尔德从来没想过,一个数学家的思维,竟然和流浪汉的思维会有高度重合的一天。
就是这么奇葩。
佩雷尔曼的性格,只要解决了家庭生存问题(有吃有住),之后,他只关注灵魂。
他要那份平静而祥和的状态。
显然,上班只能让他烦躁之外,什么也给不了他。
上班?
搞笑,上帝都不能让他上班。
“事实上,他之所以来高盛,并不是我的邀请,而是他刚刚当了父亲,有了家庭,更倒霉的是存款花光了,银行里还有他签名的贷款合同。可你也明白,如果我不给他发奖金,提成,他同样会离开。按照他的性格,安抚一下,好好给他说,关注一下他的家庭,他最多能坚持到年底。”
“如果他家人也支持他在高盛上班呢?”
劳尔德不信邪,他理解不了,什么人会面对这么挣钱的事业,说不要就不要。
没有可参照的对象,劳尔德只能把目光落在了陈泽的身上,他知道陈泽一定知道答案,也一定会给他一个能彼此认可的答案,要不然陈泽也不会和他说这么多。
“其他数学家不行吗?”
陈泽迟疑了一下,摇头道:“他那个级别的,不行。你的老上司,斯蒂夫董事前几天带来的克莱夫教授,恐怕就难以胜任。”
“为什么,难道他们对财富一点想法都没有?”劳尔德都快崩溃了,他知道这个世界有人不爱钱,可想不明白,一个群体会集体不爱钱。
站在他的立场上,他难以理解。
陈泽的答案让他为之一愣,随后是迷惘:“这个群体的智商都很高,如果他们真正聪明的话,就会知道一个道理——生命是一场骗局。每一次对自己的取悦,都是对灵魂的麻痹,这是病,会上瘾,也会沉沦。”
“可布鲁诺博士?”
劳尔德不得不怀疑,这位在他眼里高端的不行,可是在佩雷尔曼和陈泽面前,经常被训的像是个二傻子。
“布鲁诺不是数学家,一个搞应用数学的家伙,敢称自己是数学家,不用同行出手,他导师就会跑过来掐死他!”
陈泽当然不觉得布鲁诺能解决麻烦,而是另有玄机。
“布鲁诺的博士导师是普林斯顿数学系的保罗教授,保罗教授的老师是高等研究院的数学学科负责人,皮埃尔教授。”
“你明白了吗?”
陈泽对上劳尔德的眼神,后者吞了口唾沫,艰难道:“你是说让他叫老师?”
“确切的说,叫师爷。”
劳尔德都不想说话了,很想嘀咕两句,你们数学界都这么玩吗?
自己不会做的题,就叫家长?
其实他想错了,不是数学界这么玩,而是学术界都这么玩。
在学术上独领风骚的学者,唯独怕弟子败坏他名声!
第485章 都是生意
出身名门的布鲁诺博士,从来没有想过,他会成为师爷的皮埃尔教授,在教育界的软肋。
一辈子都抹不去的‘污点’。
别以为布鲁诺这么不堪,会在普林斯顿是要完全混不下去的地步。
事实上,恰恰相反,他是普林斯顿这两年中,成绩还算不错的优等生。
没办法。
他只是在数学顶尖领域中,缺乏被尊重的可能。
数学这个领域,全世界就那么几个人在玩,然后一群茫茫多的围观群众,在边上摇旗呐喊,欢呼雀跃。
高呼‘666’。
大佬‘牛逼’。
虽然实际情况不会这样,但是意思就是这么个意思,别以为这些人是傻子,反而这些人在普通人眼里是‘天才’‘天赋拉满的学神’,这在数学领域里,他们只配在行业大佬边上混个热闹。
毕竟他们实力再差,也能通过大佬的解题思路,看懂部分,或者全部过程,这已经很了不起了。
对普通人来说,翻开一本数学书之后,就两种态度。
第一种,看到书名就不想看了。
第二种,翻开第一眼,脑疾发作,看不下去了。
基本上,专业领域的数学书,就这么摧残人的意志和精神。
哪怕数学殿堂级大学,普林斯顿大学,也不是每年都能出个数学家的。
而是几年,甚至十年,才出那么一个。
大部分的数学专业的学生,最后都像是布鲁诺这样,找个班上,或者在大学里获得一个教职,然后慢慢熬到教授,把自己的知识教授给,怎么看都不可能出高徒的一群学生。
最后,心如死灰。
陈泽琢磨着要是佩雷尔曼离开了,那么他就要有个帮手,别人指望不上,只能培养布鲁诺了,但愿他没有被纽约的纸醉金迷,彻底给消灭掉意志,保留住最后的清醒。
换个说法,他就是全村人的希望,宗门圣子。
唯一的区别就是,宗门长老都还活着,他连一点嚣张起来的资本都没有。
在超算心中检查工作的布鲁诺,猛地打了个哆嗦,感觉有种被盯上的惊悚。
随后感受了一下周围的温度。
心中暗道:“难道是空调打低了?”
好在,佩雷尔曼也不会马上离开。
这家伙自从萨迦分娩之后,整个人都陷入在一种患得患失的境地之中,科研就别说了,他的内心早就不再平静,根本就不合适做科研。
只能在公司里‘加班’,用来缓解自己变弱的尴尬。
“布鲁诺博士,我朋友在纽约新开了一家夜总会,需要有品味的顾客去评点服务,您有时间帮我这个忙吗?”
劳尔德在下班前叫住了布鲁诺,后者脸色倦怠,有种长期精神消耗过度的虚弱,实际上是一天高强度的工作之后,身体需要休息的信号。
当然,酒精和美女是最好的良药。
掩饰着内心的狂喜,表情却有点迟疑起来:“劳尔德先生,我虽然很乐于助人,只是这夜总会不会像是上次那样,击穿我的道德底线吧?”
“不可能,这次是正经的女孩,大部分都是兼职的女学生。”
“挽救学妹,义不容辞。劳尔德先生,我这人心软。”
……
这才是正经的投行精英的生活,在堕落中,让灵魂获得短暂的安宁。
要不然,他们一年挣那么多钱,还有什么意义?
总不能找个妻子,然后把自己累死累活,消耗生命和精神力,好不容易挣来的钱,交给她吧?
而妻子勉为其难的施恩,给他生个属于他们的孩子。
这哪里是人?
简直就是奴隶。
这种生活不适合金融圈的从业者,这里是一夜暴富的奇迹之地,也是一夜之间一无所有的深渊,家庭只能拖累他们的手脚,变得畏首畏尾。
布鲁诺在高盛才两个月,就已经褪去了学校的青涩和拘谨,能和老员工打成一片的职场新人。
且不说布鲁诺。
像佩雷尔曼这样的人才难以寻觅,但是像布鲁诺这样水平的数学人才,不敢说一抓一大把,但是真要招的话,他如今的薪酬还是能找得到的。
而远在加州。
一家车库公司里,佩奇和布林正在经历着人生中,最重大的抉择。
他们创建谷歌,其实并不是为了理想。
而是他们设计的搜索浏览器,卖不掉。
也不是说卖不掉,而是价格没谈拢,给了个羞辱他们的价格。
不得已,他们又舍不得将研究的成果丢弃,只能两家人将所有的家当卖的卖,借的借,加上有朋友看好他们,给予了一点投资,完成了种子轮,才勉强创办了这家车库公司。
这在硅谷的科技公司里很常见。
没有被资本发现,挥舞着支票来购买股份之前,他们只能过着拮据的生活,甚至生活质量比流浪汉都好不了多少。
毕竟,流浪汉不需要加班。
幸运的是,过了一段苦日子之后,他们被资本看上了。
股份的谈判并不顺利,资本要的很多,很贪婪,但是他们也是到了山穷水尽的这一步,已经准备点头了,却突然接到资本的电话,说他们的项目将由红杉资本联合高盛一起投资。
也不知道,红杉资本怎么有脸说这话的。
“拉里,我们怎么办?”
“谢尔盖,我觉得我们该去纽约。”
“可是红杉资本这里怎么办?”
“我们不能被他们牵着鼻子走,他们要的股份太多了,如果这样的话,我们最后会失去公司控制权的。”
在硅谷,这种情况非常普遍。
资本对创业公司投资的同时,拿走了大量的股份,甚至第二第三次融资之后,创始人失去了对公司的控制权,被资本扫地出门。
最出名的就是苹果的创始人乔布斯。
“可我们原本就打算把公司发展起来之后,卖掉啊!”
在什么也没投入的时候,他们只想把搜索浏览器卖上几十万美元,然后可以把身上背的贷款还掉些。
被资本青睐之后,他们觉得理想应该大一点,把公司发展起来之后,卖给雅虎。
要他们几亿美元,不过分吧!
而风投的钱,是公司发展急需的资金,也是他们实现这一目标的第一步。
对此,陈泽一无所知,他只是在第二天上午,就看到劳尔德在办公区等着他,告诉他:“谷歌的创始人来纽约,刚到公司,已经安排人去谈了。”
当然劳尔德也有点无奈,解释道:“遇到两个新人,还以为我们会站在他们一边,看好他们,单独联系他们。”
随后,劳尔德轻笑,态度轻慢中带着蔑视:“他们也不想想,高盛怎么可能会支持小公司创始人?”
资本怎么可能站在肥羊站在一边?
他们想多了。
商量无果,两人丧气的离开了高盛在纽约的总部大楼,谢尔盖突然脑袋里灵光一闪,对自己的合伙人道:“阿里,还记得那个东方女人吗?”
“谁?”
“就是那个想要投资我们,被你拒绝的那个东方女人。”
第486章 天下乌鸦一般黑
接到电话,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的事了。
正如劳尔德说的那样,资本怎么可能和肥羊站在一起,红杉资本虽说无法和高盛相提并论,可毕竟也是资本,高盛再脑袋发热,也不会明面上支持谷歌创始人,这等于是变相给对方抬价,然后自己出高价购买对方的股份。
这样做,和傻子有什么区别?
好不容易在各种邮件堆里,找到了苏妍的电话。
拨通的那一刻,两个被资本欺负的心都要破碎的男人,有种喜极而泣的雀跃。
可结果……
苏妍没有第一时间拒绝,而是给陈泽打了电话,她搞不明白,明明之前拒绝的没有任何余地的两兄弟,突然间却把她当成了大救星!
这种落差,肯定是发生了她不知道的事。
“明天再联系他们,先晾他们一晚上再说。他们以为,投行和资本会争夺他们的股份,想抬价。不过被现实打击到了而已。”
苏妍听到听筒里陈泽不紧不慢的声音,大为疑惑,因为在她看来,陈泽肯定是非常看好谷歌,才会让她带着合同去找这两位创始人。
现在,他们已经山穷水尽了,只要拿出合同,对方就能乖乖签字,甚至能给出更大的让步,获得更多的股份。
可为什么,陈泽会表现的这么冷淡。
“你这是不看好他们的公司了吗?”
“我依然看好他们,但是这不是我该下场的谈判。”陈泽没有多加解释,因为有些规则,苏妍是听不明白原因的,哪怕陈泽解释,也不会明白,但是如果走过一圈之后,或者跟着一个投资项目,全场走完了,就会有所感悟。
“明天你对他们表示,自己可以帮他们联系高盛的人,但是得等一天。”
苏妍紧张道:“万一他们跑了怎么办?”
她想着:“你既然看好他们,就不怕最后转投了其他资本?”
“妍姐,在华尔街,投行之间是一致行动人,如果他们转投其他投行,也不会有人接待的,这是华尔街的规矩,也是投行之间的默契。”
投行要是没默契,做无序竞争,生意就难做了。
抢来抢去,只能让生意越做越小。
聪明人会选择和同行沟通好,建立共同的护城河。
当然,这层默契在几年后会被打破。
当摩根在金融危机时期,对贝尔斯登下手,高盛吞并雷曼兄弟之后,这份君子协定,最终也沦为了时代的笑柄。
苏妍无奈,只能点头答应,不过临了,她还是多问了两句:“小泽,你真的很看好这家公司?”
“这么说吧,资金充足,发展顺利,找到盈利模式之后。两年内,这家公司的市值能到三十亿美元。”
“这么多?”
苏妍尖叫,这要是投资一下,不要多,就百分之十,就是三亿。
还是美元。
一把都就财务自由,还能把人干到亿万富翁的层次,不,亿万富婆。
有那么一刻,苏妍真的贪心的想要提前下手,唯一的担心就是手里的钱不够,她能马上拿出来的现金,不超过200万美元,而谷歌这家公司的估价已经到6000万美元。
“妍姐,你可千万别做傻事,提前购入这家公司的股份,我倒是无所谓,最多失去一家值得投资的初创公司而已。而你,却会得罪整个投资圈的人。”
“别看风投的资本一般都比较小,可是这些公司的母公司,多少和华尔街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在美利坚,不怕这个群体的人很多,但是绝对不是华裔。你的身份注定,一旦交恶对方,会被各种限制,甚至身陷囹圄也不是不可能。”
陈泽提醒着苏妍别犯傻,既然高盛已经下场了,那么任何在高盛吃下第一口之前,先动刀子割肉的人,都是对高盛的冒犯。
虽说,苏妍有陈泽的保护,短期内不会出事。
可谷歌不是一家普通的公司,不用十年,这家公司的市值就会破千亿。
那时,陈泽已经离开了高盛,早就回国了,到时候新仇旧恨,就不是苏妍能承受得了的了。
吃下去的,也得吐出来。
好在陈泽没把话说死:“不过在高盛投资合同确定,拿到股份之后,你可以小规模的去购入一些股份。两个投资者的钱都不多,都已经耗尽了,他们急需改善生活。运气好的话,购入两个百分点,也不是不可能,但是代价得高一些。”
“好,我知道了。”
就像是何丽那样,苏妍相信陈泽不会骗她。
再说了,陈泽要是不说对这家公司的前景预估,她也不会知道。别看苏妍如今顶着个启明资本女总裁的光环,可是对投资,对科技公司,对行业未来……都是两眼一抹黑。
炒股还炒不明白呢?
她对行业前景之类的,根本只能道听途说,还不如完全相信陈泽呢。
第二天,两个被资本折磨的脸色更加苍白的年轻人,在接到苏妍电话的那一刻,感觉到了寒冬的凛冽。
高盛下场了,其他资本也不敢从高盛口中夺食。
除非两人不想上市了。
毕竟,任何一家创业公司,想要走到上市这一步,就不得不来华尔街。
高盛这样的投行,在这个资本环节里,吃的最后一块,就是上市的费用,分销的利润等等,这部分钱最好赚,同时也最安全。
不过苏妍也没有把话说死,而是说她能联系到高盛的管理层,可以通融。
原本想要节省一些股份的两个创始人,在随后的几天里,如同上钩的鱼,被各种溜,在筋疲力竭之前,只能签署了屈辱的合约。
付出42%的股份,得到2500万美元的投资。
而这些投资,对他们一贫如洗的生活,丝毫改善都没有。
公司估值6000万美元,两个创始人也成了千万富翁,但是银行账户里,连三千美元都拿不出来。
更不要说,换车,换房子的愿望了。
这一刻,他们对未来的美好愿望,产生了一丝丝的怀疑。
老子累死累活,创造出的蛋糕,都让华尔街的资本家吃了!
他们甚至想着见见高盛的高层,表现出自己强烈的不满。
可惜,现实很残酷。
高盛至始至终接待他们的人员,只是一个投资项目组的主管,连高级经理都不是,更不要说劳尔德,陈泽这样身份的高层了,更是连见面的资格都没有。
因为,他们这个级别的投资,只配资深投资小组主管出面。
当天夜里,苏妍带着合同和陈泽庆祝,200万美元,换来了120万股谷歌股票,对苏妍来说,这是一个里程碑似的成功。
如果按照五年后,谷歌上市当天涨到85元每股的价格,到时候,苏妍就是亿万富婆了。
卖股权的人觉得自己赚大了。
遇到了肥羊。
卖给苏妍的股份,自然不能像是卖给高盛那么便宜了,得加钱。
谷歌的两个创始人,一年多以前,还想着把他们的引擎搜索功能,卖给大搜索公司.
不贵,开价60万美元,诚心要,30万美元也卖了。
然后找了几家头部搜索公司,接连碰壁。
雅虎、美利坚在线等搜索网络公司,都对两人的研究成果给出了一个评价:一文不值。
苏妍同时带来的还有启明投资签署的10%股份的合同,成为了继创始人,高盛,红杉资本,凯鹏华盈之外的第六大股东。
区别就是陈泽控制的启明资本的股份,其投票权,交给了两个创始人。
要不然,心情大好的两个人,也不会卖给苏妍股份。
不过苏妍还带来了一个另外的消息:“你的那个小秘书也接触了其中一个投资人,是否拿到股份,就不知道了。”
陈泽对此,并没有立刻表态。
心中却明镜似的:女人,永远在内斗中乐此不疲!
第487章 不服
还真别说。
以前的陈泽,只知道枕头风厉害,却没有真切的感受过。
这次,虽然他不是受害者。
但是毫无意外的,陈泽对伊莲娜产生了怀疑。
没错,聪明如他也会受到枕头风的影响。
陈泽没对伊莲娜有任何态度上的变化,还是那种不冷不热,公事公办的样子。
当他看到了对方的名字出现在了谷歌的股东名单上,他就知道,这个女人已经没有培养的价值了。
虽然股份很少,只有30万股。
可一个秘书,越过老板,去和老板的投资人接触,本来就是一种背叛,陈泽不会再留她了。
只是冒然赶走她,也不合适。
不过赶走她也不难,甚至不用陈泽动手。
看来得自己招个秘书了。
一个不受掌控的秘书或者助理,在任何时候,都是个危险的信号。
反倒是吹了枕头风的苏妍,没事人似的,抱着陈泽,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对苏妍来说,她在陈泽身上感受到了年轻的生命和活力,同时也感受到了被保护起来的安全感,更要命的是,那种背德的刺激,让她无法自拔。
苏妍,她美吗?
毋庸置疑。
在当年的江城歌舞团,在全国也能排得上号的大歌舞团里,苏妍的美貌是力压群芳的存在。
哪怕现在,她都快要四十了,可看起来也最多三十岁,保养得当的皮肤,没有任何皱纹,反而有种白里透红的光泽,容貌和当年相比,更多了一种妩媚和岁月沉淀之后的优雅。
舞蹈演员,最擅长的还是展示自己的身体。
哪怕陈泽,也经常被苏妍不经意的举动,慌了神。
可即便这样的硬实力,苏妍还是非常忌惮和害怕陈泽身边,出现的任何一个异性。
毕竟岁月不饶人,她担心陈泽被那些年轻的,眼神清澈的小女孩,勾掉了魂。
恰巧,伊莲娜是最有可能的一个。
苏妍不敢在白璃面前和陈泽有任何的互动,除非她想社死。
可她和何丽的‘内斗’乐此不疲,哪怕基本上都是输的很惨的局面,她从来没有认输的打算。
和白璃相比,她生过孩子,离过婚,还四十岁了;
但是和何丽相比,何丽想生孩子,都没条件,还不如她呢!
伊莲娜不一样,这个女人让她感受到了威胁,冲劲,坚韧,还有执着的眼神,让苏妍有种错觉,这个女人是个巨大的威胁。
很快,苏妍不用担心了。
陈泽开始了他的放假式工作。
从每周的工作六天,到工作三天。
住在曼哈顿只有三天时间,其他的时间都在普林斯顿。
只要伊莲娜没有送上门的机会,苏妍就不用担心自己的小情郎会偷吃。
偷吃她不怕。
就怕占用她的那份时间。
至于嫉妒?
苏妍根本就没什么嫉妒,对何丽也好,对白璃更是如此。
她和陈泽一起回普林斯顿都不敢。
要知道,苏一依还在普林斯顿上学呢,这可是亲闺女。
普林斯顿大学,文学院。
罗琳一脸无奈的看着教室里的三个人,奥利维亚,阿斯特家族的小公主,她不敢得罪;陈泽,明明在高等研究院能那么多志同道合的同行,却要来文学院,可她也不敢说陈泽不该来她的课堂;白璃,好吧,他们三个她一个都得罪不起。
她作为白璃和奥利维亚的学业导师,会对学生的作业和论文进行指导。
和任课老师之间沟通等等工作。
在普林斯顿,她这样的教授很多,对,没错,当一所大学教职工和学生的数量是1:1的时候,教授就不是稀缺资源了。
哪怕普林斯顿诸多的研究所,聘用了不少教职工,可在大学里,教授依然烂大街。
不同于理工科,教授们离开学校,随便找家着名的科技企业,照样拿高薪。
要是罗琳被普林斯顿解聘之后,估计藤校的机会就此断绝了,运气差一点,她只能去应聘中学老师,或者在家写小说,为那虚无缥缈的出版机会,一天天的和自己较劲。
谨小慎微的她,命运还是和她开了个玩笑。
她的班级里,来了个不速之客。
那一刻,她就知道,这天的讨论课,上不下去了。
更要命的是,她的其中一个学生,正在和那个不速之客吵架,气势很足,可总给人一种不像是吵架的感觉:“陈,我帮你和高盛董事会沟通,让你顺利进入高盛。你倒好,掌控了部门之后,立刻把我踢出部门,你难道就没有想要说的吗?”
“这是我和你叔叔协议的一部分,你的身份是联络,不是在高盛拿高薪。”
陈泽没好气道:“我倒是想把你留在高盛,可问题是,你看看你自己,债券业务放手;融资业务也不管;连交易部门团队,都快散架了。我的副手是能处理问题,解决问题的人,你说,一个什么都处理不好的人,我要她何用?”
陈泽语气颇为无奈道:“你在部门里,就不可能有资深管理层进入部门,你等于是挡住了他们的晋升通道,明白吗?”
“我……不过刚掌管这么大的部门,不熟悉,又不是什么大错。”
哪怕百般解释,也解释不了奥利维亚掌控不了部门的问题,高盛的自有业务包括很多,就一个600交易员的交易团队,就够让人头痛的了。
而且不止如此,还有债券发行业务,各种和外部的会计师事务所,律所协调的工作人员,整个部门,是一个拥有将近两千职员的庞大部门。
陈泽根本就不想管事,也管不了事。
既然奥利维亚掌控不了,就只能换人。
再说了,奥利维亚这是恃宠而骄,不对,是靠着和白璃亲近,才在他面前有恃无恐:“奥利维亚,有不满,你找你叔叔说去。再说了,你就联络沟通而已,却分走了5000万股高盛股票,这点股份,到年底,至少能值七八亿美元,你要是真觉得委屈,把股份让出来啊!”
陈泽没好气道冷哼停顿,继续道:“但凡你有点感恩的心,就得给我磕一个。”
奥利维亚不懂‘磕一个’的含金量,转而问‘翻译’白璃,白璃白了白眼珠子,无奈道:“就是认赌服输的意思。”
奥利维亚立刻就炸毛了:“凭什么?这是我辛苦劳作的结果。”
贪财的奥利维亚,怎么可能把吃到嘴里的利益让出去?
门都没有。
奥利维亚见自己争不过陈泽,顿时耍无赖道;“罗琳教授,不是我们班级的人出现在教室里,您不应该执行你教师的权力吗?”
罗琳根本就不想说什么。
奥利维亚她得罪不起,陈泽难道她就得罪得起了?
就刚才他们说的话,她感觉自己有被灭口的可能。
她一个年薪十万美元都没有的文学院教授,都能听到华尔街的秘密了,这要么是梦,要么是阴谋。
第488章 不质疑成绩,先质疑教材
很快,罗琳教授就有点想要赶人了。
可是,她却不敢开口。
主要是白璃的作业中,包括一份来自于古希腊和古罗马艺术对比的论文。
这种论文,在大学里,每个学期都会有,有的作为平时作业,有的干脆当成课成绩,不过这份论文,让陈泽产生了质疑。
争论的对象自然是奥利维亚和陈泽。
争论议题,为什么两个时代的雕塑,都没有衣服。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
然后陈泽就开始输出了:“很简单的一个道理,他们的人体肌肉,两千年前和我们现在的肌肉线条是一样的,这源于生物进化的过程,两千年,看似漫长,但在生物进化上,几乎分辨不出来。”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没有衣服?”
“别的可以忽略,可是衣服这种工业品,是需要一整套工业体系的,材料是什么,麻还是棉;用什么样的纺车纺成的线,用什么样的织布机织成的布,最后工人在哪里工作,他们吃什么,是否有酒喝?”
“啤酒用的啤酒花,是什么品种的麦子,用的酵母是那种母体。”
说道这里,陈泽会心一笑:“对了生物酵母都是母体分裂出来的,只要找到样本,就能追根溯源,找到最其母体,是在法兰西的酵母工厂,还是源于古老的配方。”
罗琳一个学文科的教授,哪怕她拥有一个文学博士的头衔,可是看理科的书籍,还是会头痛。
被陈泽一系列的问题都给问懵了,好在奥利维亚是这场辩论的主要选手,罗琳选择将自己隐藏起来,似乎只要自己不说话,就没有人会发现她。
“有些雕塑还是会有衣服的,陈,你一个学数学根本就不懂艺术的美感来自哪里。”奥利维亚词穷,但就是嘴硬。
她和罗琳一样,也说不上来。
不仅说不上来,还差点被陈泽论点给整破防了。
“那么你告诉我,当时的古希腊人穿的是什么材料的衣服,兽皮还是布匹,衣服材料没法保存,缝制材料的针该保留下来了吧?”
“告诉我,在哪里?”
陈泽故意气着奥利维亚,这女人的脾气不好,但是从小培养起来的贵族的涵养,还是要装一装的。
不过快了,按照陈泽的估计,这女人快破防了。
“还有雕塑本身,是用青铜,还是铁器作为工具雕琢的?”
“青铜吧?”
奥利维亚也不太确定,下意识的说道。
陈泽笑道:“那么青铜工坊呢?遗迹在哪里,总不能连一个冶炼铜矿的工坊都没有,就变出来了工具吧?”
“冶炼铜矿的材料是那种矿石,用的什么方式冶炼的,是烧结法,还是熔炼法?”
“用的是什么燃料,木炭,还是煤炭,怎么把炉火的温度控制在1000度以上的,青铜是合金,如何确定合金的配比,能够让工具可以顺利的雕琢坚硬的大理石?”
“你的意思是,古希腊的建筑和雕塑都是假的不成?”
奥利维亚气鼓鼓道。
陈泽假装无奈的摊开双手,无辜道:“我没这么说,就是有点不理解,想要一个答案而已。”
奥利维亚没办法,只能看向罗琳。
毕竟这位是普林斯顿大学安排给她和白璃的导师,罗琳要是没办法解释,那么真的是无解了。
罗琳脑袋都炸了,她有什么解释?
陈泽说的什么冶金、工具、她都不懂啊!
她能怎么说。
“陈,要不你去高等研究院转转吧?”语气中,罗琳教授带着求饶的讨好。她现在终于明白了陈泽的思路,就是对现有的考古提出完善性的疑问,这是科学的严谨。
可严谨没问题,却把西方最重要的文明给抹掉了,这就让她难以接受。可让她反驳,又说不过陈泽。
顺着陈泽的论点,推理下去才发现,欧罗巴的文明,根本就没有2500年,可能只有1500年,甚至1000年,这就尴尬了。
罗琳最怕的不是陈泽问那个时代的工具,生产力,而是最怕刨了欧罗巴哲学的祖坟,总不能连文字传承都没有,就有了哲学书吧?
这不是扯淡吗?
可按照陈泽的思路,既然有传承,就该有考古发现吧?
记录文字用的是简牍,还是纸张?
比如古埃及的草纸,如何保存的,书写工具又是什么,用的什么颜料。
这种玩意,对一个华夏人来说,简直太简单了。
老祖宗都安排好了,石鼓文,钟鼎文,再早一些的甲骨文……这种考古证据,古希腊都没有。不仅没有,什么亚里士多德,苏格拉底,似乎是一夜间冒出来的,以前历史上,甚至是可能空白。
查无此人不要紧,问题是,欧罗巴文明的祖坟被刨了。
古希腊是什么?
西方文明的根。
是命根子。
是西方所有文化的起源。
包括美学、建筑学、哲学、艺术……
终于,罗琳教授明白了陈泽要表达的意思,白璃的成绩上,有一个c,这不是白璃不够努力,也不是她不够聪明,而是教材真不行!
面对陈泽强烈求知欲的也眼神,罗琳最后无奈的低声对陈泽道:“我认为莉莉的成绩至少是A。”
见陈泽的眼神不善,当即改口:“A+”
“成交。”
奥利维亚气的眼睛通红,她发现自己还是被陈泽给卖了,原来闹这么久,就是为了白璃的成绩是个c,他不高兴了。
罗琳摸了摸额头的虚汗,终于把这位祖宗给安抚住了。
倒是白璃,一点也不着急,就静静的坐在陈泽身边,都陈泽说完了,还把保温杯递到了陈泽的手边。
白璃看到成绩单上被改成了A+,才偷偷的问陈泽:“这不好吧!”
陈泽倒是老神在在的表示:“没事。”
考试成绩不理想,一方面是白璃的英语,确实还没有到英语国家大学生的水平,其次就是她还在习惯普林斯顿大学的学习节奏。
当然,怀孕了,也可能变傻了。
可她说什么也想不到,自己的丈夫,并没有对她的成绩有所疑问,作为数学从业者,陈泽的质疑让导师罗琳非常崩溃,因为陈泽指责要么是教材错了,要么是西方文明的历史错了。
更要命的是,她还反驳不了。
问题顺利解决,陈泽原本严肃的脸,如同春天般温煦,热情的邀请罗琳和奥利维亚:“罗琳教授,奥利维亚,今天晚上家里做手抓饭,我是特地邀请你们来参加晚宴的,还请务必赏光。”
罗琳翻着白眼,心说:“你觉得我会信吗?”
第489章 美貌,从来不是稀缺品
邀请是真的。
美食也是真的。
普林斯顿距离海边不算远,海鲜很新鲜,同时,牛羊肉这种在美利坚是主要肉食,也不会差。
简单烹饪的话,欧美都讲究个原汁原味,也算是别有风味。
可真要比烹饪技术的话,真的差的一星半点。
华夏美食博大精深,煎炒烹炸,炖煮煨蒸,哪怕是烧烤,也分各种,有明火的,焖烤的各种方法。
加上陈泽来美利坚不是一天两天,至少得生活两三年,带来的厨师团队就有好几人。
更夸张的是,陈泽当初来的时候,就购入了一个靠近庄园边上的小型家庭农场。
养马就不说了,还养了华夏品种的黑毛猪,走地鸡,鸽子……不仅如此,蔬菜品种也是如此。
可以说,陈泽除了牛羊需要放牧的没养之外,大部分都养了。
这不是陈泽矫情,作为一个对鸡有着很高要求的食客,怎么能忍受美利坚本土的白羽鸡呢?
尤其是在美利坚这边,有一项很折磨人的法律,没有注册农场的家庭,养的动物只能当成宠物,都不能食用,吃了就犯法。
作为一个老家在英吉利的美利坚女孩,奥利维亚想不明白,为什么华夏的食材会有那么多,而且烹饪的香料更多。
天天盼着陈泽回家举办宴会,能让她享受无上的美味。
面对陈泽的邀请。
奥利维亚心动了,她对华夏美食的热爱,是纯真的,热烈的。
尤其几个特殊的菜品上,比如说手抓饭,虽说是北疆的美食,可这种食物的烹饪方式,确实在全世界都会受到热捧。
油脂在柴火的温度下,渐渐的质变,蔬菜虽然简单,但是胡萝卜和洋葱,也是西方人最熟悉的品种。
简单结合在一起之后,将食物提高到了无法言语的美味境地。
晚餐,奥利维亚一如既往的情绪纠结,在长胖和忍住之间,来回的情绪转换,倒是罗琳教授吃的很开心,唯独有些拘谨。
当然,餐厅太大也是一个原因,谁家餐厅有几百平的,放眼望去,都是空地,举办舞会都够了。
况且,还有几个客人,她不认识。
顾斐、苏妍、苏一依、顾稚颜,这些都是生面孔,还都是东方人,哪怕罗琳非常健谈,也没法加入她们,毕竟育儿圈的事,她真的不太懂。
在这么奢华的庄园做客,她也有点放不开。
“陈,最近你这么闲,公司都不去?”
“一周去三天就够了,我回来多陪陪妻子,有什么问题吗?”
陈泽不在意道:“公司有事,会有人通知我的。”
“对了,最近有什么好的投资机会吗?”
奥利维亚眼神中带着期待,却换来陈泽愕然的样子,对方顿时有了一种不好的感觉,问:“真的有?”
“你不知道?”
陈泽的话,戳破了奥利维亚的伪装,她安排伊莲娜在陈泽身边,目的就是‘监视’陈泽,当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监视,而是看到陈泽找到好的投资机会,跟着抄作业。
可是没想到的是,伊莲娜叛变了。
这个女人竟然什么也没说。
尤其是苏妍在一边拱火:“高盛最近做了一个搜索引擎的项目,联合红杉资本等其他Vc,投资了2500万美元。”
奥利维亚一开始并没有在意,而是看向了陈泽,问:“陈,你投了没有?”
“投了一点。”
陈泽刚说完,奥利维亚就脸色骤变,因为她至始至终都没有接到消息,她才离开高盛不到半个月,就没人把她这个小股东当回事了吗?
在奥利维亚看来,陈泽这样的人精,但凡要是投资的项目,都是那种收益巨大的好项目。
“什么公司?”
奥利维亚有种错失了一大笔钱的心疼,同时也好奇,陈泽看上的项目有何出彩的地方?
“谷歌公司,一家专业做搜索引擎的公司。”
陈泽的回答让奥利维亚很不解,搜索引擎,也就是搜索浏览器,这样的互联网公司在当下有很多,排名靠前的有雅虎和美利坚在线等等。
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怎么可能入陈泽的眼?
奥利维亚不解,追问:“这家公司的业务岂不是和雅虎的业务重叠?”
如今搜索领域的霸主,无一例外就是雅虎。
在互联网领域,行业排名第一的吃大头,一般情况至少占据一半份额以上,甚至夸张点,会达到八成以上。
剩下的才是行业老二和排名前十的分。
不过这和霸主不霸主没什么关系,奥利维亚又不是做技术的,她根本就不关心谷歌的搜索引擎有多厉害,她考虑的是另外一个问题:“能上市?”
“概率很大,在我看上之前,红杉资本和凯鹏华盈都盯上了。”
陈泽说的是事实,不过这种不着痕迹给自己小秘书下套的做法,让苏妍颇为不齿。
当然,她更厌恶伊莲娜的行为。
之前还以为伊莲娜购入谷歌股份,那是因为有陈泽的提醒,没想到一个小小的秘书,竟然敢绕过陈泽这个老板,主动去接触老板的项目。
这女人太有心机了,真要是跟陈泽有点关系,得被她搅合的全家不宁。
同时,心中也是一喜,既然陈泽对奥利维亚这么说,那么说明他和伊莲娜一点关系都没有。
陈泽已经打算清理伊琳娜这个女人了。
伊莲娜是奥利维亚安排在陈泽身边的人,陈泽此举是告状也好,是故意的离间两人的关系也罢,哪怕没有苏妍开这个头,陈泽也一样会用其他的方式让奥利维亚知道。
女人才了解女人。
苏妍笃定,伊莲娜在奥利维亚这边,已经彻底被放弃了。
晚餐虽然很热闹,主要是有了两个孩子在,苏一依十一岁,顾稚颜过了年之后,也六岁了。
两个人吃完之后,就坐不住了,讨好的问陈泽;“二叔,我能和小姑姑一起去看大马吗?”
顾稚颜在去年生日的时候,礼物是一匹小马,养在隔壁的小农场里,庄园和农场有一条通道,很方便过去。
“让安德烈先生带你们去。”
相比东方人,西方男人普遍在对小孩子身上,耐心不错。
等奥利维亚告辞之后,白璃不解的问:“小泽,你的秘书不好吗?”
“私心比较重。”这句评价已经很重了,就差没说这是个白眼狼了。
在伊莲娜身上,陈泽给足了利益,但是她还不知足,就不是她的问题了。
“她那么漂亮,你就没动心?”
陈泽顿时心知肚明,白璃这是吃醋了,以前不说,那是因为没合适的机会,她也是有脾气的,那么因为觉得自己配不上陈泽,而给了陈泽莫大的自由。
可实际上,她也会难受。
她也想要独享陈泽所有的爱意,可惜,很难。
因为白璃清楚,她一旦捆住陈泽,那么他们的感情,就会越来越淡,直到最后变成情分。
而陈泽的回答让白璃非常满意:“长得好看,没有配得上的智慧,我怎么会喜欢?”
这岂不是说明,白璃很聪明?
第490章 只清理,不教育
优秀的人只做筛选。
平庸的人被困在了过去。
白璃有时候也纳闷,自己何德何能,竟然能找到陈泽,还水到渠成的嫁入了陈家。
到他们这个层次,结婚证已经没什么用了。
婚前协议,各种被限制,大家族的诸多规矩和各种嫌弃,可以让一个原本热爱生活,性格很好的人,在压抑之中,变得面目全非。
幸运的是,白璃遇到的完全是天花板级别的婚姻。
陈泽的任何一方面,对异性来说都是强大的吸引。
多才多艺。
容貌俊逸,气质非凡。
家世显赫,高门大第。
哪怕靠着聪明才智,也能在别人在上大学的年纪,功成名就的站在金字塔的顶端。
这样的丈夫,白璃怎么可能推走?
再说了,孩子是自己的,家就是自己的,家产以后也是孩子的……
不知不觉之间,白璃想到了原来的圈子。
就是戏剧学院的同学们,甚至更早的戏剧学校的中专同学,那个的圈子的同学很固执,也不变通,甚至有种莫名的傲气,觉得只要他们成名了,全世界得围绕她们转。
这何尝不是坐井观天?
随着来到了更高的社会层次,她反而发现,那种固执和倔强,是如此的可笑。
她心知肚明,自己能配得上陈泽的,只有美貌。
而陈泽的长相,集聚了其父母陈绍华和周慧各自的优点,光凭借长相,就不怕身边没有莺莺燕燕的打扰。
更何况那聪明的才智,更是让她惊颤。
就像是这次,她的成绩是c,但陈泽觉得是A。
找老师改成绩是不可能,但是陈泽用推论,把教科书所有的历史都推倒之后,导师也不得不给她最好的成绩。
这哪里是个普通人能干的事?
初见伊琳娜的时候,白璃是紧张的,担忧的,那个女孩是那么的年轻,腿那么长,皮肤那么白,还是金发碧眼,脸更是精致的像是个洋娃娃。
连白璃自己都觉得,陈泽会难以抵挡这样诱惑的时候。
却怪异的发现,陈泽连多看对方一眼都没有。
用他的话来说,在投行漂亮的脸蛋非常普遍,伊莲娜不是高盛最美的秘书,也不是最聪明的,在工作中和下属不清不楚,反而是最愚蠢的事,他绝对不可能做出这种蠢事。
他就是感到好笑,白璃为什么会觉得自己会被魅惑?
陈泽有一点没说,在投行,漂亮的脸蛋,从来不是稀缺品,哪怕在华尔街的几大投行里,漂亮的大美女,甚至比不好莱坞差多少,关键学历还高,唯独欠缺的就是家世。
离开庄园,奥利维亚在自己的豪车上,升起挡板之后,隔开了和司机的视线之后,就开始拨打电话。
当她放下电话的那一刻,已经面如寒霜。
周身散发着阴郁寒冷气息的奥利维亚,坐在汽车后座,仿佛像是千年寒冰一样,让人难以靠近,好一会儿,才朱唇微启:“该死的暴发户!”
伊莲娜的自作主张,确实给奥利维亚上了一课。
她发现自己对有些人太宽容了。
她也清楚,陈泽是利用她的手,清除他身边的人,哪怕这个人是他现在的秘书。
在这件事上,陈泽自问做的问心无愧。
不过,奥利维亚很诧异陈泽能抵住诱惑伊莉娜的诱惑,在审美上,伊莲娜在美利坚非常有市场,束腰硕胸,这种身材加上颜值很高的一张脸,很难让男人抵御。
可陈泽却抵挡住了这份她‘故意’留在陈泽身边的诱惑,确实让她挺意外。
至于陈泽要处理掉伊琳娜,在奥利维亚这边,反而是人之常情。
一个不听话的秘书,比一个敌人更可怕。
不清理她,难道留着她生孩子?
地位到了陈泽这个层次,他已经不会因为手上能用的人少,而刻意的去培养一个本质不太好的人,他要做的就是筛选,筛选合格的人留在身边。
至于不合格的人,赶走就行了。
刚获得了谷歌股票的伊莲娜回家,躺在沙发上,开心的打滚,她很想给陈泽打电话,想要了解一下手中的股份,到底该怎么操作,才能给她换来最大的利益?
只是拿起的电话的那一刻,心虚了起来。
陈泽可自始至终都没有让她去接触谷歌创始人,更不用说,这是高盛,还有陈泽背后的资本的投资,她一个秘书冒然去接触谷歌创始人,好像不太妥当。
可是……
贪婪让她忘记了紧张和担忧。
夜深人静,从刚怀孕时候的嗜睡,到现在的反应慢,白璃仿佛整个人都在发生着巨大的改变,尤其是面相,多了温和的柔情,整个人看起来也更让人亲近起来。
她躺在陈泽的怀里,看着陈泽在写生本上的构图,说着自己要的效果:“这张构图我很喜欢,就是穿薄纱睡衣会不会不太好?”
说话间,右手不自觉的捂着肚子,陈泽放下画笔,紧张的询问:“是孩子闹了吗?”
“没有,她才多大,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手不自觉的会捂上肚子。”
白璃的话直白中带着初为人母的甜蜜,哪怕距离孩子出生还得几个月,自然而然的笑意挂在了脸上:“才多大的孩子,能有什么动静。”
“你穿什么都好看,再说孕期照,不露出肚子,以后怎么给宝宝说,妈妈付出了千辛万苦把他带到世界上?”
自从知道了白璃怀孕之后,他们小夫妻每个月拍摄一组孕妇照。
摄影自然是陈泽,他虽然水平比不上专业的摄影师,但也是学过的,构图,画面选择,都不会太差,至少比大部分影楼的摄影师要强一些。
在美利坚,没什么影楼,只能找杂志摄影师,那些人的水平自然不差。
不管白璃和陈泽,都不愿意让一个外人走近他们的生活,拍照也不行。
从决定自己怀孕,生下孩子的那一刻,白璃一直为自己这个决定而庆幸。
在美利坚,虽说代孕在很多州非常成熟了,何丽的情况,只能找代孕。
可白璃却非常庆幸自己幸苦一遭,把孩子自然而然的带到这个世界上。
没有经历过这个过程,是绝对没法懂其中的满足和期待。
哪怕身体会有变化,身材也会因为生孩子,需要长时间的塑形之后,才能恢复到以前的样子,可这份辛苦,随着孩子在她肚子里一点点的长大,一切都是值得的。
新的一天,伊莲娜情绪饱满的迈着节奏紧凑的步伐,进入公司之后,却被一个噩耗给惊呆了,她吃惊的看着高盛的人力资源官,对她开具的离职表,眼神中流露出惊慌和愕然:“我要见我老板。”
“陈,今天没来公司,你是他秘书,难道你不清楚他的工作日程?”
此刻,伊琳娜这才明白,自己的小聪明,在高高在上的人眼里,不过是小丑的哗众取宠。
第491章 港版费雯丽
“陈,你那小秘书,在公司哭的娇艳欲滴,还喊着要向你坦白!”
“伊莲娜不是你安排在我身边,监视我的小密探吗?”
白璃当然不喜欢有居心不良的女人,窥视自己的丈夫,但是太多了,她根本就无法阻挡人心里怎么想。
陈泽这样的男人,就像是行走在黑夜里的明灯,永远不会缺乏追求者。
可白璃不能忍受自己的丈夫被其他人监视。
白璃怒气冲冲的对奥利维亚道:“你太过分了。”
“莉莉,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陈让我推荐个秘书,我也是没人用,才推荐了一个圈子里的女孩。事实上,我也被这个女人骗了。”
奥维利亚臭着脸道:“这人就是个傻子!”
伊莲娜甭管选择坚定的站在谁的身边,都不会落得如今的下场,被奥维利亚赶出圈子,丢掉收入颇丰的工作,不过是偷偷做了一件让陈泽不满的事。
很难说,她到底是赚了,还是赔了。
如果她拿着谷歌的股份,等到上市,还是很香的。
一大清早,处理掉了伊莲娜这个麻烦之后,奥利维亚神清气爽的找到了陈泽,在白璃跟前,给陈泽上眼药。
只是效果甚微。
白璃只是温婉的笑着,丝毫没有被奥维利亚的危言耸听,而破坏一天的好心情。
而被清除掉的伊莲娜,陈泽没提,白璃也不说,仿佛这个人从来没有出现过似的。
至于伊莲娜给陈泽的电话?
多可笑,陈泽要是不想接伊莲娜的电话,哪怕打通了电话,但是接电话的人永远不会是陈泽,而是陈泽在身边的保镖,或者他可以信任的助理。
一般会是连英文都讲不明白的魏大勇。
伊莲娜是很美貌,可陈泽不会因为一个漂亮女孩,而丧失起码的判断力。
在他的生活中,拒绝靠近的漂亮女孩,已经成了生活的一部分。
就陈泽的身份,地位,还有财富,他怎么可能缺少美女的青睐?
他打小就受女孩子喜欢,不照样把初恋留给了白璃?
陈泽身边永远也不会缺少美女的投怀送抱,比如说他私人飞机的空乘,现在海航的空姐服确实不怎么好看,跟后来的海航灰制服差远了,可海航私人公务机的空乘,绝对是海航严选。
这年代,空姐还是一个非常高端上档次的工作,收入高,形象好,非常受到长相漂亮的女孩青睐。
从几千空姐中,精挑细选出来的美女。
这些女孩,光看长相,去戏剧学院,也是出类拔萃的漂亮。
这种又安全,又方便,哪怕有点什么,陈泽手指缝里流出点钱,就能让对方满足,一点责任都不需要承担的好女孩,不好吗?
非要在职场给自己找不痛快!
他又不是傻子。
当然,这话只能在心里想一想,真要说出来了,白璃就该难受了。
毕竟这是非常有可能发生的事,而且就长相来说,陈泽两个组的商务机空姐,放在外面,一点都比不颜值电影明星差多少。
关键是,两个空乘小组的空姐,如今都在新泽西住着呢,陈泽一个电话就能赶过来。
见陈泽和白璃都不在乎,闹了个没趣。
“这衣服是刺绣的吗?”
奥维利亚盯着白璃准备用来拍摄的衣服,都是从家里的工坊做好的当季衣服,手掌抚摸上去之后,那种顺滑的手感,顿时让她眼里抑制不住的想要占有。
身为贵族家庭出来的小姐,奥利维亚不同于普通家境殷实出来的女孩,对奢侈品品牌特别青睐。
品味这种东西,从来都不是用金钱堆砌起来的,还得有格调,是与众不同的价值不菲。
她也有专门的裁缝,每年会给她定制一些衣服,可惜,衣服的材质上能赶上白璃的定制服装,可是在裁缝手艺上,差远了。
西方人再喜欢丝绸,也没法像华夏人那样,拥有一双能将文化附着在服装上的审美。
所以,奥利维亚的衣服,大多数是以单色调为主,几乎没什么花纹。
但是白璃的衣服不一样,家里还有个绣坊,专门处理丝绸面料的刺绣,将原本单调的颜色,赋予灵动的色彩和画面,给人一种美轮美奂的视觉感受。
这些衣服都是刚刚空运过来的服装,属于全手工,还是精细打造的衣服。
当然不全是优点,也有缺点。
比如,衣服不适合西方人穿。
尤其是奥维利亚这样‘魁梧’的女孩,穿上这些衣服,视觉上会让人感觉很别扭。
东方的审美,永远在精致和灵巧上,端庄大气也不会把人和魁梧放在一起。
“莉莉,我能试一试吗?”奥利维亚期待的拿着一件深衣,在她眼里,看着像是轻纱的睡衣,却是一件穿在外套内的衣服。
她就是单纯的感觉这件丝绸的衣服,有种说不出的飘逸和美感。
可惜,内衣真不借。
白璃不着痕迹的将衣服收起来,随后在其他衣服中,挑选出几件她没法穿的,给了奥维利亚笑道:“喜欢的话,送给你了。”
“莉莉,太好了,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白璃甚至有点忍不住翻白眼了,欧美人的热情,在她们嘴里说好话的时候,丝毫不会吝啬其溢美之词。
不过当奥利维亚的视线落在了鞋子上的时候,白璃没大方起来,传统改良的鞋子,每一双她都非常喜欢,尤其是素雅的刺绣,更让她有种说不出的爱不释手。
有些鞋子因为她怀孕了,没法穿,也不可能送人。
当然,白璃有着更充足的理由:“奥利维亚,鞋子真没办法送给你,我穿的脚是六码,你的是八码,穿不上去。”
六码是美利坚鞋码,也就是38码。
而八码是41码。
奥利维亚有种被嫌弃了无奈,她知道自己脚大,可她有什么办法,自己的身高摆在那里,脚太小,会影响身体的平衡和行动力。
至于白璃?
好吧,小骨架女人的幸运。
有懊恼,也有无奈。
奥利维亚来陈泽这里,一方面是为了告诉陈泽,伊莲娜已经清理了,为的就是表明态度。
其次是上赶着来凑热闹,想要跟着白璃一起拍孕妇照。
哪怕奥利维亚还是个大姑娘,她也乐此不疲。
站在她的立场,艺术和贞洁,不冲突。
也不在乎陈泽看去多少。
反倒是作为摄影师的陈泽,面对奥利维亚爱表现的样子,时常气恼的抱怨:“奥利维亚,这是我妻子的孕妇照,你就别抢镜了,再说了,你又没怀孕,再挺肚子也没用。”
确实,奥利维亚的小腹平坦,没有一丝赘肉,却能清晰的看到腹肌。
哪怕是白璃,都忍不住动手……
这一刻,拍照仿佛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周末过去,在白璃依依不舍的眼神下,陈泽无奈的又开始了工作日的行程……进城。
和大多数在曼哈顿上班的富豪一样,周末在乡间度假别墅里,工作日极不情愿的回到那个让人觉得压抑的钢铁森林上班。
新的秘书出现在他办公室里的时候,他还愣了愣,这劳尔德的效率也太高了吧?
“老板您好,我是新来的秘书,温蒂。”
见陈泽眼中带着疑惑,小秘书急忙解释道:“老板,我是香江人,有英吉利血统。”
第492章 大学生活好
“你是公司从实习生里选出来的?”
“是的,老板。”
这倒是劳尔德故意给陈泽安排个不顺手的秘书,而是实习生,就说明在公司里的人际关系干净,这其实是善意的体现。
至于工作能力?
能进高盛实习的女人,会没能力吗?
而且还是普通家庭出身。
“做过秘书吗?”
“没有,不过公司已经给我制定了培训计划,会有老员工带我熟悉工作。”
陈泽的眼神再次落在了温蒂的脸上,很古怪,尤其是对方眼神小鹿般的,看着像是很好欺负的样子,穿着是比较复古的上身丝绸短袖衬衫,束腰长裙,有种八十年代办公室佳丽的感觉。
唯独身高和之前的伊莲娜截然不同,伊莲娜是一米八的大高个,而温蒂目测大概就一米六出头。
很小只的样子。
陈泽好奇,不是别的,主要是温蒂这张混血的脸,有点像费雯丽,却没有费雯丽眼神中的倔强,反而多了一种女人本该有的柔弱。
对陈泽这个老板,温蒂充满了好奇。
她的待遇,没有伊莲娜的待遇了,工资倒是差不多,就是提成,属于普通员工的提成。哪怕薪资水平降低了,可这样的收入,对温蒂来说,绝对是天上掉馅饼的撞大运。
来之前,签署了严格的保密合同,24小时待命,各种反人类的工作条款,这些温蒂都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年薪五十万美金。
这个价格,她都已经准备献身了,24小时待命,还是个问题吗?
她可以陪着老板一起醒来。
更何况,陈泽贵公子的气度和俊逸的样貌,在西方人眼里或许没什么,可在香江长大的温蒂来说,简直是要命的诱惑,心脏不争气的咚咚咚的,越跳越快。
她现在最紧张的是,陈泽不喜欢她,想要换掉她,真要是这样,泼天的富贵就要离她远去了。
陈泽没有多问,只是在初见的那一刻有些愣神,多半是因为温蒂的长相。
而愣神之后,就再次进入了工作状态。
他将袖口挽起,露出了手腕,从办公桌上,翻找出了他的工作记录。
“熟悉我的日常习惯,以后在办公室里,就按照纸上的规定做。”
“我工作日的日常,七点会赶来公司,一天工作最重要的80%,会在八点半之前完成,上午会在办公室里,避免任何的会见。午餐,还有下午两点之前,可以安排会面和接待。”
“你住在哪里?”
“布鲁克林。”
“去行政,拿一套附近房子的钥匙,用最快的速度搬进去。每天的上班时间是早上七点,下班不确定。”
大公司都有一些公司附近的房产,有的是租赁的,有的是购买的,专门安排公司的高管,或者需要全天候待命的公司员工。
“老板,有位苏女士留言,今天有华国的一家互联网公司的创始人到访。”
陈泽坐在老板椅上,想不起来什么时候投资过国内的互联网。
三大门户网站,对陈泽来说,都没什么吸引力。
他现在是谷歌、苹果、亚马逊……诸多互联网公司的股东,虽说这些公司如今市值都不怎么样,苹果自从乔布斯出走之后,已经半死不活,个人电脑业务也被后起之秀戴尔公司,打的毫无招架之力。
可等乔布斯回到了苹果,戴尔就不是苹果的对手了。
至于谷歌和亚马逊?
谷歌没上市,甚至还刚刚完成A轮融资,可这家公司神奇就神奇在,没有第二轮融资,甚至A轮融资的钱都没花完,公司就盈利了。
亚马逊也不怎么样,这是美利坚图书业务的霸主,然后……就没然后了,一直亏着投资人的钱,看不到未来的样子。
眼下的互联网公司,别看估值一天比一天高,可实际上还是新兴产业,是蓝海。
想要井喷式发展起来,还得硬件上的支持。
就现如今的硬件,陈泽哪怕在高盛用的是小型超算,却因为计算能力不足,不能大量使用复杂的智能算法,只能用近乎智障的人工和半智能的技术,在纽约股市大杀四方。
但凡算力能更强一些,陈泽都不需要每周来上班,一个月来一次,开个会就差不多了。
相比美利坚,国内的互联网起步更晚,模式大部分都是抄的美利坚的公司,门户网站也缺乏新意,盈利的方式就那么点,关键是创新不足。
毕竟美利坚这里有硅谷,但是华夏,技术上的革新,短期内会有一个滞后的过程。
同时,哪怕上市,估值也不高。
没多想,直接给在京城的李梦打了电话,那边正好是晚上,也不算太晚。
“小陈总,你什么时候回来?”
“公司都等和你开庆功宴呢。”
李梦在国内,给陈涵当副手,还监管着部分风投的生意,搜虎恰巧是她的投资,不过不是A轮,而是b轮投资,额度也不高,只有5%的股份,按照搜虎现在的估值,才几百万美元的市值。
还不能马上变现。
“搜虎是怎么回事?”
“之前投资的啊,那时候你还在国内上大学,你说的,几百万华夏币的投资,不要打扰你……”不得不说,李梦是有不少怨气的,小陈总去美利坚不带着她也就算了,还把她当牛马一样,借给陈涵。
就像是东家的驴子,干活了自家的活,还要帮着隔壁家把豆子磨了,太残忍了。
她语气中的幽怨就更深了。
以前上班多轻松,喝喝咖啡,联系一下项目组的人,制定计划都不需要她亲力亲为。
现在呢?
一天要跑几个超市的工地,忙的脚不沾地,陈涵还用陈泽用烂掉的画饼术,蛊惑她,等公司上市了,给她股份。
员工股是吧?
这和阳光普照奖有什么区别?
李梦跟着陈泽几年,如今也是资产上亿华夏币的富婆,能稀罕这点股份?
她要不是看在陈泽的份上,早就阳奉阴违应付陈涵了,小气吧啦的,成不了大事。
可这事也不能怪陈涵,华夏的商业企业,排名前几的都在资本积累的阶段,根本给不出像陈泽的待遇,陈涵恨不得一分钱掰分成两半花,怎么舍得将大量股份给一个外人?
陈泽听着李梦语气中的怨气,笑道:“我姐那边的规模起来了吗?”
“在京城周边的大型超市里,就门店数量已经排名第一了。超市挣钱,同时还有大量的现金流,倒是门好生意,您的三叔在长三角铺门店,整合起来的话,全国第三。”
“管理呢?”
“物流是你三叔家的,同行真的竞争不过你们家,管理上也已经成熟了,现在你姐姐盯着财务,把我这个来帮忙的当成牛马用,天天忙的脚不沾地。”李梦抱怨起来:“忙的连谈恋爱的时间都没有。”
“我怎么听说你找了个大学生。”
陈泽冷不丁的话,顿时让李梦惊的差点跳起来,惊叫起来:“谁说的,太不是东西了,我就找找恋爱的感觉,有错吗?”
李梦宛如被踩住了尾巴的猫,顿时炸毛了。
她都快奔三了,这年纪,还有丰厚的身家以及眼界,想要恋爱结婚,真的很难。
层次低的她看不上。
比她层次高的,能当她爸爸了,她也受不了这个委屈。
大学生怎么了,听话,还乖巧!
第493章 华夏互联网第一人
京城。
乐嘉零售集团总部。
确切的说是乐嘉零售集团总部的总经理办公室里。
李梦在公司的办公室里,修长的双腿,包裹在包臀裙下,黑丝袜让她平添了一份女人的妩媚,双脚正搁在茶几上,毫无形象的小憩。
别看人前女神模样。
女神也是人,办公室里没人的时候,也不需要一本正经。
被陈泽戳破了心思的李梦,脸颊发烫,有种无地自容的羞赧。
怎么被陈泽一诈,就说出了秘密?
电话里,陈泽好笑道:“真有?是什么学校,李梦,我要是你,就找体院的,至少身体好。”
“你真不笑话我?”
李梦又一次,一个不慎,被陈泽诈出了秘密,心如死灰的无奈,可又怕被陈泽笑话。
陈泽却平静到:“日子是自己的,你觉得好就够了,管住钱,以后什么样的男人没有?”
说话间,叹气陈泽道;“原本打算把你调到我身边,现在你恋爱,我就不做这个恶人了。”
“小陈总,别啊,感情可以断,可是工作不能停啊!我马上和陈涵联系,交接工作,等确定了,就订机票来美利坚。”
李梦显然在京城待腻了,她一个南方人,在京城气候生活都不习惯,尤其是冬天,皮肤干的能起褶子,正想着脱身,没想到机会来了。
而陈泽也需要一个能信任的人在身边,李梦就是个不错的选择。
“我会给我姐打招呼,另外,说一下来拜访我的投资人是怎么回事,我记得搜虎忙着整合业务,怎么不远万里来找我这个小股东?”
陈泽也是一阵唏嘘,他如今的资产,富可敌国,却混成了互联网新贵公司的小股东,他都不想搭理对方。
“他才进行了两轮投资,股份已经不足三分之一,很难想象,他会在董事会里被欺负成什么样子!”
说到这里,李梦就有点幸灾乐祸起来,没风投投资的时候,着急忙慌的找钱,来了投资之后,各种被资本代表欺负,两头受气。
听到这里,陈泽就乐了,没想到这位如今这么惨。
要不是美利坚这边普遍有Ab股,他估计连董事长办公室都要进不去了。
李梦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突然问陈泽:“小陈总,美利坚这边的法律每个州的都不一样,我以后在那几个州工作,我想找一下当地的执业律师了解一下情况。”
“纽约和加利福尼亚,两个经济状况最好的州。”培养起来的人,用起来就是这么顺心。
陈泽有种说不出的舒坦,用起来太顺手了,可惜李梦这样的人才,他这些年,才培养起来一个。之前还因为对他有企图,被他刻意的拉开了距离。
如今的李梦,显然已经放弃了这份想法。
人生追求也变得简单起来:搞钱。
毕竟,有钱的富婆,还是能找到甜蜜的爱情,找个小男生什么了?
合理合法。
又不碍着人什么事。
挂掉电话,陈泽就给苏妍通话,让她安排午后见面。
顺便可以和苏妍一起吃午餐。
美利坚这边也有商业餐饮文化,不过和华夏不一样的是,没有敬酒,更没有陪客,大部分都是比较私密的见面,两个人,聊天,说说和商业无关的事。
投资人也好,客户也罢,通过对方在餐桌上的表现,评估对方的背景,性格,甚至能力。
这套如今在美利坚很流行。
暗藏心理学,从小的教养,教育背景等等。
可陈泽还是不习惯和一个陌生人一起用餐,倒不是他矫情,而是这套理论在陈泽看来完全是扯淡。
不是完全没用,比如说家教,确实能在用餐中看出来一些。
可人的品质,不是家教能灌输出来的。
人呐!太复杂了。
有的人坏,是打小就坏,和教育根本就没什么关系。
陈泽更信奉一套自己的判断方法,用利益抉择来衡量一个人的定力,能扛得住眼前利益的诱惑,人自然不会坏成什么样。
当然,真要是能布下逆天棋局的人,根本就不需要他人的认可,靠着自己的聪明才智就能做出一番事业,比如像他这样。
只要自己够强,迎接他的都是笑脸。
在客人到访前,陈泽和苏妍讨论了一下关于投资几家公司董事的提议。
随着启明资本投资的公司越来越多,需要有一个专职的董事,在这些公司里参与管理,一方面保证启明资本的利益;另外一方面,是对公司发展情况的掌握。
这份工作苏妍肯定是无法担任的。
事实上,她靠着演员的技能,能护住不少刚接触资本的创业者,毕竟苏妍装出来很懂的样子,确实让对方感受到了压力。
可随着投资者在成长,苏妍的这项技能就有点难以为继了。
她不懂管理,更不懂技术,连现代企业的运行都不太明白。
哪怕她已经很努力的在学习各种管理,和对新技术的了解,但是她还是没法达到一个合格的风投公司合伙人的技能。
让她担任这些公司的董事,很可能的结局就是,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玩呢。
而需要安排董事的公司,如今已经至少有七八家。
苏妍指望不上,但是李梦绝对能做好。
一方面,她有丰富的管理经验,也有风投经验,更重要的她还有创建一家企业的经验。
就李梦现在的能力,哪怕她离开了陈泽,在国内年薪百万的工作随便找。
“你以前的助理?”
“你可能没见过,李梦,她跟我很多年了,从大学毕业进我家里的集团,就开始培养,真正能独当一面也就是在这两年。”陈泽很有耐心的解释:“她来到投资公司之后,薪水会比你高很多,同时她会担任启明资本对外主要投资项目的董事。”
“太好了,有她来,我终于能松口气了。”
苏妍表情明显松懈了下来,那么多钱,那么多企业,她可是两眼一抹黑,在一年前,她不过是个过气的舞蹈演员,主要收入是教授小孩子跳舞。
靠着微博的收入,养活自己和女儿。
这才一年多时间,她已经资产接近千万,还成了非常有潜力的谷歌公司的小股东。
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苏妍其实最怕的就是,没看住陈泽的钱,让陈泽的投资打水漂了。
因为自己的原因,造成了无法估量的损失。
既然有专业的人来,还能分担她的压力,对此,她自然没有异议。
咚咚咚。
“老板,访客到了。”
苏妍看到陈泽新秘书的那一刻,不由的眸子微微聚焦,不过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温蒂的背影默默发呆,心中暗道:这高盛什么情况,就没有个长相普通点的秘书了吗?
查尔斯·张跟随温蒂进入陈泽办公室的那一刻,他有种走错地方的错觉,这不是纽约,更不是曼哈顿,而是在国内某个大佬的办公室。
看到陈泽的那一刻,更是短暂的失神,太年轻了,还比自己帅,这家伙真的靠谱吗?
第494章 踢到铁板了
“嗨,查尔斯,还好吗?”
“您认识我?”
有那么一时间的失神,查尔斯·张,华夏名:张东旭。人生的履历非常耀眼,华清毕业,之后留学mIt,在麻省理工获得了物理学博士的学位。
毕业之后,回到华夏开始创业。
公司发展了几年时间,如今估值一亿美元。
这在华夏,是非常让人意外的大获成功。
华夏之前的商人,大部分都是通过工厂,贸易,或者工程等业务积累了十多年,才有了如今的身家。可他的成功,仿佛就像是每个月都在飞奔那样,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这是互联网的魅力。
也是这个时代的绝对风口。
在华夏被吹捧习惯了,说不膨胀都是假的,下意识的以为陈泽听说过他的风光。
哪怕他是来拉投资的。
可心态转变之后的张东旭,感觉自己哪怕是找投资,也是拉着人发财。
还没意识到这里是高盛总部,面对的是高盛的高管之一的陈泽。
等到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就是脸颊有点发烫。
“您好,查尔斯。”
“陈总,您好!”
对陈泽,张东旭有点不感冒,对方比他年轻,比他帅,看起来还应该比他有钱,更气人的是,比他的社会地位也高……
这种完全被碾压的无力感,让他有种说不出的不服气。
他也是青年才俊,怎么就不如人家了呢?
可是当苏妍出现的那一刻,张东旭整个人都结结巴巴了起来,他不是没见过美女,可苏妍这么好看的,还是头一回见,尤其是刚才还握手了,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飘过来的淡雅香水味,哪怕已经不是毛头小子的张东旭,语无伦次的说着:“对了,苏小姐是刚从加州回来。”
苏妍淡淡的笑道:“是啊!”
“加州凉快的很……”说话间张东旭抹了抹额头的汗,其实根本就没有,却更心虚了,她不会看出自己紧张了吧?
对一个寻求投资者的创业者来说,这是大忌。
急忙解释起来:“加州的空调打得很低,很冷。”
“苏小姐,您去过加州吗?”话刚出口,张东旭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嘴巴子,又说错话了。
“我不是说了吗,我刚从加州来。”苏妍哪里不知道对方的怪异举动是什么原因,只是她也很无奈,她如今的年纪,按理说长相和皮肤应该走下坡路了,可要命的是,如今的她还在颜值的巅峰期。
也许是她过年的饮食自律的结果。
也许是天赋异禀。
总之,张东旭对苏研有种慌乱不知所措的紧张。
心里越慌乱,说话越没有条理,张东旭知道不能再看苏妍了,这女人怎么能长的这么好看!
他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视线落在了陈泽的脸上,更是郁闷无比,对方嘴角淡淡的笑,仿佛是在嘲讽他似的,心里琢磨着这投资恐怕没戏了,但是他不能跌份,得立起来。
他一个mIt博士,学富五车,在知识上碾压对方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还不是手到擒来?
他得让对方知道,这个世界,不仅仅只有颜值。
还有科学和自由!
“陈……先生。”
“陈泽,抱歉,我没有英文名字。”陈泽云淡风轻的样子,让张东旭恨得牙痒痒,这么年轻,已经混迹在高盛的高层,能没有英文名字?
他先入为主的认定,陈泽应该是美利坚这边那个大家族的嫡子,身份超然,靠着家族的恩荫,才获得了如今的社会地位。
至于学识?
本科?
顶天也就硕士而已。
他,查尔斯·张,混迹美利坚多年,在麻省理工博士毕业的时候,也快三十岁了。
陈泽总不至于连学识也盖过他了吧?
真要是这样,他还折腾个什么劲,直接投降不好吗?
张东旭不是没听说过陈泽,只是记忆中忽略了这么个人,毕竟,陈泽在学术界大放异彩的时候,他都经商好几年了,两个人都没有在同一领域待过,自然不会对陈泽有所了解。
当然,听是听过的,就是当个乐子,听过就忘了。
以至于见到陈泽的那一刻,他并没有认出对方,还被苏妍的美貌搅合的心神不宁,更没心思去猜陈泽的背景。
但是身份却知道点,就是投资人。
有钱。
是金主。
毕竟是博士,张东旭从自己在美利坚留学开始说起来,然后到九十年代的互联网产业的爆发,雅虎的成功案例,同时结合自己在美利坚做研究的经历。
期间,陈泽还捧了他几句,顿时让他得意的开始说起自己的专业。
心中暗暗感慨:经商这么多年,终于遇到了个识货的。
不过很快,他就感觉到了不对劲,陈泽似乎对物理学的很多理论也熟悉,说起来头头是道的,比如说他刚说道弦理论,这是研究热点,也是物理学界非常有深度的研究领域,陈泽就很快接上来,可张东旭听着听着感觉不对劲。
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收敛了起来,狐疑的问陈泽:“您也是学物理出身?”
“不是,就是稍微了解一些粗浅的理论,我是学数学的。”陈泽谈兴颇浓,说道:“说道弦理论就得说卡拉比猜想。这是数学基础,从一维复流形,到凯勒流形,这些都属于拓扑学领域的分支。”
陈泽表情有点赞赏的看向了张东旭,那种感觉,就像是被老虎盯上的惊悚,当时的张东旭慌乱极了,他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好像踢到铁板上了。
再也没有高人一等的傲然,仿佛背后的脊梁都被打断了似的,小心翼翼的问陈泽:“您是哪所大学毕业的?”
“本科?”
“京大。”
陈泽的回答顿时让张东旭心中咯噔一下,有了很不好的感觉,大学说本科,那么肯定有研究生。
他还在心中暗暗期待,陈泽的研究生的硕士千万不要比麻省理工更强。
不过想想也觉得不可能,在美利坚的大学里,有几个大学敢说比麻省理工强?
mIt虽说不是藤校,可是在藤校中,也就那么两三所大学能和其相提并论。
很快,他的心死了。
陈泽不着痕迹的道:“没有读硕士,直接读了博士,在普林斯顿。”
“博士?”
“你读书了多久?”张东旭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珠子,他从来没想过陈泽的学历是博士,年龄对不上,太年轻了。
“一年!”
此刻,张东旭真想地上有条缝,让他可以钻进去。
数学,一年博士毕业。
全世界的大学教育体系中,也就数学会有这么快的博士毕业时间,但是有一个硬性指标,研究成果必然是世界级的。
他何德何能,在一个数学博士面前,秀他的物理才学。
毕竟,很多物理现象和理论,都是需要数学作为研究基础和工具的,数学领域的大神,跑到物理领域,照样嘎嘎乱杀。
就像是拓扑学,研究够深入了,可以跑到物理领域当权威。很多物理学的学术基础,都是基于拓扑学之上的。
而他……
忽然,他想起来了,京大前两年确实出了个学神,读了一年本科就毕业了,陈泽?”
“陈泽,不会就是他吧?
第495章 他看不起我!
毕竟是曾经的天才学生,张东旭很快就在记忆中,翻找出了陈泽的各种背景。
汉隆集团的小陈总。
京大的天才学生。
没想到来到美利坚的普林斯顿,还是天才,一年时间就把博士给念完了。
和人家一比。
长相,比不过。
身高,比不过。
家世,似乎也比不过。
就连聪明,也比不过。
就像是家长夸孩子,先从好看,然后聪明,再壮实,最后白净……比了一圈之后,什么都比不过人家,这份沮丧,让张东旭都已经有点羞愤欲死了。
更要命的是,自己还在之前额半个小时,秀他在麻省理工学到的才学。
他一个搞实验物理的博士,对理论研究,本来就差理论物理研究的博士好几条街,更不要说和数学博士相比了,很多领域都是碾压般的绝望。
忽然,他浑身一震,惊愕的想看陈泽道:“庞加莱猜想已经被证明了?”
“去年就被证明了,你们mIt的数学系做的验证,也已经证明了。”陈泽仿佛在说不重要的事,丝毫没有提起多少兴趣似的。
陈泽是觉得没多大点事。
可张东旭的天灵盖都麻了,《庞加莱猜想》啊!
哪怕他不是学数学的,可也是对这个猜想如雷贯耳,困扰了数学界快百年的数学难题,就被眼前这个年轻人解开了?
这就像是武林中,他张东旭在大门派苦练二十载,出了江湖,已经是二流高手。
而陈泽呢?
这位是刚刚把武林至尊挑下马的凶人,他怎么敢在这位面前秀自己才学的?
这位可是重塑拓扑学理论的强人,对数学,乃至物理,都有着深远的影响力,关键是陈泽从本科到博士,好像总共加起来就读了两年。
这种凶人,他以前在麻省理工,见到都拐道走的啊!
难道这两年在商场做生意,自己飘了?
确实应该如此,可问题是,陈泽在商场,至少陈家在华夏商场,也是超级巨无霸的存在。
脸上的表情变换了好一阵,张东旭这才开口道:“要不,咱们说说互联网的事吧?”
“可以,我看过你们公司的资料,模仿的是雅虎,构建的模块快成型了,如果顺利的话,明年上市应该问题不大。”
陈泽的评价非常中肯,也确实是这么个情况。
当然,明年上市的可能性是大,但如果没有资金投入的话,搜虎今年都可能维持不下去。
快没钱了。
和国内大多数投资者一样,张东旭急着找投资并非搜虎的账上已经没钱了,而是要在没钱之前,把钱找到。
互联网的创业模式就是这样,在账上有钱的时候找钱;
等到账上真的没钱了,再想找钱,就晚了。
“聊聊公司吧,做到什么程度了,完成度达到了多少。”
陈泽的话,都市如醍醐灌顶,让张东旭瞬间明白,对方也是懂行的,那种面对万丈高山的无力感,让他已经生不起任何的不满和倔强,老老实实的开始介绍起来搜虎的业务:
“我们公司已经完成了对社区,咨询,聊天室,电子公告牌,啊会会电子商务等业务的铺设,邮箱已经完成,已经启用。”
“完全按照雅虎的模式发展,自创的呢?”
“新闻,我们准备建立一个新闻部,追踪社会热点,一方面可以引发广大的讨论,增加网站点击量,同时也能持续输出热点,维持曝光度。”
毕竟是自家的企业业务,张东旭介绍起来还是非常流利的,陈泽看似随意的问:“主要业务发展中遇到了什么困难没有?”
不知不觉之间,张东旭的额头开始冒汗了,陈泽的这层楼的空调温度很低,因为有超算在,整个楼层的温度都保持在了十几度。
可即便这样,张东旭还是感觉到了身体不住的在往外冒汗。
陈泽明显是个熟悉互联网的人,说起来也不奇怪,数学专业的人便携程度,就像是玩是的,陈泽的编程功底非常厉害,佩雷尔曼也是如此,学数学的人,对逻辑运算的东西都非常敏感,用最短的命令,走最复杂的程序,才是他们追求的极致。
“喝茶。”
见张东旭说了好一会儿,陈泽才将泡好的茶水伸手给对方示意了一下,张东旭急忙双手捧着,送到嘴边,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汤顺着喉咙送到胃里之后,一股暖意缓缓的释放出来,让他顿时精神一振。
“我大概了解了你们公司的进程,这么听起来,确实年底能完成上市的准备。”
“李梦跟我说,你这次融资的金额是1600万美元?”
“能给出多少股份?”
说到股份的事,张东旭开始在心里算计起来了,给少了,人家估计也看不上,自己找上李梦,对方其实投资的意愿并不强烈。
要不是这次要来美利坚,张东旭也不会来纽约跑一趟。
更不会见陈泽。
毕竟,他的大部分投资人都在西部的加利福尼亚。
来了才知道,陈泽的投资他必须要拿到,原因很简单,在华尔街,有了高盛的背书,甭管是路演,还是分销,都会非常顺利。
上市之路也会变得极其容易。
“600万美元,6个点。”
“妍姐,你有兴趣吗?”
“我?”
苏妍愕然的看向陈泽,后者苦笑道:“我是雅虎的小股东,事实上,我调李梦来美利坚是让她去雅虎做董事,同门类的公司,我不方便持有。”
陈泽见张东旭还想劝解,于是解释道:
“另外,我看你们的董事名单中还有摩根,而我在高盛,还是不拿股份了,免得尴尬。不过,你们上市需要帮忙的话,可以联系我,能帮的我一定帮。”
张东旭一张脸瞬间有种苦瓜相,你都是雅虎的股东了,为什么不早说?
还雅虎的小股东?
真要是1%以下的小股东,值得派董事吗?
张东旭保守估计,陈泽在雅虎的股份大概有10%以上。
确实如此,真要是股份太少,不值当派遣股东代表,拥有董事席位。
苏妍为难的看向陈泽,拉着他低声在耳畔道:“没钱。”
“我给你准备。”
陈泽确实打算给苏妍一点物质上的保证,让苏妍有多一些上市公司股份,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你不是说在美利坚,最好的生活状态,钱够用就好,不能太多吗?”
“放心吧,这家公司上市最多也就是在十亿美元上下的估值,百分之六,也没多少。”
……
两人就这么旁若无人的私下交流着,丝毫不顾及张东旭就在他们对面,也就是一张茶桌的距离,把他们的对话全听了去,心中暗道:他们这是看不起我呀!爷们该怎么办?
怒起发飙?
还是唾面自干?
爷们也是个有血性的人呐!
不过陈泽投资这些网络公司,有一个特殊的优势,投票权给创始人,上市三年内,不卖股票。
对张东旭来说,给的实在太多了。
半个小时之后,在律师的见证下,张东旭握着苏妍的手指,一触即收,讪笑道:“恭喜您,成为搜虎的新股东。”
第496章 太残暴了
路过休息室的时候,看到神奇的一幕。
一个气势很足,却身高不太高的男人,训斥着一个身高快一米九的大汉,对方额头满是汗珠子,一脸绝望的抱怨道:“佩雷尔曼先生,我真的已经尽力了。”
“什么叫尽力了?偏微分方程组还缺乏熟练度,另外,抓取数字的能力也不行。”
“我们需要的不是能做出方程的人,这种人,全美大学里多得是;我们需要的是能快速做出解的人,给编程组留出做补丁的时间。”
“布鲁诺,你是皮埃尔的徒孙,你哪怕不想得菲尔兹奖,但也得给你老师争口气吧?再说了,我要是离开了公司,陈泽也不在公司,你一个人能扛起项目组重担吗?”
“佩雷尔曼先生,你要离开公司?”
布鲁诺惊恐万分,自家知道自家事,他这个项目负责人之一,完全是陈泽看在校友的身份上白送的,当然,也是这批招聘中最优秀的一个数学专业的博士。
可哪怕再优秀,还是没法达到陈泽的要求。
佩雷尔曼撇撇嘴,浑不在意道:“上个月的提成那么多钱,我一辈子都花不完,还继续工作干什么?要不是为了陈,我早就提辞呈了。”
佩雷尔曼真正没离职的原因,根本就不是为了陈泽。
他上个月提成800万美刀,按照他的想法,缴税之后,把大数给老婆,留下十几万给自己花,一辈子都花不完。
可她老婆不这么想。
正是能挣钱的时候,为什么不多挣点?
他不为家人着想,总不能连儿子都不顾吧?
再次被妻子萨迦道德绑架的一天,佩雷尔曼的气场更弱了,只能卑微的来公司上班,这段日子,他看布鲁诺越来越不顺眼,但凡这厮能争气点,他就能拿着自己的瑜伽垫,去中央公园晒太阳了。
“布鲁诺,你可是普林斯顿大学数学系毕业的博士,比你早两年的陶哲轩,早就在加州大学当教授了,而你呢?连这么简单的偏微分方程在一个小时内都解不开,你说你有什么用?”
“哪怕你说陶哲轩是天才,可是陈呢?他刻苦学习,认真工作,是和你一起毕业的。”
布鲁诺当时脸都绿了,小声的反驳道:“他们一个21岁博士毕业,一个20岁博士毕业。没错,陶哲轩是受聘了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的教授,陈泽也拒绝了普林斯顿大学数学系的教授聘用。”
“可是佩雷尔曼先生,我在他们眼里,不过是只会数数的猴子。”
“他们一个读本科的时候,我已经申请到了博士学习机会,另外一个,陈,他上中学的时候,我就已经读博士了。”
“可是你看看,他们一个比我早毕业,一个和我同期毕业。你觉得把我和他们比,这公平吗?”
佩雷尔曼眨巴一阵小眼珠子,摸着下巴,自从胡子被剃掉之后,他再也没有摸着胡子思考的享受了,难受的皱眉道:“你觉得不公平?”
“当然,见鬼的公平。他们都是天才,我就是个智力普通的平凡人。”布鲁诺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委屈,要是换个场景,把他和陈泽,还有陶哲轩放在一起比较,他会很高兴的。
可现在,明明是让他拥有和陈泽一样的工作能力。
他真要是有这水平,眼前这个讨厌的家伙,是他第一个要清理的对象。
让布鲁诺无语的是,佩雷尔曼挺了挺肚子,哪怕他比布鲁诺矮小很多,却看起来气势惊人,眼神对上的那一刻,人高马大的布鲁诺甚至想要转身逃跑。
之间佩雷尔曼语重心长道:“他们确实是天才,那么你就和我比,我比他们博士毕业都晚。”
“晚两年?”
布鲁诺绝望了,他能怎么办?
这帮人,在普通人读本科的时候,一个个都博士毕业了。
他除了信誓旦旦的表示,自己是智障之外,没有任何工作不努力的理由。
佩雷尔曼这才发现门口站着陈泽,身边还有个陌生的东方面孔,以佩雷尔曼对东方人的了解(他就认识两个,陶哲轩和陈泽),东方人都是非常聪明的,或许这个人能替代布鲁诺,热情的开口询问道:“这位是?”
“我的同胞,来拜访的朋友。”陈泽并没有说张东旭的身份,只是用朋友两个字,简单带过去。
“多给钱也不行?”
佩雷尔曼揶揄的表示:“我可以从我的提成里,分他一半,四百万美元一个月,甚至更多。”
张东旭用力的吞咽了一口口水,这收入,太香了。
自己从三年前开始创业,折腾了这些年,身价才刚刚几千万,可人家上班,提成一年就有五千万美元,这钱也太好挣了吧?
有心想要接下来,可又觉得自己一个月不值四百万美元的提成。
别说四百万了。
就是四十万美元也不值。
就他的情况,上班的话,一个月能挣四五万美元,已经是撞大运了。事实上,他在博士毕业后,留在mIt做研究,一个月就几千美金的收入。
幸亏他没乱说。
接下来陈泽和佩雷尔曼的对话,把他吓出了一身冷汗。
正好陈泽也听了几句他们的对话,缓解气氛道:“实在不行,让斯蒂夫董事,联系克莱夫来帮忙,他给钱应该能来。”
佩雷尔曼不屑道:“那就是个废物,比布鲁诺更不行,脑子被血栓堵住了,叫他来,一点用都帮不上。mIt的人,水平都不怎么样。”
张东旭很想开口,为自己的母校反驳几句,可想到陈泽这群人在做题上的非凡能力,决定稳一波。
低声问陈泽:“陈总,这个克莱夫是谁?”
“麻省理工数学专业的教授,研究数论和偏微分方程的吧?我也不太清楚,水平一般。”
张东旭脸色顿时凝重起来,心中暗道:好险。
幸亏没开口,要不然,他除了能证明自己是个傻蛋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结局。
连母校的数学系教授都被鄙视了,他这个物理系,还是实验物理方向的博士,就不要跳出来丢人现眼了。
他早就认可了陈泽和佩雷尔曼在拓扑学领域的成就,既然是拓扑学的权威,那么对弦理论也不会陌生,稍微了解一下,也能成权威。
他敢招惹?
别说现在了,就是以后,他也不敢抖自己那点物理学学识了。
一个不好,就能踩到坑。
能把自己埋了的那种。
离开纽约,他去了一趟mIt,这算是他母校。
在这里,他度过了七年时间。
见到了许久没见的朋友,对方第一句就问他:“查尔斯,你认识陈泽吗?”
“认识,怎么了?”
张东旭不明所以的说着,看对方脸色不悦,还以为陈泽和他朋友成仇敌了呢?
“陈泽和佩雷尔曼用半年多时间证明了《庞加莱猜想》,数学系那帮人被逼着去验证,最后前前后后,十几个人,验证了半年,这帮人现在对这两人恨透了,简直是嘲讽他们的智商。”
“但凡你要说认识陈泽,他们那帮人就会拉着你去做题……”
张东旭都傻眼了,良久,才唏嘘道:“这么残暴?”
朋友认真的点头道:“除非你承认自己是傻蛋!”
张东旭立刻表态:“我不认识陈泽。”
第497章 咱不是个肤浅的人
mIt作为在美利坚数学专业最好的大学之一,(另外一所是普林斯顿,而且普林斯顿从来不承认mIt的数学专业是最好的,哪怕之一也不行)和普林斯顿大学在学术交往上的往来,还是非常紧密的。
主要是mIt的教授去普林斯顿的高等研究院交流。
在麻省人的心目中,普林斯顿一直是兄弟学校。
可这一次《庞加莱猜想》的验证,彻底把这份兄弟情谊给耗光了。
荣誉没得到一点,却把整个数学系折腾的快瘫痪了。
以至于麻省数学系的学生,看到普林斯顿大学的同行,就生气。教授们更不用说了,克莱夫去了一趟高盛,被佩雷尔曼无情嘲讽之后,越想越气。
他一个人生闷气,还不如让全校的同行一起生气。
回到麻省之后,立刻把原话添油加醋的加工一番,说给了同僚听。
张东旭远远看到数学系大楼下的横幅,小心翼翼的问朋友:“这持续多久了?”
“去年底开始。”
朋友无奈的摊开双手道:“数学这个专业,咱们不懂,就别凑热闹了。不过我听说是《庞加莱猜想》难度太高,数学系那帮疯子即便有陈泽和佩雷尔曼的论文,整个验证工作也做了半年。”
说完,呵呵笑出声来,不用说,都是幸灾乐祸的开心。
“陈泽和佩雷尔曼证明才花了多久,也就半年多,他们做个验证,也花了同样的时间,这已经不是工作态度的问题了。”
张东旭点头表示明白,肯定不是工作态度,而是智商够不着。
朋友看了一眼张东旭,好奇道:“你来学校是见教授?”
“不是,就是想看看有没有愿意回国发展的学弟,招回去大用。”
这是留学生创业的好处,圈子太小了,都是精英。
当然,这需要有一个全体,这帮留学生无一例外都是名校毕业,还大部分都是全奖来留学的学生。
因为这个群体足够优秀,自费的留学生,学校太次的,就缺乏这种挤入圈子的底气。
朋友笑道:“我组织个聚会,就喝喝啤酒,吃吃海鲜,到时候你上去吹牛,看能忽悠走几个吧?”
波士顿这边的大学很多,综合实力强大的有五所大学,不过来留学的华夏留学生,其中最优秀的都在麻省、哈佛这两所大学。
其次波士顿大学,东北大学,这些大学都不差。
还有像是伯克利音乐学院这类的艺术类名校。
留学生的数量非常多。
突然,朋友凑近到张东旭耳畔,低声问:“你真不认识陈泽?”
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促狭和好奇,张东旭也知道躲不过去,留学生的圈子,就那么几个,精英留学生的圈子更小,这些人一般都是华夏顶尖大学本科毕业之后,拿到全额奖学金来这边的顶尖大学读博。
毕业之后,只要愿意,都能留在美利坚。
相反,有些圈子真的是一言难尽,要不是这些留子的家里有钱,他们连留学的可能都不会有,圈子里更是乌烟瘴气。
两个圈子也说不到一会儿去。
从层次上分,陈泽应该和张东旭分在一个圈子里,都是精英圈的博士,未来前途无量。
可只有张东旭心里知道,他们根本就不是一类人。
他甚至有种荒唐的想法,自己被划归陈泽一个圈子后,这是他人生中最大的一次碰瓷。
面对朋友好奇的八卦目光,张东旭咳嗽一声之后,语气慎重却不失一贯的高调:“他是我的投资人,我们在商业领域,进行了友好的沟通之后,他当即拍板决定,追加我600万美元的投资。”
“没问钱的事,忒俗。”
“就问你和他没聊聊学术上的事?”
“你的性格,不会不炫耀一番自己的辉煌过去,而且你们之间也不会没有话题啊!”
朋友自顾自的安排着剧情,让张东旭万分紧张的是,一部分还真让他给对上了。
张东旭佯装生气的拍掉了朋友在他肩膀上的胳膊,嫌弃道:“我就是这么肤浅的人?”
言下之意,他是个高尚的,有崇高理想的,拥有足够信仰的有志青年。
炫耀?
不可能的。
可朋友却压根不相信,歪着脑袋打量着张东旭,口中絮叨着:“不可能啊!你不说自己的专业,谁知道你是理学博士?再说了,陈泽是研究拓扑学的,拓扑学是空间物理,天体物理的基础,他们这些学数学的,不会对物理一点涉猎都没有,反而在理论上,比咱们这种搞实验物理的功底更深。”
张东旭心中暗道:你都说对了。
但是老子就是不承认,你能奈我何?
丢人的事情,自己知道就可以了,没必要到处去宣扬。
“可惜了,你要是能和陈泽搭上关系,真要是拉下脸来,找他帮帮忙,说不定能出一两篇顶刊论文。”朋友毕竟在大学里,对发论文有种特殊的执念。
这关系到他评职称,拿研究经费,甚至在大学中的地位。
对此,张东旭根本就不接茬,也没想过把朋友介绍给陈泽,虽说他已经明白了朋友的用意。
可实际情况是,他根本就没这么大的脸。
让陈泽下场帮忙。
他们之间的关系,说白了,就是金主和创业者的关系。
真要说学术的事,张东旭很担心自己整场下来,都听不懂,而陈泽也被搅扰了兴致,同时还看穿了他的理论水平的低下。
要不是为了招揽几个实力强劲的员工,他都不想和朋友继续掰扯下去了。
毕竟,这个圈子里的员工,工作能力实在是太强了,能帮助他把公司做大做强。
在上市之前,他还是非常喜欢上班的,就像是他说的那样,他是个有追求的人。
普林斯顿小镇。
上了三天班的陈泽,再次来到了大学里。
面对如临大敌的文学院教授,陈泽无奈的叹气对白璃道:“我去高等研究院去看看朋友,中午来接你。”
白璃也不希望丈夫在大学里,被她的老师畏惧之如虎狼般的害怕,在一个教室里,气氛确实非常诡异。
当然,白璃在学校里的成绩……突飞猛进了起来。
所有的导师都怕陈泽不问原因,就掀桌子的蛮横,可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说,又说不过他。
打架,是不对的!
这是大学,不是布鲁克林的租房街区。
溜达到高等研究院,陈泽好奇的发现,数学部来的人很多,皮埃尔,布尔甘等人都在,连带着不经常露面的康威教授也在。
这位是老牌数学家,年纪大了,准备在普林斯顿养老。
他这次来,是搬离自己在高等研究院的办公室,正在整理文件和稿子。
见到陈泽的时候,老人非常高兴的上来拥抱了他,随后热情的对陈泽道:“陈,见到你太好了,上一个像你这没有天分的年轻人,还是陶哲轩。不,你比他更优秀,你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实力,他还需要时间。”
说完老头一阵找,翻出了一份文件递给陈泽道:“这是临别礼物。是我二十年前胡思乱想的小玩意。”
陈泽翻开之后,脸色不那么美丽,他知道这是传承,还是最珍贵的数学家手稿。
可你把一个自己想出来的难题给我,是几个意思?
离别送试卷是吗?
老头你有点坏啊!
第498章 乐极生悲
康威教授,属于数学界的前辈了,着作等身,虽然在数学的发展历史上,贡献的力量有限……
好吧,每一个数学家都是渺小的,微不足道的。
因为站在他们前面有着欧拉、高斯这样的高山,后来者只能在前人的巨大身躯之后,修修补补。
就像是庞加莱猜想,看似很厉害,困扰了数学界上百年,可实际上。
在数学的领域中,这不过是一个分类的分支。
没有人敢在数学领域自信到站在时代的前列,引领一个时代的进步。
康威教授兴致不错,他这个年纪,除了出些难题为难一些年轻人之外,没有什么其他事能让他高兴的了。
比如现在。
他耐心十足的给陈泽解释着:“在拓扑学中,对思维空间有着各种各样的扭结,来描述其延展状态。当然,一维的环;二唯的球面;三唯的节环;四维的扭结,这些都是可以被切割的,我的论题是,这种切割的切割面是平滑的,还是不平滑的。”
康威顿了顿,挺起他的肚子,一脸坏笑的陈泽道:“这种扭结是以我的名字命名的。”
好吧,这老头退休了,有点兴奋过头了。
对一个数学家来说,他只要想要工作,只要有一张书桌,一支笔和一叠草稿纸,就足够了。
康威哪怕赖在高等研究院,他都能每年收到薪水。
可老头却不愿意上班了,退休的喜悦,冲淡了他已经对数学无法做出任何贡献的现状。
这看似很残酷,可又是现实。
数学家虽然都聪明到和普通人仿佛基因都不一样的程度,可真要说数学家的职业周期,其实很短,比扛包的装卸工都要短,30岁,是风水岭。
一般来说,数学家三十岁左右,会把一辈子的90%以上的成就完成。
之后的岁月,基本上是躺在功劳簿上吃老本。
更有甚者,在25岁就结束了一生的数学事业。
可以见得,这个行业吃天分,更吃年龄。
当然,数学家也不是在三十岁之后,无所事事,只能做一个对学校,对社会没有多少用的人,他们可以转行,去物理学领域,去经济学领域,去计算机领域……
反正,这帮因为‘不聪明’了的数学家转型之后,在其他行业里嘎嘎乱杀,几乎是打遍天下无敌的存在。
就像是有一个数学家观测天王星,发现其轨迹不圆润。
然后开始计算起来,最终得出结论,天王星外面还有一颗行星,当时限制于他的观测设备简陋,根本就发现不了海王星。
但是数学家却把海王星的公转轨迹,质量,距离天王星的轨道距离,甚至在特定的观察区域内,把能观察到的角度都算了出来。
然后给德国天文台的一名馆长写了一封信,具体的内容大概就是:请把你们的天文望远镜,在哪一天,什么时间,用什么角度观测星空……然后,海王星像是约好了似的,出现在了望眼镜里。
这位写信的天文爱好者就是法国数学家奥本·勒维耶。
他就不想想,当时那帮德国天文学家要崩溃成什么样子,宣布,他们发现了太阳系里的第八大行星,海王星?
更过分的是,命名权还不给他们。
这不过是数学家跨界之后欺负人的一个小故事。
康威的跨界没那么残暴,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广播里念数学小游戏,立志于普及数学。
可惜,数学可以被普及,但是数学家的数量还是非常稀少。
陈泽本来不想做题的,因为任何数学家想出来的难题,都不是一两天就能完成的超级难题。
康威拿给陈泽的这道题就是这个级别,三十年了,这道题不知道捆住了多少年轻人的智慧。
哪怕天才也是如此。
皮埃尔皱着眉头凑到陈泽边上,语气不善的对康威道:“你又在用你的扭结欺负年轻人?”
不同于康威,皮埃尔不擅长用这种小花招,出难题。
“这道题对数学很有意义,只要能够确认扭结的切口是光滑的,对我们研究拓扑学,空间,宇宙,都有着不可估量的作用,就说明,宇宙是可以无限延伸的。”
康威笑着道:“当初陶哲轩就被这道题困住了半年,陈泽也一样,没人能在短期内解决这个问题。”
“陶更擅长偏微分方程,数论,调和分析这些领域,拓扑学对他来说,是他的弱项。”皮埃尔不得不站出来说句公道话。
康威傲娇道:“他是天才,他怎么能不会?”
气氛不知不觉之间有点凝重起来,皮埃尔和康威都没发现,在他们争论的时候,陈泽竟然抽出了一张纸,坐在边上的书桌上写写画画起来。
等到他们发现,陈泽已经画出了两个镜像扭结。
一个正面,一个扭转180度之后的面。
还开始运算起来。
“这不会是……”
皮埃尔吃惊的看向陈泽,他甚至有点惊喜,这个问题他也被康威为难过,这老家伙,简直就是好人。
当然,这也是康威教授多年来的装逼利器,多少天才被这道题给困在第一步。
而陈泽,竟然开始解题起来。
中午,白璃和奥利维亚没等到陈泽,于是结伴来到高等研究院的时候,发现数学部的办公区里,围了一群人,大家根本就不去办公室,反而围着一块黑板,一个人在记录,两个人抄录之后,轮流交给记录那位,人群中,时不时的还会发出一阵恍然大悟的声音。
哦——
这群人要是在华夏的街头,妥妥的是一群看热闹的围观群众。
热闹的源头可以是原配打小三。
小偷被抓之后,淹没人在人民海洋之中。
……
可在当下,白璃和奥利维亚都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退,深怕引起这帮人的注意,因为这群人,人均学历博士,人均职称教授。
也就是陈泽,沉浸在做题之中,无法自拔,才没有发现周围的场景,已然不是对康威教授的欢送会了。
皮埃尔教授是第一个发现白璃的,脚步轻松,笑容温和的来到两人前,低声道:“陈有事情要忙,你们要自己去吃午饭了。”
白璃眼尖,看到康威教授半死不活的坐在一边,一脸的颓丧模样,不解道;“康威教授怎么了?”
之前白璃经常来高等研究院,其他学科的人她认识不多,但是数学部门认识的人真不少。
爱笑。
爱做些无关痛痒捉弄人的事。
本质上是一个毫无威胁的慈祥老头,现在面如死灰,一脸的颓败。
白璃还以为他生病了呢!
皮埃尔笑着调侃道:“他呀,作茧自搏。给陈出了个难题,现在陈有机会解出来,他心里正难受着呢!”
“不会吧?”奥利维亚觉得康威这位数学教授有点小题大作了,一道题而已,解出来了再出一道题,不就可以了吗?
皮埃尔突然哈哈笑道:“有没有可能,康威教授用这道题欺负了同行三十年,现在被解出来了,他以后怎么欺负同行?”
数学行业,欺负不了同行,就得被同行欺负。
得认!
第499章 丝滑
上午,整个高等研究院数学部的教授们,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黑板。
中午,情况依旧如此。
下午,现场的教授们突然变得兴奋,且情绪高昂起来。
“是S不变量。”
“对就是这样平移。”
“好样的,就这么切!”
……
如果不是现场有人在记录,没有人会认为这是解题现场,而是赌石现场,各种叫好声,各种嘈杂的喧闹声,在一群情绪亢奋的中年人的口中,变换着各种惊呼和恍然大悟的尖叫。
这让白璃和奥利维亚都听得云里雾里。
“莉莉,这到底是什么意思,要结束了吗?”
“我也不懂。”
文科生的悲哀,在真理面前,就会变得如此苍白且无助。
好在她们边上有个热心的讲解员,皮埃尔教授拥有不弱于康威教授的学术地位,反而他一贯的热情和耐心,让他成为数学部最不可或缺的管理者。
毕竟解不出题的数学家的暴躁情绪,没有人想要招惹。
尤其是有的难题,同一个数学家解了好几年,全程都停留在一堆废弃的草稿纸上的时候,那种要吞噬周围一切的狂躁情绪,能把野牛都咬死。
皮埃尔教授解释道:“对于扭结这种问题,切割是最重要的,如何切割,从哪儿开始下手切割,非常重要。”
“而证明切割之后的平面是否光滑,这对于空间问题来说,至关重要。”
“这关系到空间的延展性。”
……
白璃似乎想到了陈泽以前说过的一个词,突然一激灵道:“是光滑。”
“没错,流形光滑很重要,这表明已经到了最接近真相的层次,如果不光滑,那么解释将毫无意义。”皮埃尔赞赏的看向白璃:“白小姐,看来你对陈的研究很支持。”
和大多数数学家一样,他们的妻子基本上没有任何和他们有专业交流的机会,这种只有肉体被禁锢在家庭的生活状态,让不少数学家非常失望。
皮埃尔教授也是如此,他在家里,只和妻子说商场、超市之外的任何事,更不会说他曾经研究的成果,现在遇到的困难。
因为他知道,一旦问题陷入到这些误区之中,他的妻子就会惊愕的表示:连钱也换不来的研究,一点意义都没有。
可数学家的大部分研究,都是毫无经济价值的。
因为他们的研究几乎是公开的,一旦成果出来之后,就会写成论文,公布于众。
可以说,数学家是这个世界上最无私的研究者,他们根本就不在乎研究成果造福多少人,更不会在意研究成果是否能他们带来多少价值。
他们只在一座座高山中,寻找山峦起伏的真相。
白璃也说不上多少,只是偶尔会好奇陈泽研究,然后陈泽会用她听得懂的话概括这些研究,简单概括的话,就是两个字:丝滑。
在数学里,不丝滑的研究,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只有错误的方向才会不丝滑。
就像是陈泽和佩雷尔曼研究《庞加莱猜想》的时候,当陈泽和佩雷尔曼都感觉到研究的方向是丝滑的时候,他们知道,已经接近答案了。
这就是数学家的判断方式。
“皮埃尔教授,陈泽要解开答案了吗?”
奥利维亚等地焦急不已,已经一天了,这帮人仿佛像是打了鸡血似的,所有人都沉浸在亢奋之中,谁能想象得到,一群数学家,围绕着一块黑板,疯狂的在自己的笔记本上记录着,然后情绪激动的仿佛像是在看洋基队的夺冠比赛。
这不正常。
可这种不正常,却真实的在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的数学部发生着。
而且每一次这样的轰动,都会成为高等研究院的大事,被记录和流传下去,成为后来者静静乐道的辉煌。
听到奥利维亚不耐烦的声音,皮埃尔笑道:“快了,这些是验算过程,需要大量计算,按照陈的速度,四个小时够了,等到这部分验算出结果,那么问题就等于被证明了。”
“收尾工作的话,大概只要一个小说就够了。”
皮埃尔教授的回答,让奥利维亚目瞪口呆,要知道她们已经从中午站到了下午,然后从下午站到了晚上。
这还不够,还得五个小时。
奥利维亚心里一阵狂呼:疯了,这帮人都疯了!
哪怕陈泽高度专注,可即便这样,他还是补充了一袋糖果,还有十几杯加多了糖的咖啡,整个人都陷入在另一种对揭开真相的狂热之中。
随着外面天色彻底黑下来,数学部里灯火通明,引起物理部,生物部的研究员们好奇的过来驻足。
可惜,这帮人根本就无法数学之美,看了一会儿,发现根本就不知道写的什么东西之后,都相继离开。
“莉莉,要不我让何女士带你先回去吧?”
奥利维亚倒是无所谓,她一个花季少女,熬一个晚上,身体也不会出什么问题。
但是,白璃不一样,她是孕妇,哪怕在西方世界,孕妇非常彪悍,比如说生孩子,各种奇葩的生育过程都有,甚至在分娩第二天就没事人似的,四处溜达的也非常普遍。
可白璃不同。
这是陈泽的妻子,普通人不知道保养,但是贵族出身的奥利维亚难道也不清楚吗?
生孩子对女人来说,非常重要。
每一步都需要精心呵护,才不会让身体出问题。
普通人?
普通人连吃无公害蔬菜都不配,哪里有钱去消耗在孕妇的健康饮食,合理运动,各种保护之中?
白璃却异常固执的摇头道:“不,再等等,晚一点不要紧的。”
白璃哪怕已经很困了,而且身上挂着个六个月的孩子,还要应付期末考试的压力,可依旧坚持等待陈泽做完。
当稿纸上,陈泽落下最后一个字的时候,现场出现了雷鸣般的掌声,太精彩了,简直是教科书般的解题思路和过程,整个解题过程一气呵成,丝毫没有太多停顿的迹象。
“年轻人,祝贺你。”康威已经没心思去‘为难’新人了,眼神中满是对年轻人的赞扬:“陈,你该留在普林斯顿,而不是去什么华尔街,这简直就是在浪费你的天赋。”
“康威教授,我可一直没离开。”陈泽笑道:“同时也是一丁点幸运,我把扭结做了一个180度的旋转,正好把复杂的问题简单化了。”
“陈,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问题都被解开了,康威显得很大度。
陈泽说完,看向了白璃的方向,心里满是宠溺和心疼。
奥利维亚感觉被忽视了,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皮埃尔教授走到陈泽面前,道:“陈,论文什么时候写?”
“这周末吧,应该能写完。”陈泽依旧保持着东方人的谦逊,这种谦逊其实并不是谦虚,而是给自己留点余地。
只是他好奇,这篇论文最后会给谁审稿:“皮埃尔,审稿让谁去?”
“给陶哲轩怎么样?”
作为《数学年刊》的负责人,皮埃尔教授手握大把同行的联系方式,当然,给陶哲轩也有他自己的考量。
当年陶哲轩年少不懂事,被康威哄骗来解题,虐了个半死,差点失去了对数学的热爱。
这论文给陶哲轩审稿,公正方面绝对没问题。
同时也是宣告一个游戏的结束。
第500章 人和人的境遇,怎么能一样呢?
几乎在一夜之间,数学界又刮起了一阵狂风。
普林斯顿大学的陈泽,在毕业半年之后,回到学校,凑巧送别准备退休的康威教授,老教授按照传统,给了一份陈泽手稿,这份手稿在数学界充满了‘恶意’,不知道多少数学家被这道难题给困住过。
可陈泽却耗时15个小时。
用近乎极限的速度,将这个困扰了数学界三十年的难题——康威猜想,当场给解出来了。
这无疑是一场地震。
尤其是出身普林斯顿大学的数学家,这几十年来,被这道题折磨的太狠了。
哪怕被誉为天才,又如何?
一样都解不出来。
其中包括已经在加州大学获得教授教职的陶哲轩。
远在洛杉矶的陶哲轩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简直惊呆了,当初他在普林斯顿求学的时候,就遭遇过康威教授的‘刁难’。
当然,这也不算是刁难,而是给他一个清晰的认识,知道自己的边界在哪里。
康威扭结。
也可以说成是‘康威猜想’,对他的数学生涯影响重大。
正因为遭遇了史无前例的困难,他这才放弃了拓扑学的深入研究,选择了更让他舒适的研究领域,偏微分方程。
这是一场逃避,也是一种无奈。
对绝顶聪明的数学家来说,一道题,一天月解不出来,和一个年解不出来,和一辈子解不出来有什么区别吗?
一样。
解不出来,甭管给他多少时间,结局都是一样的,绝对不可能有所改变。
幸运的是,他将成为陈泽的审稿人之一,能第一时间观看这篇写作速度快的惊人的论文。
其次,他又要头痛了。
哪怕他博士已经毕业,还成了加州大学数学系的教授,可对拓扑学的研究,确实谈不上擅长。
好在审稿人不是他一个,有五个人。
拿到论文的那一刻,他不由得赞叹,终于被证明了。
心中神游天外,仿佛眼前浮现出康威教授那个让人回忆深刻的眼神,睥睨的仿佛看轻周围的一切。
“这么简单啊!”
阅读过摘要之后,很快就翻到了开篇部分,两个四维扭结图案,跃入眼帘,只要不是太粗心的人都能发现,这两个扭结其实是同一个。
一样的结构,一样的扭动。
一样的杂乱,一样的无序。
唯独变化的就是,两个扭结的面不一样。
工具更是让人觉得恍然大悟,原来是S不变量,这种常用的不变量,在拓扑学里有各种各样的命名,但无疑是非常好用的工具。
非常可靠,且运用方便,可以省去大量的重复计算。
只是深夜,审稿间隙之间,陶哲轩陷入了深深地无奈之中:难道自己真的不如陈泽?
既生轩,何生泽。
当初自己博士毕业,其实并不想来加州,而是想留在普林斯顿。毕竟,对大多数数学人来说,普林斯顿大学的高等研究院,就是在美利坚这片土地上的数学殿堂,而且是唯一的殿堂。
哪怕mIt到处宣扬说,自己的数学专业和普林斯顿大学的五五开。
都是全美排名最好的存在。
别人不知道,难道mIt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真要是mIt是第一,为什么麻省理工的数学系菲尔兹奖的获得者,就那么一两个?
而普林斯顿大学一抓一大把,在高等研究院,不是菲尔兹奖得主,都没资格带领课题做研究。
这就是差距。
对陶哲轩来说,普林斯顿有他的恩师,原本的学术氛围也非常浓烈,更何况,去过最好的酒店之后,谁还会对汽车旅馆感兴趣?
除非有特色。
可是让他失望的是,陶哲轩博士毕业之后,普林斯顿大学给不出他一份教授的教职,只能给一份助教的教职,原因很简单,也很残酷,普林斯顿研究偏微分方程的大佬实在太多了,根本就没办法给他腾出一个教授的位子出来。
以前也不觉得什么,他先在普林斯顿持续了一年多博士后的工作,得到了加州大学的聘用,就来到了西部。
这里阳光明媚,四季如春。
气候简直不是东海岸能比拟的温暖,甚至他一度庆幸,他并没有被普林斯顿大学留下来。
可是幸福是相对的,没有比较,当然分不出幸福的量级。
当陈泽博士毕业之后,立刻就受到了普林斯顿大学的邀请,这待遇,比他在普林斯顿的时候,好多了。毕竟只要一份教授的教职,他不可能远走加州,这种差别,简直让他有种想要暴走的迹象。
更让他气愤的是,陈泽还拒绝了。
同时也有苦涩,陈泽研究的课题,可要比他当初研究的课题难度要大得多,成果也更加的辉煌,并列一作的《庞加莱猜想》的证明,独立完成《Np有限时间内的证明》,这两篇重量级的论文,足够奠定了陈泽在数学界的地位——第一流数学家。
拓扑学领域的权威。
似乎,唯一对陈泽不利的就是他的年龄,二十二岁的年纪,想要被封为大师,真不可能。
得知这些的陶哲轩内心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自己梦寐以求的教职,在陈泽眼里一文不值。
这才是人和人之间最大的悲哀和不幸。
不过很快陶哲轩想通了,因为他知道陈泽的父亲是个百亿富豪,家里这么有钱,怎么可能继续做研究?
龟兔赛跑,优势在他。
可是当陈泽在一天之内,就证明了《康威扭结》之后,他心态差点崩了。
人和人的差距怎么可能这么大?
这简直就是要破了他的道心啊!
不同于陶哲轩,其他几个审稿人其实都很高兴,因为陈泽的这篇论文别看解决了一个三十年的数学界难题,可实际上,就验证过程来说,并不复杂,只要计算三两天时间就够了。
根本就不需要像《庞加莱猜想》那样,把整个mIt的数学系都折腾上半年。
遇到那种级别的稿子,别说审核了,就是看懂都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这才是同行噩梦。
谁不知道整个mIt数学系,快要被陈泽和佩雷尔曼两人给折腾疯了!
轻松,且带有享受的将陈泽的论文审稿完成,成了这些审稿人的享受。
不太累,也不太耗费时间。
很丝滑。
虽然最后证明了四维空间无法延展,这是个死胡同之外,一切都非常美好。
唯独受伤的只有陶哲轩。
严格意义上来说,他还是陈泽的普林斯度的学长。
刚刚结束白璃的期末考试,拿到成绩的那一刻,陈泽打算夏天在波士顿过。
一直到白璃预产期到日子后,入住克莱根医院,把孩子生下来。
却意外的接到了一个来自使馆的电话。
邀请他参加国庆观礼。
国家一直不会忘记有出息的孩子,哪怕在国外也是如此。
可这份邀请,对陈泽来说,有点为难。
第501章 国庆观礼
“小泽,是否出事了?”
白璃挺着大肚子,进入夏天之后,她的肚子越来越大,妊娠反应也越来越强,行动也不方便了起来。
可即便这样,白璃依旧每天都很开心的到处走走,她考试后就放假了,住在曼哈顿,白天有何丽或者陈泽陪着去中央公园散步,晚上有时候会选择去百老汇听听歌剧。
这日子,简直就是神仙般的日子。
生活舒心。
家庭富足。
没有任何压力。
哪怕是生孩子,自己的孩子,又有什么辛苦之说呢?
没想到陈泽从保镖手里接了个电话之后,整个人都陷入在了一种为难之中,拒绝?
国庆观礼机会难得,只是和白璃的分娩出现了冲突。
其次是不回国,也有麻烦。
老爷子那边需要交代。
面对白璃的担心,陈泽摇摇头道:“没事,就是国庆观礼,邀请我去。”
在华夏,邀请学成的留学生回国的活动一直都有,但是国庆观礼比较隆重,机会也更加难得,几乎是十年才有一次,而且按照陈泽的记忆,今年好像是第一次。
“要不,我们回去吧?”
白璃开口道,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也发紧。
陈泽却没有迟疑,而是开口道:“我再想想,怎么拒绝。”
她怀着孕,坐飞机本来就有一定的危险,而且路途这么远,一旦出现什么意外,后果不堪设想。
其实内心之中,她也想去。
可哪怕回去了,她也无法陪同陈泽一起去观礼,而是在家里坐月子,算日子,她会在国庆节前一周,把孩子生下来。
而接下来的一个月内,正是她坐月子的时间。
她也无法出门,甚至会被当成家里的保护动物,‘严加看管起来’。
这些倒是都无所谓,女人生孩子,有人照顾还有什么可抱怨的?
最重要的是,观礼之后,她和陈泽都得回到美利坚,她需要继续自己的学业,还有一年才毕业呢。而陈泽得履行和高盛的合约,两年的合约,才半年你就跑了,这算怎么回事?
于情于理,陈泽只能错失这次机会。
大人的事好办,可孩子呢?
刚出生一两个月的孩子,能坐飞机吗?
显然这很危险。
可白璃和陈泽都不愿意和孩子两地分离,照顾倒是不用担心,周慧哪怕再不喜欢孩子,自家的孙辈,她也不会忽视。
哪怕她照顾不过来,但是陈家有钱啊!
找最好的育婴师,最好的保姆,最安全的保护,白璃相信孩子也不会有任何危险。
哪怕送到亲妈佟雯身边,也一样能照顾的很好。
可是让她和孩子分别一年多,甚至两年时间,白璃无法接受。
她从小就离开父母去京城求学,对爱的渴望,是比谁都强烈的执念。更何况,孩子一岁左右就会说话了,第一声妈妈,第一次和孩子的互动,她怎么能缺席?
“小泽,都是我。”
“错是咱们两个一起犯下的,你一个人能生孩子啊!”陈泽宠溺的抱了抱白璃,笑道:“这次错过,还有下一次,不会每次遇到观礼,咱们家都生孩子吧?”
“你把我当成猪了吗?”
白璃气恼不已,国庆节每年都有,可要是让她每年生孩子,虽然内心之中,她并不抗拒,但是也有得有个度。
一个女人,生两个孩子,或许身材还能锻炼回来。
可要是四五个呢?
到时候她的身材最糟糕成什么样了?
陈泽的电话先给了老爷子,说明情况。
同时也得到了谅解,不过老爷子不能出国,没办法第一时间看到重外孙的的一面,确实挺遗憾。
父母那边,之前就有打算在美利坚生孩子,更没问题了。
倒是领事馆哪里有点热情过头,陈泽想了想,捐出一个月的工资给京大,顿时让对方继续邀请的话咽了下去。
五月份,陈泽的提成一亿多美元,这笔钱还是外汇,以至于对方都有点语无伦次起来,这是纽约这边的领事馆,收到的最大一笔捐款。
安排好了行程之后,陈泽一直在忙碌于工作、搬家的事。
甚至白璃都有点不太想去波士顿,相比纽约,波士顿的繁华程度,根本就没法和曼哈顿相提并论。
这里有最好的剧院,各种美食,公园,和购物商场。
波士顿虽然也是大城市,可真没法和纽约相比。
两者的差距是肉眼可见的遥远。
不过对养胎和坐月子来说,波士顿的郊外,确实要好很多。
这天,佩雷尔曼傲娇的走进陈泽的办公室,看着陈泽忙碌的身影,心里有点不太在意,他也是当爹的人了,萨迦生孩子那叫一个利落,要生了,孕妇开车去医院,然后生下孩子,两天后,萨迦又开着车把孩子和孩子的父亲送回家。
整个过程,仿佛孕妇才是家里的顶梁柱。
没办法,谁让佩雷尔曼不会开车呢?
这就给佩雷尔曼留下了个印象,女人生孩子,仿佛像是放个行李那么简单。
以至于他无法理解陈泽为什么会如此的兴师动众。
根本就没必要。
幸亏陈泽不知道佩雷尔曼心里的想法,会如此的耿直,要不然,非要和他说道说道。
“对了,布鲁诺最近适应的怎么样?”
陈泽一边处理着文件,一边抬头询问佩雷尔曼。
后者一脸的苦相,摇头道:“太笨了,要是陶哲轩,早就不用我手把手的教了。”
不同于陈泽和佩雷尔曼,陈泽是从系统开发,之后的运行,风控,维护,都一把抓的人,他对量化交易的理解是最深的,而佩雷尔曼也是陈泽团队里第一个员工,也参与了系统的开发过程,尤其是对方的数学功底,根本就不是布鲁诺能相提并论的存在。
导致布鲁诺在团队里一直难当大任。
更要命的是,陈泽要去波士顿,一直会住到十月底,哪怕可以远程工作,甚至必要的时候坐私人飞机,从波士顿来到纽约。
可一旦陈泽不在纽约,布鲁诺就得承担更多的工作。
这部分工作,一些是佩雷尔曼的,一些是陈泽的。
比如说风控。
这才是量化交易的核心。
陈泽也知道佩雷尔曼来他办公室,不会是为了抱怨布鲁诺,肯定有其他事,见对方迟迟没开口,还以为是为难的事,不好意思开口,于是他率先开口道:“你找我是遇到了麻烦吗?”
“没有。”
佩雷尔曼急忙摇头,随后昂起他的大圆脸,对陈泽道:“之前我接到了菲尔兹奖的邀请,我拒绝了他们!”
“奖金只有一万五千美元,瞧不起谁呢,我是缺一万五的人吗?”
说完极度膨胀的佩雷尔曼,对着陈泽傻笑起来:“陈,你说我和你不去领奖,以后获得菲尔兹奖的得主,他们的得奖成果没有比我们的《庞加莱猜想》更高的时候,他们有什么脸去领奖!”
确实,佩雷尔曼此举很恶心人。
也符合他一贯的性格。
可陈泽却心里气的想要掐死这个混蛋,你不要,我要啊!
不过佩雷尔曼也足够恶心,他几乎用一己之力,把菲尔兹奖给废了。
第502章 迁徙
菲尔兹奖,一直不在陈泽的考虑范围内。
主要是两年前,他根本就没想过有得奖的机会。
哪怕和佩雷尔曼一起证明了《庞加莱猜想》,可终究对他来说,有占了佩雷尔曼便宜的嫌疑。
他要是脸皮厚一点。
早就去提名委员会运作了。
可自从陈泽接连的做了两个难度不低于菲尔兹奖,评奖成果的难题之后,他神奇的发现,自己将近三年的苦学,让数学水平突飞猛进,至少在拓扑学领域,他可以很平静的说,自己就是权威。
他内心之中,已经有了标尺,自己完全配得上菲尔兹奖的荣誉。
可就在他期待什么时候提名的时候,自己的小伙伴,合作人,盟友,佩雷尔曼觍着脸告诉他:“我帮你拒绝了菲尔兹奖!”
这人生中的大起大落,谁能受得了?
见陈泽脸色越来越差,佩雷尔曼这才后知后觉的感觉,自己好像做错事了。
心虚的佩雷尔曼,眼珠子游离的朝着天花板看去,良久才悠悠道:“评奖委员会的负责人还没离开纽约,应该还来得及。而且菲尔兹奖四年一次,在数学家大会上颁发,得等三年的数学,不着急。”
看这意思,佩雷尔曼是不可能去把说出去的话,收回来的。
可让陈泽去?
这和吃了个新鲜的苍蝇有什么区别?
你刚拒绝人家,然后眼巴巴的求人颁奖,你要脸,难道我就不要脸吗?
这话也就是陈泽在心里说说,根本就不会放在明面上说。
“叔叔,我能跟着一起去吗?”
回到庄园,不少习惯使用的常用物品和衣物,已经被打包装车,运送去了波士顿,陈泽的大侄女顾稚颜眼巴巴的仰头起,大眼睛乌溜溜的炯炯有神的盯着自家叔叔,像是只期待投喂的小动物。
顾斐在一边着急,顾稚颜和所有的学生一样,放假了。
然后不差钱的顾斐给亲闺女报了两个兴趣班,一个夏令营,另外还请了家庭教师……
把整个暑假都安排的满满当当的。
同样有这样待遇的还有苏一依。
只不过她已经是大孩子了,没好意思开口,只能蛊惑年纪更小,更无知,也更可爱的顾稚颜,用无辜且祈求眼神,想让陈泽,这位在家里身份最重要,说话最有底气的男人,帮他们说说话。
要是普通的锻炼身体,苏一依也不会这么抗拒,可是观念转变的苏女士,苏一依的亲妈苏妍,已经给苏一依制定了一个完整的精英培养路线。
不再是像以前那样,走一步看一步。
随着苏妍在投资界的名气大了一点,接触到的富豪家庭也越来越多,也明白了一个道理,培养孩子,在任何国家的精英阶层,都是重中之重。
什么自由啊!
天性啊!
关照孩子的童年啊!
都是鬼话。
任何一个在社会金字塔顶端的富豪家庭,对孩子的教育只有两个大方向,若干个分支:第一种,智慧上的教育,包括学业,专业技术,工具,未来的方向等等;另外一个就是心理上的培养,强者思维,独立的生活能力,更加强大的抗压能力,心理健康,同时身体锻炼。
这么算下来,寒暑假的假期兴趣班,根本就不够用。
其实美利坚这边还有一个假期,春假,不过时间比较短,一般孩子也不会被安排太繁重的课业。
而且,不同的学校,选择的假期也是不一样的,有的选择两个大假期,有的选择三个大假期,看校董事会的选择。
可不管那种假期,在很难进入的知名私立学校里的孩子,都无法享受到这些假期的休息,反而是踏入了另外的一个学习环境。
得在平时也增加各种培养。
冬天的滑雪滑冰,各种户外运动;夏天的骑马,徒步夏令营;这些仅仅是强大身体的锻炼,还有语言类的,法语是必须要学的,上流社会的通用语不说,关键是去吃法兰西大餐,总不能连点餐都不会吧?
还敢说自己是上流社会?
其次是核心课程的学期,各种学习方法的训练,培养良好的思维模式。
最后才是艺术的熏陶和培养。
苏妍的设想就是,苏一依有了陈泽这个知名校友的‘干哥哥’,今后进入普林斯顿大学求学,已经板上钉钉的事了。
不仅是知名校友,陈泽也给大学捐钱了。
在华夏,捐款不要问钱去哪里了,但是有钱人不捐款,肯定是坏。
但是在美利坚,捐款必然得到回报,因为善良理应不该被受到辜负。
“告诉叔叔,你想去波士顿,是为了逃避补课还是家庭老师的作业?”陈泽有心逗一下自己的小侄女,不过很快,顾稚颜的地位在他这里,将大大降低,因为再过两个多月,他自己的孩子就要降临了。
“叔叔,我们是一家人吗?”
顾稚颜奶声奶气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背后就是亲妈,还虎视眈眈的盯着她。
她是小孩子不假,但是亲妈也骗不了她,说什么补习班比度假更有意义!
这种鬼话,小孩子是绝对不会上当的。
陈泽笑着点头道:“当然,难道小团子不认我这个叔叔了吗?”
“叔叔,一家人就该在一起!”人小鬼大的顾稚颜当即表明自己的立场,永远不分开。
陈泽抬眼看向顾斐,后者苦笑不已:“我给她报了三个特长学习,时间都安排好了,花了六万,都是一对一的知名教育培训人员,放弃太可惜了一点。”
不过,自作聪明的顾稚颜很快就想到了一个办法:“妈妈,要不你去补习吧?”
见女儿油盐不进的样子,顾斐也没办法了。
至于苏一依就更简单了,苏妍捂着额头,一脸无奈的看向女儿,就这么不爱学习吗?
苏一依对于强健身体的锻炼,跳舞,骑马,射箭之类的运动,她都不抗拒,甚至非常热衷。
可要是坐下来,学习各种能培养成为精英的知识就为难了,很多都学不会,比如说奥数。
她偷偷的看了一眼亲妈,用力的摇头道:“妈妈,我学不会的!”
“你这孩子,还没学就说学不会?”苏妍和孩子之间的交流,并不像很多单亲家庭那样,充满了霸权的味道,而是商量着来。
当然,大事上,她得听亲妈的。
“妈妈带你去加州度假好不好?”苏妍并不想苏一依去打扰陈泽小夫妻,毕竟有些事接触多了,总会觉察出点什么来。
可苏一依坚决的摇头道:“加州太热了。”
这是个托词,主要是她不相信亲妈真的会放弃让她成为精英的执念,万一去了加州,进了更大的补习班,到时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怎么办?
“小泽,你决定吧!”
苏妍没办法了,只能把问题抛给陈泽。
带一个是带,带两个也是带。
陈泽倒是无所谓,可苏妍……和苏妍对视过眼神之后,他也就点头同意了下来。
顾稚颜和苏一依见陈泽同意,立刻爆发出欢呼,顾斐和苏妍愣了愣神,随即无奈的笑了起来,似乎对孩子们来说,不仅仅是学识的积累,童年似乎也很重要。
两天之后,浩浩荡荡的陈家开始迁徙,从纽约朝着波士顿而去。
提前发送到波士顿的还有两车各种杂物,一车运送马匹的货车,还有运送小动物的三辆大卡车,几乎搬空了一个小型的家庭农场……堪称动物迁徙般壮观。
第503章 有福同享
从纽约到波士顿。
路途并不遥远,就是要绕个圈子,穿过纽约州,差不多旅途就过了一半。
抵达陈泽在波士顿郊外的度假农场的时候,人没事,但是鸡死了三只,马没什么精神,猪想越狱,从车上跳下来,然后腿瘸了。
路上,白璃并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她乘坐的是房车,安全也不用担心,车队规模很大,只要没有周密的暗杀计划,就路上的车对整个车队没有任何威胁。
哪怕有暗杀偷袭,陈泽还有耗费巨大的安保团队,自从加入高盛之后,他的安保团队的人手又增加了。
看到从车上被赶下来的动物,白璃的脸色顿时变了。
顿感压力山大。
她以为这些小动物,都是她坐月子时候的营养,这很华夏。
两车小动物,一车大中型动物,这些都是她的食谱中的一部分,华夏人讲究鸡鸭鱼肉,蔬菜瓜果,品类丰富。
这个农场是白璃来留学之后购入的,已经一年多了。
农场的规模不大,才不到500英亩。
换算成亩的话,是3000亩出头。
对美利坚农民来说,确实不大。
毕竟中等农场得3000英亩往上。
对土地有着近乎执念的占有欲的华夏人,哪怕是在华夏农村,也只有口粮田的华夏人,看到这么大片农场的那一刻,整个人都陷入在一种,咱们家的土地一眼望不到头的豪迈情绪之中。
不约而同的惊呼:好大!
这片土地都是咱们家的?
这在华夏,一个普通村子的土地,也不见得有这么大。
农场包括一片树林,还有大片的土地,拥有十五个工人,主要工人都在苹果园工作,在采摘期,还需要雇佣临时工人过来采摘。
这么大的一片农场,因为有果园,价格比普通农场要贵一点,房子,设备,土地,算下来不到300万美元,平均价格算下来,五千多美元每英亩售价,确实不算贵。
要是废弃农场,更家便宜。
每英亩的土地价格,三五百美元的售价都有。
一个几百英亩规模的农场,只要二三十万美元。
这点钱,对陈泽来说是钱吗?
别说陈泽了,就是苏妍都想要买个农场。
对华夏人来说,种地是隐藏在基因里的天赋。
买下农场之后,陈泽也委托专门的农场改造公司,修建了大棚,修建了禽舍,马厩,猪圈……
最大的一笔支出是修房子。
不同于美利坚常见的木头房子,农场的房子,主体建筑是水泥石头房子,规模几乎和他在普林斯顿庄园差不多,但是主体是乡村风格。
还修建了停机坪,可以降落直升飞机,还有员工的住处,甚至还修了个小木屋,整体花费,是买下农场的好几倍。
木屋不大,只能住个三口之家,可在白璃看到木屋的那一刻,就舍不得离开了。
她长这么大,还没住过木屋呢!
苏一依和顾稚颜,更是眼睛都快放光了,哪怕顾斐和苏妍,都想要住上几天。
这倒不是说她们不谙世事,而是她们自从来美利坚之后,要么是忙于学业,要么是忙于养家糊口,根本就没有体验过这边度假小木屋,贴近大自然的感觉。
“小泽,我们住一天吧?”
“叔叔!”
“泽哥!”
两个小女孩抱着陈泽的腿不肯放下。
为了安全,陈泽只能安排第二天给她们住。
木屋,玻璃星空顶,要是打开窗户,甚至能听到夏日的虫子鸣叫,当然也有蚊子……
白璃躺在松软的床铺上,眼睛睁的大大的,不用抬头,平视就能透过清洗过的玻璃屋顶看到星空,有那么一瞬间,她都想要留在这里不回去了,太美了。
同时,也只有在这里,能拥有这么大片的土地,甚至陈泽只要愿意,几千英亩,甚至几万英亩的大型农场,也能轻松买下来。
只不过白璃清楚,这里的美好,不过是表象。
自己的丈夫在美利坚一直是战战兢兢,尤其是在接触任何资本和大家族的时候,都表现出足够的谨慎。
因为,他们不属于这里。
更不是这里的主人。
哪怕这里是资本社会,有钱就能有一切。
可陈泽也好,白璃也罢,他们都是外来者,一旦刮起风暴,受到第一波波及的肯定是他们这些外来者。
相反,在华夏,他们根本就不需要这种处处防备的警惕。
但是拥有这么大一片土地,还是让人很开心的。
陈泽也喜欢在属于自己的土地上,感受着当地主的快乐。
永远不要小看孩子的适应能力,第二天,当第一缕阳光照耀在这片高海拔的土地上的时候,苏一依和顾稚颜结伴小跑着朝着陈泽过来,站在陈泽面前的时候,累的呼呼喘气,等不那么喘了,才将手中的苹果递给陈泽道:“哥哥,苹果。”
陈泽感觉牙都酸了,他知道是苹果。
买下的这个农场就是苹果农场,是一家科学种植的苹果农场,主要是种植方式和传统记忆中的有很大区别,从外表看,和葡萄园差不多,一排排的苹果树,种植非常稠密,却在中间拥有可以劳作和采摘的过道,这种种植模式,都是为了灌溉和采摘设计的。
最直白的感觉就像是,苹果不是长在树上的,而是长在篱笆墙上的即视感。
“叔叔,这是长在篱笆墙上的苹果!”
说完,顾稚颜双眼迷惑的想着,怎么和绘图本上的苹果树不一样。
陈泽蹲下身体,对顾稚颜问道:“团子,你是要我去看苹果树吗?”
“不是,我是专门带回来给叔叔吃的。”
说完,顾稚颜一脸的期待,有可能是期待表扬,也有可能是陈泽出丑。
现在才七月,苹果的果子就比鹅蛋大一些,也大不了多少,比正常能采摘的苹果,要小一圈。通体青色,哪怕陈泽没尝过,也知道没有成熟的水果会是什么鬼味道?
“团子,告诉叔叔,这苹果好吃吗?”
顾稚颜先是摇头,随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用力点头起来,还偷偷瞥了一眼边上的苏一依。
气的陈泽冷哼一声对苏一依道:“你们这是想要和我有难同当吗?”
听到陈泽这么严重,且带着威胁的话,她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顿时脸色僵硬起来,讪笑道:“泽哥,我真的是好心。”
陈泽以前带着她的时候,经常坑她,以至于她想起来了被陈泽支配的记忆。
美利坚的苹果生产,都是标准化,施肥,农药,日照,采摘,哪怕是浇水都有严格的规定,这样做的好处就是,能够把苹果的甜度控制在一个比较理想的范围内。
但是眼下,距离采摘期还有两个多月。
树上的苹果又酸又涩。
“先生。”
陈泽对保镖示意,后者很快就去清洗之后,陈泽将苹果切开后,然后手里拿着一片,双眼死死的盯着苏一依,后者苦着脸,皱着眉头,万般不情愿的咬了一口。
当苹果在嘴里的那一刻,眼泪都快酸下来了。
陈泽满意的点头道:“一依,以后有好事一定要告诉泽哥,泽哥和你有福同享。”
吃下半个青苹果的苏一依,费力的点着头,目送陈泽站起身走远,视线落在陈泽刚在坐着的地方,意外的发现,怎么地上掉了半拉青苹果?
到底什么地方出问题了?
第504章 陈家长公主
悠闲的时光,总是过起来非常快。
一晃两个月过去了。
白璃的身体非常健康,加上合理的饮食习惯,适当的锻炼以及全方位的保护措施,让本来准备的很多东西都没有用上。
比如应对突发情况的直升机。
在预产期要到来的前一周,白璃就安稳的住到了医院豪华病房里。
周慧和陈绍华从国内赶来,白璃的母亲和妹妹也跟着来到了波士顿,这阵仗把本来对生孩子还挺乐观的白璃给吓住了。
嘀咕道:“怎么都来了?生个孩子而已,又不是生离死别。”
“别胡说八道。”
“快呸呸呸!”
“生孩子是女人一辈子的大事,可不能掉以轻心。”
佟雯甚至比白璃更紧张,女儿怀上孩子,她其实是支持的,毕竟对女人来说,越早生育,对身体的影响就越小。
一切都准备妥当,很多东西,都是在备孕期间准备好的。
等了快五六天,毫无动静。
从一开始的紧张,到后来的平淡,再后来,周慧和佟雯在医院边上的住处,支了个麻将桌……一切都朝着诡异的方向发展。
直到这天夜里,白璃在睡梦中疼醒,有气无力的呼唤着陈泽的名字。
叫来医生之后,护士看了一眼之后,安慰了两句,转身走了。
这一幕,让白璃瞬间慌了,拉着陈泽的手紧张的快哭出声了:“到底怎么回事,不是说顺产吗?”
好不容易等到护士回到病房,才解释了几句,需要等开口再大一些,才能去产房,现在的情况是正常情况。
熬了大半夜,白璃终于被送去了产房。
折腾了两个多小时,顺利的把孩子生下来了。
皱巴巴的,红彤彤的,看不出是个人的样子。
“恭喜你们,是女孩!”
白璃强提着精神,看了一眼费了将近十个月才生下来的孩子,略带失望的盯着女儿的脸庞,无力道:“好丑!”
白璃对自己容貌一直很自信,原因很简单,她的面相是那种一化妆就过,不化妆刚刚好,眼睛鼻子嘴巴,无一不是宛若琼玉,说白了,就是不化妆都比化妆好看。
陈泽的长相……
也是出类拔萃的俊逸,两个人的长相都是一等一的样貌,按照白璃的想法,女儿的长相总不能比她都不如吧?
匆匆赶来的佟雯去开心的在翻译的帮助下(她闺女,还瞎翻译),询问医生,大女儿的情况。
一边还有心思和白璃拌嘴:“过一两个月就好看了,你刚出生的时候,比我外孙女难看多了。”
刚生完孩子的白璃,听亲妈嫌弃她,还有点不高兴,反倒是周慧轻声安慰她:“梨子,好好休息,睡一觉,有什么需要叫小泽去办,把身体先养起来。”
就陈家的财富,生孩子根本就不需要担心没有人在边上照看。
护士都分成三班。
还有育儿师,整个团队的人都齐聚在医院周围,从饮食到行动,都有各种保护。
至于坐月子?
按照陈泽的理解要做。
这不是老传统,老观念。
因为他发现华夏人和西方人的体质,皮肤,甚至得病的机理都不一样。
比如说风邪之类的,西方人生孩子几乎不存在这种可能,但是东方人却很容易在生孩子后不注意,今后的日子里,身体会疼痛。
原因就在毛孔大小,骨架大小,这些不起眼的差异之中。
想要治好这种不知道原因的病痛,只能再生个孩子,坐好月子。
虽说没科学依据,不过作为个中医二把刀,他挺相信自己的判断,主要是不洗澡,不吹风,也不会要人命,关键波士顿也不热。
在病房外,陈绍华却在走廊尽头对陈泽询问道:“小泽,打算什么时候回去?你外公那边似乎担心你会留在美利坚。”
“我和高盛的合同还有一年半,结束了就回去。”
履行合同是必然的,陈泽也没有打算赖账,更何况量化交易是个新技术,要不断的完善,同时早期的交易软件,需要不断的加入新指令,让程度变得更加‘智能’。
这是程序驯化的过程,这个过程之中,陈泽也不能完全离开团队。
这需要时间。
当下的技术,尤其是硬件技术还支撑不起来,具有很强推算能力的智能交易软件,量化交易智能化,只能是空谈。
正因为智能化不足,需要时刻调整。
一个顶尖数学家的坐镇,至少可以保证这套程序能够稳定的运行下去。
可让高盛总裁保尔森纠结的是,陈泽从一周来一次公司,然后彻底消失在公司的办公室,已经超过半个月了。
昨天终于得到喜讯,陈泽的妻子终于把孩子生下来了,可对保尔森来说,他真的希望陈泽能来高盛上班,哪怕在办公室里坐着,也能让他安心不少。
当然,陈泽不在公司,还有佩雷尔曼。
这家伙的数学水平虽然很高,可总是会冒出点奇思妙想,成为公司增加利润的拦路虎。
五月份,量化交易团队的利润达到了22亿美元。
六月份,陈泽不断完善系统之下,部门利润突破30亿,达到了惊人的31亿。
但是七月份,陈泽上班打开四天,团队的利润竟然下降到了15亿美元。
直接腰斩,还多一点。
八月份依旧,利润倒是没下降,16亿。
结果依旧让人失望。
有陈泽这颗珠玉在前,其他人的表现,瞬间就没法看了。
可要知道,量化交易团队的利润,一个月的利润,都快赶上去年高盛全年的利润了。
没有了陈泽,量化交易团队的利润仿佛被限制了似的,过山车似的起伏,让保尔森总裁无比的想念陈泽,甚至每天都在电话里打听陈泽的消息,不仅给陈泽打电话,还准备了一份重礼,等陈泽回到曼哈顿就送过去。
董事会的斯蒂夫董事,听说华夏人喜欢黄金,给陈泽的女儿打造了一个黄金木马,因为太重,木马不可能摇动起来,可非常稳当。
虽说保尔森总裁来高盛,是帮着高盛谋划上市的特殊时期总裁,但是他也有不少高盛的股份,这是高盛给他的除去薪水之外的报酬之一。
他甚至幻想着,只要陈泽在高盛好好干,高盛的股价会从上市当天的280亿美元,一跃超过2000亿美元的资本新宠,成为和花旗银行在金融圈一样的地位。
彻底超过摩根,成为华尔街估值最高的金融上市集团。
他的那点股份,在禁售期结束之后,可以为他增加七八倍的收入,增加数亿美元收入。
同样怀念陈泽的还有斯蒂夫董事,这位比保尔森更着急,他为了多捞钱,甚至抽取了所有能调动的资金,全部投入到了高盛的股票上,目的就是为了在中报披露之后,大赚一笔。
可陈泽失踪的两个月,董事会和总裁,每个人都期待陈泽能回高盛,带领他们继续走向辉煌。
当陈泽终于带着全家人,离开波士顿,回到曼哈顿的那一刻,高盛的股东们,恨不得冲进陈泽家里,表面上是祝贺陈泽当父亲了,可实际上是想问陈泽,什么时候上班?
第505章 带娃日程
在高盛。
陈泽的职位应该是coo,也就是首席业务运营官,这个职位已经可以在高盛排名集团第三了。
另外他是股东,还有高盛董事会的职务。
可是陈泽?
董事会,不参加。
集团的高级管理层会议,也不参加。
不是说他傲气,而是他一直想要摆脱高盛的工作,因为过于简单,重复,且没有挑战和自由。哪怕他每个月的提成,平均下来已经超过一亿美元了,可他依旧是这样的心态。
仿佛在对高盛董事会说,老子不想上班!
要是换个人,比如说劳尔德模仿陈泽这么做,早就被开除了,哪怕他在董事会有人支持他,可依旧会被无情的资本家像丢垃圾一样,把这位扫地出门。
但是,在这个世界上,人和人是不一样的。
在高盛,从董事会到管理层,都每天提心吊胆的打听,陈泽和佩雷尔曼的心情怎么样?
这不是危言耸听,而是真实状况。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什么尊重,认同,价值观都可以抛去,卑躬屈膝怎么了,卑躬屈膝就能每个月多几十亿利润,他们宁愿把这两位,尤其是陈泽的塑像放在大厅里,点上蜡烛,插上香,让全公司的员工,每天上班拜一拜,默念一道来自东方的咒语,比如说:菩萨保佑。
可即便这样,陈泽和佩雷尔曼离开高盛的日期,还是进入了倒计时。
甚至从他们一进入公司,这个倒计时就已经开始了。
陈泽是两年。
佩雷尔曼不确定。
陈泽在部门盈利之后,不遗余力的培养接班人,技术支撑,管理人员,不就是等着这一天吗?
至于合同?
当初陈泽签署合同的违约金是一亿美元,这是一个很大的数字,可高盛的董事们惊恐的发现,这个数字甚至还不如陈泽一个月在高盛拿走的提成。
高盛的董事会不是心疼给陈泽的提成,毕竟陈泽的提成是项目团队总体提利润的10%,陈泽拿走这里面的的六成,这和高盛的利润相比,才多少钱?
一亿美元的违约金,对任何一个管制者来说都是个天文数字,但是对陈泽?
这仅仅意味着,是他在高盛单月收入的一部分。
陈泽可以随时随地的离开高盛。
从上一年的利润不过区区二十多亿美元,到今年,预计利润超过240亿美元,陈泽用实力告诉了高盛管理成,数学家的恐怖。
陈泽之所以无法离开,是团队没有继任者。
佩雷尔曼虽说不如陈泽对量化交易的理解透彻,主要是他在风控和管理上,缺乏陈泽的能力,但是在专业上,不比陈泽差。
他同样能够靠着一己之力维持量化团队的高效运转,可这位不想上班的心,比陈泽更要坚定。
哪怕他天天住在公司里。
要不是回家比在公司更恐怖,他早就离职了。
当然,佩雷尔曼的违约金也很感人,他年固定薪水的三倍,也就是1500万美元,还是不足他在团队每个月拿走的提成。
这就导致,在高盛内部,所有知道量化团队恐怖的管理层,都得捧着这两位,供着,养着,深怕两位不高兴了,离开了高盛。
毕竟,每个月几十亿美元的利润,都不是假的。
这天,劳尔德在陈泽办公室的门口,来回徘徊了很久,终于鼓起勇气敲响了办公室门,却听到陈泽的秘书温蒂在边上提醒道:“劳尔德先生,老板不在。”
“他去哪儿了……”
“哦,不。我是问,他今天可能回公司吗?”突然意识到好像说错话了的劳尔德,急忙收住嘴。
劳尔德和陈泽的秘书温蒂说话中,透着一份讨好的小心,眼神都不敢落在温蒂身上,哪怕这个女人漂亮的过分,既有东方女性柔和细腻的肌肤,又有西方女性精致深邃的五官,加上东方人的血统,将容貌柔和之后,既讨西方男人的喜欢,在东方人眼里,也是人间绝色。
如果是换个老板,温蒂这样的人间绝色,肯定会在高盛内部,成为抢手货。
可是她老板是陈泽,这就让她有种在高盛内部,哪怕面对总裁级别的管理层那里,都有狐假虎威的底气。
不得不说,陈泽上一位秘书伊莲娜的短视,让她失去了在华尔街,成为呼风唤雨的大人物的机会。
温蒂温和的笑着,后退了一步,对劳尔德不失尊敬道:“您忘记了,现在是老板女儿晒太阳时间。”
自从陈泽回归公司之后,量化部门的利润是上去了,甚至到了以前没有的高度。
尤其是陈泽回归之后,当月的量化利润超过了40亿美元,达到了新高。
这对拥有几十万亿市值的美利坚股市来说,并没有起哪怕一丁点波澜。
可陈泽的工作时间,在高盛董事会所老头子的满心期待中,从每周上班三天,减少到了两天。
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确实非常不好过。
一方面,他们希望陈泽能再接再厉,把高盛的去年利润提高到300亿美元,为高盛的市值冲破3000亿美元,加油助力。
另一方面,他们担心陈泽一个不高兴,跑了。
高盛的管理层不是没想过,为什么陈泽和佩雷尔曼,都已经半年了,没有培养出一个合格的继任者,布鲁诺博士虽说有着普林斯顿大学的博士学位,可高盛的管理层,对他并不满意。
甚至是嫌弃。
期间,保尔森总裁,斯蒂夫董事,甚至劳尔德都想过从其他一流顶尖学校,挖数学天才来高盛,学习陈泽弄出来的这个量化交易系统。
可都失败了。
也不是说失败,而是还不如布鲁诺呢!
因为本来应该智能的系统,限制于设备,硬件的原因,不得不在软件上不断的升级完善。
这对一个数学家来说并不难解决,可要在一个小时内,也就是上市之前,把问题解决,还要留给编程组写代码,打补丁的时间,还得给测试流出时间来,确实很不容易。
被寄予期望的各种天才,来了一个又一个,每一个失败的天才,都一脸愤恨道:“这不是人能办到的事情。”
废物出现的多了,以至于原本被当成废物的布鲁诺在高盛内部,也被重视起来了。
毕竟他哪怕不如佩雷尔曼,可对高盛集团来说,还是能用。
至少有他在,系统不会崩溃。
至于陈泽和佩雷尔曼,前者的心思完全不在工作上。
喜得千金的陈泽,在回到高盛之后,对每一个自由部门员工都发了一万美元的红包。
可高盛的高层在高兴了不到两天,就发现,陈泽的上班时间又减少了。
虽说陈泽是个负责的男人,哪怕不上班,只要公司出大事,他还是能赶来公司处理问题的,只是有个前提,这个大事基于系统崩溃之类的事故,至于其他的事,打他私人电话,你看他骂不骂人?
终于,在下午两点半,陈泽推着婴儿车,在保镖,育婴师,保姆的陪同下,推着陈家长公主,浩浩荡荡的回到公司,逐步收拾东西,下班。
至于再次上班?
不应该是下个礼拜的事吗?
下班前,被下属堵在办公室,确实不是件让人心情美丽的事。
“陈,我从斯坦福找了个数学博士入职,需要您和佩雷尔曼先生面试一下,明天,明天就好。”
“好吧,我等一天。”
陈泽不像是其他天才那样,脾气难以伺候,平时,他还是比较好说话的。
等劳尔德走后,秘书温蒂也带来了一个消息,下周有客人到访,陈泽本来想拒绝,可听到是查尔斯·张推荐的客人,就打算见一见。
第506章 差七代
曼哈顿。
范高尔大厦。
这不是个正经的大楼名字,是匹马的名字。
也是曾经隶属于奥利维亚的公寓大楼,不过已经被她卖的七零八落了,整栋大楼,高达四十多层,她手里也就仅剩下几十套房子,大小都有。
这也是陈泽在纽约的住处。
对于顶级富豪来说,住在大平层,是无奈的选择。
没有院子,院子里不能骑马,都是财富地位不够彰显其身份的凑合。
但是富豪也要上班,纽约糟糕的交通,让城市在工作日,甭管是百亿富豪,还是平民,都得遵守堵车的规律,这也是为什么中央公园附近,会修建豪华公寓的原因了。
陈泽在这栋楼中,又购入了一套房子,主要是安置日益庞大的随行人员,这种委员会物业管理大楼,对住户的审核非常严格,但是陈泽的身份,对所有住户来说,是最欢迎的人。
不用怀疑,华尔街顶级高管的身份,就已经让他对邻居有着很大吸引力。
如果加上亿万富豪……
不是陈泽长得人见人爱,而是陈泽的入住,会让整栋大楼的档次大大提升,哪怕地理位置优越,哪怕设施都很新,哪怕装修奢华,都比不上一个超级富豪住在楼里,成为邻居,对住户资产的增长帮助更大。
甚至大楼的安全,也会提高不少。
这就是资本社会。
哪怕陈泽的肤色,并不能够在大楼的住户中,得到好印象。
没错。
他们并不喜欢外来的肤色,精英家庭不喜欢亚裔、非裔、墨西哥裔……各种嫌弃,只接受欧罗巴的英吉利,德意志等少数国家的人,但是他们绝对不会排斥,给他们带来利益和好处的人,哪怕这个人是鬼?
都不要紧。
推着闺女的婴儿车,进入家门的那一刻,正看到白璃在客厅的落地窗前,卖力的坐在瑜伽垫上,努力拉伸身体,把自己张成一张大弓。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她身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光线仿佛是从金色中萃取而来,轻轻洒在她身上。
她穿着一身修身的瑜伽裤,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展现出腿部优美的线条;黑色塑身衣,完美包裹住腰腹和臀部,将身体的曲线塑造得更加挺拔匀称,散发出健康而充满活力的气息。
尤其是脸部的线条,显得更加的柔和起来,像是被精心打磨过的玉石般温润。
没有生孩子的白璃,是少女的气质。
而生过孩子的白璃,从少女变成了少妇。
本来就白皙的皮肤,抛了光似的,更加的莹润,气血也好的惊人,肤色白里透红,唯独让她不满意的是,体重增加了十多斤。
可说真的,陈泽挺喜欢现在的白璃,虽说生孩子之后的哺乳期,他们也不适合做过于亲密的事。
但是不得不说,手感上,好到让他爱不释手。
“梨子!”
陈泽刚想要靠近,白璃却伸手抵在了陈泽的胸口,阻挠道:“刚出了一身汗,别弄脏你。”
为了让自己瘦下来,白璃也是拼了,等陈泽离开家门上班之后,就在家里苦练,几乎不怎么休息。
哪怕这么辛苦了,也没减下多少来。
没瘦下来的原因,大概是锻炼归锻炼,但是孩子的营养不能缺,以至于吃的也不少,加上运动,胃口反而更好了,至于身体恢复,倒是非常好。
主要是顺产,对身体的损伤也不大。
啪嗒——
白璃气恼的将陈泽的手从她肚子上赶走,她最讨厌的就是肚子,胖了两圈,还都是软绵绵的肥肉,还有一些妊娠纹,虽说之前做过保护,可依旧会留下痕迹。
好在医生也说了,过段日子就会消除下去。
可陈泽却最喜欢揉她肚子,让她又气又恼。
姑奶奶身上,难道就没其他地方能吸引你了吗?
“小泽,我想下个月就回学校了。”
白璃将脑袋枕在陈泽的手臂上,突然翻身对着陈泽的侧脸道。
陈泽愣了愣,也没有反对:“学期都快结束了,能跟得上吗?”
“罗琳教授帮我协调考试。”
白璃期待道。
就两个人的班级,考试怎么操作,还用说吗?
可这帮人就是认死理,也没办法。
不过,白璃读的是文科,还好一点,至少努力一阵,还可能见到努力的效果,要是工科就惨了,实验没做,理论没学,怎么可能通过考试?
至于陈琬琰的吃饭问题,也不用担心,白璃的奶水本来就不够,要不是陈泽找了两个‘奶妈’,她可要饿肚子了。
挥舞钞票,哪怕陈泽想吃,都有人送上门。
陈泽同意道:“孩子我带在身边,学习的事不用担心,早一点毕业,晚一点毕业,都不要紧。”
在高盛总部。
董事会也好,管理层也罢,都一直在考虑陈泽的离任问题。
虽说还有一年半不到,可这件事关系到高盛未来的高收益,不能忽视。
同时也关系到高盛的管理层,是否要增持股票。
真要是无法找到陈泽的接任者,那么高盛就注定会失去现在的高增长高收益,股东是否会选择在股价最高的时候抛售,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人培养起来难,那么机器呢?
这次他们找的是Ibm的商用计算机专家,寻找是否能完善陈泽留下的系统,只是这份研究已经开始了有段日子了,进度却一直非常缓慢。
“韦恩教授,你们Ibm什么时候能够研发出可靠的设备,彻底运行完整的程序?”
被问到的专家擦了擦额头的汗,苦笑道:“现在的设备办不到。”
“什么原因?”
“算力不够。”
“高盛可以购买更昂贵的商业计算机,为这套程序升级。”相比乙方,作为甲方的高盛更希望Ibm能够接下这份商业合同。
哪怕他们付高价。
可韦恩教授摇头道:“不是钱的问题,是技术,技术完全达不到。这里我看到,这个系统至少每周,甚至三两天就要维护,这是人的作用。也是智能的归纳和总结能力,计算机做不到这种程度的运算。”
“除非硬件技术升级。”
停顿了一会儿,韦恩教授这才确定道。
劳尔德有点不甘心,他已经看出来了,陈泽和佩雷尔曼就像是真正的数学家那样,没有任何秘密,把技术写成论文,能拿出来的东西都已经拿出来了,唯独无法给出去的是脑子,这也不是陈泽留一手,而是眼下的智能设备,缺乏归纳总结,再简化答案的能力。
这部分,只能人工不断的补充。
韦恩教授纠结了很久,叹气道:“至少差七代,要是能完成自主分析,可能需要的算力,需要硬件发展二十年,才能赶上。”
斯蒂夫董事眨巴了一阵干涩的眼珠子,不解道:“七代是什么意思?”
随着韦恩教授在板子上写了几个公式,然后往后推到导之后,斯蒂夫董事才看懂,这是计算能力的叠加。
“技术,硬件技术,在电子硬件上,包括芯片为主的主要运算设备,一代更替的速度大概是两到三年,七代就是十四年以上。”
“你是说,这个系统的创造者,把领先时代十四年的东西,给到了我们面前。”斯蒂夫董事彻底傻眼了,没指望啊!
“确实如此,斯蒂夫董事,我现在能知道,维护这个系统的人是谁了吧?”
韦恩教授要不是带着这个疑问,也不会如此有耐心的和两个门外汉说这么多。
“陈泽和佩雷尔曼,研发系统的是陈泽。”
陈泽和佩雷尔曼在商界,尤其是在美利坚商界,默默无名。
但是在学术界,那是凭借两个人的硬实力,实实在在的侮辱了mIt整个数学系的强人,在数学界,碾压整个数学圈的猛人,学术界谁不知道?
而且计算机界和数学界,关联很多,韦恩教授,自然不会不知道这两人。
“天呐,你们也太奢侈了,用两个菲尔兹奖数学家,去维护这么个破系统?这玩意,除了能炒股,还能干什么?”
哪怕陈泽和佩雷尔曼没获得菲尔兹奖,可已经预定了2002年的菲尔兹奖,只要获奖的不是他们俩,那么就说明,这个奖的评委会,造假了,没必要办下去了。
韦恩突然瞪大了眼珠子,嫌弃的看向了高盛的这群人,无声的举动,仿佛在怒斥:你们有眼无珠啊。
等到把人送走。
斯蒂夫董事对保尔森总裁道:“以后高盛的大门,Ibm的人不准进来。”
第507章 杰克
自从量化交易第一个月的盈利报告出现在董事会,斯蒂夫董事一致想要把这项技术,牢牢地抓在高盛的手中。
可结果,让他有点心灰意冷。
人才培养不起来,设备也买不到更先进的。
所有的期待都落空了,斯蒂夫董事长叹了一口气,无奈道:“谁也没想到,陈能做到这一步。”
“确实,领先十四年?实在难以想象。”
保尔森总裁也有点无语了,以前他对数学家敬畏,那是因为数学家拥有让人惊骇的智商,让人望而却步。
现在终于明白,这群看似吃草的人,身体里装的灵魂到底有多么的强大了。
留下陈泽?
要不是有协议,还有阿斯特家族的斡旋,陈泽根本就不会来高盛上班。
别想了,绝对不可能的。
倒是佩雷尔曼倒是有点机会,可终究不如陈泽好用。
而且,佩雷尔曼比陈泽,更加不想上班,用威胁等手段留下来,难免不会出点意外。
他们可不敢赌。
当然,最让斯蒂夫董事愤怒的是,Ibm的计算机技术专家,太没礼貌了。
什么叫浪费?
陈泽可是高盛股价的定海神针。
是高盛超越美林和摩根的基石。
反正对斯蒂夫董事来说,Ibm的专家很无能,连起码的技术都搞不定。
这些都是按照陈泽给出的技术参数,去要求对方建造的超算,可结果……让斯蒂夫非常不满意,倒是保尔森总裁无所谓,他在高盛上市之后,拥有的被限售股票,会在陈泽离开高盛之前出售。
当然,陈泽不离开高盛,他也不会抛售股票。
只要陈泽依然管理着量化系统,高盛的股价,必然会在历史最高点。
同时对方也证明了一个事实,陈泽没有藏私。
手搓量化交易系统之后,陈泽把所有的技术方面,底层构架,硬件方面的东西,都毫无保留的展示给了高盛。
之所以没有人接替,主要是高盛自己不行,招不来合适的人。
不是陈泽的问题。
从这一点上,高盛得对陈泽感激涕零。
对陈泽来说,这项技术并没有难度,难的是不停用偏微分方程去修正,让其在正确的轨道上,前行。
于情于理,陈泽做的非常敞亮。
至于深层次的原因?
能够玩转这套系统的,也就那么几个人,他要是离开了高盛,高盛也找不到太好的接替者,后者要在硬件无法跟上的前提下,维持系统的盈利,不难;但是想要维持陈泽时期的大肆获利,几乎不可能。
同时,这也就是个窗户纸,捅破了,也没太多的技术含量。
关键还是在人。
所以,在技术和底层构架上,哪怕运营上,陈泽没有任何隐藏的地方,你们想要学,我就教,学不会总不能怨我吧?
至于让陈泽留在高盛?
开什么玩笑,陈泽身家几百亿美元,其拥有的财富值,首富盖茨的财富都没法和他比,盖茨资产四百多亿美元,可陈泽能拿出200亿美元现金,盖茨能行吗?
他不行!
哪怕是其他资产加起来,盖茨也没法和陈泽掌控的财富相比。
像陈泽这等身家的顶级富豪,还是世家子弟出身,根本就不会出来给高盛打工,哪怕华尔街有不少国籍是华夏,出身非凡的世家子弟。
可华尔街招这些人,目的根本就不是让他们工作,而是利用他们的身份和家世背景,给华尔街带来更多的利益。
这群人还有另外一个名字。
俗称:带路党。
可陈泽不一样,他是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有人捧着的金主,行走的财神,哪怕去大学教书,全世界所有的大学都不会拒绝他。
留在高盛,不过是当初陈泽需要有一个沟通的桥梁,和解决华尔街化解彼此的矛盾。
一旦因果结束,再无往来。
除非你给出更多的利益,让陈泽觉得满意。
高盛也没那么大的脸,一直让陈泽在高盛工作,哪怕工资和提成给出了全世界最高打工人的标准,依旧无法让陈泽动心。
这也是现实。
再说了,陈泽的提成高,那是他给高盛带来的利益足够多。
要是他的团队赚不来钱,他也就是在高盛领个死工资。
而高盛只能期待,陈泽在高盛多赚取一些利润,四百亿,或者五百亿,甚至更多。
人的贪婪是没有极限的,而高盛身上,几乎没有陈泽太重视的东西。
当然,也不是没有。
而是至始至终,陈泽没有表现出来而已。
这天,又是陈泽工作日。
好吧,他现在就工作两天,周一和周二在公司,其他时间要么带娃,要么带着娃在普林斯顿大学休假。
一个明显不像是美利坚人的,个头矮小,干瘦,但是眼睛却很有神,只是长相非常特别的三十多岁的东方男人。
在另外一个东方人,稳重,自信,情绪管理精准,气做派。
其身上古板的气息,仿佛给人一种是在纽约工作,尤其是在曼哈顿工作的律师,那种老派的冷静,深入骨髓隔离感。
他们走到高盛总部楼下的那一刻,仰头看向了这座高楼。
由于高盛的财务状况良好,董事会已经开始计划在运河河口位置,的一块商业土地上,建造新的高盛总部大楼。
毕竟现在的高盛总部,距离华尔街太远了。
高盛不同于Jp摩根和摩根大通,也没法和美林银行这些来拍投行相比,底蕴不足,这是没办法相提并论的,原先银行投行扎堆的好位置,都已经被占了去,等到高盛发展到一定的规模,已经没地方落脚了。
只能选择在中央公园中部,靠近上东区的百老汇大街附近,建造总部大楼。
说起来,也是挺憋屈的。
当然,这对一个华夏人来说,这里是美利坚的中心,是世界上最繁华的地方。
“Joe,要是若干年后,我们公司能在这里办公,也算是实现了今生的梦想。”
哪怕是非常看好对方,甚至把自己的职业生涯都搭进去了,不惜从优越的投资公司的高管辞职,也要陪着对方一起创业的Joe,对自家合伙人的口无遮拦也无可奈何。
今天是见投资人的重要时刻,他总不能给边上的合伙人泼冷水吧?
毕竟,想要创造一番大事业,靠他自己是不可能实现的。
他毕业耶鲁,拥有博士头衔,可想要成为一个大商人,几乎没有任何机会。
就像是选金龟婿一样,他这个法律界和投资界的顶级人才,也需要选个有着无限可能的合伙人……哪怕最后失败了,他还能回去当律师。
“杰克,你先站着不要动,我打个电话给李小姐。”
“放心,我见过世面,不会迷路的。”
叫杰克的同伴一脸笃定的保证,国外而已,他又不是没有来过,纽约虽说是第一次来,对他来说也没什么威胁。
毕竟,就他这长相,首先,性骚扰得排除了,没有女人会对他会产生需要骚扰的情不自禁的感情。
其次,小偷和混混也不会关注他,就他的面相,一脸的苦相。
根本就不像是有钱人,安全的很。
同伴刚拨打手提电话,也就一两分钟,一个穿着职业装的摩登美丽的东方女士,行色匆匆的从高盛总部大楼的大厅走出来:“这边,Joe。”
第508章 老马,你真逗
“李女士,抱歉,我们来晚了。”
“没晚,我担心你们没法上楼,所以才在楼下等你们。”
李梦来美利坚已经快一个半月了,自从接到了陈泽的电话之后,就已经在准备如何在美利坚的土地上,成为一个合格的资方代表,鞭策创业者不断创造价值的监工。
相比国内的环境,这边的营商环境更加的成熟。
这不是靠法律之类的规定形成的。
而是这边的创业者更清楚,想要获得更多的利益,就得把蛋糕做大。
“李女士,太感谢你了,在华夏你帮我们公司筹备资金,现在还要让你跑美利坚一趟,帮我们公司找投资人。”
李梦倒是无所谓,只是杰克身边的Joe有点脸红,他这个合伙人什么都好,就是见到人才,忍不住想要挖一下墙角。
也不想想,对方是给谁工作的。
“杰克,客套的话不要说了,还不如让李女士给我们介绍一下情况,还有需要注意的事项。”Joe提醒杰克,其实他也能找到高盛投资,可问题是,是华夏高盛,就优先级来说,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的水准。
“对对对,抱歉,我就是非常期待能和李女士一起工作的机会。”对于有恒心的人,挖墙脚这种事,肯定不会放弃。
哪怕挖不倒墙,挥一下锄头也是好的。
李梦走在前面半步的位置,带着他们进入大楼。
这不是Joe第一次进入高盛总部,他在纽约做过好几年的律师,拥有和很多大企业打交道的机会,但是作为一个被投资人的身份,还是第一次进入这座创造财富,在华尔街拥有很大影响力的大楼。
“老板对我投资你们公司的计划,之前是不知道的。”
李梦一开口,顿时让两个投资人的表情一紧,这是先斩后奏啊!
见两人紧张的模样,李梦笑道:“别担心,投资的事,除非是大动作,一般他是不会过问的,几百万的资金,他已经授权给我了,我完全有资格决定投资。”
“不过我想到了你们公司的性质和情况,在香江融资,未来香江上市的可能性是很大,但是相比来说,香江上市融资市场,完全不能和纽约相提并论。”
“与其把目标定在香江,还不如直接将目标定在纽约上市。”
别的不说,香江如今的股市之中,一天的交易额也就两三百亿香江币的样子,但是在纽约,几大股市,包括纳斯达克、纽交所、美交所,加起来,一天就有一两千亿美元的规模。
活跃度没法比。
资本的规模也没法比。
香江更重要的贸易,是外汇和黄金,金属和期货。
反而不是股市。
这是贸易港的特征决定的,物流海运,带来的不仅仅是港口的货物,还有各种定价权的拟定。
但是股市,完全不是这个模式运作的,这需要大量的资金聚集,产生聚热效应,火热的股市,会越来越火热。
就全世界来说,也就纽约交易所的股市规模最大,交易最活跃,市场认可度最高。
原因就是这里吸引了全世界投资者的目光。
“李女士,我也是这么想的。”说到自己不熟悉,或者不擅长的领域,杰克是个很好的倾听者,当然,能在纽约上市,谁去香江上市?
爷要挣美金!
“李女士,我们来之前,京城的搜虎总裁,查尔斯·张也给陈总推荐过我们公司,听说刚得到了陈总的投资?”
“600万美元,有几个月了吧?不过他们最近还在融资,已经签订了协议是1000万美元,这是搜虎上市前的最后一次融资。他们准备登入纳斯达克,这需要我老板的人脉。”
李梦清楚华夏的商圈,各种拉关系,找门路,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有了中间人,就可能成为朋友。
不过在美利坚,这套交情没用,一切以实力说话。
有实力的,自然有话语权。
没有实力的,吹的天花乱坠也没用。
电梯从一楼一直到35层,出了电梯门之后,李梦先将人领到了休息室,然后嘱咐道:“老板在开会,还需要一点时间。”
“十点左右,他有二十分钟左右的时间。”
Joe有点担忧道:“万一时间不够,可否另外……”
“还有午饭时间,老板的午饭时间一般都有时间谈事,而且你们是老家来的人,老板也不用担心中餐会让你们吃的不习惯。”
李梦倒是无所谓,她认识杰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就知道他是这样的人,创业很多次,从来没成功过,但是那颗坚持的心,从就没有熄灭过。
另外,眼光和蛊惑能力也不错。
现在混成了没有公司驻地,就一套民居,十几个人在一起办公室,吃住都在里面,白天办公,晚上打地铺睡觉。
一群被他忽悠瘸了的年轻人,跟着他一起,朝着理想狂奔。
至少她想象不出来,穷成那样的人,还有十几个人跟着他创业。
反正她没这个本事。
李梦刚想要转身出门的时候,被杰克叫住了:“李女士。”
“你以前不是前脚叫我梦总,背后叫我小梦吗?怎么来纽约,就变生分了?”
“哪敢啊!”杰克举起双手,讨饶道:“那是我嘴贱,你要是不生气,就叫小梦总吧?”
“也行,趁着老板现在脱不开身,有什么话现在就问,别到时候怪我不提醒你们。”李梦也没生气,她现在的主要工作地点在加州,最重要的工作是谷歌和苹果,前者是陈泽对这家公司期待很高。
后者是帮着乔布斯融资。
自从乔布斯回到苹果之后,资金枯竭的苹果举步维艰,需要新产品让消费者重新认识这家公司。
但是钱是最大的难题。
市值才几十亿美元的苹果,缺少大资金的投入,很难起死回生。
“就是,我想问一下,陈总的作息,都这么早吗?”杰克边上的合伙人脸色都变了,这种行为极不礼貌,甚至有人会担心有别的企图,比如说袭击,亿万富豪的作息时间能随便打听吗?
可杰克却好像没意识到这一点,他也接触不到顶级富豪,没法理解,把作戏当成第一安全的富豪们的日常。
他腼腆道:“我就是好奇,现在才八点,陈总已经工作了一段时间,他那么优秀,事业已经做的那么大了,还这么努力,我想象不到,还有什么理由抱怨环境的不公,现实的困顿。我就是想要学习一下陈总的精神,激励我,在以后的道路上,不言败,不放弃!”
李梦也是见识到了,一路上忽悠手下也就算了,还酷酷给自己灌鸡汤的创业者,确实少见。
说完,杰克一脸认真的看向李梦,那种中二的气息,从他不高大的身体里弥漫开来,充斥在小休息室里。
Joe一脸无奈,他怎么就被这个傻子忽悠到公司,成了合伙人的?
我是谁?
我在干什么?
倒是李梦玩味的看向杰克,好笑道:“老马,你真这么想的?”
第509章 凌晨四点的曼哈顿
李梦不觉得杰克·马有什么坏心思。
主要是他想要针对陈泽,如今地位的他,也没机会啊!
作为一个东方人,一个在少年时期就有英文名,出国过的华夏人,他身上有种说不出的自信和莽撞,可更多的是那种赤子之心的真诚。
人在没发迹之前,和发迹之后,是截然不同的。
人在发迹之前,到处遇到的都是墙壁,要用脑袋去撞个头破血流,才知道社会的残酷;
而人在发迹之后,遇到的吹捧和笑脸,这个世界以拥抱的姿态,接纳你,包容你,吹捧你……
杰克·马在社会上,没有被人吹捧过,反正从小到大,他接受的都是异样的目光,各种怀疑和嫌弃,要是换个人,早就抑郁了。
可他依旧像是向阳花那样,充满着生命力。
以后总归会认识的,李梦倒也不介意给他们介绍一下陈泽的身份,她低头看了一下手表,时间还很充裕,至少他们得等两个小时,干脆就介绍一下陈泽的身份:“老板的名字一说出来,老马你应该听说过,甚至可能还有点熟悉。不过Joe,老板的名字你可能第一次听到。”
Joe是李梦在香江认识的投资人,掌管一家北欧的基金会在华夏的投资,不过,当时他们接触的也多,就是有联系方式,能搭上话。
世界很小,但也很大。
对Joe来说,就是另外一种感受了。
他是谁,他在哪里?
纽约可是他的大本营,他的执业律师执照就是纽约的,他在纽约挥洒过汗水,甚至还有公寓在纽约。
他竟然不知道纽约资本圈的大人物,岂有此理!
“在华夏,老板的名气也不小,他是汉隆集团的二少爷,曾经的高考状元,还有其他身份,就不一一说了。”
杰克顿时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了,良久才开口道:“就是用一年时间,从京大数学系毕业的数学天才陈泽?”
“他不是来美利坚读博士吗?”
李梦无奈道:“一年,博士也毕业了。”
对自家少爷的学习能力,李梦已经没什么可说的了,如今的陈泽已经是数学拓扑学领域的权威,绝对的专家。
在学术界,已经有了属于他的传说。
反正,出名了,乱七八糟的夸张传言都有,有人说,陈泽是下一个‘欧拉’,也有人说陈泽已经是当代的‘高斯’,反正这种传谣,陈泽是一点都不敢相信的。
他何德何能,能和这两位比肩?
他给人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数学就是这样,别看布鲁诺在普林斯顿大学数学博士毕业,可他在顶尖的数学家面前,还是个傻大个。
这是靠天赋,吃一辈子的行当。
努力?
努力在天赋面前,一文不值。
可即便如此,布鲁诺博士在自己的小圈子里,何尝不是别人眼里,需要仰望的天才?
“你可别在老板面前说什么数学天才,他不喜欢听这种说辞。”李梦提醒道。
Joe心里开始打起鼓来,以前遇到的投资人,都是那种人傻钱多,一肚子鬼主意的资本家,真遇到个智力碾压自己的存在,他心里也没底。
毕竟,耶鲁大学的法学博士,在外人眼里,已经很有排面了。
可是法学博士,在数学博士眼里,恐怕真不够看。
李梦继续介绍道:“老板的作息你们知道也没用,但我也不会说。”说到这里,李梦盯着杰克,仿佛出卖的那个叛徒,就是他似的。
“我真不是大嘴巴的人。你也是公司的股东,要不是你夏天的时候,投资了公司五十万,也坚持不到现在。我们是合伙人,你要相信我。”
李梦都不想说话了,相信,怎么相信?
当过老师的,嘴巴都不严。
老马是有过前科的,在学生面前,他这个人根本就藏不住秘密。
之所以秘密被保守住了,主要是老马的影响力实在太小了……根本就没有人关注他。
不过有些秘密根本就不是秘密,陈泽就住在公司隔壁的公寓楼里,上班出个门就到公司,至于运动,他要么是在有保镖的情况下,在运河河堤上跑一圈,要么是在大楼的健身室运动,甚至在家里的健身房间运动。
出门时间不固定,怎么针对陈泽?
“我家少爷,对了,我之前是我家少爷的助理,跟着他工作已经好几年。上学时候,他五点就会起床,运动一个小时之后,吃早餐,然后就是学习。”
“他这么天才了,还这么努力?”
老马情绪特别容易上头,瞬间仿佛找到了努力的方向,自己啥也不是,岂不是得更努力?
Joe,这个英文名翻译过来就是‘乔’,他是律师出身,本来就不是多话的人,就静静的听着,可是越听,心里越惊。
不同于老马,他在资本圈是能打听到一些消息的,陈泽的信息透露出了一些之后,心中就有了些许猜测,要是实在忍不住,他也不会开口,因为这个消息太重要,重要到比已经没钱的公司,拉到投资更重要。
“小梦总,我能这么叫你吗?”
“当然。”
李梦给陈泽做了这么多年的助理,架子有,但是对人,Joe本来就是精英圈的人,自然不会在称呼上要求对方。
甚至比能力,她还觉得可能不如对方。
有些天赋,并不是靠着后天的努力就能达到的。
一个东方人,能够进入耶鲁法学院,顺利博士毕业,就已经说明他本身就足够优秀,因为这个圈子,出参议院和总统。
至于为什么Joe会和老马混在一起,只能说有理想的年轻人,想要靠选择试一把运气,稀里糊涂被能说会道的丐帮长老,忽悠进了丐帮。
此时的老马的团队,用丐帮来形容也不为过。
员工基本没收入,连吃饭的钱都很难,这种状态,能坚持几年时间,已经是老马人格魅力的体现了。
Joe还是有点不放心,踌躇良久,才开口道:“去年八月陈总是否在香江?”
李梦抬眼看了他一会儿,随后别有深意的严肃道:“没有证据的话,不要说。”
“抱歉,是我失言了,在股份上,我们可以让步。”
这一幕,让边上还在自我感动的老马不解起来,要知道自从找到了这个宝贝合伙人之后,Joe对股份的控制,近乎于严苛的地步,来的时候,也说过,最多33%的股份转让。
之所以卡在这么低的融资股份转让上,主要原因就是控制权。
等李梦走了,老马这才忍不住询问道:“Joe,你刚才说陈总去年八月在香江,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杰克,放心吧,跟着陈总,只要业务上找到出路,以后来华尔街上市,也不是什么难事。”
Joe并不想瞒着对方,毕竟是自己看中的投资人,可心里已经惊涛拍岸,波澜壮阔,那场资本对决,简直是教科书般的会战,全世界最顶级的金融圈操盘手下场,最后还是惨败离场。
原因就是守方中有个人的出现,让这场原本势均力敌的对抗,失衡了。
同时也明白,为什么陈泽会在高盛上班了。
是妥协。
也是关系的缓和。
在利益圈里,没有什么矛盾非要不死不休的,就像是陈泽,在去年,和量子基金和老虎基金打得你死我活,可一转眼,他为了在华夏外的利益,选择在华尔街打工,化解矛盾。
别看陈泽像是示弱,可同样的,他是一个胜利者释放的善意。
胜利者说打平,真的是打平了吗?
而陈泽在华尔街的地位,已经是和高盛背后的大股东,一样的身份了,毕竟像陈泽这样身份的人,绝对不可能打工。
面子,利益,都给了,这就是东方人的智慧。
老马这才意识到了陈泽在华尔街,也是高不可攀的身份,顿时来了好奇心:“你说他在华尔街的身份……”
“老马,资本圈的水很深,别问了,你把持不住!”
第510章 卧龙凤雏
这时代的老马,走在资本世界里,什么都是新鲜的,什么都能勾起他的好奇。
他虽然出过国,但是去的地方,和纽约相比,就像是农村一样简陋。
这些年,一直在国内,根本就没余钱去感受资本主义的奢华。
Joe随后悠悠道:“只要咱们公司的业务不要太拉胯,陈总托举咱们来纽约上市,他一个人说话的份量,就够了。”
“不能吧,他也是华夏人啊!就是家里有钱,读书好,可话语权这东西,不是普通人能有的啊!”老马从激荡心情中清醒了一些。
Joe心说:你说的都没错,但是有一种人,生来就是让人害怕的,没有人会愿意成为他的敌人。
就像是蘑菇。
懂?
不过这些话,他不想和老马说。
且不说他只是心里的推测,毕竟是律师,还是能守住些秘密的,他甚至一度产生了个奇怪的想法,就是踢开边上的合伙人,跟着陈泽混。
别的不敢说,就是权势上,能混成李梦那个层次,不会太难。
可惜,背信弃义这种事,他怕做了,陈泽看不上他的品行。
资本大佬看重人品和信誉,不是用来要求自己的,道德只有要求在别人身上,才能让自己感觉到舒服。
与此同时,在陈泽的办公室里,高盛的幕后大佬之一,斯蒂夫董事,还有总裁保尔森,加上量化部门的副总监,劳尔德,正紧张的听着佩雷尔曼对新挖来的,斯坦福计算机博士丹尼尔,做工作评价。
曾几何时,斯蒂夫和保尔森真的失望了。
从全美顶级大学的数学专业挖来的年轻博士,基本上都被否决了,不是陈泽和佩雷尔曼故意使坏,而是真的不行,无法胜任这份工作。
至少,他们在项目组主持工作,陈泽和佩雷尔曼两人之中,必须有一个在公司,要不然,处理不了突发问题。
可要是陈泽和佩雷尔曼不离开高盛,他们还需要找,能接替他们工作的人吗?
这是个悖论。
甚至抛弃年龄,不在把目标选择在三十岁以下的年轻博士,找个岁数大一点的教授,可还是不行。
反应速度不够,无法满足市场的应变状况。
终于,在斯蒂夫董事和保尔森总裁快失望的时候,又有了希望,一个名叫丹尼尔的斯坦福计算机博士,出现在了高盛总部大楼。
入职之后的培训中规中矩。
并没有太差,也没有太好,和当初的布鲁诺差不多的水准。
不过在编程,和对系统的理解上,比布鲁诺强不少,至少他可以承担一部分陈泽的工作,对系统优化。
评论结束,斯蒂夫董事不敢相信的问佩雷尔曼:“丹尼尔可以胜任小组主管的工作?”
“在降低标准之后,达到布鲁诺的水平之后,他应该有希望能维持系统的稳定,同时在局部做出优化的可能。其实这东西非常简单,陈用的是偏微分方程组,用不同的现实参数,来修正系统的逻辑判断。”
佩雷尔曼顿了顿,继续开口道:“但是不要对他抱有太大的希望,他代替不了陈,也达不到陈的高度。但是维持系统不崩溃,还是有希望的。如果他主持工作,作为陈的接班人的话,部门利润可能会降低到每月10亿美元,甚至更少一些。”
哪怕是这个结果,斯蒂夫也很满意了。
每个月十亿美元的利润,那么一年就是一百多亿美元。
在今年之前,他根本就不敢想过,高盛的一年利润能达到三百亿美元的疯狂数字,他要是真预测到了这个结果,当初就不该上市。
上市分出去的10%的股份,还来的二十多亿资金,甚至还不如现在高盛一个月的利润高。
“让他跟着我,我来带他一段时间,别折腾布鲁诺了,继续下去,我怕崩溃。”这话陈泽是对佩雷尔曼说的,对方也不在乎。
布鲁诺在他这里不讨喜,那是再正常不过,教了半年,训练了这么久,还只能处理一些小麻烦,确实让他很失望。
要知道一开始佩雷尔曼是想把布鲁诺当弟子看待的,随后开盲盒之后,发现是狗屎……
好在,佩雷尔曼现在也不想辞职,因为家里又来亲戚了。
他现在对婚姻是又怕又爱,怕的是一家子人,他一个内向性格的人,确实应付不来。
爱的是,他有女人了,萨迦虽然胖了一点,可是肚皮舞女郎的风情,哪里是用胖能解释得通的?
生完孩子之后,萨迦还把体重给降了下来,毕竟年纪不大,身上却满是成熟女人的妖娆风情,让佩雷尔曼欲罢不能,可他又在家里待不住。
孩子哭闹就不说了。
萨迦的家里人也奇怪的很,尤其是萨迦的女性亲属,仿佛要吃了他似的。
他佩雷尔曼,智商200+,聪明绝顶。
可是再聪明的大脑,也不能让自己的体力变成橄榄球运动员吧?
他对付一个女人就已经够呛了,还怎么可能接受其他女人。
尤其受不了的是,可能是波斯的乡土习惯吧,萨迦是一个大家族住在一起,虽说没几个人,可也不方便。
等佩雷尔曼离开之后,还没走的斯蒂夫董事为难的开口道:“现在华尔街都知道了高盛的量化交易系统,还挣到了大钱。摩根领头,带着美林等几家投行,还一些头部基金公司,想要我们公开这项技术。”
“放心吧陈,高盛虽然不是华尔街的霸主,但是你的安全我们绝对能保证。”
斯蒂文董事担心外面的传言让陈泽听了之后,产生误解。
不过陈泽却不这么想,反而略微思索之后,抬头看向了斯蒂夫董事,眼神中带着一种游戏的戏谑:“我们为什么不公开源代码?”
“这不可能,这是高盛在华尔街的立足之本,也是高盛最重要的核心资产,怎么可能公开?”斯蒂夫年纪不小了,可反应却不慢,他既想用对策稳住陈泽,又想要对华尔街的同行进行反击。这些同行欺人太甚,看到高盛挣钱就眼热,这帮贪婪的混蛋。
绝对不能轻饶了对方。
可陈泽接下来的话,仿佛给他打开了新的世界大门:“你看我们培养能运用系统的人才,从开发,到技术支撑,然后人工修正,风险控制……这一系列做下来,几乎看不到任何成绩。”
“唉,话不能这么说,我们也努力了。”
斯蒂夫董事有点脸红,他很早就知道了佩雷尔曼和陈泽的厉害,毕竟招聘来一个数学博士没法偷师,可是来了一群还是没法偷师,肯定说明了问题。
关键陈泽和佩雷尔曼几乎是倾囊相授,可这些人就是用不好,有什么办法?
忽然,斯蒂夫董事仿佛想到了什么:“你是说,把构架说出去,然后让他们和我们一起痛苦?”
高盛的痛苦是没法培育足够的人才,可以替代陈泽和佩雷尔曼,而摩根他们呢?
他们连陈泽和佩雷尔曼都没有。
真要是搞量化交易系统。
其他投行,很可能的结局是,钱没挣到,还要接受无人可用的痛苦,心态上,很容易崩啊!
第511章 指路明灯
“那两个人气场很强啊!”
“别说话。”
Joe低声阻止杰克,后者也不生气,用带着求知欲的目光,闪闪发亮的看着Joe,Joe心中暗暗叫苦。
只要低头在他耳畔说两句,杰克顿时大为惊恐,表情有趣极了,哪怕在好莱坞,也没有哪个演员能表演出这份震惊出来。
杰克终于明白了,陈泽在华尔街的地位,真不是吹出来啊!
“放心,等会儿,我绝对不吹牛了。”杰克表示,面对这种大人物,他的画饼术就不用出来了。
Joe心说:你说,人家也得信啊!
不同于杰克,Joe在纽约工作过,律师这个行业,本来就是为富人服务的。
所以,经常有机会遇见一些上流社会的名流。
当然,这里面站c位的绝对不可能是他,他是借着自己毕业的大学的名气,才进入了这个圈子,在边缘寻找机会。
那时候,他也年轻,把握机会的能力也强。
加上耶鲁兄弟会,这个圈子接触的政要实在太多了,没有几年,他就已经做到了打工人的天花板。
无法和保尔森总裁这样的打工人相提并论,保尔森这个人的更像是掮客,各种高层资源交换的中间人,他已经不是打工人了,说他是企业家可以,说他是资本家也没问题。
但他身上已经没有了中产,富裕中产的所有痕迹。
同时,保尔森的资产也够得上亿万富豪的标准,自然不会和打工人在一起。
恰巧,Joe是认识保尔森总裁的,高盛的总裁,人家在台上侃侃而谈,他在台下端茶倒水,也不觉得有什么丢人的地方。
陪同保尔森的那个希伯来人,Joe也认识,斯蒂夫。
只不过和保尔森总裁一样,Joe认识他们,他们并不认识Joe。
这位更厉害,做过美联储的掌门人。
在美利坚,政坛,华尔街,各种名流,都得给他面子。
他也有足够的实力,去享受各方给他的尊敬。
从身份上来说,Joe以前的老板,见他们的身份也不对等,他这个级别,只能接触高盛在香江的负责人,层次上差的实在太多了。
原本,他只是想用他在投资圈的关系,帮着杰克·马拉到香江高盛,或者华夏高盛的投资,也不用多,500万美元就够了。
至少A轮融资可以完成。
现在看来,当初放弃在香江找融资渠道是对的。
哪怕一样是高盛,纽约总部的高盛,和香江高盛的投资,负责项目的高盛职员能一样吗?
面对这两位在华尔街跺跺脚,都能引起金融圈地震的大人物,刚才离开的时候,陈泽并没起身送出办公室,只是让秘书,就是那个看起来精致的不像话,如同玩偶般的女秘书,送了出去。
这足够说明,陈泽的地位和影响力,至少和这两位是相当的。
靠陈泽华夏家族的实力,肯定办不到。
答案只有一个,陈泽用自身的实力,让他有了和人平起平坐的资格。
唯独让两人担忧的是,客人送走之后,陈泽并没有第一时间接待他们,这让两人心里不由得打鼓起来。
资本,有机会投资美利坚科技公司的时候,会看得上华夏的科技公司吗?
不会。
谷歌和度娘,哪怕是放在初期,投资人也会用脚投票。
原因很简单,发展潜力不一样。
人才储备也不一样。
说简单点,度娘只能在归国留学生之中,跟华夏其他互联网科技公司抢一流人才,倒是在华夏,能够在各大高校抢没出国的优秀人才。
可谷歌不一样,在加州的谷歌,可以筛选全世界最优秀的员工。
包括在美利坚就能混的很好,凭借工资和收入,让他们失去了创业梦想的一流人才。
这仅仅是人才上的差距。
还有技术更新上的差距,也不能忽视。
最后是融资环境,也关系公司的命门。
终于,陈泽在见面了上午的客人之后,观察了一段时间盘面交易,整体上比较平稳,这才拨通了内线电话给温蒂:“温蒂,告诉李梦,叫客人进来。”
“好的,老板。”
不同于杰克,Joe是见过世面的,也拜访过华尔街高管和富豪的办公室,但是进入陈泽的这间办公室的时候,明显的愣了一下。
这哪里是办公室?
简直可以当成一个住宿工作的工作室了。
有茶室,活动区域,会客区域,餐厅区域,关着的门不知道是卧室……但他宁愿相信这是间卧室,总的算下来,面积至少得200平米以上了。
而杰克·马更是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如何放了。
更过分的是,他甚至嗅到了饭菜的香味。
脑子里突然迸发出一个念头,真正的大佬的办公室,连厨房都有吗?
别人的办公室不知道有没有厨房。
陈泽这里,还真有。
奇怪吧?
奇怪。
高盛现在连陈泽想要把总部大楼烧了都不会反抗,甚至会送上火把,帮着泼汽油。
他们会阻挠陈泽在办公的地方弄个厨房?
至于消防安全……
见鬼去吧,高盛总部大楼,谁敢来检查?
改造的话,就更简单了,大楼本来就有通风管道,烟道,根本就需要担心油烟的问题。
陈泽也看到了对方眼神中的诧异,笑道:“我的工位在外面大厅里,这里是我的休息室和私人办公区。”
华尔街的业务主管,甭管职位多高,一般都不会选择独立办公室。
而是在开放办公室,有一个大的办公桌。
一来,沟通起来方便,没有阻拦;
二来,这里的传统就是这样,没有人想要改变。
“两位,计划书我看过了,说说你们的要求吧?”
“请——”
说话间,陈泽把茶泡好之后,伸手邀请了一下,杰克虽说没有应酬喝茶的习惯,Joe多少接触过一些,香江有些老派的富豪,挺喜欢用茶水招待客人。
“陈总,我们公司致力于通过互联网将华夏的好工厂,廉价且好用的工业品,通过互联网,联系到国际客户。”
“为此,我们做了以下的工作部署:”
“第一,按照地区分类,将加工制造产业的工厂,都设立了一个完善的信息介绍平台。”
“第二,在国际上推广这些信息,从而撮合需要的客户。”
……
“融资要解决的目的呢?”
“现在就是国际推广缺乏资金,需要在设立海外办事处,这些都需要资金支持。”
……
陈泽的目光落在Joe的身上,询问:“你也这么认为?”
“是的,陈总。”
陈泽对李梦看了一眼之后,股份谈判好了吗?
“原先定的是33%,融资500万美元。”李梦实话实说,她虽说在杰克·马的公司里有股份,不多,就三个点多一点。
之前已经告诉过陈泽,为这点小股份,也不可能连大小王都分不出清楚,不知道自己给谁打工了?
陈泽拿起座机,接通后对电话道:“劳尔德,安排一个投资审核员过来,还有律师。对,规模很小,500万美元。按照管理,高盛占比三分之二。”
“下午上班之后过来,对。”
“马先生,我愿意给你的理想点亮第一盏灯,但是未来的路怎么样,取决于你和团队的努力,合作愉快。”
陈泽伸手的那一刻,杰克·马惊呆了,他什么都没说,就答应了?
500万美元?
这么好拿吗?
第512章 有实力,才能肆无忌惮
圆桌,屏风。
华夏风的装修餐厅。
还有站在边上的服务台的服务员。
这些人和高盛没什么关系,都是陈泽身边的厨师,管理这些人的是何丽,也不是其他人。
Joe坐在餐桌边上,还不怎么习惯,感觉和他吃的中餐不一样,还以为是吃西餐呢?
可是第一道菜上来,他就傻眼了。
不是他没吃过,是没见识过。
“迎宾冷菜盘。”
菜品是单人的份额,每个人都是一个冷餐盘,这种上菜方式只有高级宴席会这样,因为随后的冷热菜,都会选择这种上菜方式。
最容易的解释就是,按照国宴的习惯上菜。
当然,这也是何丽按照这边习俗,而改变的上菜方式。
分餐制。
“大家不要客气。”
“只是工作日,不能喝酒,还请见谅。”
求人办事的,怎么可能有自己做事的原则?
都得按人家的喜好来,陈泽说工作日不喝酒,就只是对工作认真负责。
陈泽落座之后,就先吃了起来,随后对李梦道:“李梦,还有你们,有什么想要问的也可以随便问。”
“陈总,您这厨房?”
业务上,如今的阿狸,连草台班子都算不上,请教陈泽,对方说什么,如何掌握‘要饭’技术吗?
小公司就是这样,得到处求爷爷告奶奶,作揖求人。
这种业务,陈泽也不明白,反倒是杰克·马很了解,他这几年都是这么过来的,可这些问题根本就不适合在如今的场合说。
Joe的好奇心,让杰克·马省去了部分的拘束。
也好奇的看向陈泽。
陈泽拿餐巾点了点嘴角道:“这里是纽约,不是我们华夏,谦逊在这个地方没有任何被尊重的可能,甚至会让人得寸进尺。”
“所以,在你能力足够的时候,得提要求,哪怕是不合理的要求。”
“我有厨师,纽约的冬季和初春,经常有暴风雪,路上泥水溅的到处都是,我又不想出大楼用午餐,让公司修个餐厅过分吗?”
陈泽的话在Joe耳畔炸开,这举动确实挺过分,可高盛给陈泽准备,说明他享受这些好处,完全是自己身价值,配得上这份特殊。”
餐厅还真不是陈泽刚来高盛,就要求装修的。
而是他在波士顿陪着白璃分娩,高盛的斯蒂夫董事越来越思念他(给他带来的利益),在听取了智囊团之后,隔出来的一个区域,目的就是专门讨好陈泽。
说话间,第二道菜就送上来了。
“大西洋的水比太平洋沿海的海水要冷一些,鱼的脂肪也多一些,一开始以为美利坚产的带鱼品质不好,没想到试了一下,口感还非常饱满,一点都不干,口感细腻饱含油脂。”
“我喜欢食材本来的味道,让厨房做了清蒸。”
“杰克,试试和咱们舟山的比,有什么区别。”
美利坚这边的海鱼资源很丰富,主要饮食习惯中,大部分家庭都不擅长做鱼肉。尤其是新鲜的海鱼,河鱼只吃少数的几个少刺的品种,比如鳜鱼和鲈鱼。
海鱼也是如此。
除了华人吃,本土美利坚人,不吃带鱼。
所以,想要买到带鱼,得去华人超市。
带鱼被蒸好之后,淋上热油,激发香味,然后有专门的人在边上餐台上拆鱼骨。
送上来的每一份,都是码放好的鱼肉,还有一碟调好味的酱油。
杰克·马都快不敢下筷子了,从小到大,他啥时候吃带鱼,享受过拆骨头的待遇啊!
还是美女。
女人香这玩意,对三十多岁的男人,还是非常有吸引力的。
当然,他也不会有过分的举动,人没发迹就狂,那是傻子,他可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没想到,来到纽约,吃的第一顿中餐,级别就这么高。
“金汤鱼翅烩四宝。”
“请慢用。”
平日里陈泽也就是一个人吃,难得有人陪着,话就多了一些:“这鸡是专门饲养的,我在新泽西和马萨诸塞州都有农场,东海岸的海鲜品种要比西海岸丰富些,品质也更好。当然,有些食材还得自己准备。”
陪同的李梦撒娇道:“少爷,我跟了你多少年了,你就忍心我在纽约啃面包,吃快餐?”
“你不是在好莱坞追求小李子吗?说的这么可怜,好像我亏待你似的。”陈泽嫌弃道,李梦的表现,快成为海后了,要不是工作没耽误,陈泽都想把人赶回去了。
李梦撇撇嘴,无奈道:“这是造谣,我就是看了大船之后,想要近距离看看,小李子到底有没有电影里那么帅。”
“见着了?”陈泽好笑道,李梦还追星。
不过这年头,女人追小李子也不算丢人。
毕竟是新生代‘球草’。
至于属下的私生活,他也不会管。
“见着了,也没见着。”李梦略带失望的叹口气:“人家是大明星,粉丝疯狂的很,我就远远的见过一面,不过也就那样,还没有少爷帅。”
这个话题没法深入聊,再说下去,陈泽得为了给自己鞍前马后多年的李梦,拉皮条了。
陈泽真有这能力吗?
还真有。
现在可是陈泽和希伯来财团的蜜月期,虽说这蜜月期真假只有他们自己心里知道,可表面上的功夫,双方一定会做到位。
希伯来财团中,有一个沃尔夫家族,是美利坚新闻和影视业的幕后霸主,为什么说是幕后霸主呢?
看他们推出来的人,新闻合伙人默多克……传媒大亨,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传媒大亨身上了,反而忽略了真正的资本——沃尔夫家族。
同时这个家族,在好莱坞,美利坚影视圈,有着绝对的权势。
为了示好,明年,这个家族名下的沃尔夫奖,要给陈泽授予年度数学奖。
对这样的家族来说,牺牲一个演员,稳固和合作伙伴的关系,他们根本就不会考虑演员会怎么想。
但这种事情,陈泽是不会做的。
除非他自己对好莱坞女演员有想法了,想要近距离接触一下。
为一个属下,不值当。
“要米饭吗?”
“我要一点吧。”
杰克·马不是露怯的人,哪怕一开始不太喜欢这么奢华的排场,可吃了两道菜之后,也渐渐的不那么紧张了。
他心里有很多问题想要问,心里也清楚。
要是在餐桌上没问,短时间内很难有机会了。
“陈总,我有一个很想要问的问题,不知道方便问吗?”
“说吧。”
“就是贸易,我们公司的主要客户其实是国内的工厂,如何推销给全世界的客户的问题。”
杰克·马一直在为公司的利润点寻找机会,可是对阿狸来说,机会并没有到来,至少眼前没有看到,苦恼道。
第513章 天机
在内心之中,杰克·马有种盲目的信心。
陈泽一定会有解决他困惑的能力。
“现在的问题是,如果我们无法给他们带来足够的订单和利益,他们也不可能缴费。”
“而抽成,或者中间环节的沟通,这是贸易公司的事,互联网是联系人和人,商业和商业的方式。但除此之外,是否有更好的途径?”
杰克·马说完,就像是小学生般,看向陈泽,等待答案。
“最大的原因,还是关税。”
“国际贸易的增长,眼下缺乏一个契机。就说国内吧,华夏的民企还不习惯用网络推销其产品和服务,而国企拥有最大的一块蛋糕,合资企业。通过合资企业消化掉大部分的出口订单,这就导致,大部分的民企,几乎和贸易没有任何关系。”
陈泽笑着总结道:“其实民企有自己的一套销售关系网,我家就有集团公司,跨好几个行业,性质也是民企。家里公司的合作,都在各自行业,相近地区的关联客户中找,或者直接是企业主的关系网络之中。”
“小型的民营企业,无法承担远距离的物流成本。”
“现在华夏的高速公路,也支撑不了这种跨省份的商业合作。但是随着华夏高速公路的增加,这部分问题也能解决,但是眼下,还达不到要求。”
“可以说,通过电子商务的合作模式,在国内的效率并不高。毕竟,商业合作仅限于当地和本省,出省就会变得很难,这个圈子,其实是不需要电子商务的。”
“这就导致一个问题,btob这种模式,在当下的华夏,总体规模不会太大,也就是说电子商务的跨地区合作,没有太好的生存土壤。”
“当然,除了btob之外,电子商务还有另外的两种模式,比如像亚马逊的btoc模式,还有ebay的ctoc模式。”
“但是btoc模式很不好做,这是个重资产的商业模式,是直线式的管理,需要大量的,持续的,海量资金投入,包括物流,快递,仓储,大宗商品采购,才能看到最终的希望,而且眼下不成熟。”
“在魔都,有两个哈佛的毕业生,创建了易趣网。就在上个月,他们融资到了650万美元,说明在这条赛道上,很多人看好他们,也看好这种商业模式。”
……
杰克·马听的瑟瑟发抖,看看同行,一个比一个厉害。
哈佛的、斯坦福的、mIt……就他一个师范生。
怎么比?
人家是万中无一,选拔出来的,留学归来的高材生,可自己呢?
和同行比,自己怎么打得过?
哪怕他已经在社会上创业好几年了,可和同行比,还是土鸡瓦狗。
杰克·马有点沮丧道:“他们一个个都这么强大,怎么能战胜他们呢?”
“电子商务,或者说互联网购物平台,这需要诸多外部条件允许,才会有很好的发展。比如说:btoc模式,需要建立物流,转运仓库,采购,最后是快递运到客户手中。这期间,购物体验很重要,从下单到运送,再到客户手中,时间越长,对客户的吸引力就越低。”
“那么外部环境就是快递公司是否足够多,快递员是否能辐射大部分业务区域?”
“辐射不到的客户,就成了要被放弃的区域?”
“自建物流和快递太烧钱,做不了全区域内的配送,只能做城区配送,等等,这些都是你们要去摸索的答案。”
陈泽笑了笑,喝了口饭后的清茶,不经意道:“规模大,有规模大的好处,拥有边际效应,成本比竞争对手低;但是规模小也有规模小的好处,可以换赛道,在自己有优势的领域内,做大做强。”
“陈总,我想学习一下ctoc模式,还请您帮我解惑。”不知不觉之间,杰克·马拿出了一个小本子,开始记录起刚才陈泽说的话,他的判断当然是超时代的,既然已经成了阿狸的股东,他不介意多说两句。
“ctoc呢,也有问题,比如说诚信问题如何解决,给钱了,货没送到,怎么办?卖家的商品介绍虚假,达不到买家的期待,怎么办?这就牵涉到退货流程。”
“诚信问题解决起来倒是不难,平台可以作为第三方资金托管,将这类风险降低。买家满意了,才付钱,这也是个办法。”
“同时可以冗余大量的现金流,对平台也有很大的好处。”
“您说的太好了。”
杰克·马听到这里,兴奋的额头都在冒汗,有种豁然开朗的欣喜,陈泽的话,给他打开了一扇散发着金光闪闪的大门,而大门背后,就是一条金光大道。
“至于退货,现在没太好的办法,邮政包裹太慢了,价格也贵,买价值不高的商品,对消费者来说,不值当。买价值高的商品,容易被骗,还不如去商场。”
“这些你们慢慢琢磨,我是个外行,就不说了,容易误导你们的决策。”
……
“不,您说的太好了,简直就是振聋发聩的启发啊!我……”
杰克·马甚至想赖在美利坚,继续免费接受这种层次的商业学习,他甚至冒出了拜师的想法,不过很不幸的是,温蒂敲门进入餐厅后,低声在陈泽耳畔说几句,随后陈泽无奈的笑道:
“抱歉,我们的时间到了,具体签订合同的事,温蒂会带你们去办理,高盛占股三分之二,我在国内的投资公司占股三分之一。”
“这些没问题吧?”
“当然,没有问题。”
“李梦,你跟一下,我先有事离开了。”
“两位,期待在国内再见面时,你们已经找到了真正的赛道,鲜衣怒马,前程似锦。”
500万美元的融资到手,杰克·马还晕乎乎的,反倒是Joe,这位被杰克·马忽悠过来的投行金领,却一脸不解的问:“杰克,你不会真想留在曼哈顿不走了吧?”
这种事,杰克肯定做的出来。
当然,他也惊诧于杰克的反应,那种恭敬把自己当成弟子的样子,不似作伪。
“我倒是想,可人家也时间啊!我就这么跟你说吧,就陈总刚才说的第三方资金托管,我回去就有信心干掉会易趣网。”杰克·马突然好奇的凑近问:“你说我要成为陈总的弟子,得具备什么资格?”
见Joe的眼神不屑,杰克急了:“陈总除了年龄比我小,可达者为师,不过分吧。再说,他说话又好听,本事又大,我想做他弟子也很正常啊!”
“你真心的?”Joe惊愕不已。
“你以为呢,字字万金,我也是没钱,真要是有钱,花几百万,听他说一堂课的时间,都是值得的。”杰克·马果断道。
Joe还没意识到这几句话的含金量,可商业天赋顶尖的杰克·马当即就想到了,这个招数的厉害之处。
解决了电子商务平台的信任问题。
这是基石。
他甚至笃信,要不是陈泽投资了阿狸,对方根本就不会跟自己说这么多。
才听了不到一个小时,真不过瘾啊!
他恨不得将人绑去杭城,然后天天听这等顶级商业布局的天籁之音。
说话间,他好奇的凑近到Joe的身边,有点不太好意思的扭捏道:“Joe你说万一陈总回国后,在大学教课,我有没有机会去当他的学生?”
Joe鄙夷的看了一眼自家合伙人,心说:你啥水平,自己都不知道吗?
不过,他是个严谨的人,分析起来:“他只要想去大学授课,全世界任何大学都会发教授聘书,不过我觉得,他有这意向的话,最可能的是在普林斯顿大学担任教授,带数学博士。”
“当然,他回国的话,可能去他的母校京大当教授。但是我不觉得他会去学校,图什么呀?”
“真要去,带的也是数学专业的学生。”
Joe越说越起劲,甚至忽略了自家合伙人的臭脸。
“计算机博士也有可能。”
“或者经济学博士……”
杰克·马越听,脸色越黑,脸色臭臭的,难受道:“就没可能带几个硕士学生?”
“菲尔兹奖级别的数学家,带硕士?”
“老马,你在搞笑吗?而且也不会带英语专业的学生,他丢不起这个人。”
面对合伙人Joe的嘲讽,杰克并不生气,他中学数学都没学明白。
更别说大学数学了,这辈子都不可能懂。
当然,挖李梦也不可能了,杰克·马也知道,跟在陈泽身边,李梦的未来不可限量,跟着他创业,才是前途未卜啊!
留着这么个股东,也挺好,至少关键时候,能联系上陈泽这位大神。
第514章 感觉被侮辱了
进入十二月。
纽约的天气越来越寒冷起来,街头上多了一份新年的气象。
寒风卷着细碎的雪花,在街道上打着旋儿,行人裹紧了厚重的羽绒服,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迅速消散。
刚过圣诞节。
许多商店门口还残留着圣诞装饰的痕迹,红色与绿色的彩带依旧缠绕在霓虹灯牌上,城市仿佛在圣诞的余温中缓缓过渡,又在新年的临近中渐渐积蓄起新的活力,街头巷尾处处透着一股热闹而温馨的氛围。
而就在这时候,纽约的金融圈爆发了一场大地震,高盛的业务总裁,首席coo陈泽,在计算机权威杂志《Acm计算概观》上发表了一篇关于金融和人工智能的文章。
引起华尔街轰动。
一篇计算机文章,却引起了华尔街的轰动,这本来就不合常理。
可却真实出现在了现实中。
而且,论文还公开了量化交易模型的构架和全部源代码。
这很数学。
数学家从来不会因为论文被转载而抱怨,更不会因为论文被盗印而状告盗版商。
因为,根本就不需要。
在数学界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只确定发现者,而从来不给任何版税和稿费。
因为这玩意,没有那个图书商人,愿意去发行。
也从来没听说过数学家因为发现了什么定理,然后发表之后,得到过专利费的,数学是基础学科,是科学的基石和工具,不存在任何的专利费。
这也是数学家只要想穷,就一定穷的很稳定。
因为,这很容易,只要他们追求理想;
同样的,数学家想要富有,在极短的时间内,敛取别人一辈子都没法赚取的财富,也很容易,只要他们堕落;
有不少数学家表面上是某某大学的教授,背地里偷偷给华尔街打工的也不少,比如说斯蒂夫董事的那个mIt顾问,就是mIt的数学教授。
这没什么丢人的,挣钱,为了生活而已。
可要是数学家弄出来的一套理论也好,一篇论文也罢,都不是普通人能看得懂的。
陈泽在美利坚普通人的知名度是零,没有普通人知道他的存在,就像是他从来没有来过美利坚那样。
但是在华尔街,在学术界,他的名字如雷贯耳。
华尔街的量子基金老板捷尔吉·施瓦茨,在去年八月份,带着量子基金的一群交易精英,在香江被一个年轻人干翻,输的差点连老本都没保住。
将他在东南亚金融危机中,赚取的几百亿美元的利润,都输在了陈泽的手里。
当然,知道这个隐秘的人都是华尔街的资本大佬和高层,普通管理层还真不太清楚。
原因很简单,陈泽是学术界的人,他研究的课题,对华尔街的精英来说,和狗屎没什么区别,一样的难闻,根本提不起人想要了解的欲望。
因为去了解的后果,会更糟糕。
除了能证明自己是个傻子之外,什么也证明不了。
而在学术界,陈泽和佩雷尔曼已经成了mIt的公敌,能将美利坚常年数学实力排名老二的麻省理工,逼到这个份上,可见陈泽和佩雷尔曼的研究有多可恶了吧?
普通人,不懂;
专业的人,也不懂;
只有顶尖天才,才配看得懂……
都这样了,陈泽在学术界的人缘也一般,他在波士顿两个月陪产,去过麻省理工,也去过哈佛,就是没见过一个同行过来搭讪的。
认出他的那一刻,扭头就走,仿佛他是十恶不赦的恶人似的。
当然,陈泽在哈佛的人缘不好,主要当初他和佩雷尔曼的论文出来之后,有一个推荐审稿人的小插曲,皮埃尔教授原本以为qIU和陈都是华人,原本想要推荐qIU,作为审稿人之一,却被陈泽以qIU年纪大了为由,拒绝了。
皮埃尔教授肯定不会传出去,那么就是在高等研究院,有人偷听到了他们的谈话,说了出去。
在学术界,这几乎是最大的侮辱了,和夺妻之恨差不多。
表明了瞧不起对方,说明对方不配了解他的学术。
问题是,要是qIU有反击的办法,他早就公开喊话陈泽了,现实中的qIU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有什么地方可以反驳陈泽,甚至给他难堪的……最后总结出一句话:年轻人没有武德,一点都不尊老爱幼。
而qIU在哈佛的数学圈子里,是绝对的大佬,终身教授,也是菲尔兹奖的获得者,老前辈。
可愣是对陈泽,一点办法都没有。
主要陈泽研究的课题,每一个都让人痛苦的想要撞墙,陈泽的博士毕业论文是关于Np猜想的研究,虽说研究的进度不深,可要看研究对象的难度,十几年没进一步的Np猜想,被陈泽推动了一小把,足够让人骇人听闻了。
仅凭这篇论文,他就有资格获得菲尔兹奖。
自己怎么水平,能不清楚?
和陈泽去探讨什么,大概率是被羞辱?
没有哈佛的学者,愿意得罪自家的大佬,对陈泽这个普林斯顿冒出来的敌对势力,递出善意的手。
这些外部原因,导致陈泽在美利坚的学术圈、金融圈,都很不受待见。
没想到,这回陈泽不祸祸数学圈了,而是去计算机圈子祸祸了。
把陈泽发布的论文,看过一遍之后,不少计算机圈子里的人兴奋不已,还以为找到了财富密码,将源代码解开之后,就开始傻眼了。
不是看不懂。
偏微分方程组而已,不是没解过。
可三十多页的方程组,你告诉我,到底从哪儿来的?
这里面还包括量资金的老板,捷尔吉·施瓦茨。
老头已经七十岁,看着最信任的部下刚刚送来的量化交易破解版‘秘籍’,陷入了无言的沉默中。
他很想告诉对方:老子有两个博士头衔,一个荣誉博士,这天底下的任何东西,没有什么人比他更懂,可看到那么一大堆的方程组之后,他陷入了沉默。
脑壳嗡嗡的疼。
良久,才抬头看向部下:“约克,你别告诉我,花了十几万美元就买来了这么个东西?”
“老板,您不知道,高盛的量化交易系统还原之后,就是这么一堆方程组,核心的有六个,这些都是需要修正的数据,需要一直进行维护,才能保证交易系统足够精准。”属下约克是捷尔吉·施瓦茨最信任的部下,跟了他很多年了。
这么多年为自己服务,约克对老板熟悉之极,能够仅仅凭借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把捷尔吉·施瓦茨想要的东西,递到他手里。
可捷尔吉·施瓦茨却对这答案并不满意,站起来咆哮道:“你告诉我,这玩意到底是什么,是什么!”
捷尔吉·施瓦茨感觉自己快崩溃了。
约克也非常理解,他之前拿到这份资料的时候,和老板是一样的心情。
听过解释之后,他更蒙圈了,可不妨碍把他听到的话,传递到老板的耳朵里:“老板,我问过那些数学教授,打个比方,这些方程组描述的是大西洋的波浪,陈的程序就是通过数据的大量分析,找到一个最丝滑的海浪,能从纽约港一路润滑到欧罗巴的阿姆斯特。”
七十岁的老头,感觉被羞辱了,海浪还有丝滑的吗?
哪有什么规律可言。
丝滑的不应该是丝袜吗?
良久,老头气急败坏的出门,丢下一句话:“你这是在侮辱我的智商。”
第515章 金融版辟邪剑谱
量子基金的发生的事情,在华尔街其他投行和头部基金公司里上演。
摩根。
贝尔斯登。
雷曼兄弟。
老虎基金……
这些公司的掌权人,无一例外被几十页的偏微分方程组给难住了,这里是华尔街,从美利坚顶级大学出来的精英,多如牛毛。
可是大部分精英,有着辉煌的学生生涯。
履历漂亮,毕业于五大名校,什么哈佛,耶鲁,普林斯顿,麻省理工,斯坦福……
但是不要忘记了,法律专业,经济专业,哪怕是计算机专业的博士,有可能会看懂一个数学领域权威,出的题目吗?
陈泽已经在美利坚的数学领域里,混成了学阀,到处霸陵其他学校的同行。
当然,仇恨值真不是他拉的,而是佩雷尔曼这家伙。
说起来也奇怪,佩雷尔曼也不高大,还长着一张娃娃脸,有点胖,眼睛也小小的,似乎一点威胁都没有。
可同行在被他不经意的冷笑,睥睨的眼神注视中,会失去理智的恨上这个家伙。
似乎这家伙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都仿佛在说一句话:
老子看不起你,垃圾!
以至于和佩雷尔曼是朋友的陈泽也跟着一起,被同行排挤,再加上陈泽也不怎么出去交流,高等研究院的思想碰撞,就足够滋养他在数学上进步,所以,外界对陈泽也产生了不小的误解。
可又无可奈何。
也不是无可奈何,而是在等陈泽犯错,将他从神坛上拉下来。
当然,他们更想把佩雷尔曼从神坛上拉下来。
但是没机会,佩雷尔曼现在不研究数学了,而是去打工了,这家伙连论文都不写了,怎么去发现他在论文上的致命错误?
所以,陈泽的这篇论文,哪怕是在计算机领域的,研究的还是金融交易的智能化系统,最终闻着味过来的,却是一群数学家。
没错。
这个世界上,想要成名的人很多,成名也有各种各样的捷径。
但是最快的捷径,就是把一个如日中天的行业权威,踩在脚底下。
华尔街倒是挺开心的,这种免费的打工人,他们以前想要请都请不来,现在一个个自备干粮的跑到他们公司,还能免费打工,这好事,他们怎么会拒绝?
同时,哪怕华尔街的金融公司,都感觉被高盛耍了,哪有系统按照数学方程组去开发的道理?
明明是一个系统,解开之后,却散落成了大家都看不懂的偏微分方程组,就像是量子基金的老板,捷尔吉·施瓦茨的亲信调查之后,对他说的那样,如果把美利坚股市比喻成大海,这些方程只是为了解开海洋上,最丝滑的那片海浪。
这近乎于下瞎扯的说辞,数学家们却都相信。
就应该是这样。
微积分方程可解万物。
同时,不相信的金融公司,尤其是几大投行,头部基金,都向Ibm订购了小型超算,价格从3000万美元,到5000万美元的设备。
因为一篇论文,Ibm在短短的一周之内,就接到了将近十亿美元的订单,连他们都傻眼了。
原来同行们的这种行为,那是看到高盛有,他们不能没有的心态在作祟。
当一群数学家的加入之后,他们发现事情出现了转机。
因为,真的能搞出来。
天才的想法只有天才,才能理解。
系统是搞出来了,补丁怎么打,却毫无头绪。
无法修正的系统,在实际交易中的效果并不好,有的公司是挣钱了,有的公司却没挣钱,还亏损了。
总之,所有模仿这套系统的公司,都感觉自己用出了吃奶的力气,却得到了花生般的收益,不划算。
大家都是照着秘籍练的武功,凭什么你的跟开了挂似的,咱们的就弱成鸡仔?
原因只有一个,数据分析的那套工具,陈泽没有公开。
这让这帮人心里猫爪子抓挠似的难受,于是由摩根牵头,带着美林、量子基金和老虎基金几个巨头,开始对高盛联合施压,要求公布。
联合起来的时候,连始作俑者的摩根都不觉得陈泽和高盛会妥协,可让他们大跌眼镜的是,陈泽公布了,不仅仅公布了,还把工作日志在内部公开了。
这操作,把所有人都整不会了。
想要强硬点吧?
人家都配合了,再强硬,就不识好歹了。
高盛也不是可以随便欺负的小角色,这帮人手黑着呢。
同时,公开日志,对系统的主力牛马,数学家们来说,就难受了。
解题有时间限制的时候,还在时间上非常苛刻的时候,年纪大的数学家,体力,精力都跟不上,这套技术,对老年人,很不友好。
年轻数学家?
正如那句话说的,理解天才的只能是天才。
真正理解这套工具的也就几个人,可要做到和陈泽一样好,简直不可能。
因为时间限制也不是核心,核心是在整合所有的难题,在有限的时间里,完成到数据采集,数据分析,然后修改方程,编程,测试,最后上线。
这简直就是要命。
于是,一场过分的,得寸进尺的请求,放在了斯蒂夫董事的办公桌上。
他深灰色的眼眸中,宛如嗜血的饿狼,死死的盯着眼前的信件。
很快,深深的倦意,席卷了爱他被岁月侵袭的不再年轻的身躯,叹了口气,耷拉着脑袋仿佛是询问的自言自语:“陈怎么说?”
“他说可以答应,但是要给出他满意的条件。”
突然,他抬起下巴,眸子盯着他最信任的手下劳尔德,仿佛想从他身上看出点端倪。
结合这段日子发生的事情,他仿佛是明白了些什么。
却又因为没有任何证据,无法开口。
终于自嘲起来:“看来这个世界终究是属于聪明人的。”
“斯蒂夫先生,是否是陈……”劳尔德心头一紧,他这在高盛工作二十多年,追随斯蒂夫多年,自然明白这个老人的可怕。
还以为是陈泽故意为之,让斯蒂夫董事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可让他意外的是,斯蒂夫董事仅仅是摆了摆手,开口道:“和陈无关,或者说这发生的一切,都不是陈主动的,但是……结果陈已经预料了,甚至在来高盛工作之前,就已经预料有这么一天了。”
“这怎么可能?”劳尔德惊呼道。
人怎么可能先知先觉到这个地步。
“不要瞎猜?”斯蒂夫董事摆摆手,示意劳尔德不要多想,解释道:“劳尔德,我老了,但是你还在壮年,以后的路会很长,在高盛的日子也会很长。”
“答应我,以后一旦碰到陈这种,把任何计划和行动,都摆在明面给你看的那种敌人,不要反抗,直接认输。”
“你唯一能做的是,赌他最后的善良,不会拿走你的全部筹码。”
第516章 整训华尔街
“咯咯咯。”
自从女儿出生之后,也不能这么说,而是女儿出生快三个月,运动能力变强一点之后,白璃经常会被女儿的一些奇怪举动,逗得喜笑颜开。
当她轻笑时,眼角会微微弯起,如月牙般俏皮,眼波流转间,仿佛有星光在闪烁。
声音清脆悦耳,如同玉石相击,发出清脆的叮咚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
见到陈泽回家之后,白璃高兴的对陈泽道:“她抓我手指,一直不肯放,睡着了也抓着,太有趣了。”
当妈妈的,只要没有带孩子的辛苦,孩子身上就只有优点,没有任何缺点。
这会儿,正献宝似的,给陈泽看。
肉嘟嘟的小手,正抓着白璃的食指。
不过很快,陈琬琰笑脸微微蹙眉,在半梦半醒中,哭声先传了出来。
“怎么办,她怎么刚睡醒就哭啊!”
“不会又尿了吧!”
换过纸尿裤之后,才真正醒过来的陈琬琰,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打量着周围。
据说婴儿在六个月之前,身体的很多器官都没健全,视力就是其中之一。
自从放寒假之后,白璃的时间多了起来。
她现在的身体,也恢复了不少。
至少体重已经在她能接受的范围之内了,加上越来越活泼的女儿,白璃发现原来生活中的乐趣还有那么多。
“对了,明天要去大使馆把琬琰的出生纸,拿去备案吗?”
“都约好了。”
陈泽笑道:“这边,只要备案就行了。学校五月份放暑假,到时候暑期课程你不要上了,得回去准备戏剧学院的毕业答辩,到时候琬琰和我们一起回去,把户口给上了。”
美利坚这边,就一份出生证明,作为陈泽的第一个孩子,她不可能留在美利坚,自动获得美利坚国籍,她只能有一个国籍,而不是让她在十八岁之后选择国籍。
陈琬琰在陈家第四代中,是最大的女孩子。
从年龄上来说,顾斐的女儿顾稚颜,虽说已经证明是陈潭的女儿。
可已经断绝了她回归陈家的可能。
改姓都无法做到。
那么陈琬琰,就成了陈家第四代的长公主。
陈家上下,也绝对不可能接受第四代第一个女孩,成为一个外国人。
其实是否是长公主,这和先后出生没什么关系,还得看当爹的能力。
陈潭在家族之中不受待见,除非他女儿特别优秀,要不然,顾稚颜这辈子只能顶着一个私生女的身份,难以回归家族。
在这个年代,其实很少在美利坚出生的华夏孩子,会在孩子才几个月的时候,就决定孩子的国籍。
毕竟,美利坚公民的身份,在这个年代,还是很香的。
可陈家不需要。
陈琬琰的身份,注定了她在资本世界,会非常受欢迎。就像是陈泽,经常会遇到邀请他加入美利坚国籍的人,有普林斯顿大学的前同事,也有华尔街的资本大佬。
但都被他一一拒绝了。
身为陈泽的女儿,根本就不需要国籍作为敲门砖。
她从出生的那一刻,就已经在最顶级的那个圈子里了。
接下来,她在成年之前,需要学会的不是去取悦这个世界,而是不要让自己在成长过程中,抛弃愚蠢的思维。
一个人的智商是先天决定的,但是一个人是否是个蠢人,确实和智商没什么大关系。
了解人性,了解社会运作,了解人和人之间的相处,才能让自己脱离愚蠢的范畴,这一点,对陈泽来说,也不见得有把握。
毕竟教育孩子,也是开盲盒。
自从去年在领事馆过了个除夕之后,这是陈泽和白璃第二次来到纽约的领事馆。
登记之后。
陈泽被邀请进入了总领事的办公室。
“陈泽,非常感谢你对国家的认同。”
在一个精英都在往外跑的年代,陈泽能把第一个孩子的国籍选择祖国,那么大概率就能确定,陈泽和白璃也会回国。
这在宣传和政治上的意义是非凡的。
同时陈泽还顶着个顶级数学家的名头,他回国之后,哪怕做个商人,在宣传上也是莫大的鼓舞。
“马叔叔,对祖国认同,对民族自豪,难道不是我们每个华夏儿女的本分吗?”
对方明显愣了愣,随后苦笑道:“你小子,来这里找我的不是。”
马全维,新上任的总领事,陈泽在三年前的周镇南寿宴上见过,对方也惊叹于陈泽的记忆力。
他记得,当初他们根本就怎么说过话,只是有人在边上介绍了一句。
却能在相隔几年以后,没有任何提醒,就认出对方的身份,可见陈泽的记忆力确实恐怖。
不同于陈泽,马全维在上任之前,可研究过不少工作上的重点,陈泽也是其中之一,数学拓扑学权威,虽然年纪不大,但是这样的人才,留给美利坚是无法容忍的。
“陈泽,我这里代表国家问你一个问题,你现在在华尔街弄出来的那个量化交易的系统,是否对国内的股市有影响?”
“没有。”
见对方不明所以,陈泽才解释起来:“国内的股市是截然不同的一套交易规则,可能马叔对这套规则还不清楚。除了国企之外,有一些民企,一旦发现在资本市场上被人做局,你觉得那些老板会怎么做?”
“申述,还是筹集资金反抗?”
马全维不太懂股票,可也顺着陈泽的问题回答了起来。
“他们会在一个高价,把自己的上市公司卖掉,让人接盘。”
“他们可以把公司,换取金钱,没有任何的负担。或许在他们眼里,股民从来都不是投资者,而是投机客。对投机客,任何手段用出来,都不需要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同时股市的运作机制也不一样,手法截然不同,就连股民的心态也是截然不同的,这是完全不同的一个心市场,短期内做人工智能筛选,这几乎没有任何胜算。想要用量化交易来华夏收割股民,技术上至少要二十年的积累。”
马全维不置可否,对不熟悉的领域,他确实不好多说什么。
“可为什么你在华尔街能办成?听说这套理论,你准备教出去,让华尔街的投行和基金管理者学习?”
“有这回事,不过这是被迫的,不是我被迫,是高盛被迫,只能接受这个条件。”
陈泽耸耸肩,表情无趣道:“再说,教授技术的原因,哪怕我毫无保留的将所有的技术都教给他们,他们学会是一回事,能用还是另外一回事。用修正的手段,弥补技术上的缺陷,本来就不容易。”
新年过后,整个华尔街都热闹了起来。
因为,陈泽终于要揭开量化交易神秘的面纱。
只是这些不是给个人投资者看的,而是给机构。
整个华尔街的天才交易员,以后只要做量化交易,都将在今天开始,成为陈泽的弟子。
用一句霸气点的话来形容:陈泽将在这一天,整训华尔街。
第517章 给点颜色看看
东海岸的冬天。
时常乌云密布,时不时的来一场暴风雪,天气冷且不说,还没几个好太阳。
这不是耽误女儿陈琬琰晒太阳,增强体魄吗?
好在陈泽早有准备,他在西海岸,也就是横跨美利坚的加利福尼亚的洛杉矶,购买了房产。
相比东海岸,洛杉矶的太平洋海景,给人一种温暖,热情,甚至活泼的感觉,没有大西洋的冷酷,沉寂,深沉的感觉。
在白璃打开家门口,迎接她的是六米高的跳高落地大厅,抬头看去,能顺着落地窗的方向,看到整个海平面,仿佛大海不过是窗外风景的延伸。
就这如同风景画般的视野,顿时让白璃喜欢上了。
“太漂亮了,太美了。”
不同于他们在琴岛的别墅,周围还有树林,各种建筑物的阻挡,说是一线海景别墅,可也只能站在二楼的窗边,才能看到辽阔的大海。
可这里不需要。
进入大门,穿过玄关的换衣间之后,就是宽大的落地窗,在三个角度,能够绝对没有死角的看到大海。
“你怀孕的时候买下来的,不是让你签过文件吗?”
陈泽抱着孩子,也不管陈琬琰喜不喜欢大海,就朝着落地窗外的庭院走去。
这是个三层庭院,挖空山坡的方式修建的房子。
私密性很好,同时采光也没有任何遮挡。
白璃摸了脑门,有点迷糊起来,好像有这么一回事,就是记不起来,仿佛有上千万的资产被自己遗忘,她心里也挺慌的。
看样子,这房子不便宜,至少得八位数。
当然,美利坚海景别墅,最贵的在佛罗里达,那是全美的度假胜地,价格自然会贵很多。当然,佛罗里达的海滩,也是全美最好的沙滩,天气炎热,海浪足够漂亮,是冲浪,旅游,度假的好去处。
加利福尼亚的海滩就差了很多。
主要是用于真正游玩的海滩很少。
陈泽的这处房产,在一个山坡上,住宅面积不小,现代风格,和海平面的落差大概在五六十米,在前院,可以很方便的从前院的Z字台阶,下到下面的海滩。
要是细沙干净的海滩,这栋房产的价格就能翻一倍。
可惜,不是。
是那种粗火山灰海滩,而且落差大,海水很深,下水会很危险。
所以,这里根本就没有下海的娱乐设施。
不要命的当然有。
可陈泽家里,绝对没有。
白璃摇了摇脑袋,还是想不出,到底是那份文件,值多少钱,干脆不想了,跟着陈泽背影,张开双臂,朝着乌溜溜的大眼睛,下巴架在陈泽肩膀上的女儿小跑过去。
就是为了引起女儿的注意。
“这里阳光太好了,天气也暖和,早知道去年就来了。”
“去年妈在家里,你忘了。”
白璃随即苦恼的对陈泽抱怨道:“小泽,我是不是变笨了,怎么很多事情都记不住?”
“说吧,忘记什么了?”陈泽把女儿换个姿势,放在太阳下面:“我帮你回忆。”
“这样的房子我有多少啊!我怎么都记不住?”
白璃说完,懊恼道:“要不是你告诉我,我都不知道这里还有一座海景别墅。”
“嗯,你不找你的基金经理询问基金的收益,还有资产的维护吗?”
陈泽微微一愣,他之所以并没有将奥利维亚从白璃身边赶走,主要是这女人在理财上,确实是一把好手。
白璃如今的资产规模,也值当雇人专门管理了。
“奥利维亚就没帮你参谋参谋?”
“有过,只是听了一会儿,就头大。还要报税,还要评估什么的,房产缴税还不一样,各种的提前免税机会……”说到这里,白璃苦恼道:“我就没听懂过。”
陈泽这才明白,白璃为什么看起来不聪明的样子了,原来她本来就懒地聪明。
换个人有这么多的资产,早就掰开手指头好好算算了,可白璃了,忘了一大半。
“京城的房子还记得吗?”
“我有套别墅,在北三环。”
“北三环哪里?”
“燕莎附近?”
“不是。”
“大学城?”
“也不是。”
“那在哪里?”
“亚运村附近……”
“嗷嗷嗷,我记起来了,在森林公园附近。”
白璃一脸懊恼道:“差点忘了,主要住的日子太少了,是妈送给我的礼物。”
“还有吗?”
“我们的住处算吗?”
“什刹海的那宅子算吧。”
“那就没有了。”
“西山,你买的别墅,说给你妈妈和妹妹来京城住的;还有一个四合院,东三环外,也有一栋别墅,当时你说要投资……”
随着冒出来的房子越来越多,白璃慌了,怎么办,门有没有关好,房子有没有装修过,不会租出去了吧?
随着越来越多的房产冒出来,白璃彻底凌乱了,委屈道:“这么多,我怎么记得住?”
“你考试怎么及格的?你还说特别简单,学起来容易?”
陈泽好奇,白璃的记性有这么差吗?可她考试都通过了啊,难不成是装出来的?
白璃傲娇的表示,她爱学习。
在陈泽要来手机,佯装要拨给奥利维亚的时候,她这才投降道:“是小抄,小抄行了吧!”
随后,又报复性的爆料:“她也抄了小抄,要不是她,我也不会作弊。”
见白璃急赤白脸的样子,陈泽突然绷住的脸放松了下来,扑哧笑道:“放松点,梨子姐,考试作弊又不是什么大事。再说了,你们班就两个人,真要是答白卷,该头痛的不是你们,而是老师,还有带班导师。”
“那倒是。”
白璃之前因为羞赧,涨红的脸,随即就恢复了不少,正在这时候,有助理将手机送到了白璃的手边,告诉她:“夫人,有一位自称是您的朋友的章小姐,给您打电话,要不要接?”
“拿来吧!”
白璃刚开口的那一刻,章若雨如同机关枪似的声音,从话筒里传了出来:“梨子姐,你绝对想不到,我在哪里。”
“美利坚。”
“唉,你怎么知道?”
“国际长途的回声很大,听着就像是人在隧道尽头喊话似的。”白璃微微迷惑,章若雨给她打什么电话?她们在学校里的关系,其实就一般。
“是啊,我在洛杉矶,可惜梨子姐,你在纽约……”
还没等章若雨说完,白璃警觉的女人战斗天赋顿时觉醒,这小婊砸是来炫耀的吧?
可白璃也搞不明白,她有什么值得炫耀的?
不过白璃一开口,就让章若雨整郁闷了:“若雨,这不巧了吗,我也在洛杉矶。”
有那么十几秒,白璃甚至以为章若雨被人掐着脖子,喘不过气来了,良久,才听到章若雨说道:“在市区吗?”
“在海边度假,我们有两年没见了吧?放心,你姐夫也在,我派车接你来玩。”
遇到章若雨,白璃总是忍不住想要欺负她一下,也许是当年章若雨这女人,当着白璃的面想要勾引陈泽,更或许是这个女人太跳了,她觉得有必要给她点颜色看看。
让她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第518章 事业型女人的尽头
在洛杉矶的一家中等宾馆里。
别看章若雨这两年,跟着老谋子出名,然后还搭上了国际大导演的车。
可兜里真没几个钱。
这年代的演员收入,还没有进入明星收入井喷时代。
一个代言上千万,一部电影几千万的片酬,这简直是做梦。
华夏的演艺圈,电影圈的片酬,主角,一部电影片酬十几万到上百万,十几万的是有点名气,但是演技不错的,上百万,已经是天花板级别的了,葛大爷也就这个价。
章若雨拍老谋子的片子,也就十万左右,就能把她打发了。
这还是正经的演艺公司。
要是遇到地下的演艺公司,几万都很正常。
而电视剧的片酬,一集电视剧顶天也就几万,而且还是凤毛麟角。
章若雨从拍摄电影,迅速蹿红之后,片酬也从十万,大概能到几十万,不会超过五十万。
广告倒是能挣不少价钱,但是高质量,能给得起价的广告商也没几个。
来钱最快的是商演,只是当下商演最大的问题不是钱,而是安全,明星在外,哪里是那些在当地有着盘根错节关系的商业大佬的对手,一不小心,就会被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
还没处诉苦。
以至于除了少数的晚会之类的,大部分上升期的明星,都不怎么敢接外地商演。
导致章若雨一直感觉自己的名气和收入,无法匹配。
她就那么点钱,还在京城买房买车……
想着去拜访白璃,总该带点礼物吧?
出国带出来就别想了,她压根就没想过拜访白璃,打那个电话,就是告诉白璃,老娘靠着努力,从华夏,扑腾到太平洋对岸了,以后再也不是乡土片里的那个土妞了,而是国际知名电影明星,章若雨。
这女人骨子里要强,还天生的爱比较。
尤其是针对班级里的同学,梅湘南如今在混电视剧,根本就不是她对手,因为她混电影圈,天生比她高一截。
而白璃……
一直是她心中的痛。
直到今天,她还是想不明白,她到底差白璃哪儿了,怎么就找不到陈泽这样的男朋友。
但是不要紧,男朋友不如你,老娘就在事业上努力,把白璃给比下去。
只是放下电话的那一刻,章若雨心头有种不好的征兆。
总感觉好像有点不对劲,白璃跟着陈泽来美利坚留学,不是说好了在纽约吗?
纽约好像在东海岸,怎么来洛杉矶了?
出国过的章若雨,心里是看不起国内豪门的,柏林她去过,巴黎也转机过,现在来到了洛杉矶……她在地球上转过圈圈。
相比西方世界的顶级富豪,动辄几十亿美元的资产,国内富豪的那点可怜资产,确实有点少了。
她下意识的认为,陈泽的资产也就那么一回事。
别看陈泽在后海的宅子耗资一千多万,换成美元,也就两百万,在美利坚世界,屁也不是啊!
她并不知道,陈泽那一千多万不过是买了个破败的院子,修院子的工程队是自己家里的,材料是自己家里的,哪怕工人也是自己家里的……这些算下来,没三千万,他的宅子根本就修不起来。
当然,三千万华夏币也没多少。
就四百万美元而已。
章若雨接连跟了两个大导演之后,有一种错觉,她一年挣几百万美元的好日子,不远了。
眼下她是没钱,这是她人生中,最后的苦日子。
在学校的时候,白璃不怎么待见章若雨,可两年没见,怪想她的。
章若雨虽然很讨厌,可是生气的时候,也挺有趣的,白璃不建议让这个不服输的丫头,在加州的阳光下,灿烂的心情,增加一丁点阴暗。
“安德烈,你们公司连接人的生意都有?”
“当然,只要给够了钱,在美利坚甚至能出动特战队级别的保镖团队,帮你做任何事。”
安德烈说完,感觉有点不妥,补充道:“当然,不能成为国家敌人。”
确实,像是武装安保公司,当地的黑帮之类的,根本就不是对手。黑帮街头火并不过是匹夫之勇,而安保公司的战术,完全照抄了特种兵的作战。
只是这种作战小队的雇佣率并不高。
“多久能送过来?”
“半个小时。”
“这么快?”
“老板,这是按照Uh60的航速计算出来的,一般误差在十分钟以内。”
“UN60,这不就是民用版黑鹰吗?”
“老板,你也知道?”
“这款飞机的性能我是知道的,什么价格?”对于安全有着很高要求的陈泽,表示,有记录掉落才两架的直升飞机,可以入手。
“600万美元一架,加上配件的话,800万美元一架。”
“帮我联系一下,我要订一架,加配件的套餐价。”
“如您所愿。”安德烈知道,财富到了陈泽这个程度,飞机也不过是玩具而已。
在海边度假别墅里,享受着阳光,温暖的海风,还有半截不能用的沙滩的陈泽,轻松的下单了一架民用版黑鹰直升飞机。
可在洛杉矶市区的章若雨就不太好受了,她有种又被自己刨坑埋了的惶恐,却还在奢望,陈泽在美利坚不过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有钱人。
毕竟,美利坚的有钱人太多了。
可想起陈泽有飞机……顿时心不淡定了。
她那个不大的脑袋,终于想起,当年她和袁玲去给白璃当伴娘,就是有幸坐了一次陈泽的飞机。
那飞机好像挺贵的。
果然,没有十五分钟,房间电话响起来了,拿起话筒的那一刻,她费力的听着话筒里传来的英语,终于是听明白了,有人来接她了。
去?
还是不去?
还是去吧!
不去,岂不是表明她章若雨,怕了白璃这个傻女人?
无奈之下,章若雨只能起身去隔壁房间跟导演请假。没办法,她跟着来洛杉矶,是为了宣传电影,而不是来度假的,她可没那么多的闲钱,花在让自己穷开心上。
李导演一直都是个温和性格,并没有因为章若雨要脱离大部队,表现任何的不悦,反而贴心的问道:“需要酒店安排车吗?”
“不用,已经来接我了,就在楼下。”
“去吧,玩得开心点。”
李导演笑道:“只是别太久,后天我们要集合去准备电影宣传,之后还要去戛纳,参加电影节,时间上挺紧张的。”
“谢谢导演,我知道。”
章若雨几乎是小跑着逃出了楼层,下了楼,来到宾馆大厅的那一刻,就看到穿着一本正经的硬汉,站在前台,和前台说着什么。
硬着头皮走到跟前,章若雨开口道:“您好,我是章若雨,刚才前台给我打电话,说有人等我。”
“就是他们。”
上车十分钟之后,章若雨傻眼了,她在一个小型的停机坪边上,一架外形规模不小的直升机正在预热发动机,她心里顿时生出些许抗拒,不想去了。
在国内,你靠着男人把本姑娘比下去了;
在国外,你还是靠着男人把本姑娘比下去了;
本姑娘这么努力,还是比不上嫁个好男人吗?
难道女人事业的尽头,是比老公?
第519章 装都不装了
飞机升空之后,章若雨好奇的看着越来越小的城市,随着飞机加速,她心中顿时有种激荡的情绪迸发出来,仿佛脚下的城市,终有一天,会向她臣服。
在空中飞行了不到十五分钟,飞机穿越了一片山谷。
从高空,就能清晰的看到一望无垠的太平洋。
“我们要降落了,可能出现颠簸。”
随着飞机的高度不断的下降,稳稳的停在了一处空地上之后,章若雨狼狈的从机舱里出来。
没办法不狼狈,主要是在旋转的螺旋桨下面走过,什么发型都别想维持住。
然后是摆渡车。
从山坡上下来,进入了一处庭院。
在路口,是看不出这栋房子的大小的,只是感觉围墙挺长的,进入了庭院之后,才发现这是别有洞天,视野一下子仿佛被打开了似的。
让章若雨心中雀跃的是,哪怕白璃如今贵为上流社会的贵妇人,还得在门口等她。
“若雨,你这是做了什么保养,比以前漂亮那么多?”
“梨子姐,我哪能比得上你啊,你的气色好的我都不敢认……”
“什么呀,我都胖了好多。”
白璃的皮肤,气色,甚至容貌,在生孩子之后,又上升了一个台阶,这种生孩子变漂亮的情况,在美女中发生的概率很大,前后对比,仿佛脱胎换骨的变化。
据说,生一个孩子,能将这种绝美少妇状态,维持五六年。
当然,这也不是万能的,生多了孩子,绝对不可能维持这种‘变美’的状态,反而生多了孩子,整个人会老的非常快。
让章若雨无法接受的是,她从刚成年的干瘦样子,到如今长开了的干瘦样子,尤其是面相上,确实提高不少。
可她的这种变化,完全赶不上的白璃的变化。
什么样的男人,能抗拒掐一下,就能拧出水的女人?
女人看到比她漂亮,气色还好,皮肤白皙透着健康的血色,整个人都仿佛散发着玉石般的光芒,那种心里的酸涩,就别提多难受了。
说假话,她们没负罪感。
但是说真话,对她们来说,不啻于对灵魂的考验。
“你们住的房子,也太奢华了吧?”
“这房子买来一年多了,这次也是头一次住过来,我都快忘了有这栋房产了。”
“这还得是你梨子姐,心宽。”
章若雨恭维着,可脸上的表情,比吃了没熟的青梅都要难受,整个人都仿佛沉浸在了一种绝望的气息里,她就想不明白,在国内陈家有钱,为什么到了国外,好像更有钱了。
合着,你们家在国内,还是刻意低调,逗咱们穷人玩是吧?
章若雨越拧巴,白璃心里就越舒坦,她可还记得,当初章若雨在入学的时候,穿着清凉的内衣,在入学称体重的时候,勾搭的陈泽的样子。
她要是不让对方心里难受一下,就该她难受了。
至于说做人要大度?
女人在针对女人,尤其是对自己男朋友有想法的女人的时候,从来不会大度。
进了客厅之后,章若雨张开的嘴就没合拢过,她站在客厅边缘,距离客厅足够有十多米,可视线放眼过去,仿佛整个太平洋都在这栋房子里装着呢。
这无敌的景色,就预示着这房产价值不菲。
“你们这房子很贵吧?”
“海边的别墅价格都还好,至少比佛利山庄要便宜一些,不过这栋房子面积大,包括整片山坡的土地,还有下面的一片海滩,售价会高一点,售价也就两千万左右吧。”白璃快两年没遇到个熟人了,所以话有点多起来。
“这房子还是陈泽去年买的,主要是他也不喜欢东海岸的冬天,太冷了,住在曼哈顿又太吵了,庄园里遇到暴风雪,连出门都费劲,正好放寒假,就干脆带着孩子来加州海滩度假。”
“孩子?”
“你们都有孩子了?”
章若雨惊恐的看向白璃,在她的记忆中,白璃一直是个冷冰冰的性格,只有在遇到陈泽的时候,她身上才会出现小女人态。
哪怕她早有预料,自己心中秘密珍藏的风一样的男人,会被白璃给糟蹋了,可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他们都有孩子了。
那种心头隐隐作痛的酸楚,让她久久不能平静。
随后,她好像想起什么似的,惊讶道:“你难道不上学了吗?”
“上学啊!这边和国内的大学不一样,国内上大学结婚都不允许,这边大学完全不会限制,就是早毕业,晚毕业而已。其实我和小泽最喜欢住在普林斯顿大学的宿舍里,房子很小,跟国内的一室一厅商品房差不多,窗外绿荫环绕,经常有松鼠光顾。”
“清晨,伴随着大学里清脆悦耳的鸟儿鸣叫醒来,窗外的天色刚刚泛起鱼肚白,几缕淡淡的晨曦透过薄雾,温柔地洒在宿舍的窗棂上。”
“那种感觉,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升华了。”
白璃向往的不是普林斯顿的大学,而是宿舍里,她抱着陈泽醒来的那种亲密无间的感觉。
如今多了个孩子,陈泽不少时间被占去了,她也在习惯夫妻之间有了孩子的生活。
可这一幕,让章若雨更难受了,心中怒气冲天:感情你派飞机接我来,就是来本姑娘面前炫耀的是吧!
她们的戏剧学院,那校园,还没在陈泽在普林斯顿的庄园大,整个校园里,连一棵像样的大树都没有,学校仿佛都散落在居民区里。
这边一栋教学楼,那边一栋宿舍楼,说是大学,在京城的大学中,就校舍来说,算是最寒酸的几所大学了。
“差点忘了恭喜你,听小玲说,你拍摄了一部好莱坞电影,恭喜啊!”白璃真诚的样子不似作假,听在章若雨的耳中,有种说不出的不真实感。
白璃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不过章若雨是时候的谦虚了几句:“还没上映也不知道票房能不能爆。对了,你孩子呢,我还没见过同学的孩子呢?”
“在院子里,小泽抱着晒太阳,不过现在还是不要去,来了个客人,他们有事要谈,不希望有人打扰。”
章若雨不解的走到落地窗前,还真看到了下层的院子里,陈泽抱着个孩子,坐在躺椅上,边上是个有点岁数的老人,也不能说老,就是头发白的有点多。
没等章若雨瞧仔细,白璃就拉着她在沙发边落座,热情的让她多吃水果,可两三句话,就原形毕露:“咱们班快毕业了吧?你们的论文准备了吗?”
“论文?”
章若雨有点痛恨白璃的直白,原来你叫我来,就是为这?
“我还没准备。”
“就没找读研究生的学长学姐们问问,有没有现成的?”
白璃真不想写毕业论文,这玩意不过是个形式,她如今看的很透,她就是个学渣。
在学业上,能不为难自己的,千万不要为难自己。
能抄就别动脑筋。
而章若雨目瞪口呆的看着白璃,心说:你现在连装都不装了吗?
良久,才揶揄道;“你不怕向妈发现了,拿你开刀?”
章若雨看向白璃的眼神,痛心疾首的仿佛在说:“梨子,你堕落了!”
第520章 人上人
说起来也奇怪。
在她们第一次见面之后不久,她们的关系就处在一种非常微妙的,敌我纠缠的态势之中。
白璃喜欢在章若雨的伤口上,反复撒盐。
章若雨也喜欢看白璃用尽所有的力气学习,却依旧无法得到第一名。
她们彼此在自己熟悉的领域,用最隐秘的招数,偷袭对方。
正当白璃想要开口的时候,落地窗边上的水池子里,忽然水花分开,从水中窜出个人,还是个女人,还是个穿着泳衣的女人,还是身高腿长,肤白貌美的美女。
对方体态修长,尤其是那对大灯,仿佛要从泳衣里破空而出的汹涌女人。
章若雨张大了嘴,差点惊叫起来,却硬生生的忍住了。
她两年表演生涯,两部电影的学习和提高,多位演技俱佳的合作对手的熏陶下,已经今非昔比,那种惊愕之后的,沉思,随后对白璃的痛惜之色,就在那么一瞬间,转了好几个弯。
她以为陈泽不装了,家里养了个白人情人。
这在有钱人中,很寻常。
她还以为,白璃已经妥协到这个地步,已经公开允许陈泽在家里养女人了,不过在美女简单冲洗之后,换掉了湿透的泳衣,穿上睡袍出现在客厅之后,章若雨没来由的拘谨起来,前后也不过两分钟,语气中带着好奇,不知道该不该站在白璃一边的茫然,嗓子有些发紧道:“这位是?”
“我同学。”
白璃叹了一口气,她不清楚自己有多少房产,已经够离谱了。
可更离谱的是,白璃搬到新住处,至少有一半机会,就能遇到奥利维亚,还是邻居。
这就很让人无语了。
可没办法,奥利维亚的房产,比白璃想象的还要多。
很想和丈夫,最多加上自己女儿,过一家三口的小日子,却总被打扰。
遇到这么个富婆,白璃也很无奈:“奥利维亚,我在普林斯顿大学的同学,嗯……这个班就我和她两个人。”
“什么,一个班级就两个人?”
这种近似于教授带博士生的授课方式,几乎颠覆了她对大学的认知,这还是本科吗?
“幸会。”
“我是奥利维亚,是白璃的大学同学,也是白璃的好朋友,好邻居。”
奥利维亚笑着介绍起自己来,她会一点中文,学了有一年多了,说话磕磕绊绊,但至少用词准确,交流没有障碍。
不过,奥利维亚显然没有和章若雨熟悉的打算,她那种圈子出来的孩子,从小的学习,都只有为一个目标服务,保护好自己的财产。
章若雨有钱没钱,她一眼就看出来了。
之所以在白璃这里游泳,主要是她那边距离海岸太近了,没有泳池,下海又太危险,这么好的天气,不游泳可惜了。
其实,这正值加州的冬季,虽说不冷。
可也不热。
这个室外温度,白璃是说什么也不敢下游泳池的。
可奥利维亚敢,还得游尽兴了。
奥利维亚也不是那种硬要凑热闹的人,只是客气了一下道:“莉莉,过两天带着你朋友来品鉴我的庄园产出的酒,就在河谷外的农场。试试看,和你玛歌产区酒庄的酒有什么区别?”
说完,就微笑着对章若雨点头,不等对方搭话,就告辞了。
就在刚才,章若雨被奥利维亚一打量,仿佛有种被看穿的惊悚,顿时不敢说话了,等到人走了,才好奇的问白璃:“这位到底是什么来头?”
“富婆。”
“富婆?”
章若雨有种被白璃曲曲的难受,心说:你这不是说自己吗?
而且奥利维亚的富婆想象,颠覆了她对富婆的理解,当然,白璃这种不算富婆,算是少奶奶,少夫人,属于豪门媳妇。
同样的,说白璃是富婆也没什么大问题,至少对章若雨来说,白璃就是富婆。
白璃有钱,在京城上学的时候,学校里的学生,有一个算一个,都没白璃有钱。光一套在北三环的别墅,连房子带装修,就价值800万。
这不过是冰山一角。
嫁给陈泽,白璃这辈子都不需要为生活的事而忙碌了。
章若雨有时候想,她到底哪里差了,难道真的是身边少了个男人?
只有嫁入豪门,这辈子才能在白璃面前挺起胸膛,扬眉吐气?
在章若雨眼里,白璃就是富婆,而她眼里的富婆,说另外一个女人是富婆,这种违和感,让她点无语。
“她有多富啊!”
“没数,她们不一样,生来就有的,资产的话几十亿还是有的,真正的贵族小姐。”
“几十亿?美元吗?”章若雨快无语了,她想过白璃这辈子会过得很好,可没想到会这么好,都和贵族小姐搭上关系了,这岂不是她无论多努力,都追不上了吗?
“还能是什么?英镑的话,资产更高。在美利坚,真不知道她有多少房子,度假是邻居,搬到曼哈顿,我们买的大平层,整栋楼都是她的,哪怕在洛杉矶,她有好几处房产。”白璃双手一摊,无奈的摇摇头,章若雨的性格她挺熟悉的,就是那种倔强的一生要强的性格。
渴望成功,渴望富足,渴望一切她没有的东西。
可真要说见世面,还真没有过。
至少,章若雨对有钱人的世界,一无所知。
章若雨心情很沉重,奥利维亚之前轻视她的眼神,她怎么能没感觉?
只是碍于在陈泽家里,没法发作。
气恼中不服气道:“她不会是真的贵族小姐吧?”
“还真的是,爵位是子爵,英吉利的阿斯特子爵,家族的继承人,可以在成年之后,直接进入英吉利的上议院,成为国会议员。”
这就是贵族,别人要费尽力气去争取的东西,他们只要活到成年就可以了。
客人走了,不过章若雨有点特殊,她是老家来的客人,必要要招待一顿晚餐,白璃也是极力挽留,陈泽将怀里的孩子给了保姆,跟在院子里的老头握手之后,起身送人,才看到了章若雨,陈泽笑着打招呼:“若雨,恭喜你进军好莱坞。”
“这位小姐是演员?”
边上的老人笑着问。
章若雨含蓄道:“是导演给我机会,李导演的新片《玉娇龙》,我演女主角。”
“哦,上映了吗?”
“还没有。”章若雨维持着程式化的笑容,惋惜道:“事实上,我这个主演都没见过电影是什么样子。”
老人笑了笑,从保镖手里接过手机,然后拨通了一个电话,随后和陈泽告别,离开了陈家:“陈,我希望你再考虑一下我的建议。对了,我的小礼物,希望你们喜欢。”
“感谢您的关心,沃尔夫先生。”
第521章 大水冲了龙王庙
“若雨,刚才没发现你现在都这么漂亮了吗?你现在的气质,差点惊艳到我。”
陈泽的话,章若雨是一句都不敢信的,尤其是夸她好看,这话要是真的,为什么当初选择白璃,而不选她?
还不是欺负她没见识吗?
章若雨白了陈泽一眼,半真半假的佯装生气道:“还差点惊艳到你,怎么?就是没惊艳呗,你哪怕哄哄我,编两句瞎话,让我开心开心,都不肯吗?”
“你都成大明星了,能不惊艳吗?”
“那你说,我和白璃比,谁漂亮?谁更惊艳?”
“废话,草鸡怎么能和凤凰比,我第一眼见到梨子,心脏顿时不会跳了,呼吸也停止了似的,她是全天下最美的女人,那不叫惊艳,叫拜倒……你年纪太小,还不懂感情的事。当初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又黑又瘦,现在白了不少。”
说完,陈泽嫌弃的摆摆手,气的章若雨想要骂人。
白璃更是羞赧的拉着陈泽的手臂,不敢让丈夫说下去了:“小泽,我也没那么好,就是长的一般,只是我们特别有缘分。”
他们第一次遇见,是白璃一脚踩在陈泽的脸上,那家伙,当时陈泽差点发飙。
这些章若雨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陈泽和白璃认识快四年了,这对不要脸的还在自己面前秀恩爱,章若雨气的想骂人,欺负她没谈过恋爱,是吧?
可又不敢,她要是作死给陈泽不痛快了,她的电影,在国内很可能被封杀。
周安邦现在还是行业幕后大佬,像章若雨平日里想见都见不到的领导,这些领导想要见周安邦,也要看周安邦的心情。
这就是差距。
“来美利坚几天了?要不要我帮你们剧组活动活动?”
陈泽这话不是说说的,之前走的是沃尔夫家族家主。
这位的身份是美利坚幕后传媒教父,家族在八大电影公司中,沃尔夫家族在幕后控制了四家,还有电视台,院线,报纸等纸质传媒。
在好莱坞,绝对是横着走的存在,说句话,就有无数人给他办事。
之所以不出名,只是他们这个家族习惯躲在幕后罢了。
当然,陈泽真要开口,也不需要沃尔夫帮忙,他自己在华尔街的地位,足够让好莱坞给他一路开绿灯了,得亏他对好莱坞明星没什么兴趣,要不然他能天天在圣莫妮卡的海滩上,对着好莱坞女明星滋水枪。
“李胺导演在好莱坞的知名度非常高,也有渠道。”
章若雨的拒绝非常干脆,她不认为陈泽在美利坚还能比国内更大的权势,毕竟是个世家子弟,出了国也就是有钱而已。
权力,应该和陈泽没关系了。
章若雨心中笃定,她可不想被白璃给看轻。
留下吃饭那是肯定的,吃完饭,留宿一晚上也没大问题。
只是章若雨有点可惜,没有见到陈泽和白璃的闺女,陈琬琰。
孩子一直在睡觉,她也没敢去打扰。
同时她也挺纠结的,空着手来的,都没准备礼物,来见白璃和陈泽不要紧,她和白璃,现在都没有毕业,不需要像社会上的人情那样,主动礼节。
可要见白璃的女儿?
她这个长辈不送份体面的礼物,就有点不像话了?
问题是,她兜比脸都干净,明星太容易花钱了,她如今的化妆品,穿着打扮,甚至京城的房子和车子,都已经消耗干了她的钱包。
且不说陈家的章若雨。
在洛杉矶市区的李胺导演,正准备带着剪辑好的片子找制片人。
这部电影的投资,在好莱坞连中等制作都算不上,而且投资的公司也不过是个小公司,想要得到院电影公司帮忙做宣发,就得拿着片子,一家家的去拜访,期待被人看上。
李胺知道他这片子投资超过1500万美元,想要在华语地区把投入赚出来,简直是痴人说梦。
这片子,只能去美利坚电影市场上捞金,要不然,成本都赚不来。
他不是程龙,没有那么强大的观众群,他的武侠电影,也不是程龙那种贴近现实的题材,想要在美利坚院线获得足够多的支持,更多的幕布,就不得不到处推销。
之前,他的美利坚投资人,韦恩斯坦电影公司的老板哈维,给他打电话,让他去给一个人放电影看。
这种事,要是脾气不太好的导演,当场就拒绝了。
可李胺不会。
这部电影他寄予了太多的期待,同时也是一个敲开好莱坞大门的机会。
欧罗巴三大电影节,他有两个最高荣誉,可是这些荣誉,在美利坚什么也不是。
“哈维,我们这是给谁放片子?”
李胺将拷贝和放映机装上车的功夫,询问他的制片人,也是投资人的哈维。
这个美利坚胖子在好莱坞的名声不好,可对自己亲自投资的电影还是很热心的,费力的挤进了李胺从车行租来的车的副驾驶,就絮叨着嘱咐起来:“这次去的人地位很高,我这样的人物,就是个爬虫,我们去只放电影,什么也别乱说。”
“哈维,这是一部华语片电影,还是武侠电影,会不会在观影上有些障碍?”
李胺说不出的心虚,这电影,他赌上了半辈子的声望,真要是扑了,他估计得从头再来,不容有失。
对自己的片子,他是有信心,可就是没信心一个美利坚人,会喜欢华语武侠片。
“是华国人,你不用担心。对了,到了地方,我是你的助理,别攀附关系,咱们这种身份,人家根本就不会搭理。”
哈维谨慎的提醒李胺,额头上汗涔涔的,他根本就不敢想,沃尔夫先生会给他打电话。
在好莱坞,八大电影公司的老板想要见这位神秘的幕后大佬,都得看他的心情,自己何德何能,让他亲自打电话?
果然,来到陈泽别墅的路口处,先是让他们停车,然后和别墅内沟通,检查危险品,好不容易进入别墅的仆人专用车道,两人抱着设备,直接去了影音室。
放映机是李胺的宝贝,很多导演,都有一部自己特别喜欢的放映机,有的是有特殊的意义,有的是导演的特殊偏好。
李胺拒绝了保镖帮忙,自己费力的将放映机的箱子搬到了影音室内,准备调试灯光和设备。
主人进入影音营的那一刻,李胺愣住了,主人自然是陈泽和白璃,可边上那个……
不是自己剧组里,那个死乞白赖,要跟着来美利坚见世面的女主吗?
“章若雨,你怎么在这里?”
章若雨也傻眼了,她没想到,自己被当成神人一样的大导演,陈泽的客人一个电话,就颠颠的跑来亲自放电影。
大导演,变放映员。
此时此刻,她真的很想哭。
自己也太难了。
早知道差距这么大,她还跟自己较个什么劲啊!
第522章 监狱是个好地方
在美利坚,没有能停超过十辆车的车库,没有健身房,泳池,影音室……这些配套设施的房子,永远也不能被称为豪宅。
豪宅都有配得上的设施。
这些不过是标配。
这在当下的华夏,还非常奢侈。
主要是因为华夏的别墅建筑面积,哪怕是最大的房型,也不会超过1000平米,这就很难安置下这些设施,就像是陈泽在羊城的别墅,因为太小,只能买下三栋相隔的别墅,才能安排下所有的人员和设施。
对普通人来说,2000多万美元的房产,已经是难以想象的奢华。
可对陈泽来说,他花一个礼拜的工资和提成,还是纳税之后,到手的钱,去买一栋房子,根本就不存在浪费的说法。
如今的美利坚房产,还在低位,不像20年后,甚至30年后那么夸张。
美元的坚挺,让房价还算稳定。
至少除了少数连带着大片土地和庄园的别墅,报价很高之外,豪宅很少能突破上亿的价格。
2000多万的房产,在加州海景房中,也已经是天花板了。
主要是房子包括一片坡地,和周围的土地,要不然也不会贵成这样。
陈泽的这栋房子的影音室并不大,只有三排位子,十二个位子,座椅都是航空座椅,这样的椅子带有按摩功能,能够给人在疲劳的时候,缓解身体的劳累。
说起来,陈泽也是第一次来这栋房子的影音室。
要不是沃尔夫的示好,他可能在度假结束之后,也不会来这里看一部电影。
当然,这栋买了一年多的房子,他们也是第一次来。
当陈泽出现的那一刻,陈泽只是在来的人脸上划过,随后点了点头,让准备介绍的章若雨想要开口说的话,都被堵在了嗓子眼。
不得不说,导演拍摄这部电影是用心了的,至少画面挺好看的。
当白璃低声在陈泽耳畔开口:“这里好漂亮。”
“徽州附近的一个小村子,四叔在这附近有个画室,以前我跟着他学画的时候,每年初夏都去玩。”
“为什么要初夏去?”
“因为那个节气,是这个村子最美的时候。五月份去,天气不热,蚊虫也不多,山水云色都能融合在一起,同时植物也茂盛。”
“尤其是荷塘,更是郁郁葱葱,池塘里蛙声阵阵,此起彼伏,夜幕降临,月光洒在平静的水面上,泛起粼粼波光。”
“这本是灰色和白色的色调,但是天是蓝色的,大地是绿色的,天地间也就成了五彩之色。”
“等回国了,我们选个初夏的时候去玩。”
“冬天去太冷,色彩也单调,但是意境很浓。”
陈泽是学过画的,还是跟这个不着调的业余画家学的画,基本功就不说了,陈绍滨的基本功也不怎么样,但是喜欢画画的业余选手中,恰恰出高手。
如果基本功都不怎么样,但是还能画出不错的画。
那么对画面,对色彩,对构图,确实有独到之处,要不然陈绍滨也没脸开画展。
看电影的就只有陈泽、白璃和章若雨。
章若雨是第一次以观众的身份,看自己在这部电影上的表演,很用力,感觉有种执拗的倔强。
这也符合她的气质。
白璃倒是无所谓,看着挺好看,她对拍摄电影没那么深的执念,做演员的执念也没有。
一方面,眼界开阔了之后,发现这些所谓的艺术,不过是取悦人的技艺。
有没有,对自己的人生,都没那么重要。
另外一方面,演艺圈这个地方,甭管哪里,都是外表光鲜亮丽,底下却腐烂酸臭的堕落。
看得多了,就越来越觉得这个圈子,无趣。
再说了,她在戏剧学院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的短柄,不上镜,脸大……说出来都是一把泪,她的脸在平时看,还算小的,可是在摄像机拍摄下,就显得很大。
章若雨的脸比她小两号,在电影荧幕上配合她的身材,也是刚刚好。
要是再大一点,也会看起来脸大。
这就让白璃感觉自己很尴尬,除非去演话剧。
不过演话剧,她就走了前几年在剧团的老路,没机会上场,除了蹉跎岁月之外,没有其他可能。
当电影结束,幕布上出现演员表的时候,灯亮了。
哪怕只有三位观众,但依然还有掌声。
“谢谢你喜欢我的电影。”
“很不错的画面,延伸感很强,恭喜你,拍摄了一部好电影。”陈泽不是影视圈的人,说的话也没什么分量,但是恭维的话,还是让李胺很开心。
至少不是奚落和外行人的指导。
“这位是?”
李胺刚想开口,哈维却抢先开口道:“我是李胺导演的助理。”
这话一出口,章若雨都知道自己不能开口了,就连李胺都清楚,这是陈泽给出的体面,哈维在陈泽这里并没有什么面子。
至少在陈泽面前确实如此。
送走了导演和那位伪装成导演助理的制片人,白璃这才开口问:“那个人有问题吗?”
“谁?”
“就是和李导演一起来的那个助理。”
白璃不明白,陈泽的脾气在表面上至少是很好的,没人看得出他的内心喜好,但是白璃不一样,她是枕边人,他知道陈泽一般都会给同胞面子,毕竟在美利坚,大家都不容易。
“那是投资人,也是制片人。”
章若雨当即把哈维的身份说了出来,这一刻,她看向陈泽的眼神有点特别,既害怕陈泽得罪了哈维,会让她遭遇不白之冤,也不理解,为什么陈泽会对哈维那么冷淡。
可陈泽有自己的理由。
而且理由很充分。
陈泽不会给章若雨有任何解释,也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给白璃解释这个世界的险恶。
“梨子,你对保尔森和劳尔德还有印象吗?”
“那不是你的部下和高盛的总裁吗?”
“周末,在华尔街投行圈里,会有各种各样的狂欢,金融工作压力大,工作压抑,需要释放。一般高级一点的聚会,特别是邀请重要的客户,客户兴致来了,会要求知名的女演员出现,男演员也有可能,而哈维……只要一个电话,他就会带着人出现在聚会庄园的大门外。”
白璃惊愕的张大了嘴,一句‘皮条客’硬生生的被堵在嗓子眼。
陈泽点点头道:“差不多是这个意思,而且这家伙胆子不小,可能会留下点隐秘的东西,迟早会被送去监狱。”
“你是说他会把这些明星,偷偷招待客人的秘密说出去?”章若雨整个人都在发抖,她还没大红大紫呢,最怕的就是塌房。
“说出去他就死定了,而是那些把他当小丑的人,觉得他没有了用处,或者不听话的时候,就该找个地方让他闭嘴,监狱是个好地方。”
陈泽耸耸肩,无奈道:“这个社会就是这么运作的,可笑吧?”
“陈泽?”
章若雨全身都仿佛被绷直了,声音都在发颤:“你说的是真的?”
“章若雨,你不会在他名单里了吧?”陈泽的话,瞬间把章若雨的防御机制全部打开了,就差跳起来,破防道:
“我不是,我没有,你不要瞎说!”
第523章 好日子
“哈维,要不要我和章若雨沟通一下?”
李胺的意思多半是想还了哈维的人情,毕竟,他这次拍摄的是武侠片,一个美利坚的电影投资人,投资他的这部电影,本来就是巨大的人情。
这类型的片子,在美利坚上映,生死难料。
这和国际主义精神差不多了。
哈维笑着摇摇头:“李,你是个优秀的导演,但不是个好掮客,而我才是那个最好的掮客。陈的圈子,咱们挤不进去,不要花不必要的心思了。”
“另外,章若雨在他们眼里也没那么重要,求她没用。”
哈维的话,顿时让李胺哑口无言,是啊,真正的权贵面前,什么名气,知名度,明星,这些都是上不得台面的人和事。
陈泽那个圈子,根本就不会在意,也不会在乎。
哈维叹了口气自嘲道:“电影从来都不是什么好生意,电影是要靠着运气和一点点实力的撞大运,这一行,从来都不怎么挣钱。能挣钱的,还是那些通过产业包装出来的人,你懂吗?”
李胺脸色顿时惨白,艰难的点点头,道:“我明白了。”
戏子而已,不上台面的东西,但是却能给大人物找乐子,这就是哈维的潜台词。
与此同时,在路上一路沉默的哈维,直到下车之后,和李胺站在了酒店门口,才开口道:“不要打扰那位大人物,他们和我们不是一个层面的人。”
说完,背影有些寥落的朝着黑暗走去。
哈维是个聪明人,要不然他也不会在做见不得人生意的同时,还不断的提升自己在圈内的名气。
可这些名气,在好莱坞,或许很厉害,让他能成为不少电影公司的座上宾,可在真正的大人物面前,他连个坐在小板凳的机会都没有。
原因很简单,他就是个供人取乐的掮客而已。
有用的时候,他是人;
没用的时候,他就是块抹布,还是脏了的抹布;
这和陈泽不一样,他可能和华尔街做敌人,但是同样的,也能坐在一起吃肉,他自始至终都是谈判桌上的那个人。
在高端的圈子里,没有人把娱乐圈的人当回事,甚至把他们当人。
娱乐不过是给平民看的,消磨他们热情和斗志的东西,是精神毒药,那些娱乐明星,自然在高层次的圈子里,没有任何地位可言。
哈维能明白这个道理,那是因为他已经在局中,不过是个给权贵们服务的小人物而已,至始至终,他清晰的认识到自己的身份和地位。
没打算跨越这道天堑,成为大人物中的一员。
靠努力,这根本就做不到。
能进入这个核心圈子的,只能是血缘和婚姻。
甚至婚姻也不靠谱。
太平洋的海风,不如大西洋的海风那么狂躁,带着温煦的暖意,徐缓且温柔,天色大亮的时候,阳光在院子里,如同金色的丝线般,穿过树荫落在地上,成为斑驳的影子。
卧室里的一对眷侣,也随之醒来,白璃傲娇的扬了扬脖子,对陈泽嚣张道:“哼哼,以后你再也欺负不了我了。”
这是自她生孩子之后,夫妻俩第一次过夫妻生活。
白璃自觉表现出奇的好,顿时自信心膨胀,可随后却惊慌失措了起来。
……
说起来也是奇怪,白璃发现如果家里有‘情敌’的时候,她状态会特别好。
难道这是法力加成?
好在这种闺房之秘,没有外人知道。
只是章若雨却从白璃吹弹可破的肌肤上,看到了答案。
想起白璃孩子都有了,尤其是在早上,她刚刚见到了白璃的女儿,原本她还在庆幸,白璃没给陈泽生下个男孩。
要是普通家庭,女孩更让父母省心。
但是陈家这样的家庭,是需要继承人的,白璃这个儿媳妇头胎不是儿子,将来肯定会在家里失宠。
这么想有点不地道,可看到白璃如今的生活,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生活的时候,心里就说不出的难受。
她章若雨,从小肤白貌美,长相清秀美丽,而且身材修长,腰软腿长,她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那么辛苦,得到的收获,却连白璃手指缝里露出来的东西都不如。
“若雨,你没睡好?”
章若雨眼神中露出些许哀怨,睡没睡好,取决于你们夫妻俩睡没睡。
不过她没敢说,张嘴,忍不住打了个哈欠道:“有点认床。”
她的房间就在陈泽的楼下,本来隔音是很好的,坏就坏在她昨天有点睡不着,心里有很多话想问,尤其是她一直想来美利坚发展,想要问问白璃有没有办法,走捷径。
她倒是不用急着回去和李导演汇合,主要是李导演已经在电话里告诉她,不用急着回去。
她就稀里糊涂的走到了陈泽和白璃的主卧这边,然后……她痛恨自己,为什么多事!
之后再也睡不着了,哪怕后来回到自己的客房,什么声音也没听见,可耳朵边就像是有幻音似的,让人心神不宁。
陈泽用完早餐之后,就起身离开了,章若雨好奇道:“他不陪你和孩子?”
白璃不解的看向章若雨道:“小泽也有事要忙的呀,总不能把他拴在家里,什么事也干不成吧?”
“梨子姐,我有个事,有点没把握,你能不能帮我参谋参谋?”
章若雨果断停止了这个问题,她比学校里的时候情商高了一些,但还是很稚嫩,会说一些过边界的话,白璃倒不生气,甚至也没打算,当面指出她的缺点。
好为人师这种事,她可不喜欢干。
“什么事,你这么紧张?”
章若雨确实很紧张,她想要过好日子,又怕被白璃看不起,毕竟傍大款这种事,在圈子里很丢脸,可还是有太多的女明星做了,一问一个不吱声。
章若雨的野心更大一点,她没想傍大款,这对她来说是屈辱,她想的是找个豪门,嫁入豪门。
在没见到白璃之前,她觉得唯有努力,才能做人上人;
在见到白璃之后,她发现,努力只能让自己老的更快……
白璃听完之后,目瞪口呆。
良久,才对章若雨竖起大拇指,表示佩服。
“梨子姐,我就是想过上自由自在的生活,不想这么辛苦了,在剧组里,你不知道,我得巴结这个,巴结那个,还有那些成名的香江演员,一个个看不起人,恨不得把瞧不起三个字,写在脸上。”
“还处处刁难我,我在剧组里被欺负的不行。”
“大家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拿钱工作,为什么我要受这委屈?有个金主,我就不用受这份气了。”
“我就是想知道,这个层次的富豪们,对演员是怎么看的?”
章若雨表情有点绷不住了,语气急切了些。
这话,白璃可没法回答,慎重道:“我没法说啊!我和小泽是一见钟情,还都是初恋,咱们这种情况也特殊,要不问错人了吧?”
章若雨心脏顿时像是被揪住了似的,痛到无法呼吸。
她就知道,自己问这话是多余。
第524章 特别能吃苦
章若雨的问题,白璃回答不了。
她也不会因为章若雨受委屈了,用陈泽的资源去帮她出气。
她们不过是同学,连好朋友都算不上,自己太热心,那不是帮忙,而是犯贱。
虽说,就陈泽的身份,欺负个演员,一句话,就能让对方提前退休。
可这种事轮到自家人头上,必然要报复回去,但是章若雨?
算了,熟人而已。
白璃之所以愿意搭理章若雨,主要是在美利坚,很久没有见到亲人之外的熟人了,有点说不上来的孤寂。熟人的话,她更喜欢和袁玲一起玩,梅湘南也行,比章若雨懂分寸,也更会照顾人。
她就是想家了,不是想江城的家,也不是想京城的家,而是想那些从小到大熟悉的景色,声音,和味道。
不过白璃还是给了章若雨一个不算答案的答案,让她去问奥利维亚。
章若雨不解:“她会说?”
“看在我的面子上,会说。再说了,你要的是接近富豪,获取他们信任的机会,又不是让她介绍老男人给你。”白璃理所当然道。
章若雨顿时不乐意了,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老男人?”
“若雨,你也应该明白,你既要有钱,有权势,又要长得好看,还要年轻,梦里都不敢这么想啊!做人呐,要脚踏实地。”
白璃压根就看章若雨的反应,因为她不看也知道,这女人估计白眼都快翻眼眶后头去了。
“符合做金主的富豪,年纪都不小了,有可能比你爸大,这个年纪就不指望长相了,生活能自理,没有不良嗜好,比如说家庭暴力之类的,最好六十以下,年轻的时候,不难看,吃饭不留哈喇子……”
白璃的话,顿时将章若雨的期待,打的七零八落,她心说:你不就找到了中意的吗?
可这话她可不敢说。
只能硬着头皮感谢:“梨子姐,拜托了。”
奥利维亚还是信守承诺的,之前说邀请白璃去酒庄,第二天,就带着人来了,连带着章若雨都跟了上去。
她那个葡萄酒庄园,并不出名,在加州只能算是中档酒庄,产量不大,品质中上,不过家里招待客人,日常饮用,都会选择自家的佳酿,这属于在自家后院打猎一样,很凡尔赛的事。
陈泽没来,去拜访加州大学的一个师兄去了。
好在章若雨在剧组里学过骑马,她生在好时代,这个时代的电影,对画面的真实感,还是有追求的,她在剧组里学会了骑马,简单的武打套路,基本上演员在剧组里都能学到不少东西。
白璃没想到苏一依又双叒叕被她亲妈寄养在外,这次是奥利维亚家里。
大家本来就很熟悉,奥利维亚也就一个人,多个孩子,对她来说,生活没有任何影响。
“一依,你没在纽约?”
白璃见到苏一依,也是大为吃惊。
苏一依笑着道:“妈妈说好了带我来度假的,可她被李梦阿姨拉着去工作了。”说完一脸无奈的对白璃道:“嫂子,我就在奥利维亚姐姐家里住两天。”
“你妈妈就没给你找个补习班上?”自己也是学渣的白璃,挺喜欢看苏一依被补习班的课业,虐的死去活来的惨样子。
这时候,她会很庆幸的在心里说:幸好自己嫁人了。
要是说点别的,苏一依会很高兴,但是说到补习班,算了,她小脑袋一歪:“嫂子,你要是说点别的,咱们还是好朋友。”
“好吧,你怎么把马也带来了?”白璃好奇的问,这匹马养在新泽西陈泽的庄园里,其实连马都是陈泽送给苏一依的,是一匹五岁的温血马,性格温顺,聪明,且稳定。
只是没想到,苏妍竟然允许苏一依把马都带来,看来真的是来加州度假的。
苏一依骑着一匹温血马,通体黑色,四蹄雪白,马脸中间,也有白色长条,看起来,如同一团乌云中带着光点般醒目。
“奥利维亚姐姐帮忙送来的,不过我的马有点不高兴,不太习惯这边的气候。”苏一依解释道,伸手不住的轻轻拍打马脖子,安抚马的情绪。
马喜欢比较冷一些的气候,原本新泽西的冬天正好合适,一下子被送到了加州,能习惯才怪了。
章若雨凑近道:“这是你小姑子?”
“算是吧,她家和陈泽家里是世交。”白璃没想多介绍的意思。
章若雨顿时觉得有点难堪。
好在章若雨也分到了一匹马,比她在剧组里的河曲马更高大,漂亮,一看就很贵,她买不起的样子。
不得不说,奥利维亚的家底确实厚实,她的马厩里,有好几匹血统认证的马匹,不过都不是赛马,而是用来玩马术的温血马,不以耐力为长处,但是体态都异常的优雅,显然是被精心打理过的。
控制,跋涉。
好好的公路不走,选择了土路。
她们一行人,在保镖的护送下,朝着河谷方向而去。
很多河谷,有着与周围气候截然不同的小气候,适合种植一些特殊的植物。
葡萄虽说喜欢干燥的沙质土,但也需要水源。
章若雨要是没有学习过骑马,这会儿功夫,已经被奥利维亚打了个措手不及。
不过章若雨并没有在意,她一路跟着,一路学着奥利维亚的做派,举止投足之间的样子,对她来说,这是非常难得的机会,也是她为数不多接触上流社会的机会。
一直以来,她的行为都是莽撞的,甚至是缺乏计划的胡乱一气。
带有攻击性的性格,让她看起来能很好的保护自己,却给人一种小门小户出身,缺乏自信的窘境。
可跟着白璃,她才知道,上流社会有着太多的规矩,以前她没发现,那是因为她太想表现了,导致根本就没精力去观察。
但是现在,她有了近距离观察的机会。
在坐下的马爬上一道山岗的时候,看到整个平原在脚下的那一刻,仿佛心中所有的阴霾,都随风吹向更广阔的空间,而消散一空。
到了葡萄酒庄园,已经快中午了。
用完午餐,苏一依好奇的拿着个淘金的斗笠盆,跑到奥利维亚跟前道:“奥利维亚姐姐,我能跟着大哥哥们去淘金吗?”
白璃惊讶的问:“这里有金矿?”
“以前有,加州这边的黄金早就淘的差不多了,这边很多河流河床都有沙金,不过含量太低了,淘一天,也挣不了十美元,已经没有开采的必要了。”
“一依,我陪你去吧?”
白璃想着苏一依是苏妍的女儿,婆婆的干闺女,要是出点意外,她可担不起责任。
奥利维亚摆摆手道:“让庄园的管事跟着一起去,就在庄园边上的河沟里,淘金很辛苦的,她坚持不了多少时间。”
奥利维亚显然小看了苏一依的坚持。
她是个除了学习之外,特别能吃苦的小孩。
第525章 不要质疑我的专业
苏一依在的时候,章若雨不好问,终于烦人的孩子离开了,她才鼓起勇气,问起了奥利维亚,她找个有钱人的可能性。
当然,这个有钱人,不是一般的有钱人,而是真正的富豪。
虽然,章若雨说的委婉,比如说:社会地位,知名度之类的加成……都是在事业上能帮到她的男人。
好在奥利维亚的理解能力不错,很快就给章若雨判了死刑。
“不可能。”
“这个阶层拒绝一切底层爬上来的人,再漂亮也没机会。”
“况且你也长得一般。当然,有可能是审美上的差别,可能你在东方是个绝世美人,但是在好莱坞,不讨喜,太瘦了。”
……
章若雨的眼睛都被气红了,不得不说,白璃的朋友都有毒舌的潜质。
她都想要刀人了。
奥利维亚嘴太毒了,说话直白的一点余地都没有,而白璃在边上连帮她同学的心思都没有。
这倒不是白璃冷漠,而是她也觉得章若雨有点不明情况。
好在奥利维亚看在白璃的面子上,给章若雨解释了原因:
“首先,第一条就是婚前协议,富厚越有钱,越精明,他们总不可能让一个陪他们几年的女人,分走他们大半的家产吧?有这种想法的女人,只能被当成个笑话。”
“其次,哪怕是六十岁的富豪,他们也不可能对感情忠诚,你要时刻准备这给另一半处理桃色新闻的能力。再说了,你的目的也不单纯。等到他们对你没有了兴趣,能结婚,当然也能离婚,而离婚的结果,你一分钱也带不走。”
“另外,富豪的生活很精彩,他们的选择很多,而你?只能等富豪们愿意施舍给你一个机会。”
“把握住机会,你就能靠着婚姻的关系,暂时用一下他们的名气和一部分关系,拓展你的人脉,但是你得付出青春和尊严,这才是等价交换。”
“这就是婚姻获取阶层上升的门票,可仅仅是门票,进场了,你还是个平民,所有的一切,还得你自己去努力,你觉得这个捷径好走吗?”
“最后,大部分富豪宁愿选择模特界的美女,也不会选择演员,我想你大概不想知道这里面的原因。”
奥利维亚的话,如同针一样的扎在章若雨的心头,对方就差没直接说,演员是贱业,她那个圈子里的人,没人会把演员当回事,哪怕是大明星。
奥利维亚还在说:“当然,也有例外,比如说互联网新贵,他们获得了海量的财富,想要谋求一些刺激来弥补自己成功之前的亏欠,但是他们更加的清醒。”
“因为这个圈子里人,更精明,他们是一步一个脚印,从底层拼杀上来的人,他们更清楚在他们事业大获成功时候,凑上来的女人是什么心思。还有就是,他们只是有钱,权势和他们没什么关系,在圈子里的层次也是最低的。”
“其实相比女演员,这个圈子中,男演员更受到青睐。不过受到法律的限制和其他外界因素,只能做情人。”
这话就有点让人不寒而栗了,什么叫受到法律的限制?
你说清楚!
“所以,你找个富豪,或者是金主,甭管在好莱坞,还是在其他国家的娱乐圈,都是只有一个好处。给你的事业增加一些上升高度,除此之外,什么好处也没有。”
“我要是你,就不会冒出这种愚蠢的念头,对你来说,眼下最大,也是最重要的事,就是把自己的事业做好,至于其他的,别瞎想,你的手触摸不到。你要是个在赛场上,证明过自己的运动员,反而比演员的身份,对富豪更有吸引力。”
“为什么?”章若雨有点不服气,更多的是难堪,她身上所有的遮羞布,再一次在白璃面前,被人撕的粉碎。
奥利维亚可不会照顾章若雨的情绪,冷冷的轻笑道:“身体好,精力够旺盛,性格坚韧,学习能力不会太差,基因也就更好,只要长相过得去,就会比演员对富豪更有吸引力。”
“为什么明星就不行?”章若雨倔强的拧巴着,仿佛整个人都要破碎开来了。
奥利维亚玩味的看向章若雨:“明星不同于其他行业顶级人才,这是个有个好脸蛋,普通家世,普通的智力,花费点时间,能够无线复制的产品。”
“你在演艺圈,应该明白,在你这个圈子里,漂亮的脸蛋,是最不稀缺的资源,好莱坞更多,这是拥有漂亮的脸蛋,却拥有糟糕脑袋的人,比比皆是。”
“就像工厂的流水线一样,这是个可以投入之后,无限产出的行业。你敢说,那些没成名的演员,在表演功底上,一定不如你?”
“同时,这是普通人,在所有条件都很普通的情况下,能达到的天花板。”
“上流社会,能接受其他行业的顶尖人才,那是因为他们拥有的是顶级的管理能力,敏锐的观察能力,超高的智商,恰恰这些东西,是不能复制的,无法量产。”
说道这里,奥利维亚才悠悠道:“这个世界上,无法量产的才会珍贵,不是吗?”
……
羞辱。
一场体无完肤的羞辱。
可章若雨并不觉得有什么,反正没人看到。
这两年,她的脸皮也锻炼出来了。
只是答案有点残酷到她想哭。
看向白璃的那一刻,后者无奈的点点头,这点道理,白璃也能说清楚,但是她不好说。
就章若雨的性格,要是白璃这么说,打消她的积极性,她肯定会认为白璃是嫉妒她,害怕她嫁入豪门之后,白璃怕自己没有了优越感。
“莉莉,你回去的时候,带一些酒庄新灌装的餐酒。味道还不错,平日里用餐还是可以的。”
“谢谢,我想陈泽会喜欢的。”
白璃客气道。
之后的几个小时里,三个女人看着苏一依,这个漂亮的不像话的小女孩,在河沟里,把自己累成了个泥人,最后收获了比一颗豆子都要轻的金沙,兴冲冲的满载而归。
回去的路上,多了个累瘫在车上的苏一依,她的马让酒庄的人送去了马场寄养。
而章若雨怅然若失道:“梨子姐,我之前的想法是否很可笑?”
“其实现在的你,做的已经很好了,咱们班出来的学生,也就你名气最大,片酬最高。在好莱坞镀金之后,回到华夏,就能在演艺圈,成为最贵的女演员之一。”
没办法,还有巩皇呢,总不能让赝品比正品的价更贵吧?
章若雨出道的时候,对外宣传可是小巩皇。
白璃不羡慕章若雨的成就,但是也挺佩服她的这个同学,为了成名,付出的代价不小,可毕竟成功了。
在章若雨这个年纪,有这么大的名气的演员,已经是鹤立鸡群,不能再好了。
她记得,国内就只有个小燕子,风头能盖过章若雨。
原因很简单,小燕子是遇到了国民剧,知名度更高,不同于章若雨走的是电影,在观众的眼缘上,要差很多。
但是在圈子里,章若雨绝对要比小燕子分量更重。
章若雨嗓子有点沙哑道:“谢谢你,梨子姐。”
她是个不服输的性格,但是有些事,不服输,除了能让自己头破血流之外,一点好处都没有。
因为,这个世界上,有的路是能一直走下去的,是通的;但是有的路,是死路,走着走着,就会遇到墙挡在了前面。
分别的时候,章若雨突然对白璃提出了告辞。
“若雨,多住几天吧,电影的事不用担心,你们电影的那个制片人,还是很有能力的。”白璃言真意切,表演的成分浑然天成。
章若雨看出来了。
可苏一依太小,真没看出来,还以为嫂子和章若雨感情很好。
章若雨脸上流露出难舍难分的表情,似乎对这份感情,比白璃一点也不少:“梨子姐,我也是身不由己,来洛杉矶是工作的,以后回到京城,我们再聚吧,到时候一定来我的新房,给你们接风。”
白璃无奈,只好让保镖的车送章若雨离开。
苏一依好奇的看着白璃,站在路边目送朋友的样子,有点羡慕道:“嫂子,你和你的同学,感情真好。”
她挺羡慕白璃的,她老转学,好朋友经常断联,以至于到现在,两个闺蜜都没有。
白璃无奈的扯动了一下嘴角,心说:都是一个老师教的表演,跟我说感情?这是质疑我的专业!
第526章 闺女没白养
章若雨对白璃来说,并不怎么重要。
在学校里,这女人就用学习压自己一头,要不是看在听话的份上,她也不愿意搭理。
好吧,白璃突然间有种自己老谋深算的错觉,眼神向周围飘了飘,幸好没人看到。
不过既然遇到了苏一依,她也不能让这孩子留在奥利维亚这里,从关系上来说,苏一依可是陈泽的干妹妹,同时苏妍还在给陈泽工作,也算是给白璃打工,怎么能让孩子在朋友家暂住?
只是她也好奇,苏一依怎么和奥利维亚联系到了一起?
她们可是两个年龄段。
根本就没有共同语言。
“一依,你怎么住到奥利维亚姐姐这里的?”
“妈妈在洛杉矶遇到了姐姐,正好她有工作,就把我留在这里了。”
苏一依笑的灿烂道:“我知道奥利维亚姐姐喜欢赚钱,她想知道妈妈在忙什么投资,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说完一副等着夸奖的样子,仿佛在说:我嘴巴可是很严的。
白璃心累不已:算了,都不是让人省心的人呐。
再说了,她从不过问陈泽的生意,毕竟很多事,对她来说太复杂了,可她又对复杂的事情,没有任何处理能力的人。
她身上有个优点,从来不对自己抱有过高的期望,也从不做自己能力之外的事。
低头看着宛若泥猴般的苏一依,叹气道:“去洗洗,咱们回家。”
既然遇到了,就不可能让苏一依留在奥利维亚这里,这关乎于陈泽的脸面。
回到家里,苏一依还在对白璃喋喋不休的问东问西,白璃脑袋都疼了,却也没法好好的回答,只能让她去找陈泽。
“你们怎么遇到了?”
“她妈把她放在奥利维亚那里,正好遇到了。”
说话间,苏一依拿出一个小玻璃瓶,在陈泽面前炫耀道:“泽哥,你看这是我在河里淘到的黄金,奥利维亚姐姐庄园边上的河里到处是黄金,咱们去大干一场吧?”
白璃心说:幼稚。
可让她大跌眼镜的是,陈泽仔细的看了一眼瓶子,随即发现还真是黄金。
“沙金,在哪儿淘到的?”
顿时来了兴趣,他的爱好不多,淘金无疑最让人欲罢不能的爱好了,在旷野里,河沟里,小溪中,将沙子洗净,露出金灿灿的沙金。
还有什么工作,比淘金更能让人获得满足感的?
“我不认识路,不过找奥利维亚姐姐就行了。”
对此,陈泽表示不认识路不要紧,加州这边遍地黄金,只要找一些过去的淘金记录,就能知道哪里出产过黄金。
发财不指望,但是让自己有收获是绝对不用担心的。
“放心吧,泽哥让人去找,发现有黄金的地方,把河谷买下来,咱们想怎么淘,就怎么淘。”
说到高兴之处,陈泽甚至眉飞色舞的对白璃道:“梨子,等我积攒够了沙金,给你打个金手镯。”
苏一依不甘示弱,当即表示:“我要把淘到的黄金,给我妈妈打个金戒指。”
“放心,有泽哥在,咱们这波必须暴富。”
“嘿嘿嘿。”
这一幕,白璃都看不懂了,她是没办法理解男人对淘金这种事的热衷程度的,这是比出轨都要高级和快乐的事。
更不懂,一个金手镯能值多少钱。
可陈泽的表现来看,他甚至比挣了一百亿都要高兴。
不过,陈泽高兴,她也高兴。
人只有看到周围人满足的笑容的时候,才会真真切切的感受到,幸福的感染力。
两天之后,奥利维亚的葡萄酒庄园边上,热闹非凡,这位女酒庄主一脸问号的看向白璃,后者也是无奈,只能把情况说了一下。
“莉莉,你是说陈泽费这么大功夫,买下了这片河谷,就是为了淘金?”
奥利维亚快疯了,这破地方是有过淘金热,可那是一百年前的事了,现在的河谷,上流的金矿都已经关闭了,要是有黄金的话,会连个人影子都没有?
陈泽却把周围山谷的土地都买了下来,包括一个葡萄酒庄园,加上周围的山地,林地,加起来得有三四千英亩的土地,但是价格却很便宜,总的算下来,还不到一千万美元。
最贵的还是那个葡萄酒庄园,因为有酿酒执照,值大几百万美元。
其他的山地和林地,林地只有矮小的灌木,什么都不能种。
在任何地区,荒地都是没人要的土地,能有人买已经很不错了。
别想着卖高价。
更何况,这里的金矿资源也已经枯竭了,大部分都是石头的荒地,种什么都不合适。少数的平地,都建成葡萄庄园,变成了酒庄。
这种土地,在交易中,几乎和白送没什么两样。
毕竟,这边的土地主,要想土地的价值不下降,还得花钱维护。
看着热火朝天的两个人,白璃有点忧伤,陈泽露出了孩子气的一面,但是很开心,她其实也替陈泽高兴的,可就是变化有点大,从霸道总裁,忽然间转变成了中二少年,气质上还这么贴合,总让她有种违和感。
尤其是看到苏一依的性格和陈泽这么搭,要不是苏一依年纪太小,她都怕这俩人会发生点什么事。
就长相来说,苏一依才十二三岁,身高比陈泽刚到美利坚的时候,长高了不少,有一米六的样子了,脸型也更加的青春靓丽,依稀能看到她母亲的影子。
长大了,必然是个千姿百媚的大美女。
奥利维亚更是怒其不争,陈泽淘什么金啊!
他真要是喜欢,奥利维亚不介意去购买几千万沙金,丢在河里让陈泽淘,只要陈泽带她做笔大投资。
可惜,这种好事,她终究是赶不上了。
第一天,陈泽忙于划定区域,寻找河湾水流湍急之处,还有沙土淤积的滩涂,以便更好的收割这片土地上的黄金。
当然,陈泽是不屑于用机械设备的。
他用的是最简单的水洗法,就是用淘金槽,将可能淤积黄金的沙土收集起来,利用水流淘洗。
第一天,成绩喜人。
他和苏一依收获收获了八克黄金,按照如今的金价,怒赚90美刀。
按照投入产出比,已经亏到姥姥家了。
可收获的快乐,是说什么也无法比拟的。
晚上,看到女儿熟睡的样子,陈泽对白璃拍着胸脯保证,只要几天时间,她就有金手镯戴了。
陈泽自从当爹之后,更加的沉稳了,可女儿……一天到晚都在睡觉,都不怎么搭理他,也让他挺受伤的。
第二天,收获不佳。
主要是第一天把石头缝里,石头窝子里,各种河湾沉淀的地区都刨的差不多了,导致收获直接减半。
随后的几天里,陈泽把承诺的金手镯变成了手链,最后打成了金戒指。
戒指的打造工艺也一般,可白璃特别的珍惜这枚戒指。
在她心里,这和无价之宝也差不多了。
同样的,当苏妍看到苏一依小脸黑的像是逃难回来的样子,气的脸阴沉的如同乌云般难看,可看到苏一依把这些天的劳动果实,送给苏妍的那一刻,这个曾经无比坚强的女人,抱着苏一依,哭的像是个泪人。
她们母女才是相依为命人呐!
第527章 是生意,也是交易
对华夏人来说,美利坚的新年不过是元旦而已。
算是个大节日,但也不会太隆重。
毕竟,和春节相比,元旦也是吃顿团圆饭的事。
可美利坚这边不一样,元旦就是过年。
这边的休假从圣诞节开始,一直排到元旦之后的几天,这些天,企业已经正常上班了。
不过陈泽还在休假,高盛的量化交易系统也在运转,就是赚钱的效率不高,没有了陈泽,佩雷尔曼也去陪伴家人了,交易员团队,增加到了60人,看起来仿佛比陈泽在的时候,规模更加大了。
但是挣钱却不多。
相比陈泽在的时候,整个团队的一个月的利润只有三亿美元。
布鲁诺和丹尼尔的水平,根本就没法和陈泽+佩雷尔曼相提并论,但是一个月三亿美元的利润,要是能保持这种收入,全年就要奔着40亿利润而去,确实让高盛非常惊喜。
不是这两人太废物,而是陈泽和佩雷尔曼太妖孽。
可以说,这个团队,已经超过了前年高盛所有业务的总利润,还要多出一半。
其实这也是有原因的。
纳斯达克的交易这个月异常的活跃,同时几乎所有的股价都在大涨,引起无数的投资人进入。
而这种不合理的火热,早就在投行们的预料之中。
纳斯达克要崩了,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崩而已。
相比纽约,在加州,简直就是风平浪静。
再次见到苏妍,陈泽只是偷偷的给苏妍眨了眨眼睛,吓得这个女人,担忧的看向白璃的方向,浑身难受的仿佛有虫子在身上似的。
“何丽呢?”苏妍感觉不太习惯,没有了时刻和她抬杠的女人,总感觉缺点什么。
“她去了波士顿的庄园。”
对于何丽,陈泽也挺无奈,她去守着那两个代孕女人了。
当然,原因也很简单,这两个女人肚子里可装着何丽和白璃的孩子,白璃分娩之后,哪怕她愿意,陈泽也不打算让白璃怀孕了,而是用代孕的办法,再养几个继承人。
不是他狠心,而是白璃真要是照着大家族儿媳妇的日常去生养孩子,那么过几年,她的身材会完全走样,身体也会垮掉。
很多女孩到少妇,体质变好。
多半是因为生了个孩子。
可要是一直生孩子,再健康的女人也顶不住。
陈泽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继续说下去,万一苏妍也要代孕,他怎么办?
以前苏妍养一个孩子都费劲,可现在苏妍的财务状况非常健康,资金运转效率很高,高价值的股份也有不少,再过几年,等谷歌一上市,她就能立马成为亿万富翁。
甚至她这个资产水平,放在华夏,都能上富豪榜了。
在10年之前,华夏的富豪榜上,资产并不高,十几亿也能上富豪榜,就是排名低一点。
“你们大过年的都在忙?”
陈泽见李梦风尘仆仆的样子,不由好奇,这个年,他们是怎么过的?
“你不是说让我们清理雅虎的股票吗?”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陈泽沉吟道:“互联网寒冬要来了。”
“什么?”
李梦被吓了一跳,不仅仅是她,还有苏妍的大部分投资,都在互联网上压着呢。
这要是来一场寒冬,这损失谁受得了。
她们倒还好,投资也不是负债杠杆投资,哪怕经历挤泡沫的下行时期,也不会到破产的地步,但伤筋动骨是肯定的。
陈泽倒是没有太在意,他投资的股票和科技公司,都是行业翘楚。
要么就是特别看好的公司,比如说谷歌。
这就有一个好处,哪怕经历低谷,这些企业的股票也会在行业进入增长期之后,表现出强烈的反弹,把亏掉的钱涨回来。
可苏妍和李梦不一样了,尤其是李梦。
苏妍是本小,经不起折腾,李梦是有一套自己的投资理论,她现在哪怕离开陈泽,也能在投资界有一席之地。
“我准备把除了苹果,亚马逊,谷歌,等少数公司的股票之外,其他的科技公司的股票都清理了一遍。”
“大概能筹集60亿美元,这笔钱中40亿美元,转入香江联合银行,其他的留在股市中,等机会补仓。”陈泽会随时随地安排工作,李梦早就习惯了,苏妍是跟不上陈泽的节奏,经常手忙脚乱。
李梦担忧道:“一下子卖出去那么多股份,会不会引起市场动荡?”
“没人会在意,相对于二十万亿市值的美股,这点股票几天就能出完,同时,这利润确实不怎么高。”陈泽说这话的时候,颇为无奈。
短短一年半时间,加上没有抛售的股份,利润在七倍左右,这笔投资,在别人身上,已经非常成功了,但是放在陈泽身上,不合格。
他在外人眼里,是能创造奇迹的人。
一年半,七倍利润,显然不是什么奇迹,而是中规中矩的投资。
所以,他会说,没人在意这种话。
“这些事,你们尽量最近办完成,然后李梦你在纽约组建一个收购团队,要最好的律师团队,最好的审计团队,包括商业谈判方面的专家,然后准备去西班牙和澳洲。”
陈泽在股市上的资产就剩二十亿左右,苹果和亚马逊的股票份额就更低了。
而且,陈泽也不想增加股份了。
他现在做个小股东挺好,真要是苹果崛起了,成了万亿公司陈泽要是占这公司的股份四分之一,五分之一,你看联邦政府查不查?
最后大概率不会没收,但是砍一半,当罚款,美利坚政府绝对干的出来。
至于李梦和苏妍的股市投资,她们拿着账户,一个小时就能交易完。
李梦听陈泽要组建收购团队,顿时惊喜起来,她想着跟着陈泽喝口汤总可以吧?
“少爷,你这是要有大动作?”
又是律师团队,又是审计团队,好家伙,还分几个团队去不同的国家,这收购的公司,肯定不是普通公司。她想着要是趁着机会,做个短线,也能挣不少钱。
当然,有一个前提,不能耽误陈泽的事。
“你以为我在纽约瞎上班吗?”陈泽反问。
李梦有点转不过来弯,迟疑道:“高盛不给工资?”
“上班不给工资,这违法。”陈泽笑着摇摇头道:“是私下协议,矿业巨头力拓集团要出让35%的股份,对方要价105亿美元,这交易我答应了,算是我在高盛和华尔街的工作外补偿。”
“你要做的就是带着团队,去审计对方的账目,还有巡视对方的矿山,如果一切属实,这次工作大概需要三个月,甚至半年。钱方面我已经筹备好了,对方已经在股市停牌了。”
李梦和苏妍大为震动,这……汤恐怕喝不上了。
要动用的资金太多,她连喝汤的资格都没有。
不解道:“少爷,这么大的收购,难道就没个竞争对手?”
“还真有,三井财团知道吗?”陈泽心情大好,笑着道。
李梦试探道:“那个三井?”
“就是倭国的那个三井。”
嘶——
李梦激动的双腿如同两条蛇般来回的纠缠,对手越强大,她就兴奋。
可一百多亿美元,陈泽连眼皮都不眨一下的态度,确实让人难以接受。
陈泽终于能把银行里的存款消耗一小半,这算是个好事。
同时陈泽能在私下里将竞争对手三井财团排除,显然是多方势力发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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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8章 遇到苦主了
要是没点别的好处,陈泽怎么可能在高盛这么安稳的上班?
还给高盛培养人才。
甚至用一己之力,为高盛增加了一个新的自有项目,利润更是高到高盛发癫。
虽说陈泽在高盛也有工资,还有提成。
可这些钱,本来就是陈泽通过自己的技术和实力挣来的,分给自己十分之一都不到,连高盛都会担心陈泽会不满意。
要是没点其他方面的福利,陈泽很可能和高盛分手,付了违约金之后,彻底离开高盛。
他答应为高盛工作两年。
这才是陈泽看重的利益。
尤其是在当下,矿业集团的日子普遍很不好过。
很多矿业集团家族企业,都在把股份卖掉,从而减少自己的长期损失。力拓集团虽说没有到亏损的地步,但是利润也低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当然,眼下并不是最严峻的时期。
要等到下个金融危机的到来,以家族为矿业巨头的企业,会消失在豪强争霸的舞台。
保留下来的矿业集团,要么股份被分的七零八落,要么背靠主权国家,拥有无条件的支持,才能熬过那场经济寒冬。
可即便这样,世界上排名靠前的矿业集团,大部分都是老牌财团和主权国家控制,想要分一杯羹,几乎不可能。
这次之所以有机会,是因为英吉利的经济已经崩不住了,这也正常,自从二战之后,英吉利一直在卖卖卖的过日子,依附于英吉利的老牌财团,日子也越来越难过。
可这群家伙,愣是卖了快六十年家当,还是富得流油。
同时没有人认为陈氏家族获得力拓集团股份之后,会对其他国家的经济有任何威胁。
原因很简单,华夏还很弱。
没有成为世界工厂。
国内的生产总值虽然超过亚平宁,可总数对于排名前三的经济体来说,缺乏足够的威胁。
华夏的国内消费市场缺乏活力,至少居民在选择消费或者存钱的道路上,选择去银行存钱。
各种因素之下,让陈泽等到了这个机会。
当然,这也有希伯来财团和盎格鲁撒克逊财团示好的原因,陈家的发家史,他们并不陌生,就是矿山。
直到现在,哪怕陈家已经把效率很低的大部分矿山都卖出去了,却还依旧保留了着矿业集团的组织结构。
同时在华夏,陈家最近收购了过一家大型冶炼工厂,对资源这一块,陈家一直没放过手。
在外给人一种假象。
陈家对矿山有特殊的情怀。
当然,陈泽确实有这方面的情怀,可说起来,他的这种情怀更多的是布局。
华夏进入wto一直有阻碍,最大的阻碍是美利坚。
美利坚在产业转移之后,需要一个工业门类齐全,且高效的世界工厂的出现,给他们本国输送廉价的工业品。
可又担心这么做,把华夏的经济给盘活了。
然后,难受的是美利坚。
这次华夏进入世贸组织的难度,甚至超过了上次进入联合国五常的难度。
毕竟那次进联合国,华夏是靠着硬实力,至于非洲兄弟抬进联合国,那不过是句玩笑话。
主要当时的国情,没法吹捧几乎全票通过的欧罗巴国家,只能把同为亚飞来阵营的非洲兄弟拿来说事。可实际上,赞成华夏进入联合国,和反对华夏进入联合国的非洲国家,几乎一样多。
当时为什么华夏进联合国五常?
那是因为,这个星球上,就这么五个国家手握蘑菇,大蘑菇,还有弹道导弹技术。
其实这次情况也差不多,只是这次阻挡华夏进入世贸组织的是美利坚。
反倒是欧罗巴几十个国家,都盼着华夏进入世贸组织。
原因很简单,他们的产业也转移了,钢铁,轻工业品,原材料加工,都要依赖进口,可因为汇率的原因,被美利坚欺负的够呛。
这也是欧罗巴国家联合起来搞欧元的原因之一。
其次是摆脱美利坚对欧罗巴经济的控制,有了更多的选择。
哪怕是盟友,在自身利益受到威胁的时候,也会反叛,更不要说如今微妙的局势下,美利坚觉得试探已经差不多了,再熬熬华夏,或许就能同意了。
其实还得两年时间,只有美利坚遭遇历史上第一次本土攻击之后,才会将外交重心,从华夏身上转移。
在海边别墅。
苏妍拦住了快要晒成黑炭头的女儿,给她安排了舞蹈课程,让她每天练。
加上白璃也需要练功恢复。
于是在别墅的舞蹈室内,陈泽会在边上弹弹琴,帮忙烘托一下气氛,然后看一大一小两个美女在他面前转圈圈。
下午会逗弄一下睡饱了,精力越来越旺盛的女儿。
可惜,悠闲的时间,总是不经意的,过起来非常快。
不知不觉之间,陈泽的假期要结束了,当然,白璃和苏一依也要开学了。
登上飞机,结束了在美利坚第一个悠闲的假期,穿越五千公里,又一次来到了天寒地冻的纽约,该上学的上学,该上班的上班。
而陈泽的培训班也如期召开。
已经七十岁的捷尔吉·施瓦茨盯着那张年轻的过分的脸,他堂堂投资界的名宿,却在香江遭遇了人生中最大的一次惨败。
当时的对手就是陈泽。
此时此刻,他的内心是极其不平静的。
失败并不可怕,作为一个投机商人,他并不畏惧失败,可是他在香江的那次失败,他哪怕归结于轻敌,都没法解释。
主辱臣死,哪怕在美利坚,没有这种说法,身为捷尔吉·施瓦茨的亲信,约克也要挺身而出,站在陈泽面前,语气不善的对陈泽道:“陈博士,您在美利坚挣了这么多钱,为什么不加入美利坚国籍?”
陈泽在美利坚,之前的身份是留学生,现在是留在美利坚的打工人,拿的是工作签证。
他甚至连绿卡都没申请。
陈泽打量了一下对方,见捷尔吉·施瓦茨不说话,自然明白对方的意思,温和的笑道:“这位是?”
“约克,我最好的基金经理。”
捷尔吉·施瓦茨看起来没有像他在资本市场,那么臭名昭着的凶狠,反而笑起来像老太太,介绍了约克的来历。
陈泽心知肚明,原来是手下败将。
不过他也不急着去反驳,而是说起自家的家族产业:“我的家族在华夏,乃至亚洲有超过4000亿的资产,超过十万人为这个家族工作。作为家族最优秀的继承人,我将在未来,掌管这个庞大的经济帝国。如果我加入美利坚,影响到了我继承人的地位,试问,这损失你补偿给我吗?”
“我——”
约克词穷,太阴险了,我跟你责任,你和我谈钱?
可恨,明知道他没这么多钱,还用钱来羞辱他。
关键羞辱的方式不对,你只给我看账户余额,不砸钱的吗?
他本质上和陈泽有仇,当初在香江被陈泽打的溃不成军的就是约克。
陈泽见对方没回答,而是换了个说辞:“即便不影响我的继承人身份,但我现在很喜欢美利坚,可是过几年,我发现枫叶国的环境更好,要去枫叶国定居,那么按照我的收入和资产,会实行最高一档的弃籍税,按40%征收,那就是1600亿,你只要补给我这个钱,我很乐意和你一样,成为荣耀下的美利坚人。”
这钱约克怎么给得起?
再说,他疯了把自己的钱给陈泽?
捷尔吉·施瓦茨见要冷场了,对陈泽笑道:“陈博士,不要在意,约克在香江的失败,让他对你的态度不太好,我替他道歉。”
陈泽点头道:“我很期待约克先生能振作起来,华尔街需要打不倒的斗士,而不是活在过去悲痛中的怨妇。”
约克盯着陈泽高大的背影,气得咬牙切齿,这是多看不起他,才敢如此羞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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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9章 上市潮
授课对陈泽来说,并不困难。
在高盛内部的量化团队内,陈泽来的早课,每次都几乎是授课。
尤其是针对几个中层管理的提醒的教授,让布鲁诺和丹尼尔的水平,在稳步中提升。
快一年了,布鲁诺倒是不太需要时刻提点了,但是新招的丹尼尔得从头开始培训。
从底层架构,算法,还有风控,循序渐进,把给丹尼尔做的培训,基本上给在场的所有人都说了一遍。
当然,第一次对华尔街管理层培训。
就两天时间,以后每周两天,一次的培训内容也只有量化体系的一部分模块。
哪怕这样,对这些学员来说,都是莫大的难题。
可这些陈泽不管。
他负责教,至于学生能否学会,可不关他的事。
哪怕在场的都是华尔街数一数二的精英,可真要论数学功底,还不如大学数学系呢,甚至纽约大学的数学系也比这帮人强。
让陈泽享受的是,他能很直观的看到这帮人脸上的表情。
那种胸口插了一刀,还要强忍着的痛苦。
每时每刻都在挣扎。
和命运挣扎。
和自己的无知挣扎。
加上眼神空洞,且迷惘。
无时无刻,怀疑自己的理解能力。
正是这些在平日里光鲜亮丽,叱咤风云的华尔街中高层,还有精英们当下的真实心情写照。
反而陈泽很开心,他不需要像对待丹尼尔那样,掰开了揉碎了,一点点的让他弄懂,反而如同水银泻地般的酣畅淋漓的讲课,把他对量化交易的理解,用数学的方式,从数学建模,到微风方程的修正,一步步,完完本本的讲了出来。
数学,计算机,管理糅合在一起,一股脑的往学员的脑袋里塞。
丝毫不顾及他们是否能听懂。
时间飞快,第一阶段讲完之后,陈泽把他的讲义拿出来,丢给约克,他被任命为班长。
对这种师徒名分强压在头上的行为,约克敢怒不敢言。
“把讲义复印一下,参加培训的人,每人一份。”
“丹尼尔,等复印完了,把讲义送我办公室。”
丹尼尔名义上是陈泽的弟子,也是高盛的自有业务团队里,新加入的成员,同时也是陈泽在公司里的业务助理。
嗯——
本质上来说,丹尼尔就是个学的稀松平常的亲传弟子。
至于其他人?
记名弟子都不算,他能不藏私的教授,已经是师德满满的有始有终了。
他一个华夏人,跑到美利坚,来教华尔街的高管们,如何收割美利坚韭菜,确实不能要求他更多了。
好在,这么重要的课程,不可能没有录像,华尔街不缺钱,可以说,这帮人管理着美利坚明面上的经济资产。
当然,深层次的陈泽也不清楚,也不想了解。
因为真要是他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他就走不了了。
“老师,录像要不要给您留一份?这次用的是高清摄像机,连黑板上的字都非常清晰。”
丹尼尔不同于约克,他可是陈泽的助理,还自封为二师兄。
在高盛,以后陈泽的很多工作,会慢慢的转移给他。
可以说,以后他没法成长到陈泽的高度,他这辈子都将以陈泽弟子的身份出现。
“和讲义一起送我办公室,我看看。”
这次授课的地点在长滩,也算是纽约的老牌富豪聚集地,这是如今不被追捧了,以至于下课之后,大部分身价不菲的学员,用各种各样的交通工具,忙不迭的离开这个让他们深恶痛绝的鬼地方。
更要命的是,这种每周一次的学习,要持续三个月。
简直要了命了。
学员们离开的交通工具多种多样,有游艇、汽车,但最多的就是直升飞机,以至于站在二楼露台上的陈泽,看着如同被惊扰的麻雀群一样,四下逃窜,空中到处都是嗡嗡嗡的引擎声,还有慌不择路的逃跑的‘同行’们,让他有种很无语的感觉。
至于嘛?
甚至他一度担忧,这帮家伙在空中,会不会撞上,然后像下饺子一样,从天上掉下来。
好在陈泽期待的事故并没有发生。
而来接他的游艇也来了。
刚过完年,对华尔街来说,一年最重要的上市工作,也已经开始了。
千禧年,注定是对华夏互联网来说,是个值得铭记的年份。
这一年,华夏三大门户网站,相继登陆纳斯达克。
本来张东旭的搜虎网,是第一个提出上市申请的,但是各种程序,审核,让他困扰万分,要不是去年在纽约见到了陈泽,通过李梦疏通了华尔街的关系,他的上市之路会非常坎坷。
正如陈泽说的那样,寒冬要来了。
要是能在寒冬来临之前就上市,对他和搜虎来说,绝对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至少上市筹集的资金会多很多,个人的资产也会高到一个让他满意的高度。
一月初,刚刚获得上市日期的张东旭,带着搜虎的核心管理层,匆匆赶到纽约,等待上市敲钟的那一刻。
而他自己,联系了多次李梦,希望能够在上市之前的路演间隙,能够见一次陈泽。
虽说帮搜虎上市的投行是Jp摩根,但陈泽已经成了华尔街拥有足够话语权的人之一,他要是站队支持他和他的公司,对搜虎上市,绝对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可惜,陈泽当时不在纽约。
联系了几次,也没有成功。
好不容易陈泽来到了纽约之后,他又开始了对华尔街高管的培训。
还是没时间。
这次见他的时间不是周末,而是工作日。
哪怕张东旭有天大的事,也等放下。
驱车80公里,从纽约赶到了陈泽在新泽西的庄园。
在看到庄园外部的那一刻,他这段日子被资本世界迷花的眼睛,顿时清澈了起来,脑子里仿佛是八十年前的20美元金币,如同下雨般的掉落下来。
陈泽还真不是拿乔,故意让他跑这一趟。
他正在家带孩子。
快伴半岁的陈琬琰,越来越好动,白璃上课的时候,陈泽就陪着孩子。带孩子的辛苦肯定没有的,孩子尿了拉了,自然会有人洗香之后送来。
他就负责陪着孩子醒着的时候,逗她玩。
哪怕看上去挺轻松的事,对陈泽来说也不容易,小孩子高兴的时候对你笑笑,可一转眼就哭,哭累了就睡。
说不理你,就不理你。
进入庄园的那一刻,张东旭坐在副驾驶,他的高管开着车,大气不敢出,他们开着辆租来的别克,在庄园里,和各种豪车停在一起的时候,仿佛格格不入的寒酸。
“老张,这位可是神仙啊!”
他们都在美利坚留过学,知道这种庄园,哪怕每年的维护成本多要七位数,还得是美元,加上房产税和维护人员还有雇佣的女佣和工人,两百万美元都不够。
不是亿万富翁,根本就住不起这样的房子。
张东旭思绪有点乱,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对手下高管嘱咐道:“待会儿,别说技术,别说管理,别画饼,就说困难。”
“老张,这不符合你学者型企业家的气质。”
手下高管不明所以。
张东旭急切道:“听我的,别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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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0章 不是一个战壕的兄弟
不得不说,法式庄园是最适合豪门的庄园了。
大气磅礴的外部设计,奢华精致的内部装饰,加上视觉艺术上的加成。
仿佛只有法式庄园,才能让人在没有踏入房子之前,就能直观的感受到,主人家很有钱。
踏踏——
踏踏踏——
马在弹石路面上践踏的清脆声,由远及近,哪怕张东旭已经在自己的脑子里设想过,他和陈泽的见面,还是得像第一次见面那样,被摧残的体无完肤。
陈泽穿着骑士装,骑着一匹通体黑色的纯血马,出现在他面前。
“查尔斯,你还好吗?”
张东旭艰难的吞咽了一口口水之后,很想说自己很好,可他也知道,自己又被陈泽给吓到了,那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让他有种想要转身逃跑的胆寒。
“陈总,您这是……骑马呢?”
这是一句废话,可也是现在脑袋被清空了的张东旭,唯一能说出口的问候语。
“天气不错,把马牵出来骑一圈。”陈泽虽说在家带女儿,可陈琬琰吧,打个哈欠就不陪他玩了,他能怎么办?
陈泽也很绝望啊!
只能在农场和庄园里骑马溜达一圈,没想到张东旭来了,也没多想,就骑着马来到了对方面前,把对方吓得够呛。
恢复过来的张东旭,心里嫉妒的都快泛酸水了,谁问你天气了,关键是骑马,也不是骑马,而是有一个能在家里就骑马的院子。
过分了!
这是顶级富豪喜欢海外的原因,只要有钱,生活完全可以按照梦里想象的安排。
陈泽下马之后,把缰绳丢给身边的保镖,后者拉着马去马厩清理。
随后张东旭这才跟着陈泽进了庄园主建筑。
进了房子,反正震撼没有在外面的时候那么大,法式的现代极简风格,突出一个空旷和纹饰的点缀,不如洛可可,或者巴洛克风格那样,看起来金碧辉煌,一看就是法国宫廷风。
不过空旷的空间,给人感觉上的满足感,是非常强烈的。
就像是几十个平方的空间里,就放一张桌子和一个沙发,这哪里是家,地步得是个府邸,才能这么肆无忌惮的浪费空间。
“上市的筹备不是结束了吗?”
“已经筹备完成了,最后一次路演也结束了。”张东旭表情瞬间轻松,去年的时候,他意气风发,在拿到了陈泽的投资之后,虽说股份在苏妍手里,可明眼人都知道,这股份就是陈泽拿的。
华夏卡着他的部门,得到消息之后,立刻放行。
让他能够轻装上阵,准备上市的进程。
可以说,搜虎在上市过程中可能遇到的坎坷,都没有发生,作为三大门户网站的老大,第一家申请上市的公司,要是让同行排他们前面,这有点说不过去。
“Ipo后,股价定在什么价格?”
“12美元。”
“这个价不错了,上市后发行估值能在12亿美元,恭喜你,要成为亿万富翁了。”
“陈总,这里面还有您的11%股份呢。”
“还是靠你们才有了这不错的收益。”陈泽没看上这11%的股份,换算下来,就一亿多美元。况且,有一部分他已经送给了苏妍,以后搜虎股东里,也只有苏妍,不会出现陈泽的名字。
侍女把刚沏好的茶壶放在了他们聊天的茶几上,陈泽顺手拿起茶壶就给倒茶。一边解释道:“天气冷,家里一般喝红茶,川红你们能喝得惯吗?”
“要是喜欢咖啡,让人去换。”
陈泽没有跟着客人爱好选择的规矩,来他这里的,一般都是求着他办事,得按他的喜好来?
“红茶就很好了。”
大壶的红茶,用英式的茶壶泡开了,茶香四溢,不同于正山小种这种以香气和甜度,让人记忆深刻的红茶品种。
川红的清香更贴近茶本来的香气,口感一开始没什么味道,不苦也不涩,留香十足。
感觉越喝,茶越香,回甘微甜。
张东旭哪敢要求咖啡?
当然,他其实更习惯于喝咖啡提神,不过这次来,他是有求于陈泽,不敢托大。
红茶是最不挑器具的,什么样的泡茶工具都行,根本就不需要功夫茶的繁琐,喝起来方便,碎茶也少。
“说说吧,有什么麻烦需要我帮忙?”
陈泽喝着热茶,感觉满嘴生津,身体通畅之后,才缓缓开口。
张东旭搓着手,不好意思的凑近陈泽,当然中间隔着个茶几,距离远着呢,根本说不上悄悄话:“这不,马上就要上市了,我们想通过您介绍,是否有机会和Jp摩根的高层见个面。”
“他们只是经销商,不参与管理吧?”
“不是摩根,是美利坚这边的投资人,委托了摩根参与管理,然后理念上有点不能认同。”
张东旭有点为难道,怕话说过了,引起陈泽的不高兴。
他此举,是想要在上市之后,把投资人赶出董事会的行为,至少在资本眼中,是非常危险的信号。
这种危害,他自己没看到,他只是看到了资本在管理上,对自己有掣肘,却没发现,这也是一种约束。
本质上,陈泽也是投资人,可陈泽的投资人身份连投票权都不要了,也不知道他是大度,还是根本就不在乎搜虎的投资。
当然,一亿多美元很多吗?
这得仁者见仁智者见智,至少对大部人来说,是一辈子都没法触摸到的边界。
这简单,但是站在资本的立场,陈泽得表明立场:“见人很容易,周末我可以带你去,摩根的总裁也会在场。但是我得说明一下,在管理上我不会参与,那么董事会,或者说公司决策上的任何问题,我都不会发表看法。所以,见面可以,但是仅仅是见面。”
搜虎的规模还是太小了,像摩根这种巨头,每年培训上市的公司多去了。
至少几十家,规模仅仅是中等偏下的搜虎,根本就没资格见摩根的高层,而在搜虎董事会里的外籍管理人员恰恰是从纽约总部派出去的。
摩根不同于高盛,不推崇合伙人制,而是直线管理。
这种管理有一个好处,可以从上而下的调整,而且速度极快。
哪怕离开了庄园,张东旭嫌弃的对边上的高管道:“老黄,我是让你少说话,你倒好,一句话也不说,就看我唱独角戏。”
“别去,在那位爷面前,我还是少说话为好。”
“他是京大的,你也是京大的,你就没想过拉拉关系?”
老黄苦笑:“我也得攀的上去啊!再说了,咱们这小生意,就别麻烦人家了。人家去年国庆的时候,捐了一亿多,虽然很低调,也没宣传,可是校友圈里知道的不少。”
“美元?”
“废话,京大都想给他立像了,能是华元吗?”
这年头,一亿美元,对任何一所大学都是意义非凡,哪怕京大也是如此,至少能建成四五个一流的国家级实验室。
“我咋不知道?”张东旭郁闷不已,这消息都不灵通了吗?
老黄无语道:“我是京大的,你是隔壁华清的,算起来,咱们是敌非友,不是一个战壕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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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1章 大场面
老黄意思很明确,别想着用股东的身份,拉对方下水,对方根本就看不上这点钱。
张东旭现在还是自己的老板,老黄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
“陈泽的身份在圈子里隐瞒不了,京大的同学会里了解的不多,但我也是做过功课的,家世好,家里也有钱,就不说了。”
“陈泽在学术圈也是大人物,去年的沃尔夫奖,他得了;今年的图灵奖,估计他也有份;等两年后,菲尔兹奖一拿,他就是数学界的大满贯,绝对的学阀。”
“要是他回到了京大,吹口气,就能把我的三魂七魄给吹散了,真不敢帮你。”
“你想想,人家单独一次捐款,就能捐出去一亿多美元,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你觉得咱们这生意,值当他去操心?没了就没了,想要让他跟咱们站一个战壕里,支持你将美利坚资本的股东代表赶走,根本就不可能。”
老黄表示爱莫能助。
张东旭眨巴了一阵小眼睛,觉得有点画风不对,老黄是自己的手下,也是搜狐的董秘,虽说上市辅导期的董秘,等上市之后,一般都会离开。
这是拿高薪,带股份,专门做上市这个步骤的专业人才。
和上市公司的蜜月期也就那么两年时间,可现老黄还是搜虎的高管,是自己的左膀右臂,怎么能做投敌的事呢?
气节呢!
骨气呢!
“老黄,你这人,要是在抗战的时候,铁定叛变。我爷爷当年最恨你这样的。”
张东旭又气又恨,恶狠狠的盯着老黄,他倒不是真生气,而是为自己铮铮铁骨,身边的人,怎么能是老黄这样的软骨头呢?
太消耗自己的英雄气概了。
当然,他也知道,老黄说的都是对的,每一句都对。
老黄嘿嘿一笑,对张东旭的话,根本就不在意,反而还有兴趣调侃对方道:“查尔斯,你别说你爷爷,他老人家见到人家的外公,也得立正敬礼,你爷爷37年加入队伍,他外公27年。你爷还是个新兵蛋子的时候,他外公已经是团长,红军时期的师长了。”
“别扯什么立场,人家立场比你正。”
张东旭不服气了,他爷很厉害的好不好,倔强道:“他外公谁啊?”
“周镇南。”
好吧,听到这个名字,张东旭彻底闭嘴了,主要是没办法啊!
他爷爷在家吹牛的时候,十句里有七句话,都是:“你爷爷我,当年跟着周司令,从北打到南,一路所向披靡,就没有我们纵队的对手。”
好吧,这个周司令,就是周镇南。
见张东旭臭着个脸,老黄偷笑。
他也不想刺张东旭,可这家伙,说话太气人了。
老黄的爷爷也是老干部,45年加入的队伍,被张东旭嘲讽,45年加入队伍的同志,都不算是抗战干部,只能算是解放干部。
在圈子里,资历差个一年,其实不算是个事。
可打没打过小鬼子,这差距大了去了。
把老黄气的,差点没和张东旭干架。
这回见张东旭哑火了,仿佛像是吃了蜂蜜似的,甜滋滋的舒坦。
就陈泽和周镇南的关系,在京城圈子里,根本就不是什么秘密。
京大内,这也不是秘密,尤其是老黄这样的,早就毕业多年的校友,他们对这种消息更加的感兴趣,反倒是在学生中,知道的少。
脸色变换好一阵,张东旭才气恼道:“老黄,你不地道,挖坑埋我!”
“得了吧,查尔斯,我就是要告诉你,一山还比一山高,咱们在成功的时候,千万不要飘,等公司上市了,我也该走了,就你这脾气,董事会里想要团结一致都难。”
老黄语重心长道:“生意,都是有妥协,有坚持,可不能把自己想的,都当成对的。你丫就是太顺了,办公司才三四年,公司就上市了,一切来的太容易。”
“老黄,我会注意的。”
张东旭会怎么想,老黄根本就不在乎。
他只是作为一个合作过的朋友,在离开前的告诫。
别看两人吵吵闹闹,你呛我一句,我呛你一句,可要说关系,他们还真不差。真要是关系差的,就不是他们这种轻松的相处方式了。
周末。
张东旭还不知道陈泽要带他去哪里,带着一肚子的疑问,登上了接他们的游艇,看船去的方向,应该是长岛。
还以为摩根的某个高管住在长岛,可船过了河口之后,就开始减速,就朝着长滩的方向而去。
“查尔斯,到时候我引荐你见摩根的高管,但是谈,还得你去。对资本来说,要有足够的价值,需要的不仅仅是一个好的商业模式,关键还得是有利可图,他们支持你的核心只有两个,利润,还有股价持续稳定的增长。任何以理想为基础的想法,都是不可取的。”
陈泽是代表资本一方的,哪怕他对名下的投资,管理上比较宽松,可真正动到他核心利益的时候,他是绝对不会站在理想主义这一边的。
屁股决定立场,而不是感情用事。
直到现在,张东旭这才明白,陈泽和他想的不一样。
陈泽从来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哪怕看上去很好说话,但也仅仅是好说话而已,真正的立场,从来都不会改变。
“到了。”
“这是——”
“华尔街的一个聚会庄园,临时被当成了会议场所。”
带着张东旭进入了庄园之后,热情过分的招呼声,从来没间断过,张东旭是个外国人,他对华尔街也不怎么了解,但是老黄不一样,他本来就是给华尔街服务的,看到的一个个大人物,规规矩矩的给陈泽打招呼,都快吓傻了。
这已经不是家世能办到的了。
别说陈泽是个华夏人了,家世背景在华夏才有用。
哪怕他是个美利坚人,正儿八经的盎格鲁撒克逊人,或者希伯来人,也不可能在这种规格的聚会上,那些平日里出门都前呼后拥的华尔街大人物,一个个对他如此恭敬。
“陈,威廉还没来,有什么事我可以帮忙传达。”
“我不找他,杰米,我这里需要你帮个小忙。”
来的是摩根的总裁,对方如临大敌的看向张东旭,还以为是出了天大的乱子,毕竟在华尔街能解决陈泽麻烦的人,真没几个。
“陈,我只是商人,政府的事不归我们管。”杰米总裁显然想错了,把张东旭当成领事馆的人了。
陈泽失笑道:“是公司上市的事。我在华夏,我的基金经理投资过一家互联网公司,他们来美利坚上市,由你们摩根辅导,这不创始人有些问题想要和你们商谈。”
“什么公司?”杰米总裁顿时松懈下了防备,他不想得罪陈泽,更不想掺和到复杂的政坛之中,见是商业合作,顿时放下了心。
“查尔斯,这位是摩根的总裁杰米先生,你和他沟通就行了。”
“你们公司的名字是?”
“搜虎。”
“雅虎?”
“不,是搜虎。”
身为堂堂摩根董事长,杰米都快疯了,遇到了华夏骗子,什么华夏搜虎,这不是扯淡吗?好不容易明白了搜虎是干嘛的,这才一脸茫然,没听说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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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2章 幸福是比出来的
在休息室内,杰米拿起电话,给秘书打了个电话,然后问了一圈之后,他开始怀疑人生起来。
是有这么家公司,叫搜虎。
总部在华夏京城。
已经确定了上市日期,就等敲钟上市了。
可问题是,这家公司的按照分销价格,公司估值才12亿美元。
按计划和协议,这样级别的小公司,收费会很高,在10%以上,最高可以到15%,为了拓展华夏市场,对搜虎,摩根分销收费10%,算是个辛苦钱。
而搜虎呢?
上市后,他们计划的是融资1.2亿美元。
那么问题来了,才1000万美元的生意,都要用到他这个摩根总裁了吗?
自己已经掉价到了这个地步,连这种生意都能被他关注了吗?
这和华尔街乞丐有什么区别!
张东旭还不知道,自己给杰米总裁带来了多大的困扰。
他还在感叹,朝中有人好做官,三下五除二的功夫,对方就表示,摩根派遣的高管,会在董事会支持张东旭的决策,不会有任何经营决策上的阻扰。
其实,这对搜虎根本就没意义。
搜虎的广告业务也就这样,收入还不足以让华尔街在意,至于投资人,小投资人的意见重要吗?
随后,张东旭和老黄就被送出来了。
看到正在嗖嗖发抖的老黄,张东旭顿觉神清气爽,调侃道:“老黄,我建议你练练胆子,就这小场面,看把你给吓的?”
“你不懂。”
“什么玩意,我能不懂?”
张东旭瞪眼表示,自己之前用才华折服了摩根的总裁,现在的查尔斯·张在美利坚,已经强的可怕,几乎没有对手。
老黄冷哼道:“这么多人,你认识几个?”
“我……”
好吧,张东旭不混投资圈,自然不会认识华尔街的大人物,不过他很好奇,老黄这家伙看到谁了?
至于吗?
“老黄,你见到谁了,把你吓成这样?”
张东旭关心道,同时也透着好奇,总感觉这场面不一般,可让他说,他也说不上来。
“华尔街五大投行的总裁都来了,还有幕后的老板,那个跟你照面的老头,还记得吗?”老黄帮着张东旭回忆。
后者恍然道:“就是那个喝水能把裤子弄湿的老头?他这岁数还要出来抛头露面,显然是儿女不孝,没给老头养老啊!”
这话开玩笑的成分居多,可听在老黄耳朵里,刺耳的很:“说了你也不会懂。”
“他谁啊!”
“捷尔吉·施瓦茨。”
“听着耳熟,就是想不来哪儿听到过一耳朵。”
张东旭皱眉苦想,他又不是金融圈的人,对那些金融圈耳熟能详的名字,他一个都叫不上来。
“前年金融危机,阻击香江金融市场的新闻看过没有?”
“听说过,不是说被打的落花流水了吗?”
“那位就是国际游资的幕后大老板,量子基金的老板捷尔吉·施瓦茨。你别看不起人家,就你这身价,哪怕搜虎上市了的身价,他连正眼看你一眼,都算我输。”
老黄说的很绝对,这话听在张东旭耳朵里挺刺耳,可随后老黄的话,让他没脾气了:“他们做的,都是几百亿美元的生意,你这种小生意,人家看都不会看一眼。”
好吧。
人家是大人物。
张东旭觉得自己以后吹牛的资本又多了一个,比如这样:当年,捷尔吉·施瓦茨在我面前喝水,手抖的连水撒在裤子上,自己都没发现。
不过,这种臆想他也就是胡乱想罢了。
之后的几天里,张东旭才感受到了公司上市,给自己带来的真正好处。
他成名了,真正的成名了。
搜虎股票在上市当天,大涨35%,收盘价格超过了16美元每股。
他的身价,一跃超过了40亿华元,华夏富豪榜上有了他一席之地。
之后……
进入三月份的每一天,他都在傻眼,互联网泡沫来了,互联网寒冬来了,纳斯达克崩盘倒不至于,可所有的股票都在暴跌,他的搜虎从最高的17美元,一路往下走。
16
15
14
13
12
……
整的像是倒计时一般,弄得他每天都在心酸,自己28%的股份,今天亏了多少亿的华元,然后一整天,躺在办公室里的老板椅上发愣,努力一天,才挣多少钱,自己股市上亏一天,得努力多久?
最后得出结论,他终究被大盘给耽误了人生。
说起来,他并不是那种心态很好的创业者,从学校出来之后创业,一直都很顺利。
顺利到他以为自己是老天最钟爱的孩子,想要什么,就来什么。
等到上市之后,更是一跃成为华夏最有钱的六零后。
然后,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他的资产,以每周一亿华元的速度减少,按照这个速度,要是持久下去,年底,他将彻底成为穷光蛋。
当然,账不能这么算,互联网寒冬,既然是寒冬,那么终究还会过去的。
幸运的是,搜虎赶在了泡沫碎裂之前就完成了上市和融资,钱已经踹到了口袋里,已经不需要担心股价对公司战略的影响。
该收购的就收购,业务该完善的就完善。
在几个月之后,他终于会发现,在上市这条赛道上,比起倒霉,总有比他更倒霉的。
比如上市当天,就跌破发行价的同行……
那天他看着自家公司惨不忍睹的股价,再看看同行的,说不出的舒坦。
只要竞争对手比自己惨,他就赢了。
其实华夏的三大门户网站的股价,能正常反应华尔街对华夏互联网现阶段的估值,并没有大的问题。
归咎原因,还是市场。
千禧年的电脑,一台家同电脑需要一个普通家庭全家工作一年,还不见得能赚出来。
这就预示着市场本来就很小,加上互联网进入滑铁卢,估价更加低了,但是有人问了,华夏当前的市场小,可是市场潜力大啊!
股价不是看潜力,而是看现在,未来的事谁能说的清楚?
现在强,才是真的强。
或者说,现在也不是经营的现在,而是报表显示的过去。
这话有点绕口,比如高盛的股价,在股市哀鸿一片的时候,高盛逆势涨到了3000亿美元的市值,那么原因呢?
去年高盛盈利400多亿。
这才是支撑股价的基石。
就在两个多月前,高盛总部上班清洁工的年终奖,都达到了100万美元。
而陈泽在高盛总部的影响力,比什么老板,总裁,不知道强多少去了。
员工们都知道,他们的年终奖怎么来的。
级别越低的员工,他们的感激就越深。
这天,陈泽看了一眼晚餐,忽然间想起了何丽,对白璃问道:“丽姐去波士顿有三四个月了吧?怎么还不回来啊!”
“你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就没问?”
陈泽蹙眉道:“她不说啊!”
“要不你去看看吧?”白璃看着很自然的样子,却在陈泽眼里到处都是破绽,他摸着下巴古怪道:“不对劲,你们都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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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3章 秘密炸了
“你不是说要去波士顿吗?”
白璃见陈泽悠闲的在家里喝茶,诧异道。
“梨子,你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吗?”
面对陈泽探究的眼神,白璃躲闪着左顾右盼起来,心虚道:“没有啊,小泽你不是说要去见丽姐,我还以为你这周就会去。”
“不对劲,你们一定有事情瞒着说。”
“没有啦,别瞎猜!”
白璃安抚着陈泽,可惜陈泽根本就不相信,反而凑近白璃威胁道:“肯定有,说不说,不说我可大刑伺候了!”
“哈哈,别挠我痒痒。”
“现在不说,待会还有更严重的。”
“没有,真的没有。”
……
半个小时后,白璃依偎在陈泽的怀里,感慨道:“小泽,一晃来了两年了,下个月我们就要回去了。”
“怎么了,舍不得这里?”
“又不是不回来。”
白璃想了想,嘴角露出甜蜜的浅浅梨涡,眼神中满是对回忆的喜欢:“我是怀念在学校宿舍的那段日子,我们每天一起醒来,一起吃早餐,你做的小米粥,还有油条和包子,吃饱了,就去学校上课……”
“我们偶尔去住一两天。”陈泽向来不是个扫兴的人。
“还是不要了,你那么忙,小玉也离不开人。”白璃口是心非道,其实她还是很想回忆那种甜蜜的感觉,可还是拒绝道。尤其是看向陈琬琰的时候,眼底的爱意,再也藏不住。
“等下个学期,你毕业前,我们去住一段时间。”陈泽没给白璃犹豫的机会,就替代她做了决定。
她性格中本来就不是那种喜欢做选择的人,反而很享受别人给她做决定,当然,这个人必须是她认可的人。
既然白璃喜欢,下学期,那么去住一段日子也没什么。
反正那房子还在,也没有退掉。
只要住宿费一直付着,学校会选择性的遗忘,除非宿舍不够用了。
这就是大学捐赠人的好处,哪怕陈泽的捐款并不多,也就几百万美元,当初捐款还是为了让白璃能顺利入学。
可美利坚这边的大学就是有这一点好处,他们真把捐赠人当衣食父母。
反而在国内,毕业的校友只要捐了一次钱,同时学校知道某个校友有钱,从此以后但凡有重大节日,学校都会联系校友回去参加庆典,然后想尽办法让人家捐钱。
这种有目的巴结,确实让人无语。
甚至还有道德绑架的成分。
哪怕陈泽知道自己过两年就会回去,也会遇到这样的场景,可依旧对这种事有怨气。
当然,不捐也没问题。
逼迫,不可能有。
白璃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她怀念的不是学校的宿舍,而是那种天地间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回忆和感觉,那种彼此灵魂的融合。
如今,陈泽已经博士毕业,在曼哈顿上班,虽说是三天钓鱼两天晒网,可是彼此都有些行色匆匆,哪怕在一起,也会被陈琬琰占据掉一大半的时间。
之后几天里,白璃在准备着回国的行李。
她因为生孩子,在普林斯顿的学业要比国内晚差不多半年,至于戏剧学院会不会今年不让白璃毕业?
你当周安邦是泥塑的吗?
再说了,戏剧学院大三和大四都不怎么管学生在学校的出勤,反而更关注学生的实习状况,毕竟,要是连演戏都演不上,这对学校来说,也是砸自己的招牌。
回去是要回去,快两年没见的同学和老师,尤其是老师,总该带点礼物回去吧?
可选礼物,对白璃来说,确实是个很大的挑战。
太便宜的不能送。
太贵的,也不适合。
好吧,太贵的她觉得她的同学不配拥有,比如说爱马仕的限量款包包和高定礼服,动辄几万美刀的奢侈品,也不是没有,这些礼物只要拿出来,白璃就能溺亡在欢呼和吹捧之中,这帮学表演的绝对会毫无底线的吹捧她,直到把她吹迷糊了,可她就是觉得不合适。
好吧,也有可能感情没到这个份上。
还有舍不得这冤枉钱。
钱,这东西,自己花不好吗?
非要送人,她又不想打肿脸充胖子。
其次,太廉价的也难选,毕竟廉价就得有意义,能送到人心坎里,这礼物甚至比昂贵的礼物更难选。
“你们班的同学,以后大部分会去做演员,经常会遇到影迷,就送一支签字笔,你看怎么样?不用太好的,派克的就可以了。”
白璃不想动脑子的时候,陈泽就得帮她拿主意:“女同学就更简单了,送一条爱马仕的丝巾,价格不贵,也能经常用到。”
“唉,对啊,这个好。”
白璃当即觉得这个主意不错,打电话让人送货上门。
在四月底。
陈泽被白璃催促着去了一趟波士顿。
就是曾经白璃待产的那个苹果庄园,何丽见到陈泽的那一刻,吓得猛地哆嗦了起来,迟疑之后,又朝着陈泽走来。
陈泽顺势揽上对方的柳腰,语气中带着埋怨道:“丽姐,我要是不来,你真不回去了。”
“不是。”
何丽眼神躲闪的不敢看陈泽,这并没有引起陈泽的不满和怀疑,在他看来,都已经来波士顿了,哪怕有秘密,也不在乎这一时半会儿的时间。
“陪我走走吧!”
四月份,是苹果园开花的季节。
走在果园里,周围都散发着苹果开花的香气,就像是浓郁的果香味,带着大自然的清新味道。
“小泽,你怎么想起来这边了?”
何丽小心翼翼的询问着陈泽,陈泽倒是兴致盎然的信步走在果园里,这边看看,那边瞅瞅,丝毫没在意何丽的紧张,可这种轻慢的举动,却给何丽带来了莫大的压力。
她全身都陷入在了紧绷的状态之中。
“我和白璃准备这几天回去,来就是带你一起回去,总不能咱们回国了,把你丢在美利坚吧?”陈泽知道何丽在这边没什么朋友,把她留在美利坚不合适。
何丽却慌乱道:“不行,我现在不能回去。”
正当陈泽想要劝何丽的时候,他视线中看到了一个人,一个女人,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而且这个女人他也认识,不就是他私人飞机上的空乘吗?
陈泽怎么也想不到,她的私人飞机的空乘,怀孕了,还住在了他的苹果庄园里,似乎还享受着他给代孕女人的医疗福利,用脚丫子想,都知道,这女人大概率是怀着他的孩子。
可问题是,他啥也没做啊!
“她怎么怀孕了?”
陈泽一开口,就仿佛像是明白什么似的,盯着何丽问道:“丽姐,你给我解释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534章 别瞎说,我不是这种人
自作主张。
乱弹琴。
乱套了。
陈泽说什么也没想到,他的私人飞机空姐,竟然在他的庄园里养胎。
关键是,对方的小手,陈泽都没摸过啊!
这比六月飘雪都要冤枉啊!
这让他找谁说理去?
“小泽,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解释。”
“丽姐,事情不是这么干的,其实我早想提醒你,代孕的女孩你都不该照顾,等孩子生下来之后,找鉴定机构做亲子鉴定,你看着她们,这算怎么回事?这不合适,你懂不懂!”
“要是担心鉴定机构不可信,咱们自己也能做,这套机器我很熟。”
陈泽和佩雷尔曼在普林斯顿大学给“猫猫狗狗”做亲子鉴定,好吧,是人,只是为了掩人耳目,才说是猫狗。
还免费,所有客户都一致好评。
没人可以在这方面骗他,更不要说偷梁换柱了,想都不要想。
陈泽的话自然有他的道理,就像是做慈善一样,捐赠者千万不要和被捐赠者见面,甚至有更多的联系,因为人心不可测。
你的好心,不一定会得到好的回报。
而代孕更是如此,陈泽之所以答应何丽让她看着代孕女人,主要是不担心何丽的危险,有安保,有家里的保镖,加上还在自家的庄园里,不需要担心人的安全。
可熟人就不一样了。
田露,这个女孩曾经是陈泽私人空乘中最漂亮的一个,一张略显圆润的脸,不胖,就是有点娃娃脸,笑起来很甜,能融化人心似的,关键是长得也漂亮,身高腿长,身材也是颇为夸张,有种孩子再也不用担心吃不饱的巍峨。
这让陈泽一度以为,海航是用美人计,故意拉拢他这个VIp客户。
这不是危言耸听,而是真有这种可能。
陈家现在拥有的飞机有五架,二叔陈绍卿有一架塞斯纳飞机,在国内使用;陈泽名下有三架飞机,一架是他和白璃用,一架周慧用;还有一架公司公用飞机,主要是在美利坚这边,苏妍和李梦等人用;陈绍华也有一架飞机……
这些飞机的维护和机组,都包给了海航名下的金鹿公司。
雇佣了金鹿公司5个机组,美利坚这边有两个机组,飞行员和空姐加起来,有二三十人。
田露无疑是空姐里最漂亮的一个,年纪也不大,22岁,大专毕业,在航空系统招聘进入海航培训之后,才进入机组工作。
这对刚刚做公务机业务的海航来说,绝对是超级大客户,一定要维护好,有这等美女,自然不能忘了大客户。
这也是为什么田露一个经验不怎么丰富,毛毛躁躁的小姑娘,却被派到了公务机公司。
这种看起来没任何威胁,单纯的女孩,或许更容易得到少爷的欢心。
毕竟飞公务机,工作强度小,除了要常年待命,几乎没有休假之外,工资要比飞国际航线都要高,陈泽这边也会给一份不低于她们工资的补贴,原因倒不是为了享受,而是表面上让她们签订保密条理,实际上,用钱投喂这些年轻女人,免得到时候被人收买。
田露这女孩吧,除了长得好看,灯大,腿长,皮肤白皙之外,还有个优点,性格好,见人都笑盈盈的,让人生不起气来。
做事丢三落四,毛毛躁躁的,特别会认错的一个大女孩。
这样的熟人关系,是代孕最坏的选择。
从人心上来说,这给了田露一个强行攀附陈泽的机会,当然,陈泽更怕的是这女人和家里拉扯不清。
“小泽,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何丽见陈泽真生气了,急忙追着在陈泽后面解释。
引起农场工人一阵好奇,见是老板和管家,都偷偷的支着耳朵,躲在树后面偷偷看着,好在陈泽和何丽说的是江城话,华夏人都不见得听得明白,更不要说这些外国人了。
“小泽,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好吧,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这种事,虽说讲个你情我愿,可熟人绝对不能办,你不会不知道吧?”
何丽对身后的保镖,摆手驱赶,见周围没人了,才对陈泽说出实情:“原先我和梨子想找年轻漂亮的,尤其是长相好看的,主要是情绪稳定脾气好的女孩代孕。”
“等了很久,才等到。”
就何丽这样,完全不计成本,不计价格,只要代孕公司敢开价,她就敢给钱的顾客,自然要服务周到。可何丽随后发现,这个圈子的人鱼龙混杂,欠账的,破产的,从小跟着混混们夜不归宿的,各种各样的女孩都有,唯独没有洁身自好的好女孩。
长得好看的自然不少,毕竟混混也不瞎,长得难看的跟着他们混,他们也不乐意。
关键是私生活,太乱了。
性格稳定,长相甜美,身体健康,且社会关系简单,洁身自好的女孩,一个都没有。
简直就颠覆了何丽的三观,最后就在欧罗巴偷渡来美利坚的人里面找,至少在美利坚,她们举目无亲,私生活也不会太乱,总算找了两个之后,在医院的实验室里,成功怀孕。
然后……
然后出事了。
何丽原本想着这些女孩为了钱,出卖身体,已经够可怜了,于是她一开始也没有像看犯人一样,看着她们,而是给足了便利,让她们住波士顿市区,但是分开居住,别搅合到一起。
还想着,要是条件允许,给她们找个大学把书念上。
有古诗说的那样:腹有诗书气自华。
也给她们肚子里的婴儿熏陶熏陶。
陈泽坐在果园里的休息藤椅上,静静的听着何丽的絮叨。
说了很多,从选人,然后让中介作保,像普通的代孕,十几万美刀,已经足够了,最后落到生孩子的那个女孩,可能连五万美元都没有。
何丽给足了中介好处,要参与全流程,中介看在钱上,自然没有反对的道理,像何丽这样的金主,真不多见。
可就是何丽对两个女孩太好了,其中一个有点不知道天高地厚,没几天,找了个街头的混混还同居了,最后把孩子弄掉了,气得中介差点想杀人。
好吧,他们真敢。
这帮人和人贩子也没啥区别了。
何丽说到这里,说不出的委屈:“我怎么也想不到,那女人能蠢成那个样子,只要等孩子顺利生下来,美利坚的绿卡,房子,甚至上大学的钱都有了,非要把自己给弄成这副鬼样子。”
“哪怕孩子不掉,我也不能接受我孩子,是从这么脏的女人的肚子里生出来的啊!”
何丽委屈大了,趴在陈泽的肩膀上,没一会儿,就把肩头给浸湿了。
“说说田露是怎么回事?”
“后来不是孩子没了吗?我就想着再找个合适的,忽然想起来小田看你的眼神不对,她胆子小,就喜欢偷偷看你,还傻笑,这孩子喜欢你。”
何丽眼神中的光也渐渐的亮了起来。
这可把陈泽给整蒙了,这都能联系上?
“可你怎么说服她的?”
“我告诉她,你也喜欢她。”
陈泽听这话,差点跳起来:“丽姐,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说喜欢田露了?你这不是胡说八道吗?”
可何丽却一脸笃定道:“你坐飞机的时候,目光里都没有其他空姐,只看田露,视线还经常落在她腿上。小泽,别装了,你对喜欢的女孩,就喜欢看人家脖子以下的身体。”
陈泽百口莫辩,反驳道:“别瞎说,我不是这种人!”
第535章 人心难料
面对突然出现的难题,陈泽也有点棘手。
现在田露的肚子里,有他的孩子,这个孩子在没有落地之前,是否留下,都存在问题。
也可以说,在陈泽的一念之间。
这倒不是陈泽心狠。
而是富豪在面对继承人的时候,不得不这样,一个人委屈,总好过全家人跟着一起倒霉。
陈泽长长的叹了口气,看了一眼站在远处亭亭玉立的田露,心中满是无奈,何丽这才明白,她灵机一动,给陈泽造成了多大的麻烦。
期期艾艾的解释起来:“小泽,我也知道我错的离谱,不该找田露。可是眼下合适怀孕的真没有,等中介也不知道要到何年马月。我才有了这昏招。”
“不过你放心,田露心思简单,她喜欢你,也是自愿的。就是……”
“就是什么?”
“是双胞胎。”
双胞胎非常常见,这倒不稀奇,陈家不缺钱,不需要这种花一分钱,产出双倍利润的操作。但他也不过是微微蹙眉,没有反对什么。
何丽继续道:“有一个是她的……”
“什么?”
陈泽这一天里,被惊吓的已经快麻木的心脏,又一次狂跳起来。
这局面,完全失控了呀!
他都想要打人了。
可对何丽也好,对田露也罢,他还不能生气。
“梨子也知道?”
“嗯,她是之前同意的,她也发现你看田露的眼神不一样,与其早晚有那么一天,还不如留在家里,免得你找外面的。”
“外面的,什么外面的。”陈泽装傻充愣道。
“苏妍,不是吗?”
陈泽猛地后背一紧,小声反驳道:“那是意外,不对,听你的意思,梨子也知道了?”
“她应该猜到了,你们之间的关系表演的痕迹太重了,现实中,没你们这样的相处方式。梨子虽然不说,但是不高兴是肯定的。”
何丽为难的看向陈泽:“小泽,我知道你们陈家人都是这性子,不过苏妍,岁数太大了……”
陈泽都快麻了,他们老陈家人品好的棒小伙,难道就一个都找不出来了吗?
这叫什么还都是‘这性子’,他陈泽,状元之姿,怎么能和陈潭、陈绍滨之流为伍?
他不想在这个问题中纠缠下去了,有点越描越黑的嫌疑,本来他的生活挺简单的,老婆孩子,还有一两个情人,现在家里的另一半怀疑他的人品,担心外面的不好,给他找了……他能怎么办?
他也很绝望啊!
而田露更没法说了,他是个孕妇。
“丽姐,你根本就不清楚,在美利坚,我们的处境到底有多糟糕。”
“我们不是很好吗?”
何丽不解。
陈泽摇头道:“如果我是普通人,有点小钱,几千万的样子,我们确实很好,再多一点,几个亿美元,也会很好。可是我掌握的财富太多了,已经到了让人起贪心的时候了,虽说现在没有,可不保证以后没有。”
“可是这里不是宣扬的是公平和公正吗?还有法律和契约精神。”何丽不解。
陈泽也没跟她说过这些,这是第一次说,以后很可能也不会说,因为很残酷,聪明人能记一辈子,要是蠢人,说多少遍也没有什么用。
“西方世界有一个通病,说的是自由和民主,可行动却和强盗没什么区别,用掠夺来的财富,粉饰他们的世界?”
“其次,在教育上,他们说的精英教育,没错,他们的中产确实这么做的,但是富豪,世家们玩的还是血统论。”
“只有血缘,才是最安全的,也是最值得信赖的。”
何丽陷入了思索之中,一下子冲击比较大,但她还是点头道:“我相信你的判断一定是对的,哪怕我不理解。”
何丽没见过那些藏在平静水面下的黑暗,自然理解不了其中的关键。
“现在说孩子,我和梨子只有一个女儿。这次找人代孕,本来预计多两个孩子,男孩女孩我都接受。可在孩子没出生之前,我和梨子,还有孩子,就成了活靶子,而这时候田露肚子里的孩子,就可能成为别人利用的对象。”
陈泽点拨何丽,他是可以信任何丽,但是田露?
真的不可能做到。
从血统上来说,那个孩子也能继承我所有的遗产。
啊——
何丽顿时吓得脸色煞白,她根本就没想过,万一出现这种局面,她岂不是用愚蠢的行为害死了全家?
“以前我不知道,现在我知道了,丽姐,田露和你最好离开美利坚?”
“五个月。”
陈泽没犹豫直接打电话询问了一下之后,立刻得到了回复,五个月没问题,但是尽量不要长途坐飞机。
何丽顿时慌了,她没想到,不过是无心之举,却给陈泽带来了如此巨大的麻烦。
她眼圈红红的,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却异常坚定的对陈泽道:“我马上带她回国。”
“田露会答应吗?”
陈泽拿不准。
富豪有私生子是很费钱的,天价抚养费,不过是开始。
当然,只要给出足够的钱,这些都不是大问题,就怕对方的贪心不足。
陈泽跟着站起来,走到何丽面前,开口道:“我去吧!”
至少陈泽自信比何丽在看人这方面,更加的稳妥一点,田露是否可信?哪怕看不出来,也可以试探一下。
当陈泽站在田露面前的那一刻,他低头看着面前的这个漂亮的女孩,算年龄的话,应该和他差不多大,肤色很白,瓷娃娃似的。
脸很嫩,容易害羞,就这一会儿的功夫,陈泽看到对方耳朵红了,而田露耷拉着脑袋,根本就不敢看陈泽。
“对不起!”
声音糯糯的,带着一种犯错之后的懊悔和慌乱,哪怕陈泽有万丈怒火,看到田露这个样子,也没辙,至少怒气已经降下去一大半了。
陈泽伸手摸了摸田露的脑袋,田露顺从的闭上眼睛,小心翼翼的倾斜着身体,靠在了陈泽的肩膀上,那一刻,连陈泽都不觉得这个女人有什么大问题。
没有尘埃落定之前,谁也没法保证,田露对这个家没有任何危害。
更何况,不仅仅是田露,田露又不是一个人,她还有家庭,还有父母……这些都是麻烦。
事已至此,陈泽也只能见招拆招,慢慢化解了。
第536章 她喜欢我?
说陈泽在美利坚如履薄冰,有点过了。
但是用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句话来形容这里的世界,一点都不为过。
不过,这回陈泽是外来者。
他不可能站在美利坚的立场,去思考,别看华尔街现在把他当成半神一样对待,那是他现在有用。促成的合作,也是在这种前提下。
可是那些敌视的心,恐怕一直都没有少过。
上次在长滩庄园,约克问他为什么不入美利坚籍?
就足以引起他的警觉。
他如今在美利坚的资产并不多,至少占他资产的比重不多,可要是他入籍了,很可能将来就会成案板上的鱼肉。
所以,提防危险的心,陈泽一直都有。
不过,这种困扰,他不会告诉家人,尤其是他的女人,男人有时候就是这样,什么事情都喜欢扛在自己的肩上。
“站累了吧,我们坐下聊聊,好不好?”
田露用力的点点头,而陈泽搀扶着这个看似傻乎乎的女孩,进入了屋子里。
没有酗酒的爹,没有好赌的妈,更没有上学的弟弟,破碎的她。
总的说起来,田露的人生其实挺顺的,家庭也美满,除了几年前,她父母接连下岗之外,没有遭遇太大的苦难。
哪怕下岗之后,她父母也立刻通过做小生意,让家里的经济条件比上班的时候更好了一些。
没住上别墅,但是家里的房子也不小,是两套三居室公寓打通之后的大房子,说是大平层也可以。
在她读书的时候,家里还买了车,是这个年代家庭很常见的富康,不算是富裕家庭,也比一般的小康家庭的条件要好很多。
按照这种轨迹,她大概率会在老家,找个家境殷实的家庭出嫁,然后生孩子,把孩子养大。
当然,她能做空姐,也是跟着同学一起去面试,才偶然当上了空姐。
空乘这个行当,在如今还是非常吃香的。
光鲜亮丽的外表,普遍的高收入,国际航线甚至能月收入过万,这在当下的国内,已经是很少有的高收入人群了。
哪怕她眼光随着工作而变得越来越高,真正想要进入豪门也不可能。
但不会缺少有钱人的追求。
毕竟如今这个时代,能坐飞机的人,都不是穷人。
可陈泽想不明白,田露为什么会放弃安稳的生活,给他生孩子。
真要是成了他孩子的母亲,陈泽哪怕为了让孩子,也会对田露有所要求。
这种要求,是要牺牲自由的代价换取的。
哪怕经济上什么都不缺,可精神上的安慰呢?
人有钱了,吃饱了,就喜欢折腾,不断增加的需求,就是人心永远都不会满足的贪婪。
掌握了田露的基本信息之外,还得找家里帮忙去调查。
“田露,我听丽姐说,你没谈过恋爱?”
“没有。”田露表现的异常坚决,这种态度,更像是表忠心。
连陈泽都不理解了,一个没谈过恋爱的女孩,怎么想到给人做代孕的?这不是瞎扯吗?
田露羞赧的脸颊绯红,低声道:“是丽姐帮我的。”
陈泽心中暗道:“造孽啊,这事让他来啊!”
只能说何丽为了孩子,魔怔了,做事有点疯癫了。
晚餐的时候,陈泽还遇到了另外一个做代孕毛熊女孩,米娅。
长相也非常出众,典型的肤白貌美,金发碧眼,有那么一瞬间,陈泽都有点怀疑,何丽寻找代孕人选,是按照让孩子吃撑的标准来选的。
陈泽会斯拉夫语系中好几种语言,不过真正熟练的就俄语,毛妹眼神大胆,说话非常坦荡,一开口就让陈泽有种错觉,这妹子不是人生到了至暗时刻,需要靠着代孕来换取金钱,维持在美利坚的新生活,而是另有目的。
中介介绍来的女孩,都是没有绿卡的灰色人群。
米娅也是如此。
可她似乎对此毫不在意,她喜欢称陈泽为:东方男孩。
才没多久,她就和陈泽仿佛很熟稔的交流起来:“我在这里都半年多了,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唯一的一个同伴,因为犯蠢,而被驱赶了回去。”
这女人很会装,明明会说英语,却说自己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何丽和田露都会英语,水平没法和米娅相比,但是简单交流的话,一点问题都没有。
“对了,晚上要我陪你吗?孩子已经七个月了,很安全。”米娅有着毛妹的大胆,在晚餐快结束的时候,对陈泽发出了邀请。
扑哧——
陈泽差点被米娅的大胆给弄破防,虽说他也有点心动,可问题是餐桌上还有何丽,还有田露,你让他这么选?
哪怕他和米娅在餐桌上说的话,周围没有人能听懂,他们用俄语交流的,米娅会英语,可这女人故意不说。
可到了晚上,他真跟着米娅去了她房间。
这不是明摆着告诉何丽,他就是个色胚,和陈潭一样的混蛋吗?
米娅很诱人,她很年轻,金发碧眼,但是脸型很符合东方人的审美,那是一种柔和的鹅蛋脸,线条流畅而温婉,鼻梁挺直,皮肤白皙细腻,眼窝处的阴影恰到好处地勾勒出深邃的眼眸,那双碧蓝的眼睛清澈明亮,像蓝宝石似的。
作为一个富裕家庭出来的孩子,陈泽见过了太多的算计,他习惯把人想的坏一些。
像米娅这种来历不明的女孩,哪怕再漂亮,他也是敬而远之的态度。
万一,遇到燕子了呢?
从身份来说,他已经配得上用燕子这种特殊身份的人,在他身边安插眼线了,美色,哪有命重要?
人就怕比较,见识到了米娅之后,陈泽看田露就顺眼多了。
而这个傻子,正呆呆的看着陈泽,哪怕听不懂陈泽和米娅聊天的内容,也流露出一种那个男人好厉害的崇拜感。
发现陈泽回头看他的那一刻,她立刻紧张的碰翻了手边的水杯,着急忙慌的想要弯腰去捡,好在餐桌边上有侍女,在她之前清理餐桌边上的碎玻璃。
怀着双胞胎,才五个多月,就比普通孕妇六个月的肚子都要大。
看的陈泽也是心惊胆战。
晚餐过后,陈泽给白璃通了电话,白璃也很无奈,听到何丽当初说那个代孕的女人,明明已经怀孕了,竟然不知死活的被一个小混混给哄上床了,这消息,也把她给恶心到了。
她心里也委屈,陈家这样的家庭,继承人越多越好。
可是白璃哪怕一年生一个,也赶不上啊!
有捷径,为什么不走呢。
只能说田露是意外,白璃只能安慰道;“小泽,以后这种事我们会找你商量的。”
放下电话,陈泽看着边上站着的田露,这女人正手足无措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双眸胆怯的看着陈泽,就那张娃娃脸的稚嫩模样,带着婴儿肥的脸颊,可怜巴巴的样子,让陈泽想发火也找不到对象。
至少有一点,陈泽可以保证,这女人不讨厌自己。
甚至可能喜欢自己。
第537章 遇到对手了
对华夏人来说,洗脚,绝对是华夏人独有的清洁方式。
在天气冷的时候,洗澡变成奢望的时候,洗脚就成了一种华夏人独有的睡前仪式。
四月底的波士顿,天气还很冷。
尤其是对田露这样的孕妇,洗澡更是要担心感冒,毕竟孕妇要忌口的东西实在太多了,一旦生病了,很多药物都不能使用,会对孩子造成很大的伤害。
这就造成田露只能听话的按照何丽的安排,洗脚睡觉。
只是这次,给她洗脚的不是侍女,而是陈泽。
这一刻,她眼神中的惊喜和欢愉,再也压不住,甚至声音都哽咽起来:“先生,还是我来吧!”
陈泽倒不是舔田露,人家肚子里有他的孩子,虽说他们之间没关系,可已经到这一步了,陈泽觉得自己做任何事,都没什么问题。
何况让田露心情好一点,这对孕妇,对孩子,都好。
“怎么,脚长得很丑,见不得人?”
“没有,脏。”说完,田露勾着脚趾,往后缩了缩。
喜欢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陈泽也能觉察到。
可田露是喜欢陈泽的帅气?
还是喜欢陈泽的聪明?
更甚至喜欢陈泽的钱,这些都没有答案,只有田露自己心里清楚。
“没事的,你肚子里有我的孩子,我做这些也是应该的。”
不得不说,田露的父母把她养的很好,白白嫩嫩的,就连脚,都是白嫩的没有老皮的细腻,看起来晶莹剔透,宛如美玉般的艺术品。
在阅女无数的陈泽眼里,田露也是难得一见的美女,更何况在外,她不知道是多少男人心中的女神。
“烫不烫?”
“正好。”
“先生……”
“你大还是我大?”
“我比你小一个月。”田露紧张道。
“那以后你叫我泽哥,我就叫你名字。要是你喜欢叫你小名的话,我以后也可以这么叫你。”陈泽认真的给田露做着足底按摩,白璃在孕晚期的时候,经常会身体酸疼。
“不用,就叫名字吧!”田露觉得叫露露太过了,怕引起正妻的嫉妒,拉出去暴打。
陈泽一边在板凳上盲按着穴道,这手艺在白璃身上锻炼出来了,一边对田露道:“要是我提前知道的话,一定不会同意你做这事。”
“泽……哥,我是自愿的。”
田露激动的想要反驳,却无奈被陈泽捏住了脚踝,动弹不得。
当陈泽抬头的那一刻,他甚至看到了田露眼眶里的雾气,显然情绪有点激动。
陈泽安抚道:“我不是对你有什么偏见,而是一次怀两个孩子,看似容易,承受的痛苦要比寻常怀孕大得多,风险也大很多,这不安全。”
“另外,你家里知道你在美利坚生孩子吗?”
陈泽终于看到了田露眼神中的躲闪,这女人,看似胆子很小,可却做了全家人都要崩溃的事。
当然,陈泽也不用担心她别有用心,对男人来说,只要他足够强大,永远也不会缺少爱情和被爱的过程,可一旦他破产了,落魄了,那么曾经那些美好的甜蜜回忆,还能留下多少,就难说了。
所以,男人的事业,永远要比感情重要。
“下决定的时候胆子倒是大,可告诉父母的时候,却没了胆子。”陈泽叹气道:“我真不知道,这是胆子大呢?还是胆子小。”
而田露的回答,差点把陈泽给气笑了:“只要不回去,他们就不会知道。”
“那他们来看你呢?”
陈泽的问题顿时让田露傻眼了,她似乎没想过父母会跑来美利坚看她,当然,她也有办法:“那时候我已经生好孩子了,不让他们见到孩子就行了。”
“现在是好说,可过几年,你父母觉得你年纪大了,要你相亲结婚呢?”
陈泽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在这过程之中,陈泽还给田露把脚趾甲都给剪了,收拾的干干净净,而田露却还在发愣,良久才低声道:“不是应该找一个喜欢的人在一起吗?为什么要相亲?”
第一时间,陈泽判断出了一个结果,田露这孩子不聪明。
给她做父母,倒了血霉了。
“好了,洗干净,也该去休息了。”
在门口,田露突然回头对陈泽道:“泽哥,做这些我都是自愿的,我什么都不要,只要孩子生下来,你能想起我的时候来看看我和孩子,我就心满意足了。”
对陈泽来说,最怕遇到田露这种女孩。
她要是谈钱,谈利益,甚至谈资源,陈泽马上就能给出允诺,甚至在她怀孕期间,就能给一部分当定金。
可这女人说的是感情,期盼,还有可有可无的关怀……
这让他怎么说?
自己有老婆孩子,还有情人?
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
这话陈潭也不会对一个怀着他孩子的女人说,更何况是陈泽了。
“你好好休息。”
陈泽留下这句话之后,就离开了房间,而田露却痴痴地目光追随着陈泽的背影,站在房门口,目送他离开上了楼。
没想到何丽比陈泽预料的还要狠心,她和陈泽温存过后,把陈泽从房间里赶了出去,把门关上的那一刻,陈泽在门口都凌乱了。还丢下一句话:“你去陪陪小田。”
这女人需要的时候,温柔似水,用过了之后,就把他当手纸给丢了!
无情。
陈泽站在楼道里,一时间左右为难,是去找米娅,还是去找田露?
思来想去,还是走到了田露的房间门口,米娅还是算了,他对这个女人还是有着不小的戒备。
换个国籍的女孩,或许陈泽的戒备不会这么重。
但是眼下,确实不好说。
推开房门的那一刻,把田露吓了一跳,等到看清是陈泽的时候,顿时眼眸中流露出惊喜的神采,陈泽阻止了田露起身对她道:“我用一下浴室。”
洗完澡的陈泽,穿着睡衣,躺在了田露的边上,后者紧张的整个人都陷入在一种说不出话的境地之中,良久,说了一句让陈泽差点破防的话:“我可以的。”
还小心翼翼的把头靠在了陈泽的肩膀上,这种胆怯的讨好,让陈泽哭笑不得:“你呀,男人和女人,不是就那点事而已。”
肚子里两个孩子,陈泽哪怕色欲滔天,也不敢赌运气在他这一边啊!
“睡吧,我不走。”
这一刻,田露仿佛真正的安静下来,只是脸涨得通红,仿佛有说不完的秘密,想要冲破喉咙似的。
这一晚,田露倒是睡的很香,可陈泽就难受了,这女人属猪的,一个劲地往他怀里拱,陈泽还得小心照看她肚子里的孩子,醒了好几次,要不是床足够大,差点被拱到地上。
快天亮的时候,才迷迷糊糊的睡着。
等他醒来的时候,他感觉脸颊湿漉漉的,扭头看到田露的那一刻,这傻子正睁大眼睛盯着他看,生怕他跑了似的。
被发现之后,立马闭上眼睛装睡。
要是遇到个会算计,陈泽处理起来也简单,更不会有负担,可是遇到个‘傻子’,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田露这个女人,要么是傻子,要么是高手,除此之外,没有第三种选择。
第538章 我这暴脾气!
装睡的田露,闭着眼睛,看起来恬静的像是个睡美人。
长长的眼睫毛,微微抖动着,每一根睫毛都纤细而卷翘,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摇曳的阴影,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内心的紧张与期待。
当额头感触到冰凉的那一刻,田露这才佯装睡醒,睁开眼,迷惘的看向陈泽。
不得不说,每一个女人都是演员。
哪怕看起来像是傻白甜的田露,也对伪装无师自通。
“不饿吗?”
“快起来,吃饭去。”
已经是日上三竿了,要是平时陈泽早就起来了,当然,田露的作息他还吃不准,不过他觉得肚子里两个孩子,三只嘴巴,比普通人更容易饿。
平日里,田露起床有侍女。
不得不说,自从出了代孕女孩放飞自我之后,何丽把她们两个照顾的仿佛富贵人家的大小姐。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不过是寻常的操作。
唯独把她们出行的自由限制住了。
还有特殊的孕期照看人员,包括体能训练师,保证孕妇有顺利分娩的体力,保证孕妇的免疫力的健康师,还有营养师,甚至还配备了按摩师……
这样的一个团队,对一般富豪来说,也非常昂贵。
但是何丽却依旧非常舍得,她的运通黑卡虽然名义上可以无限透支,可其实就2000万美元的当月透支额度,超过需要联系银行私人客服。
这个额度,照顾两个孕妇根本就用不完,甚至一个月五十万美元都用不完。
在根本不担心钱的情况下,她只担心自己的孩子,是否健康。
哪怕这个孩子在田露的肚子里。
连带着米娅也跟着享受一把超高的待遇。
只是这天,田露双颊羞红的在陈泽的帮忙下,穿好了衣服,对陈泽来说,洗脚都干过,不在乎给田露穿衣服了。
来到餐厅之后,厨师等着陈泽和田露点餐。
普通的食物,一般家里都能做出来,除非是很耗费时间的大菜,需要提前准备。
鸡蛋,米粥,还有香脆的焦圈。
田露的胃口很好,还多吃了几个小笼包。
很中式的早餐。
田露在昨天夜里,躺在陈泽怀里,跟他絮叨了很多她过去的事,小时候的糗事,爸爸妈妈,还有妹妹,第一次见到陈泽,她就喜欢上了。
只是陈泽有妻子,后来还有了孩子,她才深藏了这份心思。
这话陈泽相信,也不相信。
任何女人,见到陈泽这样的外在条件,都会忍不住心动。
可目的就难说了。
这对陈泽来说,并不重要;主要还是看她做了什么。
好在相处了一晚上,除了陈泽的肩膀受罪比较严重,被田露当枕头,枕麻了之外,其他方面,都非常融洽。
米娅的情况要比田露好很多,哪怕她要比田露孕期早两个月,再有两个月,孩子都要出生了,可行动上,还是比田露要轻松很多。
一方面,体质的关系,毛妹彪悍的身体素养,让她完全没有把孕期当成身体的负担。
其次,陈泽一直担忧这个女人的来历。
在陪着田露散步之后,田露困地眼睛都睁不开了,送去卧室继续睡觉,米娅却像是不经意的凑上来,陈泽已经开始怀疑她了,这女人的行动太刻意了。
“陈,今晚上总该陪我了吧?”
“抱歉,今天晚上要回去了。”
米娅的湛蓝色眼眸,不由的缩了缩,宛如被针扎了似的,突然犹如绽放的玫瑰般绽放出的笑容,明艳的让人动容。
“无情。”
“也许吧,毕竟这些不在合同里,我希望的是能给我的妻子减少一点负担。”陈泽的语气依旧不咸不淡,亲和中带着疏离。
米娅舔了舔红唇,笑盈盈道:“可是我可以给你增加服务。”
“怎么,你们的经费已经紧张到这个程度,需要自筹了吗?”陈泽冷不丁的质问,瞬间刺破了米娅的防备。
这一刻,陈泽看到了米娅眼神中的慌乱,彻底坚定了自己的判断,哪怕慌乱不过是一闪而过,也逃不掉陈泽的观察。
确实,白璃要在几年内生五六个孩子,不到三十岁,就能成黄脸婆。
他可舍不得让白璃吃这份苦,家里又不是没钱,有这个便利,为什么还要省这份钱?
再说了,代孕在美利坚大部分州都是合法的,他又没犯法,更不会有负罪感了。
毕竟米娅给他生孩子,哪怕怀着的是白璃和陈泽的孩子,该给她的钱,一分钱也不会少。甚至,何丽给出了这个行业破纪录的最高价,到手七位数的支票。
在增加家族成员,培养继承人方面,华夏人特别舍得花钱。
米娅碰了个软钉子,也不生气,嘴角微微扬起道:“据我所知,你的妻子可是刚给你生下了一个女儿,你就不怕她为此而伤心吗?”
“你肚子里的孩子,也是我和妻子的啊!”
陈泽一句话,就把米娅的千言万语都给堵住了,良久,才幽怨道:“你就这么怕我?可田露是怎么回事?昨晚你可是在她房间里休息的。”
“她的情况,我妻子知道,也允许了。”
陈泽真想不明白,难道苏妍的威胁就这么大,以至于让白璃做出了这么大的让步和牺牲,哪怕家里多个人,也要堵死苏妍进入陈家的所有可能。
哪怕白璃清楚,这种可能微乎其微。
周慧那一关几乎就不可能过去,可在此之前,她也要设置足够的障碍。
而田露,恰巧很符合她的预期。
年轻,漂亮,是那种和白璃、苏妍截然不同的美丽,清纯中带着一种憨憨的性格,让人生不起一点的厌恶感。
其实,白璃一直对苏妍非常忌惮。
一个女人,明明已经四十岁了,可看起来就像是二十七八岁,一张毫无瑕疵的脸,双颊饱满圆润,透着健康的粉嫩,如同初春含苞待放的桃花,娇嫩欲滴。眼眸清澈明亮,眼波流转间仿佛蕴藏着星辰大海,尤其是周身散发着成熟女人的致命魅力,让白璃对自己的颜值也有点不自信了起来。
站在白璃的立场,自己一不留神,陈泽都能给自己找个情人,还不如让她去给陈泽找,至少她找来的更容易控制。
也不会影响到她在家里的地位。
再说,生养一大群孩子的任务,也让她压力很大,她不敢想象,如果没有帮手,她会怎么样?
各种意外和权衡利弊之后,田露就被允许留了下来。
而田露的表现,确实让人意外,黏人,胆小,还记不住事(这可能怀孕造成的),可总的来说,这是个毫无威胁的软萌妹子。
在波士顿住了三天之后。
陈泽回到了纽约。
他没有急着去上班,随着团队磨合时间越长,他不需要那么紧盯着团队,不用那么投入工作了。
在刚开始筹备量化团队的时候,他哪怕下班回家,也在分析数据,成功从来都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需要付出和耐心。
只是有些付出,人家看到了,有些没看到而已。
他去了庄园。
等白璃考试结束之后,就准备带女儿回国,他回家谁也没通知,上楼之后,就去了房间,门开着,白璃正坐在起居室的硬沙发上,抱着陈琬琰,半开玩笑,半抱怨道:“小玉啊,你爸爸这没良心,不要我们了!”
闺女乳名小玉,她一如既往的高冷,不理亲妈白璃。
好吧,陈琬琰就会说几个简单的字,别说句子了,词语也不会几个。
“叫妈妈!”
“妈……妈。”
“小玉,妈妈的小宝贝。”
不得不说,当了母亲的白璃,身上散发着母性的和光环,美的不可方物,只是有点孩子气的话,让陈泽颇为无语。
私下里说陈泽坏话,就被陈泽撞了个正着。
似乎感觉到了身后有人,白璃回头的那一刻,眼神狡黠的对陈琬琰道:“叫爸爸!”
陈泽心中哀叹:你是懂男人的,那个男人能拒绝小棉袄,软萌的呼唤?
第539章 守法公民
“叫爸爸!”
“哎。”
“你答应的这么快干什么?”
‘爸爸’是白璃喊的,答应的人是陈泽。
白璃感觉不太对,好像尊严被侮辱了,却找不到理由。
“人见着了?”
“嗯。”陈泽顿了顿,开口道:“见着了,不过出了点问题。”
“什么问题?”
白璃已经觉得自己够离谱了,把女人往丈夫的身边送,也不是那么的心甘情愿,只是在面对现状的时候,有了些许无奈。
陈泽顺手抱起来了女儿,闺女很给面子的叫了一声‘爸爸’,引起的陈泽开怀大笑,抱着闺女在家里玩起了过山车,很快就把自己累的够呛,家里太大,跑一趟,就把他累的汗涔涔的,等女儿玩累的,这才有女佣抱着去睡觉。
陈泽和白璃这才有了说话的机会,他没选择在家里,而是带着白璃去院子里走走。
“为什么要送她们去华夏?”
“一方面,我不能一下子把三个继承人放在美利坚,这不安全。”女人不是政治生物,而男人可以。
陈泽的推断虽说有臆想的成分,可是随着时间推移,可能性会越来越高。
尤其是米娅的出现,让他产生了警觉。
陈泽的鼻子仿佛在米娅身上,嗅到了那股子特工才有的阴冷味道。
白璃还没明白这里面的弯弯绕,等陈泽解释清楚之后,才脸色难堪道:“怎么会这样?”
“当然,这种可能不一定发生,但是留在美利坚肯定是一种威胁,这很不可取。”陈泽叹了口气,也不清楚是巧合还是故意的接近,这让陈泽对如今的状况,有点担忧。
问题是,他明面上仅仅是个学者和金融资本家,没理由靠近他啊!
“那她们?”
“分开去了香江,到了香江再决定去魔都还是江州。”
“丽姐也跟着去了?”
“她如今有点魔怔了,说什么也不肯和田露分开。”
这一幕,让白璃紧张的说不出话来,双手死死地抓住陈泽的手臂道:“我们回去吧,不要再来了。”
“没那么严重,其实最严重的是米娅,我担心这个女人是来找我筹集资金的,甭管我最后有没有给她大笔的钱,都是麻烦。”
麻烦的不是米娅,也不是钱的来历,而是米娅未来的不确定性,真要是做出了破坏力很大的事件,到时候陈泽恐怕也躲不过去。
“行了,明天晚上,她们应该在香江落地了,到时候安排在浅水湾的别墅里,你也不用担心安全。”
陈泽也是头痛不已,有人把他当冤大头,还把他当色胚,这都不是问题。
最气人的是,对手把他当成个色令智昏的蠢货,这就让他很愤怒。
可他也担心,米娅不过是烟雾弹。
陈泽也在心里琢磨了起来,是否自己被盯上了?
按理说,美利坚这边还真没可能,因为利益上,是重合的,没有冲突。
可其他势力针对他?
他配吗?
最后想来想去,想到一个可能,米娅这个女人的身份是真的,然后她想把他当血包,这就有点恶心了。
当晚,何丽就说已经到了法兰西,这让陈泽松了一口气,可米娅的情绪不太对。
陈泽当即在电话里问何丽:“让她说要多少钱?”
没多久,何丽的电话回过来了,语气有点生气道:“她不要钱,但是需要你庇护。”
“这不可能,告诉她可以在香江把孩子生下来,我能给她的钱,最多是一百万美元,之后她拿着钱,要做什么事,我不管,也和我无关。”
没多久,陈泽就把电话移开耳朵边,米娅粗暴的谩骂,简直就像是泼妇一样,俄语根本就不算是委婉的语言,骂人的时候气势很足。
等到对方累了,陈泽才似乎明白了一些:“这女人是要进纽约的上流社会?”
想明白这些,陈泽也是被吓得一身冷汗。
这女人要是没问题,底子清白,圈子简单,哪怕陈泽带着她去华尔街上流圈子,也不会出什么问题。
可恰恰是这个女人的身份,确实让人头痛。
这由不得陈泽警觉起来。
好在陈泽发现了不对劲,及时处理,万一真让这女人得逞了,他就麻烦了。毕竟华尔街的触手已经伸到了美利坚的每个角落,这样的人一旦找到了机会,在华尔街站稳了脚跟,才真的是要命。
进入五月。
美利坚的大学陆续开始学期考试。
同时漫长的暑期也将开始。
白璃没有报这个暑期的研修课程,这会对毕业造成一些影响,但问题不大。
完成了所有的考试之后,陈泽就带着白璃去了欧罗巴的罗马。
是转机,也是顺带着游览了罗马的古建筑。
不得不说,石头建筑的保存确实非常占便宜,高大巍峨,哪怕破败不堪了,却还能屹立不倒。
到他们一家人落地在香江的时候,已经是一周之后了。
陈泽没见米娅,而是见了何丽,询问了一些情况:“之前几天,米娅的情绪挺激动,不过这几天,稳定了下来。”
“不过,一百万美元,她不太满意。”
陈泽蹙眉道:“她有什么条件。”
米娅肚子里的是男孩,在孩子没落地之前,这女人就和绑架了陈泽的一个儿子似的,胆子大的出奇。
可陈泽又对她没办法,总不能等孩子出生之后,把人抹掉吧?
他是资本家,不是黑手党,哪里有这胆子?
关键是这女人背后的势力,陈泽得罪不起。
一个小时之后,陈泽坐在了米娅的面前,这一刻,米娅的眼神中,没有了在波士顿的妩媚和挑逗,反而是一种狠厉之色,死死的盯着陈泽。
眼神中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得意,似乎觉得拿捏住了陈泽。
没想到陈泽先开口的那一刻,米娅的气势顿时蔫了下去:“明天,我带你去医院做引产。”
“不可能,你们华夏人不是对继承人非常重视的吗?”
米娅短暂的惊愕之后,随后是愤怒,还有说不出的惊恐和不解。
“没错,你说的对。”
“但是我不能把危险带回我的家族之中,这不符合我的利益。而且对有钱人来说,只要身体没问题,子嗣想要多少就有多少,我不着急晚上一两年和我的孩子见面。”
谈判就是这样,孩子在谁的肚子里,谁就对孩子会产生感情,哪怕是白璃,对这个孩子,也没有太多的情感联系,反倒是白璃和陈琬琰的亲密,是牢不可破的存在。
突然,米娅仿佛是看透了陈泽似的,近似疯癫的笑起来;“我不信,要是你不想要这个孩子,大可以在波士顿就做。”
“你说的看似很有道理,但是却忘了,我是个什么人。”陈泽脸色冷下来。
米娅不明所以的问道:“什么意思?”
陈泽沉吟了片刻,说了个连米娅的瞠目结舌的答案:“在美利坚堕胎犯法,我是个守法市民。”
第540章 她不算是家人
见鬼的守法市民。
一个华尔街的金融资本家,不践踏美利坚的法律,已经是很好了,还说自己是守法市民。
可谁懂啊!
陈泽在美利坚如履薄冰,还琢磨着火中取栗的事,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做犯法的事?
别说在美利坚了,就是从出生到现在,二十多年的人生之中,一件大错都没犯过,能审判陈泽的永远不是法律,而是道德。
威胁没有了,米娅本质上就是个女人。
一个在外无依无靠的女人。
再有一个月,她就要分娩了,这时候的情绪确实不太好激动。
陈泽也没办法。
这麻烦,他躲都来不及,怎么可能留在身边?
米娅的出现,背后肯定有团队,中介也出了问题。
好在,显然在她人生地疏的香江,周围还都是陈泽的人,自然不怕这女人作妖。就是这女人在手里,始终是个麻烦。
可事已至此,纠结这些问题,还有什么意义?
没有求饶。
也没有威胁。
有的是沉默之后的默契。
彼此再也不说条件,也不再说要求。
只是默默的等待孩子生下来之后,合约结束。
随后,何丽和田露被送去了魔都,看住米娅就成了谢三道的工作。
这家伙如今的小日子过的太舒坦了,有安保公司,也有遍布南亚的贸易公司,除了买卖木材石头之外,还做些安保的业务,生意红红火火,听到陈泽来香江,立刻带着人等候。
他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没有陈泽在背后推动,他根本就不可能做到如今的高度,在香江过上人上人的生活。
用他的话来说,这辈子,明星也睡过,大姑娘也养在家里了,这辈子哪怕无牵无挂的走了,也值了。
而且,他做的生意擦边,不犯法。
讲究的就是个细水长流。
再说了,谢三道也清楚,他这个公司是陈家的,公司里不知道有多少人是陈家安排进来的,他甚至都不清楚那个手下,真的和他一条心。
就陈泽的做派,能放任他一个人在外做大做强,却没有一点反制手段?
这种好事,连谢三道自己都不信。
可陈泽也是真金白银的投资了他,把他创造的财富,大部分都给了他,在利益上,他不可能背叛陈泽。
“二少爷放心,那个毛子女人就是插翅难飞,休想跑出您老的手掌心。”说完,还比划了一个尽在掌握的手势,引得陈泽哭笑不得。
说完,谢三道似乎想起什么似的,问:“二少爷,这毛妹留在别墅,还是另外安排的地方看押起来?”
“没那么严重,把人送去江城。别在香江,等孩子生下来,就送过来。”
哪怕是香江,陈泽也觉得不保险,真正安全的,只有是老家。在江城,陈家能完全掌控米娅的行动,斩断她所有的对外联系。
等到孩子生下之后,将人送走就行了。
“不用刻意看着,就是别让她接触外人,你决定不了的事,让福伯决定,不会出什么大问题。”陈泽并不觉得米娅在周围都是陈家精锐手下的环境中,还能逃跑。
福伯,陈九福。
是陈家的族人,不过是远亲,岁数快六十了,性格沉稳,而且不好女色。
最后一个优点,确实让人很放心。
据说是当年打架的时候,被人掏裆了,对女人无比厌恶,却特别喜欢小孩子。哪怕陈潭在小时候,姥姥不亲舅舅不爱的惹人生厌,在福伯眼里,也是个好孩子。
陈泽嘱咐了两句,随后就准备离开香江。
谢三道低头哈腰的目送陈泽的车离开,手下一个亲信不服气道:“老板,二少爷看来不好说话啊!”
谢三道的三角眼顿时瞪眼盯着对方,反复要吃人的语气道:“你这衰仔,要是再让我听到这种不利于团结的话,老子派你去热带雨林伐木去。”
老话说:人生有三苦,打铁撑船磨豆腐。
可是在谢三道的心里,还有一个工作比这三种工作更加辛苦,那就是砍树,还是在热带雨林里砍树,那真的要了亲命了。
哪怕不过是去做监工和运输,也不是寻常人愿意干的事。
头一件,衣服在任何时候都不是干的,就很让人崩溃,还有就是明明很热,却像是被套在塑料袋里似的,出的不是汗,更像是油。
要是加上重体力工作,简直要了人的命。
在谢三道的威胁下,手下顿时老实。
没法不老实,光丛林中的各种疾病,就能让人谈之色变。
交代好事之后,陈泽带着白璃去了羊城,有些事可以瞒着,但有些事瞒不住,陈泽在亲妈集团大楼的办公室外,听到周慧又生气,又无奈的训斥,最后才开门进了办公室,对周慧道:“妈,错的是我,和梨子无关。”
“你们两个一天天的,来逗我这老太太玩是吗?”周慧气恼的在偌大的办公室里来回的走动着,随后声音压低了一些,因为陈泽正抱着孙女,她可不想在孙辈们印象中的完美奶奶形象,毁于一旦。
想到生气之处,周慧伸出手指在白璃的脑门上轻轻点了点:“你这傻孩子,哪有找人生孩子,来跟自家孩子争家产的?”
“妈,我也是担心自己没法生那么多孩子,给陈家开枝散叶。”白璃讨好道。
白璃先进去挨骂,原本陈泽并不同意,不过见白璃坚持,他才没有再和白璃争这挨骂的机会。
现实中,周慧又要多个儿媳妇了。
这种糟糕的体验,她真不想过几年就来一次。
可孩子都有了,奶奶也当定了,她还能怎么办,难道一点怨气都不能有,在儿子儿媳妇面前忍气吞声吗?
视线落在白璃身上,她的气也消的差不多了,总不能为了人丁兴旺,连认定的儿媳妇的身体都不管不顾了吧?
不过看向儿子的眼神就那么顺眼了,冷哼道:
“你哥之前也是一天天的在外撒欢播种,就不知道个累的时候,连自己女朋友有多少都不清楚的糊涂蛋,这儿子不要也罢!”
“你再看看你,你比你哥强,知道女人不能养在外面,过几年就往家里领一个,过几年领一个,虽说不犯法,可将来孩子们大了,家里怎么平衡?难道你心里真想要过,三妻四妾的日子?”
说到气愤处,周慧恼怒的愤恨道:“你跟你哥都是一路货色,一天天的,就没个消停的时候。”
要是在平时,陈泽也不会答应被扣上这样的帽子。
今天算了。
等过些天,白璃在戏剧学院的毕业论文通过之后,他们还得去美利坚,田露要想不被欺负,得有个能镇得住场的人看着。
最合适的这个人,无疑是周慧。
第541章 互联网严冬
“妈,您喝口水润润喉咙。”
气过,骂过之后,周慧有点口干舌燥,陈泽立刻送上了温水,将茶杯送到周慧嘴边,这才开口。
周慧大眼瞪着陈泽和白璃,然后视线落在了陈琬琰脸上,顿时萌化了,这孩子白里透着红的,甜的像是奶糖一样,看一眼,就能让人心头融化似的。
“小玉,让奶奶抱。”
不同于陈炎那小子,性格执拗,谁抱着都不乐意,陈琬琰不认生,只要不是抱孩子的姿势不对,让她难受了,她都是笑的灿烂,宛如窗外的阳光似的明媚。
周慧抱着孩子,也不嫌累,嘟着嘴对陈琬琰道:“小玉,叫奶奶。”
“奶……奶。”
自从会开口说话之后,陈琬琰学会的词也越来越多,立刻奶声奶气的对着周慧喊道。
这可把周慧乐坏了,准备给一份像样的见面礼,随即表示道:“集团在魔都霞飞路上有栋楼在建,不高,四十多层,我做主给小玉了。”
周慧一高兴,就给还不满一岁的陈琬琰价值十来亿的楼。
这是长孙陈炎都没有的待遇。
周慧也清楚,陈泽真没看上这栋楼的资产,但是她作为奶奶,也得有个态度。
当然,陈炎该有的也不会少,都是自家孩子,周慧还没法做到独宠一个的事来。
“等你们把小玉的户口落下之后,就让律师去办。”
“把孩子留下,我和她增加点感情。”
这楼现在看似价值不高,地价和建造成本不会超过十亿,可要是过十年,或者十五年,在房价最高的时候,七八十亿也没什么大问题。
再高就难说了,毕竟是商用大楼,要不是地段好,也无法保持这么高的单价。
从周慧的顶楼办公室,下到地下停车场之后,白璃不解道问陈泽:“小泽,妈那么喜欢孩子,稚颜在美利坚的时候,也见到了妈,她当时就给了一套首饰给顾斐,小孩子就给了一笔钱。”
白璃不解,那笔钱对普通人来说,是天文数字,但对陈家来说……不值一提。
陈绍华在陈泽博士毕业的时候的庆典上花的钱,就和那笔见面礼差不多了,而且从此之后,周慧都没去见过顾稚颜。
这不符合周慧对孙辈的喜欢。
陈泽顿了顿,才说出了对白璃来说,无比残酷的一个事实:“顾稚颜不算是陈家人,她姓顾,不姓陈。我这个叔叔能给补偿是我不差钱,至少减少让他们父女若干年后,反目成仇的可能。”
“但是妈不行,她得分清楚自家人和外人的区别。”
“血统说明不了什么,姓氏才是重点。说直白一点,就是立场,立场站住脚了,自然是一家人。”陈泽解释算是给白璃上了一课,随即好奇道:“大嫂也是这个原因嫁进来的。”
陈泽点头道:“要是谭晶晶……”
“好吧,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生下来的孩子要去隐瞒其亲生父亲的身份,哪怕她对我大哥很失望。要不然,我爸妈也不会这么认可她。”
陈泽的话看似残酷,却已经是非常透彻了。
连家族都不认可,要你何用?
残酷吗?
残酷。
可又挑不出理。
其实不仅仅是顾斐,当年的谭晶晶,要是没打算让孩子姓陈,很可能也进不了陈家的大门。
这就是立场。
家族立场。
这很重要,也是划分家里人和外人的唯一区别。
血缘,似乎在这里已经不好用了。
也就是说,顾稚颜能享受陈潭的资助,也能享受陈泽的赠予,但是无法享受陈氏家族的资源供养,这是有本质区别的。
陈泽在羊城会住上两天左右。
一方面倒时差,另外一方面,周慧对活泼可爱的孙女稀罕的紧,就陈琬琰的灵动劲,可要比大孙子强太多了。
随着慢慢长大,陈炎开始有点畏惧周慧了。
确实,周慧平日的气场,让她哪怕在家人相处的时候,也有种说一不二的气势。
加上在家里毫无家庭地位,全家聚会吃饭大气都不敢出的亲爹,已经会点察言观色的陈炎,对周慧有种又惊又怕的胆怯,可事实上,周慧从来没有对他有过苛责。
也许这是血脉压制的结果。
在羊城的一栋商务楼里,一个圆脸男人,穿着略显随意,黑体恤,七分裤,脚上是一双凉鞋,带着黑框眼镜,眯着眼睛,看着又下跌了不少的股价,心急如焚。
苦笑着摇头,心里盘算着怎么能让公司盈利,摆脱这种股价一直往下跌的不利局面。
这时候电话响了起来:“唉,谁啊?”
“陈总回国了?”
“是啊,我之前还不知道,应该在羊城,你接待一下?”
“查尔斯,你让我去接待,为什么你不去?再说了,我哪有脸去接待,我公司的股价都腰斩了,现在才8块多美金一股。当初李总投资我的时候,还有上市的时候,陈总可是真金白银买了十万股,一转眼,一百万美元丢水里了,你说我哪里有脸?”
丁岩一脸的颓丧,互联网寒冬,没想到来的不是寒冬,而是冰雪风暴,都快把他给冻僵了。
“对了,你公司现在估价是多少?”
“六块多,这华尔街的投资者绝对脑子坏掉了,我公司的业务发展好的很,却给我这么低的估价,简直不可理喻。”
倒霉的时候,只有遇到和自己一样倒霉,甚至比自己更倒霉的人,心情才会稍微好一些。
丁岩听着查尔斯的抱怨,等到这家伙抱怨完,才松了一口气道:“听到你公司股票跌的比我惨,我就放心了。”
“唉唉唉,你什么意思?”
……
果断放下电话,丁岩再次陷入了苦恼之中,深耕业务,盈利,对如今华夏的互联网门户网站来说,是当前最重要的任务。
一旦盈利,什么问题都能解决。
什么股价啊,股权架构啊,业务重叠啊……都不是问题。
可怎么挣钱才是个大问题。
在挂断京城查尔斯的电话之后,丁岩的座机又响了起来,接通之后,顿时头大不已,倒不是厌烦,而是没脸说。
来电话的是李梦,当初陈泽给了她五亿美元,让她在一年之内投资出去。
这笔钱,大部分没花出去,香江的房产,陈泽并不喜欢,并没有怎么购置,他在香江,就名下一栋浅水湾的别墅。
唯一的变化就是,陈泽把别墅边上的一块空地买下来了,铲平之后,做成了花园,这才让浅水湾别墅,看着有点别墅的模样。
手握大笔资金的李梦,一头扎进华夏互联网圈子。
而华夏互联网企业,都是草创的小公司,花不了多少钱。
总共花出去了一亿美元左右投资互联网,投资了将近百家互联网公司。
投资金额,从几十万美元,到上千万美元都有。
丁岩的公司,也在其中之一。
陈泽也自然而然成了丁岩公司的股东,后来华尔街上市,还受到了陈泽的关照,至少给钱给人,上市融资的股份,陈泽也象征性的买了十万股。
现在公司股价都成这鬼样子了,他有种坑了投资人的不安。
“好的,李总,我明白,一定说真话。”
丁岩囧着脸,无奈的叹了口气,又被投资人骂了,不过李梦骂他,他倒是不难受,因为李梦算是投资人里,最好说话的了。
第542章 被吓到了
股市寒冬就是这样。
这场在美利坚爆发的互联网寒冬,确实对整个过热的互联网行业,泼了一盆冷水,摁下了暂停键。
投资者期望企业能尽快盈利,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他们也知道,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这些科技公司很难再得到资本市场的青睐,更不要说融资了。
这等于是断绝了互联网小公司的命门。
要是公司持续无法盈利,那么随着公司内部的资金消耗干净,公司的资金链将彻底断绝。
结局就是破产。
李梦最近的工作安排几乎是全球飞,从欧洲到澳洲,然后去了非洲、南美,在几个地方来回的转圈。
足迹遍布了十多个国家,终于把力拓的矿产资源排查了一遍,算是有了个全面的了解。
同时,审计部门一直在审核集团的账目,直到不久之前,所有的审计报告都完成,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这次回到华夏,也是要调整一部分的业务。
顺带看看自己‘辉煌’投资的好项目,还剩下多少钱了。
那么多公司,好不容易出了几个表现亮眼的投资项目,没想到,刚上市,股价崩了。
一个月,两家公司像是难兄难弟似的,相继跌破发行价。
这让她这个投资人怎么办?
见面在羊城的市区的一栋小楼,这房子也是陈家接待客人用的,李梦来的时候,丁岩已经在休息室内等着了。
“李总,实在抱歉,我也不知道现在的股价会跌成这个样子。”
别说丁岩了,就是李梦也没料到,简直就是让人猝不及防,再这样跌下去,这公司距离退市都快了。关键是,硅谷公司的股价都顶不住,别说在万里之外的华夏的互联网公司,在华尔街会有什么市场。
如今市场慌乱,资金收紧,很多投资者都开始把能变现的都在变现。
丁岩担心他的公司也会成为下一个被抛弃的棋子。
至于找陈泽?
得了吧,陈泽的面哪里能那么容易见到,上次他带着创始人赴美上市,才有幸见到了一次。
那场面,至今让丁岩记忆犹新,仿佛一闭眼,就能感受到那种扑面而来的豪横。
“点菜了吗?”
“不知道您什么时候到……”
“这商务接待会所是陈家的,以前是二少爷在羊城弄了个吃饭的地方。后来他也不怎么来,就给集团当成接待的地方。一共是八层,有酒店和客房。”
李梦说话间,将她的外套脱了,小西装内的衬衫也有点被汗浸透了,可见她这一路上,也够操心的。
丢下一句话:“我先去楼上换衣服,你看着菜单先点菜。”
等到李梦下楼之后,已经换了一套衣服,整个人也一扫身上的风尘,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李总,您这是在处理我们这样的公司的业务吗?”
李梦好奇的看向丁岩,后者小心翼翼的把菜谱往李梦跟前推了推。
李梦没接茬,开口询问:
“说说你们的情况吧,按照上市融资的计划,你们应该有一些业务上的拓展,我不看报表,也不看行业预期,就问你已经做多少了,情况如何?”
风投在股份占比多了之后,会增加董事会成员,或者财务人员入驻被投资公司。
从而管理资金的使用安全。
“我现在根本就不敢开业务,融资的钱都在账上呢。”这是真话,刚上市,没半个月,股价就跌破了发行价,上市的时候有多风光,现在就有多恓惶。
丁岩甚至想着,把钱留在手里,万一股市跌破退市价,手里有钱,到时候也可以把流通的股票买回来,十七块的发行价,要是能一块七买回来,这波血赚。
李梦像是看穿了丁岩的想法似的,冷不丁的问:“你不会想着退市吧?”
“真要是这样做,你不仅会被调查,以后你的公司想要在任何资本市场上市,都将成为泡影,你承受不起这种后果。”
“我投资了这么多的公司,已经倒闭的就有三分之一,剩下的一半半死不活,有机会上市的就那么三四家,已经上市的就你和查尔斯两家。”
“经营上,我可以放手,可在业务上,你们不能让我难做啊!”李梦语重心长道,仿佛像是对孩子谆谆教诲的老母亲般,把所有的希望放在了丁岩和张东旭的公司上。
“还有退市想都别想,现在这环境,你们甚至连购入股票都不能做,做了表面上是维护股价,可从根上算,这是损害投资人的利益。不上市的公司,无所谓,上市公司绝对不能做。”
“也不是完全不能做,而是在股价平稳的时期可以做,现在不行。刚融资,融资的资金绝对不能做这个,一做就调查。”
李梦不是威胁,而是说的事实,退市真要是按照现在的股价退市,那么就存在非法获利的可能,不仅仅是调查那么简单了,还有可能吃官司。
退市,不是不能退市,但是得按高价退市,至少得发行价。
或者是纳斯达克出面要求你们退市,才能做退市流程。
“李总您放心,我绝对不会这么做。”
丁岩吓得连连保证,想要转移话题,之前看到李梦来去匆匆的忙碌样子,也奇怪。
市场都崩成这样子了,所有的风投都在收缩资金,不开设新项目,可李梦这个做风投的大佬,却给人一种事情很多忙碌的样子,不免引起他的好奇。
“李总,这是遇到新项目了。”
李梦刚吃了两口上的菜品,用餐巾擦了擦嘴,好奇道:“在做一个收购项目,刚完成。算了,明天报纸上就会报道,是少爷收购了一家矿业集团35%的股份,前前后后弄了四个月,才收尾。力拓集团,听说过吗?”
“国外的?”
丁岩不过是个互联网的新贵,还是个可能上市前三年都熬不过去的资本新人,对国际上的大集团知之甚少,哪怕知道也是一些家电,常见的公司。
力拓这样的矿业巨头,他还是头一次听到。
这家公司,如今在国内还不出名。
“全球排名前五的矿业集团,收购价105亿美元,第一笔收购款已经打过去了。”这是李梦这辈子的高光时刻,这么大的项目,让她一个本科毕业的职场牛马给做成了,算了,这是陈泽谈好的,她不过是参与了评估而已。
“你这是什么表情?”
就李梦的学历和工作经历,根本就不可能主持这么大的收购案。这要是在华尔街,她没个名校硕士学位,甚至博士学位,加入项目组的机会都没有。
丁岩不是不相信,更不是怀疑李梦说话的真实性,而是被这巨大的金额给吓住了。
良久才吐出一口浊气,苦笑道:“我这是被吓到了。”
“算了,和你说这些也没用,对了这里的猪肉不错,你可能喜欢。”李梦见红烧肉上来,给丁岩介绍起来。
第543章 李梦的KPI要完不成了
“肉香味很浓。”
“和记忆中,小时候的味道如此的贴近。”
“简直就是人间美味!”
丁岩吃了一口猪肉之后,惊讶的眼睛都瞪大了,可惜他眼睛本来就小,哪怕瞪大了,看起来也不突出。
“这肉好,我得多吃几块。”
李梦都懵了,她刚才不过是客套两句。
红烧肉这种食物,在华夏是遍地都有,各地的做法还大差不差,都没什么大的区别,几乎南来北往的人都能吃得惯,这也是华夏少数没有地域差异的食物了。
在一个烧茄子都能整出蒜香,鱼香,本味的国度里,红烧肉的做法,几乎能做到全国统一。
这简直就是把这道菜,上升到了国民神菜的地步。
可即便这样,这也是道很寻常的家常菜,真有那么好吃吗?
李梦尝了一块,感觉是比记忆中的好吃一点,可也没神奇到哪里去啊!
更关键的是,她刚才还在和丁岩讨论投资,项目之类的话题,一下子转到猪肉上,这合适吗?
连带着她自己都不自信了,问:“真那么好吃?”
“超级好吃。”
“我没觉得有什么大区别啊!肉炖的烂了一些,没那么腻而已,肉皮胶质很黏,有点黏嘴。”李梦觉得这些优点,不足以让一个亿万富豪,如此吹捧。
丁岩的互联网公司上市两个月了,哪怕如今股价天天下跌,可按照估值,他还是个亿万富翁。
还是以美元为计量单位的亿万富翁。
却像是个没吃过肉似的苦命孩子,眼里没有了对金钱的渴望,没有了对美女的欣赏,却对一口肉赞不绝口……这不对劲。
丁岩抹了把嘴,大口扒拉了两口饭,顿时眼睛都快瞪出来了:“这市区都能做出柴火饭?还有锅巴吗?”
李梦顿时有点泄气道:“你之前到底有没有听我说?”
“听了,都听了。不回购股票,努力做好业务,我和公司里已经说过了,咱们准备搞游戏挣钱,运气好的话,半年之后就能挣钱了。”
丁岩小心翼翼的回答,主要他也看出来了李梦的脸色很不好看。
李梦放下筷子,叹气道:“你怎么对这些食物反应如此大,虽说你公司上市,能拿到口袋里的钱也不是太多,可衣食住行这些都不可能限制你。”
“这不一样,这肉是猪草喂出来的,还有红薯,南瓜之类的食物,应该没喂过饲料。所以,肉质带着点清香,不那么油腻。”丁岩双眼亮晶晶的说着自己的判断,同时还评点起来米饭:
“米饭也不一样,是传统的柴火灶闷出来的味道,干度,口感都绝佳。要是拌上猪油,倒一点生抽,这味道能香到让人唱歌。”
“这是小时候的味道,记忆中最让人怀念的味道。”说完,丁岩闭着眼睛,仿佛在感受记忆中的美好时光。
回味过后,却不淡定道:“这肉是从哪儿买的?我得去问问。”
“别问了,是少爷在农村弄了个养猪场,专门放养的猪。”
李梦不太确定的说道:“养殖的时间比较长,成本也贵一些。不过市面上你想要买,可真买不到。我估计也是少爷来羊城了,才会送来。他喜欢吃排骨,不喜欢吃肥肉,要不然厨房也不会做出来。”
陈泽的嘴很刁,刁到什么程度呢?
去美利坚留学,因为觉得当地的鸡品种不行,还专门用特殊渠道带了鸡苗,在美利坚的农场里养了起来。
猪也带了。
华夏的猪都是黑毛白皮,黑毛猪也是华夏的本土猪品种。
但是欧美不一样,花毛的就不说了,市场上卖的猪肉,都是白皮猪的肉。
口感上就差很多。
养殖上也有问题,不骟猪,杀猪的时候不放血,煮出来的肉,有股子尿骚味。
就这么刁钻的嘴,还有钱,还不在乎花钱,自然会在任何地方,对品质的要求追求到极致。
就因为这份挑剔,华尔街的资本家,觉得陈泽和他们是一挂的,应该是自己人。
“吃这么好吗?”
丁岩顿时傻眼,他就想吃口好的,没想到得这么费钱。
李梦也知道不可能把少爷家农庄的农副产品当人情送出去,关键是丁岩还没那么重要。
李梦之所以看重丁岩,那是因为陈泽当初答应过她,要是投资成功,不用多,只要有三家公司上市,就给她资本公司的管理股份,虽说是陈泽名下的一家投资公司,可这股份也不好拿。
眼下,刚有两家公司上市。
股价却一个比一个跌的惨,她都怕两个上市公司最后一个都保不住,都给退市了。
这才刚到羊城,下飞机就找丁岩,研究对策。
可研究来研究去,开始研究红烧肉和猪了,她顿时有种莫名的担忧,这就是她看好的创业者?
算了,心累。
干脆把自己的想法跟丁岩说了吧。
“我这次来找你,不为别的,就需要投资一家有潜力上市的互联网企业,你先别说话,听我说完,你和张东旭的公司都上市了,虽然有波折,但老板是看在眼里的,少爷也不是不近人情的人,他当初答应我,只要投资的三家公司上市了,给我配管理股份,虽然不多,但也有1%到2%。”
“这对我来说是一笔大钱。”
李梦说到这里,表情严肃的不得了,这关乎到她的收入,不能不认真。
“我这两年,一共投资花出去了上亿美元,小项目有几十万美元的,多的就是你和张东旭的公司,两家加起来有一千多万美元。投资回报也不错。所以,只要你不出现原则上的错误,想要败掉公司也不容易。”
“张东旭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可是其他的投资就难说了,有不少已经关闭了,有些被收购,但更多的企业是看不到一点希望,注定要把投资打水漂了。你在熟悉的圈子里,有没有那种市场占有度比较高,有上市潜力的互联网公司?”
互联网创业企业,就那么多。
是一个很小的圈子。
原本李梦很期待杰克·马,可当她了解阿狸快把投资糟蹋了一半的时候,她真的急了。
丁岩想了一会儿,还真想到了一个,不过他也吃不准李梦会不会投资,揶揄道:“我倒是听到过一家,做即时通软件的小公司,行业占有率超过9成,上千万的用户。但是有一个问题,对方似乎有知识产权上的官司,还有没钱了,就等锅下米了。”
“能上市?”
李梦谨慎问。
丁岩道:“只要解决盈利的问题,就能上市。”
“要多少钱?”
“一千万够了,多了他们也不敢要。”丁岩不假思索的回答,毕竟他也不觉得哪家公司有什么发展潜力,但要是鼓动上市,确实不难。
李梦一咬牙发狠道:“就这么定了,只要项目有前景,一千万美元,我投了,你立刻给我打电话联系他们。”
丁岩吓了一跳,立刻阻挠道:“不是美元,是华元。”
哈——
李梦的表情瞬间凝固,这点钱,够什么用?
第544章 养猪,大有可为
丁岩电话拨通的那一刻,对面一阵的兵荒马乱,很快就表示,立刻就赶过来。
对资金链见底的科技企业来说,他们就是嗷嗷待哺的幼崽,迫切的想要一口吃的续命活下来。
突然听到金主来了……
这时候不积极,脑子肯定有问题。
“托尼,来大金主了。”
“什么?”
丁岩首先联系还是不是大股东,不过创业团队,联系谁都一样。
在当下的华夏,没几个搞互联网公司的创业者团队是为了上市为目标的,大部分……都是为爱发电。
国内通网还没几年,这年代,很多网吧都没通网,只能打局域网游戏,随着网络环境的不断改善,上网才成了这代年轻人的日常消遣,还是最重要的消遣。
“网亿的创始人丁岩刚刚打电话来,说对他们风险投资的行星资本的李总,让他联系我们,带着计划书和数据,去羊城谈判投资。”
“真哒!”
托尼一张看起来很嫩的脸上,却油腻的像是发现了冤大头的模样,他这公司,已经开不下去了,想要卖都卖不掉,还陷入了官司纠纷之中,这对一家互联网草创公司来说,已经被判了死刑。
没想到,都准备关公司,卖家当的几个创始人,突然发现他们又能活了。
托尼更是激动到,从座位上站起来,对着虚空双手合十,无比虔诚的高呼:“救苦救难的菩萨,你终于显灵了。”
“菩萨在哪里。”
心情稍微平定了一些,托尼立刻对身边道:
“在羊城,下午让我们过去,把公司的融资计划带着,还有最新的数据。”
“我们走!”
“托尼,不问叔叔借辆好车去吗?”
“算了,以前有车也没见我们拿到投资。”
公司里的其他员工,把在办公室凑出来一把散钱,交给了大股东,然后给熟悉的出租车司机打电话,准备去羊城。十分钟后,司机在楼下出现,托尼带着二股东,在其他创业团队的目送下,满怀期待的踏上了去了羊城路。
这一切,在羊城的李梦不介意,也无所谓。
她就是想要完成陈泽给她的任务,然后把业绩做出来,真要是将来上市了,她就有资格获得行星资本的股份了。
虽然不多,五亿美元的资本金的2%,也就一千万美元。
这点钱对陈泽来说,无所谓,但是对李梦来说,无疑是一笔巨款。她如今的所有家当加起来,也就这么多钱,还不见得到。
她虽然已经算是个富人,可和真正的富人还是有差距的。
陈泽之所以没有靠着记忆去精准投资,主要是他也不想做那种算无遗策的人,那种人太累,也太假。
其次,他一个千亿富豪,去追着连办公室租金都快付不出来的创业者团队,连他自己都会看不起自己。而李梦就不一样了,她虽然在汉隆集团没什么太高的职位,但积累了不错的工作经验,同时她和陈泽的关系也很特殊,亦师亦友。
陈泽是老师。
明明李梦年纪更大,可她的工作能力,是陈泽带出来的。
让她去帮着做投资,一来不会有太多的指令传达上的问题。
其次,听话,也是个重要的指标。
而李梦追着创始人去投资,只要在圈内有一个成功案例,她就是投资圈举足轻重的大人物。
名气虽比不上被投资的上市公司的创始人,但在互联网草创公司里,已经如雷贯耳。
正在吃饭的李梦,接起电话:
“少爷,我已经在羊城了。”
“在集团接待的会所?”
“行了,你上楼来,我有事要安排你去做,我在楼上。”
李梦紧张的站起身,立刻整理了一下衣摆,上楼之后,就发现陈泽在包房里悠哉悠哉的吃着午饭,菜不多,就四菜一汤。
一般陈泽的习惯,中午就一条鱼,一个肉菜,牛肉或者排骨之类的,然后就是两个素菜。
见到李梦身后跟着个人,随意问道:“和朋友一起来的?”
“我就是问一下公司的业绩,现在纽约股市都让人睡不着觉,正好在羊城就问问公司的情况。”李梦一屁股坐在陈泽边上,语气撒娇道:“少爷,我都在外面忙了快四个月,你就不关心一下我。”
成熟少妇撒娇的惊艳,宛如绽放的玫瑰,把整个房间里都充满了芬芳似的。
把丁岩看的眼睛都直了。
不过他也清楚,李梦看不上他。
像李梦这样的大美女,自从公司上市之后,丁岩遇到的真不少,可能力和李梦能相提并论的,一个都没有。
要说权力和魄力,更是绝无仅有。
这样的女人,根本就不是他能消受的。只能羡慕的看偷偷看了眼陈泽,感慨:少爷吃的可真好啊!
“我在吃饭,别搞这一套。”陈泽放下饭碗,对丁岩道:“吃了吗?没吃的话坐下吃一点。”
“吃过了,刚才在楼下吃的,陈总您家的猪肉是这个!”说完,丁岩挑起大拇指,赞叹道:“现在市场上已经吃不到这种味道的猪肉了。”
“好吃吧,猪种是我专门去选出来的品种,一头猪从猪苗到出栏,得一年多,肥肉看似厚,可熬出来的猪油,比市面上瘦肉精喂出来的猪油更香,猪肉味也更浓。”
“这批猪是在东广养出来的,山上都是竹林,吃的是竹笋,肉里面特殊的香气,就是这么来的。水也是没有污染的山泉水。”
别看东广是经济强省,可穷地方真不少,有钱的地区也就那几个地方。
“这费用很高吧?”
“不高,在韶关下面的县里包了一座山种竹林,竹子长好了能卖钱,这边的笋品质不高,卖不上价,猪吃也不算浪费。再种植一些番薯南瓜之类的,买一些玉米作为饲料,然后雇几个工人养猪,一年亏个几十万,就能出栏三十来头猪,三四百只鸡,只要给的工资比工厂的高,当地的老百姓热情会很高。”
丁岩一开始还以为耗费很贵,可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弄这么个养殖园,真花不了几个钱。
而产出的物产,自己吃,还是送人,都是非常合适的。
陈泽的话,仿佛给他打开了一个新世界的大门,养猪太有趣了。
要是在公司里上班累了,还能去农庄里休憩,看看吃饱喝足的猪,在泥塘里打滚。
这一想不要紧,宛如在心里扎根了似的,让他有种说不出的心痒痒,甚至暗暗在心中给自己下了个目标:“等公司盈利了,也这么养猪。”
陈泽还不知道,就那么几句话的功夫,丁岩就生出了养猪的念头。
而李梦最不想听的就是这种枯燥的,最无聊的事了。
随即问陈泽:“少爷,您叫我有什么事要去办?”
“你手上行星资本的项目停一下,短期内不做投资了,然后把已有的投资项目归类评分之后,上报给我。”近期内,陈泽打算不做投资了,一切等他在高盛的合同完成,回到国内再说。
可李梦刚答应了见企鹅的团队,听陈泽不打算做投资了,顿时着急起来:“少爷,我已经约好了一个创业团队,他们正在赶来的路上,怎么办?”
“什么项目?”
“即时通业务,在这个行业里,已经占据了90%的份额。”
陈泽心中一动,心说;不会是企鹅吧?
他都没有特意去找,可为什么一家家的都找上了门来?
第545章 聚齐BAT,开启新世界
就陈泽的年龄。
还有堪比偶像明星的帅气长相。
加上家世。
这些外部条件堆砌起来,大概率是个纨绔子弟。
可在投资圈,在二代圈子里,甚至比他们高一个层次的圈子里,没有人把陈泽当年轻人看,更不会说嘴上无毛办事不牢这种看轻人的怪话。
陈泽说的每一句话,几乎都会被人奉为圭臬。
他靠着自己的实力和战绩,在上层圈子里,也是站在c位,最耀眼的那个人。
他虽然只有普通人大学毕业的年纪,可别忘了,他已经博士毕业都有一年多了。
一般的博士,毕业之后还得做博士后的研究。
原因很简单,因为科研能力不强,缺乏独自做研究的实力,继续在相对宽松的环境里,获得经验的积累。
可陈泽呢?
博士毕业之后,第一份邀请是普林斯顿大学,直接是教授。
陈泽拒绝了。
第二份邀请是高盛的业务总裁,全球副总裁。
这两个身份,就已经把资本圈里九成九的人打败了,没有人敢在陈泽面前,有底气说,你太年轻,还得学!
甭管在数学领域,还是金融领域,陈泽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让人反复揣摩,仔细分析。
深怕这些字之中,传递的信息自己没揣摩到,从而错失大好机会。
就像是刚才,陈泽对李梦说,要停止对互联网初创企业的投资,就让丁岩觉察到了不对劲,甚至是紧张,担心环境会越来越差。
反倒是李梦,根本就没多想,因为在去年,陈泽就不打算做风投投资了。
一方面,好机会实在不多,他看得上的好机会,已经有一个在自己碗里了(阿狸);
另外一方面,挣钱太慢。
别人说这话,有点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胡说八道。
陈泽说这话,没人会怀疑。
可李梦却为难起来,她刚才和藤讯的创始人通完电话,已经答应了下午就见面,聊投资的事,陈泽这边要关闭投资窗口,这答应的事,怎么办?
至少得见过人之后,在拒绝吧。
“少爷……”
这声音甜得发腻,陈泽都吓得猛地打了个哆嗦,丁岩的眼睛都直了,他啥时候见过资本女神,毫不隐晦的撒娇,那种仿佛小妾讨老爷欢喜的软甜语气,让丁岩心神恍惚之后,立刻低下了脑袋,他真想走,可一声不响的走,也不合适。
“好好说话。”
“刚才在吃饭的时候,我联系了一家互联网初创公司,他们创始人正在从鹏城赶过来,我要是连他们的计划书都不看,就让人回去,这不是耍人玩吗?”
“主营做什么业务的公司?”
“即时通软件,叫藤讯的互联网公司。”
陈泽点心中暗道,难道自己真的和bAt有缘,自己都没想过要投资,却自己跑到名下投资公司面前?
陈泽不说话,李梦还以为是陈泽心中不悦。
她可是想的大错特错,送上门的钱还不拿,她这么做可是要受天谴的啊!
李梦的风评在投资界非常好,不同于红杉和IdG这样的风投公司,他们更专注于投资从美利坚留学之后,回到华夏创业的初创公司,很多哈佛、斯坦福这样的美利坚留学的创业者,带着项目来到华夏做创业公司,就成了这两家分投的熟悉客户。
毕竟,他们是在精英圈里的人。
可更多的没有出国留学,在华夏读大学的年轻人。
毕业之后想要在互联网行业里创业,除非商业模式一开始就很明确,并且在行业内有足够高的知名度,一般创业者,根本就找不到Vc的大门,更不要说获得A轮融资了。
李梦的投资一开始也是交学费,或者混投资圈,用金钱开路,好不容易投资的搜虎和网亿登录纳斯达克,才有了如今在投资界的地位。
这是她安身立命的东西。
她可不想丢。
再说了,她也不是一头撞进这个圈子的新人,学费交的多了,她已经有了一套自己的判断方法。
她不想因为陈泽的一句话,和可能的好项目失之交臂。
“鹏城,差不多两点多就能到羊城,四点之前我在集团公司,到时候你把人带过来让我看看,没问题的话,今天就做决定。”
陈泽是个干脆的人,不过随后话锋一转:“李梦,以后资本的运作方式可能要变一些了,普通的投资咱们要减少。眼下银行也有了,保险公司也有了,将来做的生意会倾向于更加安稳的生意,香江联合银行正在推动魔都和京城分行,还有华元结算业务。”
“保险公司也在积极进入汽车保险业务。”
“这些虽然是老产业,可相对来说,安全性要比风投高很多,利润也不会差。”
何止是不会查啊!
别看李梦挥舞着支票,可两年多了,她的投资回报率其实并不高,年回报率50%都不见得有。
上百家创业风投,一共才上市了两家。
要不是运气好,这两家都可能不会有。
那真的是亏到姥姥家了。
一直在边上隐藏存在感的丁岩,见陈泽和李梦交流结束,这才问道:“陈总,听您的分析,这互联网的寒冬要持续一两年时间?”
还没等陈泽开口解答,李梦一回头,对丁岩道:“你怎么还没走?”
丁岩苦着一张脸。
他是个男人,面对女人,一个任性的漂亮美女,他是生不起任何气来的。
再说了,李梦还是他的伯乐,也是金主,他可不想得罪这位姑奶奶。
至于陈泽,身份更高,根本就够不上。
好不容易逮住机会,自然对自己最关心的问题要问清楚了。
陈泽笑道:“李梦别乱发脾气,丁总是你这么多投资中的金疙瘩,也是你最成功的两次风险投资之一,他把公司办好了,咱们就能躺着数钱了。”
“陈总,您说笑了。”
陈家有多少钱,丁岩根本就不敢想,香江联合银行,香江联合保险股份,这种几百亿级别的公司……这不过是冰山一角,他在陈家面前,根本就没什么底气可言。
陈泽做了个让他放心的手势,这才让服务员把吃完的碗碟撤下去,李梦这时候已经乖巧的给陈泽倒上了香茗,他才缓缓开口:“现在的互联网,就整个行业来说,想要像以前那样,有一个创意,或者商业模式,就能拿到投资,甚至上市的机会,已经不可能了。”
“至少一两年内会很难。”
“所以,在美利坚现在的互联网公司,都埋头想着盈利的业务。一方面,只要公司能盈利了,投资也会随之而来,估值也会提高;资本是追逐好项目的,哪怕在寒冬之中,也不会放弃。”
“其次,有了盈利,就不会有资金枯竭的问题,这对想要度过互联网寒冬的企业,是最大的保障。”
随后,陈泽分析了一些具体的数据,他本来就在高盛,还是能接触核心机密的高级管理层,说出的每一句话,自然要有信服力的多。
谈话之后,丁岩一脸愁云。
李梦送他下楼的时候,也是心情沉重,她好不容易培育起来两家上市公司,眼瞅着要凉,心里也烦躁的不行。
“对了,刚才少爷说猪肉是今天送来的,还很新鲜,你要是喜欢,就去厨房找人要个肘子什么的,应该有多余的。当然,你也不缺这口吃的……”
“我要!”
丁岩顿时急了,没等李梦帮他拒绝,羞赧道:“我还没吃过用竹笋喂大的猪。”
说完眼巴巴盯着李梦。
李梦气的白了一眼丁岩,嘟哝道:“你就这出息!”
第546章 宗族至上
被骂,倒是没什么。
他创业之后,受过的委屈多了去了。
再说了,李梦是个女人,还是个美女,身份比他更高。
哪怕挨骂了,心里还甜丝丝的。
丁岩眼睛盯着那个在厨房案板上的猪头,心里想着要是能吃上卤猪头肉,这日子岂不是更舒坦?
“劳驾您帮忙把蹄髈过个油。”
说完手指猪头问厨师:“师傅,这猪头肉能匀我半个吗?”
“还没煮呢,煮熟了,晚上卤猪头肉,想要吃得明天了。”
陈家人不怎么吃猪头肉,倒是喝酒的时候,有时候会要猪耳朵和口条,但都不是陈泽和周慧吃,而是陈潭来了,会点这两个下酒菜。
可惜,陈潭并不在羊城,这猪头名义上属于没主的东西。
丁岩是李梦带来的,是二少爷的客人,厨师胆子再大,也不敢私吞这么大的猪头,他自己也吃不了,拿出去卖也不值当。
毕竟,相比工作来说,一个猪头无足轻重。
给丁岩说了个时间,让对方明天自己来拿。
陈泽来到集团自己的办公室之后,竟然看到了谭晶晶,后者笑盈盈的站在办公室门口,对陈泽道:“梨子呢,怎么没跟你在一起?”
“先回家了,要住两天。”
陈泽知道谭晶晶来,不是问白璃的情况,更不是问陈泽的大女儿陈琬琰,而是问陈家另外一个人,顾斐的女儿,顾稚颜。
谭晶晶不担心陈潭在外面的其他女人,就家世来说,根本就没法和她比。
毕竟书香门第养大的孩子,大部分都不瞎,会看上陈潭这个绣花枕头,外表看着花团锦簇,里面却是一包稻草而已。
当然也有眼瞎的,谭晶晶和顾斐都是如此。
她们和陈潭其他女朋友之间比,竞争优势太明显了,简直就不是一个层次的较量。
顾斐的家世虽比不上谭家的深厚,在婚恋市场上,顾斐的家世能给她加不少分,可以作为上嫁的筹码。
父母都是老师,后来父亲下海,母亲进入了教育局。
这样的家庭,同样也是非常适合做亲家的家世,至少世家子弟也不会对这样的家庭嫌弃。
加上长相甜美可人。
顾斐生下来的孩子,对谭晶晶和陈炎来说,是巨大的威胁。
“大嫂是来问顾斐和顾稚颜的情况吧?”
就在谭晶晶给陈泽准备好水壶之类的泡茶工具,在陈泽对面缓缓坐下,刚要开口,陈泽先张嘴了。
谭晶晶苦笑着问陈泽:“我心里的事,就这么着相,难不成都写在了脸上?”
“那不至于。”
陈泽摆弄着茶具,有种说不出的自在。
不过他没开始说自己的打算,而是问了谭晶晶另外一个问题:“大嫂有没有就这件事,问过爷爷的意见?”
陈青山是个三观很正的人,他人生一辈子的污点,就带兵能力不强,可这又不是评判他道德的标准。再说了,当时的情况对陈青山来说,绝对是死局。
士兵没有训练,直接拉上战场,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他一个游击队负责人,被拉去当了团长,自己也虚得很。他会的战术只有偷袭,可正面战场上,哪有机会让他碰上偷袭的好机会?
都是陈年往事了,不说也罢。
除此之外,人生没有任何污点。
问他老人家,陈潭外面有个私生女,要怎么处理?
陈潭这家伙得被抓回老家,跪祠堂不可。
谭晶晶幽怨的白了一眼陈泽,风情中带着无奈:“我哪敢啊!”
“四叔呢?”
陈泽再次开口,让谭晶晶大惊失色。
就陈绍滨在江城的名声,至少滥情的名声,绝对要比陈潭还要臭。
陈绍滨连和尚的媳妇都借来用过,还有什么事干不出来?
一个私生女,在陈绍滨这里,算是个事?
可陈泽清楚,四叔陈绍滨是个很有分寸感的人,同时也是他在帮着陈青山管理宗族。他的意见,对陈炎和谭晶晶都非常重要。
只是谭晶晶没看出来而已。
谭晶晶无力的摇头,她也不敢说陈绍滨的不是,只是委婉的说:“我觉得这是咱家里的事,用不着麻烦四叔了。”
“哈哈,你是对他人品不信啊!”
“没有,你别瞎说。”谭晶晶笑了,陈绍滨在外的名声确实很臭,主要是女人太多了,除了养自己的孩子,外人的孩子也帮着养。
搞的他仿佛根本就不像个亿万富翁,而是个幼儿园园长。
手下一帮幼儿园女教师,各个肤白貌美。
还被他全部以权谋私了。
外面的女人在听闻了陈绍滨的名声之后,唯恐避之不及,怎么会相信他?
陈泽也不打算和谭晶晶兜圈子了,直接了当道:“其实你去了解一下四叔和他的孩子们,就不会担心了。”
“什么意思?”
谭晶晶心头一动,似乎有种预料。
陈泽笑道:“别看四叔的孩子很多,养在家里就有十来个,可亲闺女,亲儿子就那么几个还不到一半。他的孩子,家族基金是承认的,每年都有基金分红,还有生活费。但是和他没血缘关系的孩子,甭管是女儿儿子叫的那么亲切,这些人家族基金是不负责的。”
“当真!”
谭晶晶惊的站起来,却又带着狐疑的表情失望的坐下,她心里想的是,顾稚颜和那些孩子不一样,她是陈潭的亲闺女。
陈绍华和周慧的亲孙女,还是最大的孙女。
“你就没去找爸和妈问问情况?”
陈泽不希望这话从自己嘴里告诉谭晶晶,而是从周慧,或者陈绍华嘴里给谭晶晶一个确切的答复。
谭晶晶摇头道:“我哪敢啊!”
这是真话,陈绍华和周慧在陈泽博士毕业的时候,去过一趟美利坚,顺带看了顾稚颜和顾斐,是否认这个孙女,她根本就不敢去问。
生怕问了,反而让自己更痛苦。
同时还会引起陈绍华和周慧的怀疑,以为她要争家产。
要是陈绍华和周慧认了顾斐当儿媳妇,陈潭就有了两个女人,拥有同样的家庭地位,那么当初她嫁给陈潭还有什么意义?
更要命的是,还牵扯到儿子的权益。
她这么做,岂不是活成了个笑话?
“顾稚颜姓顾,不姓陈,和咱们陈家没什么关系。”
陈泽说出这话之后,谭晶晶的眼眸从震惊到喜悦,在短短的时间里,仿佛经历的好几种情绪转换。
“真的?”
“骗你干什么?”陈泽依靠在圈椅背上,随后给谭晶晶解释道:
“顾稚颜所有的资助都是我给的,钱不多,全部加起来,就几千万,还是分成每个月打到卡里,一直到她成年。我这么做的原因,不是让你们夫妻难受,而是让这个孩子长大后,知道了真相,不会怨我们陈家,怨恨他的父亲。”
“家族基金不会照顾到她们。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孩子以后和陈家无关,也不会让她进入陈家的商业版图。”
陈泽说完,谭晶晶差点喜极而泣。
这么长时间的担忧和紧张,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只不过陈泽接下来的话,让她气的差点追着这混蛋打。
“谭晶晶,你不会因为这个孩子,担心影响到陈炎的地位,吃不下饭,睡不着觉,脸上长皱纹,头上长白头发了吧?”
看着嘴角不停的蠕动,嗫嚅的仿佛骂骂咧咧离开的谭晶晶,陈泽会心一笑。
对很多人来说,如今的社会,大部分宗族已经崩塌,社会关系已经断层了。
可对于一个世家来说,宗族至上,是每个成员的第一准则,没有条件可讲。
小家小业,自然要单打独斗,因为赚来的钱,都不够家族人分的,根本就托举不起整个家族;
但是泼天富贵,需要整个家族的齐心协力,才能守得住,因为小门小户是留不住富贵的,哪怕短期内能留住,也不会长久。
只有宗族一起强大了,后代子孙才有指望。
第547章 托尼
羊城的汉隆大厦,并不能算是摩天大楼,所有楼层加起来,也只有二十多层,还不到三十层,但是办公面积很大,占地也不小。
尤其是大厦边上,还有一片面积不小的空地,如今被修成了花园和停车场。
这是地价便宜的好处,可以肆无忌惮的空出很多地方,用来弄看似无用的东西。
比如说花园。
同时有空地,还是自家的空地,就能在办公场地不够用的时候,围墙那么一拦,建起几十层的摩天大楼,也就是一两年的事。
至少不需要经过土地拍卖,流转等一系列的手续,在扩建新办公大楼的时候,速度会快上至少半年以上,甚至更长时间。
两个年轻人,从出租车上下来。
站在这栋现代化气息很浓,有着简约风格的玻璃幕墙建筑,散发着现代摩登气息,托尼深吸了一口气,看了一眼身边的合伙人张智栋,后者一脸不解的摇头。
他们的默契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而是几年的默契。
就一个眼神,张智栋就读懂了小马哥托尼的意思:来错地方了吧?根本就不是行星资本啊,而是汉隆集团。
外事不决,问丁岩。
一个电话过去,托尼有种说不出的古怪,怎么有咕噜咕噜的声音,仿佛厨房里砂锅的咕嘟声,可现在是中午,他搞什么飞机?
可没办法,他们算不上什么熟人。
只是在一个圈子里,有过几次交流。
“托尼,丁岩怎么说?”
合伙人张智栋问道。
托尼·马甩了甩头腼腆的笑道:“我听到了卤肉咕嘟的声音,不过我肯定听错了,他一个上市公司的cEo,怎么可能在厨房卤肉?不过他后面跟我说,不要担心,对方很大方,也从来不管公司的经营管理,公司有前景的情况下,大概率会投钱。只要不在财务上造假,一般都不会过问。”
张智栋激动不已,唏嘘道:
“这岂不是活菩萨?”
托尼摆摆手:“没那么夸张,不过要是能拿到投资的话,咱们又能租服务器了。”
托尼站在大楼门口,仰望着高大气派的大楼,眼神中流露出羡慕的目光,不过很快他就慌乱了起来,因为他的合伙人,竟然指着眼前的大楼,意气风发的说道:“托尼,这是我们梦想起航的地方。”
“别乱说,这是人家的地盘。”
托尼拉着自家中二合伙人,这会儿功夫,大楼保安的视线,已经齐刷刷的盯上了他们,仿佛将他们当成了来捣乱的不良分子。
两人这才感受到了尴尬,小心翼翼的恢复成了正经人的样子,提着公文包,然后在保安不信任的目光下,昂头挺胸走进了大楼。
“是马先生,张先生?”
“是的,我们和李总联系过。”
“李总正在办公室等二位,请这边走。”前台小姐有五个,有专门引领接待访客的,有专门接待话的,也有维护大厅秩序的工作人员。
不过她们也不是把人带去拜访公司员工的办公室,而是去商务楼额最高层就结束了。
张智栋看着年轻貌美,还落落大方的前台小姐背影,揶揄的对托尼道;“以后咱们公司也要找前台,两个,不,三个。”
这个楼层有专门的办公室助理接待。
托尼叹了口气,顿感心累。
托尼看向自家合伙人,这家伙不会是又犯傻了?
前几个月,你还和我一起用女号拉会员呢,饱饭都没吃上,就开始想办公室暧昧了?
张智栋不穷,他也是合伙人之一,真金白银拿出来的那种,不过就二十万,其他几个小伙伴,也是如此,多少都拿了点资金出来。
这年头,很多家庭家里两万都拿不出来,一口气能拿出二十万的家庭,已经不普通了。
其实做互联网创业的创业者,家境都很好。
毕竟,现在的电脑,哪怕最便宜的,也得上万。
前几年贵的时候,两三万一台的个人电脑,也比比皆是。
普通家庭能让孩子学电脑?
这玩意比学钢琴都贵,至少钢琴用二十年都不会坏,看似单价不便宜,可是使用年限足够长,只要不想着去艺考,找知名钢琴老师授课,费用还真没贵到离谱的程度。
可电脑,两三年就要换。
而且换下来的电脑,就是一堆破烂。
就像陈泽,第一台电脑十年前买的,当时价格是两万多,然后每年都得换新电脑,要不然越用越恼火。
不过很快,托尼马和张智栋不用在楼层接待台面前难受了,李梦迈着清脆的步伐,高跟鞋在地面上,发出叮叮叮的声响,急促,却带着很快的节奏。
李梦要是放在投行里,绝对不会把她当成项目负责人,而是投行接待人员,她这长相,看着不像是个手握亿万投资的女人。
大波浪,天鹅颈,贴身的职业小西装,白衬衫,一步裙,高跟鞋不算太高,却也有七八公分,整个人站着挺拔,走起来妩媚,说话声音也带着些许清脆,这等尤物,把两个见过无数油腻中年投资者的创业者,看的都呆住了。
颜值太高了,加上年纪也够了,周身散发着成熟女人的魅力,没见过世面的小男生,很容易在一个照面,就被她迷的神魂颠倒。
“那位是马先生?”
“您好李总,我是。”
“去我办公室聊聊你们的项目。”
李梦的办公室一直在集团留着,就在陈泽的边上,看办公室的摆设,除了有些绿植之外,看不出主人的任何信息。
干净,简洁,硬朗的装修风格,仿佛这个办公室和李梦没有任何关系。
刚落座,李梦看了一眼手腕上的伊灵女神腕表的指针,用她那烈焰般的红唇,语气却冰冷的宛如冰窟窿里吹出来的风。
说出了让小马哥终身难忘的一句话。
在多年后,小马哥对此还记忆犹深,也就是在这一刻,他感觉自己真正的在蜕变,蜕变成一个创业者,而不是个为爱好,创业的年轻人。
“你们只有十分钟,开口说话之前想好,要怎么样解释你们的项目,项目推进状况,阻碍的问题,包括财务、技术、甚至人员,另外,在拥有了足够多的服务对象之后,怎么转化成盈利项目,而不是像很多早期互联网公司,做的都是公益项目。”
李梦的话,仿佛一语点醒梦中人,让小马哥认识到,他这是在找投资,面对的是资本,而不是熟人介绍的冤大头。
“五分钟之后,我过来。”
李梦并没有给对方问话的机会,而是转身出了办公室,随后有助理送了茶水进去。
小马哥和张智栋面面相觑,用眼神不停的交流:这算是下马威吗?
第548章 你们在逗我玩?
要是在以前,李梦是不会用这种看似心理测试的手段,去测试创业者的。
可这次不一样。
对方太嫩了。
嫩的好像不是创业者,而是刚毕业的大学生,那眼神清澈的如同山泉水,藏不住任何心思。
李梦可是在美利坚晋阶过的Vc合伙人,自然学会了西方的那套手段,可惜,在华夏还没有使用过。
赶巧,遇上这么两位。
且不说小马哥和张智栋在办公室里越来越难受。
说项目计划书,他们有个什么计划?
根本就没有啊!
因为至始至终,他们都没想过要靠着这个即时通软件挣钱。
再说了,他们模仿的那家公司的软件,也没挣钱啊!
本来就是创业路上的新手,连抄作业都没地方抄的痛苦,谁懂啊!
而李梦,溜达着来到了陈泽的办公室。
看到陈泽对着堆积如山的文件,翻开之后,用铅笔这边圈一个圈,那边画一条线,看似随意的轻描淡写,可速度却很快,就两个小时的时间,已经处理了不少文件。
都是董事会的文件,牵扯的不是具体管理上的项目,陈泽不用时刻在公司里坐镇。
“人来了?”
陈泽一心二用,视线没离开文件,却先开口了。
“刚来,正在隔壁琢磨着如何从投资人的口袋里掏钱呢。”
李梦笑着看着陈泽低头的样子,眼神中满是亲近的仰慕,这个男人……永远是自己无法吃到的白月光啊。
不过她没怨气,年龄放在上面呢。
她都快三十了,而陈泽才二十出头,如同朝阳般的年纪,怎么会看得上她?
同时,他们之间的关系,更像是亦师亦友的关系,陈泽带李梦入门,然后带着她挣钱,唯独缺失的是没有让李梦学会恋爱。
等到她想要追逐爱情的时候,闭上眼,全都是陈泽影子,没有一个人能走到她心里。
陈泽在一份文件上签名之后,将文件夹合上,放在一边,这才从老板椅上站起来,撑着双臂,放松身体,起身走到茶桌边上,开始摆弄起来茶艺。
还是一如既往的铁观音,他不喜欢乌龙的浓厚,虽说口感上更丰富,却少了那种茶本来的草木清香。
“别折腾人了,把他们带来吧!”
“好,我去去就来。”
李梦也不问为什么,投资了那么多的初创公司,她早就有了经验,那些说什么按照商业模式,按照项目,按照创业者的人品投资的,都是扯淡。
投资,尤其是Vc,做的是种子轮、A轮投资,哪里看得出什么商业模式,项目前景,更不要说青涩的创业者,那可怜的可以忽略不计的管理能力。
都是盲投啊!
行业才是关键。
在一个蓝海行业,机会遍地都是,只要运气不是太差,投个三五十家创业公司,总是能遇到个一两家有机会走到上市这一步的企业。
就像是玩赛马,等到有一匹马出头了,成领头马了,就死命的投这匹马。
Vc风投,也不是真的乱投,行业侧重,熬过种子轮的是否要追投,熬过A轮的,自然是重点关注,真要是走到c轮融资的公司,已经是开始步入了上市最后阶段,自然还要追加投资。
等到上市之后,这家唯一的独苗,就能弥补之前所有的损失。
这场资本游戏,玩的就是概率。
而其他投资过的创业公司……
都死了。
李梦能够在上百家投资的创业公司里,拿出两家上市公司,已经是成绩斐然。至于那些吹嘘成功投资了那家上市的大公司的资本,他们也不会说自己失败的更多。
在李梦联系到藤讯之后,陈泽就打算把当初许诺给李梦的条件履行了,以合伙人身份,给她配股。
哪怕没有腾讯,还有阿狸。
这等于是李梦把早期的华夏互联网大公司,大半都网罗在行星资本的船上,他还有什么可舍不得的?
只能说这女人运气好的爆棚。
在阿狸A轮融资中,陈泽得到了10%的股份,这已经是非常高的股份了。
陈泽甚至已经不想继续增持这家公司了,保持现在的股份份额,就够了。
继续增持,会造成股份和控制权的冲突,一旦股份过高,哪怕现在的杰克马很好说话,可等到他自己也成了资本,资本本能的底色就会被唤醒。
那时候,从立场上来说,陈泽就可能站在其对立面。
当然,股份还有增加的一个可能,至少20%前,是不用太担心控制权的问题。
加上谷歌、苹果、亚马逊……
现在都是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哪怕是苹果,五十亿美元都不到的市值,个人电脑业务被戴尔摁在地上摩擦,也看不出任何大公司该有的样子。
唯一庆幸的是,乔布斯回到了苹果。
并在去年,重新掌握了苹果的控制权,成为苹果掌门人。
要是这次不给李梦股份,现在或许她没什么怨言,可十年后,恐怕她要和陈泽成仇人了。
虽说这种成仇人的可能性,不过是小概率事件。
毕竟,只要李梦不蠢,她也有阿狸的股份,还有其他一些创业公司的股份,虽说不多,但也足以让她在十多年后,成为百亿富豪。
真要是登上那个高度,她看人和看事的眼光会和现在,出现本质的变化。
就像是陈泽和捷尔吉·施瓦茨,当初量子基金在香江,被陈泽一刀偷袭在了大动脉,要不是最后陈泽没追击,这位在华尔街赫赫有名的老人,自家基金公司都已经倒闭了。
可现在呢?
圣诞节的时候邀请陈泽一家,去他家里过节,还介绍家人。
哪有仇人的样子,跟忘年交似的,亲密无间。
这老头还偷偷告诉他,倭国女人温柔且顺从,简直好的不能再好。
好吧,老头有个倭国的女护士……贴身的。
可见,生意场上事,大部分都能化解,只是化解的代价,有的人出不起罢了。
李梦并没有第一时间把人带来,等了大概有十几分钟的样子,她也清楚陈泽泡茶的速度,得煮水,烘茶,然后烫茶,最后才是泡,足够有时间她作为面试官,试一试藤讯两位创始人的成色。
结果,她很失望。
磕磕绊绊的听完了小马哥的创业历程,最后总结的话,让李梦目瞪口呆,小马哥羞赧道:“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去盈利,就是会员越来越多,已经租不起服务器了。”
除了坦诚,一无是处。
哪怕心里气的快炸了,李梦还是强忍住了怒火,心中暗道:好好好,你们租不起服务器了,就找我这个冤大头来付钱?
我就这么好骗?
李梦都开始怀疑自己在外的名声了,什么人傻钱多,好说话,财大气粗……反正多半都不是什么好话。
还有可能就是运气好。
作为在投资界战绩斐然的投资人,她已经手握两家美股上市公司的成功投资案例,在风投这个领域内,她也算是一号人物了。
良久,李梦眼神里满是幽怨,悠悠道:“连骗我都不愿意了吗?”
更让李梦崩溃的是,对面的那个小白脸,竟然脸红了……李梦的脑子里,轰隆隆的如同天雷滚滚,心中千言万语汇聚成一句话就是:你在逗我玩!
第549章 优势在我
原本,还以为李梦说的少爷,不过是玩笑。
没想到,真的是少爷啊!
这才多大,就掌握如此庞大的资产。
这一刻,托尼和张智栋内心都不免有些羡慕和酸意,看看人家,才多大的年纪,最多也就是大学毕业,就成了一家千亿集团的副总裁,而他们却要为了两百万美元的融资,想破脑袋,让资本家下场,赌他们的未来。
他们也不想想,自己的原因。
在资金链断了之前,他们确实想过各种各样的办法。
只是没有成功。
在见到陈泽之前,他们想过很多的见面场景,傲慢,自大,狂妄,当然也有彬彬有礼,贵气袭人……反正挺矛盾的,似乎期待中的那个人总没有一个特定的样子。
“请坐。”
陈泽站在偌大的办公室中间,就当迎接客人了。
这一点,托尼和张智栋都不会在意,他们在意的是陈泽太年轻了,太帅气了,还比他们有钱。
这就像是一群人,想着靠自己的努力和聪明才智,努力改变世界的时候,突然世界出了个各方面都比他们强大的对手,比他们帅气,比他们家世更好,比他们更有钱……忽然发现,那么他们努力过了,这个世界还是和他们毫无关系。
陈泽的形象丰神俊朗,剑眉星目,举手投足之间,气度宛如翩翩公子。
一般来说,长得很好看的男人和女人,都不大聪明。
两兄弟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呼出一口气,仿佛在说:
幸亏咱比他聪明。
这是他们最后的倔强。
陈泽并不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也不在乎别人怎么想。
“介绍一下自己的产品。”
“我们这款即时通软件是基于网络的便捷,通过互联网,可以做到在通网的情况下,任何地方,任何地点都能保持联系。同时,我们的软件是免费的,客户增长方面非常快。”
“现在我们的客户已经超过了2000万,软件的活跃度也非常高,黏性非常好。已经占据整个即时通领域的90%市场份额,随着华夏网名的指数级增加,我们的客户会越来越多。”
“三年内突破5000万也不是没有可能。未来我们准备增加服务器,为更多的网民服务,让他们拥有更便捷,更高效的网络联系工具。”
“如何获得客户的认可?”
“体验度,我们的软件没有广告,窗口更加的简洁,客户不需要为恼人的广告,而影响对软件的体验度。”
“困难呢?”
“没钱,服务器租赁很昂贵,我们需要2000万左右的资金,用来扩充自己的服务器。同时研究新的版本,从而提高网络联系的效率。”
“比如说图像。”
随后的时间,托尼和张智栋都有点发愣的听着陈泽对行业分析,和他们在其他资本碰壁不同的是,陈泽非常看好即时通软件。
而且通过行业分析,认为这个软件在短期内,能够获得一亿用户。
这连这家公司的创始都不敢想。
“一亿?”
托尼紧张起来:“陈总,现在电脑的价格还很贵,大部分家庭都没法承受这费用,不仅如此,还有上网费。”
“你们统计过潜在用户吗?”
“那些不是吗?”托尼不解。
陈泽笑道:“统计的口径错了,上网不是统计有没有电脑的家庭,应该统计年轻人,从初中生,高中生,大学生,还有年轻人,比如说18岁到30岁的年轻人。这方面的人口,华夏至少有7亿以上。”
“同时,接触电脑的人也不该是有条件能力消费电脑的人群,毕竟装宽带一年费用也要2000元,个人电脑的售价,虽然一直在下降,但一台能上网的新电脑,7000元还是要的。”
托尼看着陈泽,心中的大门似乎被打开了一条门缝,而引领他走进新世界的人,是陈泽。
陈泽继续道:“在统计用户这个口径上,你们不该看具体的消费群体,而是看网吧能辐射的区域。”
“网吧?”
“没错,只要网吧能辐射的地区,当地的年轻人几乎都会成为统计在用户之内。因为人具有盲从性,尤其是年轻人,一个小时三块五块的消费虽然对普通家庭来说很贵,但也不是承担不起。”
“而让一个年轻人学会上网,只要几个小时就够了。”
托尼这才意识到,为什么陈泽能坐在如此奢华的办公室里,喝着茶,享受着人上人的生活,而他还苦逼的在为租用服务器的钱而发愁。
不是因为出身,更不是因为才学。
而是眼光。
很多东西,连他都没看到,陈泽却看到了。
按理来说,陈泽这样的大少爷,是不会知道人间疾苦的,可他却听到陈泽对普通家庭的消费能力,如数家珍般的清楚。
这说什么?
说明自己脱离群众了呀!
其实也不能怪这些土生土长的鹏城人,他们从小,就生活在一个富足的生活环境中,电话,电脑,整套的家电,都是在很多年前,家里都已经配齐了。
再说了,他们连读大学都没有出过鹏城,更不知道华夏的其他地方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
就是现在,很多贫困县的农村,家庭连电视机都没有的比比皆是,更不要说什么洗衣机,电话,和电脑了。
这些是真真切切摆在面前的现状。
而这些地方的年轻人,不得不背井离乡去大城市讨生活。
他们接触电脑也是在打工的时候。
而接下来陈泽的话,顿时一脚踹开了,摆在托尼和张智栋面前的一条金光大道:“我预计年内,华夏网民能突破一亿以上,你们占有市场9成份额的即时通客户,到时候有一亿用户,也不是什么难题。”
“在此之前,你们要沉住气,不要想任何盈利的事。”
“等到手握一亿用户,挣钱还是难题吗?”
……
轰——所有的困局仿佛一下子都不存在了,托尼还在为之前,没把公司卖掉而懊悔,因为没人要这么个破烂,现在他无比庆幸,自己没干蠢事。
激动之余,整个人因为亢奋,声音都有些颤抖:“陈总,我们真的这么厉害?”
“从简单易上手来说,确实有优势。”
陈泽微微摇了摇头:“我没有说你们同行中最大的竞争对手mSN,这是微软旗下的即时通软件,现在的功能肯定比你们的强大。但是,有一个问题,这个软件有进入门槛,对年轻人,尤其是不在办公室工作的年轻人,非常不友好。”
好吧,托尼和张智栋心底一片冰凉,原来陈泽心里明镜似的,什么客户数量,活跃度,要说高端大气上档次,不得是mSN?
没别的原因,因为外企员工都在用。
这也是为什么Icq在美利坚,快死了的原因。
“说说官司的事吧?”
这是托尼第二大不想提起的致命之痛,他们偷偷在地球另外一端借鉴了,还竟然被主人发现了,
快说——
是不是给爷下套了?
第550章 顺势而为
托尼哪怕有千万理由,都没法解释其开发的软件,为什么连名字都‘借鉴’了人家。
这场官司要是没有人帮忙会很艰难,唯一的好处就是这场侵权官司,发生在华夏,而华夏还没有明确的对全世界的知识产权保护的态度。
主要是华夏还没进入贸易体系之内,保护他国专利,会对自家的企业伤害性非常大。
还有另外一个原因,藤讯没挣过钱。
在知识产权侵权案件里,没利用其他经营性公司的专利和技术盈利,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指标。
这是界定犯罪和经济补偿的重要依据。
当然,这并不能算是侵权案件。
对方不过是发了一份律师函,没有起诉,更没有法院受理这个案件。
之所以被传的沸沸扬扬,主要是藤讯这么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在圈内都没多少人知道,却被互联网霸主级别的美利坚在线给告了,这就很诡异。
甚至有人怀疑,这是藤讯为了打响知名度,自己传出去的。
以己度人,大家都觉得这个手段很好用,反正自己能用,别人就肯定也能用出来,这就是华夏人,敌人的谋略天赋也是点满了的存在。
想到这里,托尼决定对陈泽解释一下:“陈总,实际上,我们并没有被起诉,对方只是发了一份律师函之后,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那是肯定的。”
陈泽笑道:“你们要是没拿到融资的话,就是一家濒临破产的互联网草创企业,对方根本就不会为了瓜分你们公司可能破产之后的债务,而发动一场侵权起诉,还是跨国案件,哪怕赔偿,都不够他们律师费的。”
“从经济上来说,这场案件的诉讼费用,比你们公司的资产都要贵很多。”
托尼挎着脸,没办法啊,这是真话,也最伤人。
他们公司就像是个随时就能倒下的破房子,根本就不值当人家浪费律师费。
可陈泽接下来的话,引起了他的恐慌:“但是一旦你们公司拿到了融资,这场案件就立刻会走上司法程序,然后就是彼此之间的举证,是选择庭外和解,还是法庭上的辩护,就难说了。这取决于对方的胃口到底多大。”
“啊——,这可怎么办?”
托尼慌了,他没想到资本家这么阴险,在Icq没人问,产生不了经济价值的时候,对方看着他们欢快的借鉴,等养胖了,就像是杀年猪一样,过来就是一刀。
这怎么能行?
可陈泽的话,随后破碎了他所有的幻想:“你们的软件和美利坚在线的软件,相似度有多少?”
托尼看向坐在边上的张智栋,后者一愣之后,尴尬的讪笑起来:“借鉴了一部分。”
“那些?”
“软件的构架,源代码,外观之类的,总该有个具体的说法,占比多少?”
投资人咄咄逼人的语气,非但没有让张智栋懊恼,反而心中一片冰凉,以为这次拉投资又要黄了,可现在的他已经不一样了,他听过陈泽的分析之后,觉得自家公司还是有发展前途的,唯一的困境反而不是钱,而是侵权的案件。
虽说没有正式起诉,可这把悬在他们头顶的剑,什么时候落下来,就不知道了。
可抄袭多少,张智栋根本就不敢说。
他们的研发能力本来就比较弱,就那么小猫两三只,别看公司是正规的,可上班的人不正规,就那么几个人,做维护都够呛。
要不怎么说托尼是个实在人呢?
他见张智栋不开口,只好自己硬着头皮道:“咱们的软件,除了一部分不太适合的没借鉴之外,其他都借鉴了。”
李梦在边上当时就急了:“你们胆子这么大?”
“这在美利坚,会被告到所有人都破产的,你们想过没有?”
在听完陈泽的分析之后,李梦早就给藤讯做好了定位,华夏即时通软件霸主,一年后c轮融资,准备登录纳斯达克。
没想到这群人的软件都是借鉴人家的,她之前还以为仅仅是侵权而已,官司有的打。
现在……
这官司铁定要输,而且一旦在美利坚上市,公司都可能会是人家的。
等于所有的融资和上市,都是在给美利坚在线打工,作为美利坚国内最大的互联网企业,真正的霸主,或许看不上藤讯这三瓜两枣的生意。
可是他们并不介意在家门口,把这家公司的所有财富搜刮一空。
“你们……原本我以为能够扶持你们走到上市这一步,然后赴美上市。”
李梦气的挠头道:
“可你们知道,你们给自己埋了多大的雷,一旦在美利坚上市,你们等于把辛苦好几年的公司,连带着我们的投资,都送到美利坚在线的嘴前,他们要是不吃这一口,除非脑子有问题。”
眼瞅着两个创业者被李梦欺负的头都快抬不起来了,陈泽却并没有生气的样子,看了一眼时间后问托尼和张智栋。
“你们现在还想要融资吗?”
“我们……”
从托尼和张智栋的眼神里,陈泽看出了对方全方位的不自信,似乎在说:我们配吗?
连创始人都不自信了,实在是被打击的有点狠。
可陈泽并不在乎,在他看来,选择创业这条道路,就是要接受全方位的打击,甚至因为长久的挫折,会怀疑自己周围的一切。
走到最终的那个人,才能浴火重生,获得全新的人生。
一个面对挫折,就自暴自弃的人,哪怕获得了一时的荣耀,也没法在商场走太远。
“能说一下之前融资准备的最后底线吗?”
陈泽的话,把两个创始人的心思拉回来了,对方木讷的眼神中,透露着一种茫然不知所措的困惑,他们不理解,都已经这样,陈泽还愿意投资?
这不合理。
同时也暗暗庆幸,带着一肚子的疑惑:“可是您刚才不是说,上市之路已经被堵死了吗?”
“美利坚上市之路是被堵死了,可香江呢?估值上,同等体量的公司,在香江确实没法和纽约股市相提并论,像搜虎和网亿这样的公司,也不可能在香江,给出百亿香江币的估值。”
“香江的股市体量比较小,新上市的公司估值方面,也比较谨慎,同时也有个好处,不会受到美利坚公司的的侵权纠纷,而对公司的经营造成困扰。”
“如果在美利坚上市,哪怕你们修改了所有的代码,外观,最后还是会被告上法庭,哪怕是庭外和解的代价,也会很昂贵。香江就不一样了,官司哪怕打不赢,也能拖,拖个几年,最后不了了之的官司多了去了。”
“最常用的办法就是,把一个软件,几十个技术节点,分拆之后,一个个上法院申诉,走流程。一个流程一两个月,至少能拖三五年,哪怕官司全输了,把软件在这三五年挣的钱重新投资,换个壳子,还能创下一片产业,老公司给人家,哪怕老公司宣布破产,也不亏。”
“主打一个,我们不服。”
“再说了,三五年之后,万一对方公司破产了呢?”
听到陈泽说出来的办法,托尼和张智栋都在心底大呼:太阴险了。
托尼已经没信心和陈泽玩商业模式了,根本玩不过。
托尼也当即说出了自己的底线:“原先是打算从35%的股份谈判,最后底线45%。准备筹备2000万华元,一部分解决办公场地的问题,一部分解决服务器的租赁费用。”
“可现在如果要达到一亿客户,这部分钱显然不够了。”
“不过您放心,我们只要2000万,45%的股份,毕竟,没有钱,公司现在就得倒下。”
托尼不住的搓着手,心中的紧张已经快让他表情都没法控制了。
“500万美元,可以维持到你们一年半左右的扩张,我要45%的股份。另外,一旦会员破亿之后,我会以个人给你们一笔借款,帮你们度过到公司能盈利的阶段。”陈泽想了想,继续道:“哪怕办公室白领用你们的软件不多,但是最好也开发一下邮箱,这个领域,商用价值非常高。”
“还有问题吗?”
“没有。”
“李梦,去联系律师,过来签订意向书。”说完,陈泽站起身对李梦道:“细节方面,你们谈。”
第551章 普通家庭
“陈总,有个问题,我一直很疑惑,还请帮忙解惑。”
“好吧,你说。”
“您刚才说,一旦我们的客户突破了一亿,就能盈利,可这盈利我也不清楚怎么办;另外,您说借款给我们公司,直到公司盈利,可是公司不再融资了吗?”
托尼的问题确实很正常,因为陈泽的举动,有种超越普通的风险投资的范畴。
Vc是不可能用借款,帮创业公司走上正轨的。
陈泽这么做,根本就不像是投资,而是扶持。
这让托尼想不明白,自己何德何能,能得到如此青睐?
对此,陈泽也没推脱,只是开始分析起来:“光租用服务器,500万美元,绝对能支撑到你们公司将客户增加到一亿,甚至更多的规模。”
“至于说盈利,很简单,只要对客户进行差异化服务就足够了。一亿用户中,哪怕90%的客户不接受花钱用你们软件,只接受免费的馈赠。只要有一千万的客户,有特殊的需求,比如说高级会员,就能每个月获得一笔几块钱的收入,这不难吧?”
“当然,这需要你们的服务项目增加,比如说不仅仅是即时通软件,还有休闲的小游戏,来打发消遣时间。花钱用户,比免费用户有特权,这不过分吧?”
托尼眼睛越来越亮,激动道:“当然。”
“这部分收入,就足够你们公司在未来的运行,且能有足够的盈利。”陈泽笑道。
“所以,我的借款更多的是帮你们解决小程序的开发,功能完善的开发之类的资金支持,这部分钱不用太多,1000万美元其实也够了,多了也不要紧,这是行星资本在今年最后一个项目,给予足够的支持是应该的。”
……
“懂了,我都懂了。”
托尼兴奋的像是个孩子,他们想了两年,都没想明白,怎么从免费客户手里挣钱,陈泽一句话就结局了。
这一刻,他看向陈泽的眼神中,带着敬畏和狂热。
甚至想到了上市后的样子:“放心吧,陈总,我一定带领藤讯公司上市,不会让您的投资打水漂。只要公司真能达到上市的标准,我家里也能联系上关系。”
“不用,上市流程这一块看似是创业公司的事,但是主要推动还是风投公司的工作。去香江上市,只要你们公司符合标准,没有人敢拦着你们。”
陈泽这话说的霸气四溢,顿时连托尼的脸都僵住了,他不知道陈泽这么有牌面,连香江的上市流程都能搞定。
李梦笑道;“赴美上市,很简单,只要你们公司有足够亮眼的数据,一样可以。但是有风险,我个人建议还是去香江。至于和美利坚在线的官司,我建议你们拿到投资之后,重新开发一个新版本,即时通这类软件,开发起来很容易,时间也很短。”
“等新软件上市之后,和美利坚在线的Icq彻底区别。到时候如果他们还要坚持起诉你们,我来帮你们沟通。”
托尼和张智栋走出陈泽办公室的那一刻,脚步还是软绵绵的,仿佛踩在棉花上一样不真实。
李梦却在边上嘱咐道:“联系你们的律师,最好明天就签订投资合同,这样,钱就能在晚上到公司账上。”
这不用她催促,托尼已经拿着电话给家里打电话,帮忙联系律师了。
而张智栋偷偷问李梦道:“李总,刚才陈总说香江上市的流程,真的会那么顺利吗?”
“你们把公司做好了,符合条件的情况下,香江创业板上市,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在李梦看来,香江上市确实要比纽约上市简单得多,唯独不好的就是,公司估值不会高。陈泽在华尔街如今有很高的地位,那是因为他采取和华尔街合作的策略。
可香江不需要,整个资本圈都怕他。
两年前的那场金融大战让他们清楚的认识到,面对陈泽,他们一个回合都坚持不下来。
加上陈泽恐怖的家庭背景,庞大的资金实力,更是他们不能得罪的对象。
她唯一不理解的就是,陈泽为什么不趁机多要股份,而是占据45%的股份,就不要了。
实际上,这点股份都要多了。
也就是现在,等到藤讯上市之后,就会发现,大股东是投资公司的时候,会很难受。
所以,陈泽会分拆,一部分行星资本投资,另外一部分会让联合银行持有,或者保险公司投资,这样就不会那么显眼。
至于要更多的股份,陈泽觉得没必要。
难道把所有股份都拿过来,让托尼的团队给他打工不成?
真要走到那一步,企鹅的市值越高,整个团队的动力就越消极,公司还能否发展到后世那个程度,就难说了。
所以,投资和做人一样,适可而止就很好。
过犹不及。
“为什么?”张智栋感觉李梦说的太草率了,难道上市真这么容易?
李梦粲然道:“就凭整个香江资本圈都怕他啊!”
“怕他?”
张智栋还以为怕陈泽的家族,可他在鹏城长大,对香江也非常熟悉,可就是没听说过,汉隆集团能威胁到整个香江资本圈的实力。
李梦微微扬起嘴角,调侃道:“你不会连我的老板是谁都不知道吧?”
“是刚才那位?”
张智栋还不敢确定,托尼这时候打完电话过来了,脸上都是如释重负的轻松和狂喜:“搞定,律师已经在赶过来了,明天就能签投资合同。对了,你们在说什么?”
“我老板叫陈泽,你们还是去了解一下吧,别到时候出洋相。”
李梦率先朝着小会议室走去,托尼用胳膊肘顶了顶张智栋问:“你怎么得罪她了?”
“他说老板叫陈泽,陈是个大姓,叫陈泽也挺常见,我还知道个神仙也叫陈泽。”
“别胡说八道,怎么扯到神仙上去了?”
“不是真的神仙,但是和神仙差不多,全国高考状元,国际奥数大赛金牌,京大数学系一年就毕业了,也叫陈泽,次年去美利坚顶级名校普林斯顿大学读博士,也是一年博士毕业,还成了数学界的权威,人家也叫……陈泽……”
突然,张智栋像是明白过来了似的,张着嘴,良久没说出话来,扭头对自己的好兄弟托尼道:“我不会是说的同一个人吧?”
张智栋猛地抓住了托尼的手臂道:“我刚才不会说了蠢话吧?”
托尼有点怜悯的看向自家好兄弟,他也没想到这两个人会重合在一起,毕竟二十出头的顶尖数学家,还有家族公司,这还给人活路吗?
自己这种普通工薪家庭出来的孩子,还有什么机会?
当然,他也不会见人就说,自家老爹是董事长,拿工资的董事长,不是普通家庭是什么?
第552章 陈泽的面子
投资协议签订的很顺利。
没有任何附加条款,也没有任何不公平的对赌协议。
在投资界,这已经是君子协定了。
站在陈泽的角度,他可以随时随地掀桌子,他不希望自己释放的善意被曲解。
站在藤讯面前,就更简单了。
条件这么优厚,自己不签是傻子。
就像是开光了似的,协议刚签订,托尼就在电话里听到了一个消息,美利坚在线正式上诉了,对藤讯来说,刚拿到投资,就要面临官司。
确实非常消耗热情。
于是,他们想起了在和陈泽谈话过程中,陈泽说可以帮忙解决美利坚在线的问题。
好在联系李梦之后,后者对他们道:“算你们运气,少爷还在羊城。”
再次见面,俩人都了解了一下陈泽的履历,这些都是外界能找到的信息。
当然,也不可能是对外报道的消息,而是通过人情往来得到的消息。
再次面对陈泽的时候,浑身都拘谨的不自然起来。
有心想要吹捧几句,可作为‘小天才’的张智栋也不知道陈泽在研究什么,对于一个学者来说,你不吹捧我的研究成果,能算是吹捧吗?
可陈泽的学术成果,他就看得懂一个题目,他能吹捧出什么来?
至于事业?
人家出生在罗马。
相比托尼和张智栋这样的殷实家庭来说,确实如此。
和陈泽相比,他们真的是普通家庭。
就连身高长相,都不如人家,差人家十万八千里。
陈泽投资他们的公司,就像是‘扶贫’似的,搞的俩人在陈泽面前,没有任何的自信可言。
听李梦的解释之后,陈泽打了电话,不久之后,传真机把对方的起诉书传真了过来。
这看似不合理,可在某些人眼里,是再正常不过的操作。
看完之后,陈泽有点无语了,问:“你们就没想过把原来的软件改改再用?”
“太好用了,没舍得改。”
抄作业能抄成这样,也就是藤讯了,一直在模仿的道路上,竟然还让他们做成了行业大佬,陈泽都觉得离谱。
他保镖魏大勇道:“把我的卫星电话拿过来。”
国际长途还不如卫星电话好用。
这是事实。
很快接通陈泽在高盛的办公室电话,联系到了劳尔德:“帮忙联系一下美利坚在线的总裁,我等他电话。”
还好,美东时间是在晚上八九点,这时候夜生活丰富的企业家们,是不会入睡的。
等了差不多有半个小时,电话接通之后,陈泽就在电话里跟对方吹捧了几句,就询问起来能在私下关于Icq的技术转让。
对方还以为是非常尖端的高科技,在醉意朦胧中完全清醒了过来,客气的对陈泽表示,他要查一下这份专利,等他半个小时。
实际上,是根本就不知道,他公司有这么个软件技术专利。
半个小时后,对方语气中带着无尽的疲倦,他以为一口气能给集团挣个几十亿的专利费,最后……
原来是个破烂啊!
当然,作为商人,他不能要价便宜了,哪怕最后白送陈泽,也要让陈泽承他这份人情,开价600万美元转让费。
“600万美元,太贵了。”
“这是家小公司,属于人情上的帮忙。这样,不要全球的授权。只要亚洲的。”
“100万美元?”
“不要倭国、棒子和三哥家的授权。”
“50万美元怎么样?”
“南亚的也不要。”
“30万……”对方似乎觉察到了不对劲,无奈道:“陈,你到底想出多少钱。”
“对方是初创公司,没什么钱,还求到了我秘书这里。五万美元,用到年底,您觉得如何?”
“好吧,其实不花钱也没关系。我都不知道集团有这个技术。”
“那不行,你们的律师费总该让他们承担。”
……
陈泽呵呵一笑,看向托尼道:“我在华尔街还算有点面子,高盛的全球副总裁。”
好吧,被陈泽装到了。
托尼一点要生气的反应都没有。
他看到陈泽就一个电话,就联系到了美利坚在线的总裁,人家是什么体量?
在互联网行业里的绝对霸主,甚至比雅虎的体量都要大,拥有的专利就有数千个,Icq这个即时通软件,他们的技术员都忘记了。
因为开发一个这样的软件,对美利坚在线来说,一个技术小组,几天时间就够了。
即时通软件,最核心的就是创意。
可抄袭创意,真不算是抄袭。
根本就没侵权的风险。
至于陈泽联系美利坚在线的总裁,还真不是不认识,陈泽都有对方的联系方式,只是让中间人递个话,可以避免直接联系的突兀。
美利坚在线一直以来的策略就是融资,收购。
所以,这家公司的高管和华尔街的关系一直很紧密。
这位总裁做梦也没有想到,他会因为底下差不知道多少级的部下,盯上一家华夏的初创公司,却阴差阳错的接到了陈泽的电话。
这个时期,互联网公司的日子都不好过。
最明显的就是,融资变得难了。虽说这些还波及不到像雅虎、美利坚在线这样的行业巨头,可这些公司想要从华尔街拿钱,短期内,变得千难万难起来。
给陈泽卖好,确实是个很好的选择。
其实五万美元,差不多就是跨国律师费的初步费用。
放下电话,陈泽对托尼道:“等对方律师联系你们,他们会授权给你们软件到年底的使用权,在此之前,得开发一个新的软件,能做到吗?”
“一定能。”
“这玩意其实挺简单的,找几个计算机系的大学生,一个礼拜……”
陈泽自顾自的说着,他想到的是普林斯顿的计算机系学生的工作能力,怎么着,也就是一两个礼拜的工作量。
再说了,普林斯顿大学计算机系在美利坚前五都排不进去,算不上最顶尖的程序员。
说着说着,发现安静的没声音,陈泽看了一眼拘谨的两人,怕打击到他们的自信,改口勉励道:
“互联网产品,说白了就是服务,把服务做好了,哪怕已经足够好了,也要有忧患意识,不断的完善,让客户黏度上来,才能让对手没漏洞可钻。”
“我还有个会,抱歉。”
说完,陈泽带着集团临时配属的秘书出了办公室。
走出门的那一刻,藤讯的两个创始人还在感慨,要是将来能有陈泽这样的风采,这辈子也没白活。
突然,张智栋猛地想起,自己把之前想要请教的问题忘记问了,顿时懊恼不已,托尼问清了缘由之后,嫌弃道:“你去问数学的问题?能看得懂他写的文章吗?”
“不是数学,他就不能写计算机方面的文章,你忘记了,去年的图灵奖,获奖人中就有陈泽。”
“你怎么知道的?”托尼怀疑的看向张智栋。
后者咧嘴一笑,从包里抽出一本专业杂志:“我带着他获奖论文呢。”
“让我康康!”
托尼翻开杂志,是英文的。
他不慌,虽然水平一般,但是也能看懂,就是慢一点罢了,可翻看之后,就傻眼了,他有种被一群蚊子撞瞎双眼的绝望,看不懂,根本就看不懂。
他一个计算机本科毕业生,也能看Np系列问题的文章了?
是这个世界疯了?
还是他疯了?
痛心自己的不济事之后,托尼扭头看向小伙伴张智栋,恶狠狠道:“别告诉你能看懂?”
“我虽然看不懂,但是不妨碍我崇拜他的高瞻远瞩吧?”
好吧,他带着这本杂志,本来也不是来问问题的,而是求签名,托尼还是不够了解他的机智。
第553章 缴罚款去!
行星资本的在千禧年的最后一次风险投资项目,顺利结束。
李梦也拿到了她在行星资本的股份,2%的股份。
别看股份少,可一跃从打工人变成了合伙人。
只要这家投资公司原有的项目之中,有一两家稍微爆发一下,她就能名副其实的成为亿万富婆。
这是李梦看向陈泽的目光中,带着些许的哀伤。
收拾了一下心情之后,继续打工人的生活。
她哪里知道,就行星资本的这些投资的公司里,十年后最耀眼的两家公司,估值都是破万亿的存在,她的亿万富婆梦根本就不是个事,百亿富婆梦也能实现。
飞机稳稳降落在京城大兴机场。
让陈泽措不及防的是,竟然在四环上堵车了。
才两年没回来,变化这么大吗?
好在堵车是出了交通事故,很快就疏通了。
回到熟悉的宅子之后,陈琬琰也睡醒了,在陈泽怀疑好奇的打量着面前的府邸,发出咿呀呀的欢呼声。
进入院子的时候,白璃还诧异的愣了愣,后院里的车不见了。
“车都开走了吗?”白璃不解的看向管家,这个女人叫什么名字来着。
她只记得这是何丽提拔上来的管家,打理陈泽名下在京城的宅子,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这座在什刹海边上的宅子。
陈泽在京城就住这里,不会常住其他地方。
除非上学的时候,何丽为了能就近照顾陈泽,租用京大的教职工的一套房子,当然,那套房子也是大有来历,是当时京大校长周怀川的房子。
“少夫人,我是蒋琬,丽姐提拔我担任少爷在京城住处的管家。”
见白璃点了点头,蒋琬才松了一口气,深怕引起白璃的不满意,才解释起来:“隔壁的院子打通了,四爷亲自操刀的设计,和这个院子的风格是一样的,还挖了地下停车库啊,能停40辆车,车都停在车库。”
“家里原来的车,每年都会保养,司机也会开出去保持车况的良好运行,主要是电瓶之类的维护,一直没落下。”
白璃哪怕已经离开这里快两年了,可看到整个院子的样子,还是抑制不住的有种亲切感。
让随行的人把行李送去了主卧之后,抱着女儿道:“带我去看看吧!”
就转眼的功夫,白璃就看到陈泽蹲在地上,正在撸一只叫罐头的橘猫,后者躺在地上,露出肚皮,一脸的了无生趣。
院子里有很多猫,大部分已经不认识陈泽了。
见到他就跑。
这也是木结构建筑的弊端,没有猫在院子里守护,这房子迟早会被老鼠给拆了。
橘猫的名字很有气势,叫罐头。
罐头不会抓老鼠,也不懂守护地盘。
它是一只对吃有着执念的猫,陈泽抱来的时候,就被节育了,以至于它胆子很小,缺乏安全感,如今靠着体型在院子里有了一席之地。
但是只要有着灰色条纹的丧彪吼它,它立刻会夹着尾巴跑。
是院子里最没用的大猫。
不过陈泽挺喜欢它的,够胖,肚子也够软和,同时也不懂挣扎,眼神中的生无可恋,是对生活的将就。
脾气好到没边的那种。
白璃看着陈泽手掌来回的在罐头的肚子上摩擦,又好气又无奈,陈泽喜欢摸肚子,甭管是猫还是女人,以前她以为是那样抱着舒服,现在看陈泽撸猫,这才明白,他是真喜欢啊!
“你要是真喜欢的话,我们离开的时候带着走吧?”
“猫是认地盘的,带它去了新地方,它会以为我这个主人跟外面的人打架输了,把地盘丢了,它会紧张的连走路都打晃。”
“这么怂啊,罐头!”
白璃笑着看着一人一猫,还抱着陈琬琰,不让她靠近猫,毕竟伤着了她闺女可不行。
生孩子不久之后,白璃被美利坚各种过敏事件给吓坏了,花生、海鲜、甲壳类、坚果、大豆、甚至奶制品和小麦都有过敏。
很难想象,一个西方人,小麦过敏和乳制品过敏,他还怎么活下去?
不仅仅如此,宠物毛发过敏也是非常普遍的事。
导致白璃担心陈琬琰一个不留神就中招,好在这些都白担心了。
陈琬琰健康的像只小老虎。
白璃环顾四周,看见以前家里的一群猫,怎么就剩下一只了,还以为家里的管家把猫养死了呢。
“其他猫呢,怎么都不见了?”
“刚才还在一起晒太阳,见到我来了,就一窝蜂跑了。”
果然,从回廊下,树底下,石头后面,露出了几只熟悉的面孔。
陈琬琰伸出小胳膊想要抱,却被白璃抱在怀里不让她得逞,小孩子的新鲜劲来的快,去的也快,很快就累了,呼呼大睡起来。
在家里住了一晚上之后,陈泽和白璃说不出的舒坦。
不说美利坚有多不好,主要是来去匆匆,陈泽要工作,白璃要上课,哪怕在一起,也是在曼哈顿的公寓楼里,出门只能去看博物馆,看看歌舞剧,还有去中央公园走走。
一样生活在闹市,京城的宅子闹中取静的静谧,说什么也感受不到。
他们这次来京城有三件大事,一件就是白璃要参加毕业答辩,然后拍毕业照;另外一件是给陈琬琰报户口;最后一件是领结婚证。
只有最后一件,白璃想要,却不敢提。
原因很简单,她清楚结婚证对陈泽意味着什么。
等于是一辈子的承诺。
陈泽愿意给,她自然开心。
要是没有一张结婚证,陈泽说不定那天就不属于她了。
陈泽对外面女孩的吸引力,比白璃想象的还要夸张,这份隐忧,一直困扰着她。
不过事要一件件办,不得不说,陈琬琰出身就是富贵命,陈泽对她的宠爱,从亲力亲为上就能看出来,哪怕只要一个电话,就能让人来家里给陈琬琰办好户口。
可陈泽还是抱着陈琬琰,带着白璃一起去了派出所。
至于为什么要办京城的户口?
太简单了,陈泽当年考上京大之后,户口就在京大,毕业后,干脆落户在东城的宅子里;白璃的户口如今在戏剧学院,也是京城户口。
跑去江城办户口,当然也能办。
可连白璃都不自信,将来还能否习惯江城的生活。
除了小时候的味道,江城对他们来说,只剩下了回忆。
派出所人不多,报户口也不用排队,只是陈泽刚询问了两句,就被坐在办公桌后面的女民警白了一眼,用嘲讽味十足的京城话,抑扬顿挫道:“交罚款去!”
见陈泽抱着孩子愣着,顿时不乐意道:“你们有准生证吗?没到年龄就生孩子,能有准生证?没准生证就是超生。”
“管不住自己,还有理了是吧?”
……
十分钟之后,所长办公室,陈泽和白璃坐在沙发上,陈琬琰好奇的看向站在对面的所长,还有那个怼陈泽的女户籍警,眼圈有点红……
第554章 个月大的百亿奶娃
“没事,我又不是洪水猛兽,不吃人,坐下说。”
陈泽并没有生气,哪怕女警察说话不好听,可这件事,摆明了是他自找的,原本可以让人送到家的事,他非要去跑一趟。
这不是自找的,还能是什么?
他这个身份,已经听不到普通人的声音了,甭管是奉承巴结,还是普通人有点权力之后,为难普通人的陋习。
只要他不想听,他就不可能听到。
唯独白璃脸皮薄,有点不高兴。
京城人或许说话的时候没一个骂人的字眼,可那股子阴阳怪气的语调,就让人受不了。
好在白璃也忍住了,从陈泽拿出电话拨了个不知道谁的电话之后,那个阴阳他们的女人,就被所长训了十多分钟,还就在门口。
这是故意让他们听到,好消消气。
“这孩子多漂亮,出生在美利坚,却带回国来办户口,这是陈家人的拳拳爱国之心,差点被你给毁了。”
“去给人赔礼道歉。”
“对不起,呜——”
人就是这样,欺负人的时候各种爽,被欺负的时候,有种全世界都坍塌似的绝望。
站在陈泽面前,委屈的话都说不利落了,刚说完‘对不起’三个字,就哭着跑了。
而所长说陈泽爱国,这也是真的。
他想不明白,陈泽和白璃把孩子都生在了美利坚了,可以自动获得美利坚的国籍,为什么还要费劲巴拉的把孩子带回国,来京城上户口。
京城户口虽然很香,可美利坚国籍,在这个时代的普遍认知里,更香。
除了敬佩之外,还有更深层次的理解,或许陈泽是要从政,就陈泽这年纪,博士,太凶了,说不定要不了几年,他见陈泽还真得站着了,因为根本就不会有他的位子。
所长一肚子的大戏,患得患失的样子,很多话都放在脸上了。
陈泽也不点穿,而是问了刚赶来的律师;“我要缴多少罚款?”
“社会抚养费,是按照上一年的平均人均收入来征收,第一个超生,夫妻双方按照两倍征收,京城城市户口的话,是元,两人同时缴纳,两倍征收是元。”
律师说完,提醒道:“陈少,其实您不用缴纳超生费,您虽然是京大的本科毕业,但是留学的是世界一流大学,普林斯顿大学,并且获得了博士学位,同时还有世界级的研究成果,您可以享受最高级别的人才引进待遇,可以放宽,不在罚款范围内;”
“少夫人的情况也一样,只是没您享受到待遇那么高。”
“同时大小姐出生在美利坚波士顿的布莱根医院,拥有美利坚的出生纸,不在超生罚款范围之内。”
“所以,大小姐不需要罚款。”
这么一说,陈泽心里舒服多了,他第一个孩子,怎么算是超生呢?
就因为没结婚证?
还是陈琬琰出生的时候,陈泽还没到结婚年龄?
这不是瞎扯吗?
得亏找了个专业的来,要不然派出所还真不知道有这个政策,也不能怪他们,这年头出生在美利坚的孩子,还回到国内来上户口的,简直闻所未闻。
反而不少人削尖了脑袋,到美利坚生孩子,让孩子出生就赢在了起跑线上。
等以后孩子长大回国高考,人家要考四门或者五门课,要是有个外国国籍,只要考两门课,而且录取率高的能让人怀疑,是个人就能考上京大之类的名校。
陈琬琰倒是不用担心什么高考,这对她来说根本就不是个事。
她成长过程中,只要关心两件事:身体健康和如何让自己获得快乐。
事情还是回到了原点,得先结婚。
至少办起来容易一些,有道是有始有终,陈泽觉得自己得跑完这个流程,是仪式,也是一种承诺。
不过在次之前,他们先得签婚前财产公证。
只是有些东西一旦拿出来,就变味了。
不是白璃生气,觉得被当成了外人,而是当律师拿着快一人高的财产,股权,各种账户证明文件,白璃看着都快傻眼了。
哆嗦着问陈泽:“你到底有多少资产?”
“不知道。”
陈泽也很无奈,有些股份都是明面上的,有些是可以通过遗产继承的,更多的是手下这一年多时间帮他赚来的。
房产证明更是乱七八糟,很多陈泽都没印象。
但是大致的财产金额他是清楚的,估算了一下之后,报出了个大致数字:“换算成华元的话,5000亿左右,换算成美元,大概有600多亿。”
“其中一半以上在香江。”
“当然,很多资产不可能变现,比如汉隆集团的股份,物流集团的股份,服装集团的股份,香江的股市中的股票出了不少,现金很多,大部分投入到了香江联合金融集团里,包括旗下的联合银行,联合保险,矿业集团。”
白璃的耳朵仿佛都炸开了似的,一时间听不到任何声音,世界首富多少钱来着……
好像也没家里的钱多。
至于婚前财产公证,她根本就不在乎,她名下的资产也不少了,几亿美元还是有的。她都觉得已经是负担了,一下子冒出来600多亿美元,难道钱就这么好挣?
“还有我在我三叔和四叔的集团公司里,也有一些股份,但占比不多,就不说了。”
“对了,这部分是给陈琬琰的,你代持。”
“这是什么?”
“当初说好的给小玉的嫁妆,金宝街,就在王府井边上,一共建造了七栋楼,一个香江的马会会所,那个会所本来不想建,但是有其他意义,所有就建了。”
白璃一听给女儿,强打起精神,问:“这房子很值钱?”
“当初买地就花了三十多亿,设计建造花了十几亿,各项加起来,五十亿左右吧。这是三年前的价格了,现在市中心稀缺地块涨的厉害,能值一百亿左右。还有妈答应给小玉魔都的一栋商务楼,我查了一下,地段不错,也能值得十多个亿。”
“加上其他的房产之类的,凑个整,给120亿吧。”
“租金之类的你不用担心,有集团帮忙打理,每年的租金收入加起来大概在5亿左右。”
……
哪怕是亲闺女,白璃都担心起来:“小玉才九个月大,给这么多钱,合适吗?”
“我陈泽的女儿,任何事发生在她身上,都合理!”
第555章 人和人,怎么能一样呢?
戏剧学院。
章若雨正在给小伙伴们吹牛,说着她在好莱坞的见闻。
当然,也少不了吹嘘陈泽和白璃在洛杉矶的奢靡生活,什么海边带沙滩和山坡的别墅,出入有直升飞机,葡萄酒庄园……
说到兴奋处,章若雨还骄傲的表示,她和陈泽的妹妹是好姐妹,就差没有血缘关系。
“你说了这么多,难道就没问梨子回不回来参加毕业答辩,领毕业证?”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有女人的地方,江湖都是冒泡的。
哪怕章若雨说的再口若悬河,也有看不惯她的同学,在她情绪最高的时候,用一句话,就能让她下不来台。
哪怕章若雨已经自封为国际巨星,但是没用。
人家混国内影视圈的,甚至只是电视圈的,好莱坞也好,香江影视圈也罢,都伤不到他们的身上。
在眼前丢脸?
还是等到毕业答辩,白璃没来丢脸?
章若雨选择后者,毕竟等到毕业答辩的时候,她只要答辩完成,立马走人,只要自己不听见,就不算丢人。想到这里,当即反驳道:
“梨子姐早就回国了,带女儿一起来的,我在洛杉矶见到他们的时候,梨子就已经生了,那孩子长的那叫一个讨人欢喜,白静,漂亮,那眼睛像宝石似的有光。”
这下,周围人不敢说了。
因为能联系到白璃的,似乎只有袁玲,而袁玲张了张嘴,也选择了闭嘴。
白璃是和袁玲通过电话的,问了一下毕业答辩的情况,还有论文的选题范围,这些她不太懂,但是不妨碍陈泽懂啊!
她在边上没开口,一开始是没机会插嘴。
等到章若雨吹出去了之后,发现大差不差,可见章若雨也是白璃信任的人,连她都相信章若雨和白璃通过电话了,别人还能说什么呢?
同时,袁玲混的不太好。
要是大三之后,她进入剧组,没办法演主演,一直当小透明,边缘人,配角,她还能说没机会,演技是有的。
可接连两部女主,虽说不是大女主的剧,可主角总不能是假的吧?
剧红了。
她愣是没红!
连她自己都不自信了,开始怀疑自己,难道自己真的没什么演技?
她和章若雨都是通过影视圈研讨会,认识了不少导演制片人。
可章若雨呢?
第一部电影,就获得好评;第二部电影更是一飞冲天,加入了国际大导演李胺的剧组,担任女主。
而袁玲呢?
接连拍两部电视剧,都没红。
这就是差距。
虽说章若雨的国际大导演的电影《玉娇龙》,在国内的票房惨淡,才一千多万票房,投资了一千五多万美元的这部电影,要是换成任何一个国内导演,亏成这个样子,可以宣布导演生涯彻底结束了。
可人家是国际大导演,愣是在美利坚上映之后,票房一亿多美元,成功回血,还大赚一笔,让谁说理去。
让袁玲奇怪的是,按照章若雨的脾性,都这么成功了,她早就飘了,睥睨天下或许不至于,但是这帮同学,还有可能入她眼的吗?
她都成国际知名影星了,还需要巴结白璃?
可袁玲哪里知道,陈泽在国内厉害的没边了,去了美利坚,更厉害了,和华尔街合作,成了希伯来财团极力拉拢的对象。
一个不起眼的访客老头,随便说说的小惊喜,就让导演和制片人扛着放映机,跑去陈泽家的别墅里,放电影。
这个导演,正是章若雨口中的国际大导演。
试问,章若雨还敢嚣张起来吗?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她人生中最大的一句座右铭:识时务为俊杰。
她最有眼力见了。
说起来,表演班的学生,自从进入大三之后,从来没有这么整齐过,毕业大戏可以不怎么排练,因为要进剧组,但是毕业论文答辩,还真不敢不来。
都是演员,凭什么你混出头了,咱们还得当配角?
男生还好一点,女生完全不装了。
要不是在学校里,多少有点校规约束着,这会儿功夫,非撕起来不可。
哪怕没撕起来,火药味也十足。
这还是等会儿要排毕业大戏,大家都收着,在酝酿着怒气值,等待最好的机会。
白璃进了学校大门,就直奔学校行政楼,见了班主任向俐,送了一份厚礼之后,问了一些毕业流程。向俐却叹了一口气,从抽屉里摸出一本毕业证,给到白璃手中。
见白璃还在发愣,随即又从抽屉里抽出一叠打印纸:“熟悉一下论文,答辩的时候用。”
“向妈,让学校领导知道了,会不会对你影响不好?”
向俐在表演班的影响力是空前绝后的,一句‘向妈’的昵称,就能代表其地位。
再说了,很多学生没戏演,都是她帮忙推荐,老太太在演艺圈的关系也不差。
可惜,也只是在演艺圈有关系,遇到陈泽这种bUG,她也得歇菜。
向俐努嘴道:“什么影响不好,你要是没毕业,或者干脆不来参加毕业答辩,领导脸上才难受呢。当然,也不是针对你,而是怕你家那位舅舅给他们穿小鞋。”
白璃是合作交换生,两个大学,操作的就她一个人,显然,就属于合作这一把。
这就注定她不可能在戏剧学院拿不到毕业证。
其次,周安邦只要一天在位子上,戏剧学院就得把白璃捧到头顶上去供着,这位姑奶奶,院长都得罪不起。
“我丈夫不是这种人。”白璃反驳道。
在外,白璃自然要维护自家丈夫,坚决不能承认自家丈夫是以权谋私的人。而且,陈泽也不需要这些东西。
向俐语重心长道:“不光光你丈夫……唉,你结婚了?”
白璃点头道:“嗯,刚到岁数,就领证了。”
“你呀,生在福中喽,不过得快点有个孩子,陈家这种家庭,对继承人非常重视。没孩子,以后在家里越来越难受。”向俐见办公室没其他老师,对白璃说上了体己话。
白璃却笑道:“向妈,我孩子早就有了,去年在美利坚生的,是女儿。这次回来,给小家伙办户口。”
“出生在美利坚,可以报美利坚国籍啊!”向俐知道想要获得美利坚国籍的不少办法,出生地在美利坚,是最硬核的,圈内不少知名演员导演,都在为了混个美利坚国籍,想尽办法。
对别人来说,梦寐以求的好处,白璃和陈泽却没有接受,让她不免好奇。
“小泽觉得没必要。”
嘶——
向俐都倒吸一口凉气,这话蕴含的含义太多了,一方面,陈泽在美利坚也拥有强大的权势,根本就不需要一张虚无缥缈的美利坚护照。
另外一方面,可能陈泽回来之后也会走仕途?
这22岁的世界名校博士毕业,按照上任就得安排处级身份,这起点高的有点吓人了。
向俐想到白璃第一个孩子生的女孩,还担心她在婆家日子不好过,委婉的问:“你公公婆婆就没什么表示?”
“送了一栋魔都霞飞路的商务楼,四十多层吧,我也没去看过。”
向俐觉得自己很多余,自顾自的生气道:“得了,白担心你了,你就自己偷着乐去吧!”
第556章 把生活当戏演
“梨子,这个班级这么多孩子,我最喜欢你。”
(这话千万别信,向俐对大部分班里的女学生都说过这样的话,千万别当真!)
“唉,现在也不说了,以后恐怕你也不会当演员了,不过你也不缺钱,这个职业别看表面风光,背地里也不是个好人能混的下去的行当。”
“你呀多长点心,别告诉你同学自己多少钱,她们表面捧着你,可谁知道有几分真心呢?”
向俐这是肺腑之言,演艺圈的人,混的好的都八面玲珑,真要是心高气傲,短暂的走红之后,必然会被人整下去。
表面一套,背后一套,暗地里插刀子,才是这个圈子的常态。
白璃如今嫁给了陈泽,一辈子衣食无忧,没必要为那些虚无缥缈的理想去奋斗了。
人就是这样,向俐如果年轻的时候,会想着艺术、表演、生命之类的灵魂话题。
可她快退休了,如今的她,还是会为这个世界上最真挚的事而感动,但是她对事件本身不感动,只是对那种状态下的人感动。
这是人在岁月冲刷下的变化。
她的灵魂也开始变得无动于衷了起来。
白璃也有些激动,眼圈红红的,她不是因为向俐的真情而感动,而是因为要离别了,才伤感。
用力的点头道:“老师,我知道的。”
“陈泽对孩子好吗?”
向俐还是有点担忧,毕竟头胎是女孩,在重男轻女的家庭里,会被边缘化,甚至连累白璃这个亲妈。
陈泽这样的世家子弟,追求继承人的渴望,是和普通人绝对不一样的。
“整天抱着,喜欢的不得了。还送了孩子一条街……”
“等等,什么一条街。不会是老家的吧?”
“京城的金宝街,就在王府井边上的那条街。”
“一条街,怎么可能都送?”
“在香江的时候买下来的,算起来已经是三年前了,光地价就花了三十亿,街两边的房子都是他的。这次回来之后,刚把产权转给了女儿,我代管,说当孩子的嫁妆。哪有这么当爹的,孩子才九个月,就开始准备嫁妆。”
向俐这个叫气啊,对白璃连连摆手道:“走走走,给我走,气死我了,我还在为你担心,你倒好,来我跟前炫耀来了。”
白璃佯装吓得跳起来,小跑着跑出办公室。
等白璃离开了之后,向俐才把视线落在白璃送来的礼物上,突然,白璃在窗边探出脑袋,对向俐道:“老师,我过的很好,真的!”
这次向俐没生气,只是无力的摆摆手,让她去见同学。
脸上浮现出发自内心的慈爱。
至于白璃愿不愿意参加毕业大戏,向俐根本就不在乎,对学校来说,白璃不接受学校的毕业证,才是大事,对校领导来说,不啻于天塌了。
至于给她准备毕业论文,白璃又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从行政楼出来,白璃溜达到了实验剧场,站在剧场外,就能从打开的通风窗听到里面排练的声音。
站在剧场外一会儿,她才深吸一口气来到了剧场内,在后排找了个座位坐下来,没打扰任何人,就那么静静的看着。
她倒不是缅怀当年自己在学校学习的时光,而是拉开距离,观察那些让她有些陌生的生活。
人站在低处的时候,感受的都是自己在泥泞中挣扎;
站在高处,看到的都是他人的人生悲欢离合;
还有看到人间悲惨时,真情流露的善良。
人只有俯瞰他人的时候,才会发现原来自己曾经也那么渺小。
此时的白璃就是这样的心态,站在高处,俯瞰芸芸众生,却依然心态平和。
她忽然想起奥利维亚曾经说过的一句话,人只有跳出了自己的圈子之后,观察原先自己所处的环境,才明白,当初追逐的东西,是多么的可笑。
演员看似追逐的是艺术,是生命的真谛,是传承……可当这些东西被资本、制片人、导演等掌控的那一刻,演员就再也不是什么艺术家,而是棋子,而是一群在为名利苦苦挣扎的人,对名利的渴望,让他们迷失自己,变成了一群互相厮杀的怪物。
公开活动,互相拆台,背地里陷害,甚至面对面的欺辱……这些都成了很多演员的常态。
人只有站在高处,才能发现原来自己的环境是多么的糟糕。
就像是一个梦,醒来的时候,缱绻的迷恋毕竟少数;大部分时候,都是噩梦惊醒的后背发凉。
“梨子姐,你怎么现在才来?”
“梨子。”
“你这衣服真漂亮,什么牌子啊!”
……
当白璃被围在人中间,成为关注的焦点的那一刻,她注定要疲于应付,只有章若雨眼光非常刁钻的看到了白璃手上的素款金戒指,好奇道:“梨子,你这戒指好特别,一定有特殊的意义吧?”
章若雨和周围的同学格格不入,不仅仅是她自己,连带着同学之间也有这种感觉。
这源于她在没毕业就成名了,而且不是一般的成名,而是一下子成为炙手可热的当代小花级别的一线女演员。
这个班级里,在演员这条路上,没有人能和她相提并论。
她能看出白璃身上的那套衣服的价格不菲,哪怕没有任何标签,她也知道,这套衣服价值美元,这个牌子叫loro piana,她在洛杉矶看到过,贵到离谱。
至于她当时为什么会去那家店?
因为店里装修很漂亮,还没什么人,加上她刚刚有电影在美利坚上映,她觉得凭借自己的收入,可以穿衣自由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
被资本主义社会的现实给教育了。
至于她为什么关注到了白璃手上的那个普通的金戒指,因为太简单了,工艺一看就很差,还是纯金的,根本就配不上白璃身上的衣服。
既然配不上,还被白璃戴在手上,显然有不一样的意义。
白璃果然给勾到了心头的得意,伸手如同葱白一样的手指,在众人面前比划道:“这个啊,是陈泽在洛杉矶和他妹妹一起淘金的时候,用淘到的金沙打的戒指,送给我了,我就戴着,感觉很素,也挺舒服。”
这哪里是素,是秀恩爱,是炫耀。
不得不说,演员要想混出来,哪个不是有着火眼金睛的眼力?
白璃来看大伙排练,并没有打算要谁的角色,只是想着有始有终,有机会的话,在毕业大戏上有个角色,不用重要角色,有个一两句台词就够了。
可转眼间,却有人起哄,要把人当主角捧。
白璃连连摆手道:“我想向大家讨个龙套的角色,有没有台词的角色都行,我没那么多时间,孩子还小,还得去看着。”
忽然间,场面安静了下来,表演班的同学这才发现,白璃已经结婚,生孩子了,哪怕她的身材一点没走样。
同样的,白璃和他们也走在了不一样的人生轨迹上,也许这次见面,也是最后一次见面。
对白璃来说,这场毕业大戏,是戏,也是生活。
更是记录了一段生命的历程。
第557章 衣锦还乡
毕业大戏,对表演班的学生来说,是记录他们四年大学生涯的学习成果的汇报演出,而且大部分学生,已经排练了快半年时间,哪怕断断续续,也投入了不少精力。
白璃过来,就要做主角,不合适。
对其他同学来说,不公平。
“千万别,这么多台词,我真背不下来。”
白璃翻看着剧本,终于找到了一个可有可无的人,指着对袁玲几个道:“我就演这个角色吧,就两句台词,大部分时间只要站在舞台上就够了,挺适合我的。”
说话间,白璃摆摆手道:“千万别给我留好角色,我都两年没排练过了,真演不了太难的。”
半真半假的话。
也不管同学之间信不信,反正白璃说的很认真,招呼她的私人保镖林霞过来,对曾经很熟悉的同学道:“帮我个忙,把礼物帮我送一下。”
“女生是一对签字笔,一条丝巾。男生没丝巾,不会生气吧!”
“不会,梨子姐,这啥笔啊,看起来挺高级。”刘华一脸惊喜的拔开笔帽,好奇的打量,发现鼻尖上有字,突然惊叫起来:“这不会是金的吧?”
“哦,是14K金的。”白璃随意道:“刘华,帮我一个忙,把男生的礼物帮忙送一下,谢谢。”
“谢啥啊!梨子姐,他们占大便宜了,对了,我哥呢?”全班8个幸存下来的男生,也就刘华开口这么不要脸,动不动就认亲戚。
白璃送的是派克,中高档的礼品盒,一支签字笔,一支书写用的钢笔,价格不高也不低,在美利坚的售价也就几百美元,丝巾是爱马仕的丝巾,价格也不贵。
对她的同学,尤其是还在剧组里混小配角的同学来说,也不算是拿不出手的礼物。
不抢角色,还给每个人带了礼物,更没有因为嫁进了豪门,对人颐指气使,表现出高人一等的优越感,讨人厌恶。
反而先是说好话,送礼,陌生和距离感是有的,却让人讨厌不起来。
要是之前的白璃,是绝对不会做这些事的,不少人情世故都是跟着奥利维亚学来的。
这就是陈泽为什么一直支持,甚至撮合白璃和奥利维亚交往的原因。
你以为阿斯特子爵家的小公主,一开始愿意和白璃玩啊!
陈泽这是付钱了的。
只是那些隐藏的好处,白璃没看到,其他人也没看到罢了。
离开了学校快两年时间,从那个情绪冷淡,对谁都看着像是陌生人的白大校花,到现在举手投足让人如沐春风的梨子姐,白璃融入这个脱离了两年的团体,才用了不到十分钟。
当然,也有其他的原因。
在学校里,表演班的学生是同窗,是同学,是一起学习和表演小品的搭档。
可一旦进入社会,男同学之间还好,毕竟戏路冲突不太多。
打个最简单的比方,丑的和帅的,观众一眼就看出来了,不说红,要是毕业后连配角都找不到的学生,大概率是长相有特点,但是这特点不在帅气上;表演没经历过沉淀,就是演技还不过关;最重要的是,没有熟人的介绍,进组的机会都没有……
这是男同学。
女同学不一样,她们成名的机会更好,也更快。
可表演班的女同学之间,从出校门进剧组的那一天起,就是竞争对手。
就像是章若雨,才大三就红了,如今大四,已经成了新生代小花中,最出类拔萃的一线明星了。
而这种一线的名额,整个行业也就那么几个,多一个,就得挤下去一个,竞争残酷的几乎和角斗场里你死我活,没什么区别。
白璃在班级里,或许演技不是最好的,也不是最上镜的,但底子是真好,关键是她有关系啊!
而且,关系硬的几乎所有的角色都能抢,只要她愿意。
毕竟,她老公的舅舅可是整个娱乐圈的隐藏大佬,只要是国内的影视作品,甭管是体制内的影视公司,还是体制外的,只要周安邦一句话,主角已定。
幸运的是,白璃没走演员这条路。
她将来的生活是回归家庭,做贤妻良母。
真要是争资源的话,哪怕章若雨几个,也争不过白璃。
当然,她真要做演员,付出的代价将是惨烈的,首先一步,就是放弃婚姻,脱离陈家,以情人的身份出现在陈泽身边。
这是她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的。
如今的白璃,内敛中带着柔和,看起来温润如玉,却又有种自然流露的高贵,让人不得不赞叹,还是金钱养人呐。
不过表演班的同学都很默契的没问陈泽的情况,外面能传出来的,章若雨都说了,不能传播的她一个字都没说,别人也没问。
毕竟,一群高考都要降分才能上大学的,好不容易四年后,快熬到本科毕业,面对一个他们同龄人,博士毕业都一年多的人,根本就没资格去评论,更不会傻乎乎的以为和白璃是同学,我们就有资格成为朋友。
不可能,一辈子都不可能。
可以说,在表演班的学生们进入演艺圈的那一天起,他们和白璃,只保留着一层同学的关系,仅此而已。
唯一有点不同的是袁玲,她是白璃的发小,闺蜜,还是老乡,和其他人还是有区别的。
陈泽回国的消息,如同旋风般的吹遍了京城的各个高校的角落。
陈泽虽说还没有拿到菲尔兹奖,主要是这个奖四年一次,最近一次要在02年,在全球数学家大会的时候颁发。
当然现在不是陈泽担心不会获得提名获奖,而是评价的国际数学联盟担心陈泽会拒绝领奖。
因为二五仔佩雷尔曼就表示,他不需要菲尔兹奖的认可。
到时候,陈泽……大概率也不需要。
这对菲尔兹奖来说,绝对是一个巨大的灾难。
这两人,凭借一己之力,能把这个已经享誉世界学术界快一百年,全世界最重要数学奖,废掉。
但是除了这个数学界的最高奖项之外。
陈泽几乎拿到了所有数学界的奖项。
还很自然的得到了图灵奖。
这个奖很多顶尖数学家都有。
似乎数学家在数学领域遇到了瓶颈之后,很容易在和数学相通的领域,轻易获奖,计算机领域,对数学家来说,是最容易刷奖的地方了。
才回到京城一天,陈泽的消息就传出去了。
主要是他的飞机降落在大兴机场,这架价值三亿的飞机,在国内非常有辨识度。
在如今,首富的资产还只有几十亿的时候,光一架飞机就要三亿,绝对不是国内富豪们玩得起的奢侈品。
关键是陈泽的飞机还不止这么一架。
让人崩溃的是,这架价值三亿的猎鹰900飞机,陈泽还是不满意。
原因很简单,在机舱里,他站不直!
飞机好不好用人家不管,在京城,几乎所有大学的目光都盯着陈泽,一发现陈泽落地京城,第一个念头就是送上自家的聘书。
至于陈泽会不会选他们的大学,他们不管,万一愿望实现了呢?
第558章 陈老师?
京大数院的姜院长在黄教授的陪同下,拜访陈家的时候,在接待的陈家前厅,脸色不善的盯着书桌上的聘书。
大红的聘书,鲜艳的如同火焰般,让他们升腾起无尽的怒火。
可在坐下之前,他们还是忍住了。
对这些聘书,陈泽也很无奈,都是不能拒绝的人送来的,各种理由都有,甚至他舅舅周安邦也派秘书送了一份过来。
虽说不是大学的聘用证书,而是对外投资部门的经济专家。
说的很隐晦,表示去不去都由他。
“姜院长。”
“黄教授,你们怎么来了?”
陈泽将人邀请坐下之后,就开口问道。
“陈泽啊,当初在纽约说的想一想,可不能想别的学校啊!”
陈泽要不是身上没沃尔夫数学奖,想要回国就得到教授聘书,几乎是不太可能的事。除非他在美利坚的一流大学,有过教授的工作经历。
可要是得奖了,就不一样了。
华夏的大学,还真没有那个教授拥有世界一流的科技奖项的加持,比如说诺贝尔奖,菲尔兹奖,哪怕是授予更年轻数学家的沃尔夫奖,都没有。
所以,陈泽回国后,在大学里,起步就是教授,博导。
陈泽这个京大走出来的学者,要是接受了京城其他大学的教授聘书,对京城大学来说,还不如不回来。
从情感上来说,他们宁愿陈泽便宜了美利坚的普林斯顿大学,而不愿意陈泽去了隔壁当教授。
姜院长说的话的语气都在颤抖,万一陈泽去了对家,岂不是自己培养的顶级人才,帮忙对手来打自己的脸?
“姜院长,黄教授,我这次回来是处理家务事,我在美利坚的工作合同还有一年,一个月之后,还得走。”
陈泽婉拒道。
这不是他不愿意给教育事业添砖加瓦,而是教人是一个很让人头痛的工作。
别看陈泽是京大毕业的,但是他心里清楚,自己压根就不算是京大培养出来的,这种看似薄情的想法,其实在京大和华清都有,主要是学生太优秀,几乎靠着自学就学完了本科阶段的课程。
这样的学生很少,几乎稀有,但绝对不会没有。
学校是培养人才的地方,但绝对不是培养天才的温床。
这一点,姜院长和黄教授都认,太省心的学生是好,可是他们内心更清楚,自己和学校的关系。
“那么你在美利坚工作合同结束之后,还回来吗?”姜院长小心的问道,他经历过太多最优秀的学生去了美利坚之后,就不再回来的事了。
被资本社会的金钱给腐化了,追逐名利和舒适的生活。
好在,陈泽没有金钱上的问题。
“当然,我的亲人在华夏,家里的产业也在华夏,我能去哪里?”这一点,陈泽语气极其坚定,他一直不认为美利坚是个好地方,至少对他的友好,也是暂时的。
随着华夏国力的增强,军力各方面的潜力被挖掘,一旦达到了可以威胁美利坚的那个程度,双方必然会有一场在经济,意识形态,甚至局部冲突之间的较量。
这无可厚非。
落在普通人身上,或许感受不深,但是对陈泽这个级别的富豪来说,是最难受的。
财富将不再受到保护,人身安全都可能有危险,这不是选择站阵营能豁免的,而是国家之间的较量,被碾死的个人,只能算是误伤。
作为个人,没得选,肤色决定了他只能选择祖国。
普通人不需要站队,因为没人在意。
而且还能在美利坚过的很好,原因很简单,确定性。
政策确定,法律有用,只要摸透了规则,按照华夏人的聪明劲,能活得很好。
但陈泽这个层次就不一样,必须要表态。
为了自己把整个家族卖了,陈泽还真做不出来这种事。
他骨子里还是有点恋家的人,这个家不是家庭,而是根一样的东西,属于归属感的东西。在纽约,他连逛街的兴趣都没有,更不要说对那个地方有依恋了。
缺乏主流文化的认同感,哪怕再好的房子,住着也是客人。
所以,回国,甚至将资产搬离美利坚,才是陈泽最终的选择。
只是这种心里的谋划,不可能说出来罢了。
至于回国之后做什么,他还没想好。
会休息一段时间,陪伴孩子长大,或许是一个选择,至于在商界,或者走其他的路,这对陈泽来说,太遥远了。
哪怕他明年夏天回国,他也只有二十三岁。
这个年纪,在华夏想要独当一面,哪怕拥有足够的能力,还是缺乏镇得住的气势。
毕竟游戏规则不一样,选择的余地也小很多,沉淀几年,或者在集团内做一个不怎么露面的董事会成员,才是最好的选择。
他不是创业者,也不是明星,需要曝光度,增加自己的影响力,陈家已经拥有了足够的底蕴,这未来的十年,二十年,将是陈家把财富沉淀下来的机会,而不是去追逐名利。
资本积累的这个过程,对陈家来说已经过去了。
至于回到大学做专家教授?
陈泽还真没有想过,主要是他也不想被具体的事物给束缚住行动。
只是这次姜院长的诚意很足,当即表示:“陈泽,你先别忙着拒绝,先听听学校的条件,院里决定,给你的聘书是二级教授,作为学科带头人。”
“主要是一级教授,学校没资格评定。”
一级教授是院士,这不是学校能决定的。
陈泽表示认同,点头道:“我知道,再说了,评院士也不是我这个年龄该想的。”
规则就是规则。
看似不可理,只不过针对个人,没必要大惊小怪。
陈泽的年纪确实不可能评院士,他也没想过要走到这一步,不过姜院长给出的条件,确实很有诚意。
“其次就是教学,普通教授想要有教学任务,但是院里讨论过,看你意愿,真要是不喜欢,可以没有教学任务,每年招生的话,硕士研究生不限制,博士生两人。”
“主要是院里希望你能帮忙带出一两个好苗子,要是硕士不想带也行,只招博士。”
见陈泽还在犹豫,姜院长继续加码:“你放心,哪怕你一个月上三天班,只要把博士生带好了,没人会说闲话,你对学校的捐款,就足够堵住所有人的嘴了。”
陈泽那笔捐款,确实在华夏教育界,是破天荒的存在。
十几亿华元,这笔钱还是用美元结算的,一亿出头美元,京大理科大部分实验室,一下子比隔壁提高了一个档次,都给了这么大的好处,还有谁会无趣说陈泽的坏话。
陈泽想了想,点头道:“好吧,我回国之后来学校看看。”
他这么说,就已经等于答应了,其实在学校挂名也没什么不好。
至少不会那么的特殊。
他在专业上的成果,没有人敢跳出来说不合理。
哪怕他二十出头就是教授,还是华夏一流大学,中流砥柱般存在的二级教授,学科带头人。
临出门时,跟着来的季一东见姜院长和黄教授走了,才偷偷的对陈泽询问:“陈老师,你看我行吗?”
陈泽愣住了,季一东这是什么意思?
不会这么不要脸吧?
第559章 问道于盲
对读博士有着执念的季一东,昂首挺胸对陈泽道:“我还没到三十,完全有精力读博士。”
“我想想吧。”
“别啊,陈老师……”
“千万别,我不是什么老师,也不喜欢有人叫我陈老师,把人叫老了。更何况,东东,你现在主要的收入是在学校外的工作,一个博士真的对你有那么大的吸引力?”
“陈教授?”
“东东,你再这样,我可翻脸了啊!”陈泽脸色不善的打量季一东,随后感觉这家伙精神状态不太对劲,萎靡,蔫吧,仿佛被生活放空了似的,试探道:“你有儿子了?”
“你怎么知道的?”
季一东憋屈的看向陈泽,随即苦笑不已,遇到聪明人最大的痛苦就是,人家可以有秘密,自己却不能有:“我家那祖宗白天睡觉,晚上又哭又闹,天天折腾人,我要是能读博士,就能有理由搬到学校去了,而且……”
“生孩子之后,老婆也不温柔了。”陈泽从季一东的脸上看到了自己的猜测,顿时幸灾乐祸的笑出声来。
“这又不会是看出来的吧?”
“你老家蓉城不都是这样的吗?用你们那儿的话来说,叫耙耳朵。”
见脱离苦海无果,季一东只能慢腾腾的离开。
他如今的外快收入,够他在京城买房还房贷,还能省下一半的收入,存银行。哪怕老婆没工作,他也能养得起。
被陈泽劝走之后,白璃踩着点回家,身后跟着已经快三年没见的袁玲和章若雨。
两人的情绪,判若两人。
袁玲的气色有种被困住了的萎靡,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总感觉有种说不出的愁绪。
白璃其实不怎么想让她们来家里,主要是这趟来家里比较赶时间,明天还得去陈泽外公那里,自从陈泽出国之后不久,周镇南就住到农庄里去了。
一来,种地确实挺上头。
二来,老头现在对炫耀家里后辈已经没兴趣了,一个能打的都没有,他都提不起兴趣欺负那些老伙计了,毕竟都年纪大了,万一气死一个,虽然苦主也没法把他怎么样,可心里也不落忍。
尤其是农庄里新建的房子,带火炕,烧的是柴火饭,主要是人气,各种平头老百姓,连带着周镇南也觉得自己变得平凡了起来。
人只要不端着,对外消耗的精神气就少,反而精神头越来越好。
正朝着前面走,却发现白璃一拐弯,走了一条穿堂胡同,章若雨刚想喊人,却发现白璃已经站在一个大门口,对两人招手。
“怎么回事,这是别人家吧?”
“都是家里的房子,不过以前没修过,小泽又不喜欢家里施工的闹腾,就趁着出国把院子修了一下。”
白璃说的理所当然,把章若雨顿时弄沉默了,这有钱人的炫耀,就这么朴实无华吗?
可还是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这宅子看着挺大,跟原来的隔壁的宅子一样大吧?”
“差不多,两个宅子加起来有十几亩,现在餐厅改在这边了,隔壁都成了住处。”说话间,大门就打开了,侍女一声‘少夫人’回来了,让章若雨眼热的眼圈冒火。
她就没赶上这等好事。
当然,住这么大的院子,得有足够多的女仆,保镖,还有各种各样的维修工。
毕竟,哪怕是富豪家里,也不是每家都配备电工的,但是陈泽这里有,全部的服务人员加起来,包括厨房、卧室,院子景观,安保,快有50来人了。
光每个月的工资,章若雨都给不起。
更不敢摆好莱坞女明星的谱了。
她的人生剧本和白璃的放在一起,简直就是有吃不完苦的打工人。
不过冷眼瞥了一眼边上的袁玲,顿时心态平稳了许多。
袁玲的起步在同班同学中,比章若雨差一些,可比其他人,确实资源好太多了,可不同于章若雨,袁玲和她的境遇,简直天差地别。
连续两部戏,都不温不火。
搞的现在电视剧主演的位子都要坐不稳了。
她来白璃这里,一方面想问问去香江靠谱不靠谱,主要不是问靠谱,是想问问有没有资源。
其次,她的自信也在崩塌。
需要一些鼓励。
在池塘边上,终于找到了陈泽,抱着孩子,在池塘边喂鱼。
陈琬琰正对着池塘里的锦鲤咿咿呀呀的叫着,开心的不得了,周围围了一圈猫,有一脸凶相的狸花猫,清秀的简州猫,看着很丑却习惯了还挺耐看的玳瑁……
七八只猫都蹲在池塘的石曲桥上,看着底下游来游去的食物,不甘心的舔着爪子。
家里投喂的猫就这个好处,不怎么怕人。
哪怕是生人来了,也是如此。
章若雨吃惊的问道:“你们家里养了这么多猫啊!”
“院子里不少木结构房子,养猫防老鼠。”
陈泽将孩子递给身边人,对袁玲笑道:“怎么一脸的不高兴,失恋了?”
袁玲气的白了一眼陈泽,佯装生气道:“你就不能盼我点好?就不能好事将近,事业红火?”
这话一出口,连章若雨都眼角跳动,姐们,你就心里没点数?
你都快糊了,知不知道?
不过两人显然是问道于盲了,也不见得是如此,而是陈泽和白璃都不想说,原因很简单,章若雨要去想将拍电影了,是程龙的电影,好莱坞大制作,她想着香江豪门多,兴许能找到个合适的结婚对象,问陈泽,陈泽一脸茫然道:“不怎么熟,倒是汇丰、高盛、摩根这些亚洲区域总裁挺熟的。”
好吧,章若雨败退。
她现在的门面都没撑起来呢,一个女演员,要各种出席晚宴的礼服,各种限量款包包,这些还比较便宜,关键是首饰,这东西值不值钱,一眼就能看出来。
她兜比脸都快干净了,还有钱去理财,开什么玩笑?
至于袁玲的问题,白璃劝她不要浮躁,沉淀一下,等待机会。
当然,娱乐圈的机会,女演员不去争取,哪有什么机会?
至于影视圈,陈家也没有这方面的资源,没法介绍。总不至于为了个白璃的闺蜜,去拿这种破事求周安邦吧?
这已经不是懂不懂事的问题了,这是愚蠢。
不过章若雨还是挺高兴的,原因很简单,陈泽捧了她两句:“你第一部戏就是三大电影节获奖作品,第二部华语电影史诗级影片,现在和程龙合作,以后在好莱坞也有一席之地。为什么将来你不能是和程龙一样的存在呢?”
“没必要去找豪门,将来的你,只要足够努力,你就是豪门!”
袁玲其实挺开心的,看章若雨像是个傻子似的,被陈泽捧到天上,还以为真的会有这一天。
做梦!
第560章 坎坷的联姻之路
“把村子里的狗都给我拴好了。”
“去抓俩蝴蝶过来,给我家小玉玩。”
……
周镇南听到陈琬琰喊了一声爷爷,顿时血脉觉醒了似的,整个人进入了一种让人琢磨不透的狂喜之中。
按照辈分,陈琬琰应该叫周镇南曾外祖父,或者按照京城的叫法,太姥爷。
可孩子还不到一岁,简单的叠字能喊出来,要是复杂一点,还不会说。
周镇南也不在乎,反而带着一种后继有人的亢奋,整个人都陷入在小棉袄的甜美笑容之中,难以自拔。
这是他的第四代。
至于周轩?
周轩的婚事出问题了。
不是说没有合适的结婚对象,而是周安邦发现,周围能和周轩适婚的家庭,都有问题。
并非是别人有问题,而是周安邦有问题。
根子就处在周安邦身上,自从周慧给了侄子一个信托之后,一切都变了,周安邦没有了对金钱的渴望,90年代的时候,一亿是一笔非常庞大的钱。
哪怕周安邦凭借他当时的职务,也可能通过非常规手段获得,但是过程……老累了。
不敢说能把周安邦累吐血,总不会轻松。
而这个信托的控制权大部分还在陈泽手里,毕竟南亚一战,陈泽在资本圈几乎是封神的存在,哪怕管理周轩基金的瑞信集团再自信,也不觉得在常规投资组合上,能比陈泽做的更出色。
四年过去了。
当初的一亿信托基金,除了每年常规给周轩240万分红之外,全部的资金都在基金里滚动。
如今的规模已经超过八亿华元,差不多一亿美元。
周安邦对金钱彻底失去了兴趣,自家的钱都花不完,还要违法乱纪,这说不过。
再说了,基金的钱是合理合法的,哪怕他不合法的捞钱,也很难捞这么多啊!
清正廉明的周安邦连出差过标准的费用,他都自己贴上。
干净的同僚想骂娘。
关键是周安邦做两年正职之后发现,他短期内没上升的空间了,同时,对于更高层次的权力,也没了渴望。境界不一样,看到的东西也不一样。
人呐,一旦脱离了一个群体之后,回头看,原先自己所处那个位置,什么都是错的。
现在的他,只想给周轩找个合适的亲家。
照周家的家世,能在家世上强过周家的,真没几家。有合适婚女儿的更是一家都没有。不得已,只能在周安邦差不多的圈子里找,还是没找到。
没找到的原因只有一个,不干净。
以前的周安邦,或许觉得这不重要,凡尘间的事,谁不沾染一些尘世间的尘埃呢?
可现在的周安邦已经脱离低级趣味了,他这个级别的干部,没一个傻子,知道捞钱最终的结局只能跑路。
不跑,终归有被清算的一天。
也许是退休前,也许是几年后。
原因很简单,利益这个群体,只会越滚越大,到了一定的程度之后,会失控,到时候人只能被利益群体裹挟着往前走,几乎没有幸免的可能。
而周安邦看的多了,更明白,那些看似清廉的同僚,实际上,并不怎么干净。
这就是隐患。
不仅仅将来帮不上周家,甚至周家还会被拖累。
当然,如果周安邦选择和这些人同流合污,自然就不存在这种问题。
问题是没有。
深度捆绑利益,才是最优选择。
可是,他如今是官场中的清流。
他敢很不要脸说自己两袖清风,就是受了妹妹一家的恩惠,家中资产不到十亿而已。
可同样的,他这样的情况,是被人排挤的,尤其是利益群体,不待见他,觉得他们走不到一块去。
当然,周安邦也不待见他们,认定他们这群宵小走不长远,辜负了人民赋予他们的权力。
而真正的清流,也不待见他,觉得周安邦这个人太虚了,不真。
你有本事,就跟我们一样,艰苦朴素。
加上可选择的圈子也不大,最后找了一圈,找个寂寞。
只能从不如周安邦的圈子的家庭里找。
结果还是这样,副职也是高级干部,年纪比他轻的,锐意进取,也没想要搭上周家的大船,达不到周镇南的地位,难道还不如周安邦吗?
况且走到这一步的干部,谁也不缺贵人和资源,没必要投靠周家。
年纪比周安邦大的,孙女都很大了,也不合适。
只能差两个层次的圈子找,这就像是周安邦给周轩,找了门之前自己秘书闻蕴广的副手当亲家,这对周家,尤其是对周轩没有任何帮助不说,还得把周家的资源给人家消耗。
在政策上,这叫扶贫。
要是有合适的,周安邦也忍了。
可问题是,给周轩找了几个,表面上挺好,可背地里一调查,大跌眼镜,根本就不敢让人进周家门。周家已经不要对方家世能门当户对,也就是放弃了对方的资源辅佐,而是反哺对方资源的程度,可还是找不到。
原因只有一个,自己已经降低了标准,总不能找个连照顾人都不会,一身大小姐脾气的女孩进周家门吧?
温柔,善良,情绪稳定,能够操持家里,做周轩坚强后盾的另一半,才是周家迫切需要的好姑娘。
可周安邦和陶蓉找了一圈之后,愣是一个都没找到。
连周安邦都纳闷了:天底下的好姑娘,都到哪儿去了?
最无奈的办法就是在圈子里,有女儿上大学的家庭里找,‘培养’一个出来,可同样不现实,周轩至少在一两年内就得结婚,也就是三十之前,要给组织上一种家庭稳定的认可。
更麻烦的是,周轩的年纪已经27了,三十已经在眼前了。
他现在地方上挂职副县长,要是不结婚,下一步就不好走了。
其实,困扰周安邦的并不是真找不到给周轩做妻子的女子,家世之类的都不会太差,可问题是,周安邦出于对自家的考虑,总不能在和自己不对付的人群里找吧?
排除法之下,能选择的范围也并不是太多。
原本,对周家这样的家庭来说,真要是没合适的,先结婚再说,也不是不可以。
别的不说,把孩子先生下来,可如今的周安邦顾虑太多,自己干净了,看谁都脏,导致挑选异常的严苛。他一度甚至想在自己主管的下属单位里给周轩找一个合适的了。
最后发现,还不如让周轩和许念卿结婚算了。
许念卿如今正是有点名气的女主持人,同时和周轩的感情也很好,三年多以来,相处的非常融洽,达不到琴瑟和鸣的程度,也是恩爱不减。
原本,认命的周安邦都打算让周轩娶了许念卿算了,反正对外,他们是男女朋友的关系,没人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天大地大,儿子的前途最重要。
本身,许念卿的身份也没问题,就是单亲家庭,父亲也不是离异,而是车祸死的。
家里就一个母亲和妹妹。
可周安邦一想起陈绍滨这狗东西,就像是出门踩了狗屎似的不痛快,火气就腾的一下子冒了上来,以至于两年没见到陈泽,一开口就是这么一句:“小泽,你四叔真不是个好东西。”
陈泽浑不在意,却随口答道:“我知道啊!全江城的老百姓都知道。”
第561章 都是朋友
“安邦,胡说什么呀!”
陶蓉在边上急忙解释道:“小泽,别生气,主要是你舅舅这段日子魔怔了,想要给周轩找门亲事,忽然发现周围的都不合适。”
这真成了怪事。
陈泽心说:周安邦的圈子,不会崩坏成这样吧?
陶蓉见老爷子在远处逗弄着孩子,这才敢开口说了起来:“小泽,这事和你四叔绝对没任何关系,你当初的谋划也没错,咱们全家都受了恩惠,只是事情到现在,出现了一点意外。”
陈泽一琢磨,就琢磨出了点门道。
心说:难不成周轩和许念卿要成事,然后发现许念卿的母亲韩琳和陈绍滨的关系,真要是二婚,他们也都认了。
可问题是,陈绍滨身边当老婆养的就有四个女人,还有情人……
老周家哪怕破落了,也不能接受亲家母,给人当小三还没轮上的尴尬境地。
更尴尬的是,陈家也是周家的亲家,这就更让人糟心了。
白璃听到有大瓜,本来想走,突然屁股仿佛被黏在凳子上似的,走不动道了。
突然听到闺女哭了出来,白璃急忙站起身,从周镇南身边抱起了孩子,一边担心周镇南多想,解释道:“外公,我看看孩子。”
周镇南却脸色尴尬的抱歉道:“小白,是外公不好,不会能弄疼了小玉吧?”
“兴许是饿了。”说话间,白璃伸手试探了一下陈琬琰的尿布,当妈之后,白璃也不嫌自家闺女脏不脏了,这就像是人生的一个过程,以前觉得很嫌弃的东西,现在却能上手。
当然,家里大部分给陈琬琰更换尿布之类的事,都是保姆和育婴师在做。
发现孩子没尿,这才找保姆去给小孩子泡奶粉。
断奶已经三个月了,已经还是吃部分辅食的陈琬琰,靠着活动量,食量也变大了不少。
说话间,保姆已经将奶瓶送到了白璃手边,陶蓉这时候正站在边上,看着粉雕玉琢般的小孩子,心头都快化了。
紧张的想抱,又担心打扰到白璃。
“梨子,我能抱抱小玉吗?”
“舅妈,我正想找人帮忙呢,一个人真忙不过来。”
白璃把奶香奶香的陈琬琰轻轻放在了陶蓉的怀里。
那一刻,陶蓉这位大领导夫人,顿时感觉周围的空气的都是软绵香甜起来,她岁数比周慧都要大两岁,可是如今儿子连结婚对象都没有,更不要说给她生个大胖孙子了。
她连儿媳妇在哪里都没看到。
这倒不是周轩找不到对象,而是找不到合适的。
陶蓉不同于周慧,她没什么事业,在闲职部门任职,一旦过了五十岁,哪怕四十五岁,就能打报告退休。
就是病退和提前退休罢了。
没什么事业羁绊的陶蓉,身体好,精力也不错,正是带孙子的大好时光。
家里有保姆,哪怕带孙子,也不用她消耗多少精力,却能享受到和孙辈的其乐融融的场面。
她自己也想,可谁知道原本想的好好的,却在带孙子第一步面前,就有了一道天堑,还迈不过去了。
“梨子,我们去院子里聊聊天。”
“好的,舅妈。”
白璃跟着陶蓉进了院子,就在葡萄架子下坐了下来,陶蓉也是生过孩子的,虽说时间很久了,有点生疏,但话题一说起来,就颇为融洽。
白璃也知道周安邦和陈泽有话要说,就顺着陶蓉一起聊起来。
周镇南岁数真的大了,有点耳背了,不过精神真的很好,见儿子和外孙有话说,也没打算参与。对周家如今的局面,他已经没什么好提点的了。
周安邦如今的位子,也不是他能够托举到的高度。
往后的每一步,都不在周镇南的安排之中了。
对此,周安邦也心知肚明。
他如今最理想的选择是外放,出任一省封疆大吏,可自家知道自家事,真要是外放,几年不回来,说不定老爷子最后的日子也见不着了。
这是一。
其二,他眼下对升迁也没当初那么深的执念了,原因很简单,他看谁都脏,不肯同流合污了。
人就是这么奇怪,活到五十多岁,周安邦竟然开始洁身自好起来。
以前的他,并不会拒绝大部分的利益交换,更不会如此深居简出。除了没敢靠着自己的职务,为自己谋利之外,逢场作戏的事,他也没少做。
见妻子走了,周安邦这才吐出一口浊气,憋屈的对陈泽道:“小泽,你说你四叔会不会和韩琳结婚?”
“舅舅,你不会真的想要撮合周轩和许念卿吧?当初你可把她当成个过渡,没把人家当儿媳妇看呐!”陈泽调侃道。
周安邦微微蹙眉,摸出烟盒,却又放下了,他心里倒是不觉得陈绍滨做错了什么。
韩琳他也见过,四十多岁的女人,却有着三十岁女人的妩媚,二十七八岁女人的肌肤,雪白细腻,简直就是祸国殃民的妖精。
要是年轻的时候,他恐怕也忍不住。
自从去年做了前列腺手术之后,他对美色的抵抗能力,强大到连他自己都害怕。
可对周轩来说,韩琳和陈绍滨的关系,确实让周安邦有种屈辱的愤懑,他都准备退而求其次,接受许念卿了,其实周轩自己也挺喜欢许念卿,只是不敢说罢了,他这个当爹的早就看出来了。
不得已,周安邦把联姻的困境,现实的无奈,还有未来的不确定性,一股脑的对陈泽说了出来。
“我现在别的不怕,周轩能够在40以前到厅局级,45岁左右,担任高级干部,走到这一步,不难。”周安邦说这话,就是说和他之前的路一样,毕竟副职可以有很多,也容易操作,周家完全有能力托举到周轩到那个职位。
可之后的路,得要周轩自己走了。
副职和正职,别看仅仅差一步,可这一步,拦住了至少99%的干部,还都是绝顶聪明的一群人精。
到了这一步,家世有用,但用处也不是那么大了。
“舅舅,你在怕什么?”
“未来。”周安邦苦笑道:“以前我并没这种感觉,现在这种感觉越来越大,联姻看似很好,至少眼下是不错的选择。可我越来越觉得,风险大到难以控制。一旦失控,我倒是无所谓,可周轩的一辈子就要搭进去了。”
“眼下的队伍,太肆无忌惮了,这要出乱子的。现在不出事,可不代表十年后,二十年后不出问题。那时候,我已经退休多年了,想要帮都难了。”
陈泽没想到周安邦如今能看的这么远。
也许是遇到了可以诉说的对象,周安邦也不担心陈泽会出卖他。
再说了,他说的也没大问题:“我还有十多年退休。这十来年,要做出点政绩出来还是不难的。我想过要给继任者留下个相对干净的摊子,也好留一份香火情。”
“可要是联姻了,周轩的未来就不是我能掌控的了,一旦联姻对象家出事,他必然会被波及,甚至是毁灭性的波及。”
“到时候,怎么办?还不如找个家世清白的,干净的普通人家的孩子,这十年,足够我给他铺路了。这两年,外逃的越来越多,我在宣传部门,都看的怕了。”
周安邦说的一点问题都没有,也是老谋深算的打算。
确实,随着经济的活跃,一些人的做法确实让人寒心,可终究有矫枉过正的时候,周家就一个孩子,没有容错的机会。
“所以许念卿就成了您和舅妈的考察对象?”
陈泽双眸看向周安邦,后者点头道:“没错。”
“问过当事人没?”
“我……这是……”
“周轩要是不在乎,你担心什么?”
陈泽话锋一转,笑道:“再说了,我四叔和韩姨是朋友,舅舅,难道你霸道到,连我四叔交朋友的资格都不能有吧?”
“朋友?”周安邦心说,这样的朋友,他也想有。
第562章 还债
周安邦嗫嚅着嘴唇,他终于明白,陈家的孩子对他不亲。
这份认识,让他心头极为不好受。
可这又能怨谁呢?
当初他做了恶人,难道还不允许人家不满吗?
再说了,陈绍滨和陈泽是亲叔侄,作为叔叔,有好事从来不忘记亲侄子,陈泽没理由帮着周安邦,而去针对四叔吧?
同时,周轩的事也不能拖了,想来想去,他还是厚着脸皮对陈泽道:“小泽,帮我去问问小轩,他在京城的党校进修班学习,一周放假一天。”
陈泽和白璃当天就在农庄住了下来,陈琬琰哪怕只是个九个月的宝宝,却得跟随父母每个月都要迁徙几千公里的生活节奏,到了陌生的地方也没有丝毫不习惯的样子。
反而折腾累了之后,就是躺在育婴师的怀里,呼呼大睡。
“这膝盖都青了!”
“被炕给磕着了吗?”
这个农庄,修建的时候就是按照民居修建的,有几个院子,房子里都修建了炕。
冬天可以烧秸秆和木柴取暖。
只是这炕毕竟是砖石结构,比不上床舒坦。
第二天清晨,天色大亮,白璃在陈泽面前晃着她两条大长腿,不过膝盖处,显然承受了不该承受的压力,有硬币大一点的青紫块。
陈泽装作心疼的吹了吹。
却让白璃给躲过去了,笑着说‘痒’。
陈泽凑近白璃耳畔,低声对白璃说两句,后者不解的看向房梁之后,随即一脸娇羞的捶了陈泽两下,这可不是打架,更是调情。
这种按照民居建造的房子,有裸露在屋内的横房梁,以前吊上绳子之后,可以挂篮子之类的物件。
只是如今已经不需要用这种办法节省空间了,陈泽是想要空间利用,挂个秋千而已。
白璃羞涩之余,想到了家里的架子床,见陈泽一脸坏笑,有种说不出的羞赧,深怕被人知道了秘密。
夫妻感情淡了,其实很大的原因在于夫妻双方都不主动,感情淡薄,就没法阻挡。
在女方主动的情况下,怎么可能淡?
哪怕白璃和陈泽已经一起生活三四年了,可晚上临睡前,一件特殊的睡衣,一个新学会的撩人的手段,都能让夫妻双方的感情维持在一个很高的水平。
说白了,两口子要是没了在床上那点事,还能是两口子吗?
早餐的时候,周镇南难得叫住了陈泽,说出门去走走,周安邦跟着,让秘书等人远远的跟着,不要打扰。
“小泽,你在美利坚的学业已经结束了,怎么就没直接回来?”
为了这次谈话,他特意戴上了助听器。
周镇南是老派的人,他并不希望子孙流落海外,这不是他要将自己的想法强加给后代,而是明白一个道理,人离乡贱。
在国内如此,在国外更是如此。
“外公,梨子还要一个学期才能毕业,我在华尔街有一份合同,也要工作到明年。”
陈泽解释道。
周镇南大为不解:“工作合同?你要替他们做什么?”
“还债。”
“什么还债,你怎么会欠华尔街资本家的钱?”周安邦疑惑不已。
“是两年前香江的事,要是我不做点什么,以后我,还有我的家人,除非不出国,一旦出国,可能人身安全都无法保证。”
说完,陈泽把当初在香江的战绩说了一下,华尔街两大独立资金,量子基金和老虎基金,差点因为亏损而倒闭。
那次金融市场的阻击,对方损失超过700亿美元。
而这笔钱,大部分都被三家人分了。
陈泽只是说了华尔街的损失,并没有说他和香江金融机构,华夏这边,三家分了这笔巨款。
大家都很满意,唯独华尔街损失惨重。
700亿美元?
周安邦都紧张了起来,这种损失要是让华夏承担,会让这个好不容易缓过气来的国家,再次遭遇重创,没办法,底子实在太薄了,根本就承受不起这种程度的损失。
“那你现在华尔街做什么还债?”
“教华尔街的投行,如何割美股韭菜。”
周镇南不懂什么炒股金融,他对战争的印象还停留在军队数量,坦克,火炮,这类传统武器。
海湾战争之后,这种观念被颠覆了。
全世界都被美利坚的作战模式给吓了一跳,发现原有的作战体系,在和大国博弈的时候,已经完全没有了用。
而昂贵的体系作战才进入高级指挥员的视线,这些技术出来之后,周镇南早就退休了,反倒是周安邦对陈泽的事担忧道:“小泽,你的那套理论是基于数学是吧?”
“舅舅也研究过?”
周安邦急忙摇头道:“我担心有人会把这套东西运用到国内,对你造成影响。”
“这套东西,在国内不合法,其次别人要怎么做,我也没办法。”陈泽倒是不怕麻烦,就是怕有人设计好麻烦,专门针对他和陈家。
眼下还不用担心,大A的妖孽,不是靠一个半人工的系统,就能驯服的。
“再说了,不用担心这套系统能在华夏收割股民财富,因为做不到。”
“至于十几年后怎么样,我确实没办法阻拦。”
这是技术硬件提升之后的无奈,但将来的事,陈泽也不好说什么,确实难以预料。
等到陈泽离开很久了,周镇南这才吐出一口长气,抱怨道:“当初要是拦着就好了,我这个外公没怎么帮过他,我担心他心里对我有怨。”
当周镇南目光落在了大儿子周安邦脸上的那一刻,周安邦很想告诉自家老爹,自己根本就没这么大的面子。
其实周镇南和周安邦都想多了。
甭管有没有阻拦,那场盛宴,陈泽也会参加。
原因很简单,这种机会,几十年就一次,错过了,下次是什么时候,天知道。
更关键的是,有了这笔钱之后,陈家的所有产业都能盘活,哪怕三叔的产业中再次加入了矿业,也丝毫不用担心。
因为陈家有结算银行了。
为了走通这一步,陈泽也不能躲过去。
再次见到周轩,已经是几天之后了,陈泽派人把周轩的日常都摸清楚了,要是换个人来调查周轩,肯定会引起忌讳。
但是表弟调查表哥的情感生活,没有人会觉得冒犯。
周轩是找不到身家清白,长相甜美,家世不普通的女孩做妻子吗?
他还真不缺。
而且,靠着周安邦的权势,能找到很多。
可有一条周安邦分析的很对,不可信的人,怎么能把彼此的利益绑在一起?
这是给自己招祸。
只是陈泽没想到的是,周轩好不容易休息一天,却陪着许念卿去了医院妇产科做产检,他拨出电话,打给了舅妈陶蓉,刚结束通话,就让周轩看到了,顿时吓得他和许念卿想要落荒而逃。
“小泽,你怎么回来了?”
陈泽咧开嘴笑道:“没事,我刚和舅妈通过电话,她正在赶来。”
周轩顿时面如死灰,宛如天要塌了。
第563章 锅让四叔背
“四叔帮你想的办法?”
三个人找了个茶楼,要了个包厢,服务员送上花茶刚离开,陈泽就直截了当道。
颇有一句话就戳破了双方的防备?
“你怎么知道的?是四叔说的吗?”
周轩哪怕在外工作了几年,气度上有了波澜不惊的稳重,可面对大事,还是慌了神。
陈泽终于明白为什么周安邦,对陈绍滨的怨念这么深了,原来他也看出来了这里面的猫腻,就是没证据,没法指认陈绍滨的‘恶毒’行径。
陈泽看着一脸紧张的许念卿道:“念卿姐,别担心,你们还不算苦命鸳鸯。孩子几个月了?”
“三个月。”
许念卿紧张的开口道。
周家啊!
陈绍滨当初觉得她和周轩合适的时候,自己也被吓了一大跳。
太异想天开了,可陈绍滨却大包大揽的拍着胸脯对许念卿道:“就冲你叫我爸爸,我陈绍滨高低给你把事情办的漂漂亮亮的。”
当然,这里面还得有周轩这个当事人的态度。
许念卿拜金,那是以前,她需要减轻单亲母亲的生活压力。
后来物质上有了陈绍滨的支持之后,她渐渐的改变了许多,在单位的工作更是因为不是科班出身,经常犯错,而电视台领导,更不敢对她有任何的不满,因为她是周家长孙的女朋友。
上班,下班,然后周末去找周轩,给他打扫宿舍,照顾他的生活,这些对许念卿来说,都很简单。
而周轩这个迟钝的家伙,终于被感动了。
可感动归感动,爱情也有了,许念卿跟着他的时候,还是完璧之身,他也没什么不满意的。真要是联姻,还不见得能找到这么漂亮的女孩。
情愫暗生,琴瑟和鸣的生活也挺好,可他也不敢说自己要娶许念卿。
在很小的时候,周轩就知道自己的婚事,自己做不了主。
也知道父母在为他物色合适的对象,可感情的事吧,总是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地方,他和许念卿睡了几年之后,睡出了感情。
让他有了一种舍不得放手的心思。
以至于,他把婚事一推再推,直到现在,他年龄和未婚的状态,对他的仕途有了些许的妨碍。
但还不大。
毕竟,周家不是普通人家,用在别人身上的规则,还管不到周家人的身上。可甭管是周镇南,还是周安邦,都不想做那个破坏规则的人。
婚,还是要结的。
加上周安邦心态上的转变,让他不执着于仕途上的合作。
因为他已经看清了,只要自己不倒,周轩找个普通人家的女孩,甚至要比联姻更有保障。
毕竟,家族的资源,周轩一个人吃不完。
其实门当户对,最大的获益者,还是夫妻之间。
有差不多的眼界,在意识上更能够同频。
只要许念卿背后真的有四叔陈绍滨在给她出谋划策,许念卿的眼界和意识形态,会很快的丰满起来,至少不会和周轩产生隔阂。
当然,现在也没隔阂。
但真要有情投意合的人,也不是不行。
唯一的差别就是,周轩将来和周安邦一样,需要单打独斗。
联姻的好处,就是用婚姻和血脉,将两个家族的所有优秀人才捆绑在一块儿,在工作中互相照应。
平日里没用,关键时候有用。
可周安邦也明白,这种关键时候,一样没用。
他这个级别的干部,想要再进一步,就得谋划去做一任封疆大吏,还得是大省或者直辖市,然后在三年内调回京城,更进一步。
联姻,能帮他实现吗?
不可能,完全不可能。
这已经不是关系能解决的难题了。
当然,周安邦也没什么心思去谋划这种进步。
要么是代价太大,他不可能答应。
要么就是人家有合适的人选,不可能用他去替代人家的机会。
在仕途,贵人也好,师生也罢,这种仕途延续提携关系,要比亲爹和亲儿子的关系都要紧密,一个外人,根本就不可能火中取栗。
“念卿姐,你现在怎么称呼我四叔?”
“爸……爸!”
“啥?”
“爸爸!”许念卿认命似的闭上眼,脸上酡红一片,当然是羞耻啊!她父亲过世的时候,她已经上中学了,很多事情都懂了。
叫一个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人为‘爸爸’,确实挺羞耻的。
当然,这里面还有许念慈的原因。
这孩子认定了陈绍滨是她亲爹,谁来都不好使。
许念卿见妹妹改不过来,干脆干爹也不叫,闭着眼跟着妹妹一起叫。
熟悉了陈绍滨,才会被这个人的人脉和才情所打动。陈绍滨的长相不会打动女人,至少现在的长相不可能,他那么多女人,已经看不出年轻时候的英俊影子了。
陈泽还真在心里暗暗佩服了一下四叔,这位可真厉害,这都能改口的。
当然,这件事陈泽没打算管,只是把情况给陶蓉说了,然后派车去把她接了过来,离开之前,他得把情况说清楚:“我打电话把你们的事,告诉了舅妈。表哥,你先别说话,你们别的都不要说,只把孩子很健康之类的给舅妈说就行了,还有就是模糊的说一下性别,是男孩。”
“不用担心结局,结局再差,能比现在更差吗?”
“另外我怕你们以后成一家人了,把我给卖了,这话我是不承认的,到时候你们干脆就说四叔教你们的。”
……
见陈泽最后把黑锅甩给了四叔,许念卿差点没笑出声,这也太蔫坏了。
周轩之前还想留下陈泽,可随着陈泽的解释之后,顿时明白了,陈泽不会留下。
许念卿没错,只是她的身份有错,相处的过程有错。
可抛去这些,许念卿如果在学校里,他不用家世加成,大概率是她在学校里,追不到的校花。
不存在谁迁就谁。
就是周安邦对这件事能否接受吗?
要是接受不了,孩子是否要留下?
反正这事是一笔糊涂账,陈泽不想牵扯进去。
出包厢门,就撞见了匆匆赶来的陶蓉:“舅妈,人在里面,我先回去了。”
“小泽,你说真的有了?”陶蓉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都带着颤抖。
陈泽点头道:“嗯,三个多月了,轩哥说是男孩,不过现在才13周,刚能看出来一点,要是过一个半月之后,就能彻底确定了。”
孙子。
两个字,一下子把陶蓉的心头最坚硬的偏见给击碎了。
看着陈泽离开的背影,陶蓉也是感慨万千,前几天看到陈泽的女儿,心还特别羡慕周慧,当奶奶了,孙子孙女都有了。
可忽然间,这份好运降临到自己头上,她却紧张起来。
第564章 母凭子贵
周安邦之所以迟迟没下定决心联姻,还有一个最大的原因。
他怕被吃绝户。
也不是叫吃绝户,而是周家人丁太稀薄了,从周镇南往下数,周安邦,周轩,有女儿女婿。
女儿女婿,和周家的关系并不紧密。
这和三代单传有什么区别?
联姻之后的必然结果,就是把手上的人脉,都送给对方。
要是对方能念这份好,他也觉得无所谓。
万一呢?
从属关系变了,周家能接受成为其他家族的附庸吗?
周安邦宁愿周轩娶一个普通女孩,也不能接受这个结果。其实周家对陶家,也就是周安邦的老丈人家,就有这种迹象,不过当年的周镇南如日中天,没人敢造次罢了。
可周轩还年轻,周安邦十年后退休,最终什么样,确实很难预料。
别看周安邦如今风光无限,看他退休之后,就明白了,一旦他退休,对周轩的托举,立刻会减半,甚至折损更多。
同时,联姻之后,把周轩无法享受的资源倾斜到联姻对象的后代中,这种做法,表面上是为了将来,可效果甚至不如提拔几个没根基的手下,做他们人生中的贵人,效果来得好。
周安邦如今也后悔,当年要是趁着计划生育没实施,多生几个孩子,绝对不会有如今的这种窘境。
且不说,陶蓉知道了许念卿怀孕之后,会怎么样。
一个大孙子,足够让周家炸塘了。
对周家这种子嗣单薄的人家来说,这个孙子,肯定是要的。
就算最后没娶进门,给的好处也不会少。
至少许念卿在主持界的地位,已经无人撼动了,自家‘公公’是管着除了华视之外的所有电视台,还能让她在电视台受苦?
听闻消息的周安邦,在家里嚷嚷着要和陈绍滨拼命,却不见有任何行动,最后见老婆儿子都不怎么响应他的提议,这才无辜道:“真的是男孩?”
“才13周,不过检查的医生说了,概率很高。”
“具体能判断出来,得18周以后。”
周轩能感觉亲爹的态度变化,听到男孩的时候,声音都变了。
他也担心起来,万一不是呢?
一半概率啊!
五五开,有的玩。
心里对陈泽的提醒,顿时感激不已,还得是表弟,智商高,一眼就看出了自家亲爹的虚实。
这天夜里,周安邦和周轩在书房里谈了很久,谁也不知道谈了什么,可是在京城,突然传出来,周家唯一的孙子要结婚的消息,确实惊呆了整个圈子。
尤其是结婚对象是普通家庭的女孩的那一刻,把人都快震晕了。
也不知道周轩吃错了什么药,做这种蠢事。
不理解归不理解,但是周家一时间热闹了起来,周镇南得到消息之后,力排众议,娶了。
原因很简单,三代人,过节的时候坐一起才四个人,一张八仙桌能坐八个人,刚好一半,这种人丁凋零,伤感的日子,他再也不想过了。
至于女儿女婿?
虽说已经重新认亲了,可认亲的原因,周镇南也清楚。
终究是当年自己错了,没想到周慧决绝,更没想到周慧的儿子能那么优秀。
好吧,周镇南在统计家人的时候,不出意料的把陈潭没统计进来。
老爷子如今也想通了,想要人丁兴旺,靠周安邦没指望了,只能靠周轩,而周轩越早结婚,越早有孩子,就越好。
也别去管什么家世了。
结婚了,还能离婚,只要孩子留在周家就行。
其他都是假的。
再说了,离婚了还能操作二胎,要是再找一个,就是三胎……反正只要周家最后人丁够多,就不怕不出人才。
这还是普通人面对计划生育的操作手段,周家的操作空间更大。
看人家陈青山,一辈子都在弄家族的延续这一套,如今孙子,曾孙一大群,根本就数不过来,加上族人的第二第三代,能力特别出色的就有七八个。
还不包括陈泽。
周家真要是有这份底气,早就不是现在的局面了。
就在周家把京城的圈子搅动起来的时候,陈泽已经带着自家闺女去了老家。
三年没见的陈绍滨,咧着嘴对陈泽笑的那一刻,陈泽还真没敢认。陈绍滨黑的像个安南人,显然是刚从南亚回来,不过他还是挤眉弄眼的对陈泽炫耀道:“小泽,你表哥的事真和我没关系,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他们看对眼了,处出感情出来了,我又有什么办法?”
“听说婚期都定了,你舅舅没记恨我吧?”陈绍滨紧张道,算计周安邦确实是他不对,可就冲着许念卿喊他‘爸爸’,这事就不能不管。
再说了,这事问过大嫂周慧,周慧也同意。
反正当年周慧吃过的苦,很想让周安邦吃一遍,哪怕周安邦吃不上,周轩也不是不可以。
千万别把女人想大度了,有些恨,她们记一辈子。
陈泽佯装一愣,张口就问:“念卿姐有问题?”
“什么问题?”陈绍滨被这一问,给弄糊涂了,有点不解的看向陈泽,等待他的答案。
陈泽疑惑道:“谈过恋爱,有过亲密的恋人,关系没有断,还是做人不懂知足?”
“没有,这些事都没有。”陈绍滨心虚道:“小泽,你别吓我,你四叔是胆子大,但也是在江城,你舅舅我真扛不住。要不是你妈支持,我都不敢过问念卿的事。放心,念卿在学生期间没谈过恋爱,也没有乱七八糟的关系,真要是有这关系,我也不敢管念卿和周轩的感情。”
“明白,女儿什么样,其实看母亲就好了,韩姨人好,女儿也不会差到哪儿去。”陈泽顺着陈绍滨道。
陈绍滨宛如遇到了知音,一拍大腿恍然道:“对喽,就是这么个意思。”
“四叔,我闺女,陈琬琰。”
陈泽抱着女儿对陈绍滨示意了一下,后者惊愕道:“我还以为是我家的……”
好家伙,陈泽心说:你也够糊涂的。
不过陈绍滨从包里找出了一块石头,递给陈泽的保镖道:“刚从南边弄来的明料,粉红色的高冰翡,算是我这个叔叔给侄孙女的见面礼。”
石头不小,有大号饭盒那么大,要是没多少裂和棉的话,能切两三个手镯,一堆挂件,和一串珠链。
不过陈绍滨的表情有点肉痛:“小泽,如今翡翠的价格上去了,咱们还像之前一样买?”
他们买的都是明料,切口料为主,赌性不大,陈泽和陈绍滨合股做这一行很久了,每年都会把最好的料留下来,其他的料通过陈绍滨的公司卖出去。
生意都延续七八年了。
陈绍滨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突然告诉陈泽:“小泽,飘花料的价格也起来了,以前当废料卖的价格,拿不到了。”
“不过你以前囤的飘花料,这回是赚大发了,当初冰种飘花百十来块钱一公斤的好日子,没有喽。”
陈绍滨兴奋的说着。
可让他憋屈的是,陈泽却不怎么在意道:“四叔,我现在已经对挣钱不感兴趣了。”
啥——
陈绍滨听到这话的时候,眼珠子瞪的都快赶上龙眼了。
第565章 爷爷老了
在陈家,除了少数几个不安定因素之外,每一个成员其实都很忙。
陈绍滨也是个大忙人。
他的产业分散,且需要消耗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他的女人还那么多。
根本就忙不过来。
陈青山还有意无意的把家族的事,往陈绍滨肩上放,导致他很少有在一个地方,住上很久的机会。
在离别之前,他张了张嘴,还是略带惆怅的对陈泽道:“小泽,什么时候去老家?”
“明天就去。”
陈泽回来头一件大事,就是去看看几年没见的爷爷陈青山,其次才是等米娅把孩子生下来,然后把人送走,前者是家族归属的牵挂,后者是一桩心事的了解。
陈绍滨愣了愣,随即点头道:“我陪你一起去。”
临走,他还不忘对白璃道:“梨子,想要打造什么饰品跟四叔说,小泽在我这边还存着不少好料子。”
“谢谢四叔,我什么都不缺。”白璃洋溢着满足的笑容,跟着陈泽一起送走了陈绍滨。
翡翠生意,在陈家,只有陈绍滨在做。
主要是别人都不喜欢,初始资金还是陈泽提供了一半,当初跟陈绍华死乞白赖要来的几百万。
好在那时候翡翠便宜,玉石只有在华人圈子里才认可的宝石,当华夏的经济水平在低位的时候,根本就买不起价。
别说翡翠了,就是在玉石界一直扛把子的和田玉,等级最高的籽料羊脂白玉,早几年,要是大几百一公斤的卖。
陈泽鼓动陈绍滨做翡翠,根本就没想过要挣钱。
这些年,基本上没挣钱。
都在囤货。
陈泽还在三年前开始,每年投入一亿,没拿回来一分钱。
海量的资金投入进去之后,获得无数的原材料。
好料子更多。
好在陈绍滨对这玩意是真喜欢,他的主要生意还是在名贵木料上,加上仿古建筑,古建筑修复,书画生意,这种看似很小众的生意上。
以至于,在三兄弟之中,陈绍滨的资产是最少的。
不过他活得也最舒坦。
“哥哥!”
四叔离开之后,白璃拉着陈泽的袖子,一脸娇羞的卖弄着她本就不擅长的撒娇,面对女儿陈琬琰乌溜溜的大眼睛,白璃佯装不见,心中安慰自己:“还不到一周岁的孩子,啥也不懂。”
“喜欢啊!”
白璃用力的点头,帝王绿的翡翠首饰她有好几件,从镯子,簪子,牌子,各种各样的饰品都有不少,可粉红色的红翡,她还是第一次见。
尤其是那种粉色少女心,让她顿时有种想要占为己有的心思,差不多都浮现在了脸上。
“可这是四叔给小玉的见面礼,要是用掉了,以后孩子问起来,怎么办?”
“我是她妈,我是为她好,小孩子用首饰不好。”
陈泽把孩子给了白璃,找来强光灯开始看那块四叔送来的翡翠,确实很好,至少高冰,说是玻璃种也没有什么大问题。
无绵无絮,裂也少,看着就非常通透。
石头有裂,但是凭借其厚度,打两个手镯是没问题的,还能打出来两套配饰,既然白璃喜欢,陈泽也没什么可说的,白璃是陈琬琰的亲妈。
给白璃,和给陈琬琰真没什么区别。
“我联系工坊,让老师傅把料子切开,一部分留原料,以后给小玉准备,一部分你就把喜欢的款式告诉老师傅,让他们按照你的喜好,打一套首饰。”
“好的,谢谢老公。”
白璃喜欢的东西不算多,只要她看上的,都不是寻常的物件。可和亲闺女抢东西,还是第一次发生。
陈琬琰还瞪着她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好奇的看着她亲妈,怎么也不会想到,她的嫁妆里,会少一件很重要的宝贝,就是被她亲妈,趁着她年少无知,被拿走了。
她和陈泽这次来江城,一方面是带着孩子让爷爷陈青山看一眼,顺便认祖归宗。
同时,还有另外一件事。
就是在江城待产的米娅。
孩子在没落地之前,她总是有点不放心,这是她和陈泽的孩子,也是第一个对她来说,没什么感情联系的孩子。
不同于陈琬琰,在白璃的肚子里九个月,从毫无感觉,到经常偷袭踢她,那种母女之间的情感联系,在一天天的加深。
可老二就不一样了,虽说是个男孩,但却是试管婴儿,她对这个孩子,没有任何感觉。
只知道她又要多了个孩子,是个男孩。
可要说母子情深,真的没有。
尤其是米娅的身份,让白璃很是忌惮。
她去别墅看过米娅,后者情绪稳定,还用英语和白璃聊了不少波士顿的苹果园往事,似乎想要唤起白璃的记忆。
可让米娅失望的是,白璃什么也没说,最后临走,冷冰冰的说可以给她加费用。
她缺的是钱吗?
不。
她缺的是完成任务的机会,没有陈泽的支持,她想要进入纽约上流圈子,需要付出的代价,简直让她绝望。
距离分娩的日子越来越近,米娅却没有看到那个薄情的男人,来看过她一天,心急如焚的同时,害怕起来,她担心陈泽等她把孩子生下来之后,会让她无声无息的消失。
在她的国家,这种事情在寻常不过了。
她想到,像陈泽这样的大人物,丝毫不会对这种事陌生,自己吓唬自己,才是最可怕的。
米娅每天的日常就是站在那扇二楼的窗户背后,双眸死死的盯着大门口,期盼那个熟悉的,且冷血的男人出现。
可快半个月过去,她什么也没等到。
预产期,却一天天的临近。
这让她心急如焚的同时,更是无可奈何。
她根本就不知道,陈泽不会出现在院子里,甚至是医院,哪怕米娅最后被送走,陈泽也不会出现。
他和米娅没有任何关系,从身体上,情感上,都是如此。
他不会对米娅有任何的心软。
要不是……
陈泽知道让一个人闭嘴的最好办法,可是米娅的身份太敏感了。
用美色和柔弱来想让陈泽心软,显然对方是用错了办法。
熟悉的景色,熟悉的人,但是站在陈青山面前,别说陈泽了,就连白璃都慌了,老爷子不认识他们了。
好在陈琬琰的哭声,仿佛将陈青山的魂拉回来了,逐渐浑浊的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陈青山笑着对陈泽道:“小泽,你回来了?”
“嗯,爷爷,我回来了。”
“把孩子抱来给我看看。”看到孩子的那一刻,陈青山硬朗的笑声传来:“好孩子。”
视线落在陈绍滨的脸上,后者无奈,悄悄对陈泽夫妻道:“老爷子老了,有点老年痴呆,还在早期,大部分时间是清醒的,不过医生说,会越来越严重。”
白璃捂住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小泽,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别折腾了,这病不是一天就变样,是一点点来,完全不认识人,得几年时间。家里给老爷子的医疗条件是最好的,用的药也是如此,要不然情况会更坏。”
第566章 大事不糊涂
陈家的定海神针,一直是看似其貌不扬的陈青山。
也就是这个小老头,把整个濒临分崩离析的陈家,凝聚在了一起。
整个家族。
三代人的努力,有了陈家如此的风光。
当然,没陈泽也不可能走到如今这一步。
但是陈青山的作用是无可替代的,没有他,陈家在暴富之初,就得散了。
也许陈青山这辈子都没想过,要把陈家带到如今的高度,他以前大概做梦能想到把陈家,托举到地方名门望族的高度,就心满意足了。
走到如今的高度,他也是没想过的。
黄昏,陈青山在午睡过后,脑子清醒了过来,他眼神复杂的看向自己最出色的孙子,叹了口气道:“小泽,跟我出去走走。”
白璃抱着孩子,不知所措。
陈绍滨的眼神中,带着一种哀愁。
目送着陈泽跟在陈青山身后,朝着田埂里走去。
“小泽,这些年辛苦你了。没有你,陈家绝对不可能走到如今的高度。”陈青山清楚自己的能力,他守城有余,开拓不足。
陈家发迹的很多决定,看似陈青山做的。
可推动这一切的,都是陈泽。
哪怕,那时候他还是个小不点。
陈青山摆手打断了陈泽的反驳,而是肯定道:“爷爷老了,有时候会记不住事,不过绝对不糊涂。家族里的不少人,其实并没有外面看到的那么优秀,只不过遇到了个好时机,加上有人推动,才走到了如今的高度。”
“人是有极限的,有的人只能掌握那么多的东西,多一分,他都得原形毕露。”
“有的人是没极限的,就像你。老头子活了八十多年,见过的人形形色色不知道有多少,却从来没见过你这样悟性的孩子。小时候,就比大人都要看的长远……辛亏你是我陈家的子弟,我孙子。”
陈青山略显浑浊的双眸,落在了陈泽的身上,有感慨,更多的是骄傲。
他陈家,何德何能,落下了这等金凤凰。
陈青山的话很多,但是大部分都是感慨以前,语气中带着一种近似于眷恋和不舍,说的陈泽的心里也挺难受。
不过很快,陈泽觉得不对劲了起来,老爷子说到了家族的延续,如何管束好陈家的子孙。
“小泽,在陈家的孩子中,你的威信比其他人都要高。”
这是显而易见的,陈泽从小到大,一件事都没错过,这种恐怖的选择能力,哪怕是他的长辈,都对他有种说不出的敬畏。
“爷爷,您有话就直接我吧。能办的我一定办!”
他知道陈青山这么说,一定有事要托付他。陈泽也不敢打包票,毕竟他不是长辈,还有叔叔们在。
陈青山顿时眉开眼笑道:“小泽,你一定能办得到。”
陈青山从兜里摸出一份提纲出来,对着纸上的内容,开始说了读了起来,显然已经准备了多时:
“小泽,爷爷我,这些天的脑子都是昏昏沉沉的,一阵清醒,一阵迷糊。我如今的年纪,说不定那天就没了。”
“我陈青山活了八十多岁,也没什么可留恋的,唯一放不下的就是你们。”
“你说陈家能走到如今这个高度,非常不容易,可将来能走到什么高度,我不知道,我就怕啊,咱们家这大好的局面,以后没法维持下去,将来有一天会守不住。人要是过惯了舒坦日子,过苦日子就跟要了命似的难。”
陈青山眼神带着一种悲悯,看向陈泽的时候,却多了一份得意和满足。
继续道:
“小泽,全族人我最不担心就是你。你这孩子没啥大毛病,就是多情一点,这也不是啥大问题,咱们老陈家,就没几个痴情种子。你爹要不是被你妈管……”
感觉自己好像说错话了,陈青山尴尬的笑起来:“不说了,你爹妈的感情好,我也高兴。”
“就是孩子,你还小,别喜欢年纪太大的,对身体不好。”
没两句话,陈青山把陈泽给说沉默了,可老头精神头好得很,显然谈兴很浓:“何丽是个好女人,照顾你多年,你有点想法,我也能理解。就是别和你四叔学,这混蛋干的一些事,就有点缺德了。”
“爷,你怎么知道我和丽姐的事?”
陈泽不理解,陈青山一直给人的印象就是不问事,抓大方向,不拘小节。
可问题是,他和何丽的关系,怎么就暴露了?
陈泽怀疑陈绍滨,可陈绍滨一屁股的官司,怎么会把他的事给陈青山说?
“族谱。”
陈青山没遮掩,当即就说出了自己的消息来源:“老四这混蛋把何丽都入了族谱,我能不知道吗?你爷爷我虽然认字不多,那是会写的不多,可看报纸读文件还是没啥大问题的。”
“老四这混蛋,把何丽的名字放在梨子后面,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妾。”
“嗯,是妾。”
陈青山气恼不已:“族谱里不是不能入妾的名字,可那是有儿子之后,而且儿子得功成名就,才能入族谱。在古代,官宦门第得中举人,甚至中进士,才算。当然,这是封建思想,如今新社会了,没这讲究。可被老四这么一搞,咱们罗山陈氏族谱,还能放在阳光下吗?”
“丽姐有儿子了,再有几个月就要生了。”
陈泽无奈,反正都已经这样了,别在骗老爷子了,怪不落忍的。
“好,好。”
陈青山一听有多了曾孙,顿时高兴的眉飞色舞起来,他不是什么高级干部,更不是什么道德君子,只要能壮大族人,都是好孩子。
“这事我不问了,对了刚才说哪儿了?”
“对了,是族人的将来。”
“小泽,我琢磨了很久,越来越为他们的将来担心,你哥就是个很好的例子,没人管束,走了多少年的弯路,现在都没掰正了。那些弟弟妹妹们,物质上的生活好了,可是连起码的待人接物的本事都没了,将来怎么能成事?”
“还有就是家族凝聚力,孩子不经常见面,以后族人之间就成熟人了,还是亲戚吗?”
陈泽听到这里,就知道陈青山有想法,好奇道:“爷爷,你想怎么办?”
“小泽,你爷爷我小事不过问,大事不糊涂。”陈青山得意的夸了自己一句,随后略带紧张的问陈泽:“你说,咱们把孩子们在假期组织起来,办个军校……”
“爷,军校得国家办,私人办犯法。”
陈泽无奈的说道,也不是犯法,主要是这玩意吧,不造反,用不到啊!
陈青山词穷,觉得孙子没理解自己的真意。
当然,也有自己表达不清楚的原因,比划道:“就是暑假把孩子们集中起来,军事化管理,锻炼他们的意志,同时磨砺他们的性格,关键还是让孩子们在感情上增强,别让陈家的优良传统给荒废了。”
“这事我让老四操持,不过他没你支持,恐怕不成事。”
“以后甭管有没有出息,在成年之后,族里的孩子都先去军营里滚一圈,你哥在军队里待了才一年,就学好了不少,看来这法子有用。”
陈家有优良传统?
陈泽微微蹙眉,他怎么就不记得有这事?
第567章 家族振兴计划
“族里的事,我是这样考虑的。”
“陈家如今的地位和实力,在外部想要对付陈家已经不现实了,尤其是有你在的时候,更是不用担心。可再坚固的堡垒,都是从内部被攻破的,陈家的子弟要是不成事,你再强也只是一个人,双拳难敌四手,小泽,你一个人能扛多久?”
“所以想来想去,只有折腾一下家族的小崽子们。”
“年轻人是家族的未来,可小泽,你也许不清楚,家里的那帮小兔崽子们,一个个过的是什么日子?”
“吃穿用度用最好的不说,还不求上进,整天想着好逸恶劳。你的几个堂弟,一个个就差用鼻孔看人了,这怎么能行?”
“别说我陈家没成为楚北第一世家,在楚北,陈家的名气是有,可真不算什么。”
“他们也没资格瞧不上人?”
陈青山想到这里,就气不打一处来,怒气冲冲道:“既然家里的父母管不了,就按照用社会上的办法来管。去监狱是不行了,但是家里弄个军营一样的环境,还是没问题的。”
“爷爷,这样是否太过了?”
陈泽为陈源陈渡几个,将来要经历的悲惨遭遇,默哀不已。
没办法,老爷子说的事,也许有人会阳奉阴违,但要是家里的陈绍华,陈绍卿,陈绍滨,再加上陈泽的点头,这几个皮猴子的童年,得完蛋。
陈青山当然知道过了,可想到自家大孙子陈潭,小时候多好的孩子啊!
没想到长大了成个混蛋,差点误入歧途不说,还差点把家里给连累了。
想到自家的几个孩子,没人管束的样子,以后要是一个个成了陈潭那样的玩意,他得死不瞑目。
当即大手一挥,武断道:“这事没得商量,过些天就过暑假了,把全族的孩子都集中起来,集中在一起训练,要是效果不好,咱们去申请个民办学校,把孩子放在家里教。”
陈青山说这话的时候,杀气腾腾的,俨然是被气着了。
不过看向陈泽的那一刻,语气又柔和了起来:“小泽,他们不是你。你从小到大多省心,就不说了,关键还脑子好用。”
“陈源陈渡几个脑子一般,要是做人还没个底线,将来这家业迟早要败在他们的手里。”
“真要是管不好,高中毕业后,哪怕考上大学,先去部队里把兵役给服了。咱们陈家的孩子有托底,早几年,晚几年踏上社会,对他们的未来没有任何影响。”
这话确实如此。
陈家的孩子,哪怕是族人的孩子,都有信托。
从出生到结婚生孩子都已经安排好了,甚至结婚之后,也会想着开枝散叶,毕竟有信托可以拿,生的孩子越多,奖励就越大。
没有了生存压力之后的陈家子弟,自然要在素养,身体,甚至能力上有所要求。
别的不说,总不能这帮人长大之后,整天给家族惹事吧?
陈家的规模如今是不小。
可也没有到肆无忌惮的程度。
哪怕真有那种至高无上的权利,也不敢让家族的小辈,整天惹是生非,给家族招祸。
别的陈泽不见得认同,但是陈青山对后代的磨砺,陈泽打心眼里服气。
就如今陈家在江城,乃至整个楚北省,至少在商界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家族。
当然,在仕途上,确实有点差强人意,要不是周慧和周家认亲,周镇南两次从京城来江城给陈家站台,如今陈家在官场最大的官职,还是陈绍华的处级干部。
还是已经下海的处级干部。
别以为处级干部很一般。
在地方上,一个几十万人口的县,一把手是处级干部。
当然,陈绍华的干部身份,是在政策研究部门,算是清水衙门里的清水衙门,给了级别,愣是一点实权都没有。
除此之外,有实权的就只有五叔,陈绍平。
他是什么级别呢?
下面地级市下的区里的管治安的副局长,正式的级别是副科,有望成为科级。
区一般比县的重要性高一点,至少在经济和地理位置上如此。
至于级别,就另当别论了。
几十万人的一个管辖区的公安局副局长,才只有副科。
所以,做官,靠边站和实权官员的差距,几乎是天壤之别。
按照陈绍平的发展轨迹,将来最好的仕途就是在公安局的工作岗位上退休,组织上考虑给安排个副处的待遇。
这就完了。
当然,这是周家认亲之前,认亲之后,陈绍平的级别水涨船高,先是调来了江城市局,先担任治安大队长,后升任副局长。
级别跳了两级,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处级干部。
在一年前,更是借着局长退休的东风,他出任了局长,兼副市长,一下子就成了厅局级干部,这份升迁速度,简直就跟做梦似的,让陈绍平如履薄冰。
这才四年。
每年升一级。
能力上且不说,眼界上肯定是达不到他现在职位的需求的。
如今陈绍平战战兢兢的在工作岗位上,不求无功,但求无过,主要抓江城混乱的交通,被市民戏称为罚款局长。
不过道路上的交通,确实在他上任之后,变得好了许多。
至于五叔将来能走到什么高度,陈泽觉得已经差不多了,再上去,最多成为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解决正局级的级别,想要再进一步,几乎不可能了。
其实就陈绍平自己都不想升迁了。
他如今的身份,越往高处走,越尴尬,也越难办。
这是陈家在仕途上的第一人,也是陈家如今的天花板。
可这天花板,有多少是自己足够优秀才被提拔上去的,当事人自己最清楚。
官场没人,陈家的底蕴就无从谈起。
光是商界的地位,只能说明陈家能动用的资产数量很庞大。
陈家要真正的崛起,就得看第三代。
这时候财富的作用,已经微乎其微。
真正能让陈家崛起的,还是子孙兴旺,和家族人才源源不断。
第三代中,陈泽肯定是家族中最优秀的成员,可除了陈泽之外,陈青山看不到任何一个子孙有成才的迹象。
现状,让他很着急。
同样的,陈泽一个人再厉害,和家族整体实力的强大,后者明显要比前者更稳妥。
毕竟,靠一个人的努力,终究是势单力孤。
陈泽答应了,帮陈绍滨实施陈青山的计划。
临了,陈青山还宽慰陈泽:“小泽,你放心,爷爷我虽说记忆大不如前,可身子骨还硬朗,还能替你们看着这帮小崽子几年。”
“更不要担心这帮小兔崽子不服管,真要是不来,就让家族基金剔除掉他们,陈家不需要只知道享受的猪!”
第568章 破坏契约
对陈青山的计划,白璃根本就不担心。
陈琬琰才9个月,又不是9岁。
这波陈青山的雷霆攻击,根本就落不到自家闺女的头上。反而幸灾乐祸的想着几个小叔子要倒血霉的场景,想想就好笑。
就陈渡和陈源几个,臭屁的样子。
真要是在大太阳底下,军事化训练一个夏天。
还臭屁的起来?
“爷爷真的要把陈渡几个在暑假期间,当新兵一样训练啊!”
对白璃的好奇,陈泽一点都不觉得好笑,而是面色沉重道:“你可千万不要忽视一个老兵的决心,也是这帮小子太闹腾了,已经有点不像话了。”
和所有富家子弟一样,陈渡陈源靠着零花钱和家里的权势,几个在学校里前呼后拥,哪怕不过是个小学生,却摆出了豪门大少的排场。
这对家族教育非常在意的陈青山来说,绝对无法容忍。
至于陈青山怎么知道的,太简单了,他安排人去查了。
有了陈潭的前车之鉴,他不得不防。
白璃见陈泽说的认真,眼珠子转了一下,讨好道:“老公,让白薇也来吧?她暑假没事干,也不认真做作业。”
“她真是你亲妹妹?”
陈泽好奇的扭头看向白璃,一边在和趴在他胸口的陈琬琰互动。
白璃见自家闺女霸占了自己丈夫,有点吃醋,陈泽的胸口,曾经可是她的专属领地。
“我爷爷虽说脾气看着很好,但是遇到大事的时候,心狠着呢。你要知道大太阳底下,一帮小子在教官的注视下,站军姿,训练体能,甚至倒霉一点,还会中暑。这个暑假,不掉几层皮,他们几个背向蒙混过关。”
陈泽不是危言耸听,在家族存亡的大问题上,陈青山的决定一直是冷酷,不讲一点情面。
“不会吧?这些都是他老人家的亲孙子,亲孙女。”
白璃觉得陈泽说的有点过头了点,想了想,语气带着试探道:“总有例外的吧?毕竟小孩子的体质,也有强有弱,真要是当成新兵一样训练,当父母的也会不忍心的啊!”
“在陈家,爷爷最大。他的决定没人敢否定。当然你说的例外也是允许的,标杆就是我,只要能在小学三年级前,把小学到高中的课程都学完,不上学,他老人家都不会管。”
白璃嘴角不由得抽了几下,和陈泽一样,别说一样了,就是有个三分的聪明劲,都能让老爷子网开一面。
可惜,这样的人,在家族里陈青山一个都没见着。
“爷爷为什么要这样做?”
白璃还是无法理解,眼神中透着一种清澈的无知。
对家族,对家风,对传承。
女人的认知确实要比男人差好几个档次,缺乏长久利益的考虑。
陈泽苦笑道:“因为现在的陈家病了,我父母这一代,该成才的都已经成才了。我这一代,看不到任何人才井喷的迹象。我大哥就是个很好的例子,他的少年时期太肆意了,白白浪费了那么多的时间。”
“陈渡和陈源几个,和我大哥的情况差不多,家里父母不在家,保姆和管家又不敢管,坏习惯一大堆,还有就是家庭富足,让他们产生了高人一等的想法。”
高人一等不可怕,因为出生那一天,陈家的子弟就已经拥有了很高的风险抵御能力。
哪怕是家族的旁系成员,每个月的教育基金和生活费,也有二十万。
这笔钱,足够让一个家庭,过上非常富足的生活。
更不要说陈源、陈渡这样的嫡系子弟,他们不仅仅有家族基金的钱可以拿,还有其父辈,陈绍卿,陈绍滨的雄厚财力支撑。
可以说,只要他们的人生不犯傻,人生的起点,已经是别人的终极目标了。
可傲慢,自大,甚至是懒散的习惯,会让他们没有拥有足够的能力的时候,产生无所不能的错误判断。
甚至误入歧途。
陈青山的决定,可以说给陈氏家族的外面,加装了一个保护套。
有人要问了,如果这些保护都不管用怎么办?
凉拌。
毕竟,并不是每个人都可能被教育,更不要说教育好了。
有的人,天生就是来破坏美好事物的,说是恶魔也不为过。
这样的人,陈泽早就有想法,在荒凉的纽西兰的岛屿上,买下个农场,整个岛屿的人口也就三位数,突破四位数的样子,甚至连电话信号都没有……让他们在岛屿上,自生自灭。
不要低估一个对亲哥哥都能下死手的人,会对那些堂兄弟无所顾忌犯下的错误,有任何的容忍度。
只是外人看到的陈泽,都是他谦谦公子的模样罢了。
白璃精神有点好的过头了,大晚上睡不着,眼睛亮亮的,问陈泽:“老公,跳舞吗?”
陈泽在舞蹈团长大的,怎么可能不会跳舞?
很多舞蹈在出现之初,就不是什么高雅的艺术。
而是求爱。
陈泽摸着下巴点头道:“我要你穿那件金色的短裙,后面带金属链的那款。”
白璃微微侧脸,心说:那件短裙,后背就一根金属链子。
对陈泽要求,白璃没理由不满足。
“老公,你穿那件白衬衫好不好?”
“领口刺绣的那件?”
“不是纯白的,紧身的,还有西裤也要白的。”
拉着陈泽在落地窗前,将灯关掉,用了一个粉灯,灯光下的彼此,朦胧中带着些许的旖旎。一个小时之后,白璃终于把身体的精力都释放了出去,连根手指头都不想动弹,却趴在陈泽的胸口,眼神中带着不解道:“老公,你真不去医院啊!”
米娅的预产期就在这几天。
却没见陈泽有任何要出门的迹象。
他上午处理邮件,在下午定时发给同事,一般是秘书,或者副手劳尔德。
然后就会跟着陈青山在山间的小路上散步,有时候跟陈绍滨去钓鱼,下笼子。
哪怕看着很清闲,也没有必要去看一眼自己亲儿子出生的样子。
陈泽却放下了手中的书,语气中透彻着冷漠的坚决:“梨子,这个世界上,很多人都和自己没关系,他们的人生,不该有其他人出现。就像是你我的人生,一旦允许很多人出现,那么必将是个混乱的局面。”
“米娅既然接受了规则,就按照规则商定的程度去做。”
“对我来说,我不该认识她,甚至不该让她靠近我的生活。”
“这和慈善一个道理,富豪的慈善是拒绝和受捐赠者见面的,因为人心不可控,但是人的选择可控。一旦破坏了这种规则,轻者被道德绑架,重则甚至会被财富觊觎,甚至危及人身安全。”
“米娅来我身边,是带着目的而来的。”
“她的条件,我给不了,也不想给。”
“同时她还破坏了契约。人在有选择的时候,冷血一点,可以让自己避免麻烦,甚至是陷入危机之中,这是血的教训。”
陈泽知道这种东西,白璃理解起来比较费力,但是奥利维亚同样和白璃一样,从小受保护,却能非常理智的区分一样。
这是环境造成的。
顿了顿,陈泽叹气道:“以后田露这样的傻事,不要再答应了。”
白璃双眸中带着迷惘和不解,同时又是感动,她知道陈泽的意思,同时也为自己的狭隘而懊恼,为陈泽的坦率而感动。
他不需要用女人来证明自己的魅力。
说句不好听的,陈泽连下属、合作者,送上门的美女都敬而远之,更不要说讲条件的了。
真要是生冷不忌,仅仅应付那些普通人眼里的女神和校花们,他根本就忙不过来。
因为,这种关系,很低级。
第569章 区别对待
江城,最好的医院,VIp病房。
刚生完孩子的米娅,劳累的沉沉睡去,可没睡一会儿,又醒来了。
生孩子对她来说并不困难。
本来她的骨架要比亚洲人大,更容易生养,顺产耗费的时间,也不需要像亚洲人那样费劲。
哪怕是头胎。
两个多小时之后,就顺利产下了一个男婴。
只是分娩之后,她并没有看到孩子,更没有看到陈泽。
什么华夏男人温柔。
华夏男人对子嗣的执着。
这些在陈泽身上,都没有出现。
反而她深刻的体会到了,华夏男人的冷血到底有多么的可怕。
其实不是陈泽故意这样,而是米娅的存在,已经被陈泽当成了一个威胁,一个顶级科学家,很容易在身边出现各种各样的艳遇。
尤其当这个科学家知名度足够高的时候,这种艳遇就越多。
当然,也不纯是言语,利诱之类的也会有,只是针对陈泽,大部分手段都用不出来。
就财富积累来说,陈泽的身价,已经注定,他不是个能被金钱所收买的可怜人。
至于威逼,更别想了。
在美利坚富豪之中,陈泽的安保,也能排名前几。
而且,随着身边人的增多,这个费用还在增加。
他怎么可能因为美色,把自己放在一个危险的境地?
直到米娅出现在了香江,拿到了一张超过约定的支票,还是一脸的愤怒。同时对自己的颜值自信,已经跌入谷底。
她甚至对上司的审美也产生了疑惑,以为自己这一款,在东方男人眼里,也就一般。
一周之后,陈泽和白璃在老家,见到了那个出生才几天的孩子,这也是他们的孩子,只是情感上没有陈琬琰来的那么的深,仿佛突然多出来了一个家庭成员,同时跟着来的还有两个奶妈。
“这孩子,就叫陈烨吧?”
“好的爷爷。”
起名字的是陈青山,他还是搞不懂,为什么孙媳妇肚子没大,孩子却出生了?
给他老人家解释是科技的力量,陈青山也不懂,总感觉这样不好。口中嘀咕着:“怎么能这样做呢?”
“这是不对的。”
忽然,短暂的沉默之后,陈青山突然冒出一句让陈绍滨亡魂大作的话:“科技这么先进,是不是我也能靠技术,生个孩子?”
“爸,您千万别糊涂啊!”
陈绍滨吓得手里的烟都掉地上了,差点给陈青山跪下了。
陈青山不屑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小儿子,语气颇为轻蔑的开口:“没出息的玩意,我就是吓吓你而已,看小泽,情绪都不带一点波动的。早就告诉过你,做大事,要有静气。”
说完,站起身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一边走,一边还琢磨着:“这孩子来的也太容易了。”
临进院门,才回头看到还愣在原地的小儿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还愣着干什么,去祠堂,把孩子的名字添上族谱。”
不过孩子出生,确实让陈青山挺高兴,兴高采烈的去祠堂祭告祖宗,顺便让陈绍滨把孩子的名字录了上去。
和之前一样,陈绍滨又送出去一份礼物。
不过,陈绍滨的仓库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宝贝’,这些东西不送出去,将来也是没有多少机会出现在世人的眼中。
陈家对婚礼很重视,但是在孩子满月酒上,基本上都不怎么办。
就像是陈泽,他当时在纽约,而陈家的族人,都在华夏各个城市,想要赶过去,虽然不是不行,但要耽误的时间无法估量。
同样的,第二代,就陈泽和陈潭办过满月酒。
后来的孩子,要么出生在陈家已经做生意了,兄弟之间都在五湖四海漂着,要么是在交通不便的年代,也没法办。
陈烨虽说是陈泽的长子,可也没被优待的迹象。
就连他姐姐陈琬琰都没有享受到的待遇,怎么可能给到他?
等孩子稍微稳定了一些,陈泽和白璃就赶去了魔都,白璃带着孩子去见了周慧和陈绍华,之后又去了白璃的亲妈那里。
而陈泽来到了他在虹桥路上的别墅。
那栋和曾经第一夫人的别墅是孪生姐妹的英式乡村别墅。
说起来,这房子的屋顶很奇怪,有一部分是地中海风格,外墙是都铎王朝延续到维多利亚风格的红砖外立面,而窗台又是法式现代的风格,一般来说,这种四不像的风格,符合英吉利乡村风格的标志,没有自己的特点,是最大的特点。
没有统一的风格,什么好看,喜欢什么就用什么。
不过别墅的外观确实非常漂亮,显然设计师的水准很高。
刚住进别墅的田露,惊叹于草坪的宽大,气势十足,还有庭院里,超过百年大树的郁郁葱葱,宛如华盖般的巨大树冠,让人站在树下有种望而生畏的赞叹。
何丽寸步不离的跟在田露身边,这女人绑架了她的一个孩子。
就在她肚子里。
何丽不敢不小心。
当陈泽的那辆加长普尔曼防弹车进入院子的那一刻,田露突然从藤椅上站起来,吓得何丽急忙拦住对方,口中紧张不已的喊道:“小祖宗,你可别乱跑。”
面对田露,何丽简直操碎了心。
可田露毕竟年轻,没有经历过感情的沉淀,甚至还没觉察到自己是个孕妇。
这就造成了,她小女孩的性格,还没有从身上褪去。
要不是肚子耽误了她的行动,田露像是初恋的女孩子,小跑着扑在陈泽的怀里,哪怕已经身怀六甲,身子沉重,她还是朝着陈泽走了过去,靠在陈泽的胸口的那一刻,贪婪的吸着陈泽身上的味道。
仿佛这样子,就能解开她过去这些天思念之苦。
“在这里还住的惯吗?”
“房子很漂亮。”
这房子当然漂亮了,这可是张爱玲笔下的虹桥路上的度假别墅,是她爱而不得的好房子。
这是她笔下,有钱了去郊区虹桥路买地建房子的虹桥路。
能不漂亮吗?
田露快临产了,肚子很大了,行动都已经不怎么方便了,这个月份的孕妇,是抱不住自家男人的腰的,不过她还依然一脸享受的抱着陈泽。
沉浸在这种卑微的感情之中。
能感觉到,田露对财富没有追求,对事业也没有追求,对爱情……
好吧,陈泽希望自己和她的孩子,长大了不要像他亲妈那样,是个恋爱脑。就在田露沉浸其中的时候,陈泽突然问道:“田露,你生孩子的消息,有没有告诉叔叔阿姨?”
陈泽能明显的感觉到在田露后背的手掌,仿佛被挡了一下,而田露也表情僵硬的抬起头:“不是说不告诉他们吗?”
第570章 黏人的小妖精
“那是在美利坚,来回不方便,加上……”
陈泽叹气道,可说着说着,也觉得这事麻烦了,生气已经没用了,只能想办法找补。
“哥哥,我生完孩子,你不要我了吗?”
这样子,把陈泽个吓了一跳,急忙宽慰道:“瞎想什么呢?你是孩子的母亲,不要你,孩子怎么办?”
扑哧——
“真好!我以为我胖了之后,哥哥就不喜欢我了。”田露胖吗?有营养师,还有专业的孕期专家陪同,体重根本就没增加多少。
对一个一米七几的女孩来说,从一百斤增加到120多斤,是个大问题吗?
脸倒是胖了一点,原本清纯可爱中,带着些许的妩媚,更加的动人了。
田露委屈的看向陈泽,眼泪仿佛在眼眶里打转,陈泽以前知道孕妇情绪不稳定,没想到这么不稳定,才说几句话,就泪眼蒙蒙的,仿佛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
“丽姐,我妈来过吗?”
“惠姐来过,还住了两天,公司有事,就离开了。”
陈泽从何丽的语气中,听到了周慧无奈的心声,似乎有种很憋屈的样子。看向何丽的眼神中,带着一种询问的样子,道:“我妈又用原来的招数了?”
何丽苦笑的扯动了一下嘴唇,无奈的笑了笑。
田露不明所以,好奇道:“哥哥,你们说什么呢?”
“在说我妈啊!你觉得我妈好相处吗?”
陈泽总不能说周慧再次考验儿媳妇的手段失败吧?
上一次还是四年前,她老人家差点在床上被准儿媳妇锁喉,白璃喜欢抱着人睡觉,周慧想着和白璃攀攀感情,睡一起说说体己话,然后一个不察,被白璃如同八爪鱼似的抱住身体,差点动弹不了。
至于田露?
她是另外一个赛道的强者。
这就不说了,陈泽怕说了田露会多想。
“丽姐,过几天联系一下田露的家里人,总不能在魔都生孩子,家里人都不知道吧?”
“哥哥,要不再等等吧。”
这哪里能继续等下去,再等下去,孩子都要出生了。他可不想和田露的家人以后相处模式,直接照抄陈潭和谭家的关系模式。
陈泽柔声问道:“你觉得什么时候跟叔叔阿姨说好?”
田露露出惊恐不已的表情,嗫嚅道:“他们知道了,会打死我的。”
多稀罕呐,自家闺女养大了,光长个子,不长脑子,给人生孩子就不说了,还什么都不图,当父母不被气死,已经算是很厉害了。
也不是什么都不图,就图陈泽长得好看,聪明,无死角光环,这哪里是爱情,这是恋爱脑作祟,是跪舔。
更不要说,生完孩子,田露什么身份都没有。
结婚不可能。
最多是留在家里,连陈泽都觉得这不切实际。
可田露就坦然接受这样的安排。
要说她聪明吧?
她确实挺会选的,找了陈泽这个对象。
说她不聪明吧,条件都没有谈妥呢,孩子快落地了。
当然,也没傻到家,有个孩子,这辈子至少可以衣食无忧了。
想到这孩子不聪明的眼神,清澈中带着恐惧,陈泽宠溺的摸了摸她的脑袋,头发很柔顺,原本的长发成了齐耳短发,看着像是个校园里那清晨阳光下斑驳中,走过的一抹清香,是所有少男心中的梦境女神。
哦,不。
就田露的长相,她在校园里的欢迎程度,肯定是空前的。
几千空姐中选出来的绝色,就容貌来说,已经堪称无敌。
唯一缺少的是气质的凝练,举止的优雅,可她活泼呆萌的性格,何曾不是另外一种风格。
晚上洗澡过后,田露小心翼翼的躺在床上,然后一脸期待的看着陈泽,仿佛她才是那个急色的人,看的陈泽都嘴角僵硬。
说起来,陈泽和田露一点都不熟悉。
他每个月坐飞机的数量也不多,看到自己公务机机组空乘的机会更少。
而田露见到陈泽的机会更是减半。
因为陈泽有两个班底。
他只是在难得的几次见面中,在飞机上无聊透顶的时候,喜欢看田露那两条穿着丝袜的大长腿而已。
对男人来说,这是欣赏。
没想到被何丽记住了。
要不是机缘巧合,他们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或许陈泽在和高盛的合约结束之后,回到京城,他们之间的联系就彻底结束了。
没想到何丽给他憋了这么个大招,他曾经想过会不会是李梦,或者苏妍,愣是他智商已经排在全世界top排行榜上,也没想过会是田露。
见田露费力的想要给陈泽多挤出些空位,陈泽也是紧张不已,拦住了田露道:“别动,再躲,就对着护床板了。”
床是月牙架子床,规格很大,比平常的要大很多,宽两米,长度更是两米二。
根本就不用担心睡不下两个人。
之所以用这么大的床,主要还是陈泽的原因,他身高一米八七,已经定型了,有两年没长个了。这样的身高,睡两米的床,难免会有些磕碰。
躺在床上,见田露一脸渴望的看着他,陈泽伸出胳膊,田露熟门熟路的将小脑袋枕在了陈泽的胳膊上,面对着陈泽,温热的呼吸刚好在陈泽的脖子上,痒痒的挠人心扉。
“哥哥,能叫我露露吗?”
“为什么?”
“家里人都叫我露露。”
“好吧,露露。”陈泽停顿了一会儿,问出了一个困扰他很久的问题:“露露,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第一次。”
“第一次?”
陈泽傻眼了,他和她哪里有什么第一次,不过他很快就明白了,田露说的第一次是什么意思,是第一次见面。
侧身看向田露,眉眼弯弯,秋波如水,琼鼻微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俏皮,那双眸子像浸在晨露里的黑曜石,清澈中泛着温润的光泽,怔怔的看着陈泽,仿佛在期待着什么。
陈泽能感觉到田露那生涩的毛躁,却被他慢慢的引导着、驯服。
忽然,田露微微皱眉,低声呼唤出声。
陈泽都麻了,他什么也没干,就亲了亲对方,难不成也会出事故?
好在虚惊一场,田露捂着肚子,懊恼道:“小家伙不安分,这时候坏你妈妈的好事。”
陈泽一脸无辜,不过再也没有放任田露的情感流露了,而是搂着她的香肩,轻声在她耳畔安抚道:“乖,早点睡!”
让陈泽没想到的是,田露果然乖乖的闭上眼睛,哪怕很想睁开眼,眼皮都在挣扎着抖动,却依然没有睁眼的迹象。
连陈泽自己都不太相信,这傻女人,这么听话的吗?
黏人。
喜欢被当成女儿一样宠溺。
情感空白的仿佛白纸。
而且很健忘,记不住事。
还很听话。
不得不说,田露和白璃一样,都是陈泽喜欢的类型,果然是何丽,对陈泽太熟悉了,深知他的喜好。
翌日,陈泽去了地产集团。
见到亲妈的那一刻,周慧却黑着脸对陈泽怒斥道:“你从哪儿找来的这个极品。”
“妈,怎么了?”
陈泽支开了周慧的秘书,充当起了端茶倒水的角色,周慧却一脸惶恐道;“我就是想和露露说说悄悄话,没想到她在床上,她像野猪似的,朝着我胸口拱了一晚上,要不是架子床入口小,你妈我就被她拱地上了。”
周慧神情复杂的看向陈泽,揶揄道:“人是个没心机的,可睡相还不如梨子呢?不过倒是称了你的心,你就喜欢这种傻傻的,憨憨的女孩。”
第571章 田家
周慧并不是调侃陈泽,她对儿子的了解,深知小儿子在女人方面,已经很克制了。
到现在,身边也没几个女人。
陈泽真要是不管不顾,做个色中饿鬼,他的财力绝对能支持他天天晚上做新郎,还都是精挑细选的美女。
用一个最现实的算法就是,陈泽如今的花钱速度,要远远落后于他财富增长的速度。
最直白的比较就是,去年陈泽的财富增长大概在150多亿美元,换成华夏币就是一千多亿,从花钱的角度来说,他需要每天花少于四亿华夏币的金钱,才能抵消他财富的增长速度。
可就恐怖了。
别说四亿。
如今的华夏物价,40万一晚上的价格,就能拉一个良家妇女下水。
而且大多数漂亮女人都难以拒绝。
也许40万,还不能太直观的显示,这笔钱在华夏的购买力。
打个比方说,魔都市区的房子,大部分也就四五千元一平米的价格,除非特别好的地段,价格会贵上一倍,但是万元一平米,已经是天花板了。
这也是因为两年前取消福利分房政策,造成了如今的地产行业的增长。
当然外销房不算,这是纯粹为了斩客的手段。
两三万一平米的房子,根本就不是卖给国人的,甚至有的房子,没有护照不让买。
40万,能够在魔都买到,地段尚可,面积近百平米的三居室。
用一个晚上,就能赚取几十年的收入,没几个人能扛得住这诱惑。
陈泽真要是化身为战斗机,累死也花不出去几个钱。
这话听着有点刺耳。
可现实,确实如此。
哪怕不如陈泽太多的陈潭,当年女朋友多的,周慧记得的就有十几个。
更何况陈泽在各方面都碾压陈潭。
当然,陈潭的长相也并非拿不出手,陈家人就没长得那看的,要不然当年周慧也不至于被陈绍华被迷住,才华是一回事,可真要是长相不过关,周慧最多也就是欣赏和崇拜,怎么可能把自己的人生都交代出去?
长相虽说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毕竟萝卜青菜各有所爱,毕竟还有人喜欢络腮胡,大圆脸的那种款式呢。
唯一让周慧担忧的是两个儿子的偏好,不太大众。
毕竟陈泽的偏好……好吧,陈潭的偏好也让她心慌。
一个个都喜欢姐姐是吧?
终于陈泽找了个和年纪他一样大的女孩,周慧这个当妈的终于可以安心了。
不过当陈泽把来意说完之后,气的周慧瞪眼怒斥:“你一来就给我找麻烦。”
“妈,爸不在,总得找个人给您儿子镇场子吧?放心,不让您难做,儿子不会给你添一点麻烦。”陈泽想了想,小声道:“我总不能花钱去剧组找一对中年人,演我父母吧?”
“你敢!”
周慧横眉冷对,她不是威胁,而是担忧。
熟悉自家儿子的周慧,心里非常清楚,小儿子绝对做的出来。
大儿子道德水平低,那是放在明面,谁都知道他不是个好人;可小儿子在人前是好人,不了解情况的人,都以为陈泽是个好人。
谁能想到,陈泽的道德水平要比陈潭还要低?
大儿子坏在明面上,小儿子是坏在暗地里。
面对这两个儿子,周慧的压力不是一般的大,大儿子陈潭哪怕犯错,最多把自己给陷进去,可小儿子能犯的错,就不是一个家族能承受的。
当然,陈泽的自控能力足够强,只要不把他逼到绝境,他也不会做出玉石俱焚的事来。
远在汉东省的田文博,看着妻子冯兰,两人傻眼的看着对方,久久没有开口说话。
刚才在电话里,有个小兔崽子喊他叔叔,热络的不得了,可对田文博来说,这简直就是天塌了的感觉,自己国色天香的大闺女,给黄毛给祸害了,让他恨不得冲去厨房,从刀架上抽出他家的菜刀,和他拼命。
还有女儿。
说什么,在魔都,身体不方便,让那个小兔崽子派人来接他们。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会不会女儿在外面找了男朋友?”
“男朋友会说自己身体不太方便,那不是摆明了说……”
说到痛处,田文博恨不得将人碎尸万段。
两个人的猜忌,让两人越来越慌,直到上高中的小女儿田雪回家了。
田雪嚷嚷着饿,却发现家里父母都愁眉苦脸的样子,哀怨道:“爸妈,你们想饿死我吗?”
“去去去,家里有饼干,有面包,自己去垫一垫。”
“妈,发生什么事了?”似乎感觉到家里的气氛不对劲,田雪拿着面包狂炫的同时,还不忘关心一下父母。
冯兰张了张嘴,不太想说,可毕竟是一家人,还是说了出来:“你姐姐好像有了男朋友,明天带我们去魔都。”
没等冯兰说完,田雪兴奋道:“我也要去。”
“你去干什么?”
“不上学了?”
面对父母的双双质问,田雪理直气壮道:“爸妈,你们糊涂了,明天周六。”
“咱们这里坐火车去魔都,最快的车也得一天时间,时间上根本就赶不及,而且你下周还得上学,就两天时间,都在路上了,你折腾个什么劲。”
田文博打算好了,安排道:“这周末你就去姥爷家去住,下周……也是。我去单位请假。”
冯兰也急忙附和道:“我也去请假。”
“妈,我也想去看姐姐,我想她了。”田雪拉着亲妈的手臂,就是不撒手。
冯兰气得一巴掌打掉了小女儿的手,气恼道:“你哪里是想你姐姐了?你是想去大城市玩,田雪,我可告诉你,你要是考不上大学,看我怎么收拾你。”
听到考大学。
田雪的脸顿时垮了下来,大学是她这种学渣能考上的吗?
再说了,她姐姐也没考上大学,就读了个大专,她努努力,上个大专还是有希望的。
被亲妈嫌弃,周末要抛弃在家里的田雪,顿时有种了无生趣的懒散。
同时懊恼着家里人一个都不待见她,有好事总不想着她。
青春气息十足的少女身体,在沙发上扭动,踢蹬,仿佛要将身体里所有让她烦躁的情绪,全部宣泄出身体似的,胡乱一气。
田雪看着家里顿时空了的样子,气恼的双腿在虚空蹬了寂寞,最后躺在家里的沙发上,眼珠子滴溜乱转,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在田雪一个人在家,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时候,门铃响了。
打开门的那一刻,田雪整个人都迷糊了起来。
是帅哥!
第572章 编制很重要
等田文博夫妇从单位来回,到门口的时候,听到家里竟然有人说话。
小女儿咋咋呼呼的声音,隔着老远都能听到。
不明所以的夫妇打开门的那一刻,顿时气的眼圈都红了,大女儿被偷家就不说了,在外面,当父母的鞭长莫及。
可小女儿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也被撬了,士可忍孰不可忍,这不是欺负他们田家没男丁吗?
老田家就两个女儿。
还是托了当地的特惠政策,头胎女娃的家庭,还能生一个。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地区,姐姐弟弟的组合那么多的原因。
田家就两个女儿,相差也就是五岁,田露22,田雪17,明年高考。
让田文博气愤的是,自家闺女本来学习就不好,还谈恋爱,这岂不是打算拿张高中文凭就踏上社会了吗?
孩子不懂社会上的门道,但是当家长的能不懂?
田雪长得很漂亮,完美版本的纯欲系校花,不比田露差多少。
可要是她毕业之后进了工厂里上班,成为流水线厂妹,那么她未来注定不可能跑太远,甚至走不出打工的圈子。
她的人生,将和有编制的教师,公务员,将截然不同。
真要是在工厂里找了个对象,到时候一辈子都被困在了家里孩子身上,人生看不到一丝一毫的盼头。
想到此处,田文博气血上涌,双眼冒着凶光,将钥匙捅进锁芯的那一刻,仿佛手中的不是钥匙,而是一把尖刀,捅进了小白脸的胸膛。
“田雪,你们在干什么?”
陈泽急忙从沙发上站起来,迎着田文博走去,笑着道:“叔叔,阿姨,我是来接你们去魔都的。”
“魔都?”
田文博光看到自家闺女纠缠对方了,不过他对陈泽的印象非常差,只要是妨碍自家闺女上进的任何人,都是他的敌人。
哪怕陈泽不是他臆想中的黄毛,长得高大英俊,身材挺拔,眉宇如远山含黛般深邃,是个很有档次的小白脸。这就更让田文博心里更恨了,他年轻的时候,在学校里也是这种风一样的男人,年少无知的小姑娘,一个个前仆后继的往他身上扑……耽误他学习。
要是他当年努力,考上大学,如今一个小小的科员,肯定掩盖不了他的才能。
他太能理解长相这种优势带来的好处了。
小女儿白雪,看向小白脸的眼神,有种说不出的迷醉。
让他这个老父亲,有种心头被插了一刀的无声之痛,弥漫全身。
这种眼神他太懂了,只是以前是他享受,现在是他痛苦。尤其是他太明白自家闺女的德行了,喜欢帅哥,追星,房间里的画报贴的都是明星,让他气不打一处来。
“叔叔,我们之前在电话里联系过,您忘了吗?”
陈泽提醒道,他怕田文博忘了。
其实陈泽并不想来,事情到这一步,并不是他想要的样子。田露是意外,虽说他已经接受了这个女人,可并不表示,他会拥抱这个家庭。
在子女上一视同仁没问题,但是在女人这里,家里必须要有一个正妻,他还得无条件的支持,要不然,整个后宅就会乱套。
本来田露的身份就尴尬,陈泽和田家的任何相处都会很别扭。
田家又是需要被考量的家庭。
不像是白璃家里,就亲妈和一个妹妹,而且亲戚之间的关系,也到了冰点,只是维持着表面的和睦罢了。
陈泽倒是不怕岳父岳母要钱,他手上能动用的资金,全家十几辈子都花不完,给点钱,保对方一世富贵,又能花多少钱?
关键是麻烦。
怕攀上陈家之后,变得张狂起来,到处惹事。
这才是要命的事。
而且这种事还真不少。
就像是四年前,陈潭被忽悠一起做灰色生意的秦家,就是这样的关系。
真要是改善生活用钱,陈泽绝对不会小气。
别说陈泽了,就是田露生完孩子之后,陈泽也会给她一份保障,她稍微拿点给娘家,也足够田家过上富足的生活了。
不过,陈泽觉得自己有点担心了,田文博对他的到来,似乎并没有任何预料,反而有种仇人见面的眼红和痛恨,手指着陈泽不住的发抖,突然暴怒的大吼:“放开她,谁是你叔叔?你是谁我不管,但是想要祸害我闺女,我和你拼命。”
“爸妈,泽哥不是外人。”
“没问你,你给我滚回房间里去。”
田文博作为一个男人,这个四口之家唯一的男人,情绪在盛怒之中,为了不必要的麻烦,陈泽只好拨通了手机给田露,然后让田露和田文博通话。
成年人的尴尬,只有在脸色一阵白一阵红之间转换,哪怕误会解开了,田文博一样对陈泽没有任何好印象,尤其是已经快傍晚了,虽说夏天的夜晚来的晚一些,天还亮着,可田文博并不想做个盛情的主人,只有冯兰有点尴尬的想要留下陈泽吃饭。
“吃什么饭?”
田文博语气不善道:“还要去订火车票,请假的时间那么紧,就这么几天时间,来往都在路上,闺女怎么办?”
说完恶狠狠的看向陈泽。
“叔叔阿姨要是方便的话,可以现在就准备出门,坐飞机去。”
“飞机?”
田文博嘲讽道:“你以为这飞机是你家的,说起飞就起飞,不得买飞机票?”
难搞啊!
陈泽头痛不已,面对一个明知道自家小棉袄被猪拱了的始作俑者,怎么可能有好话,不被赶出去,已经是万幸了。
“放心吧,叔叔阿姨,我都准备好了。”
“姐夫,我也要去!”
“田雪,你给我回去。”
“我不。”
陈泽倒是不在乎多一个人少一个人,飞机上有的是空座,完全不担心会坐不下。
“叔叔阿姨,不影响,大不了,周末晚上再让她坐飞机回来上学。”
直到现在,田文博才考量起陈泽,除了外在形象之外的其他的底蕴。比如说坐飞机,说明陈泽的家庭至少是富裕家庭。
刚下楼,看着一排豪车,田文博沉默了,把陈泽的家庭情况升级成为有钱人家的孩子,但是……在汉东,财富的筹码还不够上桌。
权力才行。
没有编制的人生,是被抛弃的人生。
不过田文博选择了安静,他知道之前冲动了,在没有发现陈泽真正底细之前,他决定,按兵不动。
私人公务飞机的出现,更是让田文博暗暗庆幸,在车上没有让情绪左右大脑,继续阴阳陈泽,他真的有点怕了,原本以为他大闺女被人骗了身子,没想到现实很可能是大女儿傍上了大款。
这让他这个当爹的脸色很不好看。
主要是丢人啊。
他一个有正式编制的国家干部,怎么养出这样品行不端的闺女?
飞机迎着夕阳冲天而上,很快就爬升至平流层,田文博这才期期艾艾的开口道:“小陈,你家里是做什么的?”
没等陈泽开口,田雪却突然插话道:“爸爸,陈泽哥哥是状元。”
“什么状元?”
“高考状元。”
啊——
这连田文博都不明白了,陈泽到底看上了他大女儿什么了?自家闺女当爹的能清楚吗?
傻乎乎的一个糊涂蛋,就长得拿得出手,状元……那是要做官的啊!
不知不觉之间,田文博称呼陈泽的语气都变了:“小陈毕业了吗?以后想在哪里发展?”
“我留学回来的话,会入职京大担任数学专业教授。”
“什么级别?”
“是正式编制吗?”
面对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神,陈泽心说:汉东省的老父亲,都这么现实吗?
不过他并没有在意,点头道:“有编制,二级教授,享受厅局级待遇。”
一级教授是院士,享受部委领导的待遇,二级教授,享受厅局级待遇,也没错。
之前还要找陈泽拼命的田文博,语气顿时柔和的仿佛宠溺般,结巴的开口,眼神中满是向往:“厅局级,那可是大领导啊!”
第573章 那瞬间,清澈的眼神
对汉东人来说,编制,是可入骨髓和基因的骄傲,任何东西都没法比。
华夏有历史以来,这么多年,唯一一个自备干粮,自掏腰包做官的非体制内个体户官员,因为心中有为百姓服务的执念,一步步,差点把自己熬成了部委高官。
要不是在中管干部审核中被发现,还差点让他成事了。
这份坚韧,旁人听了都觉得天方夜谭,可却在汉东这片神奇的土地上出现了。
不过田文博虽然被陈泽的一句‘享受司局级待遇’给唬住了,可女儿毕竟是亲人,是最亲近的人,看到白雪一个劲地往陈泽身边靠,顿时警铃大振,立刻喝止田雪的举动:“田雪,坐一边去。”
“不要,我要和姐夫坐一块儿。”
田雪看到陈泽的那一刻,眼睛都拔不出来了,双眸死死的盯着陈泽,生怕对方跑了。
陈泽在心里苦笑不已,这是飞机上他能跑哪儿去?
同时也认清了田露姐妹的一个特性,颜狗。
见到帅哥就走不动道。
可这种少女的心性,并不见得能长久。
再说了,陈泽对田露的出现都颇为头痛,对田雪更是如此。
因为不在计划之内。
学数学的人,别看外表举止如何不羁,可内心世界是非常简单的,仿佛轨道般有着严格的规定运行。
他可以因为心动,而对一个女孩展开追求,比如白璃。
却不太喜欢被动的接受一个女人出现在自己的生活中,这回打破他原本规划的原因,田露怀上了他的孩子,让孩子的母亲在家里,总好比私生子。
要不然,他也不会接受田露。
加上田露的性格也符合他的偏好,他才接受了田露成为家庭的一份子。
毕竟白璃是女人,也会嫉妒,也会渴望爱情和唯一,她可以欺骗自己,那是因为陈泽的情人没有出现在面前,可要是整天在家里,难免家庭内部的平衡会被打破。
女人,尤其是漂亮的女人,在他这个层次,一直都不是什么稀缺品。
他想要的时候,随时随地都能拥有。
之所以给田家人这份尊重,主要是为了体面。
一个大家族的体面。
陈泽对田雪点点头,笑着说道:“田雪,在飞机上走动不安全,还是先坐好。”
“好的,姐夫。”
田雪眼神中流露出些许的失望,但是并不气馁。
田文博这才有时间打量陈泽的长相,内心哪怕很不愿意承认,也不得不接受,陈泽比起他学生时代,还是要帅气一丢丢的。
能生出田露和田雪两个大美女的父母,长相肯定没一点问题。
只是田文博更多的心思是在其他方面,比如说陈泽的家世,能力,将来的仕途是否安稳……
“小陈,你今年多大了?”
“23岁。”
“23好,23和露露同岁。”田文博还没开口,坐在陈泽前排的冯兰开口说话了,她不同于田文博,刚见面就发火,恨不得将陈泽碎尸万段似的,仿佛陈泽做了天理不容的事。
她看着陈泽的长相,身高,甚至那种世家子弟才会有的举止,心中更是一百个满意。
她当年也是追求者无数,还不是被田文博的长相给迷惑了?
要不然,选个最丑的,现在可能是局长夫人了。
面对丈夫的不满凝视,冯兰更是用一个死亡凝视将对方差点整破防了,主问人从田文博变成了冯兰:“小陈,你这学历?”
“阿姨,我本科是京大毕业的,博士在普林斯顿大学。这次回国主要是露露怀孕,准备在魔都生孩子,同时之前接受了京大的邀请,将来回国之后,担任京大数学学院的教授。”
“家里有几个人?”
“父母都健在,还有哥哥嫂子,不住在一起。”
陈泽温和从容的举止,顿时让冯兰好感大增,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女婿长得好看。
田文博在一边急的抓耳挠腮,很多关键问题,他都没来得及问,全都被他老婆给打乱了。
他恨不得将冯兰一脚踹开,问陈泽,未来有没有想过进入政府部门,对事业的规划,教授虽然听着好听,也非常体面,可要比起硬实力,还得是政府部门。
田雪哪怕在一边,也时不时的插话:“爸妈,小泽哥哥是京大的高材生,上大学一年就本科毕业了,当初你们指着电视里的小泽哥哥,还嘱咐我和姐姐,要向小泽哥哥学习。”
田文博心中苦闷不已,陈泽这小兔崽子,一句结婚的话都不说,两家也没有要为结婚的事情商讨的意向。
好不是在外面,田文博不好意思发作,如果在家,他早对小女儿发出咆哮之声:
你姐姐学习都学习到人家的床上去了。
孩子都有了。
他才四十多岁,根本就没当姥爷的准备。
陈泽一边应付冯兰,一边还得应付田雪,从说话上能看出来,田家这个家庭的氛围还是挺好的,就是没那么多规矩。
这从田雪经常插话就能看出来。
这也不是有多么的不好,而是说明田家的社会地位,并没有那么高。
同时家族也不大,族里的老人甚至可能都不在了。
才会导致这种相对宽松和自由的家庭氛围。
当然,有好的一面,自然也有坏的一面,给人感觉这家人不那么重视规矩。
既然田文博对仕途看重,陈泽想着投其所好,先解决一个田文博,至于冯兰?
他也没看出心性来。
当然,田露的身份,她父母是否能接受,确实是个大问题。
这不能陈泽去戳破,只能让田露做这个恶人了。
“叔叔在哪里工作?”
“我啊!”
田文博被问到工作,顿时有种从心底冒出来的自豪感,接连摆手道:“我就在区委下的街道,做一个螺丝钉,给需要辖区内的老百姓跑跑腿。”
田雪在边上翻译:“政务办公室综合办主任,手下就两个人,就是跑腿的,听着是主任,可实际上是科员。我爸还是老主任提拔的,老主任退休之后,说不定连综合办主任也当不上了。”
“一级科员,一级科员。”
田文博在边上解释着,似乎就差一步成副科了。
田文博说自己是跑腿的,那是自谦,被女儿说成是跑腿的,那是露底。
就这么一句话,田文博把小女儿也放在了逆女位子上。
“叔叔有没有想过更好的为街道的百姓服务?”
让陈泽解决个实权处级干部确实要费很多功夫,主要付出的代价也不少,还可能要求到周安邦那里,但是科级干部……他还真的想起有这么个人,可以帮上忙。
才说了一个名字,田文博就傻眼了:“这可是大领导啊!”
市委高官。
没办法,陈泽认识的人之中,这是个地步阶段,也算是周家的门生故吏,过节的时候在舅舅家里还见过两次,还觍着脸坐门口那种倒霉蛋。
随即陈泽问了个田文博问题:“街道办主任什么时候退休?”
“半年。”
“时间够了,等下飞机,就先解决您工作的问题。”要是田文博想要当县长,陈泽还真一时半会儿办不了,可要是街道主任,对他来说还真不难。
田文博真的傻眼了,两句话就能解决他做街道办主任?
那可是正科?
用他朴素的世界观来形容,这算是有品级的干部了。
大闺女田露好有眼光。
第574章 儿女债
从琴岛机场上飞机的时候,太阳还挂在空中。
等到飞机落地的时候,已经消失在地平线下了。
飞机距离才不到700公里,从起飞到落地落地,总共才花了不到50分钟,15分钟爬坡,15分钟降落,中间能说话的时候也不多。
以至于田文博还没摸清陈泽的底。
就知道陈泽身世很不简单,就他家的地位,根本就配不上陈泽的身份。
出机场已经是二十分钟之后的事了,一行多辆豪车,田家人自然在一辆车上,而陈泽单独一辆车。
田雪想要跟着去,田文博不让。
刚上车没多久,田文博的电话就来了,来的是快退休的老主任,开口就是佯装埋怨:“文博,你有那么强的关系,为什么不早说?早说,组织找我谈话的时候,也好推荐你坐我的位子。”
他一个街道办主任,想要推荐一个科员做主任,这也不过是说说漂亮话而已,没人会当真。
田文博顿时傻眼了:“老主任,我是您手下带出来的兵,我什么样,您能不知道吗?”
“你小子不老实,区里都给我打电话,问你的履历和工作了,我可没给你拖后腿,光捡好听的说了。”
田文博捂着话筒,一个劲的解释。
不过很快他心里明镜似的,应该是陈泽发动了能量。
这速度也太快了。
只是他也没料到,陈泽的能量这么大,一个电话,就能解决他升迁的问题。
说实在的,田文博的升迁真的像是一句玩笑。
他工作二十多年,还是个科员。
有什么仕途未来可言?
他那个办公室主任的职务,也就比班主任强一点。
回到虹桥路别墅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黑了下来。
得到消息的田露就在楼下客厅里等着。
这房子没电梯,她最近就在楼下的房间休息。
过几天会直接去医院里待产。
VIp病房也已经准备好了。
“爸妈。”
“姐姐。”
一家人团聚是快乐的,同时也是伤感的,尤其是田文博和冯兰看到女儿大着肚子,行动不便的样子,更是心疼的不得了。
陈泽在把人接到家里之后,就开口道:“叔叔阿姨,房间已经安排好了,饿了吩咐厨房。天也晚了,今天你们先在家里休息,明天我带你们出去走走。”
说完,就带着人离开了别墅,去了陈绍华和周慧的房子。
在车上,何丽还担心了起来:“小泽,咱们离开了,会不会不好啊!”
“丽姐,让田露怀孕,本来就是个无解的问题。”陈泽揉了揉眉头,颇为无奈道:“咱们在家里,他们反而不自在,有什么话也不可能说透。反而放他们一家人在一起,有些话说起来就容易很多。”
“其实当时你该跟我联系,哪怕安排家里的侍女,也比现在简单很多。”
何丽何尝不知道,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给陈泽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对陈泽来说,给钱就能办到的事,何苦和一个人牵扯那么深的关系呢?
付出和产出根本就不成比例。
陈泽喜欢田露,那是对美的欣赏,他主动争取的是一回事,硬送到手里的,是另外一回事。
绝对不能同日而语。
因为陈泽去撩拨田露,那么主动权就永远只会在陈泽手里,根本就不会有如今的被动局面发生。
车子到了陈绍华和周慧的别墅,家里人已经吃完了晚饭。
见到陈泽和何丽出现,颇为意外。
“你没陪着田露家里人吗?”白璃起身走了过来。
“有些话,我一个外人,说起来不合适。先得让他们一家人自己通气之后,再提条件,才行。”
田露的身份,注定不能当家人看,至少现在不行。
尤其是田露的父母,更不可能当成岳父岳母看待,他不能给田露家人,不该有的企图和野心。
用一句话通俗的话来说:好处,他可以给,但是不能狮子大开口。
他的举动,其实是在降低田家人的期望。
大嫂谭晶晶也起身去吩咐厨房,安排晚餐。
陈泽随口道:“简单点就行了。”
陈潭等陈泽吃完饭,这才眼巴巴的凑上来,问起他闺女的事:“小泽,我那女儿。”
“梨子没跟你说吗?”
“说什么?”
陈潭心说,他和弟妹开口说的话,加起来就没几句。
他总感觉白璃不怎么待见他,好吧,白璃跟顾斐很熟,关系也不错,尤其还是在同一所学校里,来往并不少。
对陈潭曾经的荒唐往事,也知道了不少。
显然,都不是什么好事。
导致白璃对陈潭有点敬而远之。
“顾家对美利坚的生活非常适应,顾斐也挺喜欢那边的生活,我估计顾家人很可能会在美利坚生活下去,回来的可能性不大。”
陈泽还是保守了一些,顾斐家人对美利坚的适应度,要远远超过他说的。
在财富基本自由的情况下,不需要为了生活奔波,美利坚的生活,确实要比华夏轻松。
只是对陈潭来说,就有点不太友好了。
陈潭心知这闺女回不来了,顿时羞恼道:“这娘们,跟当初一样倔。”
骂骂咧咧的走了。
临睡前,白璃好奇的问陈泽:“田露的家人没骂你吧?”
“说两句也没什么,不过接下来怎么相处,就看他们商量后再决定吧。”
陈泽对此也没办法,他能够展示自己的实力,同时也尊重田家人做出的决定。
毕竟,并不是所有的父母,都能接受自家闺女连一个正经名分都没有,不明不白的跟着男人,并给对方生下孩子的事。
这和陈泽猜测的差不多。
田文博哪怕再想做官,也不能接受女儿不明不白的给人生孩子。
可了解真相的田文博,顿时心如死灰,他知道自家闺女不聪明,可不知道自家闺女能愚蠢到这个地步。
他以为的欺骗哄骗,甚至诱骗,都没有。
是自家闺女白送。
“爸妈,我真的喜欢泽哥,要是没试管婴儿的机会,我连成为他的女人都没资格。”
田露眼神中期待着,能得到父母的支持。
可心里也没底。
从本质上来说,她的身份是二奶。
有孩子的那种。
可没法和正妻相比,陈泽也告诉过她,白璃的地位是取代不了的。
这不是谁漂亮,谁年轻,就有优势。
而是为了家庭内部的稳定。
所以在大是大非上,陈泽会无条件的支持白璃。
容貌上,白璃真不怕田露,就年龄上,也都是二十多岁,正是女儿最好的岁月。
又不是遇到正妻年老珠黄,有乘虚而入的机会。
田文博好说歹说,都没有说服田露,气的站起来扬起手臂,就要动手,冯兰眼见拦不住,发出一声惊叫,可当田文博看到女儿的大肚子的那一刻,怒气变成了失望:“露露,你只要离开陈家,哪怕孩子留在陈家。只要咱们不说,等过两年你身体恢复了,找个婆家并不难。”
“爸,我不要,谁能比得上泽哥?”田露不为所动。
“可他毕竟结婚了,你跟着他,是个二……”
“我只要能和他在一起,什么身份我不在乎。”田露的语气虽然软绵绵的,可态度坚决的让田文博都绝望。
在田文博的心里,所有的情绪汇聚成一句话,就三个字。
“造孽啊!”
第575章 闺女一点都不傻
再次见面,仅仅相隔一天时间。
田文博对陈泽的态度,就变得顾忌且不忿起来。
有点纠结中带着委屈。
经过昨天晚上,夫妻二人对大女儿田露的突击审问,终于明白了事情的始末,感情从开始到最后,陈泽啥也没干,可以说被身边人坑了。
而自家闺女呢?
认准了陈泽就不想撒手。
要说田露笨吧?
她这长相,想要找陈泽这样的对象,确实难如登天,可要是找个家境好,身家清白,没结过婚,宠她的同龄男人结婚生子,不说一抓一大把那么容易,也不难找。
可要说田露傻,田文博也说不上来,就陈泽的家世,各方面的条件,同龄人里真都找不出第二个。
唯独一个缺点就是结婚了。
可这样的男人,只要有了孩子,哪怕一辈子不能结婚,能够给田家带来的好处,也不是普通富裕家庭能给得出的条件。
光解决田文博的科级待遇,就已经让田文博寝食难安了。
更不要说去得罪陈泽了,田文博也不敢。
陈泽能一个电话,将他提拔到街道办事处主任的位子,也能一个电话,让他去坐冷板凳。
以至于第二天见到陈泽的时候,田文博底气全无。
说起来,陈泽连田露都没碰过,对方就怀上了自己的孩子。
骂陈泽?
绝对没理由。
除了埋怨自家闺女傻之外,没别的话可说了。
虽然让人家亲闺女,对付亲爹的手段有点上不了台面。
可对陈泽来说,这是最好用,也最简单的办法。
不是他不想给彼此最大的体面,本来这事就不体面的情况下,能维持表面的融洽,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叔叔阿姨,我来是想听听你们的想法。”
再次见面,田文博的气焰顿时被浇成了一缕薄烟,再也不想自家的闺女被陈泽弄大肚子的事了,反而有种家有丑事,难以开口的尴尬。
见丈夫不说话,冯兰无奈,只好充当这个恶人:“小陈,你知道的,我们家也不是要讹人,家里就两个女儿,露露这孩子傻,什么也没提,可生孩子毕竟是大事,还有生完孩子之后,怎么安排,都是关乎她一辈子的事。”
说到这里,冯兰小心翼翼的偷偷瞥了一眼陈泽,见陈泽也不恼,干脆心一横道:“我们想知道您是准备怎么安排露露和孩子。”
“孩子是陈家的孩子,入族谱,和陈家所有的孩子都一样,该有的都有,但没有家族继承权。”
陈泽顿了顿,也是在观察冯兰和田文博,见对方脸上轻松了不少,继续道:“家族里的基金对陈家的子孙,每个月现在有20多万的教育和生活费,这笔钱一直有,打到卡上的,你们放心。”
“其次呢,是家里的……”
“这还不是家里?”
冯兰听到孩子每个月能有20多万,顿时心情不那么沉重了,毕竟养孩子也是一笔开支,要是陈家翻脸不认人,自家闺女还是个没脑子的,当爹妈的就得托底。
还以为这给孩子的钱就这么多了。
陈泽笑道:“阿姨,你听我说完。这是家族基金的钱,每个陈氏子孙都有,我堂弟堂妹他们都有。”
这个基金虽然成立才几年时间,但是规模一点也不小,不少陈家的资产沉淀在这个基金里。
陈青山提出这个提议的时候,陈家的几个兄弟都没反对,当初举全族之力托举他们三兄弟,其实是陈绍华和陈绍卿拿到的资金最多,让他们将一部分股份,产业让出来,放入家族基金,他们都没什么怨言。
“还有我父母这一房的,我父母会给孩子一栋楼,价值在五亿以内。”
“五亿?”
这回连田文博都傻眼了,心说:以后谁敢说我闺女脑子不好,我非大嘴巴子抽他。
陈泽点头道:“这是资产,当然不想要楼,要公司的股份也可以,但不能是家族主体产业的股份,而且只有分红权。这是保证孩子,每年有5000万左右的收入,这部分钱会归孩子的母亲托管,变动资产会比较麻烦,需要家族其他成员的点头同意。”
“还是不要给人添麻烦了,这已经够多了。”
陈泽继续道:“还有我这边给一份孩子的资产,不会多,会和我父母差不多,同时露露这里我也会给每个月的生活费,足够其生活用。孩子需要母亲照顾,她会留在家里。”
田文博滔天的怒气都没有了,哪怕因为劝不了女儿,而产生的悲哀,也烟消云散了。
这哪里是上赶着给人送身子啊!
这是火眼金睛,见到了金矿就不撒手了。
不过在官场察言观色多年的田文博,还是心里有点慌乱,他倒是能狠下心,为了女儿将来的幸福,哪怕不认女儿,他也没话可说了。
陈泽给孩子的钱,除了长女陈琬琰之外,其他的子女都会少很多。
至少不会给京城王府井边上一条街之类的事发生了。
可哪怕他手指缝里漏出一点点钱财出来,对普通人来说,也是一笔天文数字。
田文博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点头道:“露露以后就全由您照顾了,我们保证不会给露露和陈家,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把田文博夫妻放在这么卑微的位子上,是无奈之举,他可不想对方得到了足够的好处之后,还养成了心理上的优势。
这无关于人品,而是面对利益时候的人性,无法去考验。
当然,陈泽也不会阻止田露回娘家,和父母来往,毕竟父女之情是无法割舍的:“叔叔阿姨,我这里呢,没办法做到的是给田露一个公开的身份。”
“我们理解,我们都懂。”田文博都觉得是自家闺女坑了陈泽。
没等陈泽说完,田文博抢着点头附和道。
“至于孩子和露露,你们是田露的父母,亲情怎么能割舍?田露还是你们的女儿,孩子是你们的外孙,我不会阻止你们往来。但是其他亲戚呢,我不希望走的太近,毕竟家人亲近,源于信任。可要是外人,就难说了。”
陈泽说完,田文博顿时懂了,田家的亲戚陈家是不认的,但是田露的父母,在陈家这里也是亲戚。
这已经让田文博很满足了。
陈泽临了给田文博和冯兰一份手册,也是汉隆集团在京城和魔都的地产开发项目,都是高端住宅的宣传册,有别墅,有大平层,意思就是让他们选各选一套房产。
以至于陈泽要走的时候,田文博尴尬的开口:“小陈,我这工作调动,是不是不太合适啊!要不要拒绝?”
“不用,我外公是周镇南,只要不做违法乱纪的事,你不用担心仕途不稳。”
见陈泽车从院子里走了,田文博这才按住颤抖的手,心头早就被吓得六神无主。
他本以为,陈家只是富豪家庭,没想到……陈家的底蕴这么深。
不过想到仕途进步,他又开心了起来。
他以后也算是有品有级的官了,谁说从九品不是官的?
第576章 割裂的世界
虽说陈泽给田家人留下了车,也安排了人跟着,甚至还安排了回程的飞机。
可田文博和冯兰哪有心思去外面观光,哪怕魔都对琴岛人来说,吸引力也很大,唯一想出去的田雪还被限制了自由。
不过在这座别墅里,除了陈泽和白璃的房间,倒是没人拦着他们。
只是哪怕天不怕地不怕的田雪,也在家里畏首畏尾的。
倒是室外的草坪让她颇为震撼,都快赶上他们家小区的活动广场了,太大了,在秋千上荡一荡,赤脚在草坪沈桑感受着扎脚的触觉,让她颇为新奇。
私密的地方就是这点好,可以肆无忌惮的在家里做想做的事。
在田露的劝说下,田文博和冯兰去选了房子。
京城的没法选,让女儿以后自己看着办,但是魔都的房子,差点把他们一家人都挑花了眼。
汉隆集团拿下香江六大地产商在几大城市的诸多地块。
全部开发是不可能的,但是魔都作为华夏地产的桥头堡之一,必然是重中之重,同时开发的高档住宅项目就有三四个,还有一个别墅。
他们没敢选太好的别墅,独栋没想过。
就选了个在浦东联洋地块的联排别墅,面积有三百多,足够他们一家人使用,就已经心里非常忐忑了。
想要和陈泽告别的时候,却被告知陈泽不在魔都。
田文博担心陈泽对他们家不满,倒是田露解释道:“爸妈,你们别担心我,我在家里挺好的。”
“泽哥已经快两年没回国了,他有很多事要处理,就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就去了好几个城市安排工作。爸妈,陈家和我们不一样,都很忙。哪怕他在美利坚,也经常在好几个城市间跑。”
“有时候上班还得坐直升机。”
一通解释之下,田文博和冯兰终于放心了一些,可上班坐直升飞机,他们还是不敢想象。
别的他们不担心,就怕女儿和白璃的关系闹僵,嘱咐道:“露露,你在家里千万不要任性,和陈泽的妻子要搞好关系,别让人心里不高兴。”
“就是有委屈了也千万不要发火,吃亏是福。只要你和孩子好好长大,就比什么都强。”
田文博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满是担忧,可不说又不行,生怕女儿年纪小,不懂事。
田露没太在意道:“梨子姐挺好的,我会和她搞好关系的。”
白璃虽然和田露关系一般,却没有一次要刁难田露的意思。
在她怀孕之后,就没有近距离接触,但是何丽确实对田露非常照顾。
田露并不担心在陈家过苦日子。
哪怕受了委屈,只要陈泽抱着她哄哄,她就不委屈了。
至于说让田露离开陈家,一方面田文博不敢说;另外一方面,他也没有理由说这样的浑话。
哪怕汉东人在骨子里认定编制大于天,那也是因为编制带来的好处的前提下。
可田露过的生活,根本就不是编制能带来的生活,就是能,也得做个巨贪,才有可能偷偷摸摸的在其他城市享受这等奢靡的生活。
田文博和冯兰都不敢想象,真正的豪门生活,将是什么样的震撼?
现在他们不怕别的,最怕田雪这丫头也陷进去。
这趟魔都之行,真的是心惊胆战,从一开始的愤怒,到之后的无语,后来的迷惘,田家夫妇也感受到了无力的挫败感。
当然,陈泽的家人也见过了,周慧表示,只要孩子不生出别的心思,在陈家就安稳的住下去,把田露当家人看。
至于对外,陈泽毕竟上过电视,有一定的辨识度,不可能过年过节的时候,上门给他们当女婿装门面。
对这一点,田文博夫妇也理解。
理解是理解,但心里的失落也不是假的,他们这辈子都享受不到岳父岳母的待遇了。
与此同时,毕业季在京城各大高校已经悄然开始了。
戏剧学院规模比较小,学生们穿着刚兴起的学士服,在校门口,教学楼,学校的实验剧场拍照留念,当然,主角是班级的班主任。
戏剧学院不同于其他学校,甭管是表演班,还是导演班,班主任都是在业内有一定知名度和人脉的前辈。
和班主任搞好关系,对已经成名的学生来说,好处不大。
但是对在跑剧组,差一个角色证明自己的学生来说,确实是一个很重要的门路。
反倒是已经成名的章若雨,还有放弃演员事业的白璃,显得有点异类了。
两人也没闲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你老公呢?这么重要的时候,他怎么没来?”
章若雨好像是忽然发现白璃身边好像少了个人,有点一惊一乍的开口道。
“他学校也有事,以后要带博士,去挑学生了。”白璃觉得章若雨表演的痕迹实在太明显,也不戳破,笑着回答。
章若雨愕然了一阵,讪笑道:“他那么优秀,不会真的要回学校当教授吧?”
“当教授有什么不好,还有寒暑假,再说了,回国之后在学校里清净。”白璃半真半假的说着,应对着章若雨的好奇心。
她不讨厌章若雨,也不喜欢章若雨,只是朋友少,难得有个能说说话的人,也挺好。
“确实。”章若雨随即道:“京大给了什么级别的教授啊?”
“二级教授,博士生导师。”白璃随口道。
“博士生导师,咱们学校连博士点都没有。”章若雨略显夸张的惊叹。
在边上,正支着耳朵偷听的向俐气的脸疼,什么叫咱们学校没二级教授,你以为重点学科带头人真那么好干?
戏剧学院教授的最高级别,也就是四级教授,只能带硕士研究生。
想起陈泽的年龄,向俐也是一阵唏嘘,当初白璃,刚上大一的时候,她还对陈泽挺惜才,想要把陈泽忽悠来戏剧学校,可这才一转眼的功夫,这小子的职称比她都要高了。
太欺负人了。
章若雨问陈泽,不过是捎带手的,其实她有更重要的问题,只是直勾勾的问,显得不会做人。
当然,她选择会不会做人,贡献出自己的情商,可要分人。
对白璃,她是陪着小心应对的。
“梨子姐,我上次在洛杉矶去你们家里,为什么我在地图上根本找不到你们家的那个小区?”
章若雨说完,紧张的看向白璃。
那次,是她人生中有数的几次见到天宫的机会,也是她出去吹牛抬高自己的好机会,可临了,她发现自己说的地名,哪怕是洛杉矶当地人,都不知道。
对这个问题,白璃当然清楚,她其实也好奇过,还问过陈泽,陈泽给她解释之后,顿时对美利坚的好印象少了很多。
她从容的点头道:“那个小区确实地图上找不到,当地人知道的也不多,哪怕在城市里开车,想要进入小区,城市里的路也无法直接进,需要绕到城外高速,有专门的路口。而且路口有警察和小区的安保,如果汽车号牌没有在小区登记过的话,轻者会被扣分,重则会被扣留。”
“这么严重?”
章若雨惊呆了,这还是自由的美利坚吗?
白璃认真道:“进入小区的道路只有一条,想要进入小区,只有乘坐登记在册的汽车,还有业主亲自带着进去。除此之外,另外一条进入小区的通道就是直升飞机。整个小区不对任何人开放,因为小区的住户身份,不允许普通人接近。”
章若雨听到这里,仿佛像是听天方夜谭似的,嘴巴一张一合的,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第577章 天堂和地狱共存
白璃的解释,和章若雨从宣传上听到的话,截然不同。
可是接下来的话,让章若雨颠覆了她已有的骄傲。
“那个小区里,住户虽然只有几百户,房子都不是经常居住的住宅,一般都是用来度假的房子,但是这个小区里住户,有参议员,有财团继承人,还有银行家等等。”
“这些人不会在意普通人过什么样的生活,更在意的是自己的生活,不被普通人打扰。”
白璃的话仿佛七月的里一股寒流,把章若雨的心都冻住了片刻。
至于陈泽的身份,表面上是留学生,实际上是资本,本质上是银行家……毕竟,他还是高盛股东。
让整个华尔街的银行家都低头的人,还有谁会不承认他银行家的身份?
哪怕陈泽在美利坚没有控股银行。
章若雨反驳道:“可是在洛杉矶,不是比佛利山庄最贵吗?”
“你从哪里听来的?”
白璃大为震惊,其实一开始她也是这么想的,后来跟着奥利维亚和陈泽,眼界开阔了之后,才明白,那些看似很贵很奢华的地方,不过是真正的隐形富豪们,展示给普通人看的东西。
就像是纽约的上东区很贵,可实际上,也就那样。
纽约真正的顶级圈子在长滩,那地方只有一个好处,能停飞机,有游轮码头,私密,进去的地面道路只有一条,不被打扰。
视线回到洛杉矶。
比佛利山庄的房子虽然不便宜,可是靠近城市,同时住着大量的明星,和经常上电视的社会名流。
他们都是新闻的制造点,记者,狗仔们都盯着。
试问,银行家,政客,财团继承人,会愿意住在一个经常能遇到狗仔,一群玩嗨了,不知道自己是谁的娱乐圈明星住一个小区里?
绝无可能。
这些人根本就没资格接触到真正的金字塔顶端,他们只是一群用来吸引普通人仇恨的工具。
真正的豪宅。
只有匹配两个特征,才能算是豪宅。
封闭社区,资产不能作为豪宅的通行证,而是需要掌控国家命运的阶层认可,才拥有入住资格。
说简单点,这群人是给人分配财富的,而不是创造财富的人,更不是新闻的制造者。
就像是政客之中,参议员的含金量是最高的,还是终身制。
法律上当然不是这么说的,6年任期,但是没连任限制,和终身制有什么区别?
这才是金字塔顶端的一群人,他们不会希望自己的生活被曝光在公众视线之中。
还有一种豪宅,就是单独的庄园,安保是私人的,庄园土地是私人的。
当然,前一种并不是说安保不好,封闭社区的安保人员,不能有任何不良记录,不能酗酒,吸叶子记录,战斗力比军队要强。
毕竟,在美利坚军队里,抚恤金太难拿了,而保险的钱,又少的可怜,士兵会为了两三千美元去拼命吗?
别傻了。
大家都是工作,平安归来不好吗?
而封闭庄园的安保不一样,他们拥有最好的单兵装备,甚至军用装甲车,哪怕富豪对员工吝啬,但是对保护他们的保镖和安保人员,从来都不会吝啬。
就战斗力来说,这群安保人员,要比普通美利坚士兵都要强。
毕竟,他们的纪律可不是美利坚军队能比的,光不能酗酒,就已经刷掉不知道多少军队士兵了。
“梨子姐,刚才我听说你说小区里有参议院,为什么没有总统?”
章若雨还是固有思维,之前觉得自己已经足够上档次,都拍上好莱坞大片了,程龙的系列电影《尖峰时刻2》,可和白璃揭开了天宫的一角,就露怯了。
露怯的原因不是她不够努力,不够优秀。
而是见识太少。
这让她确实心里难受的想哭。
面对章若雨的问题,白璃想了想,为难道:“总统可能住不起。”
这不是危言耸听,而是常态,不过白璃想了想,还是委婉道:“可能以后有总统能住得起这种小区的房子。”
章若雨一开始觉得天方夜谭,总统唉,怎么可能连一栋房子都住不起?
“住哪个小区很贵吗?”
“就我家那栋海景别墅,房产税一年60万美元,物业费20万美元,安保加上其他的支出在30多万美元,这些加起来就一百多万了。”
“还有房子里得有清洁工,侍女,厨师,花匠,这些人的工资虽然不多,加起来也不少,还得配个管家。”
“小区有规定,需要室内恒温恒湿,哪怕没人也要这样。所以,哪怕那栋房子我们一年只住一次,全年的恒温系统也会开着,同时其他的费用,比如说房屋修缮基金之类的,我们家的房子,主楼有15个房间,光打扫卫生的保洁,就得安排5个。一年得花200万美元。那个小区最豪华的房子,有70多个房间,光每年的费用,就要超过800万美元。”
……
听到这里,章若雨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她以为的住不起,是买不起,而现实是这房子真的大部分人住不起。
关键这房子还仅仅是度假的房子。
白璃看着章若雨认真的样子,想到了什么,接着道:“其实在美利坚城市的地图上,也有另外一种地区,不被标注。汽车能开进去,只是这里没有公交车、没有学校、医院、警察局。如果你见到这种地方,在车上的话,立刻开走。”
“为什么?”
“因为这里是被遗忘的城市。”
遗忘?
章若雨表示不懂。
白璃想了想道:“我打个比方吧,你在这片区域被袭击了,流血了,打电话报警。但是报警电话里,接线员告诉你在协调,可自始至终,也没有一个警察会出现在这个地方,救护车也不会来。”
“怎么可能这样?”
“这就是被遗忘,被政府遗忘,被所有人遗忘,可这样的小区里,却住满了人。有色人种聚集,帮派,各种罪犯,还有就是偷渡来美利坚的黑户。他们活着,还活得好好的。”
白璃顿了顿:“所以在美利坚,有很多人,哪怕出生在这个城市,对城市无比熟悉,也会对城市里有些地方表现出从来没有过的陌生。不要奇怪,他们没听说过,更没有见过。社会将天堂和地狱隔离了开来,或者说财富也一样。”
“你在那个阶层待着,看到的就是这个阶层的风景,这也是美利坚。”
章若雨目瞪口呆。
白璃以前也不知道,听到了之后才感觉毛骨悚然,这竟然也是美利坚?
随即冒出来的想法竟然是,这个国家还有救吗?
可现实告诉她,这个国家是整个星球上最强大的国家。
就连边上偷听的同学和班主任向俐,听完白璃的话,也是大为震动,她们听到看到的宣传,是一个美利坚强大、自由、富足的国家,可在白璃的口中,整个国家也就那样。
甚至充满了危险和等级分化,不过白璃接下来的话,让章若雨松了一口气:“若雨,你不用担心,这些地方你不会去。”
“毕竟危险的地方,当地人都知道。至于富豪聚集区,社会名流也一样能够进入,只有极少数的社区,才会选择全封闭。”
“这种小区里,他们都举止老派,而且不喜欢被打扰。”
第578章 夏日舞曲
白璃的话,不仅仅震撼了章若雨,连带着向俐这个快退休的表演系教授,也大为震撼。
她也留学过,去的是英吉利。
还是在七十年代。
那个年代,可以说是资本国家最好的年代。
福利大大增加,物资充裕,各种娱乐和自由的开放,让这些国家的人,有种谜一样的自信和幸福感。
可白璃说的这种地方,哪怕在那个时期,也肯定有了。
甚至更早。
在以前,这地方叫城堡、庄园之类的名字。
因为特权被削弱了,才有了这种看似不合理的小区。
好在,白璃和章若雨的对话,并没有引起其他同学的注意。在班级里,她和章若雨已经不是其他同学的一类人。
都是跳出了各自的圈子,成为与他人格格不入的个体。
比如说白璃,走的是让人绝望的少奶奶路线。
而章若雨走的是国际巨星路线。
甭管在国际上认不认吧,经纪公司在国内宣传的时候就这么说。
原因很简单,因为能提价,国内明星商演一场三万,国际巨星商演一场三十万,只要给娱乐记者一笔几千块的润笔费,然后在杂志和报纸上宣传,不明真相的民众就会以为是真的,身价也就提上去了。
这笔账,他们是会算得清楚的。
再说了,章若雨出道前走的是巩皇路线,在外宣传也是小巩皇。
现在不一样了,是章巨星。
与她们同伴的同学就难受了,在他们啥也不是的时候,这俩女人已经成了人上人。
毕竟,路都走通了。
相比之下,白璃的路比章若雨的更难走。
谁也不知道豪门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家掀开门帘,才能让你看那么一眼,可你要以为自己看到的那一眼,就是豪门的真相,绝对天真了。
“梨子姐,我能和你拍照吗?”
“若雨,小玲,刘华,我们一起拍个照。”
“好了,来了。”
别人没发现,对白璃宛如雷达似的探照的章若雨,却发现了秘密,若有所思起来,只是她没有声张。
因为在毕业生合影的时候,白璃没有拒绝同班女同学的合影,哪怕就两个人的合影。
但是在面对男同学的时候,她刻意的要么拉着老师向俐,还有其他同学,要么,干脆就说已经拍过了,别重复。
反正,在白璃的身上,章若雨看到了那个处处小心的白璃。
宛若和那个性格冷淡,对什么都不怎么感兴趣的冰山女神同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章若雨顿时有了一种猜测,白璃是强装欢乐,在她们面前演恩爱。
自以为猜到了秘密的章若雨,开心的抱着白璃的手臂,对白璃道:“梨子姐,你站中间最合适了。”
“不用,我比你们都高,站中间拍照构图不好看,还是站边上吧?”白璃似乎故意把章若雨放在中间,然后站在了边上,她身边是袁玲。
知道章若雨性格的袁玲,站到了白璃的身边,一边低声抱怨着:“她可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人。”
说话声很轻,也就白璃能听见,加上现场乱哄哄的,也没人注意。
不过白璃浑然不在意道:“没事,我会注意的。对了,小玲,最近有电视剧拍吗?”
“哪有电视剧,现在好的剧本,女二都不找我。”说到这里,袁玲一脸哀怨,她已经使出了全力,可没火,就是真的没火。
白璃宽慰道:“别着急,我给你找个代言,先在京城扎下根,总会出头的。”
袁玲苦着脸,她能告诉白璃,自己从之前的女一,因为演技没磨练到家,无法撑起来,现如今只能拍摄女二的角色了?
关键是,这年代的电视剧片酬真的太少了,她距离京城买房的目标,越来越远了。
就像是章若雨那么顺的人,第一部电影,老谋子也用十万就打发了她。甚至不给钱,章若雨也甘之若饴的追求角色。
演员要出头太难了,有机会要上,没有机会,创造机会也要上。
袁玲比章若雨的起步差一些,电视剧的片酬也就几千块一集,关键都不是长剧集的电视剧,钱没多拿,人品倒是摔了个稀碎,经纪公司也不帮着捧,以至于日子过的紧巴巴。
钱虽然对普通人来说,已经不少了。
可问题是,她得包装自己啊!
奢侈品高装买不起,但是普通款得买吧?
化妆品不敢说用最好的,也贵的离谱。
加上出行得有辆车吧?
到处都需要花钱。
可收入却没多少。
说话间,白璃的身体仿佛愣住了一下,随后整个人的情绪变得阳光起来,眼神中早就没有了闺蜜和同学,满满都是那个顺着斑驳树荫下走来的男人。
陈泽在京大见了报考博士的学生,这年头博士不需要统考,但是也需要有硬性指标,比如说英语之类的,需要考试。
哪怕数学学不学英语,根本就没关系。
当然,最后能否读上博士,还得看导师愿不愿接收。
陈泽只是看了一下介绍,还有报考学生的论文,做决定还得几天后。
结束了京大的见面,就去了戏剧学院,答应了白璃在她毕业的时候拍照留念,总不能食言。
好在他到的时候,还没结束,在学校的白璃其实也有点心不在焉,见到了陈泽的那一刻,仿佛从心底涌出喷涌的幸福之泉,整个人都灵动了起来,那种形体课上学过的动作,宛如灵魂被唤醒似的,比划着,伸展着,徜徉着……最终变成了一个简短的小舞蹈,暖心的同时,把边上的同学都看沉默了。
咱们在忆往昔,少年愁,你们却在玩比翼双飞。
白璃虽说没有舞蹈专业的底子,但是戏曲专业的底子,并不比舞蹈专业的差,对女人娇柔之美的拿捏,简直掌握到了分毫的程度。
而陈泽在舞蹈团长大的,童子功深厚。
看到白璃翩翩起舞的灵动样子,身体不自觉的仿佛安装上了节拍器,一双长腿在地上轻点,上身岿然不动,舞姿潇洒中带着飘逸之美,整个人衬托着出现在了白璃的边上,充当背景板的同时,却恰当好处的表现了自己。
最终,在白璃后背靠在陈泽胸口的那一刻,停止在了无声的乐章之中。
而现场,除了向俐,其他人的心脏仿佛在这一刻,都漏拍了几秒钟。
过分啊!
京大校草,拐带走了戏剧学院的校花,还要在他们这群,刚经历了社会残酷的毕业生面前秀恩爱。这种事,不宰他们一顿,如何消除心头之恨?
当然,有这种想法的都是男同学。
女同学眼神迷离中带着凄苦,心中恨不得将白璃取而代之,可惜,这种事也只能想想罢了。
“向教授,你看起来更年轻了。”
“去去去,我什么样,我能不知道?”向俐随后指了指身后的学生道:“他们这群家伙看到你们这么恩爱,心里的伤可不小,多半心里想着宰你们一顿。”
“行啊,有想去的馆子吗?”
陈泽也不是陌生人,对表演班的不少学生都很熟悉,对刘华招手道:“华子,帮我问一下,想吃什么菜?”
“哥,他们不挑,有的吃就行了!”
“刘华,什么叫我们都不挑,难道哥几个都不配吃顿好的吗?”
“陈教授,我们要吃大餐!”
“对,吃大餐!”
第579章 散伙饭
“你们起什么哄?”
向俐叉着腰,哪怕学生们都要毕业了,她还是对这个班的学生担忧不已,女学生不担忧,有几个已经出来了,哪怕袁玲如今的情况不妙,但是做过女主的演员,就是不一样,她缺少的仅仅是一部好作品。
章若雨就不说了,已经飞在天上,成为一线女演员了。
但是男学生……
正是向俐教授训斥的对象:“你们瞧瞧自己,上了这么多年的形体课,再看看人家陈泽,一个学数学的,那走路的姿态,灵动的舞步,你们什么时候有他一半的水平,我就不担心你们以后吃不上这碗饭了。”
“老师,我们也努力了啊!”
班里一个长相憨厚,颇有农民工气质的学生苦笑着撑开身体,想让他的恩师瞧瞧,自己身上哪里有陈泽身上的那种气质,学都学不来的好不好?
向俐心里这个气啊!这货在向俐眼里是类型演员,演不了偶像,也做不了明星,但是能演傻子,执拗的小市民,工地上的小工……在向俐看来,这是戏剧学院的惠民政策混进来的混子,没有一点明星的气质。
反正他能演的都不是正经角色。
向俐心说:就你这样的形象,要什么形体?
“没说你,你眼神要是凶恶一点,也能吃上饭了。我说的是他们!”
向俐说的凶恶,就是说这位同学,只要眼神凶狠一点,在电视里演个悍匪手拿把攥,可偏偏这家伙的眼神清澈的像是个傻子。
都毕业了,再操心又能操心多久?
向俐叹了口气,感觉为这帮小子操碎了心,而这帮混小子还浑然不知,以为是本教授借着机会打压他们。老太太一生气,干脆不说了。
毕业季,散伙饭。
对表演班的学生来说,也是各奔东西的开始,离开学校,也许他们这辈子都见不上面了。
这不是危言耸听,而是工作性质决定的。
演艺圈的夫妻,在各自的剧组里,一年见不上几次的大有人在,更何况是他们这些同学了。
聚会才是重点。
袁玲高兴的拉着白璃问东问西,主要是陈泽从保姆怀里抱过来的宝宝太可爱了,瞪着乌溜溜的眼珠子,好奇的打量对她动手动脚的阿姨。
一边问:“梨子,决定去哪家订位子吗?”
这么多人,小餐馆肯定坐不下。
大馆子得预定。
“京城饭店怎么样,够大,完全能安排得了。”章若雨在一边出谋划策,周边的馆子,有年代感的不少,老字号菜馆有庆云楼,同和居,马凯餐厅,要是去远一点,京城饭店的档次在京城也是第一档的存在。
而且京城饭店,只要不点太贵的酒,一般的菜品价格也就那样,她完全有经济实力承担。
就三桌人,三十人都不见得坐满。
几千而已。
再说了,真正价格贵的菜品,要提前预定,毕竟处理时间一两天的菜品,比比皆是,而且价格也死鬼死鬼的。
刘华摇头道:“还是算了,太高端了,我怕大家不习惯。”
“你什么意思,造反吗?”
要是白璃反对,章若雨绝对一百个赞成,还得说出敬佩的话来,好表明白璃高瞻远瞩。
可刘华反对?
她不允许。
她请这顿饭,可不是为了这帮同学,而是为了和白璃,尤其是白璃身边的陈泽拉近关系,好让她在好莱坞的事业增加筹码。
“香江马会会所去过吗,我们去那边吃。”
白璃一锤定音,她可不想像以前那样,一群学生准备聚餐,嫌弃这家贵,那家菜不好,远的不行,近的不干净。
干脆就指定一家算了。
章若雨吃惊道:“香江马会会所我倒是去过,设施都是一流的,听说粤菜的主厨还是香江那边过来的呢?可是进去吃饭要会员卡,而且一张会员卡只能带几个人去,咱们都二三十人了,恐怕不行吧?”
“放心吧,我们去不要会员卡。”
白璃轻松道,这种事陈泽是不管的,送出去的产业,哪怕送给了女儿,他都没心思去打理,毕竟真要是事必躬亲,他一个人拆开来用,都不够。
章若雨不解道:“可就算是你和陈泽都有会员卡,也凑不够两桌人啊!”
“没事,马会会所是家里的,没人拦着。”
白璃没说这产业是她在管,毕竟陈琬琰才多大,女儿哪怕接手产业,也得大学毕业之后的事了。在此之前,这些产业都是白璃在托管。
和她的产业没什么两样。
“家里的?”章若雨闻听,顿时把声音都压低了起来:“我可听说整条金宝街两边的房产都是一家的啊!”
“是啊!”
白璃轻松道:“开发了两年,去年招商后才有了人气。”
这话不假。
在经济高速发展期有一个好处,房子一造好,立刻就有人来或租或买,没多久,酒店,商务中心,都红红火火的办了起来。
丝毫不用担心房子造好之后,租不出去。
毕竟地段放在那里,哪怕在经济不好的时期,二环核心区域,王府井边上的街道,二环内少数的楼群,追捧的热度一直不低。
章若雨这才明白,陈家的实力到底有多强。
这还只是冰山一角。
没错。
美利坚的是冰山一角,京城的也是冰山一角。
这些琐碎的拼图,合在一起,才构建了一个庞大的陈家。
只是听到了去这么高端的地方吃饭,章若雨顿时小喇叭似的对同学们发起号施令:“待会儿去香江会所吃饭,把最好的衣服都穿上,千万别咱们班丢人。”
“啥,香江会所?咱们没资格去吧?”
“男的穿西装,女的穿裙子。别怪我不提醒你们,那边随便出现一个投资人,都是大型剧组制片人,都得低头弯腰巴结的富豪。”
“嗨,你早说啊!”
……
刚才在操场上还热闹的人群,突然间做鸟兽散,留下了不明所以的向俐,她是真不知道有这么个吃饭的地方,还要办会员卡,没会员卡不让进。
白璃解释道:“其实就普通的聚餐,没必要那么隆重。向老师,我们几个拍张照片吧?”
向俐看向陈泽,这个昔日她认定的好苗子,如今已经成为了一个父亲,学者,各种头衔堆砌在头上的年轻人中的翘楚,心中感慨万千。
不过留下一张照片,对她来说,还是非常期待的。
哪怕看不到陈泽在影视圈的辉煌,却依然希望找个年轻人攀登更高的高峰。
顿时笑着道:“好好!”
车队来的时候,全班大部分同学,都临时和女同学配对成功,加上表演班的班主任,形体老师,台词老师,毕业指导老师……一群人,衣冠楚楚的仿佛参加盛大的宴会般,朝着香江马会会所而去。
知道的是他们毕业聚餐。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群人去拍豪门聚会。
男的大热天穿着西装,女的更是争奇斗艳。
下车那一刻,他们也吓了一跳,会所清场了。
章若雨激动的抱着白璃的手臂,又跳又满足道:“梨子姐,这排面也太大了吧?”
第580章 格格不入
幸亏是中午,要是晚上,清场可能造成一些麻烦。
其实陈泽之所以让会所这里停止接待,主要一个原因是怕年轻人和商业会所客户之间,缺乏一个被理解的桥梁。
好吧,直白的说,怕这些人喝多了之后耍酒疯,丢人。
“少爷,都准备好了。”
陈泽点头,抱着陈琬琰朝着宴会厅大门走去。
身后跟着的是各种争奇斗艳的表演班学生,不同于其他商会魁首之类的大人物,陈泽不热衷于创办什么商会,他甚至从来不会参加会所的大型活动。
会所这里有潮汕商会,羊城商会,还有香江商会……这不像是个会所,更像是这几个地方的驻京办。
而陈泽不参与会所的筹备,主要是这个会所是带着一些政治色彩的任务而出现的,香江的商人在京城,需要有一个消息传递,互通有无的地方,就成就了这个会所的神秘。
可恰恰,陈泽对这些都是不需要的。
作为主人,陈泽有必要出面说几句祝贺的话:
“向教授,您说两句!”
“大家鼓掌。”刘华在边上起哄,起身用力鼓掌。
向俐看着一个个朝气蓬勃的面孔,有些感慨万千,四年前招进来的二十来个,后来劝退了几个,就剩下这么十几个孩子。
一晃四年过去了,他们也要毕业了。
像章若雨这样的已经成名的,她不用担心。
主要班里至少一半的男生,都没个着落。
不过她也不是太担心,演员这个行业,需要机会,同时需要耐得住寂寞,咋咋呼呼的,反而不好。而且,他们的收入还可以,比起套单帮的,跑龙套的,他们这种科班出身的演员,哪怕是新人,机会也很多。
演员不同于其他的行业,只要开工一两个月,省着点,吃一年是没问题的。
“四年前,你们从各地来到京城,进入戏剧学院,一个个带着各种人生的梦想来到京城求学。今后的日子,我希望你们的梦想不要熄灭,在困难面前,沉淀自己的经历,终究有一天,会实现自己的梦想。”
“走出校园之后,都要学会照顾自己。在剧组也好,在剧团也罢,大部分都要从头做起,难免心态上有些变化,需要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我希望,将来你们回首过去,看到的是自己辛苦走出来的道路,成就你们的人生,塑造更完美的角色。好了,多的我就不说了,祝你们前程似锦。”
向俐说完,先干了杯中酒。
“小陈,你说两句。”
“不用了,我可不是表演班的学生啊!”
“你可是主人。”
“对啊,陈泽说两句吧!”
陈泽见推辞不过去,举起手中的茶杯,无奈的笑道:“我不喝酒,今天就以茶代酒,先干了。我就一句话:全场,陈公子买单!”
陈泽出人意料的说了一句不是祝贺词的话,却引起的人高声欢呼。
他就是这么个出人意料的人,没有人能预料到他下一刻的举动。以为他是贵公子的时候,展现出纨绔的一面,也颇为娴熟。
……
说完祝贺词,陈泽就忙着给女儿准备喂饭。
陈琬琰的饭是专门做的,小孩辅食,不重味道,关键在容易消化和营养。
一开始酒局还比较拘束,不过所有人看到陈泽的注意力在女儿身上,渐渐的就放开了。
陈琬琰好奇的看着周围,她不怕生,随着月份的增加,她说话也渐渐的流利了起来,同时,她的饭量也大了不少。
“泽哥,孩子真漂亮,多大了啊!”
“10个月了。”
陈泽见刘华脸上带着潮红,却没有毕业的喜悦,反而带着对未来的迷惘,问道:“咱们,工作不顺?”
“也不是不顺,相比最差的同学。”说到这里,刘华紧张的四处扫了一眼之后,才小声道:“我就是想不明白,我也拍过电影,还得到了好评,为什么都快两年了,找我拍正经电视剧的一个都没呢?”
“你就没想过是经纪公司不行的问题?”
“经纪公司?”
刘华眨巴了几下眼睛,迷惘道:“我没有啊!”
陈泽也被这家伙的愚蠢给吓了一跳,随即摇头道:“那你有单位吗?”
“您说的是剧院吗?”
刘华小心的问道。
陈泽点头道:“不单单是剧院,比如说人艺,国家剧院,文工团,这样的单位。”
“我去考了,他们不要我。”
对此,刘华也显得很无奈,演员这个行业,说好听点是未来的明星,可真要是没经纪公司,没单位,混的比个体户都不如。
“房车买了吗?”
“哥,你别笑话我啊,我兜里没几个钱,哪有钱买房啊!”
刘华笑的尴尬,却丝毫不觉得丢脸。毕竟,同学之间还有啃老的呢?他和他们一比,简直事业起飞。
“你拍电影的钱呢?”
“导演给了三千,请兄弟们搓一顿,班里的同学热闹热闹,没了。”
这话说的,特别理所当然,整的陈泽都无语了,国内的导演这么无耻吗?拍一部电影,还是主角,虽然有人说那部电影的主角是条狗,可人总比狗重要吧?
三千就把人打发走了。
有点无耻了。
这电影在国内没什么票房,可拍电影的导演心里没数吗?
这电影,根本就不是拍给国内的年轻人看的,因为年轻人理解不了那份已经被时代冲刷淡了的责任,更无法理解守望的意义。
至于之后在倭国轰动,因为电影里至始至终飘荡着的淡淡的愁绪,很符合倭国人对残缺之美的追捧。
“现在在忙什么?”陈泽一边在陈琬琰不经意的张嘴的间隙,将勺子食物塞嘴里,一边还和刘华说着话。
“嗨,甭提了,在和一群演戏都不明白的人,拍一个情景喜剧,我都不知道在干嘛。”
刘华的迷惘,不是没有原因的,周围都是一群水准之下的业余演员,然后自己感觉在整个圈子里格格不入。
陈泽突然说道:“啊,宝贝张嘴!”
刘华眼神突然呆滞起来,心说:玩这么大吗?
他是偷偷过来跟陈泽说话的,蹲在陈泽面前,一米八几的大高个,蹲下来之后的高度,和陈琬琰吃饭的小桌子差不多高。
面对陈泽的指令,他很顺从的长大了嘴巴,能塞进去拳头的样子。
引的陈泽也挺无奈的,自己在喂女儿,你一个大男人在边上打什么岔啊!
陈琬琰很给面子的一口吃掉陈泽投喂的食物,再也吃不下了,就干脆不搭理陈泽这个老父亲。
刘华这才发现自己会错意了。
“把大小姐带去休息。”
等到有人把陈泽边上的东西收拾干净,他才开口道:“专业的事我不懂,就不做建议了。你们的圈子就这么大,机会对你们来说是不少的。这样吧,我给你和袁玲一个代言的机会,是一家超市集团,每年要出席至少六次活动,一年代言费三十万,你时间上能安排吗?”
“我太能了。”
刘华这辈子都没想过,他还有这好命,能几十万,几十万的挣钱。
他这是要发啊!
成为百万富翁,岂不是一两年的功夫就够了?
“我给你一张名片,你带着名片去乐嘉零售集团的营销部门找负责人,带上袁玲一起,我就不另外通知了。”
“哥,那多不好意思。”
嘴里说着不好意思,收名片的手却是飞快。
没办法,他也是真穷,最近还谈了个女朋友,两个人在京城穷的只能一起抱团取暖了。
陈泽没再说什么,而刘华完全沉浸在喜悦之中,他穷的连饭都快吃不起了,还谈了个女朋友,对他这样的年轻人来说,简直就是要命。
有了这么笔钱,他不仅能租个高档小区的房子。
甚至还能有钱买辆车。
至于买房?
对他这个年纪的年轻人来说,没那么迫切,毕竟只有考虑结婚,买房才会变得迫切。
陈泽也无所谓,乐嘉零售集团有超市,有配送的产业链,超市需要价格不太贵的小明星做推广,刘华和袁玲正合适。
白璃跟同学老师之间也聊的差不多了,见陈泽把孩子送走了,就起身对老师一一告辞。
回去的车上,白璃担忧的问:“你刚才都没吃饭,饿不饿?我带了一份叉烧包,说完,就拆开了打包盒,喂陈泽。”
陈泽也没什么胃口,吃了两口就放下了。
白璃脸颊靠在陈泽的肩头,有些伤感道:“我怎么感觉和他们都没什么话可说了,特别别扭。”
“和袁玲也这样?”
“嗯。”
白璃脸上带着愁绪,默默点头道:“她们关心的事,我都不在乎,甚至感觉幼稚,朋友之间的感情也渐渐的好像淡了。”
第581章 大师兄
年纪越大,朋友越少。
不是说朋友不需要了,而是在家庭和朋友之间,选择了家庭。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你的眼界和认知提高了,但是你的朋友却停留在原地,就像是大学从农村考入了城市,而小伙伴们在村子里。
或者出门打工去了工厂。
几年不见面的朋友,再次见面,就会变得很陌生。
陌生的原因只有一个,你不了解他们的生活,他们也不了解你的生活。
互相都在小心翼翼的试探彼此的边界。
白璃就是陷入了这样的一个误区之中。
她以前的同学需要生存,踏入社会之后,就变得现实。
而她的人生,已经脱离了那个层次的认知。
说直白点,就是和曾经熟悉的人没有了共鸣,没有了共同的喜好,也没有了共同的快乐,有的是站在不同的高度,看待这个大千世界的感受。
就像是现在的白璃,身上对外的冷漠,也许还是她跟人交往的铠甲,但是在内心深处,她其实已经不需要这些铠甲的保护了。
她心态更加的平和,灵魂也不再孤寂,尤其是有了孩子之后,对待生活更加的积极和阳光。
“老公,你觉得我这是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要是你穿昨天晚上的那件黑色的战袍,我觉得是变好了。”
陈泽见闺女不在跟前,气息喷在白璃的耳边,说着只有他们才能知道的悄悄话。
白璃慌乱的看了一眼周围,顿时横了一眼陈泽,身体却诚实的仰躺在陈泽的怀里,宛如完全信任陈泽的罐头,哦,对了罐头是那只见到陈泽就躺下露出肚皮的橘猫。
这次回到京城,陈泽的事情也挺赶的,白璃的事情倒是全部完成了,她犹豫着问:“这次去美利坚,还要带着小玉吗?”
对女儿,白璃的心态很复杂,一方面,陈琬琰才不到一岁,她也不想母女分离;
可另外的原因,她有要在接下来的半年多时间里,在学校补课程,另外还要准备毕业的事,非常忙碌。
只能让陈泽带着。
可别看陈泽工作态度非常懒散,翘班是常事,那只是表象。
她跟陈泽生活了这么久,已经对陈泽一些习惯非常熟悉,比如说用脑多的时候,陈泽的食量会很大,而且还要加餐,一天多吃一顿饭。
却看不出任何陈泽有长肉的痕迹。
但是在休息的时候,陈泽的饭量其实和普通人差不多。
这很神奇。
而在纽约的工作日,哪怕回国之后,只要陈泽处理邮件等工作,依然会食量增加很多。
从这一点就能看出,陈泽在工作日的用脑消耗很大,要是再带个孩子,她心疼自己丈夫的身体。
其次就是就陈琬琰带着,其他孩子不带着,是否不太好?
对此,陈泽的态度却很坚决:“带着吧,也不费事。”
“可丽姐在国内……”
白璃的担忧确实存在,主要是信任的原因,让她觉得何丽在身边,才能带好孩子了。可陈泽却不担心,保姆、育婴师、甚至侍女都可以信任,除此之外还有保镖,不用担心孩子会出现意外。
“带着吧,我不嫌麻烦。”
陈泽每当听到陈琬琰奶声奶气的喊‘爸爸’,再大的压力也会烟消云散。
更何况,他没什么压力,只是用脑之后的疲倦,这是正常反应。
跟带不带孩子没任何关系。
“再说小玉从小跟着我们,要是突然让别人带,她会不习惯的。”
陈泽不怕别的,就怕一年后他回来,闺女不认识自己了……还不如带在身边呢。反正也不碍事,至少陈泽和白璃不需要晚上照看孩子,大部分照顾孩子的工作,都是保姆在做。
“那陈烨要不要带在身边?”
陈烨是陈泽和白璃,通过试管婴儿技术,由米娅生出来的长子。
相比陈琬琰,陈烨的待遇要差很多,至少她亲妈也没见过他几次。试管婴儿就是这样,不是从自己肚子里出来的孩子,要说感情,真的很难建立起来。
这需要长期的培养,才能建立起这种感情。
可这小子,出生的时机不对。
时间上也不合适。
导致白璃根本就没办法和陈烨,建立起母子连心的情感联系,甚至见面……肯定认不出来。
孩子现在由魔都的周慧找人带着,算是跟在奶奶身边。
白璃最后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不是说她没打算好好待陈烨,而是最多一个月,她就要和陈泽去纽约,到时候感情是培养起来了,分别更让人痛苦。
京城大学的校园,依旧是那样郁郁葱葱。
夏日的清风拂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响声,蝉鸣叫声尖锐,缺乏委婉的曲折,由于是暑假,校园在沉静中显得更外的静谧。
正值七月,毕业季的时候。
并不是博士招考的时间。
但是国内的大学,总有特例。
比如说推免。
再比如说,特殊入取通道。
反正,只要有需要,就能整出各种各样的办法。
这些办法目的只有一个,帮助需要的人,解决学历问题。
陈泽没敢选那种来历不明的人,选来选去,就选了季一东,没办法,数学这门学科,真要是选了个蠢的要命的学生,抑郁的绝对不会是学生,而是老师。
不明来历的人,陈泽一个都不敢选。
好在季一东是京大的数院老师,不是正式的选博士研究生,正式的入学考试得在12月,到时候,陈泽得回来一次,选三个人。
其实是季一东帮着挑选,最终陈泽拍板。
选季一东是真没办法了,陈泽就认识他,而且季一东的水平,在名单里肯定是中上水准。
就是关系就变了。
从陈泽的辅导员,然后到同事,最后成为学生。
季一东倒是没任何不适应的地方,反而在陈泽的办公室里,坦然的给陈泽端茶倒水,面对白璃的时候,竟然觍着脸对白璃道:“师母,请喝茶。”
“季老师,千万别!”
“师母,那是过去的事了,这称呼就改了。”
问题是,大家都认识啊!
以前叫你季老师,你忘记了?
这把白璃闹了个大红脸,她没想到陈泽来学校千挑万选,就选了这么个货。
见季一东这不要脸的劲,陈泽也颇为无奈,故地重游,没想到竟然成了师生身份转换,不过陈泽既然接了季一东,就没打算改了:“把你最近几年研究的课题回报一下,有问题,咱们互相研究一下,争取年内出一篇有点影响力的论文。”
季一东早早的来学校等陈泽,就等着这一步呢。
学校把他放在名单里,就是知道陈泽不会选其他关系户,干脆弄个熟悉的人放在跟前,反正读博士,不寒碜。
“老师,这是我近一年的研究课题,很难,我一直没多少进展……”
说话间,陈泽看着季一东递过来的课题打印稿,愣住了,良久,才痛苦道:“这就是困住你一年的课题?”
季一东伸长脖子看了一眼课题,没错啊!
老难了。
随即点头道:“就是这个课题,老师你知道的,我在学校里就是个小年轻,没研究经费,也没多少机会出去交流,这课题困住我有段日子了。”
没等季一东说完,陈泽叹了口气,无奈道:“这课题,我现在能想到的,就有三种解法,你想听哪一种?”
第582章 没错,你瘦了
无声的沉默在办公室里仿佛被按下了静止键,整个房间里,落叶都能听到似的安静。
季一东震惊的看着陈泽,不可置信的无法承认彼此的差距会有这么大。
在季一东的设想里,陈泽会因为课题的难度,对他另眼相看。
在陈泽门下。
他是大师兄,得有排面。
然后他在表现的殷勤些,努力些,熬过三年,这博士文凭不就到手了吗?
没想到,还不到十分钟,陈泽就对折磨他好几个月的课题,轻松的说出有三种解法。
有那么一瞬间,他的世界开始坍塌了。
他不信!
很快,陈泽将第一中解法的思路写在纸上,没有出答案,这牵扯到大量的计算,哪怕是陈泽,没个三五天,也算不出来。
可对季一东来说,宛如脑海里闪过一片闪电,震的他都傻了,好不容易回过神来,才期期艾艾道:“你的水平已经到了这个程度了?”
陈泽能说什么?
委婉道:“最近两年,偏微分方程用的比较多。”
季一东在心里疯狂的琢磨起来,陈泽上高中的时候,来京大参加国家集训队。
他作为接待老师,当时也是京大的硕士研究生,已经获得留校资格。
那时候陈泽的水平有可能是不如自己的。
为什么要用有可能?
没看到,现在他被陈泽打击的连底裤都掉光了吗?
然后陈泽上大学的时候,才用一年时间修完了本科所有的课程。
当时陈泽的水平,已经超过自己了。
季一东肯定的想到。
没办法,陈泽的所有专业课都是全A+,他不是。
后来陈泽去了普林斯度大学读博士,那就更没法比了,已经不是在同一个世界的人了。
原本季一东还以为自己和陈泽有差距,但不至于大学生和小学生的差距,没想到结果比他想的更糟糕,是石头和钻石的差距。
陈泽给季一东列了一堆公式之后,对季一东道:“照着这个思路做下去,照你的速度,算个一周……最多,一个月,也该算出结果来了。”
“其他的不用我教你了吧?”
季一东有点胆战心惊的看向陈泽,他刚想要说,可能一个月不够。
毕竟是困扰了他快一年的难题。
可到嘴边的话,最后还是没敢说出来。
主要怕引起陈泽的不满。
同时,暴露他更多的实力下限,怕陈泽后悔收了他,做大弟子。
“论文投稿要不要帮你写推荐?不过前提我得说明,国内的数学期刊的人我不熟,到时候还得求到姜院长的头上去。”
季一东的论文难度,也只够上国内的期刊,上不了数学顶刊,而对国内的学术界,陈泽真不认识几个,颇为无奈道:
“对了你以前的导师是谁?”
“沈教授。”
“沈墨教授?”
“嗯,就是他。”
“他现在还在学校里吗?”
“不在了,去年冬天就过世了。”
“怎么会?我在学校的时候,他身体挺好的啊!”
“病了,才半年多,人就不行了。”
“可惜了!”
陈泽没说节哀之类的话,哪怕季一东是沈墨的弟子,可季一东真没法代表沈墨,说起来沈墨进入京大的时候,也是天才级别的人物,闪耀整个数院的那种人才。
只是个人选择上有点拖累自己的前途,没有留学经历。
在沈墨读书的那个时代,每年都有很多公派的机会,也不知道沈墨是出于什么原因,是英语不擅长,还是单纯的离不开国内,又或者,他没抢到名额。
反正他就留在了国内读的硕士和博士。
毕业。
留校。
然后评职称……
哪怕他学术水平很不错,没法和一级教授,二级教授相比,可在年轻一代中,也是学术拔尖的水平。
可40多了,却还是被学校卡在副教授评教授的坎上。
一两年没评上,可以说锻炼年轻教师,可要是五六次,七八次,还是没评上,就足够说明问题了。
有人说,他性格古怪,不合群,跟同事的关系不好。
性格和评教授有什么关系?
也有人说,他的学术不够扎实,缺乏独当一面的能力。
能独当一面,在京大数院,起码得是准院士的水准,他一个副教授,用得着吗?
也有人说是没有留洋经历,哪怕学术颇有成果,还是被刷下来了。
其实这些都不是理由,大家心里明镜似的。
又不是像陈泽这样的学生,学校求着回来任教。
这就是现状。
学校一边渴望着人才,却对自己培养出来的人才,并不重视。
哪怕是自己培养出来的人才,不出去镀个金,还是不会重视。
季一东离开的时候,心情很沉重,他在陈泽面前,再次感觉到了自己似乎不适合学数学,可要命的是,他能从一个农村孩子,走到大学老师,靠的就是数学,这让他很纠结,也很矛盾。
办公室里,就剩下陈泽和白璃的时候,两个人感觉到了从所没有的轻松。
在校园里,有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以前的记忆,扑面而来,而对白璃来说,她的爱情是在京大开始的,因为戏剧学院太小了,根本就承载不了爱情需要的空间,就一个篮球场,谈恋爱在学校,不是找死吗?
周围都是围观的讨厌鬼。
以前的白璃,来京大总是有种朝圣的感觉,那时候她是京城戏剧学院的学生。
来到京大,这所全国最好大学之一的名校,总有种长得太好看,一看就不是这所大学的学生,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这种稀奇古怪的念头。
朝圣,是对这所大学的向往,是对智慧的敬畏。
现在敬畏没有了,却有种看到熟悉的场景,有种回忆的甜。
“该吃午饭了吧?”
陈泽说出这话的时候,白璃有点纠结,她感觉自己胖了。
自从生孩子之后,她一直有这种感觉,哪怕现在已经恢复了以前的紧致肌肤,也会忍不住感觉自己的身材走样了。
很多女人都会有这种对自己苛刻的想法。
白璃也不例外。
自然而然的问陈泽:“我是不是胖了?”
陈泽走到白璃面前,看似随意的端详了一下白璃,随后伸手,对白璃的胸前拢了拢,仿佛很认真的样子,却一点也不正经。
白璃也不拒绝,她们四年的感情,说一句老夫老妻也不为过。
哪有那么多的娇羞和遮掩?
反而大大方方的,只要不是在有人的时候,都觉得非常坦然。
面对妻子期待的眼神,陈泽很配合的说出了白璃想要的答案:“瘦了。”
答案是白璃期待的答案,可白璃总感觉哪里不对劲,许久才懊恼道:“我没问你那里有没有瘦,我是问腰。”
“也瘦了。”
说话间,陈泽将白璃转过身,面对窗台,从后面搂抱着看着校园的景色,没过一会儿,白璃有点担心起来:“咱们这样会不会不好?”
陈泽笑道:“大学就是谈恋爱的地方啊!”
陈泽指着湖对岸的树丛道:“我记得咱们还钻过那片灌木丛,等会儿下楼,我们去重温一下感觉。”
“不去!”
说话间,白璃就往外逃,大白天的,她哪敢!
她已经过了没羞没臊的年纪了,至少人前是这样。
第583章 保大
魔都,友好医院。
宽大的VIp套房里,温柔的护士,刚刚体检完田露。
她在医院里已经一周了。
这不是魔都最好的护产科医院,但是医生和助产团队可以飞刀,由魔都最好的产科医生接生,自然享受的是最好的医疗环境。
来这里不是魔都红房子医院不好,而是床位和病房太简陋了,没这边条件好。
田露在病床上大快朵颐的吃着午餐,她的体型倒是变化不大,但是食量变得多了些。
大大咧咧的看着父母,奇怪道:“你们怎么了?”
“你就没感觉要生孩子的动静。”
“没有啊,能吃能睡的。”田露毫不在意道。
她在医院住了快一周了,头几天不适应,主要是有点害怕,后来陈泽来了,她就什么也不怕了。
最近几天的心情特别好,陈泽、何丽,加上她父母四个人,围着他转,这种被保护起来的感觉,太好了。
她都不想生孩子了,心里想着,要是一直在医院住下去该有多好啊!
陈泽倒是没什么,田露肚子里有他的两个孩子,他在生孩子的时候,多照应一些,也是应该的。
反倒是田露的父母,尤其是田父,在单位请假快一周了,他刚被提拔,就天天不在单位待着,总感觉没底,最怕被同事发现,单位有没有他都一样,那才要命。
田母冯兰是老师,正值暑假,倒是没什么。
只是苦了田雪,成了没有爹妈的孩子。
好吧,家里就她一个人,天知道她能开心成什么样呢?
除了陈泽和何丽,本该对田露最亲近的两个人,对自家傻闺女从一开始的紧张,到现在的嫌弃,这心理历程让人觉得都无奈。
陈泽一般是白天,或者是傍晚来。
有时候会夜里不回去,就在病房里病床边上,陪床的床铺上躺着,和田露说说话,也是了解彼此的一个过程。
对陈泽来说,这个女人以后会住在家里,哪怕不和他住一起,也是家庭成员,什么样的性格,习惯如何,脾气如何,都是陈泽需要去评估的东西。
何丽就更简单了,孩子一天不落地,她的心,一天都无法安稳。
这天夜里,陈泽在家里刚睡下,何丽的电话就从医院里打过来了,声音很急:“小泽,田露要生了,怎么办?”
何丽是关心则乱。
从疼痛开始,到要生孩子,一般都需要几个小时的等待期。
陈泽在电话里宽慰道:“医生到了吗?”
“在医院里住着,刚才来过了,说不要紧,护士每隔一个小时会来查房。”何丽急切道。
“医生怎么说?”
“大概要两天之后才会生。”
陈泽语气平静道:“露露能接电话吗?”
“能,我把电话给她。”
“露露,情况怎么样?”陈泽问。
田露语气有点克制,但也不是那种无法忍耐的痛苦,而是故作轻松道:“还行,没丽姐说的那么严重。”
“我现在去接你父母来医院,大概一个小时之后到。”陈泽宽慰道。
田露听到这话,仿佛有了莫大的鼓舞似的,保证道:“泽哥,我保证一个小时之后生。”
“别说傻话。”
就这句话,陈泽心里却提了起来,这当妈的不聪明,万一遗传给孩子了,怎么办?
田露本来是打算剖腹产的,可医生看过影像之后,觉得胎位很正,产妇身体也很好,运动足够,不如顺产的伤害小。
她就听从了医生的建议。
等陈泽好不容易带着如同打仗似的田家父母来的时候,就发现田露拿了个苹果,啃了一口,见到陈泽的那一刻,小心翼翼想要藏起来,似乎又风平浪静了。
“爸,你出去!”
亲爹田文博面对女儿不留面子的驱赶,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冯兰倒是理解女儿的这种心思,女儿长大了,哪怕是亲爹,也有了要保护的隐私,更何况是生孩子。
至于为什么没赶陈泽?
虽说陈泽没法给田露婚姻,名分,可该给的都给了,已经被老两口当女婿看待了。
哪里需要去防备隐私?
“陈博士。”刘医生似乎认识陈泽,可惜陈泽对她一无所知。
“刘医生,情况怎么样?”
医生是魔都最好的妇产科医生,有着丰富的接生经验,在美利坚,这样的一个医疗团队需要200万美元,而在国内,随叫随到不说,还服务更周到,也不用200万华元,只要100万就足够了。
对陈泽来说,这些都是次要的,哈佛医学院名下的布莱根医院,还是魔都产科医院没什么区别,只要孩子顺利出生,母子平安,都是好医院。
“情况挺好的,保持体力,田小姐这种情况还有一个小时,差不多就能去手术室了。”
刘医生虽说是医生,但还真认识陈泽,属于陈泽不认识,却大名如雷贯耳的那种,笑着问陈泽:“在美利坚一般丈夫会被邀请进入产房,陈博士要一起进去吗?”
“不要。”
“不行。”
“不可以。”
反对的是冯兰,何丽,还有当事者田露。
她愣住了,没想到一个普通的邀请,会引来这么大的反应。
反对的人有三个,何丽就不说了,她只是知道产房不吉利,不希望陈泽触这个霉头;
冯兰是生过孩子的,知道产房是什么样的一种情况,产妇会因为疼痛和身体虚弱,在最终失去对身体的控制,要是自己的爱人在边上看到,她会觉得天都要塌了;
最后是田露,她的理由就更简单了,她怕陈泽在边上,自己会分心;
“好吧,你们决定。”刘医生不再坚持,嘱咐道:“护士会在每隔15分钟就来看一次,你们放心好了,这是最好的团队。”
“泽哥,护士来的时候,你能不能出去一下?”
面对田露的哀求,陈泽爽快的答应下来,只是冯兰还在担忧。
女儿只要顺利生下孩子,这辈子剩下的就是富贵命,享受人生。可在孩子没落地之前,她还是说不出的紧张。
好在,很快田露感受到的疼痛增加了起来,如同幼兽般的低吟声,让人看着又可怜,又无助。
“放心吧,我就在你边上。”
对田露来说,她不仅仅是身体上的疼痛,更多的是对进入手术室的紧张和恐惧。
好在只要能看到陈泽,她顿时信心百倍。
终于等到田露,已经可以进入产房内,田露被推到了手术室。
按照惯例,刘医生找到陈泽和田露的父母,开始说手术风险,这是正常的流程,好在她从容不迫的举止,让田露父母的情绪得到了很好的安抚。
不过还有一个很重要的流程要开始。
手术风险书要人签名。
陈泽提起笔的那一刻,田露的父母,尤其是田文博的心立刻就被揪了起来,伸长脖子想要看陈泽如何选择,是把孩子放在第一位,还是他的宝贝女儿。
保大。
这两个字落下之后,田文博终于松了一口气。
而陈泽在签字之后,对刘医生道:“拜托了。”
“放心吧,田小姐身体很强壮,也很勇敢。”
第584章 什么都不重要
在临近的两个月里,陈泽从一开始只有一个女儿的父亲,变成了四个孩子的父亲。
从陈烨出生之后。
在一个月之后,两个儿子,陈烽和陈烁相继出生。
何丽的孩子……
好吧,刚生下来的孩子,还不知道谁是谁的孩子。
只是知道了哥哥是陈烽,弟弟是陈烁。
至于这两个孩子的亲生母亲是谁?
还得亲子鉴定之后,才能得出结论。
好在友好医院的设置齐全,很快就安排上了。
加急的情况下,第二天就能拿到亲子鉴定报告。
拿到报告的那天,田露倒是不在乎,那个孩子都是她肚子里出来的,和亲儿子没什么两样,但是何丽却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她想要个孩子都快疯了。
以前以为这辈子都没指望了,没想到,到了三十多岁,这个愿望却被实现了。
恨不得天天趴在孩子边上瞅着。
陈烽是何丽的儿子,陈烁是田露的儿子。
只是出生的时候,两个婴儿体重都偏低,这是没办法的事,好在哭声都嘹亮,身体器官没有大问题,在保温箱里观察了两天之后,就抱去了病房。
和白璃通话的时候,两个小家伙刚吃饱,还剩了一点,让陈泽吃了。
电话那边的白璃听着都羡慕,果然守着大粮仓,就不会闹饥荒。
“我明天过来看看露露。”
白璃最近在周慧那边住着,不是不想住到自己家里去,主要是房子里住着冯兰,避免见面后尴尬。
唯一情绪不太好的是田露,她心里早就把刘医生骂了个狗血淋头,什么要多吃饭,保持体力,你根本就没说,吃的多,拉的也多。
在产房里,她都没法做人了。
尤其是大夏天,回到病房之后,室温也被调高了。
别说什么现代社会,不坐月子之类的话。
反正听育婴师的就没错,这是田露比较难受,她只能用毛巾擦洗身体,而不能去洗澡,更不要说洗头了,完全被禁止。
以至于,这小妮子对陈泽都产生了抗拒,主要是怕身上有味道,让陈泽嗅到了,会不喜欢她。
单纯的人就是这点好,有任何心思,都在脸上。
直到出了月子,田露这才享受了一次全身上下的清洁服务。
冯兰也回去了。
陈家对孩子的照看,比她这个亲外婆都要上心,主要是她一个人,比不上人家一群人的照应。
再说,她也不是只有田露一个女儿,还有田雪呢?
这孩子最近在家里放暑假,心都野掉了。
汉东的女孩性格中有种说不出来的洒脱,尤其是用当地的口音说话时候,哪怕身高腿长,眉眼弯弯,妩媚动人,也给人一种山寨少夫人的气势来。
田露还好,说话柔声细语的,她是受过航空公司话术训练过,平日里也不说家乡话,也知道老家的乡音似乎不太雅致。
可田雪不一样,根本就这方面的顾忌。
冯兰回去得把小女儿的性格给掰回来,让她知道,自己是个女孩子。
至于学习?
当妈就头痛了,哪怕她是老师。
就想着,田雪只要在明年高考的时候,考个大专就烧高香了。
可一个大专,怎么够?
在冯兰来魔都照顾女儿坐月子之后,越来越为小女儿担忧起来,她名义上是照顾田露坐月子,可实际上呢?
洗衣服有保姆保洁;
做饭有厨师;
甚至照顾孩子还有育婴师;
她哪怕想要帮忙,都帮不上忙啊!
再说什么爱情之类的,太虚了,孩子生下来之后,律师就来了,财产,享受到基金,家族的生活费,各种待遇,都已经给了,一点拖欠的意思都没有。
冯兰想来想去,大女儿能得到这份运气,只有一个原因,田露接触到了她们家庭,根本就接触不到的阶层。
这很诡异,表面上看,田露像是做了某种自我牺牲之后,才得到了这一切。
可实际情况是,这需要田露拥有年轻的身体,靓丽的外表,还有接触到家里有私人飞机的家庭,而且田露的眼光足够好,也洁身自好,从来没有过男朋友,纯洁才是田露被陈家接受的唯一原因。
要不然,田露的命运,很可能和那个被送走的毛子女人,一样的命运,只是充当一个工具而已。
冯兰庆幸的同时,也开始担忧起小女儿的未来。
现在看来,大专不太够,得找个好学校。
田雪的未来规划,就一个目标,找个地位高一点的丈夫。
冯兰也不想复制大女儿的成功案例,太苛刻了,几乎不可能复制成功。
表面上看,田露是通过自己的勇敢,获得了进入陈家的门票。
而深层次的原因是,田露在一个需要仰望的阶层中,发现了机会,勇敢站出来之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归属。归根结底,层次很重要。
甚至比机会更重要。
没有接近陈泽机会,她连这种看似不体面的入门办法都找不到。
再看小女儿田雪。
她要是继续这么稀里糊涂下去,读个大专,万一在大学找男朋友了,估计得是同学,那么结论就很恐怖了,什么样的孩子去读大专?
陈泽这样家庭的?
不可能。
在魔都,稍微有点家底的家庭,但凡发现孩子在国内无法考上一个好大学,就会想尽办法去留学。
除此之外,但凡有能力的家庭,会在孩子学业上有所谋划的,比如说移民之后,回来考大学,获得留学生待遇,至少入学考试不那么难;还有就是本身就很好家教的家庭,孩子大概率会上个好学校。
最终的结论让冯兰不寒而栗,小女儿大概率以后找的男朋友,会是不如她们家,很可能还很穷,有点小聪明,自尊心很强的男生,做男朋友。
穷不是问题,而是状态,家里有钱冯兰也不觉得托举女儿女婿有什么问题。
关键是,真正要命的是观念。
这可不是有情饮水饱就能解决的。
谈恋爱的时候,百般呵护,结婚之后一地鸡毛。
想到这些,她整晚整晚的睡不着,也偷偷问过陈泽,这种概率大不大?
答案让她崩溃,很大。
还有一种,家境优渥,却家庭教育缺失的孩子,在学校里为所欲为,俗称纨绔的一小群人,也可能成为小女儿的追求者。
反正,想要找个学历好,家庭好,有发展潜力的,年龄相当的好女婿,不能在大专找。
距离田雪高考还有一年,还有机会,冯兰准备回去和田雪死磕。
且不说心急火燎回去督促小女儿学习的冯兰,陈泽第一次正儿八经的,可以好好的搂抱着,做些亲密举动的田露,表现的异常娇羞和生涩。
他们不可能做些什么,也不会做些什么。
这有医嘱。
只是男女之间,哪怕靠近的久了,也会增进彼此的感情。
而田露身上散发的奶香气,让陈泽也是有些迷醉,只是哪怕陈泽不说,田露都清楚陈泽要离开了。
她虽然不知道陈泽在美利坚的具体工作,但也清楚,让陈泽都身不由己的事,有多么的棘手。不可能因为儿女情长,就放弃。
“哥哥,我能过两个月来看你吗?”
“嗯,为什么?”
陈泽已经告知过何丽和田露,圣诞节前后,他会回来一次,时间也不会太长。
而田露却有些伤感道:“我想把自己原原本本的交给你。”
“我派飞机来接你。”感受到被陈泽拥入怀中的紧实感,田露仿佛整个人都陷入在一种幸福包裹之中。
这一刻,哪怕田露在骗陈泽,陈泽也不想知道真相。
因为,这些都不重要。
第585章 赢家通吃
陈泽提前离开了魔都,儿子没有带,丈母娘佟雯表示可以带孩子。
陈烨都留在了佟雯这里,她不需要照顾,有专门的保姆照顾,他们需要的是一个不会有人害她们的长辈。
当然,带孩子,周慧也可以。
可周慧太忙了。
至少没法时刻监工保姆和月嫂是否认真带孩子,但佟雯有足够的时间。
陈泽当即就同意了。
这个举动,让白璃大为不解。
她不理解的还有很多,比如从孩子出生之后,田露和陈烁,何丽和陈烽都安排了各自的律师,医生,甚至团队。
甚至陈琬琰和陈烨的律师,都不是同一个人。
这让她们同样不理解。
可陈泽知道,这是必要的,尤其是何丽和陈烽,如果和陈泽住在一起,不需要担心任何事,可一旦和其他人住在一起,谁能保证田露的家人,会不会给田露输出一些不好的想法?
还有万一何丽为了儿子,做些疯狂的举动呢?
都有可能。
陈泽没办法当即处理这种隐藏的问题,千头万绪,得一件件完成,继承人的事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可以缓一缓,只是做了必要的防范措施而已。
只能将制度完善下去,家族的制度弄得固若金汤,陈家才可能拥有长期的生命力,旺盛的活下去。
在此之前,一切都是变数。
哪怕陈泽才二十出头,其实他已经写好了遗书。
这种安排,其他人并不知道,甚至白璃都不清楚。
而且,还是三份遗书合在一起才有效。
甚至这三个律师,彼此都不知道被陈泽雇佣了。
这份谨慎,虽说不见得有必要,可万一呢?
继承人的地位和身份,几千亿的资产,能保证所有人不发疯?
历史告诉人,皇帝都是孤家寡人。
陈泽还不是皇帝呢?
就已经感受到了站在山顶的寒意。
他能做的,是防止最坏的情况发生。
白璃想要的答案,陈泽不会说,而是等到了普林斯顿,让白璃带着好奇心去问奥利维亚,继承人该如何保护?
陈琬琰还是带在身边,这种做法仿佛给人一种暗示,陈琬琰是最受宠的一个孩子。
可她自身的原因,又不太可能成为继承人。
纽约。
肯尼迪机场。
当清爽的风吹拂脸颊的那一刻,陈泽走下飞机的舷梯,感受着舒展开来的身体。
这一趟,带着女儿去了很多地方。
加勒比的海,蓝的深邃。
从牙买加临海瀑布,阿鲁巴自然的鬼斧神工,巴拿马的名城,精致的仿佛来到了十八世纪,维尔京的海滩,疗养胜地圣基茨和尼维斯……最后还去了迈阿密的白色沙滩。
一路走来,有钱的情况下,不会因为旅途而疲惫,反而是各种各样的异域风情,和目不暇接的美景,唯一的变化就是,他们都晒黑了不少。
尤其是白璃,下了飞机,就有种想要和世界同归于尽的愤恨。
为什么要有太阳?
她被针对了。
“莉莉,你怎么黑成这样?”
哪怕白璃已经把奥利维亚当成最好的闺蜜,还是受不了这个女人这么黑她。
“奥利维亚,你肯定看错了,我这不是黑,而是健康的小麦肤色。”白璃的反驳显得苍白无力。
奥利维亚幸灾乐祸的笑道:“你们东方人不是都喜欢白的吗?怎么变黑了,却不敢承认?”
“好吧,我和我丈夫一起去加勒比了。”白璃佯装无奈的样子,让奥利维亚气的牙痒痒,她就没男朋友。
作为一个老美,嗯,也可能是英吉利人,奥利维亚这样的人,会来接机,本来就很让人意外。
这很不符合自由女孩的设定。
其实她要比白璃还要小几岁。
除了挣钱之外,现在对东方文化近乎痴迷的喜爱,这个暑假,肯定又学了奇奇怪怪的东西。
很快,奥利维亚被陈琬琰给吸引住了,伸手就要抱孩子,却没发现陈琬琰眼神中的抗拒。
在普林斯顿,亚洲人的体质完全不用担心无法变白。
因为漫长的冬天,让外出变成了奢望。
更恶心的是,这破地方还会下雨夹雪。
这太邪恶了。
要么下雨,要么下雪,雨夹雪是最让人痛恨的一种天气了,泥泞,肮脏,还有刺骨的寒冷,让人在户外有种想要毁天灭地的绝望。
好在眼下不是冬天,而是这里最美丽的季节,夏天和秋天的季节交替之处。
汽车在路上飞驰,抵达庄园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之后的事了。
轻松。
惬意。
甚至有种熟悉感让白璃因为旅途略显紧绷的精神,轻松了下来。
当保姆抱走孩子之后,她忽然想起陈泽对孩子们的安排,同时安排的还有孩子们的母亲,这个问题困扰了她很久,之前在旅途中忘记了,突然想起来,就问了一嘴。
没想到奥利维亚的表情凝重起来,接连问了白璃几个很重要的问题。
“你是说,让一个陈不熟悉的女人,加入到了你们中间?”
“莉莉,你脑袋里是水吗?”
“还有何女士,那么温柔的女人,为什么做这么愚蠢的事情?”
看见闺蜜在自己面前,气急败坏的样子,白璃心里冒出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这女人对田露有敌意,甚至是取而代之的敌意。
她很早就知道奥利维亚不想结婚,因为婚姻带不来她想要的东西。
她的姓氏就代表了社会名流,在金字塔顶端的掌控者。
同时,家里兄妹和父辈的婚姻,让她失望透顶,所以她最想做的是去父留子,独自抚养孩子。当然,她也不怎么想自己生孩子,更希望用试管的方式,解决自己继承人的问题。
所以,奥利维亚对另一半的基因,有着很苛刻的要求。
聪明,身体强壮,高大……
反正陈泽就非常适合,哪怕他是个东方人,却符合奥利维亚的审美。
主要是陈泽在挣钱这个领域,太强大了,让奥利维亚都忍不住崇拜。
一直以来,白璃和奥利维亚亲近的同时,还防备着这个女人。
可当奥利维亚因为另外一个女人,对白璃大发雷霆的时候,白璃才意识到,这里面有她不明白的东西。
奥利维亚因为气恼,在客厅里,如同给困住的孤狼,埋头走了很久,主要是客厅太大了,让她有了长距离运动的可能,好一会儿,才停住脚步,目光死死地盯着白璃道:“莉莉,你这不是善良,而是愚蠢。陈比我更富有,年轻貌美的女人靠近他理所当然的事,但是你得帮他拒绝。”
似乎觉察到这话把自己也陷进去了,奥利维亚补救道:“当然,像我这样的可以例外,因为我同样富有,却不想被婚姻束缚。”
顿了顿,她这才恶狠狠的对白璃道:“莉莉,记住,这个世界上的豪门恩怨,永远不是因为嫉妒,仇恨,还有家族的立场,原因只有一个,是利益,继承人拥有一切,失败者退场,你明白吗?”
白璃这才意识到不对劲,吞了一口口水,艰难道:“这和田露又有什么关系?”
“因为你们的孩子,不是同一个母亲,傻子,你这个大傻子!”
“同父异母,这是继承权争夺里,最残酷的一种状况,你却因为自以为的大度,让陈面对可能发生的最坏局面,不得不在孩子出生后就要开始做补救。”
“为什么非要有孩子?”
“你知道豪门恩怨的原因究竟是什么吗?”
“不是什么公平,而是赢家通吃!”
第586章 识货的小老外
西方的直白,有时候确实会让人很难受。
比如说现在,白璃意识到了情况的严重性,却已经木已成舟。
白璃也为自己的愚蠢快蠢哭了。
她心虚的看向奥利维亚,向后者求教道:“奥雅,你快帮我想想,有什么办法解决现在的麻烦吗?”
“不准叫我小名。”
奥利维亚仿佛像是只炸毛的猫咪,顿时摆出一副防备的姿态。
这让白璃很惊讶的同时,也勾起了她的好奇心,但她不会多嘴去问,这边的人很注重隐私,其实注重对自己不利的隐私。
奥雅,这个昵称,肯定勾起了奥利维亚不好的回忆。
“好吧,奥利维亚,快帮帮我。”白璃摆出一副求饶的模样,虽说没让奥利维亚有胜利的满足感,却也缓和了态度。
这个女人从出生就在豪门,还是顶级豪门。
家族拥有美利坚和英吉利两大分支,主家是英吉利名门望族,在上议院拥有永久席位。
美利坚这办的分支有点拉胯,毕竟摆在明面上的像是华尔道夫酒店,圣瑞吉酒店,甚至属于家族的纽约公共图书馆,都已经不在其家族名下,但是隐藏起来的财富却并不少,主要问题是家族成员数量太少,撑不起一个豪门该有的繁盛。
可豪门依旧是豪门。
奥利维亚站在白璃大概一米五左右的地方,揉着眉头,似乎在思索,心里可能想着,有些东西能说,有些东西不能说。
“其实最好的办法只有一个,既然出现了麻烦,就解决掉制造麻烦的那个人。”
“什么意思?”
“让那个让家族不稳定的人消失。”
“这是犯法的吧?更何况还是一个孩子的母亲,怎么可以?”
白璃豁开嘴,像是傻了似的,眼神中满是对奥利维亚会说出这样的惊恐。
奥利维亚却笑道:“怎么就不可以?”
随后想了想,开始说起来:“哪怕用最严密的保护,将每一个继承人和家族成员都保护起来,同样对方可以收买医生,律师,让一个看似主人的家族成员,中毒,或者干脆意外死去。”
白璃惊愕的询问:“假的吧?”
“真的,我的堂哥,就死在赌场,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家庭医生竟然说是心脏病。可是我们都知道,他根本就没有心脏病,但是他活着,却会成为某些人的阻碍。”
奥利维亚苦笑道:“表面上看,既得利益者是最有可能有作案动机的那个人,可事实上,我知道并不是这样。他的死,和继承权无关,但是和他父亲的情人有关。”
“什么意思?”
“他父亲想要回归家庭,说通俗点,就是情人老了,我那位叔叔不想要了,最终对方采用了极端的办法,买通了私人医生,毒害了他儿子,她要让我叔叔的余生,沉浸在丧子的痛苦之中。更让人痛苦的是,而我叔叔的继承人只剩下了他和他情人的私生子。”
“这是最普通的意外,是情杀,同样最后绕不开的是继承人。”
说出这个秘密的那一刻,奥利维亚有种深深地疲倦感。
白璃这才意识到,这种复杂让人痛苦的局面,对她来说,简直就是死局,身体仿佛被掏空了似的,有种深深地无力感:“我该怎么办?”
“你?”
奥利维亚不屑的看向白璃,理所当然道:“陈估计想采用大家长制度,就是把所有的孩子放在一起养,当然,这有个前提,他需要经常在家里,同时对家里的每一个人,说一不二的权威。我相信,这一点他能做到。”
“其次的办法就是分开养,就像是现在,当然也是防范于未然。一方面,可以减少彼此的见面,减少冲突的可能,其次就是分散财富,规定好彼此的边界和底线。”
“但是有一个坏处,会让家族分裂。家族最优秀的继承人,在没有成年之前,就被提前驱逐。”
“不过说这些还早,孩子都还很小,不太可能在眼下就出现继承人的问题。毕竟陈才二十多岁,他至少还有好几十年可以去试错,眼下不会有太厉害的冲突,这种事,最怕黎明前的厮杀,最为血腥和暴力。”
奥利维亚见白璃若有所思,静静的闭上嘴,选择给白璃一个思考的时间。
“你们在聊什么?”
“没什么。”
奥利维亚却站在白璃身后,对陈泽邀功似的表示,自己出大力了。
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陈泽不想做那个说教的人,因为这样会伤害彼此的感情。
影响不了妻子,就去改变妻子的闺蜜,效果可能是一样的。
而奥利维亚的身份合适,说出的话也有信服力,尤其是她和白璃没有利益纠葛,根本就不需要担心说错话,让白璃记恨。
为了掩饰其求教奥利维亚的秘密,白璃想起来,她给奥利维亚带来一份礼物。
一条浮光锦的长裙。
这种在光线下会折射的布料,看起来很贵,其实更贵。
主要是做工比较贵。
这种面料在晃动,且有灯光的时候,非常的灵动好看。
白璃从行李中找出了一个放裙子的长方形大盒子,对奥利维亚道:“这是我给你带的礼物,希望你会喜欢。”
“裙子,真的太美了,我非常喜欢,谢谢你,莉莉。”
很程式化的感谢,奥利维亚这个小老外的表现,怎么可能骗过白璃这个表演系毕业的专业人员。
裙子是一条看起来相对普通的长裙,白色底色,款式很素,裙摆很长,本来奥利维亚的身高就高,穿起来摆动幅度会很大,浮光锦材质。
而浮光锦这种面料,会因为光线,面料的折射,将本来隐藏在面料中的图案,在光线中,仿佛活灵活现的显现出来。
当白璃将裙子展开之后,奥利维亚的眼神就变了,一对眸子盯着裙子的裙摆,左右转动,仿佛被盯住了似的,随着白璃平举起裙子,在光线中晃动的那一刻,面料中隐藏的凤凰,仿佛活了起来,在面料上游动,这和放在盒子里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奥利维亚顿时张开了嘴巴,惊叹道;“莉莉,这是浮光锦?”
这让白璃给愣住了,小老外很识货,让她都不知道该怎么介绍了。
这裙子造价主要是布料价格贵,费时费工,当下的纺织行业,也没有机器去专门织造,导致只能用手工去做。
材料贵的是金线,但是一条裙子的金线也用不了太多,面料手工费得两万。
原以为会让没见识的奥利维亚大吃一惊,没想到的是,奥利维亚认识。
白璃心中暗道,这贵族子弟到底不一样,眼界就是开阔,惊讶的问:“奥利维亚,你认识这种面料?”
“浮光锦啊,我家博物馆有一件藏品,就是这种面料,不过没你这件好看。”
“莉莉,快给我。”
“莉莉,爱死你了。”
奥利维亚冲上来抱住了白璃,不住的将口红涂抹在了白璃的脸上,躲都躲不过去。
第587章 麻烦来自于太有钱
女人是一种很神奇的动物,间歇性的发疯,发狂,甚至语无伦次的又蹦又跳……
眼前的奥利维亚就是这样,抱着一条裙子,在庄园的二楼会客厅里,狂喜不已,随后像是想到什么似的,跑到阳台,让司机联系她的私人直升飞机,之后又是给小姐妹们打电话,告诉她们,老娘要办宴会,办沙龙。
理由就一个,她拥有了一条,只有在博物馆才能看到的浮光锦裙子。
然后抱着精美的樟木盒子,疯疯癫癫的跑了出去。
陈泽见状,急忙让开了位置,没多久,庄园的空地上,一架直升机降落下来,奥利维亚急匆匆的跑上飞机,然后对在露台上目送她的白璃用力的摆摆手,表示告别。
“她不会为了一条裙子,就去开宴会吧?”
“不是不会,是肯定会。”
陈泽对这群洋人的快乐,有点无语。
当然,这样没什么不好,热情,奔放中,肆意的散发着生命力。
就是不太符合东方人的含蓄。
白璃不喜欢这种宴会,炫耀珠宝,身材,家世也就罢了,宴会上总会出现一些情绪特别容易亢奋的人,热情的简直让人厌恶。
陈泽陪着她去过一次之后,连带着陈泽都对这种聚会敬而远之,女人和女人在一起,甚至比男人和男人在一起,都要危险的多。
虽说奥利维亚的‘伪闺蜜团’聚会,不会有那种太乱的东西出现。
可是各种明目张胆的算计,因为嫉妒的陷害,装腔作势的故作高雅,确实让人觉得整个宴会,仿佛像是一场让人作呕的滑稽戏。
白璃对此非常不适应。
当然,奥利维亚没邀请白璃最大的原因,也许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把白璃当成独有的宝藏,不能让其他人知道,白璃拥有这种制造‘宝物’的工坊,万一她这个第一顺位闺蜜,被她那些闺蜜给撬了呢?
她会哭死。
以后,甭管是用骗,还是换,奥利维亚都要将白璃的库存掏空。
对此,白璃一无所知。
就算知道也无所谓,工坊一直是贴钱生产,每年的产出也就那么多东西。
说白了,这是当年周慧对古典服饰的一种偏好,有钱了之后的一种消遣,真正要做成事业,几乎是不可能实现的任务。
至少几年内就别想了。
培养一个能用复古织布机,织造浮光锦,云锦这类面料的工人,至少得五年时间。
这就注定了这种奢华的面料,就不可能被普及出去。
刚回家,得收拾收拾,这些都不需要白璃亲自去做,只要让侍女将行李,分门别类的归纳好,放到她熟悉的地方就行了。
尤其是贴身的衣物。
都侍女离开之后,白璃略带委屈的从后面环抱住陈泽的腰,趴在他后背上,低声道:“老公,以后要是遇到我不明白的事,能不能直接告诉我?”
“怎么了?”
陈泽双手覆盖在白璃的手背上,就这么依偎着,似乎很享受这种彼此依靠的感觉。
白璃轻声道:“我不想再问奥利维亚了,其实我也能理解,很多事我以前都理解不了,她也帮了我很多。可我不想让自己一直这么懵懵懂懂的,哪怕我理解不了的,我也可以去学。”
“好啊!”
“你答应了?”
白璃有点惊讶于陈泽的反应,她知道陈泽安排奥利维亚的出现,目的就是让她能够熟悉上流社会的规则,而不是单纯的给白璃找了个闺蜜。
当然,奥利维亚也确实是个不错的闺蜜,心思很缜密,做事风格也非常有章法,果断干练,这是让白璃都羡慕的能力。
“奥利维亚刚才说我和丽姐犯了大错,田露的出现让家里的平衡被打破了。”白璃把奥利维亚之前说的话,源源本本的复述给了陈泽一遍。
不过陈泽对此却并没有太在意,而是宽慰道:“事情已经发生了,就不要去想对错的问题。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事情,一定是对的;也没有任何事情,一定是错的,只是当时的选择,让事情多了变化而已。”
陈泽让白璃迷恋的是,一直以来的情绪稳定,就像是现在。
仿佛遇到任何事都难不住他似的。
“我做的这些,不是一定就看出了问题,或者说问题一定会出现。其实出现最坏的结果,也不可能出现继承人养蛊的情况。人可能心里会想的很坏,但是做起来是另外一回事。”
“哪怕是杀人放火无罪,大部分人还是没有胆量去做的。”
“只是以后丽姐不适合管理家里的管家之类的工作了,得你去亲自管理。”
白璃被陈泽的话吓了一跳:“她不是管的很好吗?”
“这就是防范于未然。丽姐一直以来是做的很好,但是当有些事,关系到利益相关的问题的时候,她也会难办。”陈泽叹气道:“与其让她难办,还不如不给她难办的机会。再说了,她现在也有了孩子,至少短期内,她的精力都在孩子身上。”
“可要是十五年后呢?”陈泽抛出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十五年后?”
十五年后的何丽,快五十了。
那时候陈泽还会对何丽迷恋?
他口味没那么重。
或者说,男人的本性让他对漂亮的美丽的异性,有很强的占有欲。可他们绝对不会对曾经美丽过的女人,保持一贯的偏爱。
岁数大了,就是岁数大了。
男人可以喜欢少妇,也可以喜欢十八九岁的年轻女孩,可绝对不会对一个五十岁的绝经女人。
可随着孩子的长大,万一孩子不成器,成为家族中最无用的那个人,注定被圈养的牺牲品,作为一个母亲,她会怎么办?
如果是同一个母亲,当然不会出现这种困局。
不被偏爱的孩子,被放弃,再正常不过了。
可惜陈泽面临的状况不是这样,将来的陈家,会出现三个女主人,一个是正妻白璃,按照传统,后宅里的事她都能管,继承人也会在她的孩子里选。
可万一呢?
万一白璃的孩子长大了,能力不如何丽的孩子,怎么办?
“没错,丽姐可能可以接受自己的孩子没有继承家产的现实,但是孩子能接受吗?生在我们这样的家庭,很少有不被外界所迷惑的。”
陈泽继续道:
“如果我们家的资产不过是三五亿,那么这种问题根本就不存在,几个孩子分一分资产,就没了。”
“如果是十几亿的资产,也不会有这种麻烦。继承人管理公司主体,其他子女分出去,给笔资金和资源,让他们自己发展。”
“一旦资产超过了百亿,情况就复杂了。”
“何况家里的资产不是几百亿,而是更加庞大的数字。”
这一天,白璃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的弱点,她没有站在陈泽的角度去看待问题,缺乏对整个家庭,甚至家族的需求,去思考。
而是站在了自己的立场出发,甚至是喜好出发,必然会做出和家庭,乃至家族,都不恰当的选择。
“我会努力的。”
“我不希望你被家庭的俗事,困住手脚。”陈泽宽慰道:“我希望你一辈子都按照自己想法,优雅的活着。”
女人的感动是一瞬间的事,白璃别看冷冰冰的,在陈泽面前,尤其是两个人私下的时候,热情奔放的宛如跳动的篝火般,想要燃烧自己,耗尽自己。
结果就是,陈泽被拉住交作业,第二天白璃却神清气爽的去了学校。
好在陈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正是来者不拒的年纪。
第588章 千载难逢的机会
普林斯顿大学,白璃刚刚从教授那里拿到了新的课题。
准备去图书馆研究之后,将课题做出来。
做完这个课题之后,她就可以申请毕业了。
小班授课的大学都是这样。
教授会安排各种各样的课题,文科大部分都是社会性课题,理工科甚至要去实验室。
反而不太重视期末考试,甚至有的教授在足够的课题的积累之下,会取消期末考试,因为期末考试对学生已经完全没有意义了。
这和华夏的大学有着明显的区别。
普林斯顿大学,别看是一所综合性大学,可本质上,却是更倾向于研究型大学。
要不然,和学生一样多的教职工,根本就没法安排。
在普林斯顿大学内,拥有学生和教职工,其中学生占8000,教职工占8000,学生和老师的比例是1:1,哪怕再小班教学,也没办法安排这么多的教职工。
按理说,这样的师生比,教学肯定非常严谨和严格。
其实不然,对文科生来说,相对比较宽松一些,普林斯顿不需要像哈佛那样,要求本科生学习双专业,也没有特别的其他要求,生源要是足够好,毕业生不会太差。
像白璃这样,入学就付出了几百万美元的捐款,还有一个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出身的丈夫,无论如何也不会让白璃连本科都不给毕业。
再说教授也不敢啊!
这个班本来人就少,一共才两个人。
奥利维亚毕业了,就剩下白璃一个人。
要是白璃不能毕业,那么对教授来说,她全年的教育成果为零。
这是不能接受的。
会影响到其在大学的聘期考核。
至于严谨的教育工作者形象?
要是连工作都没有了,还要形象干什么?
在美利坚大学里,最不能得罪的是知名校友家的孩子,其次是捐赠者的关系,最后才是教育者对知识的严谨。
白璃前两个占了,谁敢拦着她毕业?
再说了,文科而已,又不是理科,在普林斯顿大学的教授中间,甚至有种共识,哪怕白璃读的是数学系,也能顺利毕业。
对一个能研究出超越大部分同行,甚至教授论文的‘天才学生’,谁敢不让她毕业?
当然,论文是陈泽写的,署名白璃。
操作起来就是这么简单。
美利坚也是人情社会,也有科研舞弊,只是这种舞弊更多的是利益交换,大家都在做,凭什么陈泽两口子就不能玩?
白璃穿着件长款米色的风衣,从教学楼出来的时候,风掠过发梢,衣角轻轻的拂动,让她在那一刻,有种知性的美。
正准备拿着材料下楼梯回家,却听到有人在她身后喊她:
“莉莉,等等我。”
哪怕不用回头,白璃都知道是奥利维亚的声音,回头的那一刻,看着奥利维亚小跑着朝着她过来,那种波涛汹涌的蠕动,让白璃都羡慕,关键这女人的腰还挺细,至少从比例上来看,简直完美得不成样子。
奥利维亚这样的女孩,从小就学习礼仪,身材,饮食,都有最严格的标准。
加上自己注意,她对身材的塑造,是非常苛刻的。
“你怎么来学校了,今天没你的课啊!”
奥利维亚上大学纯粹是不想离开大学而已,她的产业不多(至少在家族里是如此),要么是农场,酒庄之类的农业,或者是大楼房产之类的不动产,导致她不需要耗费多少精力,就能将自己的产业,处理的明明白白。
出了学校,她反而不知道该干点什么了。
“莉莉,你绝对想不到,我昨天在家里引起了多么大的轰动,那些人的眼珠子都快落在我的裙子上,拔不出来了。”
奥利维亚并没有穿那件白璃送给她的浮光锦裙子,而是穿着她一如既往的时装,品质上和白璃的差不多,毕竟,她们经常一起打电话让专卖店的人送衣服来家里选。
至于为什么不去专卖店?
太小看超级VIp会员的待遇了。
对于每年都要花费数百万美元在服装上的富婆,品牌商对她们的任何要求,都会尽力满足。
送货上门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而且,她们穿这些品牌服饰,对品牌方也是宣传,毕竟只要她们穿着出门,甭管是聚会还是宴会,都将是最好的宣传。
只有得到了上流圈的认可,品牌商才有资格把自己包装成奢侈品。
要是上流圈子都不认可,只有中产追捧的品牌,有什么资格称自己是奢侈品?
白璃并没有停下脚步,而是打开车门,示意奥利维亚:“上车吗?”
“你去家里谈。”随后,奥利维亚对她的司机和保镖打了个手势,让后面的两辆车跟着。
上了车,奥利维亚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激动道:“莉莉,我决定了,下周我们去英吉利,参加女王的宴会,我要是穿着你送我的那件裙子去参加宴会,肯定会引起轰动。安妮公主是我妈妈最好的闺蜜,她会帮我们搞定一切。”
“到时候,咱们的浮光锦,就会成为皇室最重要的供应商。”
“等等,奥利维亚,什么时候浮光锦是咱们的了?”
白璃眨巴了几下眼睛,就没搞明白,奥利维亚在打什么算盘?
奥利维亚双手按住白璃的手臂,侧身面对白璃,语重心长道:“莉莉,你不想要让浮光锦这等珍宝,走进宫廷,让其成为全世界上流社会贵妇们视为珍宝吗?”
“不是,奥利维亚,你搞错了一个概念,工坊不是我的,是我婆婆建立的,我只是代管。”
白璃费力的解释道。
奥利维亚愣了愣,随即更兴奋道:“都一样,难道你婆婆不想让自家的工坊名扬天下?”
白璃用力挣脱了奥利维亚的双手,心中暗道:这女人力气真大!
不过脸上还是一副风轻云淡道:“这恐怕不行。”
“为什么?”
“你要知道这对任何一个女人来说,绝对无法抗拒,咱们只要控制好销量,这种面料的服装价格,会攀升到十万美元一件,甚至更贵,只要故事讲的足够好,会有数不清的女人,求着他们的丈夫买上一件。”
“当她的闺蜜的衣橱有这么一件珍宝般的衣服,她却没有,还有什么脸面在上流社会混?”
“莉莉,这是咱们轻松一年能挣上亿美元,却不需要费力的生意啊!”
奥利维亚语气近乎声嘶力竭,生怕白璃因为怕麻烦,而放弃了这门生意。
而且还是一家可以传承下去的公司,有什么理由去拒绝?
而且每年有钱拿,何乐而不为呢?
“奥利维亚,你搞错了一个现实情况。”
“什么意思?”
“家里的工坊产出的浮光锦面料,一年只能做十来件衣服,给你做了一件,差不多消耗了一件半衣服的面料。”
见白璃抱怨她人高马大,奥利维亚听着也挺羞耻,主要她身材太好,太耗材料了,但也不能全怪她吧?
可当她听到工坊一年的产量才只够做十来件衣服,她顿时傻眼了。
她的商业计划。
打入欧罗巴王室的机会……
可能在第一步,就有夭折的可能。
第589章 呛着了
见奥利维亚反应迟钝,白璃却没给她缓和的空间,接着说:
“其中三分之一的面料,我婆婆会拿走做衣服;余下的,我嫂子也会带走一两件的面料,然后其他人分下来,我只能分两三件。”
“这还是浮光锦的产量比较大,工艺比较简单。”
“如果是蜀锦的话,产量更小。”
“产量最小的是云锦,两年才够做一件衣服,但是云锦是真的漂亮,我只有一件出嫁时候的嫁衣,用的是云锦。”
……
奥利维亚傻眼了,她视为珍宝的浮光锦,在陈家女眷的衣料榜上,还不是最好的。
还有更好的。
有那么一瞬间,她感觉自己是个土包子。
哪怕知道情况对自己很不妙,奥利维亚还是决心争取一下:“莉莉,难道就不能增加工人,从而增加产量?”
白璃摇头苦笑道:“很难,最简单的工艺,比如说浮光锦,一个学徒想要学会,并且掌握这种技艺,得至少五年时间。学习的内容包括构图,最简单的入门开始,将金银线编入丝绸之中,这需要极大的耐心和天赋。”
“要是难的面料,七八年都可能学不会。”
等几年?
奥利维亚觉得自己也能等得起,于是蛊惑道:“莉莉,咱们现在就去准备招人,甚至可以办一个学校,专门学习这种技术。只要掌握了垄断的源头,咱们就能在上流圈里获得瞩目的成就。”
白璃瞄了一眼奥利维亚,她清楚这个女人对挣钱有着很深的执念,可问题是,她没有啊!
随即摇头道:“奥利维亚,我从来没想过,去做一个忙碌的商人,而忽略家庭的关注。”
她还有另外半句话没有说,家里有一个人能挣钱就够了,陈泽都觉得钱太多了麻烦,她要是还跑出去创造品牌,挣大钱,岂不是本末倒置?
她的人生本来就已经被陈泽拉高的不敢想象的高度,难道还要不知足?
去发展什么商业?
她替陈泽管好这个家,教育好孩子们,就已经美满了。
至于豪门娶平民儿媳妇的套路,她一样都没遇到。银行卡里的钱,她一辈子都花不完,为什么还要去忙碌的挣那些只不过是数字的财富?
好吧,她其实挺社恐的,让她去做生意,比杀了她都难受。
最终,奥利维亚气馁的放弃了劝解。
就她们的身份,甭管是奥利维亚还是白璃,拥有的财富,这辈子都花不完。
根本就不存在需要创建一个品牌,让自己获得家族的认可。
白璃是儿媳妇,她不需要太强的能力,只要能管好家里,教育好孩子就够了。
奥利维亚也是如此,她的家族更多的是地产,不动产,农场,土地……都不需要她去操心如何运营。
几百年来,这些产业都没啥大变化。
她也没法向白璃讨要更好的面料。
哪怕她想的要命,也没法开口跟白璃要云锦这等面料。一家工坊两年才只能产出一件衣服的衣料,怎么可能给她这个外人?
哪怕她是个西方人,思维也是西方的,更看重利益,也不敢奢望,陈家会把这么稀少产量的宝贝,送给她。
至于买?
就别想了。
比有钱,奥利维亚是很有钱,可也得分和谁比。
陈泽?
这混蛋从一开始带着她挣了笔一大笔之后,就彻底将她一脚踢开。要不是后来和苏妍搞好了关系,让她发现了不少赚钱的机会,她恨不得找陈泽拼命。
明明一座金山,你也挖不完,让我挥两下铲子,怎么了?
无情的男人。
可要说有钱,奥利维亚虽然不知道陈泽到底有多少财富,但是肯定明白,他的财富总值超过她十倍,想起这个,她胸口就疼。
她都想便宜陈泽了,这家伙还端上了。
好吧,面对连美色都不吃的陈泽,奥利维亚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之前还以为陈泽不喜欢她这一款的,专门找了个妩媚娇柔的款式伊莲娜,可陈泽在处理人的时候,刀子快的让她都心颤。
那么娇滴滴的一个美人,朝夕相处都没能得逞,奥利维亚觉得自己的机会更渺茫了。
长相上当然不是差距,主要是性格,奥利维亚从小到大,哪受过委屈?
她是一句软话都不会说的主。
可伊莲娜不一样,她甚至邪恶的想过,欺负这个女人,一定很有趣。
没想到,到头来,伊莲娜被陈泽清理了。
连拆包装盒的想法都没有,全新的来,全新的去。
原因就是伊莲娜私下联络了陈泽的投资目标,谷歌的创始人,购买了很小一部分原始股。
好在她也跟着从谷歌创始人手里,买入了两个百分点的原始股,要不然,她得后悔死。
就在不久之前,谷歌已经盈利了。
这家公司甚至连A轮融资的钱都没花完,就已经盈利了,而且盈利模式非常可行,利润非常高。
只要过个三四年的发展期,按照股市的表现,至少是几百亿美元的大公司,甚至是下一家雅虎,也说不定。
奥利维亚一方面惊叹于陈泽的挣钱能力,那是让整个华尔街都胆寒的能力,而且完全是靠脑子,想要效仿都学不会。
其次,陈泽高大,人也帅气,眼睛很大,眼眸很深邃,眉骨也很高,像是古罗马时代走出来的贵族般,让她无法忘却。
且不说白璃在学校里生活平静。
陈泽上班之后,高盛的自有交易部门,仿佛看到了主心骨,利润再创新高。
不过这一天,他的办公室迎来了两个战战兢兢的访客。
从当初融到500万美元的意气风发,到现在的惶恐不安,两人也算是感受到了世态炎凉。
也不是说他们的公司就一点优势都没有,至少在华夏的团队非常干练,早就完成了预定目标,坏都坏在美利坚的团队,杰克马想着在电子商务的发源地——旧金山,筹备一个国际总部,打下一片战略上的桥头堡。
可惜事与愿违,钱如同流水般的出去,就像是开闸的洪水,根本就拦不住。
不仅如此,因为花钱太快,连国内的业务都受到了影响,想继续拓展,遇到了资金上的大问题。
眼下,还能撑一段时间,也就两个月。
要是两个月之后,还没有资金,阿狸可能要完蛋了。
这不,听说陈泽回国之后,就想着去拜访陈泽,拿不拿投资是一回事,至少得告诉投资人,钱花哪儿了吧?
不得不说,杰克马挣钱可能需要人帮忙,花钱的天赋,确实厉害。
好不容易联系到李梦,却听到陈泽回纽约了。
这才上飞机赶来纽约,一到高盛总部楼下,两人感慨万千,之前是觉得撞大运,心虚。
现在是觉得辜负了投资人,还是心虚。
“杰克,等会儿见到了陈总,你只说成绩和困难,不要说布局。”
“为什么?”
杰克马对自己的战略合作伙伴Joe很不满,只有布局才能获得投资人的青睐。
要不然,谁能知道他心中有沟壑,志存高远?
Joe气的猛抓了两把头发,苦着脸道:“一共才500万美元,被你弄成了双总部,人家跨公司都没你嚣张!”
杰克马尴尬的笑着:“主要是想抢滩头,没想到这边水深,被呛着了。”
“其实这一步,战略上是可行的;战术上,咱们大意了。”
第590章 步子迈太大
“小梦姐。”x2
“杰克,Joe,让我说你们什么好。”
李梦来的风风火火,一见面就训人。
可他们也很无奈啊!
公司等着钱救命呐。
这次李梦自己的钱,肯定不够阿狸度过难关了。
创业企业,一旦走上的融资的道路,就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融资的金额会一次比一次高。
上一次,付出33%的股份,换取了500万美元。
这一次,恐怕估值得高几倍才行。
要不然,维持不了公司高速扩张的步伐。
更倒霉的是,如今的市场正值互联网寒冬,纳斯达克哀鸿一片,大部分互联网企业都跌惨了。这还是上市公司,至少业务和团队的能力,已经经受住了考验。
阿狸这种刚花完A轮融资的倒霉蛋,想要拿到钱就更难了。
李梦刚忙完国内的投资事宜,还去了一趟香江,刚到洛杉矶,想歇一歇,一个电话被这两人给鼓捣到了纽约,她到底是造了什么孽,遇到这么不靠谱的创业者。
一个穷的叮当响,却整天想着干大事。
手里才500万美元,就琢磨出了一个杭城——旧金山双总部,她听到这消息的时候,牙都快笑飞了。
你们是什么层次的公司,自己心里就没点数?
“小梦姐。我以为华夏公司开始盈利了,能够抵消美利坚总部这边的开支,没想到硅谷这边的投入这么大,会影响到杭城总部。”杰克马也很无奈啊!他的团队非常优秀,能力强大,执行力一流,在国内的业务攻城拔寨,如火如荼,已经初见成效。
李梦气的冷哼一声:“你才多大的公司,就搞双总部,脸呢?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被你们给迷惑了,投资了你们的公司。哪怕是丁岩,冒出了养猪的想法,只要网亿没盈利,他也不敢真的去拿真金白银去养猪。”
“丁岩想养猪,他不是做电子邮箱的吗?”
果然,世界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就连觉得自己和同行格格不入的杰克马,也被同行的疯狂,吓了一跳。
李梦摆摆手道:“就是去考察了几个地方,还没养。”
她没好意思说,养猪的始作俑者是自家少爷,陈泽。
“不说他了,先说你们,Joe你是财务和法律专家,你就没劝劝杰克,不要让他把摊子铺这么大?”李梦盯上了Joe,作为精英阶层的一员,他能看不出这里面的风险?
“小梦姐,你不是也没说吗?”Joe为难道,他是首席财务官,不是董事长,他能劝得了杰克?
“等等,你们说什么谜语?”
杰克马看向李梦,感觉自己有种被人当猴耍的愤懑,当然,他也没生气,决定是他下的,责任自然要他承担。
李梦懊恼道:“你能走这样,少爷早就知道了,她让我不要阻止你。再说了,我这么忙,哪有时间管阿狸的事?”
李梦理所当然道:“少爷觉得你缺乏一个大公司领导者的布局能力,这种经验,是需要交学费的,阻止并不是什么好事,只有让你亲身经历,才能学到最宝贵的经验。”
杰克马傻眼了,天底下真的有这么妖孽的人?
也不是陈泽妖孽,而是从杰克马的面向上能看出来,他太想要成功了,这样的创业者,很容易在有钱之后暴露出决策上的短板,疯狂扩张,认为扩张就是实力。
这种认知上的差距,不是能靠劝就能说服的。
只有亲身尽力,风险自担,才会明白,管理一家公司,不能太随性,要有完整的一套理论知识,更重要的是经验,以及对危险的感知。
不靠近过危险,怎么知道什么是危险?
什么是机遇?
当然,陈泽说这话不是针对杰克马,而是对所有创始人都一样。
有的人因为能力强,陈泽会示意李梦给第二次机会,有的人因为不堪造就,很容易看出性格上的短板,干脆就放弃。
“小梦姐,陈总真的认为阿狸能成大公司?”不得不说杰克马心大,要是没找到融资,公司都快要倒闭了,他还想着自己的公司能做大做强。
哪怕杰克马比李梦大十来岁,可还是叫 ‘小梦姐’,足可见李梦在阿狸的地位。
她是股东,同时也用自己的钱,支持过最艰难时期的阿狸。
还给阿狸找到了资本。
虽说这个资本是李梦的老板,但是陈泽的地位太高了,哪怕是Joe这位耶鲁的博士,也不够上。他可没资格接触华尔街投行最核心的高管,董事会成员。
不同于上次拉融资上楼。
李梦一路带着人,如入无人之境。
如今的高盛总部陈泽办公室,防备更加的森严,哪怕是李梦进入,也被询问了一通。
“温蒂,老板在办公室吗?”
李梦随手将一份精心准备的礼物放在温蒂的办公桌上,仿佛像是随便放下自己的包包,只是走的时候,不会带走。
两人颇有默契的交流起来:“大小姐在,小梦姐,老板今天的心情很不错。”
不过当温蒂看向李梦身后的两个人的那一刻,微微蹙眉道:“这两人的健康没问题吧?”
杰克马都傻眼了,现在投资公司的防护,比医院都严格了吗?
“别说话,少爷在带孩子,为了防止流感的侵袭,才设了这么多的程序。”
“陈总在高盛总部这么做,高盛的管理层不反对吗?”杰克马感觉有点天方夜谭,哪有上班带孩子的,还如此明火执仗?
李梦回头看向好奇心爆棚的杰克马,语气中带着威胁道:“到了办公室,千万不要去抱大小姐,小孩子抵抗弱,别把自己放在被怀疑对象的位置上。”
“再说了,少爷怎么可能对自己的办公室,要求这么严格的安保和审核?”
“这些都是高盛管理层的授意,是对少爷的示好。”
李梦想了想,觉得还得嘱咐对方两句:“待会儿见到了少爷,你们只要说取得的成果,还有资金不足的困难,千万不要说商业布局。”
“为什么?”
“在大局观不如你的人面前,说这种商业战略,会提高你他人心目中的高度。这是一种自我提升的办法,但是没有成功作为基础,不过是空谈。”
李梦的语气不怎么友善,杰克马却若有所思的点头道:“我知道了。”
李梦忽然笑道:“你不会觉得自己对商业模式的思考和战略,比少爷更强吧?”
“这怎么可能?”
哪怕杰克马拥有谜一样自信,坚信自己的团队一定能获得成功,面对陈泽的那一刻,他还是觉得自己异常的渺小。
原因很简单,别人的成就,是丰功伟绩。
还是被证明了的,获得了美利坚顶级阶层的尊重。
但是他的商业眼光,根本就没有被证明,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自己再口若悬河的说商业战略,那就是卖弄!
丢人的是自己。
第591章 问道登天
站在陈泽办公室的门口,李梦几个看到一个漂亮的小女孩,跌跌撞撞的一头撞在陈泽的怀里。
而陈泽丝毫没有在意的坐在地上,抱着孩子开心的笑着。
他终于感受到了小棉袄的爱意。
那种眼神中满是崇拜,无条件的信任和依恋的感觉,甚至要比恋爱都要让人上头。
“爸爸!”
“小玉,撞疼了没有。”
陈琬琰蹒跚的走了两步,扑倒在陈泽怀里的那一刻,陈泽的心都快融化了。随着月份越来越大,陈琬琰说话的口齿越来越清晰,表达越来越丰富,才让陈泽感受到了做父亲的幸福。
陈泽上班带孩子,高盛自然不会管。
高盛最担心是,陈泽在家带孩子,而不来上班。
再说了,一岁的孩子,能有多少破坏力?
关键是小孩子容易生病,说感冒就感冒,发高烧就高烧,一点缓冲都不给。
用西医的解释就是,孩子身体无法分泌乳酸,运动过后,体温升高很快,引起发热。
上个礼拜,陈琬琰就因为在中央公园出了一身热汗,就导致生病。
小孩子生病不要紧。
关键陈泽一周一共上两天班,其中一天还陪着女儿,找了私人医生。
这得耽误高盛挣多少钱吗?
万一一天后陈琬琰的病情不好,拖延到下一周,这是半个月旷工。
导致高盛上下现在对陈琬琰的健康非常紧张,深怕她热了,冷了,然后病了。
陈泽一个月也没能上几天班,虽说不来公司的时候,陈泽是居家上班的方式,解决工作中的问题。可那种工作效率,绝对没法和上班来公司相提并论。
在高盛的总部,因为陈琬琰的到来,多了一个婴儿房,一个婴儿活动室……
哪怕有了这些准备,高盛的董事会还是觉得有点不太够,主要小孩子太麻烦了,冷了,热了,都要生病,还病来如山倒,简直让人防不胜防。
有那么一瞬间,杰克马有点心疼家里的儿子,他也是个父亲,孩子也还小,可为了事业,为了给家人更好的未来,他不得不忙碌起来。
更气人的是,忙碌的结果,还差点把公司搞破产了。
以前他创办的公司垮掉,大部分是因为自己没钱,少部分是因为遇人不淑。
可从来没有过有人有钱的情况下,自己还把仗打输掉的情况发生,简直让他有种没脸见人的羞愧。
对于一个创业多次的商场老炮来说,这种决策上的失误,是他绝对不能容忍的过错。
紧走两步,杰克马来到陈泽跟前,蹲下身体对陈泽羞愧道:“陈总,我是来认错的。”
因为陈泽坐在地上,杰克马站着居高临下的俯瞰陈泽,那肯定不行。
真要这样做了,你把金主当什么了?
陈泽摆摆手道:“没事,做生意嘛,有赔有赚,很正常,吸取经验和教训,才能让自己在遇到同样的情况,少犯错,甚至不犯错。”
看到这一幕,李梦也好,Joe也罢,都恨不得一巴掌拍在脑门,进门之前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不要乱说话,没想到,刚打开陈泽的办公室,杰克马全忘记了。
好在,陈泽并没有生气,反而心情不错的宽慰了对方。
当然,他这不是忘记。
而是这样的场景,让他有种自然而然的真情流露。
在华夏商场,奸诈的商人很多,但是杰克马绝对不是那种底子很坏的人,甚至在商场,还是那种底线比较高的一类人。
商人追逐利益的本色不会变,但他还多少有点不属于商人的东西,让他有种理想主义的色彩。
可惜,这种比例很轻,随着地位的逐渐拔高之后,甚至会偶尔才会流露出来。
现在他还在幼年期,理想主义的光环,比商人的本性更为显着。
陈泽刚想开口说话,怀里的陈琬琰近距离看到了杰克马,随后眼眶里包含了委屈,害怕,甚至不理解的情绪,最终所有的情绪汇聚成了一声嘹亮的哭声。
连杰克马都在怀疑自己了,他知道自己不漂亮。
可还不至于因为自己的长相,把孩子吓哭的情况发生吧?
因为是商业会谈,陈琬琰的育婴师并没有在跟前,秘书温蒂小跑着跑到了陈泽的身边,小心翼翼的伸手抱起来陈琬琰,温柔道:“小玉,和姐姐一起玩好不好?”
陈琬琰委屈的趴在温蒂的胸口,把小脑袋扭在一边。
“爸爸,说拜拜!”
哪怕要离开办公室,陈琬琰还是没忘记陈泽,伸出小手对陈泽不停的摇着。
“小玉,待会见。”
“爸爸,拜拜!”
李梦几个看到这幕温馨的场面,既羡慕,又难受。
一方面,陈琬琰是个戏精,她不过离开陈泽办公室才不到十米的距离,就仿佛是离别千里的感伤,让人不觉无语。
另外一方面,也羡慕陈泽和孩子的感情,实在太好了。
他们也有家人,为了生活,他们不得不奔波,甚至不敢停下脚步,不停的告诫自己,要赶超其他人,不能停下。
不过看到陈泽这么厉害的大佬,也在带孩子,瞬间觉得心理平衡了。
唯一不平衡的是,自家的孩子不如陈泽家的漂亮,乖巧,说话软绵绵的……
面对还在呆滞状态中,陷入深度怀疑,表情变幻莫测的杰克马,陈泽笑道:“抱歉,孩子才一岁,见到生人会害怕,不是故意针对你哈!”
一开始,杰克马还挺开心,是见到了生人。
可情商很高的他很快就明白了一个事实,生人=丑。
为什么陈琬琰面对Joe的时候没哭,就单单看了一眼他,就哭了?
不过,他也不会去记恨一个一岁的小女孩,他们这次来是来求融资的,还是姿态很低的那种。
毕竟,公司的业务虽然拓展了,但是也存在经验不足的问题,花钱猛了一些。
陈泽倒是好说话,但也不是冤大头。
之所以区别对待,是他知道杰克马的未来不可限量,所以表现的特别慷慨:“要多少?”
“估值一亿美元,2500万美元,25%的股份。”
作为杰克马的首席财务官,Joe气的想要挠墙。来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要超过20%,这会导致控制权的旁落。
可杰克马呢?
见到陈泽,一高兴,又说秃噜嘴了。
陈泽多精的人啊!一眼就看出了Joe眼底怒其不争的痛苦,还有杰克马话出口之后的懊恼,似乎又把兄弟的嘱咐给忘记了。
陈泽哈哈笑出声道:“你们啊,又在我面前演戏?”
“李梦。”陈泽指向李梦道:“按理说,你已经是他们的股东了,让你去谈不合适,不过我今天高兴,给你自主权,你们去谈。把最终结果告诉我之后,我让银行安排打钱。”
“陈总,抱歉,我想阿狸公司出让20%的股权,获取2000万美元的融资,您看行吗?”
私底下谈当然可以,但是Joe也是人精,不能让李梦难做,她真要是为阿狸争取了过多的利益,就是吃里扒外。
可要是损害阿狸的利益,他和杰克马怎么可能答应?
陈泽点头道:“可以,我打电话安排律师和银行经理,快的话,下午就能拿到钱。”
“陈总,钱从哪家资本公司出?”
“行星资本。”
陈泽看了一眼李梦,感觉这女人有点心虚,笑着指着她道:“你们的国内业务,不是做的有声有色吗?”
谈判只有一分钟,已经得到了他们所要的结果,这时候告辞是最好的选择。
可杰克马却突然问了陈泽一个问题,让Joe差点慌了神,你不能等钱打到账上再问吗?
“陈总,我想请教一个问题,可能比较幼稚,但却困扰着我很久了。”杰克马表情凝重,表情一本正经道。
“说吧,什么事困扰?”
杰克马迟疑了有一两秒的样子,这才开口:“陈总,阿狸如何能成为一家受人尊重的大公司?”
第592章 资本的天梯
大公司,还要受人尊重?
得亏是陈泽心情好的时候,要是心情不好,指不定说什么难听的话:你在想屁吃!
这两个成就。
对任何企业家来说,都不是容易达到的高度。
陈泽在记忆比较了一番,还真有不少这样的公司和企业家,但每一个都是影响一个时代的大人物。
其实这个问题真的有点大,陈泽首先想到的不是菊花公司,而是苹果。
为什么不是菊花?
原因很简单,菊花的崛起,是逼出来的一条路,甚至是一条死路,只是在天时地利人和的情况,这条路被走通了。
本质上,菊花公司还是一家科技创业公司,是服务于资本,追逐利益的公司。
任何一家以盈利为目的的公司,都不是什么善堂。
菊花公司的主业是通信。
这个行业,在全世界,只有几家公司有资格下场。
而且每一家都有强大的主权国家在背后无条件的支持。
没错,是无条件。
哪怕是这样,通信公司受到外部的压力也不是一般企业能比的。
就像是法兰西的阿尔斯通公司,就是因为美利坚不允许世界上有这么牛逼的公司存在,就动用了最无耻的做法,扣押阿尔斯通公司的总裁,政府施压,各种诉讼之后,这家法兰西最强大的公司,最终倒下被拆分。
这就说明,通信巨头之间的博弈,已经不单单是商业博弈。
而是更高层次之间的较量。
不算纯粹商业层次上的较量。
所以,陈泽第一个想到的是苹果,而不是菊花。
原因很简单,苹果是真的在濒临破产的时候,被一个人给挽救了,这家公司在此之前,名气大于实力,一步步完成了商业闭环,让这种模式走成功,然后持续了几十年的辉煌。
这是纯粹商业的伟大。
不过陈泽不会说,因为眼下的苹果公司还在破产边缘晃呢?
哪怕是乔布斯回到了苹果,也没办法把一家主营业务快被同行给打趴下的公司,立刻回血复活,他需要一个过程,一个积累的过程。
陈泽沉吟了片刻之后,并没有用反问,或者其他的话术,将对方带入偏向于之前话题的陷阱之中,而是直接了当的说起来:“伟大和大公司是两个问题,伟大的公司不见得规模大,但是要有足够深远的影响力。”
“大公司不需要伟大,需要的是规模。”
“这两个标准单独列举,很容易。合在一起,并不多见,能改变了一个时代,但是两者结合起来的商业体,20世纪初的福特汽车公司,改变了出行,制造方式,甚至工业的发展方向,同时也是一家大公司。”
“电气时代的通用电气,这就不用说了,这家公司的技术,在很多领域都是世界第一,同时也承载了整个电气时代的各个角落,但是不出名。”
“航空经济时代的波音公司,也算是走上了这么一条道路,毕竟波音公司一开始的时候,他们做家具比造飞机更有经验。”
“计算机时代的Ibm和仙童,配得上伟大的公司,不过前者陷入大公司困境,后者早就被瓜分成数个公司,其分出来的公司,依旧在行业内,依旧拥有无可撼动的地位。”
“互联网时代,有两家公司走在了这条路上,微软和雅虎,但是一家在成功的路上,一家已经注定失败,走下坡路是无法挽回的结局。”
……
说到这里,陈泽笑道:“你也许会问,为什么没有甲骨文?”
杰克马讪笑着掩饰尴尬,他这个人就这样,面部表情很凸显,很容易让人看到他内心的疑惑。
“因为这是细分领域的互联网公司,他的主业是数据库。
当然,随着公司规模扩大,这家公司必然会进入其他领域。但是和行业巨头相比,缺乏站在山顶的霸气。所以,他不算。”
陈泽随即笑道:“不过这是一家之言,别当真。”
“哪里,陈总的话让人醍醐灌顶。”杰克马毕竟做的互联网公司,眼下不过是个咨询网站公司,他更在意的是互联网企业的现状和未来,而不是其他行业。
再说甲骨文的商业模式太专业了,他抄作业都抄不会。
“现在我们说微软和雅虎。”
见杰克马和Joe都摸出了笔记本,陈泽当即阻止道:“没必要这么慎重,大家不过互相探讨,我说的不一定对。”
“陈总,您这是谦虚了,能得到像您这样高瞻远瞩的高人的指点,已经是可望可不及的幸运了。”Joe顺便刷了一下自己的存在感,没办法,比长相,他没有杰克马有特点;
比亲疏远近,根本就没法和李梦相提并论。
李梦虽说是阿狸的小股东,可她本质上还是陈泽的人,一旦牵扯到陈泽的核心利益的时候,会毫不犹豫的站在陈泽一边。
他根本就没法比。
而且李梦还是个女人,一个长相成熟的宛如蜜桃般诱人的女人,撒个娇,就能得到的好处,对Joe来说,简直比杀了他都难受。
不是说他豁不出去,而是豁出去了之后,会让当事人感觉更恶心。
“那好,继续刚才的问题。”
“微软的成功,并非是其原创,但是这家公司的技术团队非常强,能把原本并非原创的东西,变得比原创更好用,更加容易得到普及。从性格上看,这是一家技术导向的公司,在合适的时机内,把握住了机会,制定了行业规范。”
“再说雅虎,这是一家商业模式导向的公司,用一种可复制的商业模式,将企业迅速在行业内打开知名度,从而树立行业地位。但是这家公司之后的选择是横向发展,虽说也是朝着大公司的方向发展,但是臃肿而缺乏创新。”
“这样的雅虎是缺乏行业竞争力,如果规模在百亿美元,确实能够稳住现在的基本面,可要想成为一家千亿美元级别的企业,其技术太薄弱,无法支撑起这么庞大的市场期望。”
……
“您是说雅虎已经要陷入破败的境地了吗?”
杰克马有种坠入深渊般的恐惧,在他看来,雅虎那么强大的公司,在互联网行业里,是霸主一样的存在,也会进入衰败和破产。
在他看来,雅虎是行业的绝对巨头,是让他仰望都看不到头的存在。
可在陈泽眼里,这家公司已经进入了死亡进行时。
这不得不让他心灵震撼的同时,想要一探究竟,到底是什么依据,让陈泽认为这家公司的生命力正在丧失。
第593章 疯狂的人口
雅虎是互联网巨头。
要把一家巨头全盘否定,陈泽必须要有严密的逻辑推理,还有事实依据。
要不然,他的话,谁也不会相信。
陈泽笑道:“在互联网行业,明天和破产同在。看不到的明天,和破产没什么两样。”
“雅虎虽说距离破产的路还很远,主要是他的庞大身躯,给了这家公司缓冲的时间。但是市场已经表现很明显了,这家公司在衰败,而且是快速的衰败。”
“从市值上,雅虎从年初的1200亿美元的市值,到现在的700多亿。说明其业务并不被投资者看好。”
“这不是互联网泡沫导致的,按照真正泡沫到来的规则,市场上的钱会从无序的全行业投入,到汇聚在几家大公司的局面,但是遗憾的是,这并没有发生。也就说明,雅虎当下的经营模式,并不被看好。在技术没有突破的前提下,衰败是必然结果。”
“其次,竞争者的出现,会让这家公司的营收进入萎缩的境地。这是不可逆的,新的竞争者,比如说在其营收最为主要的广告收入中,拿走一部分订单,会让这家公司的营收持续下降。”
“进一步加快衰败的进程。”
“而新闯入的公司,在估值上,连雅虎的一个零头都够不上,一旦上市,将得到更多的利润,这就导致投资者会更青睐于新入场的公司,而不是选择臃肿的雅虎。资本层面,已经抛弃了雅虎。”
“最后,公司内部的大公司病,导致这家公司的管理上混乱,争斗不断,已经颓势尽显,这样的环境下,不可能出现能够支撑其崛起的技术了,也就是说,赋予互联网巨大生命力的技术革新,几乎不可能在这家公司出现。”
……
陈泽这段话说完之后,杰克马、Joe,甚至李梦都哑口无言,规模那么大的一家公司,在陈泽口中变的毫无价值可言。
“陈总,那么我们呢?对华夏来说,我们的出路在哪里?”
杰克马在短暂的震撼之后,收回心神,问了陈泽一个他内心最想问的问题。
“人口。”
“这算是……”
出乎杰克马的意料,陈泽回答更是让他大出所料。
“人口蓝海是华夏互联网的最好养料,随着互联网的普及,五年后,四亿网民,十年后八亿网民,或许做不到,打个折,六亿呢?这是美利坚所有人口的两倍,哪怕这些人每年在互联网相关领域花100块钱,一年就是600亿的市场。”
“这是人口红利带来的巨大好处和契机。除此之外,华夏的互联网公司在我看来,眼下都不具备大公司的潜质,因为华夏所有的互联公司的商业模式,在硅谷都能找到一模一样的,不是吗?”
面对陈泽这么尖锐的问题,杰克马尴尬的笑着,心里却波涛汹涌。
从本质上来说,任何一家现阶段的华夏互联公司,都在抄袭。
抄袭各种美利坚公司的商业模式,技术模板,拿来就用,甚至有些连名字都懒得改,比如:藤讯。
是啊!
这样的模式下,怎么谈创新,怎么能走出重围,成为一家伟大的大公司?
让他欣慰的是,网亿、搜虎这样的公司和阿狸在一个层次,大家都是抄袭,只不过你抄早了,早得到了机会而已。
等到杰克马和Joe离开之后,李梦才从震惊中缓和过来:“少爷,我们是否要把所有的互联网公司的股票清理?”
“已经没多少了,留着吧。”
陈泽早就已经把像雅虎,美利坚在线这类公司的股票,在年初就清理干净了。
这场互联网泡沫都波及不到他,更不要说现在了。
缓和过来的李梦,看到陈泽的办公室里,竟然有了孩子的粉红色,顿时笑的喘不过气来,陈泽也无所谓,笑吧,反正闺女要,他就给。
丝毫不在乎被人说成女儿奴。
在外人眼里,陈泽在高盛越来越肆无忌惮了。
可他们谁懂高盛的紧张?
由于互联网泡沫的破灭,华尔街各大投行的损失都不小。
各方面都在想着填补互联网带来的损失,表面上来看,互联网的损失对投行的影响不算太大,可实际上,这种损失是连锁反应,是多米诺骨牌式的坍塌。
一倒一大片。
尤其像是对高盛,从两年前筹备上市时期的心里估值300亿美刀,市场估值从260亿,一下子跌破100亿,高盛经历了过山车般的估值陷阱。
要不是陈泽的出现,挽救了高盛的估值。
这家在华尔街有着百年历史的投行,还在百亿级别的估值沉浮。
而如今呢?
市值3000亿美元,年盈利超过400亿美元。
这意味着什么?
行业第一。
华尔街第一。
世界第一。
是美林银行的三倍市值。
是Jp摩根的两倍市值。
利润更是夸张。
除去高盛,华尔街前五的投行加起来,都打不过高盛。
想要维持这么高的市值,必须要有靓丽的财报。
陈泽就是高盛的救命稻草。
陈泽还知道一点,高盛董事会的想法,把股价拉到5000亿美元,然后卖出去一点……毕竟陈泽在高盛的合同到明年夏天结束,到时候估值下降,卖出去的股份又能低价买回来,要是股价下降到2500亿美元,等于白捡一个高盛。
要是下降到1500到2000亿美元之间市值。
等于白捡两个高盛。
这生意赚爆了。
比陈泽的量化交易体系都赚钱,没办法,资本是贪婪的,只要有机会,他们就无所不用其极。
对陈泽来说,一样如此。
他在加入高盛之前,购入了3亿股高盛股票,占比3.7%。
如今的市值超过110亿美元。
这是陈泽资产中占比很高的一笔资产。
不仅如此,高盛董事会,主要是斯蒂夫董事为为首的股东成员,在推动一项计划,从陈泽手中,以3000亿美元市值的价格,至少购入2.5%的高盛股票,为了稳定高盛的股价。
他们怕陈泽在离开高盛之前,就把股票大量抛售,影响到他们这群大股东割市场的肉。
谁能想到,高盛的董事会的几个大股东,两年前,连20亿美元都拿不出来的‘穷鬼’,现在却财大气粗的敢和陈泽谈75亿美元现金的股份转让,心里还藏着个5000亿美元的大生意。
不得不说,世事无常。
和陈泽关系紧密的人,都赚钱了。
而且还是大赚特赚。
哪怕当初奥利维亚只有占股5000万股票的高盛股票,这部分的股票市值也快20亿美元了。
要知道当时的奥利维亚,拿出5000万美元现金都很费力。
不是说她没钱,而是她的资产大部分都是固定资产,不动产,甚至是土地庄园,都不是容易变现的资产,反而金融资产的比重相对比较小。
为筹钱,甚至她把在上东区的townhouse都一口气卖了两栋,把陈泽周围有能力购房的人,都卖了个遍。
连白璃,何丽,苏妍都成了她的客户。
才好不容易筹齐了5000万美元现金,认购了当时估值可怜的高盛股票。
可以说,奥利维亚跟着陈泽赚钱才两年不到时间,就把个人资产翻了一倍,甚至更多,毕竟她还买入了谷歌的股票,但是这些股票想要估值超过20亿美元,得需要谷歌公司继续发展个七八年。
还有,她的其他资产也在增值。
别看这个女人在大学里,风姿卓越的像是个大学女神,可实际上,已经是资产快50亿美元的超级富豪。
时间一天天过去。
这天,从加州来到纽约的苏妍,见到陈泽的那一刻,就扑倒在陈泽的怀里,哭成了个泪人。
陈泽都慌了,他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还不敢问。
生怕问错了。
第594章 苏妍的天塌了
陈泽对女人一直很有耐心。
当然,这是深入交流过的女人。
像苏妍这种,他恨得牙痒痒,也惦记了整个青春期的女人,陈泽对待她的心情是复杂的。
当然,在苏妍情绪激动的时候,他真不敢劝,也不敢说,主要这女人被说狠了,她咬人,挠人……跟猫似的,不好对付。
最要命的是,带着伤不能回家。
有几次,差点被白璃发现端倪,好在找到机会出差,养好伤才回家,没被发现。
此刻,苏妍趴在陈泽的胸口,哭的稀里哗啦的:“小泽,我真的很失败,一依竟然告诉我,想要做明星。我为她规划好了人生,她说不要,就不要了,凭什么?”
“好了,不生气了,一依就没说过是什么原因导致她想做演员?”陈泽轻轻的拍着苏妍的后背,将这个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女人,渐渐的安抚了下来。
“我能怎么办?我问她,她说自己从小就学舞蹈,不喜欢做科学家,更学不会那么多东西。做演员反而更轻松,哪怕受苦受累,也不会因为学不会而痛恨自己的无知。”苏妍眼泪婆娑的控诉着苏一依,所有的投入打水漂了,也就算了。
这点钱,对眼下的苏妍来说,不算是一笔大钱。
可问题是感情上的投入,时间,还有精力,这些都不算的吗?
她其实痛苦的不是苏一依想要做演员,而是苏一依能轻而易举的选择放弃。
而放弃的投入,是苏妍倾其所有的付出。
这才是她伤心的最大原因。
苏妍在美利坚不是没有朋友,而是能说心里话的朋友没有。哪怕是朋友,都是那种表面朋友,看着很亲密,仅仅是互相利用而已。
除了陈泽,她在美利坚,一个能说心里话的人都没有。
有点心事,只能存着,在见到陈泽的时候,一股脑的都说出来。
有点把陈泽当树洞了。
可陈泽也挺甘之若饴的,谁让他馋这个女人呢?
有的女人,到了苏妍这个岁数,本身底子就差,还不善于保养,就像是报废的汽车,无人问津。
可有的女人,岁数大了,却更加的成熟妩媚,简直像是妖精似的,哪怕陈泽……好吧,他承认一开始还苏妍的开始是个错误,可随着时间的沉淀,他对这个错误,已经不再抗拒,甚至还感觉这种无法公开的关系,有种说不出的刺激。
也许苏妍也有这种想法。
她每次和陈泽离别的时候,就会说,这关系不能让人知道,咱们还是断了。
而下一次见面,要是没外人的话,她又扑到陈泽怀里了。
陈泽也理解不了,这女人对分手再复合,竟然上瘾。
不过,他真的明白,苏妍这女人对自己的年龄不自信了,尤其是最近一年,更是如此。这种分分合合的关系,让她至少能感受到,她还是有魅力的。可哪怕再漂亮的女人,也无法地抵抗时间的侵蚀,终究有老去的一天,陈泽知道,这一天不会太远了。
真要是等到有一天,她脸上长了皱纹,身体走形了,甚至不用陈泽拒绝,她自己都会躲的陈泽远远的。
如今的她,就像是她生命之花,绽放的最艳丽的那一刻,之后的等待,只能是凋零和残败。
至于苏妍如何看陈泽?
在她眼里,陈泽永远是那个,觊觎她美色的小坏蛋,可真要坏成什么样,就只有自己知道了。
铃铃铃——
“太烦人了,怎么下午还有人上闹钟?”
被惊醒的苏妍一脸的怒气,盯着在床头柜上的闹钟陷入了沉思,而陈泽穿戴整齐,像是要离开的模样。
“天都快黑了,你去哪儿?”
苏妍是踩着点来的,知道白璃不在,要不然她也没这么大胆子,来曼哈顿找陈泽。
心里苦闷是一回事,想人了是另外一回事。
只是这女人嘴硬,从来不说。
“太晚了,得回家吃饭。”
陈泽说完,把苏妍吓了一跳,急忙从床上跳起来,挠了挠散落的头发,慌乱道:“梨子在楼上?”
语气都有些颤音,深怕被人发现了秘密。
她不用在周末之外,管苏一依。
毕竟是寄宿学校,她也不能出来住,反正女儿在学校里,她也没办法。
陈泽回头道:“我闺女要吃晚饭了,得回去喂她吃饭。我不在身边,她都不好好吃饭。”
苏妍想过陈泽有很多理由,却没想到陈泽的理由竟然是这个。
闺女。
一岁的陈琬琰,竟然也能抢走她的宠爱?
不过,苏妍来找陈泽不单单是叙旧情,而是想要问陈泽办法,叙旧情很重要,可当身体和心灵都得到安慰之后,也要办正事。
苏一依是她的命。
哪怕苏一依的决定让她有种天塌了的痛苦,可对把女儿当成一切的苏妍来说,她得找人合计合计,如何让女儿完成明星梦。
她虽说是演艺圈出身,可舞蹈演员本来就对娱乐圈不熟悉,能够用到的资源也有限。
另外,她也找人谋划一下,苏一依该怎么进入娱乐圈,是进好莱坞,还是回国。
最后大概率会选择回国。
想着好不容易才出国,又要回去,她又气的胸口疼。
40岁的绝色美女,褪去了少女的青涩,少妇的莹润之后,留下的全都是女人的妩媚和沉淀出来的哀思,让男人无法自拔。
这里面最重要的一个标准是,绝色。
真要是长相普通的女人到了40岁,千万不要用妩媚的眼神,去挑逗勾引男人。
不用怀疑,是个男人都撒丫子跑。
“晚上过来吧,我们好好聊聊。”
语气婉转的如同翩翩而起的舞姿,听得人心痒痒。
是最直白的邀请。
陈泽好不容易守住心神,迟疑道:“不行,小玉晚上要听故事,我得给她讲到睡着,晚上醒来看不到我会哭。明天吧,明天你找我,我帮你分析分析。”
迎接陈泽的不是苏妍气急败坏的怒吼,更不是猛的合上的关门声,而是无声的枕头,砸在了陈泽的后背。
见陈泽真离开了房子,苏妍才破涕而笑:“这小坏蛋,也有女儿了,还是个女儿奴。”
在这一刻,苏妍把自己和陈泽当成了一类人,都是把女儿宠到天上的父母,只是苏妍只有一个女儿,苏一依。
陈泽已经儿女双全,甚至有四个子女,不过这小子从小就坏,怎么结婚有了女儿,整个人看起来都变了呢?
说起来也奇怪,陈家怎么会出陈泽这种人。
女儿奴?
想到自己,苏妍不由自嘲,自己何尝也不是个女儿奴?
翌日。
陈泽刚在大楼的会所运动回来,先去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闺女,这才走到了苏妍的面前坐下来,推了推面前的中式早餐:“陪我吃点。”
语气依旧霸道,却让人难以抗拒。
苏妍是很注重饮食的,装着样子小口小口的吃着灌饼,倒是豆浆喝了一大杯,并没有抗拒。哪怕她已经离开了舞台,对自己的饮食,也从来没有忽略过。
不得不说,美丽的女人,都对自己挺狠。
“说说吧,到底什么情况?”
“她想要做演员。”苏妍一想起自己上百万美元的投入,最后女儿连高中毕业都困难,眼圈又红了。
陈泽见状,急忙将纸巾在她脸上轻轻点了点,看似心疼道:“怎么又哭了!”
“你想想你,如果你闺女,长大了,告诉你,想要做演员,你怎么办?”苏妍步步紧逼的追问。
可惜,陈泽想了一圈之后,觉得自家闺女聪明的很,不会做如此下下之选。
再说了,他这么聪明,陈琬琰那么听话可爱,怎么可能去做演员?
最终,得出一个结论,对苏研道:“她不傻!”
见苏妍的脸色又黑了下来,陈泽急忙求饶道:“她还小,想这么多没必要。”
第595章 厌学
对于女儿要换赛道,苏妍真的是没辙了。
“还是说说一依的情况,她是厌学,还是真的喜欢当演员?”
“她——”
苏妍也不是很清楚,她自从跟着陈泽管理投资公司之后,哪怕她成功的案例就一个——谷歌
其他的投资,基本上都和打水漂没什么区别,好在这部分的投资,在风投行业比较少,损失最多2000万美元之间。
这笔钱对陈泽来说,不大。
甚至是小钱。
可对苏研来说,这可是一笔巨款,两年前,她还在为二十多万美元的欠债苦恼,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虽说钱不是她的,可她拿着陈泽给的高收入,担任基金会经理,没法给陈泽挣钱也就罢了,还让他亏钱,于情于理对她来说,都无法接受。
这是苏妍没有Vc工作经验,没有经历过那种上亿美元打水漂的经历,才会对自己的工作产生愧疚。
凭借谷歌的成功,就已经能弥补所有的损失。
甚至是大赚。
已经经历过失败考验的李梦,就没有她这种焦虑。
哪怕她大部分工作被李梦接管了,但她依旧对自己的投资经历耿耿于怀。
本身苏妍承受的压力就很大,哪怕陈泽宽慰她的效果,也不过是让她短暂的减轻这种负罪感,当然,也可能是换成了另外的一种负罪感,谁知道呢?
本来压力就大,加上自己女孩突然还不想考大学了,她的情绪再也没法控制住。
要不是昨天遇到了陈泽,天知道会不会做出什么傻事。
此刻的苏妍,端坐在陈泽的对面,面对陈泽那张年轻的过分的脸,一脸的愁绪,和无奈。她不求苏一依能有陈泽这样聪明,这不现实;可哪怕苏一依有陈泽的一丁点聪明,她也心满意足了。
可苏一依呢?
完全体会不到她做母亲的艰难,反而将她所有的心血和付出,都否定了。
这如何能不让她伤心和痛苦?
“妍姐,你先不要着急,我先打几个电话问问情况。”
“你现在着急也没用。”
“只是……”
见陈泽说话支支吾吾的,苏妍柳眉一挑,正是心火旺盛的时候,哪受得了这欲言又止的信息传递方式?顿时急促道:“有什么话,直接说。”
“在我看来,一依这孩子……”
“她叫你哥哥,你叫她孩子不合适。”苏妍就是这样的女人,穿上衣服就不认人。
“好吧,一依之所以会对学习没有太大的兴趣,很大的原因,可能是压力太大了。”
“她的压力大?她只需要学习,我的压力难道就不大吗?”苏妍一脸的怨气。
好吧,女人在气头上时候,完全不要和她们争论对错,更不要试图讲道理,因为她们心里的主意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她需要听到的道理,不是惶惶大道,至理名言,而是说到她心坎上,无条件的支持。
至于不让陈泽把苏一依的辈分降低,主要是苏妍在卧室以外的地方,一直以长辈自居。
在陈泽看来。
这是个矛盾的女人。
陈泽叹气道:“妍姐,一依的智商多少?”
苏妍感觉到了被冒犯,没错,在压力下的女人,攻击性十足,仿佛周围都是对她抱有敌意的存在,哪怕是陈泽和她这种关系,她也无法听得进去任何建议。
哪怕她知道自己的选择是错的。
这很女人。
固执的宛如古董般的存在。
“你智商多少?”
于是苏妍问了陈泽一个问题,随后感觉自己好傻,陈泽这家伙虽然私生活有点败坏,脑子没坏,而且比世界上绝大部分人的脑子都要好,是站在全世界聪明人,最顶端的那么几个人,问这么愚蠢的问题,显得自己很不聪明的样子。
陈泽倒是没刺激苏妍,而是耐心道:“我爸妈带我去测过,当时医院刚刚兴起智力测试,包括记忆力,逻辑推理能力,归纳和理解能力,六七个大类吧。”
“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苏妍有点摸不着头脑,感觉陈泽说的和苏一依要放弃进入一流名校,做社会精英没什么关系:“说这么多,那么你的智商是多少?”
“我不知道!”
陈泽的语气有点无赖。
苏妍蹙眉的凝视下,陈泽耸肩道:“我真不知道!”
陈泽没有故意勾起苏妍怒火的心思,反而平静道:“国内医院当时测试智力,一般超过160就到顶了,我的智商肯定超过了160,但是超过多少,我不知道,因为没有意义。”
当一个聪明人说,自己更聪明一点没有意义的时候,是很欠揍的。
苏妍恶狠狠的咬牙切齿道:“你要不是小时候长得好看,非被打死不可。”
“妍姐,我说这些不是说我有多聪明,而是建议你带着一依去测一下智商,一般我们东亚人种的智商,70以下是残疾人,是弱智;70-90之间,能自理生活,但不是什么聪明人,你懂我意思吧?”
“接着说。”
苏妍语气中带着一丝松动,周身却散发着寒意。
“90-115,是普通人,这样的人,一般能顺利的升学,读到大学毕业,找一份不错的工作。”
“什么样的大学?”
“你就别计较什么大学了,有学上,已经不错了,比如新泽西理工大学。”
麻省理工是很厉害,新泽西理工厉害吗?
一点都不厉害,但是还行。
毕竟这个学校毕业的学生去华尔街,是找不到工作的。
苏妍有点沉默,她已经猜到了陈泽想要表达什么意思了,苏一依的智商要是不适合成为精英,至少在智力上达不到成为精英的标准,那对她来说,是一个很大的打击。
“还有吗?”
“115-130,这样的智商读纽约大学,或者纽约州立大学一类的学校不会有大问题。一依是美利坚国籍,入学上不会有太多的限制,但是想要拿奖学金,就难了。”
“要上普林斯顿大学需要多少?”
“看专业啊!”
“理工科,尤其是像是理科,像数学和物理之类的专业,对智力的要求很高。140的智商,不够努力,也不见得能获得申请,而且这些专业哪怕是捐款赞助也进不去。”
“为什么?”
“因为学不会!”
哪怕在美利坚大学中,可以通过捐赠获得入学资格,可这些入学资格,大部分集中在经管类,文史类等学科,纯理论的学科,根本就需要赞助,真的吃天赋。
比如说数学、物理这类学科。
陈泽的话迎来了苏妍的两个卫生球,她真想咬这家伙一口,太臭屁了。
苏妍至始至终没问奖学金,比如说陈泽来上学,不仅仅不要钱,还有每年二十万美刀的奖学金,还是免税的,哪怕这些钱对陈泽的开销来说,杯水车薪。
但也是荣誉的象征。
“设计类,文史类的专业不需要这么严格。”
陈泽的建议并没有得到苏妍的认可,反而苏妍一如既往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我想一依能做的更好,她应该本科读一个理科,硕士读一个商科,然后去华尔街。”
苏一依?
去华尔街?
你也太看得起她了吧?
“之前你不是让她学跳舞,音乐,不是想让她找个文艺类的职业吗?”
苏妍对苏一依的培养,很小就给她打基础,练习基本功,哪怕苏一依才十三岁,长高之后的她,体态优美,完全是朝着艺术生的方向培养的啊!
怎么就变了。
苏妍唏嘘着不太好意思,有点难以启齿的开口道:“我现在有实力给她更好的安排,为什么要做舞蹈演员。”
好吧,自己就是个舞蹈演员,还嫌弃上了。
不过苏妍丝毫没觉察到陈泽眼神中的异样,哪怕觉察到了,也不在乎,自顾自的给自己找了个理由:“做舞蹈演员太辛苦了,我希望她的人生,不那么辛苦。”
第596章 恐怖的小镇家长
测智商。
了解学校的教学安排。
学习同年龄小镇家长们,对孩子的归来规划。
第一个问题,去医院,或者培训机构就能办到;第二个问题,问老师就行了;至于第三个问题,举办一次家长之间的聚会,也能问出不少。
陈泽知道苏妍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上个月,谷歌形势一片大好,搜索引擎广告收入大为可观,随后更是和雅虎签订了合约,雅虎将核心搜索业务交给谷歌运营,每年给谷歌两亿美元的运营费用。
仅仅这笔业务,谷歌吃撑了。
市场一下子把谷歌的估值提高到了三十亿美元的级别。
苏妍手握谷歌2%左右的股份,价值6000万美元,加上抄陈泽炒股的作业,她的资产已经达到了8000万美元。
随着谷歌的估值一路走高。
只要估值再提高个50%,她就是亿万富婆了。
亿万富婆的女儿去做演员,哪怕是苏妍,也觉得掉价。
别忘了,她还有国内搜虎6%的股份。
而且,陈泽说过,她的资产配置,将来的资产多了没有,十年后,达到十亿美元没什么大问题。
加上她也没想过要再生一个。
将来,这些钱都是苏一依的。
可以想象,苏一依将来也是超级富豪的一员,再去做演员,就有点不合适了。
她想不明白,已经给苏一依铺了这么好的一条路,为什么还要去做演员?
就为少读书?
想要知道苏一依厌学的原因,很简单,让顾斐帮忙就行了,她就在普林斯顿大学读书,未来还可能读博士,能够进入一个普林斯顿镇的主流圈子里去,毕竟这个小镇的出生率很高,家家都有孩子,而且对孩子的专业规划都非常明晰。
其次,找老师也能得到不少帮助。
一周之后,苏妍脸上带着疲倦,再次找到了陈泽:“小泽,我怎么这么命苦啊!”
历史仿佛重演一般,陈泽又回到了对苏研的安慰模式。
这女人哭累了之后,陷入了自我毁灭,破罐子破摔的情绪之中。
好吧,陈泽一度怀疑,苏妍这是故意找机会来和他打友谊赛的借口。
蜷缩在陈泽怀里的苏妍,还带着哭泣后的破碎音,嗓音嘶哑的呢喃道:“我以为一依在学校里会很快乐,没想到这么幸苦。”
“怎么了?”
“她的同学之中,一半左右,都学完了高中的知识,还有更过分的,大学课程,都学一小半了。对了,微积分很难吗?”
“大部分学生都学习奥数,体育,音乐……一依在班级里根本就跟不上。”
面对苏妍期盼的眼神,陈泽很想告诉她,微积分对于有些人来说,自学就能学会;但是对有些人来说,有老师教,也学不会。
但这些话不能对女人说,尤其是不能作为安慰她们的话来说。
陈泽宽慰道:“对不起,以前一直觉得普林斯顿这边的教育要好一些,才让一依来这边上学,没想到给她带来了这么多的困扰。”
“这不能怨你,镇上的家长都疯了。”
苏妍说到这里,简直快被气炸了,对于全美学历最高的小镇来说,本科是小镇居民的底线,没上过大学,不是因为考不上,而是小镇熊孩子在上中学或者小学。
考入普林斯顿大学的学生,从本科到硕士,然后到博士。
能留在镇子上工作的,要么进研究所,要么进大学,基本上都是博士,最次也是硕士。
这个人群的家长有一个普遍的认知,考不上藤校的孩子,这辈子就完蛋了。
更过分的是,这些家长中,康奈尔大学这种排名垫底的藤校,根本就不算藤校。
作为普林斯顿大学的校友,或者教职工,他们有推荐信的优势,上普林斯顿大学是最优选。
麻省(mIt)和斯坦福也可以,虽然不是藤校。
耶鲁和哈佛也不错。
但是他们也知道,进大学是一回事,毕业之后能否找到高薪工作是另外一回事,多学一点知识,完善知识结构对他们来说,不是什么坏事。
数学,物理,计算机,生物制药……这些需要基础无比扎实的学科,才是他们孩子的未来。
于是,这个镇子有各种各样超规格的培训班,各种各样的课外辅导,甚至超过了纽约的上流社会的强度。
体育倒是一般。
这个镇子不出体育明星。
但是网球和高尔夫也非常追捧,壁球也很不错,锻炼身体的效果非常好。
全方位的内卷之下,这里私立学校的学生,过的生活,比奴隶强不了多少。
甚至家长之中,博士的占比都快接近10%的比率,恐怖如斯。
苏妍在苏一依的学校里,受尽了‘耻辱’。
她的学历是中专,还是舞蹈团自己发的学历凭证,真正的学历是初中,这就让她在和老师聊孩子未来的时候,心很虚。
老师非常委婉的告诉苏妍,就苏一依的成绩和智力,想要考普林斯顿大学,有难度。
当然也不是没法上,只是要改赛道,从平民玩家,转变成为美刀玩家就行。
于是很委婉的问了苏妍一个问题:“有没有想过通过捐赠进入大学,比如说文学类,历史类,艺术类专业。”
直到苏妍离开学校,脑袋还是晕晕沉沉的,老师偷偷告诉苏妍:“想要捐赠的话,她有特殊门路,可以少走很多弯路。”
好吧,出了学校的苏妍心里气得不行。
心中暗骂:“狗眼看人低,怎么就笃定我女儿一定就考不上?”
心里不服是一回事。
现实是另外一回事。
尤其是在拿到了苏一依智商测试结果之后,苏妍想要让苏一依走精英路线的期望,彻底幻灭了。
“那么一依的智商到底是多少?”
“过100了。”
说完,心里烦躁的不行,苏妍也同时好奇不已,陈泽智商就不问了,问了也问不出来,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最终答案。
陈泽估算是180,这很符合他一贯的数据。
但是陈泽周围的人有很多,比如说普雷尔曼,苏妍就挺熟悉的,看着傻呼呼,不太聪明的样子,好奇道:“佩雷尔曼的智商有多少?”
“180多吧,可能190。怎么了。”陈泽摁住了在怀里又不安分的苏妍,说了个大概的数字。
苏妍倒吸一口凉气,她以前还觉得自家闺女比普雷尔曼,应该要聪明点的,毕竟这货在草地上,还经常会犯傻去追蝴蝶,苏一依已经不屑玩这种幼稚的游戏了。
陈泽见苏妍的表情,顿时明白了这个女人的心思,没好气道:“你不会觉得一依会比普雷尔曼聪明吧?”
苏妍讪笑起来,尴尬的掩饰着表情上的不自然:“怎么会?一依可能连布鲁诺都比不上。”
陈泽愕然,这到底是自家孩子,舍不得说一句不好啊!
可女人的感知在有时候是超强的,感觉到陈泽的默不作声,苏妍不解道:“他不是一直被你骂笨蛋吗?”
陈泽无语了。
布鲁诺再笨,也是普林斯顿的理学博士啊!
他就是比陶哲轩笨了点,你真以为他是傻子啊?
第597章 去华夏留学
苏一依厌学的事情,很快就惊动了周围人。
也不说路人皆知吧。
反正连远在羊城的周慧都知道了。
苏一依哭着喊着要当演员,不想做科学家了。
前者,谋划一下不难。
只是大红大紫要看命,资源堆积下去,成一线明星似乎也不难。
但是后者,别想了,她再努力也实现不了。
电话里,周慧带着些许的无奈道:“小苏,你当年出国的时候,夸下海口,要是过几年,带着一依回国参加艺考,岂不是让人耻笑,就不能在美利坚的大学学习表演吗?”
“不行,这边有表演的学校,太危险了。”
苏妍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一个崇尚自由的国度里,还是最自由的一个人群之中,小白花一样的苏一依进这样的学校,就得是小黑花一样的出来。
没办法,环境太不让人放心了。
“就不能学个其他的专业?”
“难啊!”苏妍心中苦涩不已,这条路她也不是没想过,就怕女儿抑郁了,在情感上,她一点苦都都不想让女儿吃,可真要吃苦的时候,她又帮不上。
周慧在电话那头叹气道:“让我家那小子给你想个办法吧。”
安排个苏一依,对陈泽来说,难度太低了。
此时此刻,苏一依正跟着白璃在暖房里摘蘑菇,对这种工作,她一直都热情,非常有成就感。
白璃也好奇苏一依,为什么哭着喊着要去当演员?
“一依,你真的决定了?”
苏一依露出灿烂的过分的笑容,牙花子都露出来了:“妈妈已经同意了。”
她就没想过,苏妍是被逼无奈的答应。
而不是真的赞同苏一依的选择。
“想过去哪所大学了吗?”白璃也是顺着问了一句。
“这太早了吧?”
白璃也不是非要得到个答案,她只是看着苏一依小大人般的愁眉,颇为好笑,逗逗她而已。既然苏一依不想说,她也不问了。
苏一依的小脸顿时紧张起来,她才读7年级,为什么要想上什么大学呢?
可周围的同学给了她莫大的压力,他们都有明确的目标,读什么专业,上什么大学,然后做什么样的工作。
这种完全不合理的学习氛围,压的她快喘不过气来了,这里的学校跟她在法拉盛的学校,完全不一样。
在法拉盛,同学的理想是继承家里的杂货店,卡车司机,做海员,甚至还有渴望出去捕鱼当渔民的,各种各样的理想都有。
而普林斯顿这边的学校呢?
虽说是私立学校,学费更贵了,可也没说,理想更不切实际了啊!
做法官,大律师,医生,航天工程师,华尔街分析师,生物学家,甚至……数学家。
以前,在苏一依的眼里,陈泽学数学,那是他因为年纪大了,就懂了。等到她年纪和陈泽一样大,那些她不会的题,也会做的。
后来发现,这是做梦,而不是现实。
这就弄得很尴尬。
自信心被极度摧残的情况下,早就开始怀疑自己的智商了。
当然,也可能她预料的都对。
至于我们想要去做演员?
太简单了,她敢说自己想做卡车司机,保不齐苏妍在情绪崩溃的情况下,打断苏一依的腿。
在保命这条赛道上,她太有经验了。
说来也奇怪,在陈泽来美利坚之后,苏家母女的经济状况彻底扭转。
生活了保障之后,苏一依的性格也变得活泼起来。
想想也正常,以前的苏妍,谨小慎微的过着单亲母亲的日子,还深怕被街区里的混混盯上,这里不是国内,真要是遇到了麻烦,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而陈泽来了之后,出门有保镖保护,入住的房子也是安全满满的高级社区,哪怕走在路上,人身安全不被威胁。
安全提升之后,还有熟人能说上话,心态自然会改变。
在庄园内的主楼,苏妍彻底认命了,不过眼下正琢磨着苏一依能否成为国际巨星的路子。
靠着陈泽在希伯来财团的关系,进入好莱坞很容易。
没错,只要有亚裔角色,苏一依都能去抢,而且保证抢到。
可问题是,苏一依的年纪不够,同时好莱坞也不可能因为陈泽,而给苏一依改剧本,毕竟华夏面孔,除了程龙之外,找不出第二张能卖票房的面孔了。
女演员,更不可能。
这不是陈泽面子能解决的,这是文化层面的东西,他无力改变。
“你是说,她没办法在好莱坞立足?”苏妍的心都快碎了,在女儿苏一依提出将来想要当演员的那一刻,她已经开始在做准备。
可结果,让她无法接受。
苏一依无法在好莱坞立足,她来美利坚的意义是什么呢?
这种劝说,陈泽不会用语言去描述,而是让保镖从租录像的店里,将最近几年,有华夏面孔的电影拿出来给苏妍看。
配角她也认了。
打星也不是不能接受。
可那种……
这不是卖肉吗?
她女儿怎么能演这样的角色?
苏妍从胸腔里,发出了野兽般的怒吼:“怎么会这样?”
“实际上亚洲面孔在好莱坞只能演这种电影,程龙那样的只有一个,而且他也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团队,做其他演员根本就不敢做的危险动作,才闯出了这么一片天地。”
陈泽摊开双手道:“一依还小,可以从长计议。”
“不行,再过几年她就要上高中了,她总不能混个高中文凭就去拍电影吧?”苏妍还是不甘心。
陈泽想了想,提议道:“去留学吧?”
“留学?”
并不是说所有的艺术院校都不好,苏妍只是不太信任美利坚的艺术院校,太开放了,她都不敢把女儿送去学校。
留学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苏妍双眸中带着期待,问陈泽:“去哪儿留学?”
“华夏。”
就像是一拳把苏妍给打懵了,让苏妍良久都没有反应过来,回到华夏去留学?
这不是开玩笑吗?
苏一依本来就是华夏人呐?
陈泽叹气道:“一依的国籍跟你一起改了是吧?”
“嗯。”
苏妍这才明白陈泽的意思,让苏一依以一个外国人的身份,去华夏留学。
操作起来……
对普通人可能有点难度,既然陈泽提出来了,就没有任何难度。
“先说高中毕业证。”
“这有点难,一依学校的那些同学,不少都开始在学大学的课程了。”说到这里,苏妍都开始不自信了起来,原先的她觉得有钱就能将苏一依培养成为精英,而现实是,精英教育也不好弄啊!
“公立的就行。甚至赞助学校一点,只要学籍注册之后,两年之后,就能申请毕业。学业也简单,拿数学举例子的话,只要小学三四年级的就差不多了,会四则运算就能修到学分了。”
苏妍哪怕对苏一依的学业非常上心,可接受的渠道确实太少了,被陈泽说的现实状况,弄的一愣一愣的。
不过她很快就释然了,在纽约,上东区是纽约,布朗克斯也是纽约,但是去布朗克斯地区,车上没把钱,敢去吗?
“两年后,考勤记录差不多了,就拿高中文凭。”这不是武断,而是钞能力,甚至只要陈泽有这么念头,让其他人发现了,都会有人抢着去办:“哪怕没有美利坚这边的高中毕业证,也能在国内通过特招,这些你就不用担心了,跟我妈说,她一句话就能解决。”
甚至不用惊动周安邦,周安邦秘书都不用出面,这种萝卜坑特招生,就能给安排了。
“接下来说院校。”
“华夏的电影学院,京城和魔都的戏剧学院,都是不错的选择。而且报考的条件很简单,给一依弄一个这边的高中文凭。然后准备艺考的科目,艺考你们需要辅导的话,去院校靠谱的老师。”
“不用,我就行。”
别的苏妍没自信,艺考,她真的不担心。
解决了艺考的麻烦,那么就只有最后一门考试,入学考试。
陈泽点头继续道:“那么就只要考一门课,汉语。”
“中文成绩不行的话,可以选择考英语。”这话有点糟心了,苏一依出生在华夏,只是去美利坚溜达一圈,中文水平快达到小学毕业,几乎可以虐杀绝大部分,来华夏的外国留学生。
“要求不高,基本的听说读写就够了。”
苏妍顿时张大了嘴巴,一脸的惊愕,她似乎找到了一个国内读顶尖名校的漏洞,对此陈泽不过是笑一笑,自处招生虽说比较简单,可入学之后,毕不了业,有什么意义?
良久才憋出一句话:“考中文,这会不会有点无耻啊!”
第598章 逆徒
“那到时候考英文。”
“我看了一下,一依的英文成绩不错,尤其是阅读成绩,是她学的最好的。干脆其他课程不要学了,最近两年,专门学英语好了。”
“那就留学华夏?”
“这是规则允许的,你们不用,别人也会用。”
“好,听你的。”
苏妍也不是那种迂腐的人,只是最终的选择,对她来说,有点打脸。
她出国走了一圈之后,想要将女儿带入更高的层次,没想到,兜兜转转之后,还是回到了国内。
只是哪怕这样,苏妍心里还是没底。
她之所以对娱乐圈担心,那是因为这个圈子对女孩子太不友好了。好在陈泽也给她一点底气:“搞不定的事,找我妈,她搞不定找我舅舅,没人敢给一依小鞋穿。”
得到消息的苏一依,差点没乐得蹦起来。
惊喜道:“妈妈,过两年我就能高中毕业了吗?”
“差不多吧!”
此时此刻的苏妍,没有一丝一毫要高兴的样子,她甚至有种荒唐的想法:只要标准够低,人人都是小天才。
目送苏家母女离开,白璃都有点紧张道:“咱们的孩子以后也要这样?”
“不会。”
陈泽低头看向陈琬琰,他能感觉出来女儿身上的灵动,别的不用说,上个学,没那么大的难度。
其实在美利坚这边,中产家庭内卷非常严重,卷工作,卷事业,卷孩子教育……以至于私立学校也有很多中产家的孩子被送来。
原因很简单,中立高中的教学难度,仅仅只有相当于华夏小学毕业的程度。
可美利坚高中毕业生想要申请大学,得参加统一考试,甭管是SAt或者Act,公立学校的毕业生,要是不补课,不参加培训机构学习,根本考不上名牌大学。
苏妍如今对女儿学习能力的判断,全线崩溃,根本就不敢想苏一依,将来靠着这两个考试成绩,能通过好一点大学申请。
再说,哪怕苏妍捐赠获得入学名额,让苏一依去学商科,或者文科,女儿估计也不会乐意。
无奈之下,只能按照陈泽说的路数去谋划了。
好在陈泽给的建议,难度不大,几乎是手拿把攥般的简单。
自从苏一依发现自己选了当演员之后,她的课外辅导班也没有了,在学校里只要参加英语阅读学习,其他的科目,完全都按照她的喜好,基本上都是小手工,体育课,开心的不得了。
日子一天天过。
一晃就是隆冬。
刚过完圣诞节,陈泽就坐飞机去了京城。
这次,他来京城,不能住长,就耽搁一两天时间。
时间很紧。
刚下飞机,李梦拿着手机一脸古怪的凑到陈泽跟前,低声询问:“少爷,张东旭和丁岩知道你飞机停在首都机场,想见你。”
“什么情况?”
“是网亿和搜虎的股价,快崩不住了,加上市场上的极度不信任,让两家的股价已经到了非常危险的地步,如果继续下跌,网亿有被强制退市的可能。”
“这么严重?”
陈泽低头坐进来机场接自己的轿车,回头对李梦道:“问清楚原因,形成报告之后,给我签字。”
李梦没有离开,反而坐在了陈泽边上的位子上,继续道:“网亿是财务报表不规范,统计错了收入,被怀疑成财务造假。”
“股价在最近几天,极速下跌。”
“这种错误,一般美利坚企业不会出,咱们这里美利坚上市的企业不多,不能看出是否是偶然事件。现在股价只有一块多了,估计要投入300万美元,购入其在流通市场的5%股份,才能彻底稳定股价。”
李梦既然开口了,肯定已经调查过了,陈泽看了一眼李梦道:“有文件吗?”
“拿给我看看。”
陈泽看后,在文件上签字。
李梦急忙又说起搜虎的情况:“搜虎完全是因为盈利能力不足,加上互联网上市企业大跌,导致股市疲软,股价还能维持在3块左右,张东旭这边希望我们能帮他们分担一些压力,购入1000万美元左右的股份,我算了一下,大概可以占股6%左右。”
“我同意了。”陈泽在下车前,给李梦说道:“通过当初的投资公司去二级市场购入,从投资者手中购入也可以,但是速度要快。”
这种小事,陈泽根本就没有亲力亲为的意思。
总共才一千多万美元的投资,再说了,网亿和搜虎的股份,如今这个价格,绝不会买亏。
他在京城的事处理完之后,还得去一趟魔都。
看一眼三个眼瞅着要开始学说话的儿子,同时也得见见他,除了李梦之外的另外一个左膀右臂。
在魔都管理汉隆商业集团的王鹏。
是时候答应当初的承诺,给王鹏的工作成果的承认。
当然,这个承认不是口头上的表扬,甚至是画饼,而是真正的实打实的好处,给予只可分红的股份,当然离职之后,这股份带不走。
这也是陈泽的做事风格,可以画饼。
但是给真正有能力的人才,从来不给虚的。
陈泽在汉隆地产,工业,物流等集团之中,有着比董事长都要大的威望,就是他不留情情面的同时,在收入上,从来不让能干事的人委屈。
仅仅凭借这一点,他就能让不少人死心塌地的跟着他做事。
李梦也是如此,标准给了,条件也说了,做到了,给钱,给地位,给股份,给到你满意。
没做到,不好意思,他不需要尸位素餐的人。
刚下车,等在教学大楼跟前,早就在楼下翘首以盼的季一东,小跑着来到陈泽奔驰车边上,开车门,手掌放在车门顶上,防止头碰到车顶,开口就热情的不得了:“老师。”
这声老师,把陈泽都喊的浑身不自在。
“东东,啥时候学会这一套的?”
陈泽加快脚步朝办公室走去。
在门口,陈泽上下打量了季一东,后者挺胸道;“老师,我这几个月,翘首以盼,天空就像是被乌云遮蔽了似的,看不到皓月当空,如今见到你,就像是看到漫天的云雾散尽……”
“给你的论文看了?”
陈泽实在受不了这家伙的吹捧,怀疑这家伙,不会是因为会拍马屁,才被京大留下的吧?
季一东尴尬的笑了笑,关上车门之后,跟在陈泽身后半步的距离,低声道:“老师我的论文发表了,还请老师斧正。”
看着国内的数学期刊,翻到了季一东的论文。
这篇论文,是夏天的时候,季一东拿出来没搞懂的研究,被陈泽三下五除二的破开了解题思路之后,通过计算之后,写成论文发表在国内数学期刊上。
只是陈泽看着自己的名字也在论文一作上,气的瞪眼道:“谁让你把我的名字也署上去的?”
季一东紧张道:“老师这解题思路都是你给我的,于情于理,这第一作者就该给你啊!我和您并列第一作者,我已经很满足了。”
季一东觉得的荣耀,在陈泽这里,简直就是丢人。
陈泽随便写一篇论文,也不该上国内的期刊啊!
这不是拉低他的逼格吗?
以后在国际数学家圈子里,他还怎么混?
沉着脸道:“说真话!”
“那个……”
季一东见糊弄不过去,只好觍着脸无奈道:“老师,我也不想这样啊!可是解题思路都是您的,万一,要是万一去参加交流会的时候,主持人让我上台说解题思路,我怕说不出来。”
陈泽从心里泛起一句,他认知中骂人,最脏的话,硬生生的卡在了嗓子眼。
第599章 败坏我名声的,只有门内弟子
“东东,你老实告诉我,我让你看的论文,看了没有?”
陈泽说到论文的时候,季一东的眼神直飘忽,都差上天了。
这论文,是陈泽借鉴了普林斯顿一位数学教授,对博士生入学能力的摸底测试方法。
季一东不着痕迹的呆滞了一下,随后为难的点头道:“都看了……不过,没看懂?”
“哪几篇没看懂?”
“都没看懂!”
季一东说这话的时候底气全无,按照国内大学的博士毕业规定,两篇国内一流专业期刊的论文,他已经有一篇了,还差一篇。
可接下来研究什么课题,对他来说就难受了。
因为陈泽上次离开前,嘱咐他看的论文,一篇都没看懂。
当时陈泽的目的是在这些论文之中,选一个领域,然后选一个方向,写一篇有质量的论文出来。
季一东本以为按照自己的水平,至少选题没多大问题,可现实打了他一闷棍,他竟然倒在了第一步,连人家的文章都没看懂,让他有苦难言。
见陈泽脸色差的有点过于吓人,季一东悄悄的从沙发上站起来,坐立不安的样子,像极了闯祸的小学生,良久,才听到陈泽询问的声音:“竟然没看懂,为什么不问?”
“老师,这段日子都在弄论文,这论文发表才不到一个月,您给我的论文太深了,最近一个月虽然都在努力学习,没敢打扰您,想着多深入了解这些领域,问一些有深度的问题出来。”
“然后呢?”
“然后发现我以前基础有点差,很多问题涉及涵盖的知识面不够。”
……
陈泽仰着躺在了沙发上,很久没发出一点动静,直到季一东以为陈泽睡着了,才听到陈泽近乎绝望的声音:“最近有时间把自己会的,学的扎实的方面列个表,然后发邮件给我。你的研究方向,我得仔细想一想。”
“谢谢老师。”
“别,你以后在外的时候,千万不要说咱们是师徒关系。我尽量找机会,给你毕业。”
直到现在,陈泽才明白,曾经一位老教授,情深意切的告诫弟子书,大义是不要发表任何观点,不要开口说话暴露自己的无知。
最后他的学生,把他写给学生的注意规范,挂网上了,这是多么的无奈和绝望啊。
季一东虽然没做这样的事,可对陈泽来说,快了。
陈泽这才明白,为什么自己读高中的时候,季一东就要留在京大当辅导员了;
他大学毕业之后,季一东还是辅导员;
他博士毕业后,季一东还在京大数学系当辅导员……
为什么,没一个教授把他给收了,这是有原因的。
自己一时不察,竟然被这家伙的外表给骗了,悔恨,不忿的情绪,让陈泽有点担忧起来,万一季一东这货没法毕业,自己怎么办?
总不至于我的学生在学术上对我毫无威胁,但是在教育界,能让我身败名裂吧?
这算什么事?
临了,季一东还是眼神清澈的问陈泽:“老师,你给我看的论文,不会是你读博士的时候,导师要求你看的论文吧?”
“我实际上没有导师,但一定要算是导师的话,应该算是皮埃尔教授。”
“皮埃尔·勒内?”
陈泽没好气的冷哼道:“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有几个皮埃尔?”
“他可是菲尔兹奖的获得者,现代代数的集大成者,宗师级数学大师罗哥滕迪克的学生。”突然,季一东紧张的停住了吹捧,眼神古怪的看向陈泽,问:
“你让我看的论文,不会是你当初去留学的时候,皮埃尔教授,让您看的论文吧?”
真要是这样,季一东虽然明面上不敢说什么,可心里就不好说了,他当年要是一年就能在京大数学系,修完全部课程,几乎以满分的绩点毕业的话,至于连个博士都没读上吗?
陈泽摇头道:“瞎想什么?我是专门找皮埃尔的学生,保罗·莫尔特教授给学生弄的选题方案,他学生虽然学东西慢一点,也不会像你这样,十几篇论文,一篇都看不懂啊!”
好吧,保罗教授的学生,其中有个叫布鲁诺,天天在高盛的办公室里被佩雷尔曼骂。
要不是这家伙心态好,早就抑郁了。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挨骂三十天,月底入账七位数美刀,布鲁诺也觉得生活还过得去。
当然,陈泽也觉得布鲁诺没被他老师教好,以前这么认为,还觉得理所应当。
因为这厮,实在不堪造就,陈泽和佩雷尔曼几乎对他是倾囊相授,还是没学明白。可现在想来,布鲁诺可能是陈泽遇到的学生界的天花板。
保罗教授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自己将来的教育界,可能要比保罗教授更凄惨。
“保罗·莫尔特好像是今年沃尔夫奖的获奖者吧?”
“嗯,有这么回事。”
陈泽才抬眼看了一眼季一东,就从对方委屈的眼神中,看到了被霸凌的破碎感,气的他额头青筋都快跳起来了:“他有沃尔沃奖,我就没有吗?再说了,这些选题论文,是他给他博士学生的入门考察,他的学生都能看懂,为什么你看不懂?找理由,我还委屈呢。”
季一东彻底慌了,小心翼翼的提醒:“老师,那是普林斯顿数学系,咱们这里条件差一点。”
陈泽都不想开口说话,却忍不住反驳:“我也是京大数学系毕业的。”
“唉,算了,我给你安排个书单,别看论文选题了,糟心。”
临走,陈泽在门口站住身,回头对季一东嘱咐道:“以后发表论文,千万别提我的名字,论文上更不能有。”
直到陈泽的背影消失在了视线中,季一东低头看向手中的书单,满满的几十本,这哪里看得完?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有些后悔了,为什么要读博?
陈泽这样的老师对学生几乎没有任何要求,不需要给老师干活,也不需要给老师跑腿,只要安安分分的在学校,把论文憋出来之后,顺利毕业,就行了。
甚至京大给陈泽的全年科研经费,他都分了一小半给季一东。
其他的钱,都在账户上。
从这一点,季一东就对陈泽感激涕零。
想起自己给老师带孩子,照顾老人,端茶送饭的技能,一样都没用上,顿时苦恼不已。
不是陈泽不近人情,而是他也发现一个要命的问题,要是学生一直不毕业,他岂不是要在学校里一直混着?
当然,大学里的生活安逸,且平静。
可他只不过是想过几天安心日子,可没想过鸡飞狗跳的带着一群笨的要命的学生,被钉死在教育界的耻辱柱上。
以至于,他在随后的选学生的时候,各种小心,还是没敢下手。
好在数院对陈泽招生没任何要求,只要陈泽的名字能挂在学校就行。
转场来到了魔都。
陈泽看着喧闹的街头,终于可以松了一口气。
不同于京城,冷冷清清。
他提前半个月告诉了何丽和田露,飞机落地,俩人就在机场的出口等着他。
何丽和田露这样的美女,无论哪一个走在路上,都是难得一见的极品。
何况是两个一起出现,当陈泽走出通道的那一刻,这俩人就差被围观了,周围的眼神就差贴在她们的身上。
看到陈泽的那一刻,顿时小跑着朝他奔来。
当陈泽张开手臂,两人如同乳燕投怀般扑在他怀里,即便是个再迟钝的人,也能感受到周围羡慕嫉妒的眼神,恨不得取而代之。
第600章 自家地盘
“等急了吧!”
“没有,我们等再长时间都是高兴的。”
和何丽不同,田露对陈泽其实还很陌生,哪怕有过两次的相拥而眠,可那是在孕期,也不能干什么。
田露眼神中透着欢喜,身上还有种淡淡的奶香气,陈泽感觉鼻尖嗅到的空气,都是甜的。
“辛苦你们了!”
“孩子们还好吗?”
甭管是什么样的家庭,有了孩子,对孩子的关心必然是第一位的。
哪怕是陈泽,也没法改变这种观念。
“都挺好,陈烽和陈烁都很健康,我们来的时候,正在呼呼大睡呢!”
一说到孩子,何丽的目光都快融化了,她感激陈泽,让她有了当母亲的机会,也感激田露,把属于他的孩子带到了这个世界。
之前还担心陈烽可能会不太健康,一直在医院观察,做检查。
随着孩子的逐渐长大,很多风险都已经排除了。
这让何丽整个人都随着孩子的健康,放下了心头的担忧。
就像是一副重担,突然被放下之后,整个人都给人一种精神奕奕的光彩照人。
田露就更不要说了,小少妇的莹润,绝好的底子,让她一出现在人视线中,就有种眼前一亮的惊艳,加上带孩子之后,眼神中的温柔宛如春水般温柔,让人恨不得就想抱在怀中,一亲芳泽。
“孩子没断奶啊!”
“太小了,再等等。”
何丽的回答快的让陈泽有点转不过弯来,而田露却红着脸低下了头。
什么情况?
储备粮这么殷实吗?
从机场到虹桥路很快,这花园别墅,也就是主楼面积小了一点,但是房间还是足够的,主要是花园够大,才是陈泽最喜欢的原因。
要是加上白璃,还有在佟雯家养着的长子陈烨,500多平米的主楼,能住的满满当当的。
回家之后,陈泽洗过澡,才去看孩子。
田露还担忧的对何丽道:“丽姐,泽哥会不会不喜欢孩子?”
何丽其实也有点担心,田露的出现,确实是她当时思量不足,做了件不算错事的错事,真要是陈泽为此而对他们的孩子不喜欢,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当时看来田露是他们最好的选择。
可现在看来,陈泽付出的代价,想要多少个田露都可以。
毕竟,一个孩子给的资产,就足足有十来亿,没法和陈琬琰相比,可陈烨作为白璃的孩子,所有给的条件都是她们的孩子一样的,不存在偏向谁。
只能解释陈琬琰作为陈泽第一个孩子,还是个女儿,深得陈泽的喜欢。
等到陈泽出门,已经快半个小时之后,他这才解释道:“刚从飞机上下来,哪怕没怎么接触人,但是衣服上的细菌看不见,清洗一下。小孩子抵抗力弱,最怕生病。”
之前还在忐忑的何丽和田露,顿时有种被幸福包围的欢喜。
原来陈泽是保护孩子的健康,不是不喜欢孩子。
只是陈泽看着两个差不多样子的婴儿,他也有点犯难,何丽和田露天天见,自然能分得清:指着右手边的孩子道:“这是陈烽。”
“边上的是陈烁。”
不过孩子在睡觉,陈泽没想要行使父亲的权利,抱孩子。
他甚至在某一刻产生了一些恐慌,这孩子多了,以后见到自己孩子的喜悦,恐怕再也提不起来了,不仅如此,甚至连孩子都分不出来。
晚上吃饭的时候,陈泽诧异的看到田露一会儿去房间,吃一会儿又去房间,好奇的问何丽:“她怎么了?”
何丽也不好意思说,只是委婉的看了一眼陈泽道:“晚上你就知道了。”
“神神秘秘的!”
说完伸手就去揉何丽的腰,后者在宽大的手掌抚摸上腰间的那一刻,身子渐渐的软了下来,心里惦记孩子是真的,想陈泽也是真的。
都很久没有肌肤之亲了,陈泽不在的时候,满心都被孩子填满了心头,可真要是陈泽在眼前,她心底的念头,就如同夏日里疯长的藤蔓,到处攀爬。
脸颊红彤彤的,却还装出矜持的仰着修长白皙的脖子,故作轻松的问:“小泽,这次来魔都住几天?”
“三五天吧!”
陈泽解释道:“本来是为了招生的事,去了一趟京城。”
“来魔都就是来见见你们。”
陈泽的话让何丽微微眼红伤感,她十几年来,几乎和陈泽没分开过,一下子分开了这么长时间,连她都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好在孩子出生之后,何丽在这个世界上的寄托又多了一个人,才能压住心头的思念。
她是能忍住,就怕田露心里更难受。
于是小心的对陈泽道:“露露挺不容易的,小姑娘年纪小,情感上更加的来的直白和炙热,在魔都的这几天多陪陪她吧?”
何丽忽然感觉耳畔的温热的气息,在她耳边袭来,顿时有种害怕别人看到的紧张,袭扰全身,低声求饶道:“露露马上就来了,你别这样。”
“都是一家人,再说了,你就不想我?”
何丽不由得用发颤的声音道:“想。”
随后表情恬静的满足道:“小泽,我现在特别的满足,对我来说,现在孩子也有了,没有生活压力,我的人生已经圆满了。而且露露年纪轻,又要照顾孩子,又得等着你,确实辛苦。”
等到晚餐之后,何丽竟然把陈泽和田露往外推,并且表情揶揄道:“魔都这时候天虽然黑了,可街面上还是热闹得很,你们多出去走走,培养感情。”
孩子都有了,还培养感情?
确实,陈泽既然把田露留在家里,自然不是想着留下一个工具,真要是这样,还不如不留。
田露的长相符合陈泽的审美,但是光看长相是没法长久的,即便有物质的托举,阶层的约束,感情要是没了,人时刻会觉得生活就是囚笼,哪怕这种生活是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
“想去哪里?”
“商场可以吗?”
“那就去商场。”
在魔都,陈泽还真不怕外出安全,没那么点背,尤其是在大城市的闹市区,真要发生了恶性案件,能成为整年的新闻。
可要是在纽约的某些街区?
有时候,刚去的华人,还以为美利坚这边也流行晚上放烟花爆竹呢。
而土生土长的当地人知道,恐怕又是街头枪战。
从车上下来的那一刻,陈泽明显的愣了愣,田露不敢说盛装出行吧,也是把自己打扮了一番,问题是他们站着的地方,好像是自家的商场。
南京西路,汉隆广场。
看着灯火通明的商场,陈泽伸手对田露示意,后者惊喜的紧走两步,牵手的那一刻,陈泽甚至能感受到田露身体的微微颤栗。
第601章 陪小老婆逛商场
四年前的王鹏,不过是国贸商场的一个楼层经理。
还被新上司处处刁难,连工作都没保住。
时隔四年过去,他是这家商业综合体的总经理,掌握着上千人的工作,收入更是站在行业顶端的水平,感觉人生已经站在了巅峰。
如今的王鹏,在魔都有房有车,还结婚有了孩子,都有种人生圆满的错觉。
如今的他,就喜欢在商场关门前两三个小时,在商场里巡视一圈,有过则改,无过则免。
整个汉隆广场,不仅仅有超豪华商场,售卖的都是和伦敦,巴黎,纽约同步的奢侈品,还有各种珠宝,手表之类的专柜,在商品品类和价格上,都是国内最顶级商场。
不仅仅包括商场,还有五星级酒店,办公楼,餐饮和娱乐设施。
实际上是一个超豪华商业综合体。
只是在如今的国内,这种模式并没有普及开来罢了。
“王总!”
“去忙,不要管我,我看看就走。”
王鹏如今也有点发福了,毕竟年纪摆在那里,快奔四的年纪,想要瘦,也不太容易。
转过化妆品柜台,王鹏正打算去楼上办公室收拾收拾回家,突然目光扫过门口,愣住了,还不敢置信揉了揉眼眶,发现没眼花,顿时浑身打了个激灵,迈开双腿朝着陈泽跑去。
一边跑,一边想。
少爷身边怎么换人了?
记得以前在少爷身边的是白夫人,还结婚了。
王鹏不会忘记,因为婚宴他也参加了。
跑了几步,他又有点后悔起来,万一撞破了少爷的好事,他岂不是要遭殃?
怎么办?
扭头假装没看见也不成,万一少爷看到了他,扭头就跑,算怎么回事?
这么不待见本少爷?
好在很快王鹏不用思考了,因为他已经站在了陈泽的面前,来不及细想,就恭敬道:
“陈少,您来怎么就不通知一下我们,好让人准备准备?”
“不用麻烦,我是刚吃晚饭,出门溜达一圈。”
陈泽在王鹏面前也没有避讳,刚准备想要挣脱陈泽手掌的田露,挣扎了一下,发现自己没法挣脱,就不反抗了。
好吧,她也很享受被自己心爱男人,宠溺的感觉。
王鹏反而更心虚了,这是带着情人来逛街啊!万一要是白小姐问他,少爷身边带没带人,他怎么说?
要不要把广场五星级酒店,新招的前台介绍给少爷,那小姑娘年纪轻,长相虽然不及少爷身边的绝色,但也相差不是太大,属于是个男人都会心动的女孩,青春阳光且美丽。
他还给少爷找了个秘书,也不知道能不能让自家少爷满意。
正在心里琢磨,该不该让自家少爷更堕落一点,陈泽笑吟吟的开口:“这是我小老婆,田露。”
如果换换个人,听到这话,恐怕心里会舒服。
毕竟‘小老婆’不是什么好词。
可田露的情况特殊,她又是个对陈泽爱的卑微的人,听到小老婆不仅不生气,反而心中惊喜不已。
谁说小老婆不是老婆?
田露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把我当家人唉!
站在陈泽的立场上,田露这样突兀的出现在家里,以后要想在家里过舒坦了,心眼就不能太小,一点委屈都不能受。
可让陈泽古怪的是,这女人一脸甜蜜,真不知道脑子里到底在想啥?
王鹏愣住了。
什么小老婆。
你还有大老婆怎么着?
王鹏突然心头一动,还真有,白璃不就是大老婆吗?
小老婆=二奶。
想着田露是陈泽的二奶,王鹏也愣住了,没想到他已经被陈泽信任到这个程度,什么都避讳了。可再看田露,丝毫没有不高兴的样子,反而一脸的甜蜜。
在田露看来,她是见不得光的影子。
之所以付出那么大的代价,主要是陈泽真的是长在她心头好上,加上各方面完美的仿佛不像是真的似的,让她越来越难以自拔。
按理说,像田露这等容貌的女孩,从小打大的追求者,如过江之鲫般众多。
可真正能走进她心里的,也就陈泽。
长相就不说了,玉树临风,风度翩翩,气宇轩昂,举止之间宛若贵公子。
才华也不用说,绝对站在人类巅峰的存在,反正她就没见过比陈泽更聪明的。
原本已经做好了像影子一样,活在陈家深宅大院的阴影里,可没想到陈泽并没有将她藏起来,像见不得人似的存在,而是介绍给了属下。
哪怕是小老婆,也是老婆不是?
“和你开个玩笑。”
“正式介绍一下,这是我小儿子的母亲。”陈泽并没有打算将田露藏起来,有些东西,藏起来更难办,反正先当成大家庭一样管理,要是大家都认可,并且习惯的话,就没必要把人养在外面。
哪怕陈泽对田露的到来,有不少的顾虑,可这种顾虑也不能表现出来。
“大公子?”
王鹏心说,小儿子有了,那么大儿子也该有。
“没错,老大,是梨子的。”
陈泽坦然承认,他能怎么办,虽说之前他没想过要走陈绍滨的路线,可这不是没办法了吗?
再说了,陈绍滨的家里其实也过的挺和谐,除了他经常需要补一补之外,也没什么。
“田夫人,我马上安排人来陪您去逛家里的商场,您要是看中了喜欢的商品,就直接带走,给我一个向您祝贺的机会。”
王鹏把姿态放的很低,他准备大出血一番,虽说汉隆广场的商品大部分都很贵,最便宜的大概也就是化妆品柜台的口红之类的了。
可他几百万的年薪拿着,要是一点表示都没有,就不会做人了。
再说了,这些不是做给田露看的,而是给陈泽看的。
田露却不好意思的摆摆手:“我就是随便看看,不买东西。”
“看看衣服吧,选几件合适的日常穿戴。”
陈泽也不在乎王鹏是否是拍马屁,王鹏的年薪是300万一年,掌管这么大一个商业综合体,收入在职业经理人中也不算低了。
毕竟,如今的职业经理人,工资还没那么高。
而他的收入,能够在华夏任何一个大城市,都过上人上人的生活。
很快,导购被楼层经理带来,紧张的对王鹏道:“王总,人来了。”
王鹏嘱咐导购:“您好,女士,我会为您介绍我们商场的商品区,如果您有特别想要逛的区域,我会详细介绍每一个品牌店的风格和主打产品。”
田露却为难的拉着陈泽的手臂,有些举棋不定,她来到陈家,之前是航空组的空乘,那点钱还不够她在美利坚过上购物自由的生活。
进了陈家之后,先是怀孕,然后回国生孩子,生好了孩子,还得带孩子。
虽说有育婴师和保姆,但两个孩子,光是喂母乳,就要花费不少时间。
田露是个年轻姑娘,自然喜欢逛街,更期待和喜欢的人一起逛街,可是买衣服……确实让她有点为难,生孩子才几个月,她的身材还没恢复,和之前的曼妙身材相比,如今的她略显臃肿了。
当然,这只是她自己觉得。
陈泽感觉到了手臂上的触感,似乎感知到了田露的紧张:“怎么了?”
“我身材还没恢复过来,穿着也不好看。”
陈泽低头看了一眼田露,自上而下完全被遮挡的豪迈,让他心中不免赞叹,不愧是能喂养两个孩子的母亲……而且身材也好,就是胸口更饱满,有种呼之欲出的充盈。
他轻声在田露的耳畔道:“你的身材刚刚好,挺完美的,我很喜欢。”
“真的?”
田露眼神中的窃喜骗不了人,半推半就的跟着去了女装楼层。
王鹏跟在陈泽身后,心中感慨不已,不得不说还得是少爷啊!
这人生,羡慕都羡慕不来。
第602章 人是经不起考验的
不管从哪儿算,陈泽都是王鹏的贵人。
也是王鹏这辈子都要效忠的人。
有人说,都现代社会了,还搞这一套?
可万鹏清楚,他没有选择。
也不想选择。
不是说不能背叛,而背叛陈泽的代价他承受不起,他这辈子除了重病,无法上班之外,几乎不存在脱离汉隆商业集团的可能,一直到退休。
至于说不想选择,那就更简单了。
陈泽给了他足够的体面,也给了他机会和平台,同时给的钱也足够多,让他从一个、普通人,一跃成为一家资产几十亿的大集团的总经理,就这份礼遇,他一辈子也还不清。
他唯一需要抵抗的是人的贪欲。
没错,就是贪欲。
汉隆广场项目,房子是地产集团建造的,但是商场的招商是他从无到有,一点点搞起来的。
当然,也借用了陈泽的关系,可是当一家年利润过十亿的集团,在自己手中诞生的时候,克制自己的欲望,尽心尽力,才是困扰他最大的难题。
这么大的资金量,招商,各种采购,他真要是有心做给自己谋利,一年捞大几百万真不难。
只是他也清楚,在财务掌握在陈泽手里的时候,他哪怕有心贪,也是小打小闹。
陈泽没管王鹏怎么想,只是跟在田露身后,光听王鹏汇报,却不发表一句话,这种没有回应的单方面汇报,会给人心里莫大的压力。
没过一会儿,王鹏的额头就见汗了。
好在王鹏没有在采购和运营上,给自己捞过钱。
底气还是有的。
在陈泽看来,人是最经不起考验的,也是会变的。
相比承受巨大压力的王鹏。
陈泽显得轻松惬意的多。
对田露犹豫的看着两件羊绒大衣,难以取舍的时候,还能提供自己的建议:“露露,这件衣服更显你的肤色,不过这件也有特点,更凸显你的身材。”
“可是好难选啊!”
田露还没有经历过豪门贵妇的生活,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
之前白璃,能够坦然面对财富,也是花了两三年时间去适应。
这也是她第一次跟着陈泽出来逛街,显得很拘束。对陈泽来说,这个世界上几乎任何商品,只要有标价,他就不存在买不起的情况。
“都买了,换着穿。”
陈泽刚说完,王鹏就急切的对店员道:“包起来,刷我的卡。”
陈泽也没打算和王鹏客气,兜兜转转,在商场里走了一个多小时,田露才感觉到有些疲惫,陈泽这才对王鹏道:“明天我来公司,你准备准备。”
“好的少爷。”
陈泽从来不相信在没有约束的权力下的自控力,这是考验人性,没多少人能经受得住。
他虽然对王鹏,有提携之恩。
可王鹏今后会怎么样,他也说不准。
临走的时候,陈泽看了一眼王鹏身后的那个年轻女人,很妩媚。
在职场,是那种一眼就能看出,和老板有种不得不说秘密的女人。
而对女人来说,这种长相是天生的狐狸精,过于妖艳了。
陈泽只是看了一眼,就让王鹏有种胆寒的慌乱:“王鹏,我不干涉你的私生活,但是找情人,千万不要找公司里的,对你没任何好处。”
“另外,统计一下公司内部的情侣和夫妻,该调岗的就调岗,该劝退的就劝退。”
王鹏顿时吓得大气不敢出,等到陈泽走远了,他才猛然惊醒,边上的美女可不是他秘书,而是王鹏在无数求职者中,给陈泽精挑细选的秘书。
他很想追上去给陈泽解释:“少爷您误会了,这不是我秘书,而是我给你找的秘书啊!是我的孝心啊!”
之所以没敢对陈泽介绍,主要是田露就在边上。
尤其是田露看向女秘书的眼神,带着浓烈的敌意,他敢保证,只要他敢把小秘书送陈泽身边,田露回头马上给白璃打小报告。
然后两个女人同时吹枕头风。
王鹏哪怕能力再强,也抵不住女人的谗言啊!
老板的大小老婆都对他不满,他在汉隆广场的工作都悬了。
只能假装被陈泽误解。
人在落魄的时候,往往会有一个不错的品质,这大概率是他落魄的原因。
人在飞黄腾达的时候,往往会变。
变成曾经自己讨厌的样子。
至于变好,还是变坏。
这得看一个人的内心世界,看他是否是个能自我满足的人。
这种人,很少。
陈泽对此不抱希望,他更相信制度上的健全。
在财务,采购,物流仓库,甚至审计这些环节上的环环相扣,让公司注入持续的活力,同时也得给出足够多的利益,让人不要心生不满。
“王总,陈少这一来就查账,我们怎么办?”
“是啊,商场招商是我们辛辛苦苦一家家谈下来的,陈少哪怕光看了一圈商场,就不满,太伤人心了。”
“王总,我们都替您委屈啊!”
从筹备开始,王鹏在汉隆广场的地位就很高,不敢说不可撼动吧,但是也有一些亲信,有的是他提拔的人,有的是投靠过来的属下。
反正对王鹏来说,各个部门都有他的人,集团就在他的掌控之中。
当然,如果有人想要破坏这种和谐的情况,也得看有没有足够的实力,陈泽除外。
这是他的产业。
用谁,不用谁,都是一句话的事。
“都给我闭嘴!”
王鹏气的嘴唇都在哆嗦,陈泽外公是周镇南,舅舅是周安邦,他这样的三代,做正经生意已经非常难得了,王鹏曾经也问过自己,如果陈泽做的生意不那么正规,他是否也愿意承担这份风险?
答案是肯定的。
他没得选。
更何况,属下说商场招商都是团队的功劳,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之所以教唆王鹏去和陈泽申辩,主要是这群人的利益被波及了。
王鹏冷着脸环视一圈之后,冷哼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心思,我警告你们,有些事能做,有些事不能做,做了就别抱怨我不讲情面。”
“另外,你们以为那么多品牌,都是我谈下来的?要是没有少爷的人脉,LVmh,爱马仕集团,皮诺集团,厉峰集团,无论那个品牌商,你们都谈不下来。”
王鹏对自己有几斤几两还是清楚的,他虽然有运营商场的经验,但是招商却没有那么强大的人脉和关系。
如果不是陈泽的关系,这些一线大牌,根本就不会入驻汉隆广场。
“没有少爷的人脉,连人家的总部都进不去,更不要说痛快的进驻咱们商场了。”
“酒店集团托管也是如此,你们真以为自己的能力,已经能资格,和世界顶级品牌坐下来谈合作?”
“在工资上,少爷可没有亏待过我们任何人,真要是做了吃里扒外的事,别怪我丑话说前面。任何人,一旦审计出了问题,我王鹏第一个把他送进去。”
……
一时间,办公室里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哪怕是王鹏自己心里也清楚,在他办公室里的这些人,在这次审计之后,恐怕要有几个彻底离开了,说不上悲哀,也说不上伤感。
只是有点自嘲。
那些曾经看起来真挚的笑脸,隐藏的到底是一颗什么样的心?
等到其他都离开了办公室,蒋佩苦着脸对王鹏道:“王总,我怎么办?”
第603章 冷血少爷
蒋佩就是王鹏给陈泽找的秘书。
这女人长得跟妖精似的,妩媚的狐狸脸,勾魂的眼睛,说话声音更是软糯的勾人心魂,看着不像是正经女人,身上没有一点良家妇女的感觉,反而是风情万种的,勾着周围男人的魂。
这长相,不给大佬做生活秘书白瞎了。
谁也想不到,她却是正经重点大学毕业的应届大学生。
魔都最好985毕业的蒋佩,长得漂亮,专业虽说是文科,可这个年代,只要是大学生,甭管是一本二本,还是三本,哪怕是大专,都不难找工作。
想要找一份体面的高薪工作对蒋佩来说并不难。
可想要实现她对事业的野心,这无疑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她家境一般,普通职工家庭。
拜金说不上,就想着通过自己的努力和稍微一点点的牺牲,过上物质无忧的生活。
找一个高薪工作,接触到更高的层次,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当然,除此之外,她还可以选择考公。
但是就她这长相,考公之后,真不知道会被领导‘欺负’成什么样。
思来想去,还是选择了汉隆商业集团的董事长秘书。
一方面工资足够高。
另外一方面,汉隆集团是大集团,董事长是陈绍华,她在电视上见过,哪怕她注定要被在职场欺负,她宁愿选一块帅气的老腊肉。
让她没想到的是,入职之后八个月,董事长不上班就算了,她连董事长的毛都没见到一根。
她从春天等到冬天,还是没见到董事长的影子。
当然,入职之后,她也知道自己的老板不是陈绍华,而是陈泽。
这是她在入职之后,对公司信息了解过程中,才知道的。哪怕是这时候,她还是没把陈泽和那个和她同届的天才陈泽,联系到一起,以为是同名同姓。
只是陈泽一直没出现,反而她的工资一直照拿,这让她产生了一种古怪的想法,会不会是阴谋吧?
在她看来,一家公司总不能每年花三十万来养她这么个闲人吧?
这工资,在当下的职场,已经非常高了。
不是正经秘书该拿的工资,不仅如此,公司高管的福利她都有,这就耐人寻味了。
谁能想到,她在公司划水近十个月,一天正经的班没上,就攒钱给自己在虹口买了一间40多平米的老公房,还把房子装修了一番。
这经历,简直太玄幻了。
说出去,根本就没人相信。
她同期的同学,靠着自己努力,能在魔都买房的一个都没有。
哪怕如今魔都的老公房房价确实感人,三千左右一平米的房子,比比皆是。
直到昨天晚上,她才发现,针对她的入职,确实是阴谋,可是这种阴谋她不反对。从某种关系是上来说,蒋佩是王鹏这个陈泽的狗腿子,为主子寻找的美女,专门上供的那种。
至于说不反对?
太简单了,陈泽足够帅,年龄甚至还比她小几个月,她还有什么可抱怨的?
至于做不成二奶,三奶,四奶也不是不能商量。
就当把那年全国校草排名第一的陈泽睡了,她不觉得自己亏了,反而赚大发了。
毕竟,陈泽还要付她工资的。
要是陈泽只有长相,蒋佩的自信心不会被打击到,可问题是陈泽不是靠着颜值闯荡社会的,他的颜值,家世,甚至智力都是顶尖的,蒋佩担心自己所有的心思都会被陈泽看穿,这就尴尬了。
蒋佩在电视上看到过陈绍华,可对陈泽,更加的熟悉。
之所以没把两人联系在一起,主要是谁能想到陈泽那么帅气,聪明,还有那么厉害的家世……这简直不给人活路。
陈泽可以说凭借一己之力,压着96届百万大学生的存在。
陈泽是蒋佩同一届的大学生,可蒋佩刚刚读完大一,陈泽本科毕业了;
当蒋佩才上大三第一学期,陈泽博士毕业了。
这简直让人绝望的差距,让蒋佩心里所有的野心都熄灭了。
这根本就不是靠着美色就能俘虏的男人呐。
更要命的而是,蒋佩是王鹏费尽千辛万苦给陈泽找的秘书,可却被陈泽误会成了王鹏金屋藏娇?
他现在都不敢送过去了!
“我哪知道怎么办?”
王鹏痛苦的抓了一把头发,感觉蒋佩就是天大的麻烦,烫手的山芋。
董事长办公室。
王鹏手指触碰坚硬的办公室大门,听到房间内传来了:“进来。”
他推开门的那一刻,正好有人从陈泽办公室出来。
面对面的那一刻,王鹏愣了一下,这家伙不是招商部的副总监?
平日里对他唯马首是瞻的人,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陈泽的办公室。
“内奸!”
当王鹏看清对方的那一刻,对方却咧嘴一笑,语气坦荡道:“王总,抱歉,没和你通过气。”
王鹏能怎么办?
对方是老板的人,他什么时候被人安插眼线都不知道,还敢有什么别的心思。
也许,不仅仅这个人,还有其他人……
王鹏现在无比庆幸,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朝着公司伸手拿过一分钱。
“坐。”
陈泽在低头看文件,随后将左手边的一份名单拍在了王鹏的面前道:“你先看看。”
王鹏出汗,绝对不是因为房间内空调太热,而是连他都不知道的蠹虫,陈泽都给找了出来,也有可能陈泽早就安排了人在公司里,平日里和这帮人同流合污,背地里却是陈泽的眼线。
太阴险了!
活该人家富贵破天。
等到陈泽把手中的文件看完,王鹏已经在座位上紧张的有点哆嗦了起来,他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多人犯事?
真要是追究的话,他这个总经理也难辞其咎。
汉隆广场给职员的工资不算低,至少在行业内不比同行差,可即便这样,有些人还在中饱私囊,挖公司的墙角。
这是人性的贪婪,也是制度不健全的原因。
让人有管理上的漏洞可以钻。
“简直是贪得无厌,陈总,我也是才知道啊!”
王鹏不敢说任何推卸责任的话,小娇妻刚生下儿子,要是他工作丢了,别墅物业费都要缴不起,他新提的宝马七系,恐怕也要开不起。
甚至他的人生又要跌入谷底。
陈泽抬眼看了一眼王鹏,声音不带有一点感情:“我是问你怎么办?不是来追求你的责任,管理上的问题,用制度去说话,你没考虑周全,就让专业的人来设计一套完善的制度。”
“我问的是,这些人怎么处理?而不是让你告诉我,你是无辜的。”
“我也知道你没对公司伸手,但是人心有时候就是这样,哪怕给足了待遇,还是难以满足。”
……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说实在的,王鹏真不想做这个决定,不过不做不行,最后咬着后槽牙,愤恨道:“他们既然敢做,陈总我认为公司也不用讲情面了,我建议报警。”
第604章 女秘书
报警确实简单。
只要打个电话就行了。
可报警之后呢?
陈泽揉了揉眉心,视线落在王鹏的身上,突然问道:“报警简单,可是一旦报警,这么多人被抓,必然会引起公司的恐慌。”
陈泽没有第一时间让王鹏去报警。
事情已经这样了,不报警都说不过去了。
“恐慌一旦发生,对来年的经营,必然受到影响。我需要知道的是,你有没有在这种局面下,掌控整个公司的能力。”
公司不少高层,中层被警察带走,甚至判刑。
这样的局面对整个公司来说,尤其是员工层面,绝对会造成人心惶惶的局面。
说不影响,绝对不可能。
毕竟汉隆广场的大部分员工的收入,只是比同行稍微多一点,并没有太大的优势,说白了,这是家不错的公司。
员工来公司上班,目的只有一个,养家糊口。
这样的公司,就别说什么凝聚力,就是想让员工有工作热情都办不到。
可即便这样,王鹏还是觉得自己能做到:“少爷,汉隆广场的组织构架,大部分管理层的员工,都是我一点点的拉起来的。”
“我完全有信心,在处理公司蠹虫的情况下,不会让公司的员工出现任何消极怠工的情况发生。”
王鹏在陈泽面前表决心。
陈泽并没有对王鹏有什么意见,在他看来,王鹏已经不错了,陈家族人之中,能有王鹏这能力的也就那么几个,这还得把自己父亲,三叔、四叔他们几个一起算进去。
王鹏深知,陈泽不可能在公司安插一两个人,从库房,招商,运营……每个部门都有人,只是连王鹏都想不明白,这些人是怎么进公司入职的。
这都是他一个个招聘来的啊!
突然,他脑子中闪过一个念头,心说:难道人事总监也是少爷的人?
这也……太小题大做了。
陈泽却没有表现出特别的惊喜和赞赏,而是平静的说着仿佛不管自己的事:“这件事我希望在下班前就解决,还不能影响到集团的运转。”
“少爷,我马上就去办。”
“等等,不要着急,我还有话跟你说。”陈泽喊住了王鹏。
他并没有对这件事深究下去的意思,只是淡淡道:“今年是公司完整经营年度的一年,出现这种情况,处理了就行。以后在制度上完善,不要给人钻经营上的空子。”
“另外有一个事,公司员工的收入,我看了一眼,偏低了。”
“低了?”王鹏低头想了想,不低啊!
这都是给的市场偏上的工资,而且员工,尤其是底层员工对工作非常珍惜。
没想到,陈泽摇头道:“你不要以为出了管理上的问题,对员工的福利待遇就不敢提了。年终奖呢?怎么发?”
“汉隆广场要做全国最高端的商业综合体,那么服务是不是全国最好的商场?”
“想要服务提上去,那么员工的培训,工作的繁琐程度必然要上升,可要是工资没有体现,必然会造成一个结果,员工感觉工作越来越多,但是收入却不增加,积极性在哪里?”
陈泽问道。
王鹏紧张的看向陈泽,并没有看出陈泽有故意戏弄他的意思,这才沉下心思索起来:“少爷,我本来想着在年终奖上给予体现,多发两个月工资。”
“不够。”
陈泽轻飘飘的两个字,确实让王鹏非常不解,两个月的工资已经不少了。
上千人,得发出去三四百万的工资。
陈泽语气缓和道:“老员工能留下来,怎么体现?所以合同中就应该注明,老员工的收入应该和新员工不一样,我们不是什么技术工作,大部分都是靠着对工资的渴望,而支撑在公司上班的员工。她们最关心的,是每个月的收入,年终奖虽然关心,但是一年就一次。”
“所以,从明年开始,老员工的收入要提高,一年增加10%,分五年,累加。同样岗位,魔都同行给3000一个月的,我们给5000;同行给5000的,我们给8000。奢侈品商场的利润很高,足矣支撑这部分开支,甚至可以忽略不计。”
“同时,给予公司内部转岗制度,有些岗位需要年轻人,年龄到了,别动不动就不聘用,可以适当的转入其他岗位。”
“这是从待遇上给足,提高员工积极性,同时在制定严苛公司规章制度的时候,不会让员工内心产生抵触情绪。”
“少爷,等等,我先记录一下。”
王鹏不是陈泽,他一下子记不住这么多东西,急忙拿出小本子记录起来。
“其次是福利,给足四险一金之外,另外加一份商业医疗补充保险,把员工家人都加进去,没多钱,一个三口之家一年的保险才一千多,却能让员工对公司的忠诚度大大增加。”
“最后,是年终奖。不要舍不得钱,一家企业,尤其是商业服务型企业,没有靠得住的服务支撑,那我们还卖什么?总会有新的商场,比我们装修更豪华,设施更先进。如果我们仅仅是卖产品,那么对顾客来说,去哪家商场购物,又有什么区别?”
“明年你的工作,一方面提高服务水平,可以去倭国的东京参考他们的商场经营模式,具体你自己去思考。”
“还有,今年的年终奖按三个月工资发放,明年6月份,发一次年终奖,按照两个月工资发放,一年发17个月的工资。记住撒钱不是为了表现出财大气粗,而是让员工知道,他们离开了公司,外面根本找不到同样收入的工作。”
“让员工自己积极主动的和公司一起提高。这才是撒钱的目的。”
王鹏急于补救,腾地站起来准备去报警,可随后想起蒋佩的事也没解决。
虽然这时候说不合适,他怕藏着掖着,以后就没机会说了。
“少爷,蒋佩,就是您昨天在我身后看到蒋秘书,其实不是我的秘书,而是集团给您配的秘书,我真的和她没有任何关系。”王鹏苦着脸,就差对陈泽赌咒发誓了:
“她是震旦大学西语系毕业的本科生,会法语,英语和日语,同时也拥有经管类专业学习经历。”
陈泽点头道:“这事我知道了。不过你知道我对秘书的要求有多高吗?”
“啊,她不行吗?”
“集团内用可以了,但是我问你,集团从创立开始,我来过几次?”
王鹏傻眼了,汉隆集团从大楼建造,装修,最后招商试运营,陈泽只有在大楼建造期间来过一次,这是第二次来办公室。
要是给陈泽在办公室里安排一个秘书,简直就是浪费。
“少爷,是我考虑不周。”
“算了。”陈泽摆摆手:“我上一个秘书是李梦,你觉得她能胜任那种强度的工作吗?”
王鹏傻眼了。
李梦他当然知道,而且很熟悉。
王鹏可知道,李梦之前的最大的一个项目,是谈判收购力拓矿业集团35%股份的收购,这种超百亿美元的收购,王鹏连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更不要说去和李梦争胜了。
这位的职级和能力可要比他强的多,同时权力也足够大,真要是按照李梦的标准选秘书,蒋佩确实不合适。
第605章 分红
相比涨工资,发上万年终奖这等好消息来说,十几个公司的管理岗被警察带走,一点浪花都没有溅起。
原本可能造成恐慌的抓捕行动,却变成了青天大老爷的铁面无私。
还没公开露面的大老板陈泽,在员工心目中,已经成了值得信赖,体恤员工的好老板。
当然,别把这种心态当真。
这不过是暂时的。
华夏人太聪明,聪明人却往往会被利益所迷惑。
这话听起来似乎有点心口不一,可却是真实的现象。很快涨工资带来的感激,会被生活消磨干净,剩下的是这份钱自己是应得的,毕竟公司挣钱了,他们凭什么拿那么少的钱?
陈泽要的从来不是感激,而是要让员工们知道,这份收入,在外面他们找不到。
有了这个基础,在管理中上强度就变得理所当然了。
恶人是王鹏做的。
因为报警的人是他,指认和提交证据的人,也是他。
但好人一定是陈泽。
提高待遇,年终奖翻倍,这种大善心对所有汉隆广场的员工来说,陈泽就是个员工当成人的好老板。
华夏人的抗压能力其实非常强,哪怕在魔都员工中间,他们对规则非常在意,却在遭受不公的时候,还会选择忍气吞声。
陈泽的善意,很快就在员工心目中建立光辉的形象。
尤其是在下岗,自谋职业的风暴过去没几年,普通员工也有上万年终奖的公司,确实让人有种从心底涌上来的幸福感。
但是,陈泽知道,幸福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因为华夏人有一种群体特性,只有在需要,或者得到好处的时候,才会念着你的好。一旦这种好处不存在了,或者有了更好的选择,他们会用双脚投票,大概率会背弃原来的公司和自己。
具体体现在求神拜佛这种活动中。
在传统的神灵崇拜中,龙王一般只负责求雨的工作,但要是在群体中被植入一个印象,某某地的龙王非常灵验,那么这个倒霉的龙王就会被要求一专多能。
既然你灵验,治病总该会吧?
求财呢?
求子呢?
……
以至于很多地方的‘神灵’,都不怎么务正业。
陈泽当然清楚自己民族的群体特性,他之所以给出让人惊呼的待遇,一方面,就一个综合体的年净利润,竟然快被干到17亿。
连陈泽都纳闷,华夏人都已经这么有钱了吗?
或者是魔都人太有钱了,他不清楚?
可实际上,魔都的棚户区在很多市区都成了老大难,有一套老公房住,已经算是不错的魔都市民,根本就不像是有钱人的样子。
至少,在陈泽看来,他们是消费不起汉隆广场大部分的商品,除了餐厅。
高端如汉隆广场,随便一件衣服都要成千上万,但是还是有二十块钱一碗的面,三十块钱一份的盖浇饭……哪怕依然很贵,但对普通人来说,咬咬牙,还是能买得起。
这让魔都的老百姓在开眼界的同时,也能消费的起。
虽然,还是很贵。
陈泽给员工涨福利,让管理上变得容易,看在钱上,员工的承压能力会增加不少。
还有就是他希望把汉隆广场的模式,给华夏商业地产打个样。
别跟国贸似的,一开始的商场布局和招商,毫无章法,弄的有点不伦不类。
陈泽在魔都会待三四天,主要处理汉隆广场的事务。
一方面,王鹏的待遇已经和他掌握的资源和资金不匹配了。
当然,有人会觉得满足,有人会心生不满,觉得自己不被尊重。
哪怕陈泽对王鹏来说,是十足的贵人。
陈泽也不会用道德标准去衡量王鹏的底线,而是用他的一套做事的标准,给足王鹏所有的待遇,钱给够了,公司还没有给我管好,要么是能力问题,要么是心有二心了。
不管是哪一种,都得走。
陈泽来公司的第二天,在午休的时候,员工到处都在谈论那个传说中的帅气的老板,陈家的二少爷,陈泽。
反而在公司里,鞍前马后辛苦了四年的王鹏,好像被遗忘了。
这种忽然间被忽略掉的惶恐,让王鹏感觉到了心头的烦躁。
和往常一样,他从浦东新买的别墅开车来到公司,九点上班,他七点半就来到了办公室。
给自己泡了一杯浓茶,站在50多层的办公楼玻璃墙后面,眺望着远方,似乎是盯着那团队并不炙热,甚至感受不到温暖的冬日阳光,又似乎已经认命般扯起嘴角的苦笑。
他不明白到底哪里做错了,或许本来就没做对过。
王鹏坐立不安的在总经理办公室,汉隆广场的商业大楼是两栋60层的塔楼,包括一体的裙楼,单独的商厦大楼,中间的花园,连接大楼的通道,从天空俯瞰下来,复杂无比的建筑群,总的建筑面积超过25万平方米。
是一座规模宏大的建筑群。
八点五十。
员工陆续出现在办公室,更衣室,休息室,渐渐的有了人声,不那么安静。
王鹏的办公室在总办边上,虽然面积不小,但也无法和陈泽的董事长办公室相提并论,甚至董事长办公室不能说是办公室,而是集办公,居住,甚至举办小型会议的一个场所,整整占据东面塔楼的两层。
方位上,这是个正对前面商场大门,左手边最高的角,从视线上,这是整个建筑群最好的一处。
从风水上来说,也是聚财的一个宝地。
王鹏的办公室在董事长办公室楼下。
笃笃笃——
“王总,陈总已经在办公室了,请你过去。”
来的是人事总监,王鹏眼神复杂的看向对方,随即表情沉稳道:“我知道,马上过去。”
在办公室独立卫生间里,王鹏整理了一下着装,在走出办公室的那一刻停顿了一下,随后用力扭动门把手,推开了办公室门,朝着电梯井走去。
陈泽办公室是双开大门,门并没有关,门口有保镖,王鹏仅仅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就感觉腿肚子发软。
财务总监。
陈泽的律师团队的首席律师。
集团的法律顾问。
……
所有人都紧张的在核算着文件和报表。
进了办公室之后,保镖开口:“少爷在里间,王总直接过去就行了。”
王鹏点了点头,他怕开口会声音发颤,情感上根本就支持不住。
“少爷,您找我。”
陈泽抬起头看向王鹏,开口道:“坐。”
“你先看看这份文件。”
王鹏很想开口解释一下,管理上的漏洞他已经开始着手弥补了,可张嘴的瞬间,感觉喉咙发紧的发不出一点声音出来。
神游天外,脑子根本就看不进一点东西,好不容易把注意力集中一些,才看清了文件抬头的几个字——股份分红协议。
感觉心脏飞快的跳动,在胸腔里,仿佛要跳出来似的,身体被肾上腺激素刺激的晕乎乎的,头晕目眩中好一会儿,才缓和过来。
手指飞快的文件上翻动,在分红比例,权责,各种责任条款中飞快的查找,最终目瞪口呆的看向陈泽。
他以为自己要被开除了,没想到是分红。
心中各种情绪堆积,很想对陈泽说:“少爷,下次搞这么大的阵仗的时候,能说一下吗?”
这两天,他都有种被两面煎熟了的难熬。
陈泽却开口道:“四年前你来负责汉隆广场,当时我答应过,只要达到了我的要求,分红也不是不可以。3%没有投票权,离职失效的分红权,这是你应得的,今年的分红,在年前就给你发下去。”
在那一瞬间,王鹏感觉全身的血液,在身体里,冲去了一个地方,就是心脏。
王鹏心里就只有一个声音:老子要发达了。
第606章 守规矩
在希望即将熄灭的时候。
听到了天大的惊喜。
王鹏感觉自己最需要的不是惊喜,而是一把速效救心丸。
他并没有继续看那份股份分红协议书,而是将协议放在自己的面前,缓和了好一阵,才苦笑道:“少爷,你给我的工资,对我来说,已经很满足了。”
这话不假。
如今的职场,也只有外资企业,才会给经理级的管理层,发一万以上的工资。
总监级别的工资在二十多万的也不算少。
大企业的总经理,年薪不满百万的比比皆是。
王鹏的工资是多少?
年薪三百万。
这已经是超过行业普通水准的工资了,是非常优待的收入。谁能想到,王鹏在几年前,还不过是个在国贸快混不下去的中层管理。
每个月的工资也就大几千块而已。
收入涨了几十倍,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还有社会地位的提高,是说什么也无法用金钱衡量的。
他的身份,已经开始有些政府部门的座谈会邀请,出席也不会坐在角落的边缘人物,能上台发言讲两句的体面人。
金钱,身份,地位都给了,王鹏不觉得少爷还需要给他更多。
陈泽却摇头道:“我记得当初我给你说过,做好了,我给你分红。这股份不是你的,分红是对你工作的认可。”
“3%在我看来是个合适的比例,不仅仅你,我昨天跟你说过,普通员工的工资要涨,那是让他们对公司有认同感,对同行有优越感,但是管理层不能这么做。”
“另外我会拿出2%的利润,作为管理层的奖金。每年制定绩效考核,达到了什么样的标准,拿多少奖金。”
“所以在新的一年,你需要给自己制定一个新的目标,然后对目标制定一个可以做得到的计划,然后我审核之后执行。”
“这就是分红的意义,调动管理层的积极性。”
陈泽说完,王鹏若有所思的点头认同,心里还在算着,这全年利润3%的分红,该有有多少钱?
集团整年的销售,在40多亿,还有酒店的收入,餐厅服务收入,办公楼出租收入,零零总总加起来,去掉成本,利润在16亿多,17亿不到的样子。
分红,得有5000万。
仅这么个瞬间,王鹏的心跳又加快了些许。
看到这一幕,陈泽从抽屉里拿出一瓶没拆开的速效救心丸,递给了对方。
还自言自语起来:“老王,你的身体不行啊!这么下去,能坚持高负荷的工作吗?汉隆广场第二个项目在一年后开工,就你这身体,能承受?”
“我能!”
王鹏当即表忠心,在此之前,或许王鹏是感激陈泽的提携,让他有了如今的成就,但内心中也有被功劳裹挟的得意,觉得自己的工作成绩,完全配得上这份工资。
可现在,心态变了。
跟着一个将所有承诺都履行,有超强信誉加持的老板,他还有什么可不满的呢?
况且,陈泽给的也足够多。
经过几年的历练,王鹏知道自己有能力,可没有展现他能力的平台,连他都不知道有这本事。
再说了,陈泽已经给的够多了,他都觉得自己拿的太多,有点贪得无厌了,心里琢磨着是否要推辞一下,可又很纠结,深怕陈泽当真了,他推出去的股份分红,陈泽真收下了,到时候他怎么办?
他坐在椅子上很纠结。
同时脑子里还在飞快的运转。
一个项目都这么挣钱了,要是第二个项目也开业了?
这简直……
年收入过亿,这就不是普通人该做的梦。
可他这个在三十岁前,什么也不是的普通人家的普通小孩,却在四十岁前,实现了这个目标。
别说心脏跳快一点了,就是换个人工的心脏,他也要累死在岗位上。
说起来,陈泽其实对汉隆广场这个项目并没有太大的看重。
甭管是两年前在华尔街游资手中,火中取栗,香江一战成名,背后获取的利润,更是庞大到普通人不敢相信。
随着香江的股市复苏。
股价恢复之后,开始涨幅喜人。
陈泽在香江的总收益算下来,得超过300亿美元。
现在的汉隆广场,初期建筑装修投入大概在30亿华夏币,之后的运营之类的,全部加起来,也不会超过40亿,至于说土地不值钱吗?
在陈泽眼里,还真不值钱。
90年代的土地拍卖,简直便宜的像是白送的一样。
当时的政府希望的是项目落地,而不是靠着土地财政收入,获取更大的资金。
只要能项目落地,工程类公司就有饭吃了,设计院就有活干了,建筑材料就有市场了,盘活的不仅仅是工程公司,而是整个从材料工厂到建筑公司的整个产业链。
后来就变了,城市发展需要资金,上马的项目越来越费钱,不得不从其他地方找补。
汉隆广场想要的土地在地产集团那里,算是左手倒右手的生意,一部分在基金会,都是最好的大城市的核心地块。
不过陈泽也没想造太多,三五个就可以了。
没想过建成几十,几百个的规模,一个个复制过去。
毕竟是高端商业体,真不适合普及。
一个大城市有一个就够了,甚至陈泽都没想在羊城和鹏城这样的一线城市,造一个汉隆广场。
原因很简单,东广去香江太方便了,国内的高奢商场,一笔高额的关税就让商品在价格上,没有了任何优势。
为了给王鹏降降温,陈泽非常贴心的拿来了个计算器,鼓励道:“王鹏,你算一下,自己要缴多少税?”
王鹏开始笨拙的计算个人所得税,想着下个月他要缴纳多少税金。
算着算着,他眼圈都红了。
税金朝着两千多万去了,他心疼的简直就把设计个人所得税的人干掉。
这哪里是交税啊!
简直就是抢钱。
其实王鹏以前也算过所得税,一开始也心疼,就是他在前年,第一次人生的年薪达到了三百万,那时候总感觉自己的钱少了,找了财务总监,核算了好几遍,才知道三百万的年薪,九十多万,将近一百万的钱不是自己的。
当时也很心疼。
可两年过去了,那种被撕心裂肺的伤口已经被抚平了。
没想到这一次,更严重。
他发现自己一年个税缴纳额度,比他前半辈子挣的所有钱加起来,都要多。
这种心疼,简直会让人痛不欲生。
这场面,陈泽也挺无语的,开口道:“分红是劳务入股方式,按照投资征收20%的个人所得,不是按照工资收税。加上你的工资,你全年的税款大概在1100万左右。”
1100万也是比天大的数字啊!
王鹏患得患失的离开了陈泽的办公室,出门的时候就记住了一句话:“该给的,我都给了;承诺的,我也实现了;记住,王鹏,我喜欢守规矩的人!”
这是提醒,也是警告。
接连两天,陈泽都没有召见他名义上在公司里的秘书,也就是蒋佩,陈泽有足够多的人,帮他了解公司的运营,其实并不这么需要秘书。
王鹏想要的,陈泽都给了,他甚至还觉得陈泽给多了,他不值这个价。
陈泽等于是出了个培养好几个死士的钱,却招了店铺的掌柜的,这钱绝对给多了。
最担忧的莫过于蒋佩,这个陈泽名义上在公司的秘书。
却像是被遗忘了。
她惶惶不安的在公司度过两天之后,发现陈泽还是没有单独召见她,想到陈泽随时随地都可能离开公司,她顿时慌了神。
第607章 天生小秘圣体
哪怕蒋佩毕业于魔都最好的大学,看看她的同学,除了出学校做生意的,家里有关系帮衬的同学,那个同学的收入有她高?
之前是两万一个月,年薪三十万。
等到明年加薪之后,年薪会超过四十万。
还有她是董事长秘书,属于中层管理层。
管理层还有奖金,至少得奔着五十万去了。
这样的好工作,要是丢了,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可实际上,她已经把这份工作弄丢了。
只要今天陈泽没有召见她,给她分配足够重要工作的话,她在公司里就成了可有可无的一个人,甚至被开除,都没人给她说一句话。
甚至为了保住这份工作,她要付出很大的代价,而她身上,最大的代价就是清白的身体,现在也许是清白的,以后呢?
她长成这样,总会被人拿捏住的。
没有陈泽,还有别人。
比起其他人,陈泽绝对是她最好的选择。
午休过后,她在单独的小办公室里,整个人急的团团转。
不能继续等下去了。
从包里翻出化妆镜,将自己化了个热情的妆,这方面她技术一直很好,因为底子好,不需要太多的修饰,就能让男人神魂颠倒。
她除了长得有点风尘气之外,容貌上绝对没有死角。
在学校里,长得不如她好看的女生,都说她马叉虫,可是她做什么了?
连恋爱都没有谈过。
在卫生间的镜子前,给自己默默打气之后,她迈步朝着陈泽的办公室走去。
这个点,她记得应该是陈泽午睡快结束的时候,门口的保镖看到她扭动杨柳腰,袅袅走来的那一刻,就有种眼神想看却不敢看的别扭,转过头去,才没让自己失态。
咔哒。
房门打开的那一刻,蒋佩看到陈泽正在整理盖在身上的毛毯,看到她的那一刻,陈泽干脆将毛毯丢在沙发上,示意她去整理。
“陈总。”
陈泽这才仔细打量起来对方,他记得这个女人叫蒋佩,王鹏花大力气找来的秘书,目的……有点不纯洁,但出发点是好的。
不得不说,蒋佩的热情奔放的长相,浓郁的带着女人绽放的妩媚。
不同于白璃,更没有田露那种端庄贤淑,眼神清澈的简单。
反而是灵动的眼眸下,一张看似诱人,散发着粉红色脂粉气的脸庞,尤其是走动的时候,腰随着胯扭动的幅度,让人忍不住想要上去扶一把。
“整理一下沙发。”
蒋佩心头一喜,只要陈泽不拒绝她的靠近,她就觉得自己有机会。
从容貌上,她并不太自信,那天田露来商场,她也是见过的,就脸型和身材来说,她对上田露没什么优势,甚至可以说稍微不如。
她的长相,胜在妩媚,她有的身材,田露一样拥有。
而且田露的腿更长。
蒋佩的手脚很麻利,这不过是基本的技能,在陈泽等热水泡茶的功夫,也是他从午睡中,缓缓清醒的时候,蒋佩已经站到了陈泽身后,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的抚摸上陈泽的两鬓,饱满柔软的指腹在陈泽头上的穴位轻轻按压着。
陈泽感觉到有种莫名的轻松,干脆仰着头靠在沙发上,闭上了双眼,享受起来。
鼻尖淡淡的香水味,不那么突兀,仿佛将蒋佩的气味,散发在空气里,一点点的往陈泽的鼻尖钻入。
诱惑,乖巧,甚至是小心翼翼,蒋佩恰到好处的将这些情绪,都揉捏在了一起,还不让任何一种情绪变得出格。
这是个聪明的女人,同时也是有野心的女人。
一开始,她端着,是以为靠着她的美貌,能在陈泽这里得到优待。
后来她才发现,自己想多了。
只要自己继续傻乎乎的等陈泽召唤,她会被他生命中出现的第一个贵人,彻底遗忘。
思量再三,她决定主动出击。
“差不多了。”
蒋佩忍耐着手指的酸痛,好几次都要放弃了,她是美女,她在普通人眼神里,吃一点苦都是大逆不道的罪恶。
可在陈泽这里,她连讨好的机会,都要主动争取。
这在心态上,让她非常不好受。
倒不是受不了,不说其他的资产,就是陈泽掌控的汉隆广场这份资产,就值得蒋佩飞蛾扑火。
只是过程,让她有些挫折。
看着陈泽在自己两步之外,悠闲的泡着茶,凝神享受茶汤的味道变化,她大气都不敢出。
不敢走,留下也觉得有种芒刺在背的难受。
“你要什么?”
蒋佩暗骂自己,这种时候还走神,可确实走神了,直到陈泽把同样的话,说了第二遍,她才如梦初醒的惊醒过来,急忙解释起来:“陈总,我想为你分忧。”
这话说的,好像她很能干似的。
陈泽没有问蒋佩会什么,能做什么,而是笑了笑,似乎听了个不大不小的笑话。
这让蒋佩的内心煎熬不已,她不知道陈泽是什么意思,仅仅一个动作,一个不置可否的笑脸,就有让她坐立不安的气势,如同海啸般向着她铺天盖地的袭来。
这气势,比王鹏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蒋佩甚至觉得,她大学时期的校长,也没有陈泽的气势强大。
“你怎么被招入公司的还知道吗?”陈泽询问,如同一记重锤砸在蒋佩的心头,让她脸色顿时白了一些。
蒋佩嘴角发苦,却依然不卑不亢的站在那里,语气中带着娇柔的绵软:“我的能力,让王总信任我能担任现在的岗位。”
她能不清楚吗?
她就差被王鹏亲自送到陈泽的房里了。
可残存的自尊,让她有点说不出口,说白了,还是年轻,被社会毒打的还不够。
当然,还有她的人生太顺风顺水了。
陈泽没说话,一口喝掉茶杯里温热的茶汤后,才缓缓道:“你还没有想清楚,这个答案,等你想清楚了再告诉我。当然,有个期限,在我招到合适的生活秘书之前,才有效。”
离开陈泽办公室的蒋佩是失落的,复杂的,甚至沮丧的。
她在背对关上的办公室大门的那一刻,眼神中表现出一种狡黠的灵动,在下楼之后,整个人显得破碎感十足,甚至衣服也凌乱了些。
陈泽连手都没碰她一下。
她却要让公司里,至少是王总,以为她已经是陈总的人了。
这女人装出一副,被暴雨摧残到残破的芭蕉树叶般,尤其是在见到王鹏的那一刻,那种得意,趾高气扬的傲气,老娘终于立起来了眼神,让老辣的王鹏都觉得,他好像以后要在这个女人鼻息之下讨生活了。
可这一幕,却被在控制室里的陈泽,全程收入眼底。
哪怕是陈泽,也不由感慨,这女人不去做演员,可惜了。
没受过专业训练,却有种浑然天成的大少丫鬟的即视感,说她是天生秘书圣体也不为过。
第608章 有趣的女人
蒋佩在自己的小办公室,拍着傲人的峰峦,给自己缓解紧张。
之前每一步都是险棋,从独自去见陈泽。
然后故意在陈泽办公室拖延了很久,下楼的时候,在楼梯间,故意把衣服弄乱,甚至想了这辈子最悲惨的事,将情绪酝酿到自己泪眼婆娑的样子。
无疑就是要给王鹏一种假象,自己和董事长有一腿。
至于王鹏去问陈泽?
她根本就不怕。
她料定王鹏不会去问,而且还会因为自我心理建设,把她当成老板的真正心腹,她只要有这个狐假虎威的假象,就足够能在公司里过上好日子。
升职不可能,但是加薪绝对不能落下她。
说是火中取栗也不为过。
只是她刚坐下,就接到陈泽办公室的电话:“好的,我马上上来。”
“蒋小姐,这边请。”
陈泽的办公室一共两层,下层包括司机保镖的休息室,办公室工作人员,还有就是陈泽的办公区,会议区,接待区。
上一层才是一个大平层公寓楼的样子,只是电梯不到,只有走楼梯才能上去。
再次来到陈泽办公室的时候,她心态上轻松了很多,从王鹏对她突然的客气中,她已经料定,他相信了。
只要王鹏相信蒋佩是陈泽的女人,就足够了。
有没有事实,不要紧。
哪怕有了事实,只要陈泽不承认,王鹏不相信,她依然在公司里职位难保。
只要不当场穿帮,就陈泽几年不来公司的情况,她能在秘书这个岗位上,一直拿高薪好几年,这就足够了。
离开了汉隆广场,她可不相信自己能一个月拿两三万的工资,如果明年多发5个月工资,加上奖金的话,她的平均月收入将达到五六万。
只要王总坚信她已经是陈总的女人,她的工作保住了,而且还得加工资,还不用干活。
如同小狐狸偷吃到了鸡一般,窃喜不已。
陈泽在办公桌背后看文件,他的效率很高,可即便再高,要看完累积了几年的文件,也需要时间。好在一开始的文件并不多,大部分文件都是今年的。
陈泽没抬头,只是语气不咸不淡的开口:“让她去监控室看回放。”
要问年代有监控吗?
有。
但是很贵。
可汉隆广场这样的高奢商场,肯定不能用普通商场和超市的设备。
就陈泽办公室的监控和背后的控制室,连王鹏都不清楚如何布局的,这是陈泽身边的安全顾问,保镖,还有方案最终指定人,也就是陈泽一起弄出来的一个安全设备体系。
蒋佩更不清楚。
可当她在楼梯间,故意将自己的衬衫弄乱扣子,头发拨散,甚至擦掉口红之后,脚步有点异样的走到了楼下,恰到好处的被在楼下的王鹏看到。
蒋佩顿时脑袋有种要炸开的恐惧。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面对是陈泽,是一个顶级的富二代,亿万富翁,还是个顶级学霸,甚至现在可能已经成了学阀。
她那点伎俩,在陈泽面前根本就不够看的。
再次来到陈泽的面前,站在偌大的老板桌前,好几次想开口,却都是欲言又止,让她无法张口。
时间一点点过去,蒋佩在陈泽面前足足站了两个小时。
从一开始的惶恐,到之后煎熬,直到快坚持不住的心中暗骂,一点都不怜香惜玉。
好不容易,等陈泽将所有文件都看过一遍,有些重要的文件上,还用红笔写了批示。
工作告一段落之后,陈泽又是去休息区给自己泡茶,仿佛根本就没发现办公室里的多了一个人。
陈泽不开口,蒋琬也不敢说话。
她那点小心思,都在监控里被陈泽和陈泽的保镖看了个精光,想要解释都找不到借口的那种。
良久,休息够了的陈泽这才抬头看向蒋佩,不得不说,王鹏能找到蒋佩这种美女,也是有一点的运气成分。
这样的女人不该流通出来,应该在校园里就别预定了。
却活生生的从校园里流到了,校园招聘会上。
“说说吧,为什么要败坏我的名声?”
陈泽开口的那一刻,他心里却异常的平静。
好在陈潭不在,他要是听到弟弟陈泽,如此不要脸的说话,非气的跳起来指着陈泽的鼻子大骂:大家都是一样的人,你也没比咱们好到哪里去,只不过你没暴露而已!
三十多的少妇,都不放过,你敢说自己有名声?
蒋佩早就要坚持不住了,脑袋有种天旋地转的眩晕,双脚疼痛的都快麻了。
她这是穿着高跟鞋,还站了两个多小时,她哪受过这等委屈。
眼眶里眼泪都在打转,可面对陈泽,一句话都不敢反驳。
低头那一瞬间,声音也传了过来:“少爷,我错了。”
“少爷?”
陈泽冷冷的重复了一遍,冷不丁的笑出声:“这个称呼不是你该叫的,别忘了,你做我的秘书,我这个当事人还没有点头。”
“王鹏他们称呼我‘少爷’,是他们把自己当成了陈家的附庸,一荣俱荣的关系。”
这一刻,蒋佩急了刚迈开步子,却踉跄了一下,坐在沙发上的陈泽,倾了倾身体,伸手就扶住了蒋佩的柳腰,上手的那一刻,陈泽没来由的诧异的捏了捏,惊诧的发现,这女人的腰可真细啊!
真的是上面103,中间57。
什么意思呢?
36E,一尺七的腰。
不解,委屈,甚至可怜巴巴的祈求,所有的情绪宛如幻灯片似的,在陈泽的眼前丝滑衔接,不得不赞叹这个女人会装,可陈泽是谁啊!
他可不会被这点我见犹怜的伪装,而心慈手软。
“说说心里的想法吧?”
“我,我,只是想保住工作。”
蒋佩耷拉着脑袋,却用余光不停的打量陈泽,见后者如同冰雕的脸,有点破防,她要是在学校里,不知道多少男人得为她倾倒。
“这个理由不充分。”
陈泽一眼就看出了对方的企图,或者说野心。
蒋佩顿时有种灵魂都被看穿的难堪,可她也不敢撂挑子,只好硬着头皮道:“我想过好日子,想买什么就能买什么,想要住大房子,有大房间,有保姆,甚至坐豪华汽车。”
“这些靠着你的姿色,似乎不难办到啊!”
说到这里,蒋佩委屈起来:“学校里都是书呆子,我有什么办法,哪怕有点实力的学生,多半是家里走仕途的,他们连花钱都遮遮掩掩的,再有钱,也不敢拿出来。”
“有钱的同学也就那样,不是他们有钱,而是他们家里有钱,这钱根本就给不到我用啊!”
说话间,还委屈上了。
第609章 童话里也有卖身契!
“介绍一下自己的过去和经历。”
陈泽和蒋佩的对话本就是不对等的,站在蒋佩的立场上,她就想极力推销自己,想要把自己卖出个好价钱的女人。
而陈泽是买主。
这让人很尴尬。
尤其是一个站都快站不稳的情况下。
“老板,我能坐下说吗?”
“我没拦着你啊!”
陈泽的语气似乎温和了许多,这让蒋佩胆子大了起来,她就不信自己这个大美女,还诱惑不住陈泽?
当然,她可能忘记了,之前在陈泽面前碰壁的惨状。
“我家里其实也没什么好介绍的,就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家里五口人,挤在三十多平米的房子里,父母是重组家庭,有个哥哥,一个妹妹。”
“我是跟我妈来到这个家庭,哥哥是跟着我爸来家里,妹妹是他们亲生的。”
“从小到大追求的男孩子很多,但是我觉得他们太幼稚了。”
“靠着努力和坚持,考上了魔都最好的大学之一。”
“然后就顺利毕业了,期间也想过在大学里找个男朋友,结婚的那种。可惜,时运不济,有实力,性格好,还听话的一个都没有。”
……
接下来的话,陈泽已经不用听下去了。
蒋佩说的情况,大差不差,基本上就是她二十多年的人生经历。
只是把钓金龟婿,说的如此理直气壮的,就她一个。
“大学那么多人,我就不相信一个符合你标准的都没有。你大学时候的那个学长。”陈泽一眼就看出了蒋佩眼神中的心虚,她虽然说的和陈泽手中调查信息差不多,可调查信息,不可能都非常详细。
只能找到一些周围人都知道的消息。
这对认清一个人,并没有多大的用处。
这些调查来的信息,最大的用处不是佐证蒋佩说的话。
而是在关键的时候,或者对方戒备不深的时候,突然打乱对方的状况,从获得更真实的判断。
就像是现在,蒋佩急忙解释道:“老板,我和那个人一点关系都没有,是他骚扰我,我有什么办法?他是学生会的领导,手上有点权力,我要是处处给他难堪,连奖学金都拿不到。”
“我知道他们的心思,都是看中了我的长相而已,真要让他们娶我,又觉得我不好。”
“可长相是爹妈给的啊,我也不想长成这样。”
蒋佩其实隐瞒了一些事,比如说,见家长,被男方母亲当成不正经的女人,处处嫌弃。
当然,她肯定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连保证都没有,怎么可能把自己交代出去?
“现在呢?”
“现在,我只想做个有钱人。”
见陈泽并没有嫌恶,蒋佩撒娇的靠近陈泽,抓着他的手臂摇晃起来:“老板,也只不过想过的比周围人好一点,我又有什么错?”
“陈总,你就给我个机会报答你。”
“好不好嘛!”
明明是个大陆人,却说话一口弯弯腔不说,还夹着嗓子,听在陈泽的耳朵里,酥酥麻麻的,整个人像是有种难以言说的心痒。
这女人,靠着自学,竟然有颠峰志玲姐姐八九分的发嗲功力。
悟性逆天。
陈泽瞥了一眼对方,冷不丁将对方衬衫的纽扣打开了一颗,那种被偷袭之后的惊慌和恐惧,顿时让蒋佩像是躲瘟疫似的,让出了一个身位。
让陈泽吃惊的是,他手指竟然毫无防备的被弹了一下。
蒋佩的脸颊渐渐的红了,一双漂亮的大眼睛,转悠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刚才还说要过好生活,现在就放弃了?”
蒋佩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愣了一会儿,又靠近过来。
甚至还讨好的对陈泽笑了笑:“老板,人家没什么经验嘛!”
“说说你的条件,记住,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陈泽开口将把她所有的解释都堵回去了,蒋佩尴尬的愣在一旁。
蒋佩陪着小心道:“老板,我提了要求,您真的能答应?”
“你要星星我摘不下来,一般的物质,应该难不倒我。”这话陈泽是可以打包票的,没有任何糊弄人的意思。
她是真的没经验,可陈泽她也不能放弃。
关键是陈泽说的‘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这句话,她完全相信。
陈泽才多大,就掌控着价值大几十亿的资产,这样的男人,自己放弃了,以后都不会原谅自己。
她只是长得有风尘气,又不是真的有风尘行业经验,面对陈泽确实拿不出太多的手段,忽然想起言情小说里的桥段,给自己打气之后,用穿着丝袜的小腿,贴近陈泽的身体,轻柔的摩挲起来。、
陈泽能被蒋佩拿捏?
他的大手掌盖在她大腿上的那一刻,她整个人都僵直了起来。
这才感觉到了危险已经降临。
蒋佩犹豫了一会儿,开口道:“我要一套大房子。”她顿了顿,似乎在心里搜肠刮肚的想着大房子该有的样子,继续道:“房子要足够大,视野也要够好,必须得超过……200万。”
“还要生活费,每个月……五万?”
“还要一辆车。”
按照工资来说,蒋佩的工资不低,可她也知道,要是谈不拢,她的好工作就要泡汤了,现在一个月两万的工资也别想拿到。
找个外企,她虽然有名牌大学的毕业证,工资也就几千块。
她同学大部分就拿这么多。
见陈泽脸色有点黑,蒋佩不敢说话了,可让她没想到的是,陈泽点头道:“我答应了,不过在此之前,你得履行合约了吧?”
两个小时之后,蒋佩终于在楼上的套房里,哭哭啼啼的流干了眼泪,好不容易将衣服整理好,这才一瘸一瘸的下楼。
王鹏正好来陈泽这里汇报工作,见到蒋佩的那一刻,顿时惊呆了。
小秘书很受宠啊!
才一个下午,就宠爱了两次,王鹏心说:不得不说年轻好啊,恢复就是快。
之前被少爷给‘欺负’过,才多久,又被‘欺负’了一次。
看来今后可不能把蒋佩当小秘书对待了。
等王鹏走过之后,蒋佩这才扶着墙,疼的连连倒吸冷气,心中暗骂:“禽兽,一点都不怜香惜玉,人家还是第一次,哪有这么欺负的道理?”
刚回到办公室没多久,见到陈泽推门而入,蒋佩脸都白了,还来?
她感觉自己要没命了。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陈泽只是看了她一眼,对她道:“跟我去一个地方。”
芝大厦,魔都如今最贵的豪宅。
这是一栋全装修的外销房,九十年代中,魔都最高档的豪宅,两年前开盘价两万五一平米。
服务人员更是夸张到连英吉利管家都有,拥有多国语言的服务。
同样的,这房子很少卖给华夏人。
原因就是贵,太贵了。
蒋佩跟着陈泽来到了顶楼的复式,站在阳台上,有种俯瞰魔都的豪迈,却见陈泽身后的律师拿着一份合同,走上前,对蒋佩道:“蒋小姐,您看一下合同。”
蒋佩还以为是房产购销合同,可没想到是用工合同?
她快疯了,难不成这年代,做小秘也要签卖身契了吗?
第610章 突如其来的意外
“合同年限十年,这套房子在合同履行完成之后,这些在合同中都注明了。将会落在蒋小姐的名下,这房子现在价值2000万。”
“合同上还有保密条款,职位是生活秘书,每个月的保密费用是十万元,税费由少爷支付,这是到手的收入。”
“汽车少爷已经给你准备了一辆宝马m760li顶配,售价在300万左右,并且配备了司机和保镖。另外,您也可以选购一辆200万内的跑车。”
“家政、厨师和保镖,也会尽快安排好。”
“另外这套房子不允许任何异性进来,房子的物业费每个月不到两万。”
……
蒋佩的眼神复杂的看向陈泽,这个冷漠的男人,你为什么不早说,要是早点说,她就不会担心自己被骗了,哭的稀里哗啦。
也不会有什么伤心的泪水,而是喜悦的泪水。
突然,蒋佩好像记起来刚才律师说了一句话,好像这房子的物业费一个月两万。
顿时惊叫起来:“这房子物业费要两万一个月,开玩笑的吗?”
“魔都物业费最贵的大楼,单月每平米30元。这套房子包括楼下楼上,是顶层复式的房型,四个房间,加上保姆房和配套房,房产面积560平米,使用面积700平左右。蒋小姐,有问题吗?”律师当然住不起这样的豪宅,羡慕蒋佩的同时,还偷偷的鄙视了对方一把。
蒋佩被吓得不轻,什么物业,要30块一个月,这不是抢钱吗?
急忙摇头道:“没有。”
“另外,按照我对少爷的了解,只要你在这期间表现好,他会很大方的在合同结束之后,给你一笔遣散费,不会低于三千万。”
这已经是情人界的天花板条件了。
蒋佩不可能拒绝。
她迟疑了一下,小鸟依人的抱着陈泽的腰,轻声问:“那我的工作和工资怎么办?”
“工作继续,工资和这份合同无关。以后审计和稽核的报表由你发给我的邮箱,这份合同上的条件,都由我的账上出。”
陈泽开口道,这一刻,蒋佩终于放下了心。
至于说陈泽骗她,她还真没想那么多。
一个百亿富豪,总不能为了几千万,欺骗她这个弱女子吧?
签字之后,蒋佩感觉身体都被掏空了似的,主要是精神上的空虚,一下子让她有种莫名的恐慌。
陈泽却对她道:“去楼上看看?”
蒋佩脸色一白,紧张不已,却还是咬着牙点头道:“听您的,老板。”
她以为的狂风暴雨没有到来,而是看到了全装修的二楼主卧,连带着快七八十平米的衣帽间,顿时有点傻眼了,这么大的房间,连个床都没有,简直不会过日子。
尤其是有书架,却没有书桌,也不知道是怎么装修风格。
而陈泽站在一面看似是书架的墙前,指着对蒋佩道:“这排柜子,每一层可以放五双鞋,一共八层,十二个柜子,差不多可以放500双鞋子……”
蒋佩的脑袋里宛如要炸开似的,这难道就是富豪们的生活吗?
五百双鞋,那么边上的一排排衣架,岂不是说……
就在她愣神的功夫,手上多了一张卡,耳畔听到陈泽略带磁性的声音:“信用卡额度每个月二十万,等你什么时候把这间衣帽间堆满了,你就不会想着,这房间连个床都没有了。”
没办法,陈泽给的太多,蒋佩觉得不报答一下陈泽,她良心难安。
但是被陈泽拒绝了:“你身体还没恢复,我后天的飞机就要走了,这两天就休息一下,我会和王鹏说。”
“老板,我要想你了怎么办?”
听到陈泽要走,蒋佩顿时有些舍不得了,哪怕没有这些,她也不觉得自己多吃亏,只是之前情绪到了,加上她自悟的一套理论,让她不得不表现出伤心和绝望的情绪,期待陈泽心软,好多给一点。
又茶,又婊,天知道蒋佩是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的?
“过几个月就回来了。”陈泽漫不经心的开口:“你话说的腔调,还有之前的手段,都是从哪儿学的?”
陈泽好奇道。
“电视剧啊!”
“以后少看弯弯的电视剧。”
陈泽顿了顿,问:“电视剧总不能教你如何勾引男人吧?”
“哪有什么勾引,是哥哥太有魅力,我忍不住想要亲近,加上书上的一点感悟,这不好吗?”蒋佩还以为陈泽不喜欢她这样,好在陈泽摇摇头道:“以后少看点弯弯的言情小说,都是小皇叔。”
“哪里是小皇叔,是爱情好不好?”
陈泽觉得有点多余劝,蒋佩既然说爱情,那么就当成爱情吧。
其实陈泽留下蒋佩,更多的是为了制衡王鹏。
他不可能一直都盯着汉龙商业集团这摊事,哪怕他回国,也不会有多少精力去管理。
那么王鹏的权力就必须要被制衡。
老板秘书兼情人的蒋佩,恰好是最合适的一个人。
对此,蒋佩一无所知。
当然,如果陈泽不收了她,她在公司一样能制衡王鹏,但是效果不会像现在这么好。
毕竟,枕头风威力太大,王鹏还真抵挡不了。
第二天,当王鹏听说蒋佩带着司机和保镖来到公司之后,顿时对她的态度有了个180度的转变,就差对她巴结了。
而人事也和她签订了一份新的用工合同。
把她列为公司高管,工资涨幅惊人。
陈泽并没有像蒋佩设想的对她舍不得的样子,而是之后的两天里,他就来了公司半天,就离开了。
说起来也奇怪,蒋佩自从搬家去了大房子之后。
每天晚上的梦里就是陈泽。
对女人来说,陈泽是一个完美的恋爱对象,却不见得是个合适的结婚对象。
说明他身上对女人的吸引力太多。
可要说陈泽对蒋佩好吧?
态度上一般,蒋佩还得给陈泽提供情绪价值,不断的讨好他,而且还不太熟。
她倒是想问陈泽的过去,可是又不敢。
至于嫁入豪门?
算了,她已经知道陈泽结婚了,而且她又不是和陈泽谈恋爱,只是陈泽给的太多,她没有抵御住诱惑罢了。
她最近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临睡前,闭上眼,然后想着霸道总裁爱上我的剧情,各种在梦里欺负陈泽,然后给陈泽生孩子,让陈泽带孩子,洗衣服,而她从此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跟言情小说里的剧情一模一样。
从魔都来到纽约。
天气倒是没什么不适应的地方。
唯一让人感觉不太喜欢的是,纽约的冬天太单调了。
出门都嫌麻烦。
可他还都是得出门,毕竟白璃的学位下来了,她要成为名副其实的名校毕业生了,这次来纽约,不仅仅是陈泽,他还带来了佟雯和白薇。
不同于陈泽,她们并不了解美利坚,还带着对这个国家强大的敬畏之心,小心翼翼的接触着这个陌生的国家。
可突如其来的一次意外,搅乱了所有人的计划。
顾斐的父母在费城公路上,误入械斗追击区,朱玉琴被流弹击中,受伤了。
第611章 被枪击的倒霉老太太
按华夏人的传统思维,有困难找警察。
可警察压根就不管。
也不是完全不管,只是给叫了救护车之后,等到救护车来了之后,就把人丢在救护车上,不管不顾了。
其实就伤势来说,冯兰的伤并不严重,子弹打在手臂上,又不是脑袋上,还不是太深,在医院里清理创口之后,把弹头取出来之后,就差不多了。
最多就给点消炎药之类的,回家去吧。
可问题就出在朱玉琴气不过。
她和丈夫顾建林在公路上驾车游览美利坚的自然风光,招谁惹谁了,要受这无妄之灾。
更何况,朱玉琴还没转过弯来,这里不是国内,而是美利坚。
她在医院里越想越气,然后再次报警,语气非常严厉,要严惩恶徒。
这次警察又来了,不过态度就很不好了,她属于过度使用公共资源,说白了,就是报假警。
不久之后,来了个女警,在确认朱玉琴会英语后,措辞严厉的询问对方,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区域,是否有别的目的……
这可把朱玉琴气坏了,可更生气的是,警察根本就不在乎她的情绪,反而言辞强烈的要审核她的证件。
打算在闺女硕士毕业之后,就申请绿卡的老夫妻,顿时傻眼了。
不得已,才给陈泽打了电话。
幸亏陈泽回纽约了,要是给白璃电话,还不见得能找着人,陈泽在庄园里刚刚歇下来,就听到了电话那头朱玉琴的控诉。
其实陈泽并不喜欢现在的顾家人。
顾稚颜除外。
哪怕现在的顾斐,他也不怎么喜欢。
顾斐特别想融入西方人的圈子,甚至对华夏人的圈子也不怎么参与。
要是顾稚颜在这样的家庭里,陈泽可以想象,长大之后的顾稚颜会是一个缺心眼到什么样的成年人。
有着黄皮肤,却自认为是美利坚人的狂妄自信,同时还想要洗脱身上的肤色,带来的各种偏见和隔阂。
说白了,从小在美利坚长大的顾稚颜,大概率会是个数典忘祖的一个人,倒贴白男的傻子。
到那时候,陈泽会彻底斩断和顾稚颜的关系,他又不是顾稚颜的父亲,没必要为她的人生负责。
造成他们一家人对美利坚,有着完美滤镜的原因很简单。
顾家人是在国内看杂志和报道,快被洗脑的一家人,总觉得美利坚比国内好,平日里也做着融合进入美利坚社会的美梦。
在普林斯顿镇上,这确实不难。
主要是普林斯顿大学有很多华夏留学生,大部分都是博士留学生,还有教授研究员等华人。
他们不如唐人街的华人狡猾,也不会故意出卖同胞来获取利益,这是一群在美利坚社会,非常稀缺的高知人群,谈吐优雅,睿智、礼貌且有趣。
可他们并不知道,普林斯顿小镇,几乎是美利坚治安的天花板。
一个接受高等教育超过90%的地区,这里的人首先是富足的。
不是很有钱,但是在中产线之上很多的那种水平。
其次是对社会有清醒的认知,知道犯罪,有不良记录之后,人生就会被毁掉。
这个镇子上居住的都是美利坚社会的精英,在大学没有被渗透很严重的时候,这里的校园是祥和的,充满了欢声笑语的。
面对犯罪。
他们不敢越雷池一步。
在小镇上,最多的违法记录就是超速。
但是小镇外面的世界不是这样的。
在美利坚,人均拥有枪械两支的国家,能安全吗?
连苏妍这样在国内的舞蹈家,因为住在法拉盛,为了自己和女儿的安全,不得不给自己买了把手枪,这女人只会扣扳机和填装子弹,还是枪店的店员教会她如何使用枪械。
按理说,武器在她手里根本就没用。
但是一旦有人闯入,她拿起手枪就会感觉莫名的安全感。
放下电话的那一刻,白璃觉察到了陈泽的异样,担忧道:“老公,发生了什么事?”
“顾斐的母亲,朱玉琴在州际公路上被枪击了,现在还要被扣押去警察局。”
说这话的时候,陈泽满是无奈,他告诫过顾家人,美利坚不安全,不要开着车在外乱逛,被抢还是好的,关键是不知道被抢之后,还会发生点什么。
“什么,枪击?”
佟雯这次是来一起参加白璃的毕业典礼,也来美利坚感受一下所谓的‘自由气息’。
刚落地没多久,就听到了这等噩耗,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随后用手指比划了一个手枪的姿势,再次确认道:“小泽,你是说被枪biubiu了?”
陈泽哑然失笑道:“没那么严重。”
陈泽解释道:“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听他们说是在公路上,遇到了警察追击匪徒,然后被流弹击中了手臂,受伤也不严重,伤在手臂,清创之后取出了弹头,人已经能活动了。”
“就是他们对遭遇这种无妄之灾非常愤怒,想要有个公道,然后被警察请去警察局了。”
对于这个结果,陈泽也颇为无奈,人在外,人离乡贱的道理,看来这两人都不懂。
白璃急忙叫人拿来了电话,准备让陈泽打电话给律师:“我们要跟着律师一起去吗?”
“不用,而且律师也不用去。”
陈泽放下电话,并没有打电话的意思,反而叫来了他的安保主管安德烈。
律师也只能给当地的律师打电话,然后去警局捞人,这是源于美利坚的法律,每个州都不一样,各州都有自己的政府,军队,和法律,在纽约执业的律师,来新泽西就不能用了。
这导致在美利坚,每个州都有几个强大的地头蛇,垄断了州内一种,或者数种生意,成为该州内最强大的家族。
这些家族,也是美利坚最顶级的家族,俗称蓝血家族。
像摩根,洛克菲勒这样的家族,已经不能算是普通的蓝血家族了,这是在整个西方世界都有超强影响力的家族,已经成了一股不亚于国家的势力,根本就不是地头蛇们能比的。
而顾父顾母出事的地点在宾夕法尼亚的费城,距离普林斯顿很近,不到五十公里。
但是在美利坚,有一种人,比律师效率更高。
律师能做的事,他们都能做,律师做不到的事情,他们也能做。
甚至黑帮不敢做的事,他们还敢做。
这就是安保公司。
作为高级安保顾问,安德烈很荣幸的表示,他愿意走一趟费城。
对警察和律师来说,他们多少需要一些遮羞的东西,比如说理由和证据。
但是安保公司不需要,顶级的安保公司,那是军方做后台,安全部门做背书,最有实权的大人物做股东的私人武装。
在美利坚,他们要是说办不成的事,恐怕真没人能办成了。
带一个被枪击的老太太,还是个倒霉的老太太回来,这不费事。
第612章 月薪过万
说起来,这事也不能怪警察。
陈泽曾经警告过顾建林和朱玉琴俩人,告诉他们美利坚很不安全,不要开着车到处乱跑。
可问题是,这俩人不相信他的话。
之后,陈泽也不说了。
安德烈离开之后,佟雯这才惊魂未定的看向在楼下的女儿,还有个同伴,苏一依放假了,在庄园里整天东奔西跑,最近这边雪下的很厚,她迷恋上了狗拉雪橇。
狗是两条见谁都乐呵呵的萨摩耶,雪橇是让工人赶制的,两条傻狗,拉着两个小女孩,在庄园里大呼小叫,这一幕,佟雯也看着头痛。
刚想要喊女婿陈泽,却发现小夫妻正逗弄着陈烨,对陈泽和白璃来说,这个孩子,他们实在太陌生了。
不到两个小时,出去接人的车终于回来了,回来之后的朱玉琴,完全没有以前慈眉善目的样子,而是一张惊恐的脸上,带着对周围的恐惧,口中念叨着:“老顾,我们回国,不能在这要命的地方了,说不定那天就挨枪子了。”
不用那天,她今天就挨枪子了。
就是没打中要害。
“妈妈,你们走了,团子怎么办?”
“回家,回魔都,美利坚我再也不来了。”
说完,朱玉琴一脸的寒霜,似乎只要女儿说任何一句反对的话,都会让她情绪失控。
麻药过后,伤口疼的她直哆嗦,还不敢吃止痛片。
“妈妈,我硕士还有一年就毕业了,能不能……”顾斐其实不想回到国内,她知道凭借家里的关系,她只要在普林斯顿大学硕士毕业了,就能回到国内找一份大学的工作。
可她出来之后,已经不太想回去了。
“不能,这个鬼地方我一天都不想呆了,就差二十公分,你妈的脑袋就中枪了。这美利坚有什么好的,到处都是臭烘烘的洋人,团子在学校里,不知道受多大的委屈了,我和你爸带着她回国,是为她好。”
子弹打在自己身上,才知道疼。
朱玉琴要脱离资本主义社会的心思,比谁都要坚定。
顾斐疲倦的对亲妈朱玉琴解释道:“妈,警察都说这是意外。”
“难道你还想让我死了才甘心?这事我不是和你在商量,是通知。”朱玉琴说什么也听不进去,语气异常的激烈。
这时候顾建林开口道:“斐斐,你妈现在在气头上,不如让我们带着团子先回去。”
顾斐的硕士还有一年多就要毕业,她还想在普林斯顿读博士,这样就有很大的概率留在了美利坚大学里,从助教开始做起,然后彻底融入美利坚。
在遇到袭击之前。
顾家人都是这个想法。
顾建林如此,朱玉琴也是如此。
他们还以为美利坚和他们生活的普林斯顿小镇一样,一片祥和呢?
自从看出了顾家人的想法之后,陈泽也逐渐减少了和顾家人的往来,不仅仅是和顾家人,对顾稚颜的接触也少了。
说不上失望,但是总感觉以后很可能不是一类人了。
他是要回去的,他心中是不认可美利坚的。
原因很简单,美利坚的蓝血贵族会接纳陈泽,但是接纳的方式陈泽不会接受。
就是将他当成附庸。
甚至为此还得离婚,娶一个蓝血贵族家的女儿,比如说奥利维亚。
陈泽在华夏过的是什么日子,为什么要在美利坚做二等公民?
这不是犯傻吗?
另外一个原因就是陈泽也有孩子了,侄女虽然可爱,哪有自家闺女亲近?
随着顾稚颜长大,进入美利坚学校,大概率是接受的全盘西化的教育和启蒙,对陈泽来说,这个侄女长大之后,认知上,性格上,会变得面目全非。
陈家不是普通家族,拥有庞大的资产,族人也有一百多,这么庞大的家族和资产,万一顾稚颜长大之后,受到了蛊惑,甚至完全教育成了一个全盘西化的华裔,到时候她回到华夏,陈泽该担心顾稚颜会不会是带着目的而来。
这种事情随着陈家的地位和实力不断的攀升,概率会越来越大。
普通人倒是不用担心,但是陈家确实要防着。
不会接纳一个脱离家族十几年,却突然回到家族的后代。
哪怕到时候陈泽不接纳,陈绍滨等人也不接受,顾稚颜的身份。
可陈绍华和周慧呢?还有陈潭呢?
比关系,他们的关系才和顾稚颜最近的人。
这都是不可控的因素。
如果到时候,陈潭学不会放弃自己的亲生女儿,陈泽也会帮他放弃掉这个女儿。
不过这些都扯远了。
朱玉琴受枪伤,不仅仅对顾家人造成了很大的影响,同时连佟雯也开始审视自己的决定,女儿该不该出国留学,留学真的会有一个更好的人生吗?
白薇可不是白璃,身边没有陈泽保护,将来的变数可能更大。
晚餐的时候,佟雯才有机会开口询问;“小泽,你说薇薇以后在国内上大学,和出国留学上大学,差距会多大?”
“妈,你觉得以后薇薇的生活,需要靠上班来获得经济收入,或者干脆说,她需要靠上班来谋生吗?”
陈泽的问题让佟雯愣住了,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琢磨起来:“有什么区别吗?”
“在国内上大学,选好一点的大学和专业。”
“毕业后,工作都不会太差,至少在国内的接受度是如此。”
“留学的话,除了几所数得上的名校,其他学校的毕业证也就一般。但是费用绝对不一样,在国内,一年两三万就能把一个孩子照顾的很好,但是出国留学,光白薇在魔都的贵族学校,一年的学费就要超过二十万。”
“读到高中毕业,至少得二百万。”
“还有各种夏令营,各种活动,也得出了大几十万。最后是申请推荐,哪怕能顺利进入大学,生活费加学费,每年得五十万,这还是按照节省的来。本科和硕士加起来,得四百万。”
“然后回国之后,月薪过万……”
佟雯一开始听的很认真,可冷不听听到月薪过万,顿时傻眼了,白薇留学培养花费的钱财,很可能回国之后她要工作五十年,才能挣出来。
可佟雯清楚,月薪过万如今在国内已经算是高工资了。
这还留学个屁啊!
投入和产出根本就不成比。
这还是读了好点的学校,才能找到好工作,毕竟眼下在国内的职场,月薪过万,确实已经非常厉害了。
此刻,佟雯心里的想法开始松动了起来。
很多华夏的孩子,读个好大学,都是家长的想法,甚至执念。
赚取名声的同时,似乎用儿女的优秀向周围人宣告,自己同样优秀。
可随着佟雯的社会地位的变化,财富的增长,她才发现,那种曾经让她渴望得到认同的眼神,已经消失在了自己的生活圈子里了。
自己孩子的人生。
快乐比成功更重要。
第613章 美利坚,还行
“老公,斐姐为什么不愿意回国?”白璃趴在陈泽的身上,就是享受这种彼此之间,毫无阻碍的感觉。
哪怕他们已经儿女双全了。
陈泽叹了口气,无奈道:“顾斐应该是谈恋爱了。”
“谈恋爱,没听说过啊!”
白璃震惊的支起身躯,好奇的眸子,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这不过是个猜测,陈泽没有派人去监视顾斐,但是她的反应,已经让陈泽有了完整的猜想。
走到这一步,这个亲戚恐怕不能要了。
本来也算不上亲戚。
陈泽的大手盖在白璃的脸上,顺势将她抱在怀里,语气中带着一点痛惜:“你们没听到,说明顾斐的男朋友,不是留学生圈子里的人。”
“那是什么?”
白璃在陈泽怀里扭动着,才让自己终于找到了一个舒适的位置。
陈泽眼神中流露出些许的厉色,语气中带着些许的不耐烦:“白人圈子,甚至最糟糕的是运动员圈子。”
“运动员?这个圈子不是很乱吗?”白璃眉宇间流露出些许的厌恶,在学校里,就他们这帮人最张扬。
这还是在普林斯顿大学,学校各种运动团体,甭管是篮球、棒球、还是橄榄球,出门就被虐的大学。
这帮头脑简单,肌肉发达的家伙,在校园里,依然很嚣张。
想想就能明白,这群人根本就不可能通过选秀出道,甚至将来成为一个体育老师的机会也很渺茫,还有一些不明所以的乖乖女,会对这群人莫名的崇拜和向往。
好奇,让她们滑入深渊。
陈泽倒是没有武断的去判断顾斐的境遇,而是打了个哈欠后,道:“过两天我去学校问一问。”
美利坚的大学会将很大比例的入学资格给运动员,别看学生规模不大,普林斯顿大学也有自己的篮球队,橄榄球队,短跑队伍等等运动团体。
这是美利坚大学中拥有固定比例的特殊学生,在普林斯顿,这帮人几乎没什么特权,但是在有些大学,这群人在学校里耀武扬威,再正常不过。
而这个群体里,混的最好的是肤色最黑的一群人。
哪怕普林斯顿大学的历年体育成绩都很不一般,既没有强大的篮球队,也没有能够打出新泽西州的橄榄球队。
有的是一两轮比赛就被淘汰赶回家的弱者。
可这群弱者,在普通人的群体中,也是身体素质顶尖的一小撮人。
顾斐真要是找了个黑人男朋友,按照陈泽对这个群体的了解,她大概率会养着对方,真要到了这一步,陈泽得想办法,帮着陈潭,和顾家人争夺抚养权了。
因为在这样的家庭里,未来是没有希望的。
当然,这件事要是让陈潭知道了,他会疯了一样想弄死顾斐。
不用怀疑,陈潭就是这么双标的家伙。
他不允许自己的女儿的母亲,是个烂人。
在陈潭的朴素世界观里,找洋人,就是烂人。
他不是不允许顾斐谈恋爱,甚至结婚,他都能接受,但唯独接受不了顾斐找个外国男朋友。
哪怕陈潭道德水平很低,也无法接受自己曾经的女人,自己女儿的母亲,成为一头牧羊犬,这是不可饶恕的错误。
可见这种自甘堕落的行为,在陈潭眼里有多么的犯贱了。
一旦顾斐越过了他的红线,顾稚颜的监护权,他必须要收回来。
哪怕陈潭的手根本就伸不到美利坚,但他有个好弟弟。
到时候,他会一个电话一个电话骚扰陈泽,冒着挨打的风险,央求陈泽把顾稚颜的抚养权拿回来。
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
不过这还是在猜测阶段,想要知道真相,就得去一趟学校。
其实并不是每一个人对美利坚的印象不好,白璃就对这个国家的印象挺好的。
当然,这仅限于她看到的人和事。
在学校她的闺蜜和朋友是奥利维亚,这个女人的气场,隔绝了学校层面所有的骚扰,连带着白璃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像是被净化了似的,带着橘子般的香甜味。
在白璃看来,美利坚这边虽然治安不太行。
主要原因不在外部,而是在自身。
那是因为没有保镖,出门没跟着有防护力的民用装甲车保护,有了这些东西,就会很安全,甚至很多警察明知道她不需要保护,还会会开车警车护送她一段路。
她经常会在去纽约公寓的路上,发现警察的车开着双闪,给她的车队开路。
没有任何预兆的过来帮忙。
热心的不得了。
全免费。
过了路段就换下一个巡逻区的警察,连句招呼都不打,深藏功与名。
直到陈泽告诉她,警察护送车队的理由:让你这位活祖宗,毫发无损的离开自己的巡逻区,这就够了。
哪怕遇到了警察询问,期间所有的交流都是用敬语,这对高傲的美利坚白人警察来说,简直要了他们的命似的难受,但是防护装甲安保公司的安全主管的效忠,让所有的警察知道,车上坐着的是个了不起的大人物。
这让白璃甚至有种自己是高贵的公主,或者公爵夫人,在视察领地的时候,发善心和卑微的奴仆之间的谈话。
所以,白璃对美利坚的感觉并不坏,没有人不会厌恶自己当主子的感觉。
这很棒。
虽然她也知道这个国家的底层生活很艰难,可怜悯这些穷人不该是美利坚政府该去想的事吗?
她一个外国人,就别越俎代庖了。
就像是白璃毫不担心佟雯和白薇的安全那样,既然好不容易来了一趟美利坚,她的任务是带着她们,好好的游览一番异域风情。
唯独可惜的是,这是春天还没来临之际,在这个雪灾爆发的国家里,经常会因为一场雪,而导致交通断绝,甚至出现电力中断,更不要说出门游览了。
佟雯和白薇只是去了一趟纽约。
看了曼哈顿的高楼林立,但是有一个很明显的缺陷,或者说在美利坚,这种缺陷在大部分城市中都存在。
高大的摩天大厦,没有裙楼。
这导致大楼与大楼之间的间隔,大部分时候,仅仅是一条马路。
就像是曼哈顿的太阳一样,只有一条穿过大楼间隔的一条线,压抑,拥挤,阴冷,混着和资本的恶臭味。
这种游览是让人失望的,没有一望无垠的自然风光,也没有如同橘子般清新的森林空气,有的是人类被文明束缚起来的钢铁囚笼。
去了帝国大厦。
看了双子星大厦。
大都会博物馆。
自由女神像……
一开始的兴奋之后,佟雯在高级餐厅里,看着女儿白薇对着一盘食物做出为难的表情,终于心里明白,把女儿培养成为高学历留学生的愿景,该熄灭了。
这是个没有什么温情的国度。
至少对华夏人来说是这样,要不是为了挣钱,谁愿意漂洋过海来这里?
美利坚对华夏人最大的吸引力就是:这里能发财。
几天之后,普林斯顿大学校园里,拿骚楼下,白璃穿着学士服,边上站着的是奥利维亚,还有她们的导师罗琳教授,还有彼此的家人,佟雯看着女儿和女婿抱着一双儿女,视线渐渐的模糊了起来。
作为同学,奥利维亚把她的毕业典礼和白璃的一起办了,至少这样做,她们不会显得太冷清。
站在异国他乡,佟雯心里却无比怀念魔都的老街道,更有人情味的街头景色,还有那种刻入城市名片的小资情调。
她无时无刻不想着回去。
“妈,你怎么急着回去,薇薇不是还在放假吗?”
“梨子,这鬼地方太冷了,出门都不方便,也没什么人情味,而且,薇薇快开学了。”
白璃在眼神失望之中,放弃了劝解。
瓜迪奥拉机场,私人飞机冲天而起的那一刻,白璃抱着陈泽伤感的直落泪。
第614章 你招了个好学生
在普林斯顿大学。
从受聘研究员,然后共用实验室,幸运的获得了资助,拥有自己单独的实验室,施维仁看着满满当当的仪器,还有采购清单上,价值数百万美元的耗材,实验室耗材,也从小白鼠变成了灵长类,那股子豪迈从心底往外冒。
他脚步轻快的走在实验室里,宛如巡视领地的国王。
“老师,仪器调试已经完成,我们是否继续按照实验计划?”
“当然,我们需要抓紧时间,我感觉距离成果越来越近了。”
施维仁信心满满,一条金灿灿的康庄大道就在脚下似的,充满了希望。
“老施,不打扰你吧?”
在大学里,能发出这个音调的人,不超过三个,两个是自己的弟子,另外一个……好吧,是金主。
叫的也不是老师,而是老施。
陈泽散漫从容的走进了他的办公室,坐在他面前之后,显得有些疲惫。
这让施维仁非常好奇,这位大少爷难道只是路过?
陈泽也挺不舒服的,总感觉来这里不做点什么,有点不得劲。
他是来等消息的,却不想去高等研究院,找个地方坐坐,等待调查结果而已。
忽然想起来,好久没做亲子鉴定了,抬头看向施维仁的那一刻,露出灿烂的笑容:“老施,听说你有孩子了?”
“我不需要做亲子鉴定,我确定那是亲生的,免费也不要。”施维仁仿佛像是应激了似的,站起身,对陈泽做出防备的样子。
却又不敢撕破脸皮,手上做着推让的动作,脸上却挂着讨好的笑容,也难为他了。
心里却紧张的不行,仿佛在无声呐喊:你们不知道做亲子鉴定,拆散了多少情侣和夫妻吗?我不会给你机会的,不对,我相信我的妻子,绝对不会背叛我。
之所以没有当场说出来,那是因为,大多数时候,陈泽回来一句:其他人没做亲子鉴定的时候,也这么嘴硬。
说实在的,他挺感激陈泽,让他的实验室规模,一下子到了顶级科学家的水平,至少在大学生物圈,有了他的一席之地。
按照他的科研成果,想要在普林斯顿大学得到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实验室,还是高标准生物实验室,这是非常困难的。
这需要绝对够实力的研究成果。
但是,也有例外。
比如说科研资助者。
这个人就是陈泽。
施维仁从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博士后研究结束,应聘来普林斯顿大学之后不到一年,他很幸运的遇到了同胞陈泽。
对方给他的第一感觉非常好,阳光,帅气,还带着贵族才有的优雅举止。
唯一不好的是,这家伙自从带着他那个工作同伴佩雷尔曼,在他只有使用权限的实验室里,做了一次亲子鉴定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
开始,一两个月才有一单生意,到后来,只要来大学,总是带着样本。
当然,陈泽也不是免费占大学的便宜,他给学校捐款了,而且从一开始的专项捐赠,到后来财大气粗的直接给送了一个高标准的生物实验室给施维仁,耗资两千万美元。
那时候,施维仁觉得陈泽疯了。
可是没多久,施维仁觉得自己快疯了。
花这么多钱,只不过是陈泽和佩雷尔曼满足自己小爱好而已。
有钱人的世界太复杂,他搞不懂。
随着大学里的老教授和小娇妻的鉴定越来越多,导致普林斯顿大学教授委员会极大的不满。
因为老教授们都无心工作,不少还研究起来了法律。
可法律并不见得一定会保护受害者。
比如说,教授和小娇妻的第一个孩子是他们的,第二个孩子的生父不详。
地方法院起述离婚的话,确实能判离婚。
可是……
教授虽然不需要给第二个孩子抚养费,但是第一个孩子的抚养费是要给的,这笔钱是按照其收入,地方的平均生活需求,还有各种各样关于关爱的花费。
从内心上来说,教授都想把那个婊子弄死,可结局是,他的别墅让前妻霸占了,还得每年支付高昂的抚养费。哪怕她前妻出轨了,还生了个野种。
试问,遭遇了这等劫难的男人,还有什么心思工作?
于是在佩雷尔曼和陈泽,免费给曾经的同事检测不到一年之后,他们被学校勒令不允许在学校内部,接受亲子鉴定的委托。
全免费,热心人,真相的探寻者……
这些看似褒义的词语背后,是一个个破碎的家庭。
这也没办法。
别看美利坚大学教授的收入不高,这也是相对的,文史类的教授没实验室,不写书,不写专栏,没外快的情况下,只能靠着五六万美元的年薪,艰难度日。
可生物,计算机,化学……这些学科只要出了成果,就能卖钱。
学校会和教授分成。
知名教授的收入更高,因为会获得大公司顾问之类的工作,事少钱多还体面。
普林斯顿大学是个理科工科都享誉全美的大学,不少大学教授荷包颇丰,甚至有人已经摸到亿万富豪的门槛了。他们无法容忍,对任何男人来说,无比羞辱的绝境,离婚是最好的选择。
哪怕付出的代价并不小,可只要挣的够多,下个女孩更乖。
可问题是,陈泽和佩雷尔曼不在,但是施维仁的实验室在大学里,他还得在大学里工作吃饭,甚至实现自己的理想。
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在同事中,被边缘化了。
转机是出现在去年,他一年获得两篇顶刊的高质量论文,让他在大学里,也算是一号人物了。
收博士学生,提升教授等级,加入委员会……
成功之后的感觉,非常好。
要是没有陈泽的到来,他会更加高兴。
毕竟,哪怕是狮子,也不愿意和恐龙生活在同一维度里。
因为,他的成功还是有迹可循的努力加天分,而陈泽的研究,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天书’,哪怕他曾经也是靠着数学竞赛保送去了华清的天才。
陈泽来施维仁实验室的原因,是这里够偏僻,同时他也不想被人看到他在调查顾斐。
很快,在陈泽喝完一杯对他来说,难以下咽咖啡之后,安全顾问安德烈带着一个文件袋,送到了陈泽的手上:“老板,都在里面了。”
“我们走。”
一行人匆匆的来,匆匆的走。
路过施维仁身边的时候,眼神意识的看向对方,后者苦笑道:“我学生,刚来实验室帮忙。”
“你很幸运,有个好学生。”受到表扬的女孩子并不高兴,反而像是冒犯了似的,自以为凶狠的偷偷瞪了一眼陈泽。
施维仁也不敢问,等陈泽离开了之后,倒是他身后的一个小姑娘,好奇道:“老师,那人是投资人的儿子吗?”
第615章 这次,我站在你一边
“小宁,你不认识他?”
站在施维仁身后的是他新收的女弟子夏宁。
校友,小学妹,如今是师生关系。
这也是施维仁的私心,也不是说他有别的念头,这方面还真没有。
大部分在美利坚大学任教的华夏教授,都会在申请条件相当的情况下,选择国内的学生。
原因很多,一来学习能力更强一些,抗压也足够强。
还没有文化隔阂,使唤起来更方便。
还有一点私心,算是一种传统,自己人拉自己人一把。
虽说在国外,华夏人坑华夏人是基本操作,可那是在街头,在底层,在学术界反而并不多,因为这个层次的人已经明白了团结的重要性。
而团结的第一步,就是让自己人更多一些。
“我该认识吗?”
施维仁不解道:“不应该啊,他在美利坚学术界这么出名,在国内也不会是籍籍无名之辈。”
“他那么年轻,不会是学校的教授吧?”
作为世界顶级大学的生物学博士在读学生,她已经是国内学生的天花板级别了,尤其是她还是拿了全奖的人,哪怕有施维仁看在国人的份上的加分项,可论实力,她也不虚任何竞争者。
她觉得自己都这么强,还能有对手?
施维仁摇头道:“他不是教授,但是在普林斯顿大学,谁也不敢说比他在专业领域能做的更好。”
“这怎么可能?老师,他不会比你还厉害吧?”
小宁一脸好奇的看向自己的导师,在她眼里,导师已经是学界超级厉害的人了,有什么人比他更厉害。
听到这话,施维仁不知道自己该笑,还是该哭。
自己的形象在学生心目中,非常高大,这是件好事。
可高大的有点盲目了,他很心虚。
同时又怕陈泽听到了风声,从而对他不满,其他倒无所谓,他也不是那种争强好胜的人,就怕陈泽这家伙不按套路出牌,万一脑子清奇的想一出是一出,想要在施维仁擅长的领域击败他。
这就完蛋了。
虽然施维仁在生物学领域深耕了十多年,可真要是对上陈泽这样的对手,他心里哪怕有一点能赢的底气都没有。
很简单的一个例子,陈泽和佩雷尔曼这俩人不过是看着实验室助理做实验,然后翻了翻操作手册,就上手自己玩起来了基因比对。
蛋白质电脉跑的飞起。
这他妈是人干的事?
不过在学生面前,他不能太怂,镇定的表示:“小宁,他是陈泽,在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工作过一年时间,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不算是普林斯顿大学的雇员。而且,他也不是生物学领域的学者,从行业来分,我们和他不算同行,没法比较谁更好一些。”
“教授,您以前不是也参加过数学竞赛吗?”
不同于小宁,小姑娘看着漂亮,但绝对不会让自己这个老师难堪,可男弟子一言难尽,要不是他手下正是用人之际,真想大义灭亲。
转过头来的那一刻,施维仁的学生看到自家教授一脸阴沉的脸色,心扑腾扑腾的狂跳起来。
尤其是当施维仁阴恻恻的反问对方:“你猜猜,为什么我没有在大学里没学数学,而改学了生物学?”
“滚回去写实验报告!”
陈泽和佩雷尔曼一起证明了庞加莱猜想,这距离他太遥远了,而且那时候他刚拿到普林斯顿大学的聘书。
安家,找孩子的学校,安顿下来之后就是投入实验室工作。
太忙了,根本就没去关心学校里发生的事。
也没机会去了解高等研究所那边的成果。
因为那边的成果,不是他这个刚博士毕业没多久的年轻人,该去了解的。
普林斯顿大学虽然很厉害,可支撑普林斯顿大学科研顶级门槛的不是在大学里,而是在高等研究所。
生物,物理,化学,数学……
每一门学科都有几个研究团队,每一个带队的小组负责人,要么是菲尔兹奖的获得者,要么是诺贝尔奖的获得者,陈泽就在这种工作环境中,还能脱颖而出,可见他和‘祂们’才是一类人。
为什么是‘祂’这个字?
因为普通人的称谓,不足以表示对这群人的敬畏。
哪怕是在这么个群体里,陈泽还是能欺负周围的同事。
证明庞加莱猜想,施维仁刚来,没关注。
但是陈泽在一个下午,把困扰数学界快三十年的康威猜想,在同事面前,当场解开了,这个消息,他可是全程听到‘转播’的。
校园里,根本就没有秘密。
施维仁琢磨着,自己想要和陈泽平起平坐,至少得有个诺奖傍身,可诺奖?
现在的他,想都不敢想。
相比之下,陈泽获得菲尔兹奖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出现意外的可能只有一个,这家伙拒绝领奖。
其实在导师叫出陈泽名字的那一刻,夏宁就知道陈泽是谁了。
和她同一届的高考传奇,京大近二十年来,最风光的学生,未来二十年压制华清的敌对门派的武道天才,一年悟道,两年宗师的绝对强者……好吧,陈泽的成功,是绝对无法复制的存在。
可对于华清师生来说,确实不愿意看到对门出现这么强的学生,把他们全校的光芒都抢了。
一年本科毕业,一年博士毕业。
这样的人,哪怕从小被当成天才培养的夏宁,也感觉自己在其面前,黯然失色。
口中喃喃的问了一个问题:“老师,你说我能追上他吗?”
“谁?”
夏宁这话是说给自己的听的,也是说给施维仁听的,是她不服输的性格。
可这个问题,吓了施维仁一跳,随后是一脸心疼的看向自己的弟子,夏宁很优秀,优秀到施维仁觉得对方将来甚至有可能超越自己,但是陈泽?
能比较吗?
迟疑了一会儿,施维仁这才开口道:“小宁,你和陈泽之间的差距,差不多也是我和他之间的差距。”
“怎么可能?”
夏宁哪怕认为自己无法超越陈泽,但是施维仁难道也不行吗?
施维仁用手指比划了一个距离,很短,但是当他说出那个距离的时候,语气却异常的沉重:“咱们和他的差距,仅仅差了个诺奖,你也是。”
“诺奖?他已经获得了?”
“诺奖没有数学家奖项,明年的菲尔兹奖,他和佩雷尔曼获奖已经板上钉钉了,唯一的变数是他们不去领奖。”说话间,施维仁抹着下巴,有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要是他拒绝领奖,我们可以假装和他在同一起跑线。”
说这话的时候,施维仁都在脸红。
生物学最高荣誉,是那么简单就达到的高度的吗?
夏宁张开了小嘴,一脸的难以置信,她忽然发现,自己的老师,还是敢想敢拼的。
而施维仁随后说的话,让夏宁有点无语:“小宁,在科研成果上,我可能一辈子赶不上他,但是在教育界,比弟子的出色程度上,陈泽将来未必有我厉害。”
当目光注视到老师,将这辈子期望落在自己肩头的那一刻,夏宁沉默了。
第616章 人赃俱获
用一句通俗的话来说,陈泽已经用他的实力,征服了这个时代大多数的数学家,但是他在教育界的实力,没有人看好。
顶级数学家最大的悲哀是,终其一生,找不到一个能继承他衣钵,和他同样天才的学生。
只要陈泽投身教育界,施维仁觉得他赢的机会,至少有一成。
为什么这么低呢?
毕竟在科研成果方面,他连一成的赢面都没有。
“小宁,去做实验,别瞎想。陈泽的成功,靠的是天赋。但是他并不努力,我们的成功有天分,更多的是一步一个脚印的努力和汗水。”
“付出总会有回报,我们的未来,一片光明。”
施维仁也是个骄傲的人,可也要分面对谁,面对一个注定打不过的对手,他肯定不会用蛮力和对方较量。
学术上的成就,说白了,真不是靠着努力就能填平的。
这一点,施维仁知道,夏宁也清楚。
聪明人最强的不是蔑视他人,而是正视自己。
和往年一样,冬天的纽约确实让人一言难尽,哪怕已经是初春了,天气依然和冬天没太大的区别,说下雪就下雪。
这个季节,陈泽和白璃更喜欢去洛杉矶度假。
一样是冬天,湿润温暖的洛杉矶,确实让人更容易相信,美利坚是个好地方。
只不过,这次度假闯入了一个情绪不太稳定的人,陈潭。
陈泽把调查的文件快递给了陈潭,和陈泽料想的一样,陈潭知道了顾斐找了个白人男朋友之后,暴跳如雷,第一个念头就是去美利坚,要回女儿顾稚颜的抚养权。
直到陈泽表明态度:“大哥,这次我站在你一边。”
陈潭这才感觉,这波稳了。
白璃和陈琬琰好奇的看着如同大马猴般,在偌大客厅里,上串下跳的陈潭。
等到陈潭说累了,回去休息倒时差,才偷偷问陈泽:“老公,顾斐谈恋爱,也不至于让陈潭这么失态吧?”
晚餐的时候,坐在餐厅里,陈潭的视线里才看到了白璃和陈琬琰。
记起来下午刚到陈泽家中,就暴跳如雷的样子,才想起可能会吓着孩子。
抱歉的笑了笑:“对不起,弟妹。下午我太生气了,没吓到你们吧?”
白璃能被吓到吗?
不可能。
她可是看见过陈潭被陈泽如何欺负的样子,自己老公看着陈潭释放者情绪和怒火,还能淡定的坐在沙发上喝茶,显然没把陈潭的怒火当回事。
地点还是发生在洛杉矶,她和陈泽的家里,白璃怎么可能害怕?
白璃抱着陈琬琰,对陈潭笑道:“放心吧,大哥。我家小玉胆子特别大,不怕人。”
“对不对,小玉,叫大伯!”
“大伯!”
陈琬琰确实如白璃说的那样,胆子特别大,而且随着学会开口说话之后,会的词也越来越多,看到陈潭看向她,甜甜的叫了一声:大伯。
这可把陈潭给整懵了。
他这才让跟着的保镖,将出门时候准备的礼物给找来。
礼物是一只非常压手的,金光灿灿的,陈琬琰的小体格,大概率搬不动的黄金兔子。兔子上镶嵌了不少珠宝,眼睛是两颗比鸽子蛋小不小多少的红宝石。
白璃看到的那一刻,急忙推辞道:“大哥,这太贵重了。”
“重是真的重,得有十几斤,虽然不是实心的,也非常压手,黄金也不值钱,倒是兔子身上的宝石值点钱。”陈潭摆手故作大方道。
白璃知道陈潭的经济状况可不怎么好,家里只给他生活费,缺钱还得找陈泽和谭晶晶想办法。哪怕有产业,也无法和陈泽比,甚至和自己比都没法比较。
十几斤的黄金做成的兔子,虽说没有高盛股东斯蒂夫送女儿的黄金木马来的重,那个黄金木马,小孩子骑上去,哪怕身子摇出残影来,黄金木马能够牢牢地钉在地上,纹丝不动。
足以可见,其重量有多么惊人了。
见白璃还要推辞,陈潭也有点挂不住了,他哪怕智商不高,那是和陈泽比,家里的孩子有一个算一个,谁比得上陈泽?
陈潭多半已经猜出白璃不想收下礼物的原因,怕他没钱,陈潭觉得自己被看轻了,他堂堂陈家大少爷,能拿假货来糊弄自家亲侄女?
东西是真的。
唯独来历有点特殊。
“嗨,弟妹,我也不懂这些,东西肯定是真的。我偷偷去四叔的藏品里顺的,他应该发现不了,你们只要不当着他的面拿出来,让四叔看到,就是自己的。”陈潭丝毫不以为意的说出礼物的来历,让白璃更不敢收了。
她知道自己丈夫的大哥不靠谱,却没想到这么不靠谱。
她甚至觉得这位大伯哥,能活蹦乱跳的活到三十岁,上辈子绝对是拯救了全村人。
白璃甚至开始思考,如果自己的孩子长大了变成陈潭这样,她会不会想把亲儿子的腿打断?
“梨子收下吧,没事的。”
倒是陈泽盯着那只兔子看了好一阵,才语气不善的陈潭道:“四叔的珠宝公司我和他占股一半一半,你去他库房里顺东西,就没想过这只黄金兔,有一半是我的吗?”
啊——
陈潭惊愕的看向陈泽,他都学会了礼尚往来,不空着手上门了,还被人赃俱获?
有那么一瞬间,陈潭感慨自己的人生实在是太难了。
心虚不已的陈潭,嘴角哆嗦的开口问:“小泽,你不能不帮大哥啊!”
上一刻还气势如龙,下一刻,就又便回了原形,陈泽瞬间无语,他不知道该夸奖自家大哥能审时度势,能屈能伸呢?
还是时运不济?
反正,他记忆中,陈潭的运气一直不怎么好。
但凡做点坏事,总是会第一时间暴露。
“梨子,给四婶打个电话,就说库房里缺的那只黄金兔子,被我拿了。”陈泽语气无奈的给陈潭擦屁股,这种事他已经做了无数次了,非常有经验。
但白璃却疑惑了,张了张嘴,也是挺尴尬的问:“哪个四婶?”
四叔明面上的女人有四个,是住在家里的那种,和四叔的关系,也是夫妻相称的那种,白璃分不清楚太正常了,连陈泽都分不清楚。
家里说四叔,都知道是陈绍滨,但是四婶是谁?
真拿不准。
陈泽叹气道:“给四叔打电话吧,一样的。”
白璃这才尴尬的对陈潭笑了笑,抱着孩子离开了餐厅。
第617章 感觉当了个假爹
晚餐,白璃本就吃的少,陈琬琰早就吃的差不多了。
白璃知道俩兄弟有话要说,自然会让出空间,让他们说些私下的话。
毕竟顾斐的事,白璃虽然知道。
但是当着陈潭的面说,确实不太合适在边上。
等到白璃离开了,陈泽起身道:“去书房谈吧!”
不管陈潭什么反应,他就起身离开了餐厅。
只有兄弟两个人的时候,陈潭这才敢发泄自己的怒气,不是针对陈潭,而是对顾斐。
在此之前,他对顾斐的印象非常好,知性,温柔,也懂得照顾自己的情绪,唯独让他不舒服的是,不和自己商量,就把孩子生下来。
其实生下他们的孩子,也没什么。
可怀孕都不告诉陈潭,就让他有点受不了。
在此之前,陈潭对顾斐内心中是有愧疚的,毕竟给他生了个女儿。
央求陈泽照顾,陈泽也没推辞。
留学就留学,家里也不是给不出这份钱。
而陈泽给顾稚颜的物质保证,更是让陈潭对这个女儿的未来非常放心,他甚至觉得顾稚颜有陈泽照顾,肯定比他这个亲爹照顾更好。
千算万算,没想到出了国,顾斐的心野了。
陈潭不在意顾斐将来是否会恋爱,结婚。
他们之间的事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如今陈潭也结婚了,有了儿子,自己还在公司里努力学着做点正事,别的不说,管理工地,他这种性格确实很有优势。
日子一天天的过。
他如今三十岁了,也稳重了不少。
至少和他之前的荒唐相比,确实如此。
人不能和别人比,因为会看不到自己的进步,人只能和自己比,每一个微弱的进步,都是前进的动力。
稳重了,也成熟了。
但是无法接受自己女儿的继父是洋人?
这就是陈潭,性格中带来的东西,一辈子也改变不了。
当然,陈泽对这种行为也不认同。
但是鞭子没抽在自己身上,并没有陈潭那种切肤之痛。
“好了,现在说说你的想法。”
陈泽等大哥的情绪终于宣泄的差不多了,这才缓缓开口:“顾斐你还要吗?”
“要个屁,她都脏了,我还要她干什么?”
陈潭所说的脏,不是说顾斐道德上的缺失,而是被某种肮脏的东西玷污了,就像是粘上了屎的钱,要是不太穷的话,连捡起来的想法都不会有。
对男人来说,女人也是这样。
脏了,不缺女人的情况下,肯定不能要了。
要是没女人,只能凑着用,这是另外一个故事……
“顾稚颜怎么办?拿回抚养权之后,你准备怎么安排。”
面对弟弟的这个问题,陈潭也迟疑了起来,他从国内得到消息之后,就气冲冲的直接坐飞机来到了美利坚,陈泽在洛杉矶度假,没有让陈潭见到自己的女儿顾稚颜。
也避免了冲突。
陈潭沉吟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我在外面有个女人。”
“不合适。”
陈潭的表情仿佛凝固了一样,目光询问的看向了弟弟陈泽,他都还没开始说呢,就武断的说不合适,这像话吗?
“顾稚颜是你的女儿,不是那个女人的女儿,你觉得她们的关系能好?”
陈泽抛出的问题,确实难住了陈潭。
很快,他紧张的看向弟弟,问了个让陈泽啼笑皆非的问题:“小泽,你不会把事情挖出来之后,就不管我了吧?”
和往常一样,陈潭在面对自己无法处理的问题时,总想着让陈泽帮忙。
这次也不例外。
陈泽摇摇头道:“带回家……”
“不行,绝对不行。”
陈潭没等陈泽说完,就打断道:“谭晶晶那个女人会疯的,我总不能顾及着顾稚颜的感受,连家里的老婆孩子也不过了吧?”
陈泽揉了揉眉心,冷哼道:“你能不能听我说完?”
“好,你说。”
陈潭这才心虚的坐下,这两天时间里,他都快被顾斐这个女人气炸了。
情绪一直在亢奋和激动之中。
陈泽瞥了一眼看似安分的大哥,这才继续道:“家里不能带回去,爸妈那里也不能带回去,我说一下顾稚颜在家里的尴尬,三叔和四叔虽然碍于这是我们家的家务事,不会开口,但是顾稚颜不可能在他们哪里得到认可。”
姓,就是天大的问题。
仅凭这一点,顾稚颜在陈家,就不可能得到陈家第四代相同的待遇。
“其次,你外面的女人,那个女大学生?”
“已经毕业了。”
“就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子,你觉得她能做好一个继母的角色替换?她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还能帮你照顾女儿?找她,还不如找个保姆,甚至把孩子丢在寄宿学校,也比这个办法强。”
陈潭琢磨了一阵,点头道:“也对。”
“所以我想了想,还是让顾家人照顾顾稚颜,但是得在国内抚养。”陈泽说出自己的设想,但是陈潭不太认同,怀疑道:“这能行吗?”
“顾家父母准备回国了,哪怕顾斐留在这边,你也不要她了,让她自生自灭好了,只要孩子回去了,她这个亲妈怎么样,不重要。”
陈泽轻松道:“到时候你也能去探视,和孩子构建一下父女感情,也不用带回家,把家里弄得鸡飞狗跳的,嫂子不希望顾稚颜回到陈家,那是替陈炎着想,没有故意针对小孩子的意思。毕竟,当妈的不顾着自己孩子,还能指望谁?”
陈潭越琢磨,陈泽说的越有道理,只是当他缓过味来,自己还没有顾稚颜的监护权,他怎么能安排顾稚颜的人生?
“小泽,这顾稚颜的监护权在顾斐手里,哪怕我现在打官司,能不能拿到监护权都难说。要是那个女人不承认,我恐怕打官司也赢不了。这里又是美利坚,我没法对她用手段。”
陈潭为难道。
陈泽瞥了一眼陈潭:“监护权不重要,重要的是,让顾斐得不到监护权就足够了。”
陈潭脑子都糊涂了,顾斐得不到监护权,那么她就陈潭这个亲爹了,还能把监护权给谁?
再说了,顾斐是顾稚颜的亲妈,她凭什么得不到监护权?
陈泽笑着点了点头,没好气道:“每个月20万美元,你以为就是这么好拿的吗?”
此时此刻,陈潭心里才冒出来了些许的寒意,看向弟弟眼神顿时带了一些提防,良久,才小心道:“你给她挖坑了?”
这种反应,陈泽是不满意的,他蹙眉道:“我在你心里就这么个形象?”
“哪能啊!”陈潭甚至不敢多问,而是信誓旦旦的表示,他要做什么事?
“签署两份协议。”
陈泽叫来律师,给了陈潭两份协议,都是英文的,他也不认识,却看都不看就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随后陈泽将协议收起来之后,对陈潭道:“你可以回去了。”
陈潭愕然道:“这就没我事了?”
第618章 天塌了的顾家人
有那么一瞬间,他感受到了灵魂深处的泛起来的屈辱情绪。
顾斐怀上顾稚颜不告诉他,生孩子也不告诉他,现在要争抚养权了才告诉他了,但是连个面都不需要他露,感觉他这个爹像是假的一样,一点参与感都没有。
这种感觉非常不好,陈潭语气有点生硬道:“你准备怎么对付顾斐?”
陈泽眼神中流露出些许的寒芒,开口道:“我祝福顾斐能在余下的人生中,获得真爱;也不会阻拦她寻找真正的幸福。”
“唉,等等,你到底是哪头的,这话听着,好像不是帮我,而是帮顾斐绿我啊!”
“你说话打断人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一改?”
陈泽脸色一冷,双眸盯上陈潭,直到对方由于心理压力,眼神躲闪起来才罢休:“能不能听我说完?”
“好好好,你说!”
陈潭举起双手,表示投降,伸手示意陈泽可以继续说了。
陈泽这才舔了舔嘴唇,继续道:“站在朋友的立场,我不会阻止顾斐寻找真爱,但是站在我的立场上,我不能接受顾斐把我给顾稚颜的教育基金,去讨好她现任男友,给他买车,买房,甚至还贷款,这是剽窃,是偷盗的行为,我只要她把这部分钱,还回去,就不会追究。”
“要是她还钱了呢?”
陈潭听自己的弟弟不咸不淡的说辞,感觉很不对劲。
还钱就不追究了,那么顾斐真要是还钱了,他不是白忙活了吗?
陈泽冷笑道:“我给顾稚颜每个月的教育基金,成长基金有多少钱,你知道吗?”
“二十万啊!”
“美金。”陈泽没好气道,这笔钱,一年得有两百多万美元,而且会给到顾斐十八岁以后,还有其他的钱,总数加起来会超过三千万美金。
“那又怎样?钱到了她手里,怎么花是她的自由。”
陈潭还是没发现这里面的问题,一副自己被欺骗的了的样子,他可清楚,顾斐家里的父母也不缺钱:“顾家也不缺钱。”
陈泽没好奇道:“这笔钱,每个月都有。这就意味着,这个月花完,下个月还会有。这笔钱花在顾稚颜读书上,根本用不完,所以顾斐作为监护人,手中握有大量的现金,而且越来越多。”
“如果是你,每个月有20万美元的钱进账,还会过以前的日子吗?”
陈潭这才想到了什么似的,急忙阻止陈泽继续说下去,心中有个答案,仿佛呼之欲出似的。
“结果就只有一个,消费升级,再升级。”陈泽竖起一根手指头的时候,陈潭就知道这波稳了。
“打个比方说,她原先一个月花几千美元,就够了的生活,现在会花五万,甚至十万。哪怕开销如此巨大,她对自己的经济状况还是不担心,因为银行账户上的存款,每个月都在增加。”
“哪怕账户里的钱花光,她也不会在乎,因为下个月还会有。这份钱,我已经给了一年多,快两年了,你觉得现在的顾斐,还会过在魔都开花店的日子吗?哪怕在魔都,她的家境不错。”
“我看过她的消费账单,很精彩。”
陈潭绝对不是心疼顾斐,而是觉得顾斐这女人有点不知好歹,他兄弟陈泽的钱,能是那么好花的吗?
他这个当大哥的,都不敢放心花,你一个外人,真以为资本家是来送钱的?
可笑。
陈泽耷拉下眼皮,显得很无奈道:“当初我给顾稚颜教育基金,在合同的角落里,注明了专款专用,顾斐能动用的钱数量,每个月不能超过一万美元,这才是抚养费。”
“她要是还钱了呢?”
“你是说她父母把魔都的家产都变卖了,然后给了女儿之后,还了这笔钱?”
陈泽语气轻慢中带着不屑,摇头道:“我不觉得他们会如此愚蠢,要是把家当都变卖了,就为了女儿获得抚养权,除非他们老糊涂了,就是他们认为顾斐做的一切都是对的,无条件支持顾斐。”
“可在我看来,不现实。”
“另外,即便这样做了,顾家的家底都掏空了,我这办要是断了对顾稚颜的继续资助,他们一家人在美利坚的生活都无法维持,拿什么养孩子?”
“更不要说这里的白人男人,会为了一个未婚先孕,生过一个女儿,快三十岁的女人,扛起养起他们全家的责任?甚至不惜背负贷款?这不是美利坚男人能承受的痛苦。”
“再说了,能进入普林斯顿大学读书的年轻人,那个不是击败了无数竞争对手的聪明人,他们不傻!”陈泽笃定道。
陈潭担忧:“可是我在美利坚这边也没身份,怎么能抚养顾稚颜呢?”
“不,你在美利坚这边已经做了好几年的好事了,从顾斐来美利坚留学开始,就一直在捐款,虽然不多,每个月,少则几千,多则一万美元,但是你在神父眼里,是有着金子般心灵的好人。”看似胡说八道,可陈泽的话,在当地确实能被证实,至少被教会证实,这就够了。
哪怕陈泽帮了陈潭天大的忙,但是在陈潭心里,对陈泽更忌惮了。
要不是他打不过陈泽,他都想大声的呼喊:“你看看这孩子,都坏成什么样了?”
可是他不敢。
哪怕到了这个程度,陈潭还是相信,陈泽还有后手,就看顾斐值不值得他继续将底牌放出来,罢了。
得到了确切的答复之后,陈潭彻底放心让陈泽去运作。
而这一切,顾家人还毫不知情。
直到在第五大道奢侈品专卖店里,顾斐付款时候,发现她的卡没法付款,可到了这一步,她还没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直接去了银行。
银行在查询了相关记录之后,她被请去了经理室,随后的经历,让她傻眼了。
对方一再的询问她,银行卡的来历,并且询问额度的相关信息,然后她被移交去了警局。
到这时候,顾斐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
大额资金来源,专用资金消费不符合……甚至税务局都来掺和一脚,询问她的纳税情况。
顾斐一个留学生,哪有什么纳税记录,有的是消费记录。
直到纽约地方法院发来的起诉书,才让顾斐恍然大悟。
是陈泽,一定是陈泽干的。
但是她想不明白,陈泽为什么要这么做,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斐斐,你说陈家人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为什么要对你下毒手?”
相比朱玉琴的情绪激动,顾建林似乎觉察到了女儿眼神中的不安和惶恐,可她并没有多说什么,反而提醒父母:“爸妈,去找陈泽,一定要找到他。”
“你就没想过自己做过什么,惹恼了对方?”
相反,顾建林的反应更冷静一些,陈泽在两年前,给出顾稚颜的待遇,这哪里是亲叔叔?
亲爸都没他给的多。
可让顾家想不明白的是,陈家真要是对付顾家,就陈家背后的实力,他们在国内就没法反抗。
为什么要付出了几百万美元的真金白银之后,突然翻脸?
在警察局的拘留室内,顾斐一脸的颓败,情绪几近崩溃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可随后的事,让顾家人彻底陷入了绝望之中。
陈泽不在庄园,而且顾家人被限制进入庄园,也就是说,陈泽已经准备不认这门亲戚的地步。
朱玉琴目眦欲裂,整个人简直在癫狂之中,疯狂大喊:“他们都在欺负咱们家没人呐!”
可这有用吗?
在美利坚,他们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第619章 老鼠掉入了米缸
“你还没走?”
大早晨见到陈潭,这让陈泽的好心情,顿时没了一半。
倒不是陈潭不回家,陈泽担心他的安全。
而是陈潭是乘坐直升飞机离开的别墅,回来的时候,地动山摇的吵的人不得安宁。
听到陈泽说话的语气这么冷,陈潭紧张不已,这意思很明确,他这个弟弟不待见他,想让他回去。
可刚被资本主义糖衣炮弹,轰击的晕头转向的陈潭,根本就不想走,一身酒气的对弟弟打着哈哈道:“小泽,我这来一趟不容易,总不能连孩子的面都没见着,就回去吧?”
“你这是在等和孩子见面吗?”
陈泽都不想说陈潭了,这家伙自从用他总共也不到三位数的单词量,和全世界通用手语,在陈泽的下沉圈子里,找到了非常舒适的娱乐区,还妥妥站在c位。
怎么说呢?
美利坚太适合陈潭了。
他在这里如鱼得水,连来美利坚做什么事都忘记了。
面对自己弟弟的质问,陈潭显得很心虚,他感觉自己在弟弟这里,真不被待见。
陈潭也知道他天天放浪形骸的生活确实不好,可问题是小区环境不行啊,周围人都在诱惑他。
明明他会的单词就几十个,连完整的英语句子都说不明白,可为什么那些勾搭他出门一起玩的人,就能明白他所有想要表达的意思呢?
这太燃了,简直让陈潭欲罢不能。
尤其是在国内那种大场面,在这里简直就是小儿科。
对陈潭这些天的举动,陈泽也是无语了。
他就没搞明白,这家伙哪里交的朋友?
可问题是,他确实有朋友,还不少。
更要命的是,陈潭的新朋友,他自己连名字都叫不上,有时候用身体特征来描述对方的身份,比如说:大鼻子,红毛,细狗,擎天柱——诸如此类的绰号。
这几天,一般晚上天快黑的时候,他坐直升飞机去比佛利山庄,或者其他地方,然后天亮之后,或者临近中午才赶回来,睡一觉,到傍晚起床之后,又元气满满的出门。
“你不知道自己来美利坚是干什么的吗?”
“知道,可来都来了,不领略一下美利坚的风土人情,总感觉错过了什么。”
说到这里,陈潭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凑到陈泽面前,揶揄道:“弟妹走了吧?”
“昨天回国了。”
陈泽在高盛的合约快结束了,再有一个月,他就要离职了。高盛虽然舍不得,可也知道,陈泽留不住,就像当初的弗雷德曼,他们开出的条件也留不住这位一样。
面对陈泽,高盛更留不住。
主要是金钱,陈泽真不缺。
可要是给足陈泽心动的待遇,高盛又舍不得。
算一下陈泽在高盛的两年,光工资和提成,陈泽就拿走35亿美元,加上股份转让的部分,75亿美元,就算这样,陈泽还保留了高盛一点出头的股份。
一百多亿美元的代价,让高盛在两年内,获得了近千亿美元的利润。
高盛的股价,股价从280亿美元,一跃达到如今的5000亿美元。
即便这样,高盛的董事会想起给陈泽的钱,还是心疼的肝疼。
回国是注定的,陈泽也没有做任何留下的打算。
所以,陈泽这些天也在准备。
陈泽打算办完陈潭的事,就筹划回国事宜。
此刻,陈潭的心情有点七上八下的,他也想做个正经人,可周围都不是正经人。而且,在美利坚也没人算计他,也不是没人,而是算计他没用。
这家伙出门的交通工具是弟弟的,信用卡是弟弟的,银行里的存款不足一百万美元……是个穷人。
在美利坚的豪门望族里,陈潭这样的废物,是被放弃的存在。
没人把他当回事。
带他出去玩,不过是想要和陈泽打好关系。
自己所有的排面都是弟弟给的,说起来,陈潭就有点心头不安。
陈潭心虚的看着弟弟,小心翼翼的解释起来:“社区里新认识的朋友,说昨天有好莱坞的明星过来聚会,那场面……到处都是女人,游泳池像浴缸一样拥挤。”
“见到明星了?”
“见到了,不是什么大牌明星,但华夏人也能认出来,就是有点岁数大了,玩的很开,我就是在边上看看,学习一些外语知识。”陈潭比划着说着,他也有嫌弃的女人,这种公交车,他没什么胃口。
“你用违禁品了?”
美利坚的聚会,用违禁品太普遍了,他甚至能在聚会的别墅里,闻到那种刺鼻的味道,可他不敢尝试。
陈潭开过夜总会,做过娱乐城老板,知道那种被违禁品沾染后的人生,是一场无法救赎的炼狱。
他堂堂陈家大少爷,生活好的不能再好,除了要补肾之外,怎么可能为了那种虚无缥缈的短暂快乐,毁掉自己今后几十年的幸福?
急忙解释道:“没有,我对这个不感兴趣,我就是好奇好莱坞明星,是不是和华夏明星不一样。”
陈泽当然清楚,这种聚会里面,都是些什么牛鬼蛇神。
对陈潭摆摆手道:“算了。这两天,我安排飞机送你回去。”
陈潭顿时一脸的舍不得,他当然不是舍不得他弟弟,而是舍不得这种有钱就能买到一切的生活,尤其是花的钱,还不是自己的。
想着如何讨好陈泽,让他继续留下了一段日子,哪怕半个月,也行啊!
他高兴的一拍脑门,对陈泽挤眉弄眼道:“小泽,我这次没空手而来,给你也带回来一个。”
见陈泽的脸色黑的跟乌云似的,陈潭急忙解释起来:“老弟,真没骗你,不是那种乱七八糟的模特和小演员,是一个制片人介绍的女演员,说什么沃尔夫先生之类的,我也不太清楚,就带来了。”
陈潭说的小演员,都是那种怀揣着明星梦,来洛杉矶的全美各地美女,不会表演,甚至连昂贵的表演课都支付不起,在演员工会注册了演员身份。
这种女孩,一般只有年轻的身体和漂亮的脸蛋,最终流落成为各种聚会的常客,出场费就在一两千美元,甚至高一点三四千美元,年龄都很低,十八九,二十来岁的样子。
这种女孩在圈子里很常见,也非常普遍。
和正常做皮肉生意的女孩不一样,这些女孩心里还有个梦,成为明星的梦。
说话间,陈潭急匆匆的去了停机坪,没多久,带来了一个女孩,金发碧眼,肤白貌美,看年纪也就十八九……想到这里,陈泽心里就咯噔一下,他清楚,这些白妞看着十八九,实际年龄绝对是个谜。
“大勇,拿点现金给她,然后把人送走。”
陈泽不过是瞥了一眼对方,根本就没留下的打算,他不是圣人,也不是看不起想要追求梦想的女孩的努力,而是单纯的对这个圈子的女人不感兴趣。
更不想暴雷。
陈潭急了,心说:你不要,我要啊!聚会上的女孩,都没这个漂亮。
“老弟,是个好女孩,真的,特地给你留的。”这话说的,连陈潭都觉得有语病,转而解释起来:“她是早上来的,她经纪人有点猥琐,不过介绍人是好兄弟。”
“先生,我是……”女孩紧张的看向陈泽,有那么一瞬间,眼神是空洞的,仿佛沦陷了似的。
陈潭说完就跑了,这个大哥,陈泽已经无语了。
你说话他混蛋吧,还能想着自己这个弟弟,吃饱喝足了,还能带个外卖回家给自家弟弟。
第620章 法律是法律,案件是案件
临近回国之前,陈泽得慎之又慎。
不是说他真的要做圣人,而是不想节外生枝。
美利坚的女孩子,尤其是那些空有一张漂亮面孔,和年轻身体的白人女孩,对亚裔的感觉其实是很差的,哪怕看在钱上面,也不怎么会心甘情愿。
除非像奥利维亚这种,接触到顶层,或者已经在顶层,才会抛弃这些偏见,把利益放在第一位。
女孩请走的那一刻,还流露出些许的不舍。
她来的时候看到了,这个社区比她去过的比佛利山庄都要豪华,私人海滩,私人领地,直升机平台,游船码头……
都不是普通有钱人用的寻常货。
接送的飞机是黑鹰民用版。
当然,这架飞机是陈泽,售价超过600美元,游艇就更简单了,看长度就知道价格很孤傲。
下午,睡饱了的陈潭,在浴室里胡乱冲洗之后,却看到自己的保镖在客厅里等着他,边上还有几个行李箱。
“你们这是准备去哪儿?”
陈潭丝毫不觉得自己要离开美利坚,他知道自己兄弟在纽约工作生活,洛杉矶的风土人情他已经领教过了,他还想着去领略一下纽约的夜店。
可保镖的一句话,差点让他给破防了。
“大少爷,二少爷已经安排好了您回国的飞机,我们去机场之后,就登机准备回国。”
“谁说要回国了?”
陈潭这一阵玩爽了,根本就不想回去。
他也只知道,这种占兄弟天大便宜的机会,他这一生也就几次,别以为他读书少就以为他傻,他心里明镜似的,要不是看在陈泽的面子上,洛杉矶的这个圈子,他根本就进不去,人家聚会不找他,他连大门往哪儿开都不知道。
怎么会有之后的如鱼得水的享受?
就在保镖不知该怎么办的时候,陈泽下楼了,看到陈潭的那一刻之后,语气冰冷道:“把他押去机场,回国之后,检查一下血液,做全方位体检。”
“什么意思?”
陈潭有种不祥的预感,看向陈泽的那一刻,更像是询问和求证。
“你聚会的那个圈子,发现了一个‘病原体’。”
“病原体?”
陈泽点了点头,表情说不出的凝重,对他点头道:“就是你想的那种病,不过你放心,要是真的病了,我会保证你来美利坚治病,而且现在这种病也不是必死,只要按时吃药,还能能保证基本的生活自理能力。”
陈泽像是亏欠似的停顿了一下,补充道:“真要是得病了,我以后也不管你了,想怎么玩就怎么玩,钱方面不用担心。”
说话间,陈泽见陈潭都快哭出来了,语气沉重道:“我先安排你去纽约,见一面顾稚颜,毕竟你和没好好陪伴过她的成长,万一……”
陈泽似乎在酝酿情绪,好一会儿才开口道:“也算是没遗憾了。”
“我——”
陈潭整个人就像是迅速枯萎了似的,蔫了下来,踉跄了两步,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从口袋里哆哆嗦嗦的摸出一包烟,手已经颤抖的不成样子,费了好大的劲,才把烟点着。
嘴唇哆嗦着,就是没办法吸上一口,有种说不出的悲凉,耳朵里嗡嗡的都是杂七杂八的声音,就像是开大戏似的。
良久,才语气沉重道:“小泽,我就不去看团子了。万一……万一,我真的没救了,你帮我照顾陈炎……你嫂子……”
“谭晶晶要是想找个人,就别拦着了。”
说完,将香烟丢在地上,对身边的保镖道:“回去。”
“大少爷,回哪儿去?”
“回国。”
陈潭之所以相信陈泽,因为从小到大,陈泽从来没骗过人,他这个弟弟霸道,脾气也乖张,但是信誉绝对是一流的。
至于说谭晶晶要改嫁之类的。
不过是按照陈家的传统,陈潭的大伯当年牺牲在边疆,大伯母也是改嫁了的。
家里人不仅不拦着,甚至提供了方便。
耳濡目染,陈潭自然觉得把一个女人禁锢在家族里,尤其当这个女人的男人已经死了,会让怨恨贯穿整个人生,不可取。
直到送陈潭的车队离开了别墅,魏大勇才忍着辛苦,凑到陈泽身边低声道:“少爷,这么骗大少爷,不太好吧?”
“他是乐不思蜀,赶都赶不走了,你有什么办法让他离开?”
“再说了,要是这家伙继续过这样的日子,迟早有一天也会染病。早晚的事,我又不知道外面传言的消息是真是假,最多就是没调查过传言真假而已,错不在我。”
从不骗人的人,说谎才会让人深信不疑。
因为可信度太高,陈潭都没有求证环节,他甚至已经感觉自己得病了,身上哪儿都不舒服。
在飞机起飞之前,陈潭一脸的痛苦和难受,感觉身体都空荡荡的,整个人都陷入了虚无的状态之中,没有任何生机。
口中喃喃道:“完蛋了,老子中招了。”
中没中招陈潭身边的保镖不知道,但是他们知道,照着陈潭这么玩,身体被掏空是肯定的,他这不是中招的表现,更像是肾虚。
且不说陈潭。
遭遇了巨大变故的顾家,这才想到了找陈泽。
可陈泽去了洛杉矶度假,找不到人,就无法和解。
顾斐哪怕假释出来,却被限制了自由。
心中对陈家人说不出的痛恨,她又有什么错,不过是追求了自己的生活而已,为什么也要被陈家人羞辱?
直到现在,顾斐还没觉察到自己的问题,还以为是陈泽故意陷害她,让她不好过。
直到顾建林听说陈泽已经来到了新泽西,才带着妻子和女儿去了陈泽的庄园,但是很不幸,陈泽根本就没想要私下和解的意思,而是摆明了让法律说话。
开庭在即,另外一个被告出现了。
也就是顾斐的情侣,在校园里见到顾斐的那一刻,自由的铁拳,就砸在了顾斐惊愕的脸上,口中愤怒且暴躁的对顾斐拳打脚踢,他从底层一步步走到如今的高度,不知道花费了多少的努力,眼瞅着要硕士毕业,能找一份很体面工作之前,一切都被毁了。
顾斐拿着陈家给顾稚颜的专项基金,给他还贷款,买车,甚至享受了他这辈子都不敢想的奢靡生活,到头来,所有花掉的钱,都要他一起还,这就让他暴躁如雷。
一旦他真的背负了案底,他还怎么去找好工作,如何过人上人的生活?
“你为什么要打我?”
“你拿着不安全的钱给我,难道不该打吗?”
“是谁说自己贷款太多了,生活压力很大,求我帮你,现在说这些,你不觉得可耻吗?”
“你这个蠢女人,不就是看中了我的身份,靠上来白送,我能拿你的进贡是看得起你,还想把我拉下水,门都没有。”
……
法律是法律,案件是案件。
对方能聪明到在普林斯顿拿奖学金,自然也明白拥有一个律师团起诉的背后,是一个什么样的庞然大物,他这种小人物,连幸免的机会都没有。
跟你讲法律,是亿万富豪最后的仁慈。
哪怕他无罪,对方想要他死。
法律办不到的事,还有黑帮呢。
第621章 蠢货
在开庭之前绝不私下和解,这种态度表明,对方根本就没有饶过他的打算。
在生存,绝望的压力之下,保不齐不做点超过底线的事,比如说打女人。
在美利坚。
白男暴力,已经不是什么新鲜的事了。
鼻青眼肿的顾斐第一次发现自己是如此的可笑,她躲避着周围人的目光,抬起手掌,想要挡住脸,遮挡住被周围同学,老师认出来的尴尬和绝望。
踉跄的从地上爬起来,口中发出如同野兽般的低声哀嚎。
回到家里的那一刻,顾父和顾母看到了狼狈的顾斐,甚至陷入有点神志不清地步的女儿,顾母朱玉琴,更是崩溃大哭起来:“怎么会这样?”
“太欺负人了?”
有绝望,也有愤怒。
他们想象不出来,陈泽会如此的薄凉,对他们顾家下如此狠手。
而对他们一家来说,原本有着无限幻想的美国梦。
在这一刻,也彻底幻灭了。
一身伤痕的顾家,无比怀念在魔都的生活,想带着女儿外孙女一走了之。在顾家人看来,陈泽做这么多谋划,从朱玉琴遭遇的枪击案,到现在的顾斐被起诉,每一步都有陈泽的影子。
哪怕枪击案和陈泽根本就没有关系,也被算在了陈泽的头上。
“他们陈家人到底想要干什么,欺人太甚啊!”
朱玉琴抱着女儿顾斐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她这辈子从来没有被如此的欺负过,还一点反抗都不能有,简直憋屈的想死。
顾建林一根接着一根的抽着烟,他也想不明白,为什么陈泽从一开始的那么友善友好,到现在的不近人情,出人意料的对顾家下死手。
双眼通红的顾建林看向几乎陷入崩溃的女儿,想要开口问,话却堵在了嗓子眼,怎么也无法开口。
“老顾,我们就一点办法都没有?”
“有什么办法?”
顾建林丧气道:“在国内,咱们反抗不了,你以为在美利坚咱们就能反抗得了吗?”
他也知道不问清楚顾斐,他们如此被动的局面,一直会到真相被揭开的那一刻,才会真正知道对方翻脸的原因。
不能继续照顾女儿的情绪了,顾建林心里发狠对顾斐道:“斐斐,你仔细想想,最近到底怎么得罪了陈家人,要这么针对我们。我看他们不像是要团子的抚养权。”
“顾建林,你到底什么意思?”
朱玉琴疯狂的宛如一个泼妇般,整个人都陷入在一种杂乱和无序之中。
顾建林叹了口气,用力将手中的烟蒂摁灭在了烟灰缸里:“陈家人想要抚养权,在国内咱们也没办法,更何况是在美利坚。”
“更何况,你们想想,他们真要是为了抚养权,为什么到现在和团子的接触反而少了?”顾建林试图说服朱玉琴,语气尽量的温和道:“至少我看不出陈泽,对顾稚颜有任何想要抚养的意愿。”
“没有?”
朱玉琴也傻眼了,她回忆着过去发生的事,似乎也琢磨过味来:“是啊,我们都来新泽西两年多了,要是真要抚养权,为什么小的时候不要?”
“是啊,这也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小孩子抚养权,越小拿到,就越好。可是陈泽出现之后,连陈潭都从来没表示过要抚养权。一方面,陈潭是有儿子的,不缺咱们这个外孙女,至于斐斐……”
顾建林的言下之意,似乎很明白。
顾斐在二十出头的时候,确实很漂亮,但如今快三十岁了,这份美丽还能维持几年?
他不认为自己的闺女,对陈潭这样的大少爷,还有多少吸引力。
问题就出在这里,对方对顾家什么都不图,却对顾家处处下死手,这不符合常理。
顾斐在父母的注视下,眼神躲闪的不敢看人,可顾建林却气恼道:“顾斐,你有什么事瞒着我们吗?都现在了,再藏着掖着,真要是被戳破的那一天,咱们连一点补救的机会都没有。有什么事,让爸爸妈妈提前知道,也好有个准备。”
无处可躲的顾斐,耷拉着脑袋,似乎想要用沉默抵抗,最终还是在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才声音嘶哑的开口起来:“是我,是我谈恋爱了。”
要是在之前,顾父顾母听到女儿收获了新的感情,肯定会为此高兴。
他们不是没什么见识的普通人,在华夏,他们也是活在社会上层的精英,自然觉察到了女儿的新恋情,才是引起陈家人不满的原因。
但是因为起诉书在顾斐手里,加上法律词汇都比较生僻,他们也看不明白,才一直陷入在了认知误区之中。
“恋爱?就为这个?不可能。”
“顾斐,你到底做了什么,才会引起陈泽这么大的怒火,连私下和解都不愿意?”
“我找了个白人男朋友。”
顾斐不敢看父母,低着头,陷入在后悔之中。
顾建林猛地抬头盯着女儿因为疲倦,恐惧而羸弱的身躯,说不心疼是假的,可面对真相,他只能不断追问:“陈家人对你的婚姻和感情根本就没干涉过,不可能因为你谈恋爱,就要打官司的地步。”
陈绍华和周慧来美利坚的时候,见过顾家人。
两家见面虽说有点尴尬,但对顾家人来说,陈家没有咄咄逼人的气势,反而一再道歉,这种态度,让顾家人很受用。
实际上,对顾家人来说,他们也不亏。
女儿虽说未婚先孕,可顾家也多了个孙女,这对只有一个女儿的顾父顾母来说,算是因祸得福。
只要顾稚颜能留在顾家,他们甚至可以接受一些不太平等的要求。
顾斐见实在躲不过去,只好低声道:“可能我花了不少钱的缘故吧?”
顾建林顿时心中一片绝望,看着自己的女儿,眼神中流露出满是失望,他不明白自己明明很认真的陪伴教育着女儿,可为什么到头来,顾斐竟然会没脑子成这样?
顾斐说花了不少钱,那是顾斐的钱吗?
顾家出国,是换了几万美金,可这点钱,别说两年的美利坚生活,甚至连家里的两台车的售价,都不止这点钱。
顾斐花的只能是陈家给顾稚颜的钱,是孙女的教育基金,以后安生立命的资本。
现在你把这个钱送给外人,陈泽不弄死他们全家,都是有涵养了。
可事已至此,只能解决,顾建林对顾斐怒吼道:“花了多少?”
那一刻,顾斐有种被惊雷炸开的恐惧,整个人都像是弹了一下,陷入沙发的那一刻,脊梁更弯了起来。
“有一百多万。”
顾建林肯定不会认为这是华夏币,这一刻,他绝望的看向妻子,咬牙道:“咱们还,砸锅卖铁也还,但是顾斐,美利坚咱们不能待了,准备回去吧!”
“可斐斐快硕士毕业了,太可惜了!”
朱玉琴也觉得顾斐错的离谱,可面对唾手可得的普林斯顿大学的毕业证,她也舍不得。
顾建林怒吼:“学历?就她这个脑子,学历再高有什么用?”
这话显然是气话。
第622章 这女人学坏了
“你这么做,对顾家人来说,跟仇人也没什么两样了。”
苏妍侧身怔怔的看着陈泽的侧颜,语气中带着些许的挑逗。
“拿我的钱养我侄女,我当仁不让。可是拿我的钱,养外面的男人,我可不那么好说话。”陈泽对顾斐说不上失望,更多的是确认。
能被陈潭给迷到生孩子的女人,多半也没什么脑子。、
“你就不怕顾稚颜以后对你有怨气?”
“她只是我侄女,又不是我女儿。”陈泽的语气轻慢而无所谓,轻松的和苏妍闲聊着。
陈泽身边躺着苏妍,这女人早就醒来了,捻了一小撮头发,对着陈泽脸上不断的骚扰着,有点痒。
这女人自从知道白璃回国之后,就大胆了起来,甚至敢在庄园里留宿。
至于说要和陈泽分手?
对女人来说,要戒掉男人是非常困难的,尤其还是自己喜欢的男人。
唯一让苏妍心中带着愧疚的就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白璃,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周慧。总之,很纠结,又难以割舍。
“她花自己的钱,我也懒得管,可是顾斐把自己给顾稚颜的钱都花掉了不少。这钱用在她自己身上,我也不会管;用在她父母身上,我同样不会管;用在顾稚颜的身上,我更不会管;关键是送给男人,这才是我看不下去的原因。”
已经经历了第一次开庭,顾斐一开始并不觉得事情的严重性。
可要命的是,陈泽给顾稚颜的成长和教育基金,都是有条款的,每一份都是大律师殚精竭虑的结果,用通俗话来说,字里行间里都是坑。
但凡顾斐走错一步,就会掉坑里。
代管权。
非赠与性质的托管。
专款专项的使用只能用在受益人身上……
反正都是法律用语,很多次,就连顾斐都是第一次听到,哪怕她签署这份文件已经两年多了。
在法院,第一次开庭,除了超速之类的案件,其他类型的案件,不会在第一次开庭就判决,要反复论证。
但是字里行间里,对方律师却丝毫看不到胜利的希望。
那么庞大的律师团,光律师费就要几百万,还得是大几百万美元,就为了追回一百多万,不到两百万美元的钱,难道有钱人就这么无聊?
不,有钱人绝对不会这么无聊。
陈泽也是如此。
他的目的甚至不是钱,而是给顾斐一个人生教训,让她明白,这个世界上的白天,阳光明媚,但是一旦到了夜晚,什么妖魔鬼怪都会跑出来。
你与人为善,遇见的人,也不见得会是好人。
而顾斐因为钱,遭遇了新男友一顿暴打之后,也醒悟了。
显然,她的眼光,让她一直和好人失之交臂,却会落入坏人的圈套之中。
就像是这一次,她以为的爱情,不在物质基础之上,而是相互的吸引和欣赏。
可现实中,法庭上陈泽律师的证据,有各种录音,视频,甚至那个白人在半公开场合对顾斐的钱财的觊觎,目的很简单,就是捞钱,还有免费的女人可以玩,何乐而不为呢?
可以想象,顾斐在参加了庭审之后,看到真相的那一刻,会崩溃成什么样?
当然,到这一步,那个白人男人也不涉及犯罪,甚至不需要返还顾斐心甘情愿送出去的钱财,可证据这玩意,很奇妙,总会有一些新的证据出现,对约克非常不利,因为这些证据简介证明,他知晓这些钱属于一个孩子。
这就糟糕了,陪审团可都是些老太太,她们不许允许一个男人,去欺骗一个小女孩的钱,并占为己有。
闲聊是短暂的,当家里的女佣将卫星电话,送到陈泽床头的那一刻,苏妍躲进了被子里。
电话那头,传来母亲周慧的声音:“小泽,你哥到底在美利坚遭遇了什么,回家之后,就老往医院跑,还一副得了绝症的样子,连他儿子要他抱,他都不敢上手?还天天抽血做检测,他本来身体就虚,现在气血两亏,到底发生什么?”
就两兄弟的关系,周慧只能把原因落在陈泽身上。
苏妍在被子里,不安分起来。
陈泽感觉有点要命。
好不容易给亲妈解释了前因后果,周慧却笑了:“是该好好治一治你大哥的毛病,不过……再等一段日子,你现在别告诉他是谣言。”
显然,周慧也对大儿子放荡的性格颇为不满,这次是被陈泽骗回来了,那下次呢?
周慧也知道,自己是亲妈,没办法一辈子看着自己两个儿子。
当然,陈泽压根就不需要看着;
而陈潭不看着,就跑偏,但是可以交给他弟弟照看。
好不容易挂掉电话,苏妍这才从被窝里探出脑袋,她直到现在还无法接受,自己和陈泽的恋情被发现,哪怕自欺欺人的躲在被窝里,仿佛只要自己不承认,别人就永远发现不了似的。
半个多小时之后,苏妍双眸含春的累枕在陈泽的肩头,语气带着满足和爱意。
他们这种关系,比出轨都要刺激,别看苏妍愧疚,忏悔,甚至自责到无法原谅。
可真要是有私下偷欢机会,她就会悄悄的找上门。
说分开?
可除了陈泽要放手,她可舍不得这份偷窃来的感情。
哪怕这份感情是畸形的。
哪怕她每次在分别的时候,都说这是最后一次。
女人,她的嘴,永远要比鸭子都要硬。
“你大哥遇到你,算是倒了血霉。”
之前陈泽和周慧通电话,她也听了不少,眼眸含情的白了一眼陈泽,那种欲拒还迎的样子,哪怕陈泽看了也大呼受不了。
陈泽扭过头去,语气坚定道:“我这是帮他,为他好。”
华夏人自古就有,劝赌不劝嫖的说法。
从道德上,行为上,指责陈潭的放纵,是一点用都没有的。
只有让这家伙怕了,才能收到些效果。
“你哥来才几天,就遇到这么多朋友,难道是你带着他去的?”
苏妍迂回着问道。
陈泽低头看了眼故作轻松的苏妍,笑道:“你是怕我也像陈潭那样吧?”
“你有吗?”
苏妍也不装了,伸手在他的腹肌上轻轻抚摸着,让陈泽刚刚熄灭的邪火,又有死灰复燃的迹象:
“我不敢。”
哪怕陈泽说不喜欢西方的妹子,苏妍也觉得可能,毕竟就那股子浓郁的香水味,她也受不了。
并不是每个西方女孩的体味重的让人绝望,也有体位很小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那种妹子。
但是很多女孩,尤其是白人女孩的长相确实很让东方男人上头,尤其是北欧,斯拉夫族这些民族的女孩,一个个金发碧眼,面容精致。
苏妍不清楚她们在本族男性眼中的欢迎程度,可是符合东方审美的面孔实在太多了。
可临了,她竟然得到了陈泽一个‘不敢’的回答,不能说是失望,但也足够意外的。
“工作中,或者朋友关系中靠近我的西方女孩,有秘书,也有送上门的模特明星,这些对一个华尔街银行家来说,根本就不是什么稀缺的东西。但是我不知道,她们带着何种目的而来。”
陈泽的话,让苏妍愣神了片刻之后,顿时紧张起来,还以为陈泽被盯上了。
却听到陈泽解释道:“如果她们仅仅是要钱,我倒是不在乎,可要的是其他东西,我就难以接受了。”
“也就是说,你是有贼心没贼胆?”
苏妍语气中带着一丝的羞愤,她问陈泽有没有西方女孩的情人,可不是真的想听陈泽有情人这么个答案。
陈泽恼怒的拍了一下苏妍的屁股。
引起苏妍老大不满,却依旧讨好道:“行了,我错了行不行?算你听话,姐姐再给你一次奖励。”
“你什么表情,是嫌弃姐姐了吗?”
和小情人在一起,苏妍原本这个感情上的木头,变得多愁善感,甚至在私下里都妖娆起来。
可陈泽听到这话,有点怀疑自己了,难道刚才自己是在怼空气?
苏妍恼道:“你到底行不行?”
陈泽能说不行吗?
他心中暗道:“这女人学坏了。”
第623章 没有替代者
只要对自己的期望降低,人人都是小天才。
哪怕在教育质量天花板的顶尖私立中学里,想要混,还是非常容易的。
见到苏妍的那一刻,苏一依开心的小跑着展示自己的木工活,开心的咧嘴笑道:“妈妈,我又得到了3个学分。”
“一依真棒。”说这话的时候,苏妍是很违心的,紧接着问苏一依:“一依,接下来准备学什么课程?”
“自然科学有一门新的课程,学校会组织抓昆虫。”苏一依表示自己是有天赋的。
苏妍摸了摸苏一依的小脑袋,嘴角挂着笑道:“好。”
她以为自家闺女要发奋图强了呢?
没想到是抓蝴蝶课程。
想想算了,还是别说了,抓蝴蝶就抓蝴蝶吧?
还能做个标本盒子玩。
刚来普林斯顿小镇的时候,苏妍的心气很高,尤其是在苏一依进入罗恩中学之后,感觉自家闺女起步得是常春藤。
发现苏一依有点跟不上学习进度,她也着急。
可一点办法都没有,学习也不是她的长项。
以前的苏妍非常不甘心,罗恩中学就在普林斯顿大学对面,出校门就是大学,甚至和普林斯顿大学共用图书馆,借书卡和食堂都是通用的。
不仅仅是普林斯顿,常春藤名校,有四家大学距离这所中学,只有一个小时的车程。
她觉得就苏一依的学习条件,考学的上限,是普林斯顿和哈佛,这两家大学都可以,她不挑;
差一点就是常春藤中游名校,一共八所,宾夕法尼亚大学和哥伦比亚大学为首选;
再差,只能是布朗和朴茨茅次学院,这两所大学,她没怎么听说过,但也还能接受;
最次,得是纽约大学了,不是说这所大学太差,而是这所大学招收学生多。
似乎在罗恩中学读书,学生将来最差的去向,也得是康奈尔这个层次的,常春藤末流大学。
可即便是康奈尔大学,在全球大学中,科研教育实力,也是赫赫有名。
常春藤名校,在体育上,一个个都籍籍无名,最大的原因就是当初这八所名校,私下里签订了一个协议,不允许设立体育专项奖学金,也就是说,让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人形怪物别来,这也是常春藤名校的由来。
保证了学术的纯正性,同时也让大学的治安变得好了很多。
就像是苏妍母女找到了自己的人生定位,走上了正常的生活那样,在纽约的曼哈顿,高盛总部大楼里,一场激烈的争吵正在进行着。
会议的议题是陈泽和高盛的雇佣合同,将结束。
但是陈泽离开之前,高盛竟然找不出一个合格的替代者。
其实也不是没有。
而是唯一一个可以被当成陈泽替代者的佩雷尔曼,回大毛去了。
自从有钱之后,佩雷尔曼发现生活变得索然无味,尤其是在美利坚的生活,更是让人痛苦不堪。
他一天都无法忍受在美利坚的生活,渴望能够回到祖国。
原本,他在自我折磨很久之后,准备告诉萨迦,告诉她想要回去,哪怕萨迦不愿意,他也愿意将大部分财产留给妻子和孩子,踏上回国的道路。
可没想到的是,萨迦并没有反对,反而支持佩雷尔曼回国,并且带着孩子和家人,一起陪同佩雷尔曼回去,把这家伙给感动坏了。
他和萨迦有过鱼水之欢的时候,佩雷尔曼并不觉得这个女人有多高贵。
甚至他们都生下了孩子,他都因为彼此缺乏信任,偷偷给他们的孩子和自己,做个亲子鉴定。
可当萨迦决定跟着佩雷尔曼回国的那一刻,他才发现,这个女人和他的母亲有着一样高贵的品质,拥有海一样的胸襟和伟大的爱。
好吧,这家伙就是恋家。
在他的脑子里。
任何阻扰他回到家乡的人和机构,都是邪恶的反派。
他如今有钱又有家人,还要骗他工作,高盛就该死。
相比陈泽,佩雷尔曼的性格更糟糕,因为根本就说不通,哪怕用利益去说服对方,也一点机会都没有。
相比之下,陈泽的性格也不好,动不动就在办公室觉得压抑,上班无趣……至少他还是能够按照合同履行大部分条款,仅凭这一点,陈泽就是个好员工。
除此之外,甭管是陈泽,还是佩雷尔曼培训的‘人才’,都难当大任。
这就导致了高盛管理层,面临一个非常憋屈的尴尬,后继无人,陈泽创立的部门,在他离开之后,业绩将直线往下掉,别说陈泽在任职期间的一半了,就是四分之一,也只能勉强保住。
这也是为什么高盛股东们,故意在股价突破5000亿美元的时候,集体反水一波,通过市场反向操作,赚取一笔上千亿美元的差价。
身为幕后大佬,斯蒂夫董事看了一眼,同样要离开的保尔森总裁,问道:“保尔森先生,您有什么建议吗?”
“没有,取代不了,布鲁诺和丹尼尔已经是顶级人才了,可他们与陈泽和佩雷尔曼的差距,是显而易见的巨大。我现在不担心陈离开之后的部门,只是利润下降到原先的一半以下。我担心的是一旦量化交易部门出现了重大的系统性错误,无人能解决,这个困境,你们想过没有?”
保尔森也要走,不过替代他的人选已经早就预定了。
就是陈泽之前的副手克劳德,这位在高盛兢兢业业二十多年的优秀管理层,将取代保尔森的位子,成为高盛新的总裁。
作为高层,也参加了这次会议,他谨慎的开口道:“诸位,既然我们没有合适的替代者,为什么不把陈留住呢?”
“留不住,根本就留不住。你觉得我们能给出什么样的代价?”
“你知道陈在华夏的家族到底有多有钱吗?”
“多么有权势吗?”
“我们无法用利益,将他捆绑在高盛这艘船上。”
……
所有的反应,归根结底只有一个,就是股东们不愿意付出高昂的代价,用股份去留住陈泽,换句话来说,哪怕用股份,也很难留住陈泽。
因为陈泽不缺钱。
这才是要命的东西。
“我们为什么不转换思路,不要求陈留在高盛工作,而是给予一个最高荣誉,比如说终身制的荣誉总裁,将他作为退休总裁的待遇,给予足够的荣誉和福利,让他在关键时候,就是我们的人解决不了难题的时候,换取他出手的机会呢?”
劳尔德并非是毫无准备,他其实是有备而来。
之所以等会议开了快两天了,才将自己的计划说出来。
目的很明确,就是让自己变得更有价值,更有解决问题的能力。
“可是给多少合适?”
斯蒂夫董事倒是不是心疼钱,而是给少了,表现不出诚意,给多了,高盛作为一家上市公司,需要在报表上披露,对高盛来说,也很难办。
“我认为每年花上一笔钱,让陈站在我们一起,是值得的。我们甚至能拉上整个华尔街,一起支付这笔培训费。”
斯蒂夫董事眼前一亮,顿时表示支持:“这个想法好,凭什么让高盛出钱养人,难道他们就没靠着量化交易赚过钱吗?”
劳尔德说完之后,见会场没有反对,于是揽上责任,对股东们说道:“我先去试着和陈商谈一下。”
第624章 格局小了
自从准备离职之后,整个三月,陈泽都没去曼哈顿生活。
平日都是在自己的庄园里住着,要么去洛杉矶感受一下海边别墅的静谧,落日余晖的海面,确实要比钢筋水泥的大楼丛林要来的更让人心情舒展。
“嗨,陈,你还好吗?”
“我能不好吗?”陈泽指了指马厩对劳尔德问道:“会骑马吗?”
劳尔德讪笑道:“我水平一般,您得稍微放慢一些,要不然我可跟不上。”
他不是没法拒绝,而是看到陈泽穿着一身的猎装,要是开口拒绝,就有点扫兴了。
相比其他户外运动,骑马很容易让一个人消耗大量的精力,不到一个小时,陈泽和劳尔德就汗涔涔的将马骑到了主楼边上,下马径直去了二楼的阳光房。
“陈,斯蒂夫董事其实还是更希望您留在高盛,他允诺只要您留下,任何条件都能提,公司总裁的位子,甚至在董事局中担任常务董事。”劳尔德是高级打工人,他对陈泽的一切都非常羡慕,却不能表现的非常明显。
从身份上来说,陈泽也是高盛的股东,是他的老板之一。
陈泽轻笑道:“劳尔德,你觉得工作的目的是什么?”
“更好的生活。”
劳尔德没说什么理想,建立商业帝国之类的鬼话。
“要是没有工作,我的生活会更好。”
美利坚是资本社会,这个社会吃人是常态,可在陈泽这个阶层,重复且忙碌的工作,对他来说毫无意义。
这是任何人无法允许的,他又不是奴隶,又没打算卖掉自己的灵魂。
陈泽等送茶的侍女走后,才开口道:“好了,不说这些无关的事了,说说来我这儿的目的吧,看在共事两年的份上,只要不是太过分的条件,我会考虑答应的。”
“真的不能留在高盛吗?”
“高盛对我来说,不是我的产业,也不是我家族的产业,我在这里越成功,对我来说,失去的反而更多,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陈泽的回答更像是程式化的标准答案,至少没有回答劳尔德最关心的核心问题。
劳尔德避而不谈,佯装不懂道:“抱歉,陈,我的家族没法送我到那种高度,无法体会到您的烦恼。”
人和人的命运是不一样的。
劳尔德的成功,是属于精英的奋斗,是天赋加上幸运的结果。
但在他看来,陈泽的成功,更像是天选之子的选择。
选择那种成功,选择那种完美人生,完全靠着自己的心意,就能达到的简单模式。
一样的考试。
劳尔德经历的是全程没有参考资料,甚至没有教材的摸索和试探,是对未知人生不断试错。而陈泽不一样,他更像是开卷考,只选择自己最喜欢的生活方式。
仅凭这一点,他就没有任何在陈泽面前找存在感的资格。
他甚至清楚,自己如今执掌高盛,成为保尔森的继任者。
那是因为,高盛总裁的职位,陈泽看不上,才落在了自己的头上,站在陈泽面前,他永远也没法在气势上和对方平视。
没办法,实力不如人。
跟了陈泽近两年时间,从一开始的想要桀骜不驯,想要靠着倔强和能力,获得陈泽的尊重来着,却因为部门第一次发奖金,就跪了的屈服。
开玩笑,一个月两百多万美元的奖金,他要不是不跪,连家里的狗都不会原谅自己。
劳尔德就知道,他这辈子都得在陈泽的盛名之下工作了。
甚至以后在公司里任劳任怨辛苦一年,一半的功劳也是陈泽的,哪怕那时候陈泽已经离开了高盛。
可让他想不到的是,陈泽身为高盛股东,业务部门主管,却对总裁的职位,毫不在意。
说不要,就不要。
问了斯蒂夫董事才明白,陈泽来高盛,完全是有背后的协议,而那份协议才是让陈泽屈尊纡贵,来高盛工作的原因。
本质上,高盛没有陈泽任何需要重视的实力和人。
别看劳尔德就等着保尔森离职之后,接任高盛的总裁。
这一次,他连一个竞争的对手都没有,主管欧罗巴业务的布朗,主管亚洲业务的桑顿,都没有和他要抢这个高盛cEo的意思,看似众望所归,实际上,心中的忐忑只有自己知道。
因为业绩拉的太高了,导致没有人敢接这份工作。
就连劳尔德,看似得到了梦寐以求的职位,可要是可能,他更希望陈泽接任这份工作,哪怕还是给陈泽当副手。
看似矛盾,其实一点都不冲突。
陈泽不管具体事务,只考虑业务和业绩,陈泽担任高盛总裁,和劳尔德担任没什么区别。
可承担业务压力的是陈泽,哪怕陈泽几乎不怎么来上班,一周最多两天,反倒是劳尔德需要996,甚至007,一周七天都在公司都是常有的事。
可是那样的工作,他很安心。
不需要承担太大的压力,虽说劳尔德在债券业务,期货业务上的成绩可圈可点,但是和量化交易系统的收益相比,简直就不值一提。
躲在陈泽的羽翼下,收入也不少一美分,对总裁的职位期待也不那么强烈了。
可惜,陈泽离开的意愿非常强烈。
公司又不能没有总裁,保尔森离开之后,劳尔德不替上去,就会有别人坐那个位子,到时候他心情肯定更糟糕。
毕竟谁也不想给自己找个爹管着自己。
面对陈泽,劳尔德根本就不敢用试探,而是在沉吟之后,开口道:“陈,董事会那边的意思是,您离职之后,高盛以终身荣誉总裁的身份,每年给您一笔,可观的养老金。”
说到这里,连劳尔德都觉得别扭。
欧美人看亚洲人的年龄,总感觉是在猜谜语。
更何况,陈泽的年纪才二十出头,这年纪说退休,总感觉有那么点违和。
陈泽给劳尔德倒上了他喜欢的奶茶之后,笑道:“劳尔德,这恐怕不合适。”
随后他抬手,阻止劳尔德的解释,继续道:“我知道你们的意思,就是担心竞业协议。一般的竞业协议也就三五年,万一我三五年之后,进入这个领域,你们会无法阻挡。”
“陈,您多心了。”劳尔德笑的很尴尬。
确实有这方面的考虑,而且还是最重要的考虑之一。
陈泽双眸抬头看向劳尔德那一刻,对方被他锐利的眼神刺了一下,心虚的扭过头,而陈泽却像是说着很寻常的事道:“你们呐,格局小了。”
第625章 收华尔街保护费
“格局?”
“陈,您想说什么?”
“格局就是把朋友搞的多多的,把敌人弄的少少的, 做利益蛋糕的分配者,而不是躲起来自己一个人吃独食。利益共同体,永远也比单打独斗强大多。”
劳尔德当然不会听不懂这个词,在西方,虽然文化上和东方有很大的差别,但是在权谋上,也不是白纸一张,就英吉利的大陆均衡外交,就非常厉害。
要不是遇到了小胡子,英吉利的霸权,也不可能那么快被美利坚取代。
哪怕美利坚当时的工业总产值,已经是世界第一了。
真正的国际影响力,仅局限于美洲。
面对劳尔德的虚心求教,陈泽嫌弃的喝了一口奶茶,这玩意劳尔德他们很喜欢,香香甜甜的,有热量,也有茶叶的提神,就是没有喝茶的意境。
“你们就没有想过,吃独食在华尔街会多么招惹恨?”
“这和格局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陈泽故意把话说严重了:“高盛在华尔街的地位,现在是如日中天,对任何一家投行来说,高盛的存在,都是不合理的。我想高盛的管理层,也觉察到了这种抵制。”
“劳尔德,你就没感觉到在债券市场,期货市场,高盛面临的挑战要比以前多了很多?”
这一点,劳尔德不敢忽视,情况要比陈泽说的更糟糕,高盛遇到的不是挑战,而是针对。
陈泽继续道:“这就是吃独食的后果,吞下所有的利益,短期来说,利润,业务额,都会很好看。可从长期利益来看,却是有害的。”
“高盛不能只靠着量化交易系统,在业务分部上,这是绝对有害的。公司的主业还是债券和金融市场的捆绑销售,金融产品的研发和组合风险的应用,这才是投行的根基,哪怕从利润上来看,这些业务加起来都不如量化交易带来的利润多。”
“可一旦在这些领域被同行针对,甚至将来丢掉这些领域的业务,高盛以后的日子会很难。长此以往,甚至会在业务上都会萎靡起来。”
这种说话方式,劳尔德太熟悉了,只要陈泽说出一个问题,他肯定有一个,或者几个解决问题的办法。
说是配合也好。
说是好奇也罢。
劳尔德倾了倾了上身,仿佛像是求教似的讨好道:“陈,您知道这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吗?”
高盛也不想做孤家寡人。
站在斯蒂夫的立场,他想把高盛带到行业领导者地位,可现在的情况是,行业领导者都快被底下的一帮小弟给掀翻在华尔街了。
在华尔街投行之中,以前是有一种默契的,就是各家投行的生意,谁也不会抢。
可现在不一样,大家都在抢高盛的基本盘,短期内看不出问题,长此以往下去,支撑高盛的经营范围,因为这些项目的利润持续下降,人才流失,最终会成为高盛内乱的导火索。
劳尔德上任之后,第一个重要的工作就是解决这种困境。
老实说,他对解决这个麻烦,无从下手。
而陈泽给出的答案是:“原因是现在的华尔街是无序的,想要摆脱这种状况,就得重塑华尔街秩序!”
“秩序?”
劳尔德还有点疑惑。
陈泽却笑道:“因为大家都嫉妒高盛的高利润,同时害怕高盛继续强大下去,会对其他投行带来毁灭性的打击,所以其他投行联合起来,是必然的结果。竞争上的无序,导致联盟的出现。”
这个问题劳尔德曾经想到过,却没太好的办法解决。
他虚心的求教道:“陈,您有什么好办法吗?”
“还是回到原来的问题上,吃独食的后果很严重。”
“劳尔德,我现在送你一份晋升总裁的礼物,就看你有没有魄力了。”陈泽的话,宛如是魔鬼的低吟,让劳尔德无法抗拒。
“陈,你说的是什么办法?”
“开放高盛的量化交易系统,或者干脆直接组建一个量化交易系统,把自己公司的部门划出去,和其他投行组建一个专门的交易公司。”
“在公司里,划分彼此的股份,从而将这个领域的所有利益,完成一次再分配。”陈泽的答案劳尔德不是没想过,只是担心这家公司的经营,会因为彼此不同阵营的原因,导致内耗不断。
当然,眼下看,这是最优的解决办法。
联系到和陈泽谈离职后的荣誉职位,劳尔德很快就想到了突破口,送到嘴边的肉,华尔街的其他投行,可不会放弃。
只是这件事,他没法做主。
得上董事会。
劳尔德邀请道:“陈,不如你和我一起去参加董事会,把前因后果都说清楚?”
“算了,我就不参加了,现在我的股份才1%出头一点,没有资格决定董事会的决策了。”陈泽婉言拒绝道。
陈泽也是高盛股东,可是董事会他一次都没去过。
一方面股份不多,可在高盛,股份早就非常分散了,陈泽之前有四点多的股份,已经不算少了。
可他也没有要参与高盛经营决策的想法。
能绕过去,就坚决绕过去。
毕竟,他来高盛,是来还债和华尔街私下和解,而不是把高盛带到山巅之上。
现在,他要离开高盛了,一个体面的离开方式,确实对他来说,是对这段经历划上完美的句号。
劳尔德根本就不会想到,在陈泽的心目中,陪白璃留学,都要比在高盛上班要重要的多。
不愧是华尔街顶级牛马人,工作效率高的出奇。
当天下午,就给陈泽打电话汇报工作,表示华尔街的主要投行都已经参与了计划,新公司就叫量化交易集团,正在商量股份的比例。
陈泽琢磨着按照这效率,有个三五天,就能彻底达成共识。
可实际上,为了股份的事,华尔街的投行老板们,差点把猪脑子打出狗脑子,谈判从三月份一直持续到四月份,眼瞅着快五月份了,还是一点结束的痕迹都没有。
直到陈泽不耐烦的来到了高盛。
诧异的是,他的办公室,高盛还留着,之前的工作秘书温蒂,百无聊赖的趴在办公桌上打瞌睡。
陈泽这才想起来,他都已经一个多月没来办公室了。
“温蒂!”
就像是听到了长官的命令,温蒂条件反射的从椅子上弹跳起来,哪怕眼睛都没完全睁开,语气却坚定道:“好的,老板。”
几分钟之后,劳尔德匆匆赶来,见到陈泽,拉着陈泽的手臂不肯撒开:“陈,帮帮我,这帮人疯了,只有你才能控制住他们的情绪。”
“别,都是为了利益走到一起的合作伙伴,以势压人,就过分了。”
陈泽摆摆手,表示自己不愿意参与,随意的问:“劳尔德,这谈判都一个月了,还没好吗?”
“这个……那个……,出现了一点问题。摩根大通和摩根士丹利,希望获得总份额的四成,美林作为曾经的投行老大,要求两成,这帮混蛋,经过现在的华尔街老大,高盛集团的同意了吗?”
“贝尔斯通和雷曼兄弟希望得到尊重,还有……”
陈泽从劳尔德充满血丝的眼眸中,看到了一群为了钱,六亲不认的可怜虫,这才是他愿意看到的样子,一群乌合之众,背地里随时随地都会互相捅刀子的合伙人。
而他?
只是来华尔街收点保护费而已。
第626章 华尔街之神
在任何利益集团中,能成为那个分蛋糕的人,必然是这个圈子的核心。
表面上看,这次分配是高盛和华尔街的妥协,是高盛新任总裁劳尔德,对华尔街势力的一次整合,可实际上背后所有人都知道,决定这个利益分配的永远只有一个人。
不是劳尔德。
而是陈泽。
原因也很简单,他无法替代。
甭管是高傲的盎格鲁撒克逊人,还是贪婪的希伯来人,都不会愿意看到他们的利益集团之中,出现一个凌驾于他们权力至上的存在。
这个人是他们的同族,他们都受不了。
更何况是个华夏人。
可是陈泽确实存在了,而且存在的原因是他们用尽一切办法,却发现没有人能替代陈泽。
不是说陈泽无法替代,而是世界上没有一个和陈泽一样聪明的人,会去研究挣钱。
整个数学界的顶级天才,都对挣钱不怎么感兴趣。
也不是说完全不感兴趣,不需要钱。
而是相对于挣钱,他们更加喜欢研究比较困难的东西,比如说真理。
没有兴趣,就没有动力。
自然不可能做到陈泽这样的高度,更何况,也没几个人研究明白,陈泽在证券交易上大杀四方的底层逻辑。
于是,这么个活生生的异类,成了他们头顶上无所不在的‘神’。
关键还不能不认,陈泽给整个华尔街带来,每年大几百亿,上千亿美元的利润,这钱华尔街的金融资本家们要是不要了,他们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
现在陈泽要离开高盛了,高盛的竞争对手,背地里只有高兴的份,都盼着这一天呢。
他们受够了被高盛支配的这两年。
一开始,摩根、美林等头部投行,想着等陈泽离开高盛之后,是时候挑战一下高盛,这两年在华尔街的王者宝座,可没想到高盛竟打算彻底开放量化交易部门。
这不同于之前陈泽辅导的量化交易学习班,那种瞪大眼睛也学不会的东西,可把华尔街欺负的够呛。
这次是开放,把整个量化部门独立出来,然后和其他公司组建成一个交易集团,规定股份,然后把这个领域的所有的财富都聚拢到自己的手里,这种生意看似很赚,但也引起了其他投行的怀疑。
高盛没有了陈泽,还是现在如日中天的高盛吗?
这是带有疑问的。
同时也不会觉得高盛会这么好心,把到手的利润,分给同行。
哪怕华尔街很多时候都是私下的协议,形成了如今寡头垄断的局面。
可是,金融不同于其他行业,这个行业不仅仅是规模,更重要的是背后的关系网。
这段日子,劳尔德非常忙碌,但是忙碌之余是兴奋,他心里似乎有种坚定的信念,他奔走的每一步,都是将华尔街重新整合的过程,他将缔造下一个属于高盛和华尔街的辉煌。
“陈,具体的条件都已经谈的差不多了,但是有些条件需要您答应。”
劳尔德几乎是每三天,来陈泽住处两次汇报的频率,从一开始的坐车,后来的直升飞机,好在陈泽的庄园里,有属于私人的直升机平台,甚至配备了地下油库,能够保证飞机的安全起降,哪怕这些设施,陈泽不怎么使用。
“说吧,把我卖了个什么价?”
陈泽丝毫不在意劳尔德拿自己的价值,作为交易的一部分。
都是资本家,都清楚,没有交易价值的人,才是废物。
劳尔德尴尬的喝着茶,想要掩饰什么,却把自己给烫了,急忙收拾了一下残局,解释起来:“陈,您才是整个量化交易的灵魂,我只是顺应了大家的恳求。”
他眨巴一阵眼珠子,见陈泽没有生气,在在心里松了一口气,继续解释起来:
“陈,你知道的,量化交易系统的存在,确实是华尔街所有投行的噩梦,除了高盛之外。斯蒂夫董事也支持您的建议,把量化交易部门拿出来,单独做成一个金融项目。”
“这不够。”
劳尔德见陈泽的开口,没听明白似的装傻道:“陈,什么不够?”
“一个新的理财产品,衍生交易,打包的优质资产……这可不是明面上的几百亿美元的生意,是上千亿,升值更多的生意。劳尔德,一旦你促成了这件事,你在华尔街将说一不二。”
陈泽语气中的调侃并没有让劳尔德生气,甚至惶恐,反而摆着手,故作矜持道:“我不过是筹备上花费了一些时间,主要是董事会的信任,您在后面帮我。”
这才将条件和盘托出。
“陈,只有您加入新公司,这个公司才有价值。”见陈泽眼神不对,立刻解释道:“作为顾问,每年的工作时间不会超过一个月,同时高盛将聘用您为终身荣誉董事,这是不需要工作,每年发给你一笔退休金,暂定是一亿美元。”
“当然,要是不能体现您的劳动价值,都可以谈。”
有那么一刻,陈泽表情很怪异,他才二十三岁,就要退休了?
连退休金都整出来了?
陈泽并没有反对,也没有接受:“这事先不急,你说说,如何说服的捷尔吉和罗伯逊,这两人可不好说话。还有美林和摩根,他们可不会接受高盛的主导地位。”
陈泽在高盛的积威甚重,这一点,哪怕劳尔德已经是高盛的掌门人,也不敢挑衅陈泽的威望。
他只是暗地里利用他和陈泽私人关系,为自己在高盛,乃至华尔街谋取好处。
这种做法,陈泽不会干涉。
也不会损害陈泽的利益。
“什么也骗不了您。”劳尔德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种无奈和可惜道:“这两人的关系有点特殊。”
陈泽点头道:“继续说,背后的关系就不用说了。”
谁都知道,老虎基金和量子基金,这两家基金是美利坚的金融打手,这是美利坚外部施压的第一层拳头,金融战失败了,才会选择其他的手段,比如说外交手段,贸易手段,甚至军事手段等等
所以,老虎基金和量子基金的要求,劳尔德多少要满足一些,但不需要全部满足:“新的金融集团的10%的股份,他们两家平分。”
“高盛在这次谈判中,获得35%的股份,但是他们要求你每年至少对系统做两次维护,一次维护不低于一周时间,在系统出现问题的时候,希望您能过来做补救工作,这方面的服务费也不会低于一亿美元每年。”
“当然,这些钱对您的这两年的收入来说,不算什么,可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劳尔德试图给陈泽解释,能让那些金融资本家掏出这么多钱,已经很不容易了,你又不上班。
说完,劳尔德紧张的看向陈泽,让他没想到的是,陈泽点头道:“可以!”
劳尔德愕然的看向陈泽,眼神中满是不解:“您答应了?”
陈泽笑道:“在你的眼里,我就是那种不近人情的人吗?”
劳尔德在心里腹诽不已:你在上班的时候和暴君没什么两样!
只要是媒体开始报道陈泽的事,哪怕是一小部分,他在华尔街的成就,足以让他封神华尔街,他就是华尔街之神。
第627章 天生打工神体
美利坚是竞争社会,从小孩子打架,到公司里霸凌,还有社会阶层之间的隔断,竞争无所不在。
这在职场就更简单了,能够给员工带来的完全超乎预期收益的领导,哪怕他是个狗屎,也会受到手下员工的爱戴,因为正因为这坨狗屎,带领他们变强了。
这里没有以德服人,更不可能有仁义礼智信之类的东西。
竞争,是存在于血脉中的基因。
一旦一个人放弃了竞争,那么在美利坚社会,就会不断的跌落阶层。
从上东区,掉落到上西区,然后掉入曼哈顿的运河边上高级公寓,中央公园中部住宅区,下城区,布鲁克林……
没有底部托底的跌落,才是最为可怕的。
最终掉入街头流浪的区域。
所以在学校也好,在工作环境中也罢,将不合格的人残酷淘汰,是对留下的人的负责,也是将价值最大化的体现。
在高盛,陈泽的嘴狠毒,脾气也很暴躁,可这些都是假的。
哪怕劳尔德的性格,在家庭中和在工作中,也是截然不同的。
可以说,在美利坚,所有的人都有两副面孔,一副在外的,是不可侵犯的,扞卫一切的决心;一副是在家庭内部的,父慈子孝的慈爱样子。
劳尔德经常会在大半夜,被陈泽一个电话喊起来去做事;
也会因为事情没完成,而被陈泽训斥;
甚至陈泽在这个过程中,没有任何负担。
因为劳尔德全年奖金和收入,比他同等职位的职员,每年多了3000万美元收入。
这笔钱,足够让他出卖灵魂,他什么委屈都能承受。
哪怕他已经是高盛的总裁了,劳尔德在面对陈泽的时候,还是选择了一种臣服的姿态。
随着陈泽的点头,谈判终于进入了快车道。
高盛先是在公司网站上宣布,高盛自由业务总裁陈泽,于三月底离开高盛,然后接下来的说的是陈泽在高盛两年之内的疯狂业务……最终,高盛董事会给予陈泽终身总裁的待遇,每年给予退休金一亿美元。
这事在华尔街没有掀起任何风暴。
因为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但是对普通人来说,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一个数学博士,在毕业后两年之后,职业生涯就进入了退休阶段,而且退休金一亿美金?
别说精英中产了,就是小一点的企业主,一辈子也不敢奢望挣到陈泽一年的退休金。
站在陈泽面前,看到对方脸色铁青的怒意,劳尔德无奈的解释道:“陈,您的资产有1.21%高盛股票属于个人持股,这是财报上都会被披露出去的额,还有您在高盛的年薪也被宣布出去了。”
“所以呢?”
陈泽抬头的那一刻,劳尔德紧张的退了一步,发现眼神中也没有杀气,更没有怒气,他这才硬着头皮解释起来:“陈,您知道,要是不把您的两年收入公布出去,董事会根本就没法解释,为什么要给您终身退休金?”
“知道了。”
陈泽虽然一直很低调,那是在外界,一个原因,他年纪不大,被媒体关注的方面,大概率是他的成绩,他一路走来的学霸经历。
从来都没有关注过他的财富,他在经济领域的实力。
“劳尔德,任何媒体对高盛要求的采访,我都会拒绝。”
“您放心,我一定安排好。”
让人送走劳尔德之后,陈泽坐在客厅里,把整个躯体都陷入在沙发中之后,深感疲惫。
他这不是装,而是这些报道一出去,他要上福布斯富豪榜了,而且还不是地区榜,是全球榜。同时这也是手段,华尔街想要绑住陈泽,就不会让陈泽和华尔街彻底割裂出去。
陈泽也不能拒绝,就像是投名状似的,什么承诺都不给,高盛这里也无法得到安全感。
果然,4月,01年的新一期的福布斯财富榜,陈泽上榜了,个人资产预估150亿美元,排名在沃尔玛家族四个核心成员之后,全球第11名。
这不是华人圈子的富豪榜。
是全球的富豪榜。
这份榜单出来之后,整个资本圈,媒体圈都疯了。
疯了的原因不是出了最强70后,而是单纯看陈泽暴露出来的财富数量,世界首富600亿美元,他才150亿美元,只有对方的四分之一。
可人家盖茨靠着微软创业二十多年的积累,才积累了这么多财富。
而陈泽呢?
上班两年。
他在高盛财报上披露的百分之一出头的高盛股票,在两年前,价值才两亿多美元,现在呢?
56亿美元。
不仅如此,他两年内,从高盛拿走的工资和提成49亿美元,这两部分加起来,就达到了惊人的一百多亿美元。
这钱可不是创业奇迹,而是在一个打工圈,绝对不可能做出来的成绩。
这就是富豪圈破防的原因。
打工这么挣钱,他们还创业个锤子?
更破防的是国内富豪榜,陈泽的财富被‘披露’之后,华夏富豪圈都蒙圈了,他们从来都没想过,有一个华夏人,在美利坚打工,才两年财富就是他们的几十倍,甚至是百倍,这还怎么出去吹牛逼?
当然,国内都不怎么报道这个消息,主要是在富豪圈,有机会接触世界媒体的公知圈之中火了。
四月份的全球福布斯排行榜出来之后,美利坚人民没有疯,华夏富豪圈都疯了。
哪怕媒体只允许报道,高盛给陈泽,每年一亿美元的退休年金。
原因很简单,陈泽是对国家有功的人,这不是陈泽说的,也不是周镇南说的,而是听到名字,就能让那群孤傲的媒体人嗖嗖发抖的大人物说的。
国内现在都在探讨一种可能,数学是创造奇迹的学科,数亿家长咬牙发誓,一定要将自家孩子培养成为陈泽这样的数学家,去华尔街割韭菜,成富豪。
要是没有陈泽。
排名华夏第一的富豪,财富值才只有82亿华夏币,换算成美元,才9.8亿美元,连十亿美元都不到。
刘首富在富豪榜上还是首富,可他坐立难安啊!
白璃在电话里给陈泽抱怨道:“老公,我还是带着孩子们来美利坚吧,家门口到处都是蹲守的记者,还有银行找家里要求爸妈贷款,爸妈也烦了,天天都是邀请他们参加访谈的电话,谈谈如何培养华尔街打工之神的经验。”
“他们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培养孩子的成功经验。”
陈泽问了一些报道的消息:“外面报道怎么说的?”
“就说了你一年的退休金就一亿美元,没报道别的事。”陈泽顿时松了一口气,显然是舆论压制了一部分信息,这是周家的影响力在庇护他。
说到这里,白璃也觉得好笑,陈绍华和周慧难得的在家里长吁短叹,你一句我一句的想从对方的回忆中,寻找对陈泽成长起到决定性作用的决定。
然而,想了很久,并没有。
他们的行程已经被陈泽的新闻影响到了,好在公司发展都比较稳定,汉隆控股旗下的所有公司,在消息传出来之后,所有员工,当月多发了8个月工资。
员工干劲十足,也让他们省心了不少。
至于白璃就更不用担心了。
她不喜欢出门,除非有必要,在家里比在任何地方都要舒心。
记者堵门就堵门吧?
反正自己不出门,他们也拿她没办法。
再说了,她现在在家看孩子,日子也有趣的很。
可要是陈泽回来了,这就热闹了。
第628章 孩子,糊涂啊!
150亿美元。
看似非常庞大的一笔数字。
可对陈泽的财富来说,还是冰山一角。
陈泽的财富池在香江,不是在美利坚。
毕竟,他手握的几家上市公司的市值,股价都很低,别说苹果了,乔老板现在正努力不让苹果公司破产。
亚马逊不过是家书商而已,在互联网泡沫中,损失惨重。
倒是谷歌的股票涨幅惊人,不过谷歌没上市,陈泽手中的股票,价值也就几个亿美元而已。
其他的股票也一般,除了高盛一骑绝尘之外,他能够估算出来的财富值,差不多还真的只有福布斯公布的那么点。
当然,有个前提。
他香江的核心资产没有暴露出去。
正好,周安邦要来美利坚带队参加贸易谈判,周镇南坐不住了,嘱咐周安邦一定要找陈泽问问,他在美利坚到底干啥了?
老战友一个个阴阳怪气的,让他觉得陈泽的财富值是真的。
这就要命了,陈泽才多大,就被神化了,这是捧杀啊!
周镇南不安定了。
周安邦却表示怀疑,临出国,还在嘀咕:“爸,这种谣言我见得多了,打工能挣这么多钱,还每年一亿美元的退休金,这不是扯淡吗?”
高盛给退休金,自然是因为陈泽的干系。
有没有陈泽,高盛会被摩根和美林压着,根本就不可能起到主导地位。
因为有了陈泽的背书,高盛至少比预期的股份,多拿了10%。
相比每年才一亿美元的退休金,这点钱,对财大气粗的高盛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周镇南可不会给儿子好脸色,他冷着脸对周安邦怒道:“这钱要是来历正,我就不担心,我怕他走弯路懂不懂?”
带着这么个担忧,周安邦上了去美利坚的飞机。
谈判?
还是一如既往的艰难。
几乎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成效,世贸组织的大门,对华夏一直是半开着,可在要走进去的那一刻,这扇大门会毫不犹豫的关上。
在领事馆,周安邦先备案了出行的目的,然后很纳闷的发现对方竟然去过陈泽家里,不由好奇道:“你们使馆的工作挺到位啊!连留学生的方方面面都照顾到了。”
“这个……领导,我们是受了陈博士的不少帮助,可不敢说照顾他。”对陈泽的称呼其实一直都很让人困扰,说陈同学吧?这位早就博士毕业了。
叫陈总吧?
不合适。
思来想去,只能称呼陈博士,显得比较妥当。
陪同周安邦的使馆工作人员开始解释起来,陈泽在去年曾经捐给母校一个月的工资,总捐款金额超过一亿美元。
周安邦还以为自家外甥成首富,是假的。
上班,哪里能那么容易挣钱,真要是这样,国外还不是全民富豪了?
见对方点头,周安邦急了,他又惊又怕,惊的是怎么国内的谣言竟然是真的,怕的是,陈泽不会是出卖了国家机密吧?
不过这个想法很快就被他从脑子里赶走了。
怎么可能?
他这么大的干部,想要知道一些真正的机密,也不容易,需要参加一些很高级的会议,才有资格触碰到,他也不是搞技术的,缺乏足够多的消息来源。
陈泽连学校都没出过,他能接触什么机密?
使馆的车在新泽西的州际公路上飞驰,周安邦看着两边的景物,心中感慨万千。
汽车才出曼哈顿没多久,周围的景色都变成了乡村田园的风光,感慨于美利坚城市的发达,把规划做的这么好。
不是周安邦没见识,而是华夏的公职人员来美利坚,大部分都是这种感受。
现代,发达,却还能享受乡村生活的宁静。
在车上,周安邦和使馆的陪同人员闲聊道:“小泽在这边生活还方便吧?生活上没什么困难吧?”
这种看似关心的语气,却让人听着有点无语。
你外甥是什么人,你不清楚?
“领导,陈博士在新泽西住的是庄园,位子不算偏,但是很大,距离普林斯顿大学很近。”这是周安邦的无奈,他的身份,在国外的时候,得按照外事规定,个人出行,需要有使馆工作人员陪同。
一方面是对他的安全保障;
另外一方面,避免说不清楚的麻烦。
州际公路上高速行驶四十分钟,就到了陈泽的庄园。
车队进门的那一刻,连周安邦都被吓一跳:“这地方怎么有美利坚人站岗?”
“领导,陈博士没跟家里说过,他在美利坚,全程都有最严密的安保服务?”
“为什么?”
周安邦还以为这是美利坚政府配的,其心可诛。
这是说话的这位使馆工作人员,却颇为淡定道;“领导,美利坚这边就是这样,有条件的情况下,聘请安保公司的保镖保护,对安全更有保障。”
“这得花多少钱?”
“几百万美元,上千万美元,都有可能。”
周安邦对听到这样的答案非常不满,这不是糟蹋钱吗?
可遇到领事馆的接待人员说了一句:“领导,在美利坚,富豪没有保镖不安全。”
这下,周安邦也没话可说了。
他倒不是心疼钱,这钱也不是他的,轮不到他心疼。
主要是在华夏低调惯了,连带着周轩也没张扬过,总感觉张扬不好,可想到这里是美利坚,国内媒体也没人知道,自然也觉得自己有点多事,随后摇了摇头。
再说了,周安邦在国内,是享受特权的人,他的车牌号走在马路上,稍微有点眼力见的驾驶员,就会唯恐避让不及。
甚至交警都会帮着引路。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他也是感受不到人间疾苦的人。
“少爷在二楼等你们。”
人家舅舅见外甥,领事馆的人总不能掺和一下子吧?
就不跟上去了。
陈泽选择在二楼的起居室,主要是楼下大部分都是功能房,不适合接待,他也纳闷,领事馆怎么会来拜访他,总不能是有媒体想要采访他吧?
“舅舅,你怎么来了?”
当陈泽看清来访的人之后,吃惊的站了起来,赶巧了,苏妍正擦着头发,刚从套房里出来,显然刚才是在洗澡,身上是沐浴露的香气,远远的就飘了过来。
好在穿戴整齐,没有什么不雅的地方,只是这些天和陈泽腻在一起,苏妍有点放松了警惕,好死不死的对陈泽喊一声:“老公!”
周安邦想过陈泽在美利坚的生活很丰富,没想到这么丰富。
眼前的女人见到周安邦的那一刻,顿时尖叫一声,吓得躲去了房间,留下一脸目瞪口呆的周安邦,随后指着苏妍消失的方向,对陈泽问道:“她喊你老公?”
陈泽一开口,连周安邦都快气晕过去了:“舅舅,你听错了,她叫我loch,是我的英文名,湖泽的意思,不是老公。”
这种话,也就骗骗小孩子,周安邦能上这当?
瞪眼盯着陈泽,后者面不改色,气定神闲的样子,让周安邦一阵无语,千言万语,汇聚成一句话:“陈泽,你糊涂啊!”
第629章 老北鼻
周安邦嘴里的话是为陈泽惋惜,痛惜的语气,可眼神中却是对陈泽的羡慕和嫉妒,是说什么也掩饰不住的。
他是宣传口的领导,见到的美女不敢说如过江之鲫吧?
也是阅女无数。
可能凭借美色能让他记住的,这没几个,苏妍绝对是其中的佼佼者。
没想到自己的外甥一声不吭的,竟然和苏妍有了不能见光的关系,这可把周安邦又是痛恨,又是羡慕,说不出的五味杂陈。
尤其是这些都让陈泽看在了眼里。
“舅舅,你喜欢过妍姐。”
这要是句疑问句,周安邦当即就反驳了,可要是句带有肯定语气的陈述句,周安邦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心中大恨:果然陈家,没好人呐。
“我和她差那么多岁,你觉得可能吗?”
陈泽这样的好苗子,都在陈家被带坏成什么样了?
周安邦什么都能认,可唯独不能认他喜欢过苏妍。
肯定不能啊!
能在他记忆中留下那么深刻的印象,苏妍的姿色,绝对是顶尖的,还是在美女扎堆的宣传口顶尖的存在。
当初她第一次见到苏妍,那姑娘才十几岁,仿佛周身散发着暖阳般,让人生不起一点气来,没错,周安邦和苏妍的唯一一次见面,就是苏妍帮着周慧,一起骂他这个哥哥。
要不是那时候他结婚了,孩子都有了,说不定会做个肤浅的人。
被美色俘虏。
只是看着自己的外甥,周安邦这次无语了,loch,能不能再扯淡一点?
这是苏格兰语,英吉利人说湖泽,根本就不用这个单词。
用在人名字上倒是挺多的,洛克。
他能参加贸易谈判的会议,自身的英语水平也不会低。
只是在谈判环节中,为了更精确,需要翻译修饰。
周安邦摸了摸口袋,给自己点了根香烟,也不知道生气,也不知道是无语,对陈泽挑眉道:“你妈知道吗?”
“我妈?”
陈泽仿佛说着不是自己的事,而是一种对不知情事的恍惚,这种装聋作哑的姿态,就表演来说,可以评一百分。
可随后陈泽却笑盈盈的看向周安邦,故意不说自己和苏妍的事,反而眼神直接却锐利的宛如能刺透人心:
“舅舅,你和妍姐有故事。”
周安邦这样的老狐狸,虽说不是同龄人中最优秀的那个人,可也是万中无一的角色,瞬间就明白了自己外甥的意思。
你不说,我不说,我妈不知道。
但是你说了,我也就要往外造谣了,到时候,你暗恋苏妍的事,就藏不住。
关键大家都是在婚内,谁也别笑话谁。
周安邦在心里暗骂:这个小混蛋,真不是人呐。
说起来,苏妍这样的美色,他心里有波动,有反应,甚至有点偷偷的悸动,这不很正常吗?
抛去年龄不说,苏妍看起来就是二十七八的少妇样子,皮肤紧致的跟少女时的,气色好的能泛光,脸上一点色斑暗沉和皱纹都没有,要是有人说她四十岁了,谁也不会相信。
可周安邦是过来人,他知道四十岁的女人有多难缠。
不过现在的他已经不想说了,都多少年了,他竟然被个小年轻看穿了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当然,这秘密他不承认,谁也不能拿他这么样,更何况周安邦的身份,也没有几个人有胆子去按着他的头承认。
“你呀,全身都长着刺。”
周安邦调侃了一句,也转移了话题道:“我这次来美利坚参加贸易谈判,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
陈泽眼神柔和了许多,他知道这是周安邦的关心,担心他出事。
要是在之前,华尔街没有全体得到共识之前,他确实害怕。
可现在,新的公司已经成立了,媒体也铺天盖地的报道,这时候对他下手的成本很大,对华尔街来说,已经很不值得了。
现在的陈泽,哪怕是出门在外出个小交通事故,也会被当成阴谋论来看待。
“舅舅,我现在很安全。”
陈泽的话,顿时让周安邦心头一紧,显然之前并没有那么安全。
周安邦顿时急了,对陈泽道:“之前你怎么不说?”
“不是我不说,没发生的事情,没法判断。我的安全不是我的立场造成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资产的规模造成的,以前是藏着掖着,就为了过个舒坦的日子。”陈泽顿了顿,摇头道:
“现在被报道了一些信息,但情况也不坏,毕竟很快就会有人遗忘的。”
陈泽相对是乐观的,只要在华夏不是报道满天飞,把他的底子掀出来,他就不用担心太大的麻烦。
至于富豪圈,还有公知圈知道了他的事,陈泽根本就不担心,这个圈子欺软怕硬,根本就不敢对陈泽有任何的敌意。
陈泽最担心的还是美利坚这边的联邦,真要没底线一下,连他都会没辙。
这也是为什么陈泽先让老婆孩子回国的原因,出名虽说是坏事,生活上会变成名人,自由出行会被打扰,可和安全相比,这都不是问题。
美利坚这边还好。
毕竟,哪怕是美利坚人,也从长相上,对亚洲人的记忆不会那么深刻。
可回国就不一样了。
到时候,他能想象走在大街上,被偷偷观察,拦着说话,签名,甚至指着他的鼻子问,为什么你这么多钱了,不捐款之类的道德绑架……
这就是代价。
得到好处之后,不付出一点代价,绝对是不可能的。
周安邦其实没什么大事找陈泽,哪怕陈泽如今在华尔街风头无两,可他参与的是国家层面的贸易谈判,是否全面取消配额制的谈判。
这种事,不可能让陈泽参与进来。
陈泽也非常默契的没说。
哪怕现在的他已经有了一些影响力,可有些事,不是他一个没身份的人可以参与的。
如果回国之后,他身上多了几个什么研究院院长,什么关系研究所所长,这种官方的身份,他才有资格和必要参与到这种事来,但也仅仅是提建议。
周安邦和陈泽说的是孩子,他当爷爷了,是个男孩。
不得不说,有了第三代的周安邦,在性格上虽然一直没变,可对人的宽容度多了不少。
“行了,你也别留了,我来见你也要经过外事程序,带着工作和任务来的,不能随意脱离团队,这也是为什么让领事馆联系你的原因。”
周安邦看过陈泽之后,觉得担心他多余。
甚至连他都会羡慕陈泽在美利坚的生活,可该离别的时候,还是有点伤感。
陈泽促狭的眨眨眼:“留下吃饭也不行吗?”
听到这话,有那么一瞬间,周安邦差点破防,不早说,他们代表团到处参观,到处走,可吃饭成了大问题。
领事馆的饭菜绝对符合口味,可是在美利坚酒店里,就难说了。
“唉,你干什么去!”
周安邦以为陈泽就带他去厨房了,没想到,陈泽却跑了,留下一句话:“安慰受伤的姑娘。”
第630章 天生富贵命
苏妍没有受伤,只是心灵上遭遇了暴击。
正趴在床上,脑袋裹在枕头下,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到房间门打开的一瞬间,她的身体没来由的紧张起来,绷直的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床垫被压下去的那一刻,后背传来陈泽宽大手掌的温热触感,让她安心了不少,带有些许磁性的嗓音从她耳畔传来:“妍姐,生气了?”
“没有。”
“那就是害羞了?”
这是肯定的,她被闺蜜的哥哥当场听到她喊闺蜜的儿子叫‘老公’,这要是传出去,她连死了的心都有。哪怕没传出去,她都想着这辈子没脸见人了。
苏妍气恼的扔掉枕头,双眸含泪的愠怒的盯着,陈泽那张毫无瑕疵的脸,心中一片哀叹:“我怎么中了邪似的,听他的话?”
喊陈泽老公是陈泽要求的。
苏妍一开始坚持不愿意,可在庄园里住了几天之后,发现没人来,顿时胆子也大了起来。
然后?
然后就悲剧了。
她遇到了一个比周慧更不愿意遇见的人,周安邦。
这倒不是说他们之间有不可说的秘密,而是苏妍感觉这辈子最丢脸的事,都赶在了同一天。
“妍姐,我知道我舅舅年轻的时候喜欢过你……”
陈泽纯属是胡说八道,苏妍和周安邦根本就没什么联系,最多是周安邦年轻的时候,被苏妍的美貌乱了心,可之后没有任何的联系,也不可能有特殊的关系。
果然,苏妍听到陈泽这话,顿时气的柳眉横竖,当即反驳:“不可能,我当年指着周安邦的鼻子骂,他怎么可能喜欢我?”
“再说了,当年我才十几岁,你大哥才刚出生没多久,他竟然敢对我有想法,太恶心了吧?”
想到这里,苏妍不住的恶寒。
“你当初还指着我舅舅的鼻子骂人,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陈泽顿时来了兴趣,他就是喜欢听些小道消息,尤其是爹妈这一辈的,因为陈绍华和周慧都不会对他和陈潭说,导致他们非常好奇,当年当地发生了什么?
苏妍也不傻,看陈泽看戏的表情,顿时回过神来了,两根葱白般的手指,捏住陈泽的耳朵,怒斥道:“你还有良心吗?竟然用这招数套我话?”
“妍姐,我就是好奇,好不好嘛?”陈泽就是这么不要脸,只是随着年龄长大,以前百试百灵的撒娇,也不见得每次都管用了。
“别动手动脚的,我想想。”苏妍不耐烦道。
哄好苏妍其实并不费功夫,她就是一时间脸上下不来,感觉丢人丢大发了。
可只要这个劲过去,她也只能接受这个结果。
周安邦看到苏妍脸色绯红的下楼,顿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这外甥,这么快就把个小辣椒给哄好了?
想起自家儿子周轩,老父亲的心累,顿时涌上心头。
周轩但凡有陈泽三分本事,他早就儿孙满堂了。
“周大哥,这么多年没见,你是一点变化都没有。”
苏妍收拾好心情,再次面对周安邦的那一刻,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让周安邦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苏妍还配合着陈泽的话,解释起来,庄园里有练功房,就在二楼,她是舞蹈演员,需要维持身体的训练量,从而保证自己的状态。
之所以会出现在套房里,主要是训练过后,在房间里洗澡。
苏妍很明确的表示,自己和陈泽两人,清清白白。
随后的解释,更是让他无语,整个表情就是:你看我相信吗?
对此,周安邦也是心累不已,这俩人,胡说八道的水平也算是领教了。
随后的用餐环节,别说周安邦了,连大使馆的工作人员都傻眼了,因为餐桌上的大部分食材,都是华夏原汁原味的食材。
“这猪肉不像是这办本地的猪啊!”
“带来了两个品种的猪,一种是西南地区的代表品种香猪,还有一种是常见的黑毛猪,国外的品种也养了几只,是伊比利亚的黑猪。我在边上的农场有个林子,一般都是放养,少量投喂些南瓜苹果之类的水果。”
陈泽坦然的笑着,也不怕人背后说什么:“猪其实都差不多,鸡肉的差距实在太大,农庄里有三个品种的鸡,做不同种类的菜品。鸡肉其实差距不大,但是鸡皮就很讲究,相同的烹饪手段,有的品种鸡皮更脆一些。”
周安邦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留学带这些东西?”
“是啊!博士不是毕业了吗?”陈泽说的坦荡,可周安邦也好,跟着他的秘书和使馆陪同人员也罢,都快抑郁了,陈泽这样的留学,在华夏历史上都没有出现过。
就这一句话,周安邦都没法反驳了。
确实,陈泽是来留学的,在是在顶级学府获得了博士学位。
可就是心里感觉有点不得劲,家里人都以为陈泽在美利坚吃苦呢?
周镇南甚至有种因为金融危机的事,陈泽在华尔街受苦受难还债。可没想到,这位少爷一点享受的机会都不放过,日子过的比在国内都要舒坦。
这已经不是吃惊了,而是震惊。
他想不明白,陈泽到底有多喜欢享受,留学而已,吃的活鸡都能带来美利坚,在自家的农场培育,连猪都带着,甚至蔬菜之中,也有特殊的品种,比如说洋柿子。
普罗旺斯番茄,产量大,便于运输,但是牺牲了口感和味道,做汤煮不烂,口感脆没有番茄的酸甜香气,而且为了方便运输,采摘的番茄也不是熟透的番茄,口感不佳。
哪比得上老番茄味道好,只不过老番茄的品种,很容易坏。
诸如这种情况很多。
陈泽是个挑剔的人,也有资格和底气去挑剔。
可这看在周安邦眼里,却是另外一副样子,心中感慨:这小子,天生是个少爷的命。
嘶——
“真辣。”
京派的川菜辣?
哪怕陈泽不怎么能吃辣,面对京派川菜,也能坦然接受,复合味,小荔枝口,这些京派川菜的口味,在庄园里都能吃到。
似乎感觉到异样的目光,周安邦这才抬眼看向陈泽,迷惘道:“这口水鸡够辣的,可吃起来足够爽快,你们不感觉到辣吗?”
“舅舅,我是楚北省人。”哪怕陈泽不吃辣,那是不吃楚北人的辣,那种从嘴唇开始被灼伤的感觉,他真受不了。
京派川菜的辣味,他还是能接受的。
视线落在苏妍脸上,对方也是点头道:“楚北人不怕辣的。”
“我——”
周安邦祖籍也是楚北人,至少周镇南是楚北走出去的将军,可问题是从小京城长大的他,哪里吃得了正宗的辣菜?
目送周安邦的车队离开,苏妍这才像是被抽走了力气似的,差点倒在了陈泽的怀里。
奇怪道:“你舅舅就是来看看你?”
“问我要不要跟他一起回国,大概是担心我吧。”
苏妍脸上带着迟疑和紧张,偷偷问:“他会不会把我们的事,告诉慧姐?”
第631章 感情路上的绊脚石
陈泽可以和周安邦耍无赖,因为他是小辈,周安邦也不会把他怎么样。
可周安邦不能没品。
真要是做了告密的事,连他爹周镇南都会看不起他。
战争年代走出来的老兵,最看不起的不是毫无斗志的敌人,而是告密的奸细。
陈泽是料定了周安邦不会乱说什么。
当然,真要是周安邦没了底线,他也认了。
首都,机场。
四月的天气还有些寒意,机场大厅人来人往,白璃牵着倔强的要接爸爸的女儿陈琬琰,低头的一瞬间,看到女儿委屈的小脸,眼巴巴的抬头看向亲妈:“妈妈,爸爸怎么还没来?”
白璃一脑门子黑线,女儿陈琬琰哭着喊着要和妈妈一起迎接爸爸,可站在机场出口区才不到两分钟,就等不及了。
白璃倒是没多想,她知道小孩子站不了多少时间,还以为是累了,关心道:“是不是累了?”
“没有,我要和妈妈一起接爸爸!”
白璃对这个女儿也是没办法,小孩子脾气犟的很,可身体完全无法承担她的倔强。
“还得等一会儿,要不妈妈抱你先去车上等着?”
“不要。”
孩子粉雕玉琢的格外可爱,而白璃穿着一件改良的旗袍,袖子是长袖的,旗袍下摆到脚踝的一步裙,全身的气质给人一种端庄,温婉,明媚的感觉。
尤其是白璃的五官精致,更是将这种气质中,添加了些许的清冷气质,却恰到好处的没有和少妇的气质冲突。
白璃美艳动人。
陈琬琰更是可爱漂亮,如同黑色宝石般深邃的大眼睛,粉雕玉琢的五官,如同玉石般细腻的肌肤,加上婴儿肥的酡红双颊,让人看着都想要抱着亲一口。
要不是白璃身边的保镖给人气场实在太强,说不定还真人会袭扰这幅美丽的画卷般场景。
五分钟过后——
陈琬琰站不住了,累的眼珠子都快散光了,仰起头看向亲妈的下颚线,有点破防的对白璃道:“妈妈,爸爸是不是不要你了?怎么还没来?”
要不是在外面,白璃多半要把这小屁孩的小手扒拉出来,打两下出气,或者打她几下小屁股,让她知道,祸从口出这句成语,到底是什么意思。
好在,在公共场合,救了陈婉玉一命。
白璃努力装出温和的表情,对陈琬琰道:“小玉,是不是累了,妈妈抱着你好不好?”
“不要,被爸爸看到了,会影响到我们的感情。”
白璃忍着怒气,这时候表情已经不太好了,可还能绷住:“爸爸不会不要妈妈。小玉,你要是不乖的话,爸爸可能会不要你。”
“怎么可能,小玉这么可爱!”
陈琬琰在家里,父母,爷爷奶奶等长辈,都叫她小名,她是在家里唯一一个有小名的孩子,其他人都是叫名字,毕竟都是两个字。
陈琬琰一副理所当然的说着,自从半年前,她说话越来越利索,原本只能说两三个字的小屁孩,已经会一句话一句话往外蹦了,尤其是这几个月,进步神速,那股子机灵和聪明劲,是无法抑制住的往外冒。
可两岁的孩子,讨厌起来是真的讨厌,哪怕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是亲生的闺女。
好在都是提前通知过的,白璃和陈琬琰在出口等待的时候,陈泽已经下飞机了,正在往外赶。
自从有了私人飞机之后,他一直走的是贵宾通道。
其实这个高规格接待通道,很久以前就有了。
90年代前期,就出台过相关规定,是属于高级领导进出机场的特殊通道,随着民航的发展,这项服务也被延伸出了高级领导的服务之中。
至于再往前?
那时候国内的飞机票,普通人根本就不太可能买得到。
看到陈泽的那一刻,陈琬琰站在白璃的身边,对着陈泽又是摆手,又是大声叫到:“爸爸,小玉来接你了!”
白璃站在自家闺女边上,气的直翻白眼。
对女儿抢功劳的小心思,都不稀罕说。
想起亲妈为什么总喜欢打妹妹白薇,心中感慨,估计也是忍无可忍的结果吧?
陈泽迎着来来往往的旅客,快步来到了白璃的跟前,张开手臂抱住了白璃的那一刻,周围的旅客不少都露出羡慕的眼神,尤其是男人,那种从心底来泛起来的酸楚,更是无法言说。
至于女性旅客就更好猜了,但凡自家老公有陈泽三成的底色,她们每天也要盛装出行,给足丈夫面子。
可谁让她们的丈夫的长相,让她们根本就提不起动力呢?
“老公,还顺利吗?”
“算是没出岔子。”
才两个多月不见,白璃就有种快要想疯了的感觉,贪婪的吸着丈夫身上的味道,将自己的脑袋埋在陈泽胸口,丝毫没觉察到陈琬琰,正费力的想要掰开亲妈,让她亲爸看她一眼。
就她这小胳膊小腿的,哪里能分开两个成年人?
更气人的是,陈泽抱着白璃,鼻尖萦绕着是白璃头发上洗发水的味道,深吸了一口,才在白璃略显迟疑的反应中说道:“你一直都是香香的。”
白璃满眼都是被哄好的喜悦,这才把闺女的位子让出来。
“爸爸!”陈琬琰委屈的盯着陈泽。
陈泽弯腰,将陈琬琰抱起来,手臂托着她的身体,让她能够顺利的抱着自己的脖子,小孩子身上的奶香味,瞬间在鼻尖回荡。
“回家!”
“回家喽!”
在陈泽家里,陈琬琰在家里的宠爱,根本就没有人能撼动,三个弟弟,比她小了足足一岁,连话都不怎么会说,更不要说和她争宠了,哪怕等他们两岁了,三岁的陈琬琰,更不是这些小屁孩能靠可爱撼动的地位。
可惜,小孩子太嗜睡了,没多久,陈琬琰就昏昏沉沉的打瞌睡。
陈泽这才和白璃说起了这段日子在美利坚发生的事,从顾家人的后续问题,还有他从高盛合同到期之后的一些操作。
有些看似没必要的合作,很容易变成危险的信号。
陈泽不得不小心应对。
白璃也说了不少国内的事,大嫂谭晶晶也去试管婴儿了,老大家可能一次要多两个孩子,还有就是陈烨已经会开口叫人了,但是不会说完整的句子。
她在家,就得盯着陈琬琰,不会欺负几个弟弟。
夜晚。
洗漱之后,白璃看向陈泽眼神粘稠了不少,都快拉丝了。
气氛已经到了要关灯,也可以不关灯的环节。
可惜,门突然被打开了,陈琬琰嚷嚷着从起居室跑到陈泽和白璃的卧室,然后在保姆带着哭腔的声音中,对陈泽和白璃解释道:“先生,太太,我实在拦不住大小姐……”
“没事,去休息吧!”
说话的功夫,陈琬琰小手扒拉着床上的被子,晃晃悠悠的往被子里钻。
白璃无奈的看着自家闺女,心说:“这孩子真讨厌,坏老娘好事!”
要不是亲生的,真想赶出门啊!
第632章 院士
没有很多孩子惊恐的在大半夜,被尿憋醒后发现,他们的父母,主要是爸爸大晚上不睡觉,正在‘打’的妈妈,后者还梨花带雨的凄惨样子……
陈泽和白璃并没有让陈琬琰,见到童年噩梦。
小孩子精力旺盛,可这种旺盛就像是剧烈燃烧的篝火,很快就会萎靡下去。
他们有的是机会交流感情。
哪怕陈琬琰醒着,也会用自己脑补,爸爸妈妈在浴室里洗澡,谁给谁先涂泡泡的问题,根本就想不明白更深层次的问题,为什么洗澡要一个多小时。
再说,陈家的宅子实在太大了,陈琬琰正是好奇心重的时候,有时候也会玩开心了,忘记带爸爸妈妈一起玩。
好在,白璃也知道陈泽这段日子并不容易。
并不是说身体遭受了多大的创伤,也不是生命受到了威胁。
而是在夹缝中的难受。
如今的美利坚,有太多的技术,市场,会被全世界的资本和国家追逐。
哪怕美利坚的垃圾,都能卖钱。
这种环境下,陈泽要是想要家族企业走出去,就必然会遇到美利坚资本,关系不能闹的太僵,至少不能让华尔街在眼下就给陈家上眼药,就必须得退让一些。
说白了,眼下这个时期,不是硬碰硬的时候。
也许,二十多年后。
美利坚不再高举着人权大棒,指责东方大国不民主。
而东方也不用指责:美利坚的霸权是不得人心的,是历史倒退的表现。
因为,二十多年后,东方对话美利坚的主要说辞是:你们不民主;
美利坚指着东方大国的话术是:你们搞霸权。
其实如今的美利坚,一直不觉得华夏对他们有威胁,和所有的西方国家一样,他们还是将大毛当成自己的心腹大患。
哪怕毛熊已经倒下了,可是逐渐走出经济奔溃的大毛,还是展露出了第二军事大国肌肉,这才是西方世界最大的敌人。
真正对华夏上眼药的,甚至上窜下跳的是小日子。
小日子,才是最怕华夏崛起的国家。
甚至比美利坚都要怕的多。
陈泽如今的身份是富二代,商人,有时候会兼职一下学者。
哪怕是最不上心的学者身份,在学术界也是穷凶极恶的存在,反正数学界有一个算一个,自从他在普林斯顿高等研究员的康威教授退休欢送会上,现场解开了困扰同行三十年的康威猜想,也就是康威扭结之后,对陈泽不爽的同行,只敢在他背后蛐蛐了。
当面一口一个陈博士,仰慕已久之类的话,脱口而出。
原因很简单,就像是辕门射戟之后的吕布,放眼同时代,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不做官,对学术也没啥追求,私生活在富二代里,已经算是一股清流的陈泽,在自家在什刹海边上的宅子里,开启了带娃生活。
小孩子。
尤其是一两岁的小孩子,晒太阳是日常。
只要有太阳的日子,陈泽就会在院子里弄个躺椅,把孩子带出来晒太阳。
陈琬琰会趴在父亲的胸口占据最好的位子,哪怕亲妈白璃赶人,也佯装没听见。
依旧我行我素。
不参与政治,对做官没任何兴趣的陈泽。
成了圈子里一个让人需要仰望,却连巴结都巴结不上的存在。
当然,也不是完全巴结不上。
这天,家里就来了客人。
黄教授,还有就是陈泽的首席大弟子季一东。
后者眼神清澈的见到白璃的第一时间,口齿清晰,自强腔圆的喊道:“师母。”
白璃吓得像是被脏东西盯上似的,差点躲到房里去,却发现有客人在,似乎不太好,这才无奈道:“季老师,您可别乱开玩笑。”
白璃认识季一东,陈泽入学的时候,季一东就是陈泽的辅导员。
她知道陈泽在学校里招了个学生,却没想到这个学生竟然是季一东。
当时就被这声师母给吓住了。
黄博闻教授嘴角抽了两下,他也挺羞臊的,没想到季一东这货,竟然如此厚颜无耻。
好吧,名义上,白璃真的是季一东的师母。
可问题是,你小子怎么赖上的陈泽,心里就没点数,季一东能做到达者为尊,可黄博闻教授做不到。
他很清楚陈泽和季一东的关系。
季一东之前是陈泽读本科时期的辅导员,算是不太严谨的师长。
但是,在校园里,陈泽得喊季一东一声:“老师。”
可转眼,陈泽留学归来之后,这厮竟然厚颜无耻的拜入了陈泽的门下。
黄教授在京大任教三十多年,能如此豁的出去的,罕见。
季一东绝对是京大历史上的传奇。
老黄是读书人,读书人欣赏有气节的人,就季一东这样的,他心中暗暗庆幸不已,幸亏自己没把这货给招入门下。
“黄教授,您怎么来了,有事您通知我去学校就行了,还累您跑一趟。”
“别,陈教授,你入职已经半年了吧?你想想,在你的办公室里,有哪样东西是你自己的?”
这话还真把陈泽给问住了,陈泽虽说在京大拥有了办公室,也解决了教授职称,可真说在京大开启自己的教育事业,还真的说不上。
他的办公室里,连一个属于自己的茶杯都没有。
办公室平日里多半是让季一东用了。
都是聪明人,真要是公事,黄教授也不会亲自来了,他不是院长,但在数院里也是基础数学教研组的组长,理论上,陈泽归他管。
可黄教授也清楚,陈泽在京大上班,是京大有求于对方。
毕竟京大的教授也好,院士也罢,没有一个拥有过世界级的奖项,诺奖,菲尔兹奖,一个都没有。
别看陈泽年纪小,可在数学界,谁也不敢轻视他的地位。
沃尔夫奖,已经是数学界知名的大奖了。
而明年的数学最高荣誉菲尔兹奖,已经落在了两个人身上,一个是佩雷尔曼,另外一个就是陈泽。
四年一次,和诺贝尔奖也没啥区别了。
甚至含金量比诺奖都要高。
就是名气差点。
这年代,学界对诺奖还是非常期待和仰慕的,主要是国内的科技圈,还是一种学习的心态,缺乏平等视角,甚至超越对方的心态,以至于科技圈普遍对外来的和尚,给予了太多的优待。
尤其在大学里,特别明显。
从本质上来说,陈泽也是外来的和尚。
可陈泽这个和尚吧?
更像是来挂单的,不是来落户的,说不定几年之后,陈泽就离开了京大,所以陈泽在京大的时期,学校方面也希望能多利用陈泽的一流学者的身份和影响力,将学校在国际上的影响力扩大一些。
至少得比隔壁强一些。
一生要强的校领导们,觉得自己在陈泽面前恐怕没什么面子可言,只能拜托和陈泽关系最好的黄教授,去沟通。
“陈泽,你也知道咱们评院士有多难,但是你小子底气够足,只要答应了数学家大会的条件,拿到了菲尔兹奖,你这院士就稳了。”
黄院长的话刚说完,白璃的小嘴都快张的合不拢了,院士,那么容易吗?
还真这么容易。
如果换个人,哪怕得到了诺贝尔奖,想要评院士,都得排队。
没办法,条件够了,但是资历不够。
资历够了,但是贡献不够?
每一个走到这一步的人才,都极为优秀。
唯一的限制,就是这一档的优秀人才,足够多。
可这些限制,在陈泽身上都不是限制,他是周镇南的外孙,没有人会觉得不妥,这就是三代从军的意义。
祖辈的贡献,会恩荫到子孙。这才是几代人努力的意义。
第633章 人怎么可以任性成这样?
为什么那么多的优秀人才出国后,会选择留在国外?
一方面,生活条件确实差太大了,真要是知名学者,在国外的收入确实是非常丰厚的,尤其是理工科,生物等热门学科,要是有专利之类的份额,那就更滋润了。
解决这个问题,需要国内的经济发展起来之后,才能在待遇上,拉近彼此的差距。
另外,理工科的顶级人才,还有一笔隐性收入。
在美利坚大学,学者获得了重大突破之后,获得的专利,学校会占大头,学者也会获得一部分。
这是实打实的利益。
虽说自己得到的那部分专利份额和收益,不会超过30%,可毕竟实验室是学校的,资金是捐赠人或者投资人的,也是属于学校的。
这是美利坚学校,主要是私立大学存活下去的最大的财源。
越是知名大学,这方面的收入会更多。
捐赠反而并不占据主要的学校开支。
国内就别想了,教授拿的是工资,当然,如今市场化,教授控制企业,或者将研究成果部分和自己控制的企业分享,也不是不能操作。
可这也是小部分教授有这种资源。
大部分教授只能出去讲课,给自己增加点收入。
收入上,天差地别。
其次,也是最关键的,虽说留学归来的学者,很容易获得副教授的聘书,只要研究成果还过得去,教授聘书也不难。
可要是再进一步,实打实的荣誉和资源的获得,就难了。
院士就是这个圈子里的巅峰。
可院士的吸引力,对陈泽来说,也就那样。
他没打算在教育界发扬光大,回国之后,他确实考虑过不少自己将来的人生轨迹,可是把毕生精力都投身在教育事业中,不在他的人生规划之中。
他只想把季一东这一届几个学生教毕业了,就结束自己在大学的职业生涯。
同时,在这几年适当的休息一下。
所以,院士的荣誉,对他来说没太大的吸引力。
至于京大方面?
陈泽太清楚了,要是明年的数学家大会在京城开,京大主办,在大学圈子里,京大可以放话全国同行:还有谁?
本来在行业内,京大数学系是大哥,成功举办数学家大会之后……那就是大爷。
可要完成这一步,需要有一个人的配合。
这个人就是陈泽。
黄教授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小心翼翼的和一个曾经自己的学生说话:“陈泽,你是不是不想要菲尔兹奖?”
“不是我不要,而是佩雷尔曼不想要,已经拒绝了评奖委员会。”
陈泽无奈道:“我最重大的研究成果是庞加莱猜想,这项研究是和佩雷尔曼一起合作的,他不领奖,我没道理去领啊!”
这无关乎朋友的友谊,而是尊严。
黄教授不甘心道:“你不是后来有了一篇p/Np的论文,解决了多项式时间内的成立。仅凭这个成果,得个菲尔兹奖一点问题都没有。”
“还有康威猜想,困扰了数学界快三十年的难题,却被你解决了。陈泽,你说,这菲尔兹奖你不得,谁能得?”
黄教授来拜访是假,劝陈泽是真。
要是简单的安排工作,在学校谈岂不是更妥当?
陈泽摇头道:“这不一样。p/Np关于多项式时间的论证,不过系列问题中的一个问题,和解决最终问题差了十万八千里。至于康威猜想更不能算了,这题太简单了,根本就不能和庞加莱猜想相提并论。”
这话一出,黄博闻教授傻眼了,这都不算是研究成果?
难道自己这大半辈子都活在了狗身上了吗?
其实从黄教授来陈泽这里,他就已经猜到了原因。
陈泽靠在椅背上,问道:“数学家协会联系学校了?”
“唉,这个,他们也有难处。”
黄教授给人找补道。
这话陈泽相信,不缺钱的佩雷尔曼有多难搞,华尔街可是领教过,和六亲不认没什么两样。
当然,其实佩雷尔曼并没有膨胀,更不是嚣张跋扈,而是他不觉得自己应该和蠢人妥协。
但凡有个被他认可的,同样聪明的同行,他还是能好好说话的。
比如说陈泽。
可陈泽也没底,佩雷尔曼会不会看在他的面子上,来华夏领取菲尔兹奖?
“黄教授,其实佩雷尔曼之前已经拒绝了评奖委员会,原话是:我已经什么都不缺了。”陈泽两手一摊,无奈道:“他的本意就是,他已经不需要菲尔兹奖给出的那点奖金了,才一万五美元,磕碜谁呢?”
黄博闻教授听到这话,顿时如同脑袋里炸雷似的,轰然炸开了。
“他怎么可以任性成这样?这可是天大的荣誉……”话到这里,连黄教授也说不下去了,就像是他可望而不及的荣耀,对那些真正如同星辰般闪耀的天才来说,根本就不屑一顾。
要是陈泽知道黄教授心里所想,一定会大声告诉对方:这不过是正常操作。
不过临了,陈泽也没有把话说死,而是表示得考虑一下,同时会联系佩雷尔曼问问情况。
陈泽不是佩雷尔曼,他不在乎奖金多少,对获奖的渴望不大,但也不是非要标新立异,可要是佩雷尔曼不准备拿奖,他于情于理也不能去拿。
老黄最后也没有得到陈泽肯定的答复。
带着一个不确定的答案,走了。
至于为什么叫老黄?
数学系的学生背后都这么叫黄教授,主要和其他教授相比,他性格更好,和同学之间的关系更加的亲近。
“黄教授,我先问问情况,过段日子再给您答复。”
面对老黄,陈泽给足了客气,但是对季一东,不需要了。
好吧,季一东什么时候在陈泽面前有过面子?
这个问题,哪怕他自己都得好好想一想。
至于季一东迫切的希望陈泽能接受条件,拿菲尔兹奖,当院士。
只要陈泽当选院士,他季一东,就是宗门老祖的大弟子,立马水涨船高。虽说身份是老师给的,但这也是他实力的一部分。
就这个身份,他一辈子也用不完。
只要陈泽在学术界的身份不倒下,他就能靠着老师的名头,在华夏数学界,混吃混喝。
相比季一东,白璃的态度更简单:“老公,你评院士,是不是很麻烦?”
和陈泽恋爱五年,结婚也三年了,跟着周慧、陶蓉、奥利维亚这样的圈子里的核心人物学习,白璃已经不是那个刚进戏剧学院,对人情世故毫不概念的女孩了。
“世界级的数学家大会,不仅仅是会场而已,更多的是需要成果的展示,最好是有世界级的成果,现在准备的话,我怕来不及。”
对这个问题,陈泽也没把握。
哪怕大会召开还要一年的时间,陈泽也没有完全的把握,在大会召开前,攻克行业内的一个大难题,从而让大会不会因为没有成果,而遭受冷遇。
第634章 遗传
不过说这些还太早了。
在此之前,陈泽需要确认佩雷尔曼,是否愿意在召开世界数学家大会的期间,愿意来华夏旅游。
好吧,说是理由。
其实是变相的改口。
他不是拒绝了菲尔兹奖的领取吗?
要是在不经意间,误入会场,然后顺便领个奖……
至少佩雷尔曼的心力就能过去了。
陈泽还不知道他?
骨子里是个非常傲娇的男人,哪怕他胖了,头发稀疏了,眼神浑浊了,但他还是那个少年,从来没有改变过。
当天夜里,陈泽在书房里摊开稿纸,开始写信,收信人是远在圣彼得堡的佩雷尔曼,至于为什么要写信?
这是学术界最尊重的交流方式,同时也是对佩雷尔曼来说,最让他欣喜的联系方式,虽然一个电话就能联系到对方,却用要在路上走半个多月的信件,看起来有点不懂变通。
可这是属于读书人的浪漫。
佩雷尔曼其实非常厌恶电话和手机,但如果是书信,这家伙会一个人躲在书房里,仔仔细细的看很久。
然后会把这件事当成人生大事一样,打腹稿,写初稿……一直到花好几天,把回信写出来。
这种习惯,在很多数学家身上,都能看到影子。
厌恶电话。
痛恨手机。
甚至连手机都没有的,都不在少数。
哪怕是陈泽,除了家人之外,普通的同事朋友之类的,想要联系到他,都不容易。
他倒不是痛恨手机和电话,而是心情不好,单纯的不想接电话,心情好的时候也不想接,因为接了电话,心情会不好。
陈泽回国的消息,也只是在小范围内传播。
不过几个人是必须要去看一看的。
外公,爷爷,父母……
京城郊外,农庄。
这里是京城的近郊,平时周镇南就在这里的农庄里生活。
已经是春深绿茂之时,天地间忙碌的人,仿佛像是一个个黑点,在田间缓慢的移动。
“小玉,快到太姥爷这里来。”
“太姥爷,妈妈打我!”
陈琬琰可算找到告状的人了,说话间,就撩起如同莲藕般粉嫩的胳膊给周镇南看。
白璃气的差点没忍住。
这几天,自家闺女非要和爸爸妈妈一起睡,陈琬琰还要抱着爸爸睡,她那小胳膊,哪里能抱得住成年人的脑袋,于是一个奇怪的睡姿出现在了卧室里。
陈琬琰的脑袋对着陈泽,屁股对着亲妈。
睡梦里,她脚踹亲妈的脸,白璃也忍了。
可昨晚上,陈琬琰尿床了。
面对彻底发飙的亲妈,陈琬琰被打了两下屁股,才两岁的孩子,白璃也不会用力,还不是因为陈琬琰尿床,而是即便尿床了,她还是赖在父母的卧室,根本就不想回自己的房间。
这才把白璃给惹毛了。
挨打了,也哭了。
可白璃有种说不出的畅快,有那么一瞬间,她彻底懂了亲妈佟雯为什么经常打妹妹白薇,这种事,有利于身心健康。
陈琬琰见白璃要开口,顿时急了,她高高举起小手想要拦住亲妈说出她丢人的事,却怎么也拦不住,毕竟她才两岁,实在太矮了。
“妈妈,不要说!”
“妈妈,我错了。”
“妈妈,你不爱我了吗?”
那委屈巴拉的样子,连白璃都恨不起来,随着陈琬琰不断的长大,越来越古灵精怪,哪怕周镇南都八十多了,也很喜欢和这个小人精说话。
“妈妈,我们去摘草莓吧,你最喜欢吃了。”
陈琬琰拉着白璃的手,讨好道。
自从生活中多了个陈琬琰,周镇南的精神都好了许多。
除了耳背之外,整个人给人一种精神奕奕的样子。
当然,相比曾外孙女,亲曾孙子自然要亲的多,可周轩的孩子吧?
除了哭,就是睡,几个月的孩子,还是太小了。
周镇南虽然看曾孙子自己喜欢的不得了,可当那个小肉团子,咧开嘴大哭的样子,确实把他吓得不轻,他连枪林弹雨都不怕的胆量,会在几个月的孩子面子,吓得连连退步,自己都快懵了。
还是小玉好,小大人似的,说话利索,还能逗他老人家笑。
周镇南自从默认了孙子,找了个普通人家出身的孙媳妇之后,对家里的事,就不再过问。
不是他失去了这份能力,而是觉得没必要伸手了。
周安邦已经做爷爷了,也该有管理家族的能力了,不能一直在他的羽翼之下。
对许念卿,周家人一开始无所谓,毕竟不是儿媳妇。
现在也没有刁难过,只是相处起来,没有那么欢喜。
许念卿或许人有点财迷和拜金,这是出身和成长道路上造成的,而不是说她本质上是个坏人。
而且许家关系简单,不需要周家费心。
省去了太多周家需要警醒的地方。
就周家的情况来说,哪怕周镇南有一子一女,可在外人眼里,和三代单传没什么两样,这样的家族,很容易被同等门第的联姻家族,吃了绝户。
这不是说周家人没有智慧,看不出来凶险,及时止损。
而是仕途的培养太漫长了,就拿周轩来说,家族得培养二十年。
其实是等待二十年,才能让周轩有一定的自保能力。
二十年后?
别说周镇南,周安邦都多大岁数了?
将来周家的资源给谁,不给谁,他们还能做得了主吗?
而许家就简单了,全家人就三个女人,哪怕陈绍滨不当人,可那也是一个亿万富翁的真爱。反正在周家看来,尤其是周安邦看来,陈绍滨这家伙找个比自己大好几岁的女人,这事就离谱的过分。
陈绍滨在陈家的第二代中,哪怕比不上两个哥哥,但是产业也有不少。
资产更是过十亿的巨富,找个十八岁的姑娘,难度大吗?
根本就没难度好不好?
非找个四十多的女人,哪怕周安邦见过一次韩琳,惊为天人,可真让他和陈绍滨身份对换,他也不会找韩琳。
玩玩可以,绝对不能当女人养起来。
直到周安邦这次在新泽西见到了陈泽和苏妍,他才明白了,老陈家的卑劣。
这tm是遗传啊!
好在周安邦不是个多嘴的人,他要是知道了陈泽的生活如此多姿多彩,非气个半死不可。作为周家最有本事的第三代,哪怕是外孙,周镇南也不会放弃对陈泽的提点。
当然,他很满意陈泽能够毅然决然的回国,这在他很多老伙计的孙辈们中,不算多见。
更多的是,在国外混不下去,不得已回到了国内。
有句话叫:学成归来,报效国家。
可这些人吧,大部分是文科,少部分艺术类专业,这就尴尬了。
第635章 努力的小秘书
“你舅舅能同意小轩找许家女儿,本来就透着古怪。”
周镇南停顿了一下,眼神中带着一种莫名的紧张和担忧:“小泽,你告诉我,外面的情况已经坏到这步田地了吗?”
“外公也感觉到了?”
陈泽没有说社会现状,现在的很多家族,没有产业的很多都不干净,周安邦能答应许念卿做儿媳妇,很大原因就是他自己是干净的,然后看谁都是脏。
这不是心理上的厌恶,而是风险的规避。
“我一个老头子,已经跟不上时代了,可如今,他们怎么敢的啊!”说这话的那一刻,周安邦有种无尽的失望:“你这个舅舅当年就想要搞联姻,我没支持,没反对,可架不住他心思太多。只是你妈的性格太倔,把路都堵死了。”
长叹之后,周安邦这才说出自己心中的猜测:“你舅舅能答应周轩娶许念卿,肯定是发现周围合适联姻的家族,都有隐患。而走仕途,最大的隐患就是贪。”
陈泽对此也没法评论:“或许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这是好事,有些事牵扯太多,以后想要脱手就难了。”周镇南有点颓然的眺望远方,说不出的落寞,他也不明白,这才几年,就成了这个样子,以后怎么办?
周家倒是不担心经济上的问题,认亲陈家,就能解决周家所有对钱的需要。
自家闺女和女婿在商业上的成就,绝对是国内第一档的存在。
连带着周家也没有了经济上的后顾之忧。
周家就有个孙子,周慧也就一个侄子,钱这方面,陈家根本就不缺,自然可以满足周轩经济上的需求。
而实际上,周轩如今对财富已经没了任何贪欲。
他的基金池,有将近十亿的盘子,这么多钱,可以满足他全家所有奢靡的生活。
更何况,他对生活的要求,没有想象的那么高。
工资就够花了,除了购买大件之外,就是给许念卿的开销。
也花不了多少,一个月几万都花不了。
以至于如今的周家,出奇的不合群。
周家这个层次,已经不用怕不去同流合污就被当成异端,最多就是不被待见而已。再说了,甭管是那种级别的干部,哪怕是贪婪成性,在外也要装出一副清廉公正的模样。
周家的资源,与其便宜了心思难猜的联姻对象,还不如便宜了女儿的夫家。
这倒不是因为陈家出了个陈泽。
而是陈家对周家来说,没有任何威胁。
底蕴的差距,让两个家族只能成为互补,而不会成为一家趴在另外一家身上吸血的事发生。
再说陈泽?
周镇南看陈泽那张年轻的过分,帅气的像明星的脸,心里也纳闷,自家闺女的基因这么好,能生出这么完美的外孙?
在他看来,陈家所有人都可能需要周家的资源,可唯独一个人不需要,就是陈泽。
限制他这个外孙的唯一条件就是年龄。
其他的枷锁,在陈泽身上都不存在。
这种看法,在几年前他还看不到,只认为陈家出了个麒麟子,可随着陈泽在金融,学术界,甚至其他领域的大放异彩,周镇南才清楚,陈泽不需要扶持,这家伙除了不怎么喜欢被俗事拖住之外,任何行当,他这个外孙都能在很短时间内,走到行业顶端。
这样的人,压是压不住的,本身就是飞龙之姿,哪里需要什么资源扶持?
别的部门就不说了,只要陈泽表露出想要进入金融领域,三大机构,国投,都有他的一席之地,甚至都不需要实习,一进去就是中高层。
实力摆在那里,谁也不敢忽视。
唯一头痛的是,这家伙留个学,竟然又赚了一百多亿美元。
把华尔街第三的投行,干到了全球第一。
工资,股份,加上其他的收入,富豪榜在陈泽面前,不过是个笑话。
现在周镇南都不知道该如何在事业上提醒陈泽了,好在,其他方面,他多少有点经验:“小泽,你去学校这步棋,走的是对的。”
“现在的你不管去哪里,都不太合适。”
至于创业?
周镇南都觉得这种想法是可笑的,陈家根本就不需要创业,陈家需要的是资源配置和组合,更重要的是战略方向的把控,这时候,制度上的完善,要比开疆拓土更加重要。
“您老说得对。”
陈泽有点心不在焉,他视线完全是朝着白璃和闺女,大儿子还不怎么会说话,依依啊啊也听不懂,这会儿功夫,正在婴儿车里晒太阳。
“小泽,我怎么看你挣钱好像特别容易?”
说话间,周镇南问了个让他困惑不已的问题。
这个问题不太好说,要是换成别人,可能就傻眼了,可陈泽却堂而皇之的点头道:“确实挺容易的,对数学家来说,挣钱是最简单的事了。”
这还真不是说笑。
去拉斯维加斯算赌场赔率,都能过上富裕的生活,你说数学家挣钱难吗?
只是绝大部分数学家看不上这种来钱慢,还有风险的挣钱方式。
有那么一瞬间,周镇南是失神的,他浑浊的目光中,看向自己最优秀的血脉后辈,却恍惚的意识到,陈泽还在需要保护的年纪,已经是在某个领域中,靠着自己的实力,成为这个世界上最优秀的人才了。
才大学毕业的年纪,却成了最顶尖的专家。
他忽然发现,自己什么也教不了这个外孙。
甚至他的经验,在陈泽面前丝毫好的作用都起不到。
两个外孙。
一个陈潭,一个陈泽。
大外孙在周镇南眼里,做什么都是错的,这辈子就没做过一件正确的事。
小外孙陈泽却是另外一个极端。
除了好色一点,挑不出一点错。
要是连好色都改了,老陈家要出圣人了,想想就吓人。
日子一天天过。
陈泽在京城过了一个月闲散的日子,之后去了一趟魔都。
在京城,白璃终于找到了能说话,身份也对等的,没有任何利益纠葛的人,和她一样,都是母亲,就是周轩的妻子许念卿。
许念卿的孩子比陈琬琰和陈烨都要小。
可她们的身份是差不多的,没有白璃的那些同学和她那样,越来越明显的鸿沟。
许念卿做了几年主持人,如今周轩在外地工作,年底会调到京城工作,不过她是不可能跟在周轩身边了,她的工作也已经安排好了,在华视工作,主持人转行政。
甚至做行政工作,她都觉得不太妥当。
周安邦是电视台的直属领导,为了避嫌,她也找过公公,想去那种工作少,清闲,但是收入不低的下属单位。
这种单位还真不少,来上班的大部分都是女性,各个年轻貌美。
大部分还都是领导夫人,或者儿媳之类的身份。
只是周安邦觉得没必要让许念卿避嫌,他如今一身正气,什么也不怕。
如今的周安邦,全身上下没有软肋,底气足的很。
魔都。
汉隆广场董事长办公室。
陈泽刚坐下,就感觉到了桌下面有人。
顺着桌子和椅子的间隙看过去,那张妩媚的宛如妖精的脸,顿时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他也不说话,伸手摸了摸蒋佩的脑袋,后者顺从的用脑袋顶着陈泽的手掌,仿佛像是只顺从的猫。
之后,陈泽陷入在了一种神游天外的放空之中,良久,才对蒋琬道:“下不为例?”
“好的,哥哥!”
那声音又妩媚又妖娆,简直就像是猫爪子挠心挠肺似的。
第636章 他们不敢
在陈泽脸别过去的那一瞬间,蒋佩眼神中流露出的被嫌弃的委屈,让人有种破碎的怜惜,她顺从的趴在了陈泽的大腿上,长长的睫毛一闪一闪的盯着陈泽的侧脸。
对蒋琬,陈泽一直将其摆放在情人的位置。
既然是情人,谈感情是愚蠢的做法。
陈泽只要给蒋佩想要的东西,对方给自己提供情绪价值,就足够了。
多一步,没有必要。
退一步,那是矫情。
当然,表现好给奖励是必须的。
养条狗都得拿狗狗喜欢的食物,奖励奖励,更何况是个大活人?
好不容易等陈泽把积累的工作处理完,陈泽这才把视线落在了蒋佩的身上,不得不说,蒋琬的容貌,皮肤,甚至是身材,都不像是朝着贤妻良母长的那样,反而走了另外一个极端,并不是说她不漂亮,反而容貌上非常惊艳。
除此之外,还有她的学历。
震旦大学西语系毕业,会三门外语,这已经是国内顶尖大学的学历了,在眼下这个时代,找工作不要太容易。
可她还是选择了汉隆集团,成为陈泽的秘书。
而成为董事长秘书,在眼下这个年代,都是有点说道的,至少父母说出去,都不会觉得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
明明靠着能力就能过的很好的女孩,却要走捷径。
要是换陈潭,早就好奇心满天飞了。
可陈泽不是,他不会问。
手掌在蒋佩柔顺的长发上抚摸着,陈泽心中想着,要怎么奖励蒋佩,而蒋佩也表现的很有耐心,陈泽不说,她绝对不问。
反而闭着眼睛,仿佛舒服的直哼哼,真把自己当猫了?
“在公司里还习惯吗?”
陈泽回国之后,他每个月会出差一周左右,其中三天时间在魔都,两天去香江,还会看情况调整时间,其余的时间都会在家里。
倒不是他宅。
而是他知道周围同年龄的都怕他。
蒋佩促狭的对陈泽眨眨眼,勾引的痕迹很重:“老板,要是公司里有人欺负我,你会帮我出气吗?”
陈泽快气乐了,在汉隆商业集团里,谁敢欺负陈泽的人,不被他欺负已经就谢天谢地了。
“不会!”
蒋佩也没有被看穿的懊恼,撒娇的搂住陈泽的手臂,娇滴滴道:“老板哥哥……”
“停,我不是让你你别看弯弯言情剧吗?一开口就那个腔调,害我一身鸡皮疙瘩。”陈泽说不上嫌弃,好在就他们两人,要是被外人看到了,估计连他都会脸上挂不住。
“这是我悟出来的,以为你会喜欢。”蒋佩无奈的看向陈泽,心说:要你个奖励可真难。不过她也清楚,自己的定位,在公司里是老板秘书,甚至是情人,目的就是限制一部分管理层的权利,主要是王鹏。
她哪怕对王鹏和陈泽并不是那么熟悉,但是几个月前王鹏对陈泽说话的语气,和现在,那种紧张中陪着小心的惶恐,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有她的原因,也有其他她不知道的原因。
信任在他们之间,根本就不存在。
可蒋佩也理解不了,为什么明明陈泽不相信自己,却给了自己那么多的好处,甚至比外面给大老板生孩子的二奶,得到的都要多。
就陈泽养情人的花销,房子车子都不算,十年下来,也得花上亿的财富。
蒋佩不认为自己值这么多钱。
她年轻,也憧憬毫无缘故的爱情,可更理智。
理智告诉她,她的长相不可能在职场干净的靠能力就能获得晋升。
唯一可惜的是,她当初没去留学。
不是没学校录取,而是没钱。
文科生留学最大的尴尬就是,几乎拿不到奖学金。
“我能问问你,留学的生活吗?”
“留学?”
陈泽看向蒋佩,蒋佩的很多信息,陈泽都知道,也知道她得到过留学的机会,但是没去。原因可能是因为钱。
这很好理解,蒋佩家里不过是普通家庭,根本就负担不起她留学的学费和生活费。
至于打工?
还不如找个富二代男朋友去陪读呢。
只是陈泽不清楚,最后蒋佩还是放弃了。
都是聪明人,蒋佩知道陈泽在等,等她把自己心底的秘密说出来,她没有隐瞒,也不敢隐瞒。
“我申请过留学,纽约大学的文学专业,不提供全额奖学金,只能减免一部分的学费,连半奖都不算。我家里的条件也不允许我出国留学,一张机票就一万多,哪里去得起?”
蒋佩停顿了一下,见陈泽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她可不认为陈泽睡着了,大概率是在闭目养神,她站起来,手指贴上陈泽头上的穴位,指腹柔软的轻轻按压起来。
“家里也不同意我出去留学。”
见陈泽也没睁眼的意思,心中暗骂:狗男人。
索性心一横,从头开始说起来:“我的父母是重组家庭,我跟我妈妈来到继父家里,有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比我大几岁,随着我年龄的不断长大,他有了别的心思。”
“可是他长的普通,学历也只是职校,在厂子里上班,一个月就一千多块钱。继父连我大学的学费都不想给,却想让我嫁给他儿子。要不是我外婆给了我一些钱,我上大学都可能是奢望。”
“我妈没什么主见,这几年身体也有病,也没敢忤逆他的意思。”
“现在呢?”
陈泽低沉的声音开口道。
“现在好了,我妈上个月走了,他们再也威胁不到我了。他们也只能在背后说说我坏话,妈妈在,才是家,妈妈不在了,我也不会回去了,他们说什么,我也无所谓。”
蒋佩说到这里的时候,眼眸中含着泪光。
似乎她在为自己的过去,或者自己母亲的过去,伤悲。
没有亲妈在中间为难,陈泽相信蒋佩这样的女人,是不会受欺负的。
至少,陈泽给她安排的保镖,还有司机之类的,都不是一个普通人能抗衡的,就像是一面绝壁,任何人站在绝壁下,只有绝望的无可奈何。
“对了,说到留学。”
蒋佩摸了摸眼眶,也不知道是拭泪,还是拂去过往的伤心:“学校里有个同学,家里确实有点钱,想让我跟着去陪读,不过条件很苛刻。”
这个苛刻陈泽能想到,就是侍寝而已,给点学费生活费,然后等孩子学成归来,联姻,蒋佩愿意做情人,就留在外面养着。
要是不愿意做情人,一脚踢开。
这种事,蒋佩看的清楚,拒绝起来也毫无压力。
突然蒋佩将陈泽的头靠在她胸口,蒋佩凑近陈泽问:“老板,您留学的时候,是否有外国的学生会跑过来,让你表达立场?”
陈泽闭着眼睛道:“没有。”
“不会吧,我同学在qq上说,要表达一下立场,说点什么啊!”
这种事,其他在美利坚留学的华夏学生,碰到过。
可惜,陈泽没碰到过。
他语气平淡道:“他们不敢。”
第637章 KTV
有那么一瞬间,蒋佩有种酥麻的仿佛被电了似的。
这种与生俱来的自信,是她从小到大都不曾感受过的安宁。这得是个多么强大的人,才会说出这样的话啊!
他们不敢?
陈泽没有想要藏着掖着的意思,缓缓道:“我出国留学的原因就不说了。去美利坚留学,你要比周围的美利坚人更加的自信,冷漠,甚至强大,他们才会怕你,敬重你,最后看着你躲着走。”
“可是……”
“友谊和爱?”
陈泽嘴角不由的扬起道:“不要轻信一个资本社会里的人,会有这些高贵的品质,或许这种品质有,但这是人性中的闪光点,是金子,在泥土和砂砾之中,永远都是那些没有价值的东西,占据大多数,金砂永远是稀缺的东西。”
“出国留学,如果对方国家的学生问你价值观的问题,这个问题本来就带着歧视,在心里,他们认定了你活在一个野蛮的世界,他们拯救了你,你得臣服。”
“你的过往经历告诉你的理智,这是错的。可有些人为迎合胜利者的姿态,选择了他们想要听到的话。这些违背自己经历和现实的话,不过是一种投名状,一旦做了这样的事,有资格做汉奸了。”
“但是我告诉你,真正的强者,是不屑于弱者的臣服的,他们根本就不在乎别人怎么看,而在乎对手是否值得自己敬重。”
“在美利坚这个社会里,中产家庭出来的学生,都有一种傲慢的优越感和自信,轻视贫穷国家来的留学生。”
“就像是很多你周围有钱人,他们的目光落在穷人身上的那种,嫌弃、挑剔、甚至厌恶。可是他们却同样害怕他们需要仰望的存在。”
“说白了,是个欺软怕硬的社会状态。”
“真正站在美利坚背后的家族,也就是那么几个,不会超过五百个家族,我有足够的底气和自信,和这些家族当代的家主,平等对话的存在。所以在留学期间,我不会遇到这种不开眼的,想要来华夏学生面前,秀优越感的傻子。”
“一般我接触的基本上都是学者,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的学者来自世界各地,没有普通精英美利坚家庭出来的莽撞和傲慢。”
“告诉你一个秘密。”
陈泽笑的眼睛都快成月牙了,蒋佩好奇的凑近道:“什么?”
“当你身边站着保镖,出门坐的是防弹车,每一个靠近的人,都需要被安保专家,像是在医院大号仪器上来回扫描的时候,没有傻子敢凑上来。”
蒋佩的大眼珠,露出一片眼白,心说:真的是问错人了。
“其实你不去留学是对的。”
“为什么?”
“因为文化不一样,国情也不一样?你要融入进去,就得舍去你固有的道德,生活理念,甚至是所有的骄傲,才换来一张入场券。在我看来,这不值当。”
明明可以去留学,却没法去的遗憾,陈泽体会不出来,但是他能感受到蒋佩其实内心挺在意的。
美女。
永远都不乏追求者。
但是只靠着美貌,没有家世的支撑,一个漂亮的女孩,不可能在二十出头的年纪,就获得尊重。
这是必然的结果。
这个问题比较沉重,陈泽也不想继续下去了,有那么一瞬间,蒋佩心情激荡,而陈泽耳畔似真似假的轻声道:“老板,我真的怕你不要我了。”
自从上次见面,陈泽已经好几个月没来魔都了,这次相见之前,蒋佩还真的怕陈泽把她给忘记了。
怕吗?
也许是真怕的。
可这种不要,不是感情上的不要。
而是靠山没了,金主跑了,以后的荣华富贵也没有了,是对未知的恐惧。
“行了,下午没事,想去哪里,我陪你去!”
“真的?”
蒋佩眼神顿时亮了起来,那种闪着光的欣喜,是从内心深处泛起的开心,抱着陈泽的胳膊问:“能去KtV吗?”
“KtV?”
连陈泽都愣了一下,好奇的伸手将蒋佩搂在怀里,那腰可真纤细,陈泽的手掌,能轻松掌控的如意。
“我没去过。”
蒋佩眼神中带着期待,说了起来:“我以前不敢去,也不接受其他人的邀请,我怕我去了,没有人帮我,会让我遇到一辈子都无法原谅的教训。但是和您去,我什么也不怕。”
“是不怕吗?我看你是好奇。”
说起来,KtV陈泽也没去过,这年代的娱乐城,已经玩的很花了,各种设置都有了。
陈泽不去,那是因为对这种地方,没有好奇心,他不需要放纵就能得到所有的快乐,为什么要去这种地方。
可已经答应了蒋佩,陈泽就没理由拒绝。
一个电话,叫来了王鹏。
“附近哪里的KtV设备好一点?”陈泽开口就问。
王鹏懵了。
王鹏心说:我知道哪家店的妹子漂亮一点,可要问设备,去这地方的男人,是冲着麦克风去的吗?
“这个……大少爷去的多,要不我问问?”
“你没去过?”
“去过,去过。”王鹏在陈泽面前才几分钟,就紧张的冒汗了。陈泽在学校里的时候,几年不来公司,王鹏天天盼着陈泽来公司,一方面来看看他的功劳;另外一方面,有些决定当老板的陈泽能决定,打工的王鹏却决定不了。
可陈泽回归之后,哪怕每个月来公司才三五天,他都有一种度日如年的紧张。
王鹏突然想到之前有不少开业的邀请函,其中有一家娱乐城是新开的,急忙给秘书打电话,让她送到楼上董事长办公室。
“这些都是商场上开业的邀请函,一般我们就送份礼物,一对花篮就打发了,这家娱乐城不一样,对方幕后的老板姓王。”
不用王鹏介绍,这个王不是王鹏的王,而是魔都王家。
“你选吧?”
陈泽把一大叠邀请函递给了蒋佩,让她选。
这一幕,让王鹏心头又紧了紧,看来蒋佩这个女人不一般,把少爷给迷住了。
这都可以给少爷做主了,自己心里想着要和蒋佩打好交道。
可同时也懊恼于这个女人滑不溜秋的,好处不收,甚至平日里话都不多说一句,仿佛要老死不相往来的样子,让王鹏无从下手。
他不是真的想要联合蒋佩,挖空汉隆广场,他也没这个胆子,而是盼着和蒋佩搞好关系,能提前知道点少爷的心情之乐的消息。
好给自己一点应对的时间。
“哥哥,这家可以吗?”
蒋佩叫陈泽的称呼,接连的变,都没个固定的词,有时候叫哥哥,也会叫老板,亲爱的倒不常叫,可也不是没叫过。
唯独不敢叫的是‘老公’。
“好,就这家。”
王鹏抱着一堆陈泽批复的文件,目送陈泽搂着蒋佩的柳腰离开的背影,舔了舔嘴唇,无奈的摇摇头。
心说:英雄难过美人关。
第638章 这不巧了吗
蒋佩这样的美色,大多数人都无法抵挡。
可陈泽是一般人吗?
他在美利坚遇到的美色多了去了,却一次也没有出格过。
可见,他的意志力,也不一般。
当然,这些王鹏等人是不知道的,只有在陈泽身边的白璃等人才会感受到,那种如履薄冰的谨慎,哪怕和奥利维亚之间的关系看似亲密,可陈泽也不太放心。
而且本质上,陈泽和对方也不是一类人。
奥利维亚代表的阿斯特家族,那是英吉利的老权贵,在美利坚,也是一等一的领主。
没错,是领主,不是资本家。
只有控制土地,有足够多的农场和工人的大农场主,才是美利坚这片土地上真正的主人。
一方面,财富非常稳定;另外,控制的土地越多,生活在土地上的人就越多,而控制的选票也越多。
小到一个市,县的选票。
大到州选票。
这才是这片土地上,真正的主人。
就像是曼哈顿的摩天大楼那么多,大楼的主人足够富有吧?
可实际上,很多大楼的土地并不属于大楼的拥有者,而属于土地主,奥利维亚真正的身份,就是土地主,也称之为领主。
这也是阿斯特家族能当话事人的底气。
而陈泽面对奥利维亚,还有她故意送过来的美色,都一律表现出君子的样子,至少不会碰。
这不是防着对方,而是在保护自己和身边的人。
一旦陈泽和她们任何一个女人有了孩子,他就等着被抽筋扒皮吧,至少身上会被撕下一大块肉,而且当地的法律,利益团体都会站在陈泽的对立面。
因为他是外来者。
一个外来者,得有一个外来者的自知之明。
王朝娱乐会所,也就是王家的人,敢给自己的会所这么取名字了。
桑拿。
按摩。
会所该有的项目,这里都有。
当然,唱歌喝酒蹦迪的地方也少不了。
陈泽和蒋佩来的时候,天还不算晚,都没黑下来。
“你是第一次来?”
“多稀罕呐,都在忙着学业和自己兴趣的事,谁来会所玩啊!”
陈家原先也有这种娱乐城,那是陈潭的产业,不过被迫拆了。开这种娱乐城,不外乎背景足够硬,还要能摆平街面上的敲诈。
当然,权势足够大的话,根本就不担心这种小麻烦。
“先生,您的卡里有十万余额。”
“冲一百万。”
陈泽开口的那一刻,一张支票已经飘到了对方的面前。
“先生,您的卡可以享受我们会所最好的包间,您是先去休闲放松呢,还是去包间?”
“来唱歌,安排个包间。”经理不觉得陈泽这样的少爷,会去享受那些擦边的按摩服务,陈泽的外表,就给人一种仪表非凡的气度,加上帅气年轻的外表,不难让人想到,这位是深不可测的世家公子。
“帝王2号,这边走。”
领班经理一看陈泽身边的保镖,就知道对方的身份不一般,急忙给自家上司去电话了。
一般这样的会所在开业之前会送出去不少请柬,送请柬是假的,送会员卡是真的,比如说黑卡、金卡、白金卡。
卡号会对应着邀请人的身份和地位。
领班根本就没资格接待排名这么靠前的客户,匆匆赶来的经理听了领班的解释之后,轻声道:“你去忙吧,我来接待。”
陈泽这张卡在前台扫过去,对方就知道用卡人的身份,至少大差不差。
陈泽在礼仪小姐的带领下,去了包间,而经理用手包着手机话筒,陪着小心对自家老板道:“老板,3号卡启用了,要怎么接待?”
“3号卡?”
“谁啊!”
“等等,你说几号卡?”
“3号卡啊!”
“完了,你……”说话间,听筒里传来一阵兵荒马乱的杂乱,没多久,才听到自家老板在听筒里急切的语气道:“会所包间,他想砸,随便砸,别拦着,事后让他走,也别拦着。”
经理傻眼了,这话他怎么就听不懂呢?
急忙在电话里解释起来:“老板,3号卡的客人不是来闹事的,他刚才还在前台充了100万会员费,人也挺和气的。”
“3号卡的持卡人长什么样?”
“挺高的,至少得185以上的身高,长相就更不用说了,年轻,帅气,跟偶像明星似的。”经理一边描述着记忆中陈泽的样子,他就匆匆看了一眼,也不敢近前。
从他老板的反应,他就觉察到了不一样。
对方的身份很高,至少比自家老板的身份要高。
可问题是,经理说什么也看不出来,陈泽有暴力倾向,反而温文尔雅的如同贵公子般的气度,让人第一眼看到,就会心生好感。
好一通解释之后,对方才问了一个关键问题:“他一个人来的?”
“当然不是,带着保镖呢,一群人。”
“没问你男人,问你看没看到,他身边跟不跟着女人?”
“还真带了一个,身材非常好,长相也非常出彩,哪怕去电影学院,也找不出这等容貌的绝色。”经理说这话不是危言耸听,而是真事。
电影学院也好,戏剧学院也罢,或者是舞蹈学院,根本就找不出来蒋佩这样的身材,都是瘦的不成样子的女生。
经理仿佛从听筒里听到自家老板,那种长舒一口气道的轻松,同时,老板也在电话里下指令道:“安排了哪个包厢?”
“帝王2号。”
“你个傻叉……”
电话里,老板一激动,立刻飘出一段精彩无比的情绪,没错,是情绪,不是语言。意思就是,骂经理是个缺心眼的傻子。
可会所经理也委屈啊,眼巴巴道:“老板,您不是说过,前20号的会员,只要帝王包有空闲,就往帝王包领嘛?”
被手下用话堵了一句,对方也没生气,只是有种说不出的委屈和憋屈,良久,才悠悠道:“我在1号!”
“老板,我知道啊!在招待重要客人啊。等会儿要不要安排敬酒?”经理询问,理论上,开娱乐会所的老板,哪怕是世家子弟,在重要客人出现的时候,也会过来敬酒客气两句。
可对方躲都躲不及,害怕被陈泽盯上,哪敢去敬酒,突然经理在电话的听筒里听到自家老板大声喊道:“陈潭,你弟弟没离开之前,不准走。”
“王应龙,你抱着我腿干什么,我去上个厕所。”
“我和你一起去!”
“滚蛋,你在边上,我尿不出来……”
第639章 换一批
王朝娱乐会所的经理放下电话,这才明白陈泽的身份。
陈家人。
可陈家,真有让自家老板怕成这样的人吗?
陈家的大少爷陈潭,似乎和自家老板王应龙关系挺好,勾肩搭背的到处泡妞,为什么弟弟比哥哥厉害这么多?
而且自家老板,也是王家的小少爷,哪怕在家里不受宠,可老爷子心疼小儿子啊!
没道理怕陈家的人,怕成这样啊!
可现实比想象的更加魔幻,被王应龙抱着大腿的陈潭跑也不是,留又不敢,气的都快哭了:“王应龙,你害我。”
“我请你喝酒,还让妹子招待你,这也能算是害你?”
要不是陈家实在惹不起,王应龙都快骂娘了,你陈潭一个吃白食的,还敢说我害你,我怎么害你了?
见躲不过去,陈潭干脆趴在门框边上,小心翼翼的打开一扇门,偷偷朝着走廊上窥探,口中还嘟弄着:“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帝王包间的门朝向都是特殊安装的,别人看不到我们这里,我们也看不到人家。”
“这缺德玩意设计的,这不是耽误事吗?”
王应龙脸都黑了下来,这设计是他的得意之作。冷着脸道:“这是从倭国学来的,可以很好的保护客户的私密性。”
“倭国?”
陈潭有很多缺点,但是对待有些人和事,态度和旗帜异常的鲜明,立刻表示嫌弃道:“倭国,不就是小日子吗?他们才多大点地方,造的房子都抠抠搜搜的,你就没想过,不是倭国人故意将门按错位,而是地方太小,根本就施展不开?”
“这……不会吧?”王应龙不信邪道:“你咋看出来的?”
“我去过东京,那边的夜总会也就那样,装修不说,就包间大小来说,比你这边的还不如。不过洗澡挺有特色的,我挺喜欢。”陈潭若有所思道,倭国的人封闭,自大,傲慢,对他们眼里的弱者,有种天然的优越感和蔑视。
可要是陈潭跟着美利坚人一起去,就是另外一副待遇了。
他享受了顶尖的服务,不仅如此,还让倭国人感激的五体投地,这就很邪门。
“你是说,我被骗了?”王应龙狐疑道。
陈潭急忙脱开干系:“我可没说,别赖我。”
和陈潭一样,王应龙一样是被放弃的家族子弟,也不能说是被放弃,而是进了官场,他的能力有点不够用,会被欺负的很惨。
所以,被放养在社会上。
以前一直觉得陈潭和他一样,都是不被待见的家族子弟。
但是陈潭比他幸运,陈家家大业大,根本就不用为钱担忧。可他不一样,他想要过舒坦日子,至少得财务自由,就不得不自己想办法。
他这样的世家子弟,做娱乐夜总会这门生意,本来就够丢人的了。
就他的家世,但凡有点底气和实力,就该去玩金融,而不是在娱乐产业扑腾。
可金融圈的水对他来说,太深。
他怕呛死。
在能力上还不如自己的陈潭,突然变成了大聪明,这种落差,让王应龙非常难受,那种仿佛被全世界抛弃的失落,浮现在了脸上。
“唉唉唉,你这是什么表情?”
陈潭心里那个叫气啊!
他也不想解释,自己在陈家,确实聪明不如陈泽,乖巧也不如陈泽,能力就更不要说了,陈泽十六七岁的时候,管理一个集团,高管在他面前汇报工作,连大气都不敢吭一声。
几千几万人,他都能管理的井然有序。
可他就不一样了,给他面子的集团高管,都不多。
这就是差距。
“叫小姐了,老王,你这里的小姐还不错哦!”
陈潭撅着个屁股,对着门缝一个劲的说着,口中发出啧啧的声音。
王应龙回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的美女,再看向陈潭,有种这厮审美有问题的怀疑,他很想告诉陈潭,我给你准备的是小明星。
你的手,在你弟弟来会所之前,就没离开过那两条大长腿。
再说陈泽,坐下之后,夜总会的经理亲自接待,站在陈泽面前,小心的将一瓶李察送到了茶几上,然后是果盘,各种小吃。
“陈少,这是我们老板的私人珍藏,还请笑纳。”
“谢了。”陈泽看了一眼门口,奇怪道:“怎么就没小姐过来陪唱?”
“马上来,马上来。”
经理不敢有丝毫怠慢,急忙去找妈妈桑,把夜总会里上班小姐都叫上,先在外面把最好的选出来。
好不容易把人凑齐了,为首的会所经理站在一群陪酒小姐面前,语气严肃道:“进去之后眼睛放亮点,不该问的不要问,不该说的不要说,人家让你们做什么,就做什么。”
“苟经理,要是客人要把人家带楼上去,怎么办呀!”这位可是会所的头牌之一,主打一个会勾男人,可客人不一样,这种风尘气十足的小姐,还是别去了。
“你留下,别进去。”
有那么一瞬间,苟经理意识到还得精益求精,普通客人好评的小姐,贵客可能看都看不上。
陈泽的长相他算是看清了,堪比偶像明星的长相,加上带的女伴也不是会所里的庸脂俗粉能比得上的,这些人进去,反而会招惹客人不喜。
“你们几个都留下,其他人进去之后给我小心点,别让客人生气,里面的客人,大老板都得罪不起。”
“这么厉害啊!”
“那岂不是很凶。”
“有你凶吗?”
……
苟经理也是无奈,这年代,会所不是靠着装潢和地段出名的,主要还是靠妈妈桑,好的妈妈桑带出来的姑娘漂亮,会来事,十八般武艺……
可这都是有局限性的,虽说小姐收入很高,可地位很低,长得好看的女孩,也不是每个女孩都适合这份工作的。
“陈少,人我带来了。”
“陈少好!”甭管是否故意夹着嗓子说话,可莺莺燕燕的脂粉气,确实让房间里,充满了暧昧的气息。
可这些对陈泽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大场面。
他当年一口气面对整个江城舞蹈团的妹子,也没怂过,怎么可能被这种小场面给惊住?
帝王包的包间很大,哪怕一口气进来十来个姑娘,也不觉得拥挤,只是让苟经理痛苦的是,陈泽看都不看,开口道:“换一批。”
第640章 我的大少爷
客人既然提要求了,身为娱乐会所的经理,自然没有反驳的道理。
可苟经理心里苦啊!
他已经把场子里,自认为长相最好,唱歌最好,身材最好,最活泼……的小姐都送进包厢了。
要是平日里遇到普通客人刁难,哪怕有点身份的客人要来刁难,他早就发难了,你们以为魔都王家是样子货?
最近的派出所,距离会所才几百米。
真要是拎不清的傻子,早就被拉出去教育了。
可他面对陈泽?
一点办法都没有,换一批过来,还不如这一批呢?
苟经理如同便秘似的苦着一张脸,对陈泽为难道:“陈少,在外面,我已经把会所的所有的陪酒公关都筛选了一遍,这些已经是最好的了。”
“哦?”
正在茶几上摆钱的陈泽抬起头看向苟经理,这位既然是这家娱乐会所的经理,必然是王应龙的亲信,陈泽清楚,他拿出那张王应龙送给他的会员卡之后,对方就应该知道了他的身份。
在这个问题上,对方是不会骗他的。
陈泽将手中的一沓钱,丢在了钱堆上,对边上的蒋佩道:“帮我把封条都拆掉。”
说话间,陈泽对保镖道:“你们也过来帮忙。”
一开始苟经理还不知道陈泽的用意,低头看向茶几上的钱堆,顿时心头一紧,这得有一百万?
他琢磨不透,陈泽到底要干什么?
在会所里,有些土豪老板,会拿钱撒着玩,不过数目可不会这么多,一般就是几万,十来万,已经是大场面了。
陈泽的目光扫视了一圈小姐,在看清了陈泽长相的那一刻,那群小姐一个个昂首挺胸,跃跃欲试的想要被陈泽挑中。
说来也简单。
姐儿爱俏,鸨儿爱钞。
陈泽这样的恩客,在娱乐会所,真没出现过。
笑起来,比黎天王都不差分毫,可身上的贵气,却是黎天王这样普通家庭出生的孩子,不可能有的。
“我来是唱歌的,要两个陪唱。有学过音乐,声乐的举手。”
“好,就你们两个。”
说完,陈泽抓起一叠钞票,朝着空中撒了出去,那种漫天飞舞的钞票雨,顿时把七八个小姐都给愣住了,陈泽嘴角微微一扯,开口道:“抢啊,别愣着,手快有,手慢无。”
在纽约的会所,遇到这种豪客,酒吧里早就乱成一团了,哪有这种被愣住的可能。
听清了陈泽的话之后,小姐们这才惊醒过来,一个个看向苟苟经理,对方无奈点头之后,一群年轻的身体,顿时凶恶的扑向地面,一开始,还有人捂着胸口,装淑女样子,可看到别人两只手都在用,已经抓了两大把钱之后,再也矜持不下去了,纷纷豪爽了起来。
期间,陈泽还撒了一把,就拉着蒋佩让她跟着学。
摆钱的时候,蒋佩还不知道陈泽的用意,没想到把钱撒在空中玩,顿时恨不得自己扑上去,保护住所有的钱。
就在蒋佩双眸死死的盯着钱堆的那一刻,陈泽把一叠钱塞在了她的手里,就在她不解道的那一刻,耳畔听到陈泽的命令:“你也试一试。”
“我?”
蒋佩愣住了,她一开始是觉得这样子很暴发户,可想到陈泽的身份,又觉得不太对劲。
随后就是心疼,这可是真金白银啊!
别人不知道,她能不知道吗?
茶几上那是足足一百万现金啊!
哪怕蒋佩已经脱贫了,却还是没办法将钱不当钱,撒着玩,这像话吗?
可陈泽却没有给她足够的时间去消化,而是在身后,抱着她,手掌盖在她的手背上,来回的在空中晃动,可蒋佩手里的一叠钱,就像是焊死在手里似的,根本就不撒手。
“撒手!”
“这可是钱啊!”
“在玩的时候,千万不要去想钱的问题。听话,撒手。”
在手指松开的那一刻,蒋佩的身体仿佛空了一瞬间,可看到在地上疯狂抢散落的钱的陪酒小姐,光看长相,这些娱乐会所的陪酒小姐,长相都非常不错,年纪也不大,但是在此时此刻,她和她们的身份,截然不同。
就在这一刻,她仿佛明白了什么。
刚才她手里撒出去的,不是钱。
而是命。
是命运的不同。
她自从跟了陈泽之后,她的命运就和普通长得好看的女孩分开了。
在陈泽手把手的教导下,含着泪,把钱撒在了空中,那种要了命一样的疼痛感,顿时席卷全身。又忽然间仿佛打开了人生中新的大门,那种拘谨和不适感完全消失的无影无踪,一股感激的情绪,顿时从心底深处涌上来。
心中暗道:“谢谢,我的大少爷,你改变了我的命运。”
蒋佩很聪明,她甚至要比李梦都要聪明的多,可性格上,她却层层包裹了起来,哪怕陈泽都看不出她的情绪锚点。
在她对陈泽真正敞开心扉的那一刻,她才感受到,自己的人生,彻底摆脱了过去的痕迹。
哪怕,她已经在经济上,感情上,甚至是行动上,和过去的生活割裂了。
但是心态却没有彻底转化过来。
“别想那么多心事,这个世界上,需要你去认真对待的人,也就那么几个人。”
“至于其他人?”陈泽玩味的笑道:“与你何干?”
是啊!
人从小被生活裹挟的成长经历,是能够清晰的触摸到,生活的茧,将她牢牢的束缚住了。
靠自己,很长时间里,都是没办法挣脱的。
可一旦这层茧松动了,冲破了,就是化蝶重生之日。
陈泽随后对苟经理到:“有没有好一点的香槟,给我送一瓶过来,冰酒也送两瓶过来。”
“香槟用唐培里侬可以吗?”
“金标的吗?”
这酒在酒水单上肯定不会有,魔都如今的夜场也好,夜总会和会所也罢,都不会有太高端的酒。苟经理苦笑道:“陈少,这酒是我们老板私藏的酒,就是平时朋友聚会喝的,怎么可能用金标?这个牌子年份酒,得上香江专门的酒水拍卖会上买。”
这也是一部分酒价格虚高的原因。
经销商拿不到货,酒庄和拍卖行合作,只在拍卖会的酒水专场拍卖。
这也是一部分酒价格虚高的原因。
“是普通款。”
“哈雪有吗?”
苟经理刚想说有,可耳机里传来王应龙的嘱咐:“没有,酒窖里那瓶已经开了。”
苟经理无奈的摇头,随即问:“冰酒只有雷司令,可以吗?”
说起来也奇怪,在夜场,买的最好的是威士忌和啤酒,前者容易醉,后者量大管饱。
“白兰地想试一试吗?”
“我吗?”
蒋佩惊喜的问,随后点头道:“好啊!”
明艳的笑容,连会所的陪酒小姐,都忍不住嫉妒蒋佩的容貌。
如果以前蒋佩的身上还有表演的痕迹,现在的她,却有种宛如浑然天成的媚态。
第641章 你有取死之道
陈泽会唱歌吗?
会。
而且还不错。
他会那么多的乐器,乐感本来就不错。
他之所以不怎么唱歌,主要是前几年的嗓子不稳定,这是每个成长期男孩的痛,同时也对唱歌没太大的兴趣,但是技术,气息的转换,都经过专业的大姐姐言传身教过。
只是他会的歌,确实太老了一些。
这些年新出的歌,他都没听过。
只会唱一些老歌,还都是苦情歌类型的歌曲。
本来的音色普通,但是卡着嗓子唱,还是有特别的味道,有种沧桑感的烟嗓,仿佛走过人生的漫长来时路,回头看去,满是是遗憾的质感。
这让蒋佩很怪异,尤其是听着明明帅气的男人,唱歌让人潸然泪下的情歌:
“我是不是该安静的走开,
还是该在这里等待;
等你明白,我给你的爱;
永远都不能都走开……”
“老板,唱太好了,再唱一个。”
刚上场的陈泽明显感觉状态好的出奇,他走出了变声期的影子,虽说用了点小技巧,可别样的演绎,确实让人眼前一亮。
“《我很丑,可是我很温柔》,这歌谁的?”
“我的。”
陈泽开口的那一刻,包厢里响起了一阵的倒吸冷气的声音,蒋佩无语的看向陈泽,大少爷冒傻气的样子,确实让她有种说不出的古怪。
她甚至想着要是陈泽在京大的迎新晚会上,唱这歌,会引起多少男生的痛恨。
你还丑?
那么他们算什么,倒了的高粱杆吗?
陈泽那副吃够了爱情的苦的样子,说不出的反差。
这倒不是陈泽故意装可怜,唱这些苦情歌,而是他记忆中的惯性,让他下意识的选择了这些歌曲,在KtV喝酒是常态,而且还是一杯接着一杯的喝,撕心裂肺的吼一吼,可以让酒气更快的挥发。
好不容易,陈泽唱完了之后,才坐到了蒋佩的边上,他也不喝酒,就给蒋佩介绍各种酒的味道,口感,就在口腔里过一遍味道,然后吐掉,清水漱口。
再好的酒,品酒的时候,也不要喝下去,要不然很快就醉了。
再说了像白兰地,龙舌兰,威士忌这种酒的度数比较高,本来口感就很糟糕。
像杜松子酒,伏特加,更多的是用在了调鸡尾酒,很少会直接饮。
“蒋佩,有没有会的歌曲,咱们配合一次。”
既来之,则安之。
陈泽也不是那种随时随地都一本正经的人,从容貌上看,他才多大,之所以给人一种稳重的印象,那是完全因为没有机会表现出自己朝气蓬勃的样子。
尤其是最近几年,和他接触合作的人,大部分都是老头子。
要么是老教授,要什么是华尔街的金融资本家。
唯一一个同龄人,佩雷尔曼,是个外表和内心都非常符合,普通人对数学家古板印象的三十岁大男孩。
“《梦醒时分》会唱吗?”
原本,陈泽还担心蒋佩不太会唱歌,毕竟她的人生,是收敛的,是被内心束缚的,小心翼翼的人生。深怕走错一步,就陷入深渊的谨慎。
可当蒋佩一开口之后,嗓音有种莫名的破碎感,萦绕心头。
声音很空灵,没有太多的技巧,却自带着一种干净。
留下来的两个陪唱小姐都是一脸无奈,她们其实都有专业音乐学习经历,有着成为明星的梦。之所以来会所陪唱,一方面是为了维持体面的生活,同时也为了遇到金主。
她们的水平比不上优秀的酒吧驻唱,可也不算太差。
可当她们听到陈泽和蒋佩的歌声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傻眼了,这么高的水平,让她们还怎么捧?
而包间里,留下的一个保镖,根本就没拿正眼看过她们。
就在歌声渐入佳境的时候,突然房门被打开了,率先进入的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穿着夜场非常常见的修身礼服,长裙到脚踝,但是上身露了很多,一眼就能看出是来陪酒的妹子。
不过,随后跟着进来的几个人,就看起来有点对不起人了。
身材不高,却蛮横的说着蜀地普通话,在陈泽听起来,有点像是季一东的口音。
留在包厢里的保镖是李武,他在门打开的那一瞬间,就挡在女人的面前,以至于后面想要进来的人被堵住了。
“出去!”
面对李武的喝斥,女人像是被吓坏了似的,开口软绵绵的弯弯腔:“欸,先生,我不认识他们,可不可以帮帮我,拜脱拜脱!”
李武目光落在了几个看起来一米七都不到的男人,眼神中满是防备,对方语气蛮横道:“老子有钱,这小姐我们先看上的。”
似乎情况很简单,女孩子在会所走廊中走过,然后被一群喝了点酒,有点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外地人拦住了,色欲熏天,想要做点欺负弱女子的事。
李武把女人让在左手边,这样可以隔开和陈泽的距离,同时在等外面的保镖进来。
他知道,事发突然,走廊里留下的保镖不过是监视,陈泽大部分的保镖在空的包间里等待。
这也是人之常情,哪怕包厢再大,陈泽出门十几个保镖,也不可能都留在包厢里。
可即便势单力孤,李武也并没有退让的意思,一个人挡在三四个有点上头的男人面前,眼神中的冷意越来越重,他根本就不在乎眼前的对手,就是担心一旦动手,陈泽会不会受到波及。
所以再等,也在压住怒气。
“先生,可不可以帮帮我,我根本就不认识他们!”
当女生的声音再次响起的那一刻,陈泽才看清了对方的样子,是智玲。
二十年后,会嫁给小日子,变成黑玲。
算时间线,她如今还刚出模特圈,走上演艺道路,是个小的不能再小的小明星。
“李武,放她过来。”
见到最的鸭子要飞了,为首的男人顿时气的神佛跳,鬼魔叫唤,一张涨红的脸,喷着酒气,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在看清了陈泽的那一刻,语气极其嘲讽的对陈泽不屑道:“小白脸,老子原本没打算为难你,可你小子没眼力见,现在老子改主意了,你身边的女人得陪我……”
啪——
就在男人得意的时候,李武动了,那扇砖头的大巴掌,落在了对方脸上的那一刻,眼冒金星,仿佛眼前放了无数五颜六色的气球似的,花花绿绿一片。
李武动手了,陈泽的保镖悉数到场。
很快男人身后的被陈泽的保镖摁在了地上。
被控制住了男人,躺在地上,表情很安详。
陈泽原本只想赶走对方就算了,喝醉酒的醉汉也好,喝了点酒,假装耍酒疯也罢,都没必要太在意。
可对方一句‘小白脸’,彻底激怒了陈泽。
冷声对李武道:“弄醒他!”
第642章 咬人的狗,换一条好了
“小子,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告诉你,快把我给放了,我饶不了你。”
男人被李武将一盆冰块都塞裤子里,冻的直打摆子,嘴上却依旧不饶人,对近在咫尺的陈泽,大言不惭起来。
陈泽的视线落在那张咆哮的脸上,陈泽记起来,这不是蜀地那个上一世被枪毙的,黑涩会老大吗?
“刘江。”
“康家的狗。”
连陈泽都纳闷了,自己就带着妹子出门唱个歌,就能遇到个喝酒闹事的混混,说混混有点小看对方了,对方是黑涩会头子,过几年也是吃枪子的货。
如今刚搭上大人物,正是内心极度膨胀的时候。
按照正常的手段,刘江被摁住之后,也就是在魔都的看守所关几天,罪名就是醉酒闹事。
不在刘江的地盘,没办法嚣张起来,可这家会所也不是普通人开的,哪怕没陈泽出面,刘江这家伙,也得进去教育一番。
在陈泽说出康家的狗的那一刻,刘江的酒醒了。
其实他也没喝醉,甚至连喝高都没有,就是在会所看到个漂亮妹子,想过来调戏一把。
口中说着对方是会所的小姐,其实心里明镜似的。真要是小姐,根本就不敢跑,多半是那个客人带出来的女人。
简直就是色胆包天。
至于说为什么会这么大胆子?
他在老家嚣张惯了,这会儿胆子正大的时候,哪怕出了老家,也根本就不知道收敛。
陈泽保镖没吓住他,但是一句康家的狗,却把他的魂给吓回来了。
之所以他不怕陈泽的保镖,那是因为他把陈泽当成和他一类人了,他在老家出门,也是杨武扬威,前呼后拥的一大群人。
陈泽这场面,根本就吓不住他。
四个个子都不高的男人,身上的东西被搜了出来,弹簧刀之类的零碎,掉在地上,有不少。
“这位兄弟,我刘某人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你,要不你摆下阵仗出来,我认栽!”
“你认栽?”
陈泽蹙眉的看向刘江,李武也有点为难,他心说:要在国外就好了,美利坚的安保公司有的是办法,把人给变没了。
如今在国内,想要处理一个大活人有点麻烦:“少爷,要不送矿上去?”
“家里在华夏的矿山都关差不多了,也没矿井可以用。”
“再说了,这等货色脏了手不值当,家里是做正经生意的,底线要守住,懂不懂?”
陈泽语气平静,仿佛刘江已经是一条死狗般似的,这话听在刘江耳朵里,顿时亡魂大作,他这才后悔起来,本来是来魔都办事的,没想到事没办成,命快没了。
让刘江后悔很简单。
可要是让刘江没办法后悔,就有点不太容易了。
谢三道在南亚,远水解不了近渴。
再说了,用非常手段,本来就不是陈泽考虑的问题。
就在陈泽琢磨怎么办刘江的时候,门口进来两个人,陈泽定睛一瞧,巧了,是陈潭,还是有一个应该是这家会所的幕后老板,王家的小儿子,王应龙。
“小泽,我听说有人闹事,没伤着吧?”
陈潭之前想靠着尿遁逃跑,没想到遇到个没脸没皮的王应龙,连上厕所都要跟着。其实包厢里就有,陈潭要出门去卫生间,本来就想跑。
王应龙是真的怕,京城秦家的事,虽过去好几年了,可当时秦家差点被陈泽给拆了。
他倒不是怕陈泽,而是当年秦家的事,周安邦都下场了,小孩子闹矛盾,大人下场,太不讲武德了。
他虽然没蛊惑陈潭投资,更没有拉着陈潭下水,就是喝喝酒,联络联络感情,他别的不怕,就怕陈泽多想,认定他带坏了陈潭。
天地良心,陈潭这狗东西,需要人带坏吗?
这家伙也就是真正要命的东西不碰,除此之外,五毒俱全了。
“我没事,就是包间里有个不开眼的闯进来了,被保镖按住了,还有点不服气。”
陈泽说话间,站在了刘江的边上,正好皮鞋的鞋跟踩住了刘江的两根手指,空间里听到噼啪两声脆响,王应龙这宝宝还不知道什么,陈潭听出来了,这是手指骨头断裂的声音。
陈泽还有种莫名的低头,看向刘江的眼神中,没有丝毫歉意,却说着道歉的话:“抱歉,没看见。”
“王哥,这是你场子,你觉得怎么办好?”
“送进去关几天?”
王应龙试探的问了两句,怎么处理刘江,他都没意见,这狗东西来他的会所闹事,还抓他花钱雇来的小明星,还真把他当泥捏的了?
可这样的结果,陈泽很不满意。
陈泽冷声道:“他刚才骂我了,我很不高兴。”
王应龙等着话茬,却见陈泽没开口,自己也是心里惴惴不安,好奇的看向自己雇来的小明星智玲,对方也很纳闷,没听出来骂人的话啊!
在弯弯和香江,骂人的话难听的多了去了。
不就是‘老子’之类的话,这算是口头语吧!
李武在陈潭跟前低声道:“他骂二少爷小白脸。”
陈潭顿时倒吸一口冷气,这一刻,他看向刘江,仿佛像是看一条死狗。
陈潭深知,陈泽多么痛恨有人骂他小白脸,这话,连他都不敢骂。
哪怕陈潭不觉得这话有多伤人。
直到现在,刘江还没意识到情况对他有多么不利,他刚投靠了省城的一把手,如今正是气势如虹的时候,不就是招惹了个二代吗?
联系人,打电话。
刚开始,对方打来的电话,陈泽连接都不接,等到级别大了一些,陈潭才接电话,对着电话那头道:“让你老板来,你和我说,不对等。”
一连五六个电话,最后才是康家当代的主事人的声音传来,不是他愿意,他也想知道惹的人到底是谁?
陈泽一开口,连刘江都傻眼了:“康二叔,是我陈泽。”
“小泽啊!那个……”
“外面的流浪狗,乱认主人。二叔,也就是我,要是换个人还真被他给吓唬住了。对了,我在蓉城有一块地,下半年可能会动工。”
“对汉隆广场的项目,投资30亿。项目已经立项。”
“好,我明白,到时候小侄拜访您,您可不能让狗拦着我啊!”
“狗不听话,换一条嘛?外面有的是。”
……
30亿的地产项目,带动的不仅仅是三十亿的生意,而是周边的钢铁,建筑行业,甚至连周围的土地都会涨价,带来的经济效应,是成倍的增长。
陈泽没打算和康家走近,蓉城的项目,早一点晚一点都要建,要是在挣钱的同时,连带着把气都给出了,为什么不做呢?
至于刘江?
陈泽离开之前,对王应龙道:“王哥,帮个忙,送他们去看守所三天。三天后,那边有人会来接他们回老家。”
直到回到老家之前,刘江还以为自己最多是送点钱出去,喂饱那些贪得无厌的家伙,可现实是,他还在飞机上,自己和团伙的案宗就已经被收集到了省厅,联合办案之下,多年的案子都深挖了出来,等待他们的只有一条路。
两个月之后,刘江团伙喜提体育场一日游,接受人民的审判!
公审之后,押赴刑场。
到死,他都不知道得罪的人,到底是谁?
第643章 进击的小秘书
事情办完之后,王应龙也不敢留陈泽,只是把他出高价雇来的智玲,送上了陈泽的车。
还一再保证,这女人干净。
就是被王应龙雇来给陈潭陪酒的智玲,要说这女人,后来远嫁小日子的时候,颜值也还不错,更不要说二十多岁的时候。
蒋佩正和她有说有笑的。
只是在半道上,陈泽吩咐司机路过酒店的时候,把人赶了下去。
下车的智玲一脸的幽怨,看向陈泽的眼神都变了。
“老板,你怎么把大美女赶下车了?”
蒋佩难以置信的盯着陈泽看,可陈泽却不为所动,就长相来说,蒋佩的容貌一点都不比智玲差,腰更细,胸更饱满,腿……哪怕不如对方,也是够长的。
智玲之所以是女神,那是宅男的女神。
对陈泽来说,这样的女人虽不多见,但也不是没有。
可这女人都已经跟着王应龙出来应酬了,本质上和女公关没什么区别,把滤镜撕掉之后,甚至吸引力还不如陈泽亲妈周慧的服装集团里的厂花高。
毕竟,厂花干净。
“怎么,我在你眼里,就是那种看到美女就走不动道的男人?”
陈泽说话间,手也没闲着,在蒋佩的大腿上放着呢,摩挲着那如绸缎般的顺滑。
才没多久,蒋佩就红着脸,有点把持不住。
“那样的大美女,放走了岂不是可惜?”蒋佩嘴角渐渐扬起,言不由衷的道。
眼神却偷偷的瞄着陈泽的反应,见陈泽丝毫不为所动的样子,心头泛起一抹甜。
陈泽好笑道:“小明星而已,有些人很喜欢,那不过是猎奇罢了,带着这样的女人出去,也不会给自家增加多少面子,反而丢脸倒是真的。再说了,这世界上漂亮的女孩多了去了,我又不可能都想着一亲芳泽,忙得过来吗?”
蒋佩心里满足极了,她渴望爱情,又知道在陈泽这里得不到爱情,可又期望陈泽能对她好一点。她倒不是觉得智玲是个威胁,而是不希望陈泽在心里,把她当成和智玲一样的女人。
其实就陈泽的想法,太简单了。
他不缺女人,外面来历不明,或者私生活无法保证的女人,他是不会碰的。
就像是蒋佩。
哪怕她贪财,哪怕她也有过差点为了钱,出让尊严的事。
可至始至终,她是清白之身跟了自己。
留在身边做情人也好,或者当秘书也罢,都没问题。
人在食物充足的时候,挑食。
人在女人不缺的时候,挑剔。
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吗?
陈泽挑,吃饭挑食,对女人更是如此。
当然,还有性格方面,他不是陈潭,也不是陈绍滨。
那两位,是行走的泰迪,太热衷于游走在女人之间了。
“哥哥,试试这个蟹,虽然蟹膏还少,但是味道更加的醇厚。”
在魔都三天,其中一天还去了隔壁苏城,吃了在小巷子里才能找到的餐馆,还去阳澄湖吃了蟹。
就像是恋爱似的,蒋佩对陈泽的恐惧消失之后,黏人的很。
甚至到离别的前一晚,她都舍不得的黏在陈泽的身上。
不得不说,受过知识训练的女人,和没有受过知识训练的人,差距还是蛮大的。
哪怕蒋佩学的是文科,语言类。
可毕竟是靠着分数上的魔都最好的大学,在任何地方,都是人中龙凤的存在,怎么可能会做个平庸的小秘书。
这天夜里,她脑袋枕在陈泽的胸口,时不时的摸摸陈泽的腹肌,有意无意的说道:“我能把这房子换成老洋房吗?”
给蒋佩的房子是芝大厦的外销房,这类房子有很多特点,知名设计师设计,装修上都是地产商全部精装修好的,用料也是精益求精,就是价格非常感人,比周围的房价贵出去好几倍。
陈泽放在蒋佩后背上的手停下,闭上眼睛似乎在养神状态:“理由呢?”
“我总觉得这高楼虽然价格很贵,但是价格上虚高了很多。我最近关注了一下,周围的老洋房的价格,有院子,建筑面积两三百平米的房子,售价才两百来万。”
“继续说。”
价格差距是明显的,哪怕如今的房价渐渐起来了,可魔都和京城的房价,并没有多高。
两百万一套,带小院子的老洋房,也不算捡便宜。
差不多八九千一平米的样子。
这个价格,合理。
蒋佩小心翼翼的偷偷查看陈泽的反应,却发现陈泽毫无表情的样子,顿时有点气恼,还以为陈泽睡着了。
“怎么不说了?”
“您没睡?”
“继续说。”
“我觉得高楼哪怕现在很贵,可高楼对土地的需求量,远没有老洋房的多。而且和老洋房相比,没有历史。一个城市需要历史的沉淀,有象征意义的建筑,饮食,甚至方言等等。老洋房的不可替代性,要远远高于高楼。”
“所以,我觉得哪怕老洋房现在价格没上来,那是因为大部分房子都需要修缮,修缮的钱,至少得买房资金的一半。可相比之下,这种投资要比买高楼划算的多,说不定用不了几年,老洋房比高楼更值钱了。”
“毕竟,在城市中心的老洋房,拆一栋,少一栋。但是在城市中心的大楼,只要有足够的土地,想要建多少就有多少。”
……
蒋佩都快等到泄气了,都没听到回应。
和陈泽在一起,她一直得陪着小心,哪怕她发现自己对上陈泽,经常会有种心动的感觉。
也得忍住。
良久,陈泽才开口道:“虽然想法很简单,但眼光不错。这房子值2000多万,算了,我给你凑个整数,算3000万,这笔钱不是给你的,而是筹备一家公司,随便你做生意,赚了亏了都算公司的,等到你要离开了,这公司算是我送你的。”
“可我不想走呢?”
蒋佩激动的趴在陈泽身上,用力亲着陈泽。
“不想走,十年后也是你的。”
“3000万,你就送出去了?”
蒋佩一直觉得有钱人都是小气的,就像是她在大学里,有个富二代同学想要和她恋爱,多次被拒绝,却最终变成了其亲妈来学校用利益交换,他们家出留学的钱,她给那个同学当几年的女朋友。
留学是要花不少钱。
可问题是他们家想着把蒋佩当保姆用,还得侍寝,太欺负人了。
她在美利坚照顾人家孩子,难道不应该收美金吗?她靠自己就能把学费挣出来,为何要出卖尊严,才换来留学的机会?
这个学,不留也罢!
第644章
不得不说,对蒋佩,陈泽没有任何培养。
对方却表现出不错的能力,这对陈泽来说,是惊喜,也是麻烦。
他的商业版图已经建立,需要做的是等待时间的发酵,产业一点点的扩大。
蒋佩的能力强不强,对他来说,改变的并不大。
当然,他也不介意让蒋佩自己开拓她的能力,看到一个不一样的自己。
几个月时间里,陈泽的生活规律,且低调。
除了在京城的时候,去学校询问季一东,还有其他几个研究生的学习进度之外,大部分时间,他都是家里,公司,两点一线。
只是公司在三个城市,一个月,总有一周的时间出差。
这天,在魔都。
蒋佩眼神中闪着光,对陈泽说着自己买下的第一套产权清晰的,临街的老洋房,准备恢复原本的地中海风格。
她没想到陈泽连建筑都懂。
谈艺术,谈各种风土人情,各种隐秘的探索,陈泽都能有一套完整的理论,甚至自己上手也非常熟练。比如说乐器,陈泽就会不少,还有绘画,也专门学过。
对蒋佩来说,眼前的陈泽就像是一座永远也挖不完的宝藏,时刻有惊喜让她惊呼出声。
拿着图纸就能和蒋佩说上半天,还不带重复的。
对仰慕的人,女人眼里是有光的。
可能从一开始,蒋佩留在陈泽身边,是为了钱;
之后是因为陈泽的颜值,她觉得不亏,还赚大发了;
而现在,她知道自己心动了,哪怕她知道这样是错的,还是忍不住心动的爱慕。
只是陈泽的时间,她每个月只能分到三天。
她不奢望能把陈泽身边的妻子挤走,她知道陈泽结婚了,也有孩子,甚至不止她一个女人,可陈泽对身边女人的挑剔,却让她有种说不出的安心。
哪怕陈泽本质上不是个专情的人。
也正是陈泽不是专情的人,才让她有了机会,能留在陈泽身边。
同时陈泽又是个挑剔的人,他身边的女人才不会无限制的增加。
躺在陈泽身边,她用力的抱了抱陈泽,以为陈泽睡着了,仿佛自言自语的轻声道:“我不想走了,怎么办?”
“那就留下来。”
陈泽的声音很轻,可在黑暗的房间里,却异常的清晰。
蒋佩惊喜道:“真的?”
“骗你干什么?”
“我身边就你们几个女人,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
陈泽看似无情的话,却让蒋佩有种说不出的激动,她确实被陈泽迷住了,从来没有想到过,她做二奶,都做到了想把二奶当成终身事业的一天。
“我们要个孩子吧?”
“嗯,这事不急——”
陈泽的反应明显是拒绝,可蒋佩的失落没多久,陈泽就解释起来:“你的身材生孩子会很伤身体,等以后做试管,这样身材就不会走样了。”
“这两年就算了,等过几年,再说。家里四个孩子,我平日里都不怎么敢回家了,吵的很。”
这是拖延,同时陈泽也得继续考察蒋佩的成色,别身边多个人,家最后散了,心性,智慧,都得有一个全面的考量,真要是合适,有没有孩子真不那么重要。
至少对陈泽来说,确实如此。
脑袋一热结婚,脑袋一热就生孩子,这是不负责的表现。
陈泽一方面头痛孩子太多,家里四个孩子,随着月份的增大,一个个都叽叽喳喳的闹腾了起来。
哪怕只有四个,叫爸爸的时候,陈泽有种看葫芦娃,带入了白胡子老爷爷的身体,有种想跑,却不能跑的窘境。
另外一个原因就是:
蒋佩的腰太细了,她要是怀孕,身体负担会很重,甚至会产生不可逆的损伤。
她的身材,虽说是得天独厚,可同样的,她的身材不适合生孩子。
魔都机场,蒋佩宛如送热恋中的爱人离开般,万般不舍的和陈泽抱在一起。
就在要分开之际,耳畔却轻轻的听到陈泽关系的话:“如果你觉得自己以前的人生,不够好,不够完美,就把从小到大的所有愿望,都实现一遍,把自己好好的养一遍之后,你童年的所有的伤口还会有愈合的一天。”
“把自己好好养一遍?”
站在机场大厅,目送陈泽的私人飞机冲上云霄。
蒋佩口中喃喃自语着,似乎找到了人生的新方向。
按照合同,陈泽去了一趟高盛,哪怕他已经离职了,在高盛总部大楼,每一个路过的高盛老员工,看到他的那一刻,都恭敬的问候。
这在美利坚的职场,并不多见。
只有真正德高望重的人,才会享受这种待遇。
和劳尔德商量了一下培训时间之后,他就去了在运河对面的量化交易公司。
见了几个属下之后,就回到了自己的庄园。
苏妍没来,苏一依正在高中毕业的关键时刻,准备时长达150小时的社区活动。
在美利坚,想要混个高中文凭就是这么简单。
哪怕苏一依才十四岁,只要她想,就能很轻易的将高中的学分修满。
只要完成了社区服务的时间,她就能得到一张新泽西州,罗格中学的高中毕业证。
当然,正经私立高中的毕业证很不好拿,罗格中学的特色是和周围的普林斯顿大学,宾夕法尼亚大学,哥伦比亚等大学合作,在高中阶段,学习大学阶段的课程……以便在学生高中毕业,获得大学offer之后,能够跳过大一,直接上大二。
包括数学、物理、化学、计算机等大学课程。
这些课程,苏一依一门都没选。
她现在别说这些大学课程了,就是私立中学的高中课程,她都学的很吃力,要不是高中阶段的数学要求不高,她想明年初毕业,真的是奢望。
好在阅读过关了,她不需要担心高中文凭被卡住了。
苏妍自从答应了苏一依放弃成为学术精英,弃学从艺之后,苏妍就开始着手安排苏一依的路。
在美利坚上艺术大学不是不行,但是陈泽当初的分析,给她们母女泼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了脚上。
华裔在好莱坞只能做一辈子配角,连国内和程龙齐名的武打明星,去好莱坞只能做配角,还得做丑角,这对心高气傲的苏妍来说,绝对是不能接受的。
思来想去,她决定等女儿高中毕业之后,就带女儿回国,先在电影学院学习几年。
同时找机会出演一些电视剧和电影。
苏妍在国内舞蹈界的地位,是最顶尖的一小撮,所以对普通的成功,不屑一顾,这给了苏一依不小的压力,可她却乐在其中。
哪怕陈泽来了美利坚,也只是匆匆见了一面,又带着女儿去做社区服务了。
要是苏妍只有一栋房子,那么只能在自己的社区里服务,可苏妍有三处房产,曼哈顿,普林斯顿,还有洛杉矶。
这就给了她作弊的机会,每周才几个小时的社区服务,什么时候才能凑满?
但是三个社区来回转,年底就能凑齐所有的时间。
这天,陈泽在长滩给量化交易公司的员工上课,突然教室里的手机声此起彼伏,很快就变得嘈杂起来,等到陈泽走到庄园外的海滩边上,看向曼哈顿上城区的双子大楼上部,浓烟滚滚的那一刻,尘封的记忆如潮水般涌过来,他急忙拿出电话,拨通了苏妍的手机。
“陈泽,呜呜呜——”
“苏妍,你在哪里?一依和你在一起吗?”
“我们在唐人街。”
这个回答,连陈泽都无语了,话筒里,他还以为苏妍在双子大楼呢。
陈泽也知道这时候的城区很乱,急忙在电话里给苏妍嘱咐道:“马上带着一依去码头,我派船过来接你们走。”
第645章 老子为什么要跑?
陈泽虽说已经知道了这个世界发生的大多数事。
至少几十年的大事,他都清楚。
也做好了安排。
他在美利坚的投资公司,总部建立在旧金山。
办公场地在纽约虽说也有,可并不在华尔街,而是在临近曼哈顿的新泽西州,距离曼哈顿仅仅只有相隔一条运河。
911。
他当然知道。
在上城区,他根本就没有办公场地,也不会去,甚至在来到美利坚这么多年,他的双脚都没踏上过双子大楼。
哪怕是拍照,也是在对岸位置。
他已经安排好了一切,根本就不会陷入这样的危机之中。
没想到,苏妍母女还差点赶上这倒霉事。
至于为什么没说?
这关乎到两个问题:信不信的问题,还有就是能不能的问题。
当然也不能怨苏妍,她是为了苏一依能尽快高中毕业,陪着女儿去做社区活动,纽约、普林斯顿、还有就洛杉矶来回转,当然大早上不会参加活动,而是去唐人街吃饭。
没想到,大早上的,遇到了飞机撞大楼。
第一架飞机撞上大楼的时候,所有人,连美利坚情报部门都认为是飞机失控,才撞上的大楼,可二十分钟之后,第二架飞机一头撞上另外一栋没遭受袭击的大楼,所有美利坚人才惊醒,这不是事故,而是袭击。
在码头上,看到陈泽站在船头的那一刻,苏妍心里克制不住的激动,想要扑上去,倒在陈泽的怀里,好好的哭一场,宣泄自己心头的恐惧和绝望。
却没想到,自己刚迈腿,身边一个白色的影子,嗖的一下窜了出去,等到苏妍聚焦在陈泽身上的那一刻,却发现自家闺女捷足先登了。
苏一依扑倒在陈泽的怀里,哭的那个叫梨花带雨,悲戚万分,苏妍站在自己女儿身后,看着陈泽怀里的女儿,还有陈泽对她露出无奈的表情。
那一刻,苏妍心中五味杂陈。
这本该是她的位子啊!
却被女儿给抢走了。
她也是女人,也需要安慰,可渴望宽大的胸膛,让她狂跳的心脏渐渐的被安抚。
其实苏一依抢走她本该得到安慰的地方,苏妍也不会生气。
豁出命生下来的女儿,就因为这点小事,怎么可能对女儿产生不满?
她害怕。
她害怕的是,她忽然发现女儿已经十四岁了,是个可能情窦初开的女孩子了,苏一依要是对陈泽产生了不该有的爱慕之心,她该怎么办?
有那么一瞬间,她有种代入到了自己好大姐周慧的角色之中,撞破了自己的小儿子和闺蜜的奸情,她心中该如何想?
总不能她和女儿,都落在了陈泽的手里吧?
真要有这么一天,比杀了她都要痛苦。
绝对不行。
就是死,也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一依,你已经是大姑娘了,不能和别的男孩子太亲密。”
苏妍想去拉苏一依,可又怕行为太明显,而显得畏首畏尾,伸出的手变成了抚在了苏一依的后背上,她突然发现自己的女儿的身高快一米七了,已经是个大姑娘了。
除了瘦的跟麻杆似的,除此之外,已经不能把苏一依继续当小孩子看待了。
好在陈泽的电话响了,保镖送来的时候,还停顿了一下:“是老太太的电话。”
陈泽接过电话的那一刻,还有心情调侃保镖:“大勇,我妈要是知道你背后叫她老太太,你可就惨了。”
不等魏大勇表情破碎,陈泽就接过卫星电话,跟周慧说上了:“妈,我没事,事情发生的时候我在纽约,不过距离事发地还挺远的,就是城区现在交通管制了,想要离开不太方便。”
“苏姨?”
“她没事,和一依在一起,我接上他们就离开纽约。”
放下电话的那一刻,苏妍苦着的脸才有了些许波动,她从女儿的反应中,看出了不好的苗头,可她又想不到太好的办法去解决这个难题。
至于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陈泽身上?
别傻了,陈泽敢和她偷情,这混蛋小子再也不是小时候的那个跟屁虫了,在苏妍的心里,陈泽的信誉早就破产了。
“我妈的电话,消息已经传到国内了。”
陈泽对苏妍解释着,随后问道:“现在与其留在美利坚也担惊受怕,不如早点回国吧?”
“可是高中毕业怎么办?”
“还差多少学分?”
“学分已经修完了,但是缺少社区服务时间,还差一百来个小时。”
对很多人来说,很麻烦的事,对陈泽来说,简单至极。
当即大包大揽道:“这事你们就别管了,我会安排好。”
“回去吧,这边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也不敢继续住了。”
这是真话,全世界听到美利坚遭遇了袭击,都以为这事是假的,足可见这次袭击对美利坚的影响有多大了。
这倒的不是两栋大楼倒塌,死了几千人的事。
而是一个超级大国的核心防御被击破,一个立国两百多年,都没有经历过本土攻击的国家,被在本土最繁华,在全世界的眼里,将两栋最高的大楼给撞毁。
这造成的政治意义,远远比经济损失更大。
一旦政府控制不住持续的乱局,会成为燎原之势,迅速蔓延开来。
而是怕美利坚各地因为这件事,而造成骚乱。
一旦美利坚爆发骚乱,对生活在美利坚的普通民众来说,简直就是灾难。
白天还好一点。
美利坚的民众其实很怂的,白天游行归游行,最多也就是带一些棍子,旗帜,用来插标语示威,拿着写好标语的纸板,到处走走。
可一旦到了夜晚,打砸开始发酵之后,才是真正的噩梦。
这里可是枪支泛滥的地区,真要是有组织的铤而走险,对普通人来说,简直就是地狱。
半个小时之后,陈泽和苏妍在码头集合,她们回家拿到了所有的证件,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之后,就跟着陈泽离开了曼哈顿。
一个小时之后,他们一行人在普林斯顿附近的一个小型机场,登上飞机,去了巴黎。
刚下飞机,白璃的电话来了,相比周慧,晚了好几个小时,可能是之前陈泽在飞机上,没联系上,问清楚陈泽已经到了欧罗巴,连白璃都惊诧了一下,陈泽跑的有点快啊!
7个小时之后,何丽打通电话的时候,陈泽和苏妍母女在蓉城。
在机场吃过一顿晚餐,一架早已等待着的私人飞机,从双流机场起飞,朝着京城而去。
直到他的私人飞机落在了首都机场,陈泽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我为什么要跑?”
很快,陈泽就把自己给说服了,就像是心里装着反清复明的义士,他的内心,也是个有理想的人。
第646章 人形布偶
好吧,离开美利坚,确实不是做贼心虚。
而是陈泽也怕美利坚上层被袭击打晕了脑袋,会波及到不相干的人,比如说他。
到时候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午夜。
什刹海大宅的门打开之后,陈泽终于吐出了一口气,太累人了,一路上飞了十几个小时,一刻都不敢歇。
吃过宵夜,洗过澡。
陈泽回到住的院子里,进了自己和白璃的房间,还没上床,就发现床上躺了两颗小炸弹,大闺女和大儿子,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白璃觉不深,陈泽推门就看到了,对陈泽示意别吵醒这两祖宗,蹑手蹑脚的来到了起居室,这才问起路上的情况:
“我那时候在长滩,正好是曼哈顿的斜对角。”
陈泽回忆道:“当时在开会,准备当天做一些收尾的工作,这期培训班就结束了。突然听到所有人的手机接二连三的响起来,应该是八点多,快九点左右。”
“当时是第一架飞机撞上了双子大楼。”
陈泽回忆道:“随后跟着人去外面看,好在周围都是海滩,地势平坦,能够清晰看到曼哈顿的情况。”
“什么人做的,这也太疯狂了?”
“电话里说的都是真的?”白璃惊诧道:“是飞机撞上大楼之后,才着火,最后导致大楼塌了?中午和晚上的电视节目大部分都在放这次袭击,还有大楼轰然倒塌的那一幕,太疯狂了。我们还去大楼边上拍摄过照片。”
陈泽点头道:“真的,是飞机撞的,而且还有组织表示,对这次袭击负责,不仅仅是曼哈顿,还有五角大楼,白宫,都受到了袭击。眼下的美利坚是个火药桶,一点就炸。”
在华夏,哪怕消息已经满天飞,真相信美利坚的象征,双子大楼被飞机撞击,都觉得天方夜谭。
白璃一开始也不太相信,她还记得自己在附近的景点拍摄过不少照片,照片里的风景就有双子大楼。
少不了的还有自由女神。
其实,陈泽和白璃在曼哈顿的高级公寓,就在附近,距离事发地也不算太远,甚至在朝着双子大楼的方向,还能看到这两栋世界上最高的大楼。
而现在,这两座大楼,竟然已经成了废墟。
白璃中午看到新闻里浓烟滚滚的大楼,这才相信,美利坚真的被袭击了。
之后的大楼倒塌,更是让她吓得不得了。
好在后来和陈泽的联系通了,婆婆周慧也打来电话,说陈泽没事,不要担忧。
“老公,我今天不方便,你去找田露吧?”白璃没留陈泽,她床上还有两个祖宗呢,大女儿两岁,大儿子一岁出头,都是要命的年纪。
陈泽没想折腾,这一路上,他在飞机上被折磨的够呛。
两架飞机,在路上接力,根本就没停下来的意思,紧赶慢赶,从上午曼哈顿遭受袭击,午后,他就带着苏妍母女到了巴黎,然后傍晚的时候在迪拜转机,晚上到蓉城之后,本来打算休息一晚的,可蓉城去京城也就几个小时,干脆直接回家算了。
这才在半夜,回到了京城的家里。
行程一万多公里。
这速度,连一晚上没睡的大领导们,都惊诧不已。
陈泽保命的功夫实在太强了,上午纽约遭遇袭击,当天夜里就在一万多公里外的京城了,这逃跑的功夫,也是让人无语了。
就陈家的几架飞机,都是在领导那里备案了的,刚落地,就有人知道了。
好在陈泽回家之后,没人让他直接去把在纽约发生的事说一遍,只是让他舅舅周安邦,记得明天早上找陈泽谈谈看法。
美利坚本土遭遇袭击,对全世界来说,都是头等大事。
所有人都觉察到,这次美利坚的反应绝对会是一场海啸般的地震,是无穷无尽的一系列报复。
只要美利坚人的报复不落在自己头上,都在偷着乐。
全世界人民苦美利坚久矣,看世界霸主倒霉,自然不可能有什么感同身受之类的反应,而是……该!让你嚣张,到处欺负人。
陈泽最终没有在自己和白璃的床上休息上,他承担不起两个萌娃被吵醒之后,那种火星撞地球般的精力旺盛的活力。
白璃也不敢。
穿过院子,陈泽来到了田露的房间,昏暗的夜灯不会让人感觉到光线刺亮,而影响到睡眠。
但却将田露曼妙的身体,完完全全的展露在陈泽的面前。
其实陈泽不怎么困。
他之所以要睡觉,那是因为需要倒时差。
他在飞机上,哪儿也不能去,光躺在飞机上睡觉了。
身体虽然累,那是长时间不能活动的酸痛,和休息不好没有任何关系。
陈泽上床,顺手抱上了田露,感觉有点不对劲,田露整个人抱着个半人多高的抱枕,睡的死沉死沉的,哪怕有人抱着她,她还是没任何觉察。
等过了大概是后半夜,田露醒来了上了趟厕所,发现床上有人,顿时吓得打开灯叫了起来:“你是谁?”
陈泽根本就没睡着,心里这叫个气啊!
他都抱着田露快睡了两个小时,这傻子才发现床上多了个人,警觉性……算了不说了。
好不容易认出是陈泽,这才迷迷糊糊的又爬上床,伸手勾抱枕,忽然想到有大活人,如同八爪鱼似的,将陈泽抱住,然后闭上眼,似乎又进入了睡眠。
十分钟之后——
陈泽无奈松开在怀里挣扎不已的田露,低声道:“又怎么了?”
可田露的问题,让陈泽瞬间无语了:“你是谁?为什么睡在我床上?”
“田露,是我。”
“啊,我不是做梦啊!”
田露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好像陈泽回家了。
“老公,我好想你,刚才我还以为是做梦。”
不得不夸一句,田露的睡眠质量真好,蜷缩在陈泽的怀里,一开始还能絮絮叨叨说些家里发生的事,才五六分钟,又睡着了。
田露睡着了,可陈泽睡不着了。
他倒不是担心田露,一孕傻三年的说法他也听说过,可问题是,没想过这么傻啊!万一自家老四,随田露的脑子,那不是完蛋了吗?
陈泽百般看不上陈潭,可要是自己生了个和陈潭一样傻的儿子,他该怎么办?
好不容易在快天亮前睡着,再次醒来,陈泽感觉到身边有个人的双眸,忽闪忽闪的盯着他看,嘴角那个叫笑的甜,简直要把人融化了似的。
田露醒来之后,发现陈泽抱着她睡,那种雀跃和惊喜,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整个人都仿佛幸福的要冒泡了。
要不是担心陈泽休息不好,她手上的小动作会更多。
“不要,老公,还没刷牙。”
“天亮了,你快去梨子姐那里吧?”
……
着急忙慌的去确认了自家小儿子,发现老四会叫爸爸了,顿时把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
主要是他见孩子的日子少,老四还不怎么认他。
陈泽说不上什么感觉,只是觉得有那一瞬间,他忽视了家里最单纯的一个女人,哪怕这个女人曾经为了进入陈家的门,耗费了不少心思,正他们开始的方式不对,才让陈泽对田露有了些许的防备,现在看来,自己可能是真的想多了。
田露怀孕,甚至生下孩子自后,变得仿佛更简单了,还是那种开机之后,只能运转一个程序的人。
简直就是只人形布偶猫。
好不容易等陈泽出现在了餐厅之后,白璃这才开口道:“老公,刚才外公打电话来,让你去一趟他家里。”
第647章 冤有头,债有主
哪怕不去猜,陈泽也知道不是周镇南找他,大概率是周安邦找他。
吃完早饭之后,在一群孩子的欢送下,陈泽去了周镇南在城区的四合院。
进门之前,就看到了周安邦的专车,已经停在了门口,司机和安保人员在确认是陈泽之后,放行。
周镇南有安保。
周安邦也有安保人员。
级别到了他们这个程度,已经很少能和周围的居民打成一片了。
要不然周镇南也不会放在城里不住,去郊外的农庄住了。在农庄里,没人把他当退休的大领导,周围安保人员也没有像是在城里那么死板。
加上多活动,多走动,他的身体反而越来越精神。
“小泽来了,听说你昨天晚上到的京城?”
“舅舅,我的飞机落地,恐怕不少人都知道了吧?”
陈泽抓起一把坚果,去祸祸周镇南院子里的鸟,也不是名贵品种,就是给院子平添了一份生气。
周镇南也不恼,本来就是家里人,说话也没那么正式:“小泽,袭击发生的时候,你在纽约?”
“在长滩,就是曼哈顿斜对角的游艇俱乐部附近,华尔街那边有家交易公司,我需要去辅导上课,一年两次。”
陈泽说的都是外界知道的事,周安邦也没觉得不对。
在边上的周镇南还以为自家外孙犯事了呢?
引起儿子周安邦大清早的来打扰。
可听着听着,好像不是这么回事。
昨天在纽约。
半夜就到京城了。
这路上就十几个小时。
好像哪儿透着不对劲,眼神中显露一种迷惘的不解,周镇南问道:“昨天上午袭击,你半夜回到了京城,这距离有多长啊!”
“一万多公里吧。”
周镇南听到自己外孙,一天跑了一万多公里,尤其是在袭击发生之后,几乎是马不停蹄的从地球的一端,跑到了另一端,这份逃跑的本事,听得周镇南浑身不舒服,心说:这外孙胆子小的有点让人无语啊!
他堂堂周镇南,怎么会有这么胆小的后代?
这一刻,他开始嫌弃上了。
随后想到,会不会随了老陈家的根,陈青山似乎也不是那种意志坚定的人呐!
没错,一定不是老周家的遗传出了问题。
多半是陈青山的问题。
周安邦没他亲爹那么多的内心戏,他过来询问,本身就没对陈泽抱有多大的希望,也没多大的重视,就是当成例行公事,完成任务,最多也是听取一些意见。
然后汇报上去,就完事了。
“小泽,你对这次袭击怎么看?”
“你说是美利坚的这次袭击吧?”陈泽见周安邦点头,接着问:“舅舅你想听,还是?”
“不是我,我不过是过来问问情况,你也不用担心,你的意见不会作为参考,甚至不会记录,与别人不同的是,你是事件的亲身经历者,说的话,更有说服力。”
周安邦还真是这么想的,他并不觉得陈泽能说出花来,国家层面的大事,别说陈泽了,就是他和周镇南都没资格去决定什么。
他是级别不够。
周镇南是退了。
陈泽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沉默了好一阵,让周安邦有点不解,这不过是例行询问而已,仅仅做参考意见,有那么难回答吗?
当陈泽再次开口的那一刻,周安邦傻眼了,只见陈泽开口道:“要打仗了,美利坚现在就是个火药桶,哪怕随便找个目标,也要发动一场战争,来转移国内被袭击的舆论风向。”
“现在,有组织承认了,目标更是明确。”
“而且这次袭击的目标,从曼哈顿到华盛顿,从经济,军事还有政治上,都照顾了。”
“虽说只有一个目标给袭击成功了,但是发动袭击的目的是非常明确的,就是想要颠覆美利坚的霸权,虽说做法荒诞了一点,但是行动一点都不荒诞。”
“美利坚自珍珠港偷袭之后,已经六十年没吃过这么大的亏了,而且珍珠港是在本土之外的军港,受到袭击也并没有那么大的影响力。”
“这次不一样,这次是本土,还是美利坚的腹地,首都和经济中心都被袭击了,还是在全世界眼皮子底下被袭击。你不知道,当时纽约的街头,最多的是消防车和救援车,其次就是各国的记者,平时根本就不知道,纽约藏着那么多的记者。”
“这对美利坚来说,哪怕对手无法战胜,他们也必须要宣战了。因为,在这个时候软弱,就是国家罪人。”
……
陈泽的分析,把周安邦给问住了,他出身军人家庭,周镇南就是从战争年代出来的将军,对军事有种天然的亲近。
他清楚,陈泽说的对,而且美利坚的行动会很快。
甚至战争机器已经打开。
别的不知道,但是美利坚的空军和海军已经开始动了。
别问怎么知道的,这真不是秘密。
甚至美利坚人自己就把自己给出卖了,毕竟大量的军人需要登舰,大量的物资开始起运,航母战斗群朝着预定目标开去。
华夏倒是不怕,毕竟冤有头债有主,美利坚政府再疯癫,也不会把被袭击的事按在华夏的头上。
说起来,这段时间的华夏,被美利坚的军事压的喘不过气来。
说起来也够气人的,美利坚也好,欧罗巴也罢,都在去工业化,大量的工业产业转移出本土,这部分的贸易需求是天大的量。
放眼全世界,能安置这么多产业的国家,只有一个,华夏。
哪怕美利坚不想承认都不行,其他国家根本就无法做到像华夏这样,拥有完整的工业体系,全民教育体系,海量的年轻人,非常符合低端制造业的各种需求。
同时,美利坚也害怕,一旦华夏国力增长太快,会对美利坚造成威胁。
小日子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
美利坚为了压制小日子,当年耗费了多少心思,只有美利坚那帮政客心里知道。
而华夏,真要是崛起了,比小日子更难压制。
毕竟,美利坚在小日子有驻军,而且小日子的军事对美利坚来说,毫无威胁。
可问题是,华夏有。
哪怕不多,也足够头痛的了。
周安邦是陈泽的舅舅,哪怕两家人曾经有过不愉快,但如今两家人的利益是在一起的,他不可能用一套正式的,公事公办的口吻和陈泽谈话。
反而语气中带着更自然的闲聊:“小泽,你说美利坚要出兵中亚细亚,对我们国家来说,有什么影响吗?”
“我觉得是天大的好机会。”
陈泽的答案大大出乎周安邦的预料,急忙开口道:“小泽,我们的国策,是坚决不介入他国内政,这是底线,也是不容置疑的立场。”
“舅舅,你想哪儿去了,我是说我们的贸易谈判应该可以在短期内完成了,彻底放开配额,加入贸易组织,享受没有配额限制的贸易待遇。”陈泽分析道:
“美利坚要打仗,后院就不能乱,就不能到处树敌,他们必须要在战场外,维持一个稳定的供应链体系,包括他们国内的廉价工业品需求,还有军队的需求。
“还得担心华夏给对手运送武器,来对抗美利坚的压力。”
“为此,美利坚必然会给足足够的诚意和代价,用来换取华夏和他们站在同一立场。毕竟当年,美利坚为了对抗毛熊,从咱们这里购买过大量的武器,运送到要作战的区域,当地还有大量咱们国家当年买过去的武器,他们必须得谨慎的处理和华夏的关系。”
“一切为战争让行的策略下,华夏加入贸易体系的条件已经成熟。他们这么多年,他们也知道为什么卡着咱们,就是怕放开了对华夏的贸易之后,让华夏的国力飞快增长。”
“可现在要打仗了,他们现在顾不上了。”
……
周安邦拿起的茶杯放下了,陷入了沉思之中。
良久,才对陈泽匆匆道:“小泽,舅舅先去汇报。”
第648章 这不是我想要的
“老师,您还在纽约吗?”
一周之后,当季一东的越洋电话打到陈泽的家里的那一刻,陈泽的脸说不出的发热。
完蛋了,把几个弟子忘记在美利坚,忘了带回来。
“东东,我临时有急事,先回国了,你们放心在美利坚,给你们安排到年底再回来,费用生活费不用担心,我会安排人送到学校。我在大学边上的房子你们先住着,车也给你们送过去。”
但是作为老师,陈泽不能说他因为逃跑的太快,没顾上弟子,反而在电话里嘱咐道:“你带着你的师弟几个放心在普林斯顿,我已经给你们安排好了学术交流机会,要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季一东在电话那头,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老师,我绝对不给您丢人。”
“保护好自己,现在美利坚外面不安全,要是想出去逛逛的话,建议去隔壁的枫叶国。”
“老师,你放心,我们一定好好学。”
“有学术上的困难,找数学系的保罗教授,他和我是好朋友。你们想要和他打好关系的话,只要给他多做做华夏菜,他喜欢吃甜口的番茄炒蛋,酸甜口的宫保鸡丁,就是那种京派的小荔枝味。不明白的,打电话去我庄园找厨师问,让厨师做好,给他们带过去也可以,我会安排的。”
“要不是还不清楚,就找生物实验室的施教授,他也能给你们一些建议。”
“另外,不要随便开课题,太难的你们做不了,太简单的丢人,就听数学系的那帮人讨论,就够你们受用的。你们的主要任务是学习,不是去做科研。”
陈泽在普林斯度大学的朋友虽然不多,但也有几个关系比较近的朋友。
有菲尔兹奖,沃尔夫奖的数学家,根本就不缺钱,甚至社会地位也很高,这些人到了这个程度,名利已经不缺了,可能对享受这两个字,缺乏完整的了解。
主要是没经历过。
给他们送点好吃的,他们能瞬间把你当自己人。
陈泽在学校里,经常给这些人一点小恩小惠,比如说让厨师多做些符合他们口味的食物,来换取他们的时间和陈泽探讨他感兴趣的领域。
任何纯理科的研究,到了博士阶段,都不是什么定理之类的学习,而是研究思路和新奇的思想之间的碰撞。
是启发和共鸣。
皮埃尔教授,辛康教授,保罗教授……这就是陈泽的资源,对季一东和其他两个博士生来说,陈泽的资源强大到没边了。
老师的圈子里,光菲尔兹奖获得者,就有好几个。
另外两个弟子也是陈泽没办法,才招收的。
相比季一东,缺少了一些圆滑,自以为科研能力很强,却在陈泽眼里,啥也不是。
甚至还不如季一东。
不过跟着季一东,很快就会被同化。
因为在陈泽看来,他们大概率在一个月之内会发现,自己根本就不是学理论数学的这块料,却被命运作弄,掉入了理论数学这个深坑里。
保罗教授有着丰富的带博士生的经验,就季一东的机灵劲,会把老头照顾的很好,然后会捎带手的帮忙带带他们几个。
哪怕不是带着他们做研究,就是写份推荐信,去那个数学研究所卤牛肉打杂,回国之后,也是能亮瞎眼的经历。
至于季一东几个为什么能出国交流?
这钱京大可不会出,完全是陈泽这个导师出的钱。
原本想着把季一东润出去,交给保罗教授,让他帮忙调教一下。
可惜,这个愿望可能要落空了。
作为一个耿直的数学家,保罗教授很直白的告诉陈泽,他们几个能毕业就已经是万幸了,别想太多。
数学专业的本科还好,学不会,考试不及格,重修而已。
可要是博士,就要了命了。
这是个基础大部分都学了一点,却对研究方向,迷惘的像是只洁白的小兔子的一群人,他们已经不是要去学点什么了,而是要去研究点什么。
在华夏,乃至全世界的数学专业的教授,面对自己的学生,都有无奈的想要撞墙的冲动。
陈泽更是如此。
他其实比其他教授更痛苦,自己没有教育工作的经验,也没有教人的经验。
在面对教弟子的时候,甚至在讲论文的时候,会很自然的想到,这些步骤不用说,心算一下就能算出来;这部分推导不是有脑子就能推导出来的吗?
这边少一点,那边少一点,以至于陈泽的几个学生每当陈泽讲论文的时候,崩溃的想跳河。
可陈泽更委屈。
面对所谓的学生,现实中的诸神,他一再降低对学生们的科研门槛,可他的学生,就是以季一东为代表的学生,能一再降低陈泽对底线的新认知。
不能再低了,再低,都没必要读博士了。
这也是很多数学顶尖教授,遇到个真正天才,恨不得天天带在身边照顾,甚至比对自己亲儿子都上心的原因了。
那种一教就会的感觉,简直鼻炎患者,瞬间通气了的感觉都要美妙。
那是灵魂都在跳舞的雀跃。
这些陈泽都没有在自己几个弟子身上感受到,其实保罗教授如今的学生也不行,他也很久没有在带博士生的工作中,获得足够的成就感了。
有时候,绝望的时候,他都想劈开自己学生的脑袋,想看看,脑袋里是不是脑子。
同时,他也很疑惑,并痛苦,非常想不明白,这帮人是在博士申请的时候,是怎么欺骗睿智的自己,混进自己团队里来的?
整个九月份也不是什么好消息都没有。
贸易谈判顺利的,仿佛美利坚人故意放水,很多掰扯了十多年的门槛和条件,都没有了。
作为谈判团队的副团长,周安邦的收获也是巨大的。
可以想象,回到国内之后,论功行赏,他的级别还能往上提。
说起来,连周安邦都觉得无语,他都已经放弃仕途了,没想高官厚禄的事了,反而这些好事都朝着自己来了,躲都躲不掉。
以前天天琢磨着上进,要进步。
到处拉关系,走门路,却一点进步的希望都看不到。
这倒不是周镇南这个当爹的不作为,没帮一把。而是做官做到周安邦这个高度,已经是高级干部了,他想要做正职,做堂官,上二十四天宫,说话管用,不是靠着家世就能填平的,反而能力比家世更加重要。
不仅仅如此,还有一个外部条件,得有这么个位子空着。
反正当时的周安邦也不期待了,想着把周轩培养出来了,也挺好。
可没想到,转机来的这么的突然,在他55岁这年,一切都改变了。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用力追逐的东西,怎么求都追不到。
已经放下了,不在意了,却接踵而至。
爱情这样。
事业也是这样。
老天爷总把自己不想要的东西,硬塞给自己。
可周安邦不敢说这话,说了,容易挨揍。
第649章 你永远可以相信他
国庆之后,周安邦带着代表团回到了京城。
飞机刚落地,不去见阔别一个月的妻子,也没去见全家人的宝贝孙子,而是在向组织汇报工作之后,立刻就去陈泽的宅子里。
走在陈家花园里,周安邦倒是没什么。
可他身后的秘书却紧张的有点迈不开道。
安家希做周安邦秘书已经好几年了,尽职尽力,没有出过错。
这样的人,是可以被信任的。
本来,他能成为周安邦的秘书,也是经历过考验的。
在花园入口附近,周安邦对安家希道:“你在暖阁里等着。”
“好的领导。”
不同于之前的秘书,闻蕴广。
安家希跟着周安邦来陈泽的住处,不是第一次了。
可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以前他感觉陈泽不就是聪明了一点,做数学题他做不过陈泽,但是在仕途,在大局观上,他甩陈泽八条街。
一个对仕途畏如蛇蝎的人,眼见到底还是浅了一些。
可现在,他开始怀疑了。
怀疑自己的自负,怀疑自己的判断。
半个月前,周安邦听从陈泽建议,建议重启对美贸易谈判开始,他就是懵圈的,他全程参与了周安邦最近半个月的所有活动。
和以往不同,这次周安邦去美利坚。
对方一路绿灯,甚至连任何刁难都没有,反而拉着华夏贸易谈判代表团,往签字桌上生拉硬拽。
仿佛深怕华夏跑了似的。
这和之前的谈判,处处刁难判若两人。
一个把国际局势看的如此清楚的人,难道会不如他?
而细细回想之后,他愕然的发现,自己有的不过是小聪明,陈泽摆脱仕途的做法,必然有他的道理。
尤其是借着这次谈判圆满成功,周安邦也得到了一个消息,论功行赏,他要下地方了。
周安邦找陈泽不为别的,他在回国之后,刚下飞机就得到了一个消息。
一个对曾经的他来说,遥不可及的消息。
他要主政地方,而放眼全国,就两个地方合适,也能够安排得了他。
一个是楚北,一个是浙东。
从地理和发达程度上来说,绝对是浙东更好一些,也更重要一些,可问题是主政地方,需要有经济支撑,浙东看似好,问题是周家没资源给他的地方经济铺路,哪怕是陈家,从家族的利益考量,也不会将主要产业,大量的投入浙东。
这和关系没任何联系。
别以为周安邦主政地方之后,就能拿出足够多的利益。
对陈家来说,小恩小惠的产业布局,不仅没有多大的帮助,反而对整个家族来说,也是有害的。
至少陈家不会将家族大量产业,投放到人生地不熟的浙东,周安邦在地方上,或许好办,可要是离开了呢?
这些产业怎么办?
作为外来户,陈家到时候必然会遭遇本地商业组织的抵抗,甚至暗地里的驱逐。
这和把产业放在魔都不一样,魔都是国际化城市,是窗口,不敢说吸收全国的资金和产业,也是把大江流域的高端产业集中到了一个城市,哪怕不集中到魔都,也会在物流,资金,技术上,各个环节中有魔都的影子。
“舅舅,你是怎么想的?”
陈泽没说自己的想法,而是问周安邦心里的切实想法。
这很重要。
周安邦沉吟了一会儿,点上根烟,烟雾袅袅升腾之中,是那张沉浸在考量中的脸庞,用力摁灭了半截烟,他才缓缓开口:“小泽,别看我现在级别不低,更上一步的话,似乎已经触摸到那一丝希望。”
可随后,周安邦话锋一转,冷静道:“可是,我知道自己,那个位子,我连一点机会都没有,现在看似有希望,都是假的。既然是假的,那我就不争了,我这一辈子年轻的时候心比天高,可真正进入了仕途之后,才发现,规则永远要比热情重要。”
周安邦说的仕途可不是下到地方当镇长县长之类的,而是他进入高层之后,才感悟到的。
都是精英中的精英,一不小心就容易着了人的道。
与其有所求的小心翼翼,不如无欲无求的光明正大。
在他这个层次,和光同尘,已经没必要了。
什么‘我不拿,你不拿,专员怎么拿’,对他来说,完全不存在的情况。
这是底层的生存逻辑,需要合群,需要和光同尘,站在他的位子,他想为自己的事业,画个圆满的句号,这就需要做实事。
上面更希望看到能做事,敢做事,手段干净的干部,而不是那些有明显弱点的干部。
他看似交际少了,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反而被更看重了。
良久,周安邦才吐出一句看似很不甘心的话:“再说了,我也搞不过他们。”
“我现在可以权衡,真要是等组织来找我谈话了,就没多少机会可以选择了。”周安邦眼神中透着一种期待,看向陈泽:“我想让你帮我分析分析,那个选择更好。”
只做事,不争权柄的干部,是任何领导都喜欢的人。
至于说周安邦如今不合群,会不会被当成打击对象。
正直,永远是在底层最被厌恶的品质,反而职位高了,只要不到处疯咬,他就是个好同志。
再说了,廉洁并不少见,周安邦能做到,他身边的同事大部分也能做到,做不到的是他们的家里人。
要么是不甘寂寞的夫人,要么是想过上纸醉金迷生活的子女。
总得占一样。
才会被拉下水。
对周安邦来说,钱财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既然周安邦有了决断,对陈泽来说,就简单了:“去浙东。”
“为什么?”
周安邦还以为陈泽会说楚北省,毕竟作为老家,楚北对周家和陈家都有着特殊的意义。
对周家来说,那是回不去的根。
对陈家来说,陈家很多基本盘都是围绕着楚北展开的。
有亲娘舅在任上,不说帮衬,就是威慑,也能将陈家在楚北的实力,抬上一个更高的高度。
陈泽却笑道:“舅舅,你是去做事的,不是去摆平和理清各种关系的,从这一点来说,浙东更适合你。”他拦住了想要开口的周安邦道:“您先听我说完。”
“华夏的民营经济就两个地方最活跃,南方的东广和东部的浙东。”
“而这两个地方,完全走了截然不同的道路,相比来说,东广的民营企业经过十几年的发展,加上香江的资金,已经完全发展起来了,大企业很多。”
“浙东的企业规模不如东广的那么大,相比之下,却更加的活跃。选择的行业也更多是轻工业,投入小,规模集中,在未来的外贸之中,是非常重要的一环。”
“舅舅,您也知道,美利坚和欧罗巴的去工业化,表面上看,很多制造企业搬迁,将资金投入更挣钱的研发和品牌维护销售环节,可真正在短期内形成市场空白的是轻工业。”
……
周安邦不自觉的又点上了一根烟,他抽烟不多,但是想事的时候,需要提提神。
此时此刻,周安邦心里想到一句话:“你永远可以相信陈泽的能力!”
第650章 政务通
“政府在经济中扮演的角色,更多的是减少企业的各种审批,税务,工商之间的往来,在政务上,简化审批流程,减少审批的时间,做一个服务型的政府。”
“同时借着加入世贸组织的机会,由政府牵头,邀请高校,比如贸易学院的老师,开设贸易培训班,同时按照不同国家的法规,帮助企业在商贸活动中,因为信息差,造成的巨大损失。”
陈泽说完,见周安邦拿着笔记本认真的记了起来,站起身从书房的文件柜里,翻找了一会儿,找出两份计划。
“我的想法都在这里了,您觉得有用的话,不如拿回去看看。”
周安邦粗略的翻看了一下,就被吸引住了,指着上面的一个提议道:“这个多功能政务大厅是什么想法?”
“把民营企业需要审批的大部分政府部门,协调到一栋楼里面,窗口开放式办理各种业务。”
“简化流程的同时,提高效率,并且开通相关业务的合并办理,这样就能在很短的时间内,办理好大部分业务。”
“这也是服务型政府的个设想,不一定能成。但是可以放一个新的开发区,试一试,一旦成功了,就可以作为推广经验,提高政府运作效率。”
“其次就是相对于传统的审批,大部分企业主会选择请客吃饭,拉关系的方式。一旦多功能政务大厅的出现,不同部门联合办公出现,也会抑制一部分腐化的产生。”
“除此之外,就是对贸易的支持和政府引导同样也很重要,外贸的交易方式,保险,结算履行合同,都有一套自由的体系。尤其是法律上的条款,更是重中之重,这需要用另外的方式引导。”
陈泽的解释一下子让周安邦有种通透的感觉,仿佛打开了任督二脉似的,整个人的都有种豪情在胸中激荡。
原来还可以这么做?
他去地方上,是做一把手的。
唯一需要考虑的是二把手政府大佬的态度,可就一个开放式政务大厅,没有人会觉得是一种过于强势的行为,造成一二把手不和。
周安邦是在地级市做过一把手的,也就是过渡,在履历上,周镇南确实替他考虑的非常周全。
至少,全程没有短板。
周安邦原本想和陈泽继续谈下去,可陈泽却用一种非常平静的心态道:“贪多嚼不烂,事一件件做,做好一件已经是功德无量了。”
顿时绝了周安邦继续和陈泽探讨的心气,他知道自己的外甥,肚子里学贯中西,有用的学识多了去了,可真要是想要从陈泽肚子里掏出点干货出来,却很不容易。
除非他认可你在学识上和他平等的。
这就很让人沮丧。
至少周安邦不觉得自己比陈泽懂得多。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陈泽是个在多个领域都能做到极致的全才,只是他出于自身的考虑也好,时间限制也罢,更甚至是分身乏术,只是对外表现出在某一些领域的出彩。
哪怕这样,也足以惊艳所有人。
更何况陈泽说的也有道理,把一件事做好,就已经够好了,何必贪多嚼不烂?
临走时,周安邦拍了拍文件,询问道:
“这些我都能带走?”
“本来是给轩哥准备的,他要能用上,还得几年时间。”陈泽语气略带遗憾道。
给周轩当然好,可对周安邦来说,自己用更好,这不是他抢周轩的功劳和政绩,而是周轩现在的年纪很尴尬:
“这两份功劳,小轩几年内用不上,舅舅就厚颜,先拿去用了。”
“本来就是给家里准备的,你们谁用都一样。”
陈泽对此并没有太在意,这等于是肉烂在了锅里,至少在他的立场,没有任何区别。
再说了,周轩如今才28岁,把他提拔到地级市的副手级别,都不可能,还在下面县里转圈呢?
而且周轩去的地方,和周安邦下的地方,根本就不是一个样子。
浙东是经济强省,也是人口大省,更是经济发达地区。而周轩,今后几年时间,甚至小十年,大概率会在西部省份深耕,这是最正确的培养方式,出成绩难,但是出错也不容易,容错率特别高。
用一句不负责任的话来说,都已经这样了,再坏能坏到哪儿去?
但凡有点成绩,就能被看到。
同时也更加贴近百姓,让周轩有一个清楚的认识。
对国情,民情,在不断的接触中,获得一个全面的了解和感悟。
只是让周安邦没想到的是,陈泽会给周轩考虑这么多,对他这个舅舅,陈泽平日里都是爱搭不理的样子,可是对表哥?
有那么一刻,周安邦的眼眶都有点湿润了,他内心的感动,让他明白,关键时候,还是亲戚可靠。
唯一让他不太自然的是,陈家对周轩的投资,要比对他更加上心。
这外甥,不愧是亲的……
当然,儿子比外甥更可靠,可惜周轩的情况,只有一个儿子,对周家来说,还是不太保险,同时也太冷清了些。
看来,还是得想想办法。
拍在陈泽肩上的手掌,不由得用力了不少。
周安邦能感觉出来,陈泽这话的含金量。
陈家会用他们的方式和资源,一起托举周轩。
而周轩,是周安邦的亲儿子。
这份情谊,他发现,自己还不了。
如今的陈家,已经不是五年前的那个陈家,陷入困境中,需要周家拉一把的陈家了,陈家也已经长成了参天大树。
因为有陈泽。
陈泽看似风轻云淡的语气,确实把周安邦吓得不轻,他原本以为这些政务设想是最近陈泽弄出来的,却冷不丁的发现,这些东西,很可能是陈泽很多年前,比如在京城上大学时期,就弄出来的设想。
至于原因?
太简单了,为了满足周镇南可能出现的刁难,然后一点点的给点‘甜头’。
这些文件,就是‘甜头’。
这种东西,对陈家来说几乎是没有任何用处。
毕竟陈家,整个家族做官的就有小猫两三只,大部分还都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基层干部。
唯一能在周安邦这种大佬眼里,被当成小蚂蚁的,就是在老家江城做公安局局长的堂叔。
还是个执法部门,对这些政务的东西,完全用不上。
至于陈泽怎么想出来的,周安邦早就脑补出来了。
陈家是商贾之家,哪怕有军人的基因,也已经淡薄了。
经商多年的陈家人,自然知道跑审批,走文件有多么折磨人了,这种痛苦,是周安邦永远体会不到的,而对陈家来说,都是切肤之痛。
所以,陈泽拿出多功能政务大厅的设想,在周安邦看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可惜,这些都是给他儿子周轩准备的。
上车后,秘书安家希见自家领导沉默不语,好奇问了一句:“领导,是回家还是回单位?”
“回家。”
坐在后座上,周安邦沉默不语,脸色也有点琢磨不透内心的波动,秘书哪里知道周安邦心里会想什么?
此刻,他心中悟出两个想法。
总结起来,就两个消息。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陈家会不遗余力的支持周家。
坏消息:陈家看好的是周轩,不是他。
第651章 周慧都羡慕了
正如陈泽预料的那样,他被收编了。
国家不可能放任一个,一口气给国家增加了两百多亿美元的超级操盘手,流落民间的浪费。
当然,国家也不可能强迫陈泽这位功臣。
且不说陈泽的功劳,就他展现出来的实力,也不是任何一个政府会忽视的存在。
加上周家还是陈泽的母族,怎么可能强行让陈泽进入体制?
只不过面对国家的招揽,这次陈泽没拒绝罢了。
他的职位是在政务院管辖下的金融委员会,下面的一个政策研究室内,担任一级巡视员,连个秘书司机都没有,其实就是智库中的一员。
都是体面人,没必要弄得彼此脸上无光。
恃宠而骄,永远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这天,阳光明媚,周慧从地下车库的电梯上来,走到回廊下,冷不丁的被一个白色的影子给吓到,定睛一瞧,原来是她的乖孙女,那张让人怜爱的小脸,抬头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这个小戏精又要上身了。
“你是天底下最漂亮的女人,小玉的奶奶吗?”
“我是。”
周慧扯了扯嘴角,她感觉到了些许的羞耻,但在心里,却异常的满足,大孙子就从来不会像陈琬琰这样,给她情绪上的满足。
她不太喜欢小孩子,可陈琬琰绝对是例外。
谁能拒绝一个,对自己不吝溢美之词,还一直说‘大实话’的孙女?
对陈琬琰张开的双臂,周慧没带迟疑的弯腰,将地上的这个烦人精给抱起来,托着的陈琬琰的小屁股,起身问:“小玉,怎么就你一个人啊!”
“爸爸妈妈抱在一起,不跟小玉一起玩。”陈琬琰还不知道煽风点火什么意思,却无师自通道:“奶奶,你能不能帮小玉说说,让爸爸妈妈不要赶小玉一个人睡觉?”
周慧心都化了,这可是她的小心肝,宝贝还来不及呢。
决定给孙女伸张正义。
得亏是周慧,她知道陈泽有午睡的习惯,都多少年了,从来没有变过。
以至于在陈泽家里,大家都养成了午睡的习惯,陈琬琰这样,多半是先醒过来了,或者今天干脆睡不着。
“妈。”这声妈,何丽喊的浑身不自然,可周慧和陈琬琰都已经习惯了,主要是周慧,仿佛是故意的,非得让何丽难受。
要知道,以前何丽叫周慧‘惠姐’。
倒是田露,自然的很。
家里三个女人,总不能白璃叫周慧妈,其他两个叫阿姨吧?
面对追着过来的何丽,周慧扬起眉毛对何丽舒展了起来:“带我去他们的卧室,太不像话了。”
身为陈家的长公主,陈琬琰几乎是集全家宠爱于一身,只是她这个年纪,正是闹腾的时候,这时候让她做个淑女,老天爷都做不到。
没想到,田露也跟着何丽,身后一大堆的保姆和女佣,显然陈琬琰最近闹腾的比较厉害。
来到了陈泽和白璃的主卧,在窗户外面,周慧还偷偷瞅了一眼了,发现挺正常的,就干脆让其他人噤声,跟着她一起进入了房间。
看到儿子睡相,周慧直扯眉。
心中不免暗道:“都老夫老妻了,怎么还黏糊在一起?”
似乎感觉到气场不对,或者是午睡时间差不多了,生物钟让他们醒来了,在看到床边上围了一圈人,白璃也好,陈泽也罢,都不约而同的拉着被子,除了脑袋,把身体捂的严严实实的。
“妈,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我孙女被欺负了,我都不知道!”
“小玉,你又在奶奶面前告状?”
“我没有,不要瞎说!”
反驳的话,陈琬琰立刻就说了出来,显然,这小家伙的脑子转的可不慢。
陈泽和白璃起床有点慢,主要是他们睡觉抱在一起,中间根本就不给女儿插入的空间。
对家里其他人来说,已经习以为常了。
可周慧挺好奇的,随口问道:“你们平常都抱这么紧睡吗?”
陈泽和白璃哪里是抱着睡,而是那种深怕被分开的相拥,陈泽的两只手甚至都能够到白璃的后背,而白璃的双腿,也夹住了陈泽的大腿,这样睡有一个好处,双方在梦里,都没法动弹。
可这种睡相,在周慧的记忆中,不是新婚燕尔的时候该有的吗?
当年陈绍华在怀上陈潭之后,就不这样了,生下陈潭之后,借口更是张嘴就来。
什么胳膊麻了?
腰疼。
怕打扰到你,睡不安稳。
反正理由很多,周慧也觉得没必要。
可看到小儿子和小儿媳,她有点嫉妒了,陈泽和白璃一起都五年了,孩子都三岁了,而且小儿子也不是个专情的人,怎么就能把感情维系的这么好?
周慧的眼神落在了何丽和田露上,后者茫然的看向周慧。
“你们睡觉也这样?”
在周慧的暗示下,何丽和田露才点了点头,何丽没说,陈泽从小就抱着她睡,她能说什么?
田露倒是最有发言权,她认真道:“这样睡舒服。”
舒服吗?
肯定有不方便的地方,比如压着对方的身体了,或者半夜起床要挣脱开。
白璃也认同的点头。
这一幕,让周慧沉默了,她忽然想到,有爱情的时候,两个人恨不得长在一起,怎么会抗拒彼此拥抱在一起睡觉?
陈泽见周慧表情有点不对劲,开口询问:“妈,你怎么来京城了?”
“开会。”
周慧是工商界的代表,出口大户。
在华夏加入贸易组织之后,全国上下都憋着一股劲,想要在世界贸易份额中,获得一席之地,而不是像之前的配额制那样,蛋糕那么大,只能政府牵头切蛋糕。
政府牵头的研讨会,对周慧来说,没任何意义。
可她却不得不来。
转移了目标的周慧忍不住抱怨道:“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让我参加会议,我提出的提案从来就没通过过,让我来的意义又是什么?”
陈泽会心一笑,这也是常态。
民营企业家,是工商会中的不可或缺的代表,但是提要求,就是你们不懂事了。
周慧来京城,更多的是散散心,不过听陈泽说周安邦要下地方,有点意外的同时,决定去凑个热闹,丢下一句话给陈泽,就风风火火的出门了。
白璃羡慕的看向周慧,仿佛周慧身上散发着光。
可是真让她成为周慧这样的人,她却发现,自己有种被捆绑住了的难受。
她如今替女儿收租,都感觉天要塌了,怎么那么多事?
就七栋楼而已,合同都有好几个柜子,太折磨人了。
更不要说像周慧那样,管理上万人的吃喝拉撒了。
这绝对是她无法想象的噩梦。
第652章 洗脑?
‘一二三四。’
‘二二三四。’
……
在陈家,这是白璃,何丽、田露的日常健身项目,随着几个小家伙的长大,也跟在不远处,跟着音乐跳起来。
就是动作说不上标准,却萌萌的,让人又喜欢,又好笑。
不过这天多了个人,周慧。
舞蹈演员出身的周慧,这些年的身材保养也非常精致,对她来说,这种跳操,并没有难度,反而和家人在一起,显得更热闹了一些。
她甚至有想法,等到把公司的大部分的职务卸任之后,就住到小儿子家里。
不同于田露和何丽,白璃还是保留着练功的习惯,体力也是几个女人之中最好的,就是对上班有点畏惧。
好在陈家的家风非常自由,根本就不会让她有任何不适的感。
有时候,她甚至感觉比在自己娘家都要舒服,她妈还逼着她洗碗。
不过周慧怕白璃是照顾陈泽的情绪,才没有去上班,也不进入家族的企业。
毕竟谭晶晶都在集团中,担任了重要职务,白璃一样是儿媳妇,甚至在家里还更受宠,没理由对谭晶晶示弱。
跳操出了一身汗,又洗了个桑拿。
休息过后,周慧坐在暖房里,和白璃一起享用茶水,阳光落下的光芒,仿佛将她整个人都包裹进去了似的。
“梨子,你真不来集团上班?京城也有集团办事处,有事去公司,没事的根本就不用去。”周慧有点不放心道。
白璃苦笑道:“妈,我对做生意没天赋,看报表就头痛。再说了,舅妈给找的工作,我不是也没去?”
陶蓉给白璃确实找过工作,在总工会下的一个出版社。
这种地方,都是养人的地方,几乎不用上班,工资却一分也不少,还是事业单位,各种福利和补贴都不会少。
可白璃让她不上班,白拿一份工资吧,心里过不去。
可让她去上班,又感觉自己做不了编辑,干脆就没去。
周慧摇摇头道:“不会是小泽的意思?”
“没有。”白璃摇头道。
周慧张了张嘴,还是忍不住问:“梨子,你知道汉隆商业集团,就是汉隆广场的母公司,董事长办公室招了个工作助理?”
当妈周慧不好意思说,自己的儿子在公司里养了个妖精似的女秘书。
“我知道,叫蒋琬,是个很有能力的人,名校毕业,漂亮,做事认真,我们也见过。”白璃像是介绍自己朋友似的,对蒋琬的情况如数家珍般的说了起来。
这让周慧很纳闷,她要问的不是蒋琬的工作能力,而是……
白璃笑道:“她一个月最多分走小泽三天,妈,你觉得我会嫉妒吗?”
“不会吗?”周慧沉默了,有点看不明白,总感觉白璃被陈泽给洗脑了。
就她小儿子的机灵劲,洗脑一个傻白甜,还不容易?
其实周慧还真的冤枉了陈泽,在这方面,陈泽根本就没想过要洗脑白璃,而是白璃听到的多了之后,白璃做出的判断和选择。
在奥利维亚嘴里,听阿斯特家族的那些事,白璃感觉跟天方夜谭似的,却每一件都是真的,就让她想想都觉得离谱。
在家里,陈泽不会藏着秘密,尤其是对白璃。
对陈泽的态度,白璃有点说不出的满足,只要不是傻事,出格的事,陈泽都支持。
要陪伴有陪伴,要博学,只要白璃不懂的问题,问陈泽都能得到答案。
加上照顾家里,也不需要做家务。
反而在家里,只要保持自己的好心情,对她这样性格人来说,简直就是蜜罐般的日子。
白璃每天起来就是练练功,吊吊嗓子,然后跳跳操,浇花摆弄她的小爱好,就已经到中午了,午饭之后就是午睡。
下午,她喝茶焚香,然后就是练练字,学学画,陪着孩子说说笑笑,还没怎么玩呢,就快天黑了。
以至于,她的生活,根本就没有安排任何上班时间。
家里所有事都不需要操心,只要动动嘴,就能到自己眼前,她想不出来,自己还有上班的必要。她又不是那种待在家里,会抑郁的人。
再说了,也不是完全没有社交,舅妈陶蓉带着她出门,也有自己的同学朋友闺蜜之类的小聚会,她忙得很。
更不要演戏了。
她自从那年在魔都,亲眼目睹闺蜜被资本刁难,甚至差点被吃干抹净,她对演员这个行当,当时就死心了。
她接受不了这么作贱自己。
要是没钱,她出于生计,会选择演员这份工作。
考剧团。
然后找机会去拍戏。
现在,拍戏的收入,对她来说,完全是九牛一毛,她没必要没苦硬吃。
再说了,袁玲那样的小身板,投资方还要想方设法的去占便宜,她这等绝色,岂不是要被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
(要是让好闺蜜知道她这么想,别说闺蜜了,朋友都要没得做)
哪怕把自己保护的再好,也有疏忽的时候。
所以,很多年前,白璃就绝了拍戏的打算。有周家的背景也不行,不是每个人都能被权势给吓住的,总有一些人,尤其是在底层,做事靠着本能去做,没有权衡利弊,更没有敬畏之心,光想一想,就觉得吓人。
而剧组,这种人还特别多。
至于集团上班就更不要想了,她看到那些计划书和报表就头晕,在人际交往上,一直是白璃的弱项,更不要说协调工作了,这简直就是难为人。
她是个容易满足的人,银行卡里有十位数,你让她去努力,她真的会急!
在家里多好,又不是没有伴。
女儿,儿子都挺可爱,还有何丽和田露可以作伴。
老公也经常在家。
至于说要陈泽专一?
出过一趟国,在美利坚留学过的她,遇到了奥利维亚这位人生导师之后,才发现,这种想法有多么的幼稚了。
掌握资源和财富的人,他们的生活,每时每刻都在经历着诱惑。
陈泽是个很挑剔的人,他坚定的选择了白璃,已经是一种眷顾。至于陈泽在外面的情人,陈泽从来不瞒着她,甚至蒋琬的出现,也问过白璃。
原因非常简单,陈泽不希望后院着火。
而收不收蒋琬,对陈泽来说,都可以接受。
但是汉隆广场这么个项目,就必须要有个可以相对信任,且能制衡总经理王鹏的人在公司,才能让他放心。
五十亿的资产,在未来的几年之后,会持续投入达到两百亿的资产,这么大的一笔投资,也是陈泽在国内最大的一笔投资,要让他坚定的相信王鹏的人品,她真做不到。
白璃都没迟疑,干脆让陈泽收了蒋琬。
让田露去上班,还不如她去呢。
这不是她大度,而是没有蒋琬,也有王婉,刘婉,这种事她是拦不住的。
与其让陈泽不断的接受考验,还不如给他在外面弄一堵墙,来的安全。
这方面,白璃已经无法要求陈泽做的更多。
真要是独宠她一个人,也不现实。
如今的她,已经明悟了,感情,尤其是豪门感情,要的是平衡和稳定,而不是非你不可的唯一。
再说了,陈泽本质上是个宅男,性格上,至少在生活理念上,和白璃非常贴近,他可以一个月不出门,就在家里摆弄自己的那些爱好。
这种人要移情别恋,他自己都会烦。
第653章 你们以为,我的图灵奖奖章 是捡来的?
第653章 你们以为,我的图灵奖奖章,是捡来的?
诸神回归。
诸事不宜。
年关一过,陈泽好不容易放养在美利坚的弟子们,要回国了。
对陈泽来说,他的几个弟子,可要了他的亲命了。
虽说招的是博士,可真要说研究能力……陈泽是没看出来。
哪怕是教点什么吧?
他们还都一个个学不会,连陈泽都没没辙了,无奈之下,想到了一个将这几个弟子送出国,接受一流学府熏陶的计划。
在普林斯顿游学半年之后,他们一个个带着从美利坚购买的礼品,终于回到了祖国的怀抱。
这倒不是他们学会点什么了,而是学校整个学期有一件大事要办,陈泽作为这件大事的当事人,他的弟子总不能藏着掖着不出现吧?
吃老师的,用老师的,还连吃带拿的祸祸老师,陈泽真的后悔来京大当什么教授了。
这倒不是季一东他们几个真的不成器,一点水平都没有,可数学这个专业吧,哪怕是博士,劈材,还是劈材。
一点成才的迹象,都看不出来。
加上陈泽对研究课题的苛刻,他们但凡想要做个简单的课题,陈泽立马把三五种解题思路给他们写出来,以至于连季一东几个,也渐渐大发现,自己压根就没有数学研究的天赋。
他们只配在国内的二流期刊上,发表一些,不怎么重要的应用论文。
主要是因为陈泽感觉,自己作为指导老师,出现在论文的扉页,都是莫大的耻辱。
不过如今的季一东不一样了,他自从在普林斯顿数学系和高等研究院打杂过后,对专业有了更深入的理解。
他不需要会。
老师牛逼就行了。
反正看看普林斯顿大学的数学教授,很多也是老师牛逼,学生啥也不是。
说起来也是陈泽的无奈,他对教学生,真的不擅长。要是生物之类的领域,或许还可以在课题里混实验室,做点成果出来,可数学?
要命的东西。
陈泽哪怕把答案和解题思路写下来,该看不懂,还是看不懂。
更不要说在外人面前演示解题思路了。
这是个出门就要露相的领域,一点投机取巧的办法都没有。
“东东,你们几个在普林斯顿游学了半年,找到适合自己的研究方向吗?”
在京大数院,陈泽的办公室里,面对三个弟子,陈泽小心的语气,仿佛面对的不是学生,而是他的老师。
而被问话的几个人,尤其是季一东,吓得脸都白了。
他在普林斯顿光顾着打卡留念了,根本就没想过要找课题,至于陈泽给他们找的保罗教授?
水平虽然没陈泽高,对季一东他们几个来说,还是太高。
结果就是,很多幼稚的想法,根本就不敢提。
可该死的责任感,身为大师兄,在老师问话的那一刻,季一东认为自己有必要站出来:“老师,今年最重要的事,还得是数学家大会,您在大会上领取菲尔兹奖。我和师弟们的课题,先不要耽误您的时间了。”
陈泽眼珠子都快飘到天花板了,幽怨道:“你们就没点擅长的吗?”
“偏微分方程吧,我和师弟们还算学的扎实。”季一东回头瞥了一眼两个师弟,后者用力点头,表示大师兄说的没错。
“什么方向?”
“流体稳定方面的。”
季一东也不知道陈泽突然认真起来了,不得已,说了个对他来说,有难度,但说不定能研究出点啥出来的方向。
“这……”
陈泽意识到自己要说什么,立刻收住了要说的话,其实就那么两句,在他看来,这偏微分方程就是一条路,算。
花点时间,再难的课题都是能算出来的。
可这话要是说出去,很容易继续打击自己学生的积极性,不过陈泽还是想到了一个方向,用探讨的口吻询问道:“你们觉得数据科学和数据分析领域的课题怎么样?”
“老师,数据科学和分析不是计算机方向吗?咱们这是理论数学专业,是否脱离了专业方向?”季一东为难的开口道。
既然老师问了,季一东觉得有必要回答。
这个方向,其实在美利坚已经有成为热门的趋势,就是后来的大数据分析。
陈泽怕季一东几个研究偏微分方程,哪怕毕业之后,也过不好,毕竟纯数学研究人员,国内没有企业需要,主要是研究所和高校会录取一些。
哪怕博士,工资就几千块钱,在小城市,还能过的安逸些。
可是研究所和高校,大部分都在一二线城市。
要是留在京城,几千块,连在京城买房买车,娶妻生子都不够。
千禧年之后,房价涨幅非常快,京城三环内的房价已经过5000了,车子倒是越来越便宜,可稍微好一些的,也得三四十万。
这点工资怎么够在京城过得好?
数学专业博士又很熬人,学的快的,像陈泽这样的,一年就研究生到头,博士毕业了。
学的慢的,八年都不见得弄出点东西出来。
博士毕不了业的,大有人在。
作为老师,陈泽总得给学生们留口饭吃吧?
陈泽是这么想的,可季一东几个面面相觑之后,突然苦笑着对陈泽道:“老师,您不会想把咱们逐出师门吧?”
“别乱说,我可没这心思。再说了,我把所有的研究经费都分给你们,还贴补你们去游学,你们几个满世界去瞅瞅,哪个导师能做到我这样的?”陈泽说不出的委屈,他就怕一世英名毁在这几个手里。
要是改行做计算机了,研究大数据分析之类的课题,这就不关他的事了。
真要成码农了,只能是代码不够精炼,程序跑起来不够流畅,水平高低差距也不那么明显了。
至少不会有数学专业里那么明显。
到时候,把这几个往他控股的科技公司里一送,他们这辈子也就妥了,丢人的可能性,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季一东怕的就是陈泽暗戳戳的,要将他们几个逐出师门,陈泽眼瞅着要获得菲尔兹奖了,有这么个牛叉的老师,哪怕他啥也不会,也能在这一行混口饭吃。
陈泽当然没这打算,他想着花个三四年,把这几位送走,然后就此在教育界金盆洗手,不干了。
真没法干。
对他们要求高吧?
不会。
对他们要求低吧?
丢人。
总不能堂堂京大的博士,菲尔兹奖获得者的老师,教出来个平庸的数学博士吧?
像季一东几个,在同龄人中,其实非常优秀,哪怕在京大,也是学霸眼中的天才,只是选错了行业,在数学这个深坑里,有点掉的比较深而已。
“可是计算机领域的数据分析,老师,咱们也没人教啊!”
二师兄表情纠结的开口,他没季一东脸皮厚,觉得有点对不住陈泽,犹豫中已经有点妥协的意思。
“这你们就不用担心了。”陈泽见季一东改口,顿时心头的一块大石头落地。
“有我指导你们几个就够了,这也不是什么高深的东西,比理论数学简单的多,比一般的应用数学也简单。我在华尔街用的方法,和大数据分析的方向,重合度非常高。”
陈泽将挺拔的后背,靠在了沙发上,表情孤傲且自信道:“你们以为我图灵奖的奖牌,是捡来的?”
第654章 像韭菜一样茂盛的同行
“陈泽,这是参加大会的名单。”黄教授带着厚厚的一份名单,敲门走进了陈泽在学院的办公室。
见状,陈泽立刻站起来,给黄教授倒茶。
这位虽然不是院士,可在京大数院里,属于元老中的元老,别说陈泽,就是走廊上随便遇到个四十岁左右的老师,都是黄教授的学生。
只不过不是研究生导师,而是本科阶段的授课老师。
在京大数院的地位绝对不一般。
由他来做大会的协调工作,至少没有人会有反抗情绪。
见到陈泽的那一刻,黄教授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这次申请的名单有些多,需要你确认一下。”
黄教授拿着厚厚的一叠名单送到了陈泽的办公桌上,还咧嘴对季一东几个笑道:“你们几个游学归来了,等会儿别走,给我的几个研究生介绍介绍普林斯顿的研究方向?”
黄教授在京大数学系深耕多年,桃李满天下,还教过季一东几个数论和微风几何,也是他们的老师。
季一东见躲不过去,苦着脸打哈哈:“黄老师,我们几个的水平您还不知道,去普林斯顿不过是见见世面,哪有什么心得体会?就是瞎子进了金銮殿,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啊!”
“你们啊!”
黄教授摇摇头,摆摆手让他们先离开。
而陈泽看着统计出来的名单数量,脸都黑了下来。
“四千多,咱们国内有这么多的数学家吗?”
还真没有。
黄教授也是苦笑不已,天知道这帮同行来的目的是什么?
国际数学家大会,一共才邀请了两百多,不到三百位数学家。
基本上各个学派的都有,算下来,细分领域的专家,每个领域才三四十个数学家。
哪怕人数不多,可真要邀请,组委会也觉得不会有那么多人符合标准。
既然是数学家大会,真要是没点能拿出去炫耀的成果,还真不敢来了。
可国内呢?
陈泽顺着名单看下去,黄教授在边上解释道:“京大为了这次数学家大会,拨款一千万,真要是全部给他们也算上,费用是不够的。”
“好在,国内报名要求参加的同行,除了在京城的大学研究所之外,其他都是自费。”
“就是到时候会场的接待,交通上需要协调一下,大巴车租赁一天才几个钱,经费上不用担心,完全够用。”
相比陈泽,黄教授太清楚这些同行的心思了。
只要参加了这次数学家大会,这帮同行,就可以堂而皇之的在名片上印上:第xx届数学家大会特邀专家头衔。
当然,这种不要脸的同行不算太多。
大部分都是希望借这次机会,来京城,参加最顶尖的数学家盛会,亲身感受一下,自己和最顶级的数学家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前者是歪门邪道,黄教授都不想说。
后者,作为同行,黄教授却是不忍心拒绝的。
要是没陈泽这次菲尔兹奖获奖的机会,数学家大会也不会在京城举办,全世界顶级数学家,也不会再京城齐聚。
黄教授心说,如果他不是在京城大学,他也得报名来参加大会。
不为别的,就为知道,自己的水平,和最顶级的数学家比,到底有多大的差距。
那么为什么明明有个陈泽就在眼前,黄教授为什么不去比呢?
因为,没意义。
他连陈泽的主要论文都还没全部看懂,还比个毛线?
和顶级大师不敢比,至少和年轻一代的数学家们的差距,他总该要知道吧?
至少得清楚,自己到底差在哪儿了?
这种心态,说是朝圣也不为过。
黄教授怎么忍心拒绝,这样的同行?
他就是怕陈泽不高兴,人多了,乱哄哄,总有一些固执的以为自己是天才的傻子,拿着根本就没价值,或者狗屁不通的论文,来打擂台,博名声。
可除了这一小撮人之外,大部分人,这辈子就这么一次和大师们齐聚的机会,真要是连这机会都不给,那也太不容人情了。
“这些同行,大部分水平都不高,但热情很足。咱们国家的数学研究,在国际上的地位并不高,一方面和主流数学缺少交流,另外就是最优秀的人才去了国外。”
“这次报名的同行,真正有水平能听懂一些专题讲座的,也就几所大学,包括华科院的一小部分同行。大部分来的同行,水平都很一般。但这些人才是咱们华夏数学界的中流砥柱,这代表了咱们大部分水平的存在。”
“当然,除了几个数学专业好的大学。这次师范类大学来的人比较多,院长,系主任,学科带头人,加上个别领导。咱们国内有两百多所师范类院校,真正能做数学研究的大学,不超过三所。”
“所以水平上,你不要有所期待。”
黄教授的解释冗长,却也带着深厚的同行感情在里面。
陈泽倒是没拒绝,开口问:“院长怎么说?”
“他听你的意见,要是觉得人来的太多,咱们删减一部分。”
黄教授来的目的就是这个,他怕引起陈泽的不满之后,京大和陈泽的关系生分下来。
“可人太多,没这么大的展厅啊!”
“这你放心,市政府帮忙解决。”
陈泽点头表示理解,将名单合上之后,递给黄教授道:“有些数学家性格比较孤僻,我就一个要求,别骚扰他们。几千人,要是排着队找知名数学家拍照,他们会疯的。”
“放心吧,这次院长说了,不单独拍照。”黄教授也深知同行的尿性,那都些下课后,连老师上厕所都被打扰的存在,好不容易遇到了活着的大师,他们岂有放过之理?
见陈泽没反对,黄教授乐呵呵的带着名单走了。
数学家大会在京大举办,就像是武林门主登台接受参拜一样。
京大数学系,在华夏的地位确实高。
就实力来说,是名副其实的全国第一。
可也有不服的兄弟院校,比如隔壁的华清,就一直不怎么服气。
魔都的震旦大学也不服气,觉得南震旦,北京大的格局非常符合华夏含蓄的处世之道。
可是京大和华清都不认。
加上第二梯队的苏大、汉大之类的院校,反正同行是冤家这句话,演绎的淋漓尽致。
数学虽说是实力为尊的专业,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
可是对大学数学系,或者数学学院来说,难道不行就不配拿到经费了吗?
没经费,这么多老师教授怎么办?
他们要不要活?
谁能想到,以前总感觉国内的数学同行并不多,可真要是遇到了盛事,却发现,这些同行,如同韭菜地里的韭菜一样茂盛。
第655章 请吃饭
戏剧学院。
行政楼。
向俐看着站在面前的男人,彪悍,霸气十足,却带着一种看似宽厚的憨样子,都是戏剧学院的名人,可他们之间可没什么交往。
年龄和专业摆在哪儿呢。
一个是搞舞台剧的教授,一个是戏剧学院扛旗的青年导演。
可戏剧学院就屁大点的地方,助教,讲师,教授加起来就一百多人,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也不陌生。
向俐为难的捧着手中的水杯,她心头犹豫不决,难以决定。
让她联系自己的学生,自然没问题,可对方邀请的人是学生的家属,这就过分了。
当然,普通学生,哪怕是大明星,对她来说也不为难。
可问题是对方要请白璃的丈夫陈泽,这就过分了。
都是圈子里的人,陈泽那个圈子,他们都进不去。
别说二代三代,都是官二代,可官二代也讲层次,他们这群人的圈子,比外面更加的等级森严。
最简单的一条就是,陈泽的外公周镇南退休前的行政级别,比向俐和江闻的父母级别至少高五级,高出一两级还能是战友,高五六级,见面得敬礼喊:首长。
都不是一个圈子的人,见面得喊报告的存在,怎么做朋友?
上一辈如此,下一辈更是如此。
别说周镇南了,就是周安邦,也是向俐得仰望的存在,别说向俐了,就是戏剧学院的院长,也得仰望。
这是曾经执掌整个广电行业的大佬,哪怕现在卸任了,也是高升,不是退休。
“你呀,不是给我出难题吗?”
向俐清楚自己的底气,她就是在这个行业认识的人多一些,培养的学生多一点,学生们也争气,不少成了行业的知名演员,仅此而已。
可她已经退休了,哪怕返聘回学校,手里真没什么资源可以帮到子孙后代,反而不如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在圈子里的人脉广。
当初,她是站在老师的角度上欣赏陈泽,可她自始至终都没有给过陈泽任何好处和便利,哪怕白璃,对方也是极省心的学生,想要开小灶也没什么机会。
这份师生情,怎么可能让陈泽付出代价帮她呢?
这还不是帮她,而是帮江闻这么个外人。
这就更不可能了。
“向教授,能找的,我都找了,可是……”曾经那么彪悍的一个汉子,如今却有种萎靡的颓废:“之前找了梅湘南,可一直没有音讯。”
“捞人就别想了,要是我,我也拒绝。”
向俐知道江闻的那个‘朋友’身上有多大的麻烦,陈泽或许出大力气,还真能把人捞出来,可付出的代价谁出?
让江闻吗?
他就是个导演,说一千道一万,哪怕名气再响,在权势面前,什么也不是。
他根本就拿不出对等的交易筹码,这等于是让陈泽白付出一份天大的人情,帮一个连见面都不见得认得出来的外人,这种事情,陈泽怎么可能做?
江闻抬头的那一刻,眼神中满是疲惫:“没想要捞人,我就想知道原因。为什么,难道就一定要把人整死?”
“你是说打听打听?”
向俐不确定的抬手撩了撩耳边的碎发,蹙眉道:“这也不顶事啊!”
“可知道了为什么,就有解决的可能,现在我一点头绪都没有,就想找人帮忙问问情况,她罪不该死啊!”江闻说话间,眼眶都红了。
女人嘛。
哪怕被学生畏惧如虎的向俐,也有心软的时候,犹豫再三,才开口道:“我打个电话问问情况,成不成的,你也别抱希望。”
“谢谢,谢谢向教授。”
江闻说话间,就要起身鞠躬,把老太太吓了一跳,随着年龄的增加,她对鞠躬这个感谢方式,非常忌讳。
如果要是为了江闻,向俐根本就不会开口帮这个忙。
哪怕她圣母心泛滥,也不会。
可谁让她不是孤家寡人呢?
她也有家人,也有孩子,甚至孙子孙女,她不为自己考虑,哪怕为子孙考虑,都在这个圈子里混,江闻让出点好处,至少他们能少奋斗好几年。
这才是她无法拒绝的原因。
毕竟,江闻为了救出‘朋友’,给出的利益实在是太多了。
陈宅。
白璃慵懒的拿着电话,很快就坐直了,从卧室站起来走到沙发边上,低声说着。
“对,向老师,小泽他也知道。可是……”
白璃为难的开口道:“您也知道,这不是一般的案子,先要把人放出来,我们也没有那本事啊!”
“就吃饭?”
白璃明显是不信向俐的话,好在午睡醒来的陈泽并没有离开,见白璃为难,开口道:“我来说吧?”
“向教授,是我,陈泽。”
才几年没见,向俐在电话听筒听到陈泽声音的那一刻,就有种想要站起身说话的慎重,站着说话,气息会很稳,同时也会让自己更加集中注意力。
“吃饭就不必了吧?”陈泽开口道:“情况我了解过,梅湘南前几天也打过电话,只是这件事已经超出我的能力范围。”
“好吧,既然您开口了,就见一面。”
“惭愧,惭愧!”
放下电话之后,白璃紧张的问:“还是要见面吗?”
“明天中午,定好了饭店就联系我们。”
白璃有点愠怒道:“这不是为难人吗?”
“其实也不算为难,咱们就帮忙出出主意,也不算得罪人。”陈泽开口的得罪人,是指向俐,至于江闻?
算了,他又不混娱乐圈,根本就没有交往的必要。
半个小时之后,地址确定了。
可在家里的陈泽和白璃有点古怪,这私厨,不是自家的那家吗?
私厨用的是一个三进的大四合院,装修不能说古色古香,但非常适合开私厨,卖私房菜。厨师是以前家里请的名厨,后来想出去闯,就去做了私房菜,场地,资金都是陈泽出,厨师带团队,占股三成。
地点就在戏剧学院附近不远,不算太隐秘,菜品以鲁菜和淮扬菜为主,白璃在戏剧学院上学的时候,没少把这家私厨当食堂。
翌日。
天气好的不得了。
白璃的眼睛盯着那辆保养的非常好,外观崭新的维斯帕摩托车,心头想起当初坐在这辆摩托车后面,被陈泽带着满世界的瞎逛,心头说不出的甜蜜。
这也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对外面的世界的探索,走出那么远的距离。
陈泽没等白璃开口,就推着摩托车试了试,暴躁的小踏板,维斯帕的动力一直很强劲,不过开慢点,也不用担心危险,将头盔给白璃戴上之后,大手一挥:“出发!”
第656章 知己啊!
没有像第一次坐陈泽摩托车那样,小心翼翼的想要保持距离。
却一次又一次的胸口撞上他的后背。
白璃知道那是陈泽故意的,也是坐小踏板必然的结果。
这次,她熟练的戴上头盔,安心的趴在了陈泽的后背,双手环抱着陈泽的腰,下巴搭在陈泽的肩膀上,小踏板慢悠悠的启动。
好几年没开了,陈泽感觉到了生疏,不过速度慢一点的话,也不会有危险,他们身后还跟着保镖的汽车,前面也有人打探道路。
熟悉的街景,熟悉的味道,还有春风温暖拂面的柔和,让白璃有种如痴如醉的陷入回忆之中。
私房菜院子。
三个男人一个比一个有‘特色’。
说不上丑,但绝对称不上好看。
最高,也最魁梧的那个男人是江闻,他烦躁的院子里踱步,边上是两位好大哥,都是圈子里的熟人,好朋友。
京城人请客就是这样,规矩多,要有中间人,还得托关系联系上,定好日子地点。
然后就是琢磨作陪的人,主陪,副陪,还有活跃气氛的人,总之很麻烦,也很繁琐。
可京城人都认这一套。
哪怕这几位的父辈,压根就不是什么京城人。
可也吃这一套。
“江闻,你别转圈了,晃的我眼晕。再说了,你那位大姐的事忒大,咱们几个小胳膊小腿的,真掰不过人家。你要是再执迷不悟,咱们都得歇菜。”说话的这位各自最矮,可在三人之中,话语权最重,也最有威信。
江闻吐出一口气,眼珠子瞪的老圆,愤恨道:“我就想知道为什么,欺负人总得说出个一二三来吧?上来就大刀片子往脑袋上砍,这不厚道。”
“现在我压根就没想把人从里面捞出来,我就想知道,为什么,非得把人往死里整?这世道,不平公没什么,但不能这么黑!”
这很江闻。
他就是这么个性格,拧巴,认死理,还犟脾气,在这一刻,全部暴露了出来。
“不是,你弄这么大的排场,就为了知道为什么?”
长得最蔫吧的一位,努力睁开眼睛,却还是像没睡醒的样子,看着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却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江闻说话嗓门大,语气也爽利,指着天上,朗朗道:“就为这!”
后者无语的直摇头。
可又有什么办法,人都来了,还能走了不成。
“对了,今天你到底请了谁,把我们招来作陪。这要是身份不够,我待会儿可不帮你说话!”
“刘老师,你就别添乱了。”江闻摆摆手气弱道:“是你的一位学弟,年纪比咱们都小,和你一样,都是状元。”
“高考状元,文化人。”
说完江闻一脸正直的挑着眉,眼睛里却有种看热闹的蔫坏。
他其实并不需要刘老师作陪,虽说是一个圈子里的人,可刘老师的考进京城的大学生,和他们这群大院里出来的野孩子,本质上还是不一样的。
刘老师舔了舔嘴唇,表情中带着些许的孤傲:“这状元和状元可不一样,我可是中原省出来的状元。”
言下之意,他的状元干货十足,不带一点水分。
当然了,他身上能在圈子里给自己长脸的东西不多,高考状元是他最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不过他也被江闻遮遮掩掩的态度勾起了兴趣,追着问:“是哪年的状元?我到底认不认识,万一大家都不认识,岂不是尴尬?”
“96年的状元。”
“这不是胡闹吗?他才多大,要给人这么大的面子?”
“岁数不大,不过人家已经是京大的教授了。”
刘老师顿时急了,他可从来不知道京大的学生中,有这么厉害的存在。还以为江闻在戏弄他:“拿这个明显漏洞百出的消息来骗我,你猜我会信吗?”
“我问你,这人叫什么名字?你敢说吗?”刘老师摆明了不相信。
“陈泽。”
“陈泽?唉,这人我好像听说过。”刘老师随口接了一句,又像是想起什么的,选择了闭嘴。
请客的时间快到了,江闻也没藏着掖着,继续隐瞒下去也没多大的意义。
刘老师突然愣住了,思绪仿佛进入了短暂的停滞,他的脑子,怎么可能会听到一个听说过的名字,而健忘的想起不起来?
他这样做,是自己不愿意想起来。
陈泽。
在京大如雷贯耳的名字,他怎么可能没听说过?
哪怕他已经毕业了二十多年,可陈泽的名字,依旧通过各种校友的聚会,闲聊之中,传入了他的耳朵里。
大学一年,本科毕业,这得省多少钱呐!
没办法,穷怕了的刘老师,对钱的态度很真诚。
当然,这不是他不愿意想起陈泽的原因,因为陈泽的成就,对他来说,有点让他喘不过气来。
全国状元的身份对陈泽根本就没任何意义。
陈泽这几届的保送生,学校一般会鼓励参加一下高考,是检验不足,不强制,只建议。
可就是这么随便一考,陈泽的名字就在高考的历史上,有了一席之地。
全国状元。
每年就一个。
但是各省的省状元,每年好几十个,一个省就两个,一个文科状元,一个理科状元。
对京大来说,状元并不稀奇。
文学院,法学院,这些热门学院,每年都有几个各省的文科状元。
可像陈泽这样的,一年本科毕业,一年博士毕业,读大学总共花了两年正经时间,就把别人要花十年的学给念完了。
这不是打脸吗?
京大本科也就算了,还普林斯顿大学博士,这是世界名校啊!陈泽拿个博士,还是喝水般的容易。
都是心高气傲的主,承认自己不行,心里难受,委屈,不舒坦。
说曹操,曹操就到。
正说话间的功夫,陈泽和白璃从小踏板上下来,将头盔丢给跟着的保镖,抬腿就进了私房菜院子,门口没任何牌匾,根本看不出来这是个吃饭的地方。
江闻这段时间,一直用眼睛瞄着门口,看到陈泽和白璃牵手而来,顿时迈开大步,迎了上去:“陈助理,几年没见,您这气质更让人敬畏了。”
文艺圈的人傲,不是他们不懂人情世故,而是没遇到他们需要做低姿态的人。
陈泽就是个例外,几年前,他给周安邦做实习助理的时候,在学习班上见过国内所有有头有脸的大导演,大明星,江闻也是其中之一。
“江导,还是一如既往的爽朗。”
“来来来,我给您介绍,这是我两位好哥哥。”
“刘老师,幸会,您的作品用最质朴的文字,写出了最深刻的感悟,很荣幸能在今天见到您这么伟大的作家,要不是您太年轻,叫老师都是亵渎,该叫大师。”
要是不给面子,刘老师肯定会给陈泽挖坑。
当然,最多用话挖坑,成功概率也不见得多高。
就是不能让陈泽太傲了。
可突然受到吹捧,他这么多年的经验,用不上了,尤其是陈泽开口说他是大师,大师唉——
他瞬间就有种得遇知己的灵魂震动,陈泽懂他!
刘老师笑的脸上的皱纹更深了,对陈泽的防范心,早就无影无踪。不过该客气的时候,还得客气:“怎么说的,咱这个圈子,一直是硕爷最大。”
“不一样,他的文字中,有不甘,有愤怒,是最直接的情绪,但是你不一样,你的是哲学,人生哲学。”陈泽笑道。
他不是故意来捧人,他就是来混顿饭吃,没必要把人得罪了。
“咱们私下说,私下说!”刘老师开心的像个孩子,恨不得把边上两个货色踢走,和陈泽畅谈文学。
第657章 都是有故事的人呐!
走进院子,陈泽一眼就认出了三个人,都是熟人,当然,这是对他来说,别人对他也挺熟悉的。
除了大作家刘老师,还有一个陈泽也认识。
“马老师,又见面了。”
“我们……哦哦哦!”
和刘老师握手之后,马爷在陈泽的对话中,也认出了对方。
一边的江闻傻眼了,他想要找彼此都认识的朋友作陪,没找到,才找了这么两位,谁知道陈泽和他们都认识。
陈泽手掌抚在白璃的腰间,慎重的介绍道:“我妻子,白璃。”
“你们好。”
“我先送我爱人去见向教授。”
等陈泽走了,江闻的眼珠子如同审犯人似的,在刘老师和马爷的脸上来回打量,压着嗓子,从牙齿缝里吐出了一句话:“你们都认识?”
“你不也认识吗?”
马爷和刘老师觉得江闻这个小老弟有点过了,说话也没顺着对方。
想起他和陈泽认识的场面。
当初的陈泽在台上,讲文艺界要爱国的讲座,还有个艾教授,说话更是一点情面都不给。
而他在台下,耷拉着脑袋听着,没办法,当时他们这群人特别虚,总感觉台上的艾教授和陈泽口中说的叛徒,都是台下的诸位。
毕竟,没点名气的演员,别说出国领奖了,就是拍片也没机会啊!
眼瞅着要吃饭了,吃饭是次要的,办事才是真的。
江闻无奈,只能把心里的底都交代了,要不然到时候饭桌上,大家心里都没底。
他眨巴了一阵大眼珠子,看着像是很机灵的鬼鬼祟祟的对马爷和刘老师道:“几年前,娱乐圈整风你们知道吗?”
“就是在密云水库边上的度假村,办了个学习班,我知道。”说起这个学习班,刘老师就气不打一处来,别人都邀请了,就是没邀请他,看不起人不是?
可想到是总局的学习班,还是去挨骂,就算了。
江闻这才继续道:“当初的学习班是总局筹办的,当时总局的局长是周安邦,陈泽是他的局长助理。”
“他才多大,就局长助理,按级别,得行政15级了吧?”
马爷感觉有点天方夜谭,可又是发生的事,他这才明白,江闻为什么要死乞白赖的要请陈泽吃饭了,这位不仅仅是读书好,身份也极不简单。
江闻说完之后,看向马爷。
这让马爷难受了起来,他和陈泽的认识过程,全程没说过一句话,而且结果并不能算是和睦。
见躲不过去,马爷只能吞吞吐吐的说起十来年前的往事:“就十来年前,不到十年吧,我听说了一个卖家要出一个青花罐子。”
回忆如同潮水般袭来,让马爷有种被岁月侵袭的挫败感。
“那时候我手里有点闲钱,就是开歌舞厅之后赔了,然后硕爷组了个局,拍了个电视剧,最后卖钱了。拿着那些钱,收了不少好东西。”
“听说有个明早期的青花罐子,我就带着钱去了。”
“去了才知道,钱没带够。毕竟当时的物件也便宜,好一点的青花罐子也就上万的价,我带了两万,估摸着这钱也就够了,可货主开价就是五万,还死不肯还价。”
他摸了摸手背,下意识的动作中,显露出当时的不安,继续道:“货主也是个棒槌,哪有这么卖东西的,那天来了三家人。”
“我一个。”
“还有个行内的老李,也有点钱。”
“第三个是外地来的,看着也年轻,还跟了个孩子。”
马爷这才苦笑道:“咱们都以为那个为首的大汉是主事的,可出了门,才知道原来那个孩子才是主心骨。当时货主还让咱们竞价,这不是砸场吗?没这么卖东西的,简直就是个傻子。”
“马爷,你出了多少?”
“两千。”
见边上两人鄙夷的目光,马爷顿时急了,解释起来:“物件没毛病,可分不出是官窑名窑,也没款,这要是按货主的价走,打眼了,我找谁去?”
“当年民窑的青花大罐,千八百块一个而已。”
马爷为自己辩驳,还加了一句:“我是给了个厚道的价。”
“其他两位呢?”
“一个出价一万,另外,就是陈泽出了个实价,五万。”
马爷皱着眉,总感觉这买卖自己亏大发了,他的性格,在买物件上,没占到天大的便宜,捡到漏,就是吃了大亏:“开始我还以为陈泽是托,存心不想让货主把货物卖出去,于是我也跟着开始抬价。很快价格就快十万了。”
“最后呢?”
“东西落谁手里了?”
“就马爷的性格,肯定没看出物件的来历,想着坏事,让货主砸自己手里,等哪天闹明白了,才会出个实在价。”
见朋友东一句西一句的,都是损他的话,马爷顿时急了,张开双臂想要拦着两人,不让说,一边还解释着:“我是这样的人吗?”
“甭狡辩了,你就是!”
“唉唉唉,我可是来帮忙的,你这样,我可走了。”
“过饭点了,回去你也没吃的。”
“我吃炸酱面去,我!”
马爷伤了自尊,表示要走,其实江闻现在已经不担心了,陈泽能来,已经说明给了面子,这面子院子里的三个男人都没有,只能是向俐向教授的面子,这就妥了。
至于马爷要走?
他拦不拦都行。
可出于面子考虑,还得给个台阶下。
“得得得,马爷我错了,我不该误解您,您就受累,帮忙到时候说两句好听话,我谢谢您了。”
有了面子,马爷嘟哝着嘴,小声的自我安慰:“这还差不多。”
“对了马爷,最后那罐子呢?”
“当时陈泽见价格快十万了,当即开口把人吓了一跳,他说当场验资,就是箱子里带了多少钱,钱多的说话,没钱的出去。”
“我当时也带了个皮箱,可箱子里钱不够,再说了,古玩这行当从来没这么买东西的,当即不乐意。没想到,这帮人不讲武德,按着我就把我箱子打开了,里面的钱一露出来,我就没脸待下去了。”
马爷没脸的是,他的皮箱里是有两万块钱,可为了给人一种财大气粗的感觉,还用报纸包了两块砖头,显得压手。
“至于后来,那罐子落谁家里了,我就不知道了。”
马爷一脸的唏嘘,回忆道:“原本我以为陈泽是个棒槌,之后也没关注,后来一次偶然的机会,听到了行的一些消息,原来人家是玩书画的,跟咱们不是一路人。”
“这还有讲?”
江闻也是个懂捧场的,将马爷抬的高高的。
马爷感慨道:“古玩这个行当,玩书画的一直都是顶尖的一群人,财力,眼力,家传,还得博学,那么多的古籍文献,都能随手拈来,还得懂金石,知晓典故,就知识储备来说,是这个行当里,最强的一批人。”
“对了,刘老师,你们京大的状元,差距也有点大啊!”
马爷说完,用胳膊肘偷偷顶了顶刘老师的腰,揶揄中带着幸灾乐祸,他也是记仇的人,之前就数这货在边上嘲讽点火,他可不会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当场得报了。
不然回去他睡不着。
就陈泽这长相,身高,在娱乐圈俊男靓女之中,也是独一份的存在,人家这长相是状元,言下之意,你刘老师长这样,对得起京大的招牌吗?
第658章 她那是黑眼圈,不是烟熏妆
刘老师这个气啊!
他低下头看向笑眯眯的马爷,心说:就你这样的,我一拳打三个。
小样,你得感谢社会主义救了你。
当然,刘老师也不可能动手,他是文化人,体面两个字,可刻在骨子里的教养,当然,真要是不管不顾,他可没马爷的面子。
在京圈里,刘老师的地位一直很尴尬,他不是京城人,还是个泥腿子出身,这就让他有种被疏离在圈子之外的感觉。
要不是有个不错的大学毕业文凭,文字功底也够厚实,他想要在圈子里混下去,都难。
“两位,你们也别内讧了,刚才走的这位爷,可不好糊弄。”江闻提醒道:“咱们几个,在他面前都没什么面子,这位今天能来,全靠着里面的向教授的面子。”
江闻想的没错,陈泽之所以带着白璃受邀来吃这顿饭,给的可不是别人的面子,而是向俐。
刘老师这才意识到,都饭点了,其他的食客都没来,这地方虽说不是京城最好的私厨,但是客人还真不少,听说每当饭点,客都是满的。
三进的院子,除去厨房之外,得有七八个厅。
至少能办十来桌。
高端私厨的价格都不便宜,这方面刘老师非常有经验,他当年跟着硕爷几个办公司,啥业务没接着,天天就跟着人请客吃饭了。
就这档次,一桌上万也很正常。
别看世纪之初,物价也便宜,三五百也能凑出一桌酒席出来,可高端餐厅如雨后春笋般的冒出来,一个比一个档次高,价格贵。
一两万一桌的菜品,也算寻常。
这么高档次的饭店,江闻一口气就给包场,这面子可是给足了。
京城的爷们,就讲究这些,不由地夸了江闻一句:“江闻,你这事办的地道,把这家中午场给包了下来,可没少花钱吧?”
“没有啊,我就出了两桌的钱,一个大包间,一个小包间。”
江闻这才感觉到了不对劲,都快饭点了,怎么除了他们几个,一个外面的客人都没有?
这不对劲。
招手对穿着旗袍的服务员道:“今天就没其他客人订餐?”
“抱歉,这我不清楚。”
对方笑容可掬的样子,让人生不起一点气来。
其实江闻并不喜欢人多的热闹,他是明星,也是导演,知名度很高,辨识度也不低,有一个不算大,也不算小的影迷群体,真要是在人多眼杂的地方,少不了要被招呼去拍照签名。
要赶在平时,他走快点,不搭理人就算了。
可今天不行,他请客,还是请的贵客,真要是敢甩脸子,遇到个闹事的,别说自己下不来台,到时候惹恼了陈泽,对他来说才是后悔莫及的事。
在小包间里,陈泽带着白璃,敲门进入了房间。
见到向俐的那一刻,白璃开心的紧走了两步,才发现老师向俐黑沉着脸,边上的梅湘南好不尴尬的讪笑着,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见到白璃,顿时眼前一亮。
至少她不用面对向俐,这个脾气一等一坏的老太太了。
说起来,白璃和梅湘南都是向俐的学生,可待遇却天差地别。
白璃听话,别看外表很冷,可在学校里,是个乖宝宝,老师的话都听,不仅听进去了,还不折不扣的执行。
这样的学生,就算天赋差点,也是老师心目中的好学生。
况且,白璃的天赋也不是最差的,她就是没法和章若雨那样,个性凸显,性格张扬,缺乏表演上的张力。
可那种张力,也不是谁都能有的,她们这个班级的女生,也就章若雨像是开挂了似的,一个学舞蹈的,把一群学戏剧的都给比下去了。
可白璃在向俐心目中的地位,依旧无法被撼动。
加上陈泽,周家的加成,白璃在向俐心目中的地位,直逼亲闺女。
梅湘南就是另外一种待遇了。
她进学校的时候,已经有过电影女一号的经验,心思也活,已经有了一些影视资源和关系,好几次,都被向俐警告了。
戏剧学院大一大二不允许拍戏的规定,她置若罔闻,把向俐给气的,曾经一度梅湘南还差点被退学。
她是老师眼里的坏学生,带头闹事的那种。
要不是在陈泽的诱导下,去认错了,她最终还真的可能被退学。
在梅湘南的眼里,白璃是老师的亲闺女,向俐就是她后妈。
就房间内的情形,显然梅湘南在包间里的功夫,被向俐训斥的不轻。
之所以没有负气离开,一来是她今天是主人请来的作陪,走了没法和江闻交代,另外一个原因是白璃,更贴切的说,是白璃和她丈夫陈泽的面子,她不能不给。
也不敢不给。
好不容易等到了正主,梅湘南委屈的都快哭出声了。
和向教授寒暄过后,白璃这才和梅湘南攀谈起来,对方如今也是大明星了,名气虽比不上章若雨,但是在班里,也是仅次于章若雨的存在。
至少一部《不要和陌生人说话》,让她的知名度已经遍布大江南北。
“恭喜你梅姐,大红大紫。”
白璃说这话倒不是眼红,主要是她也不知道最近梅湘南在忙什么,夸奖对方的事业成功,总是没错的。
“谢谢,梨子你比以前更漂亮,皮肤怎么就这么好,出门用的什么化妆品。我怎么感觉有种透光的水润。”梅湘南感慨于白璃肌肤的滑嫩,还以为自己是输在了金钱的保养上,想着回去发发狠,也重金买点好的化妆品,用自己脸上。
“她出门没化妆。”
向俐的话,让梅湘南愣住了,白璃没化妆都要比自己看着肤色好,这岂不是说,自己砸脸上的钱,都白花了吗?
“不会吧!”
“其实也不能说没化妆,画了一下眉毛,还抹了口红。”
梅湘南当时就愣住了,这和没化妆有什么区别?
她捯饬半个多小时,还不如白璃的素面朝天,梅湘南眼神落在白璃身后的陈泽身上,顿时气恼起来,难道爱情只能和年轻俊美的谈,才能滋养女人?
出国两年,白璃的情商已经比原先好太多了,也学会了夸人,能进戏剧学院表演班的女生,底子都不差。
除了个别漏网之鱼,出了校门,就是一等一的美女。
梅湘南也是如此,她是那种贤妻良母般的少妇脸,有种好欺负的感觉,白璃愣是没想到夸对方的词,只能从别致上下手:“梅姐,你的眼影很特别,现在流行的烟熏妆,非常符合你的气质。”
在边上老神在在喝茶的向俐,扑哧一下,差点没笑岔气,梨子还是那个傻梨子,一点都没变。
向俐没好气道:“她那是黑眼圈,不是什么烟熏妆。”
第659章 老娘又被坑了
扎心了。
一个比一个毒舌。
梅湘南还以为白璃去了一趟美利坚留学,温良恭俭让至少学个七八成,哪怕没学会,至少英伦的风范总该学点吧?
好家伙,白去了,一点都没学会。
你这也是眼瞎成什么样了,把黑眼圈看成烟熏妆?
梅湘南破防,那是因为白璃说话的语气,根本就没有要调侃的意思,反而是一脸认真的真诚。
被当众揭露的真相。
才最伤人。
按照正常的请客吃饭,向俐和梅湘南自然要安排在一桌上,至少不会让人太生分,可向俐一点都不想听江闻几个的私下谈话。
锅太大,她一京城老太太,老胳膊老腿的,根本就背不住。
可梅湘南却没有看出来,试着转移话题道:“向妈,江师兄请客,为什么单独给咱们安排一桌啊!”
“怎么,你想去听?”
向俐没好气的冷冷横了一眼梅湘南,她这个学生,当年还是自己招进来的,底子不错,舞蹈演员出身,形象也好,就是脑子不聪明,总犯傻。
有些事,是你这样的小演员能掺和的吗?
“梨子,你和她这傻子说说,为什么咱们不去听。”向俐都没心思和梅湘南继续纠缠下去,反正她已经歇了教梅湘南的心思。
干脆指着自己的得意门生,让白璃给梅湘南解释。
“梅姐,你知道这里面的水有多深吗?”白璃试着问梅湘南,她担心梅湘南明知道事情很难办,却故意装不知道,在她面前博好感,暗戳戳的拉她下水。
梅湘南倒是没多想,反而轻松的笑道:“听说是偷税漏税,罚款没缴上,主要罚款太高了,一时间没凑齐。”
“真要是这么简单的事,他们这个圈子里任何一个人,都能轻松给办了。你觉得还有必要联系陈泽,又是找人托关系,又是请客吃饭的,他们到底在图啥?”白璃没好气的瞪了一眼梅湘南。
这下,梅湘南也知道白璃生气了,哪怕白璃瞪眼的样子极其动人,依旧美的不可方物,她也慢慢的醒悟过来,好像又被人给卖了。
心头不由地忐忑起来:“可即便这样,也不过是缴不上罚款,也不能把人抓看守所里去啊!”
白璃叹了口气,小口喝着茶,正儿八经的功夫茶,还有茶点,跟家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这个厨师团队,包括白案师傅,都是府邸用的厨师,味道有差别,才奇了怪了呢。
梅湘南不信邪,她觉得自己很厉害,也很聪明,没人能骗得了她,见白璃欲言又止,不由焦急道:“梨子,不是去看守所捞个人吗?有那么难吗?”
“不是看守所,是监狱。”白璃补充道。
白璃无奈,她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梅湘南这么喜欢张罗事,前几天已经拒绝过一次了,还没琢磨明白?
也许梅湘南心里有气,有种被小瞧了愤怒。
“监狱?”
“不是没判刑吗?怎么就去监狱了?”
“梅姐,你是懂法的。”白璃解释道:“没判决的人是不能送监狱,可有一个地方例外,有个监狱,确实能关押没有判刑的嫌疑人。”
梅湘南还是觉得白璃故意的贬低她,她周围的都是些有权有势的家庭出身的二代圈,真要是下死力气捞人,还不能把人取保候审了?
再说了,不过是偷税漏税,又不是杀人放火。
“哪个监狱,这么牛气,说出来让我听听?”梅湘南这话说的,有点大言不惭了。
连向俐都微微蹙眉,感觉自己这个弟子彻底飘了,快没救了。
白璃叹气道:“秦城。”
“秦城,听着像是关中的地名,挺熟悉的,怎么就想不起来,在哪里呢?”梅湘南觉得事情不大,既然是小地方的监狱,说明事不大,不过她也心里犯嘀咕,既然事不大,就不用让陈泽帮忙了吧?
别人不知道,梅湘南还能不知道陈泽的背景吗?
简直就是深不见底。
当年戏剧学院有个不开眼的傻子,见白璃长得好看,堵白璃想和她交‘朋友’。
被陈泽知道后。
最后家破人亡。
还有一次,让梅湘南印象深刻的是陈泽和白璃在香江,他们的车队离开宴会,被一帮专门绑人的匪徒,跟了一路,陈泽回到自己的别墅里,就差没把整个香江给掀翻了。
最后还是驻军保护着离开了香江。
这背景,梅湘南认识圈子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没这份能量。
和陈泽一比,这帮混迹娱乐圈的二代们,仿佛像是假的。
向俐实在听不下去了,捂着脑门看向梅湘南,最后伸出手指顶着梅湘南的脑门,用力的推了推,怒其不争道:“秦城,是监狱,不是什么古城。不是高级干部,根本就进不去,能关进去的人,你以为随便一个电话就能把人放出来?”
“明白了吗?傻子!”
“这种事都掺和,你有几条命,够你祸祸?”
“真以为出名了,是大个了,非要把天捅出个大窟窿,才死心?”
梅湘南面对向俐如同连珠炮似的质问,终于明白秦城的来历,这地方本来就是关押最重要的犯人的地方,正如向俐说的那样,级别不够的根本就进不去。
当然,能把一个不够级别的人送到这座监狱里去,说明这件事,本来就捅破天了。
普通老百姓遇到这样的事,躲还来不及,梅湘南倒好,还往前凑。
梅湘南终于明白秦城不是什么关中的某个小城市,是对她来说,这辈子都进不去的囚笼。
她努力一辈子,都达不到进这座监狱的标准。
想到自己一个小演员,却陷入这么大的陷阱之中,顿时吓得脸色煞白,整个都在发抖,带着哭腔道:“我不知道啊!”
“你是不知道,你快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了,这世上,你还有什么可怕的?”
向俐一如既往的得理不饶人,可这一次,梅湘南根本就不敢反驳,甚至连心底里生出怨气的心思都不敢有。
白璃见梅湘南情绪都快崩溃了,才温和道:“梅姐,当初在香江的时候,不是联系了香江的影视圈吗?比资源,他们并不比京圈的少啊!”
梅湘南可怜巴巴的看向白璃,她也不想在两个圈子里横跳。
主要是里外不是人,难做人。
可京圈和香江娱乐圈,都是娱乐圈,本质上有什么区别?
只能委屈巴拉的小声反驳道:“天下乌鸦一般黑,香江的圈子水更浑,我没点资源,连开工都保证不了,怎么办?方小姐虽说帮忙,可一两部戏之后,还得看市场说话,那两部戏扑了!”
说到这里,梅湘南有点抬不起头来的沮丧。
一个演员,接连扑两部戏,谁还敢用她?
这是实话。
也是现状。
白璃无比庆幸自己终于能脱离这个泥潭,而向俐,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之中,什么时候,文艺圈脏成这个鬼样子了?
她不理解。
第660章 又被酸到了
刚刚有了点小成绩,性格张扬,快不知道自己是谁的梅湘南,刚蹦跶起来,就被老师向俐和同学白璃,联手摁死在水坑里。
现在的梅湘南,吓出了一身冷汗,时不时的还哆嗦一阵。
像极了打摆子的病人。
身上,热一阵,冷一阵的,简直要了她的命。
“初生啊,这个圈子里没一个好人!”
对梅湘南泄愤似的抱怨,感觉被冒犯到的向俐,额头的青筋跳动了两下。
圈子不干净,再不好,身为圈中人,也不能胡说八道。
再说了,向俐这身份和地位,在宗门里,那也是太上长老的尊位,感觉被弟子连带着一起骂了。
相比马爷这样的圈子,梅湘南家境普通的很,小干部家庭,她哪里见过这等高端局。
向俐心说:还是陈泽靠谱。
这种事能躲就躲,还尊老,主要是尊重她老人家。
看着她老人家的面子,来应约。
尤其是把白璃熏陶的这么好,和其他学生放在一起,都不像是学表演出身的,反而像是从小从贵族学校里培养出来的大家闺秀,美貌和智慧并存。
向俐还依稀记得,当初白璃刚和陈泽恋爱的时候,白璃身上有种卑微和不自信,现在能如此大方大气,显然陈家人对她给足了尊重。
把她失去的自信,一点点养了回来。
至于梅湘南,向俐都不想说她了。
鼠目寸光,只看眼前利益。
虽说文艺圈,尤其是娱乐圈,受到读书少的限制,很多演员缺乏人生的长远智慧,总喜欢把生活过成跟着感觉走。
这样的演员,是无法走太久远的。
就像是梅湘南在大一的时候,明显很着急。
着急出名,想要把所有的机会都抓在手里,这种心态,确实很幼稚。
可向俐又没法说,因为年轻人缺乏经验和人生感悟,有这种心思,太正常不过了。
稳重,从来都不是年轻人的特质。
而白璃不一样,她自从和陈泽确认关系之后,一直在沉淀。
长得好看,努力,还内敛,这样的学生,自然会被老师喜欢。
“梨子,说说你在美利坚的学习生活吧,普林斯顿大学可是世界级的名校,连老师都很向往。”
向俐将注意力放在了白璃身上,忽略了梅湘南,好在梅湘南根本没争宠的心思,她知道自己是捡来的,待遇不一样。
白璃温和的笑了笑,放下手中的茶盏,不急不缓道:“去之前,小泽把所有的事都安排好了。普林斯顿大学是小班授课,一般一个班级就五六个学生,我去读的是插班,班级里就两个学生。”
“什么一个班级五六个学生?你们一个班才两个学生,那么得需要多少老师啊?”
边上的梅湘南傻眼了,她感觉戏剧学院一个班级才二十来个学生,已经很少了,美利坚的大学,太不把老师当回事了,一个班级五六个学生,这岂不是瞎搞?
“普林斯顿是综合型兼研究型大学,学生大概有八千人,教职工也差不多这个数,加起来一万五六的样子。其中诺贝尔奖,菲尔兹奖获得者,全校大概有三十多教授。所以科研能力很强,我的读的是文科,没那么夸张。”
白璃刚去的时候,也被吓了一跳。
这么点学生,教师和学生一比一,简直丧心病狂。
可在学校里学习了一段时间之后才发现,这种近乎探讨的学习,让自己成长非常快。
嘶——
向俐也感觉到了一种无法逾越的差距:“选课呢?”
不同于梅湘南,向俐也留学过,知道西方顶级大学的奢侈,一再高估他们对教学资源的浪费,却没想到自己还是保守了。
“学校有五六百个课程,除了必须要学的专业课之外,都能自主选择课程,学分够了,就能申请毕业。”
白璃如数家珍的说起自己的专业,她的专业更像是培养一个艺术鉴赏,文艺评论,还有锻炼各种眼力的专业,适合大家族的大小姐学习。
这也是白璃为什么会和奥利维亚做同学的原因了。
“这也太夸张了吧?”
听了一会儿,梅湘南觉得自己上了个假的大学。
“住的地方也不错,可以按照自己的需要,选择单间,双人间。”
“房间是单独的,区别就是共同区域是否会共用。”
“我们在大学边上买了房子,学校里也有宿舍,一般我们两个都在学校的时候,就住宿舍。”
“另外就是实践课,很多都是在博物馆库房里上课,尤其是艺术鉴赏之类的课程,完全是按照上流社会的知识需要去授课,比如建筑风格,设计风格,各种分格元素,地域的区别,民族之间的区别,家族学徽章之类的,反正挺多的,只要愿意,在大学里学一辈子都不可能学完。”
向往倒是不向往。
向俐再心动,她都六十多岁的老太太了,也没出去看看的心思。
“那陈泽呢?”
梅湘南纯属好奇。
白璃也只是扫了一眼她的个这同学,开口道:“他在高等研究院上班。”
“上班,读博士还有钱?”
“博士本来就是一份工作啊!奖学金加上补助,还有奖金之类的,几十万美元一年是有的。”白璃说着,嘴角不由地扬了起来。
梅湘南哀怨道:“这也太爽了吧?”
向俐没好气的瞪了一眼自己的这个学生,悠悠道:“梨子,别理她,陈泽的世界她不懂。”
别说梅湘南了,就是向俐也不懂。
但是她知道普林斯顿的高等研究院,是一个什么样的恐怖存在,物理研究组,曾经站c位的是爱因斯坦,整个物理界的半壁江山都在那里。
数学组也不差,也是超一流的存在。
在这样的环境中上班,想想都可怕。
至于梅湘南?
戏剧学院本来就是个专业性很强的学院,哪怕是硕士研究生专业,也是最近几年才有的,以前最高学历只有本科。
哪里懂博士的求学状态?
这次,梅湘南并没生气,她确实不懂天才的世界,但是不妨碍她当故事听。
至于留学,别想了,没那么多闲钱,也学不进去。
梅湘南想着还得学法语,自己英语还没学利索呢,就不给自己添堵了。
看听着听着,梅湘南把视线落在了白璃无名指上的黄金戒指,纳闷道:“梨子,你怎么戴这么素的戒指?”
不仅仅是素,还丑。
像是个学徒做出来的工艺品似的,处处都透着粗制滥造的细节。
白璃撑开了手指,无名指上的黄金戒指,颜色倒是挺正的,就是打造的细节一般,可这枚戒指,她无比喜欢,因为从原料到戒指,都是陈泽打造的,连黄金都是陈泽从河床里淘金淘来的。
“美利坚东部的冬天,又冷又潮,我拿到学位证之后,一般整个冬季,大部分时间会在加州度假庄园里过冬。”
“陈泽也会陪着我,一般是每周来回于纽约和洛杉矶。好在我们有飞机,不算太麻烦。”
“这戒指还是去朋友的葡萄园玩,小泽的妹妹听说河床里有金子,一个人淘了好几天,后来陈泽听说之后,也跟着去淘金,淘了十来天,才弄到了十几克沙金,提纯之后,就八九克的样子。”
“本来他信誓旦旦的要给我做个手镯,后来材料不够,只能做了个活口的戒指。”
没办法,陈泽哪怕再聪明,但是手艺也不是一天就能学会的。
淘金就更说了,老天爷不给面子,他能怎么办?
活口素戒,其实就是把黄金打成一根扁平长条,然后在钢管上打成圆圈,是最容易打造的戒指。
这戒指价值不高,但是意义非凡。
梅湘南感慨道:“美利坚真好,连地里的黄金都能让人随便淘。”
“怎么可能?”白璃解释道:“美利坚的土地都是私人的,地下的一切都是属于土地主的,怎么允许被开采?我们是先买下了那片小山谷,才开始淘金的。”
梅湘南张了张嘴,感觉不对劲:“花多少钱?”
“几百万美元吧,他花钱从来不问价。”
这波,梅湘南彻底被酸到了。
有种自己的命苦的即视感。
第661章 希望破灭
且不说老师和同学之间的聚会。
陈泽在客套了两句之后,就转身去应江闻的饭局,只是一上来,大家都很不习惯,陈泽对服务员吩咐的第一句话就是:“我不喝酒,给我准备一杯矿泉水。”
吃饭不喝酒,这和砸场子没什么区别了。
可陈泽作为上位者,有资格,也有足够的底气提要求。
刘老师反应快,机智道:“不喝酒好,不喝酒健康,也清醒。”
“对对对,陈助理,咱们就以茶代酒,今天就光谈事,不喝酒。”江闻称呼陈泽,还是习惯用陈泽在总局里的职位做称呼,一来这样不突兀;二来,他也找不到更好的称谓了。
说完,江闻这才凑近陈泽,准备来个开场暖场的说辞,可陈泽却摇头道:
“几位,还是说事吧?之前梅湘南开口,我拒绝了,不是我有能力,而不给朋友面子,而是你们的事,我根本就办不了。”
啊——
江闻期望的眼神顿时黯淡了下去,马爷急忙接着话茬道:“陈教授,我们也不是求办事,而是这件事太邪门了,就想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闻反应过来,这才是他请客吃饭的主要目的,急忙点头,将脸上的失望收敛了一些,开口询问:
“陈助理,我就是想不明白,明明是一个没缴上税的事,怎么就把人送去秦城了?那地方是一般人能去的吗?”
“我那朋友,说白了,连个正经单位都没有,说个体户有点不要脸了。充其量,最多也是个民营地产公司的老板。”
“偷税漏税,根本就是子虚乌有的事,之前拿的地块,有不少税金没缴,主要是没钱缴那么多的钱,就拖延了一阵,可也不能把人送那地方去啊!”
江闻说到这事,就恨得牙痒痒,华夏自从建国之后,什么时候偷税漏税这样的罪,也有资格去秦城了?
在他的脑子里,去那地方,至少得卖国。
不用太多,就把京城的军事布防图卖给敌国,被国安当场抓住,才有资格去秦城这鬼地方。
当然,官做的足够大,也一样有资格去这鬼地方。
其实去秦城也不算是太惨的事。
至少相比普通监狱,这里的关押人员,能享受单间,看报纸书籍,还不用干活,诸多特权。
姑且说是特权吧?
江闻最怕的不是自己的朋友在监狱里受苦,而是没法出来,这辈子到死都要关在监狱里了。
陈泽知道对方的紧张,惶恐,甚至是绝望,那个地方,他们的父辈都没资格进去,按照以往的经验,一旦进去了,基本上和无期徒刑没什么区别了。
可江闻的这个‘朋友’的情况特殊,远没有到这一步。
“其实你们的担忧,完全没必要,对了你和她还在一起?”
陈泽挺好奇的,他现在对吃瓜已经不那么热衷了,但是有的吃的时候,还是不愿意放过。
江闻本来还挺正常,听陈泽的话之后,顿时红温了,紧张道:“没有,别听外面瞎传,都是子虚乌有的事。我们是多年的朋友,好朋友。”
见陈泽不接茬,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
“她要强,也努力,可家里人却一直在拖她后腿,这次她出事之后,兄弟姐妹没一个关心她到底怎么样了,反而第一时间把她别墅的房门给撬了,把东西分了,这是人能做出来的事?”
“我们虽说是朋友,可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去死!”
说到这里,江闻眼眶红彤彤的,仿佛背叛的不是他的朋友,而是他自己似的。
“理解,她就剩下你一个朋友了。”
江闻还想解释的时候,陈泽抬手阻止了他继续说:“我来办不成什么事,更不可能把人捞出来,我就给你们分析一下情况,她为什么会进秦城,以及会在里面住多久。”
“陈助理,您快说。”江闻着急的追问,伸手想要抓陈泽的手腕,生怕他跑了,却临了,不敢下手,在空中虚空抓了一把。
尴尬中,带着一种讨好。
“你那个朋友是庆女皇吧?”
“是她。”
“她做商人这几年,所有资产加起来,能有多少?”
“这个不好说。”江闻确实没办法估算,但是陈泽用衡量的数字,让他心头狂跳:“一亿总该有吧?”
江闻心头狂跳,什么时候计算钱数,用亿这个计数单位了?
难道是他太穷了?
“你知道庆女皇的地产公司,拿到了多少地,价值多少吗?”
面对江闻的摇头,陈泽笃定道:“从十年前开始,那时候土地不值钱,零零总总算下来,现在的土地价值200亿,尤其是这两年,涨的太厉害了。一亿的本金,做两百亿的生意,还是在地产这个行业,这不合理。”
“你们可以说以前地不值钱,跟白送的差不多,可当时把地给庆女皇的当地政府,指望依靠她的名气,引来投资,开发土地,把当地经济发展起来。”
“可是这么多年过去,她一直没钱开发,地方发展经济的愿景,落空了。”
“这些地以前不会被开发,都是城市边缘外的土地,可现在随着房地产被逐步放开,各地新城建设如火如荼。”
“城市扩张之后,这些土地的价值暴涨是一方面,同时要想开发这些土地,自有资金至少得五十亿以上。”
“你觉得她拿得出来吗?”
“且不说建设成本,就是按照现在的土地价值,需要补缴的土地增值税,至少也得二十亿,这钱她拿得出来吗?”
……
一系列问题,把江闻问的脸色发白,连带着刘老师也不吃菜了,而是静静的听着。
这种高端局,他也没接触过。
“这么说,她进去不冤?”江闻原本以为是小事,听陈泽一说,完蛋了,天大的祸事,没有人能扛得住。
都几十亿亏空了,江闻觉得庆女皇坐牢都是轻的。
“上次梅湘南打电话给我爱人,我也查过一些资料,庆女皇的大部分持有土地都在汉东省,包括两个地级市,一个副省级城市。”
陈泽摇头道:“问题不在这里,关键问题是她拥有了土地,却没有发开土地,活跃地方经济的能力,完成地方新城建设的规划。”
“同时也缺乏补缴税金的财力,而这些土地在十年前是荒地,不值钱。”
“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很多土地是新城建设的中心位置,这些土地不开发,至少两个地级市,一个副省级城市的新城建设将被搁置下来。”
“光这三个城市波及的人口,就有近两千万人,这个责任谁去承担?”
“所以,送庆女皇进秦城的只有一个人,汉东省的封疆大吏。”
这种级别的大人物,江闻连见都见不到,更不要说去说和了,连带着马爷几个也傻眼了。
原来关键在这里。
希望彻底破灭。
陈泽悠悠道:“你们不会忙活了这么久,连正主是谁都没想到吧?”
第662章 后悔到大腿都青了
陈泽的这话说出来,江闻几个顿时傻眼了,确实,脑子好,真的有用。
他们想过各种环节,就是没想过,去秦城坐牢,不一定是事够大,只要对方的级别够高,一样能把人进去。
当然,即便想到了也没用,人家是二十四诸天一员,他们谁也够不着。
陈泽也够不到。
所以,这忙他帮不了。
他们没想到的是,庆女皇的事情很严重,错误很大,但也不至于进秦城这样的地方,因为她级别根本就够不着。
却没有想到,把她送进去的人,只要级别够高,一样能做到。
之前还想着去喊冤的江闻,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所有的不合理,都能解释出来了。
所有的碰壁,终于有了一个完整的理由。
怪不得没人帮忙,是根本就帮不了。
得亏是现在,要是再早十几年被抓,这人还有没有,都两说了。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现在问题的关键不在她身上,而是人抓了,庆女皇的地产公司也该开始走破产流程了,等到破产之后,将资产打包定点拍卖给当地的城投,或者城建公司,事情解决后,她会被放出来的。”
“最多关个一年半载,也差不多了。”
“我劝你不要犯傻,这事谁碰谁死。这件事归根结底,是她没做到承诺,怨不了别人。”
陈泽告诫道。
别说他了,就是周安邦也说和不了这事,除非汉隆集团接盘这些土地开发。
可光投入,就不值当。
再说了,汉隆集也没想在汉东省开发这么多的地块。
前面说,庆女皇要50亿自有资金,才能开发这些地块。
这是陆续开发的资本,还得一边造,一边卖,钱能续上的情况下。
要是汉隆集团接盘这个烂摊子,光土地出让金,税金,这些加起来,得一百多亿,这些钱还得在开工之前就要给当地政府。
有人说,可以银行贷款。
可是那么多的工地都有建设期限啊,几百个工地一起开工,光现金流,就是一笔天文数字。
而那么多工地的开工,在管理上,绝对是现阶段,任何一家房地产开发公司没法承接的项目。
其实在陈泽看来,庆女皇的经历,不算太糟糕。
“你也别太担心,其实这是好事。秦城听着唬人,但是在监狱里的条件,是国内最好的,吃穿不愁,也不需要劳动,还能提一定的要求,伙食也不用担心,能吃上炒菜。唯一失去的就是自由,熬一熬,一年半载也就出来了。”
“其实对方这么做,也是变相的保护了庆女皇。她有名气是真,可真要是关在看守所里,一两年,出来身体就垮了。在那里,至少营养能保证,想要锻炼身体也不会有人阻止,已经是最好的选择。”
江闻只能苦笑应对,他这才明白,当初为什么周安邦用陈泽当局长助理了,人家不是靠着裙带关系,才坐上总局局长助理的位子。
而是真的有能力。
江闻一个人在外面,招呼朋友,找关系,请客吃饭,愣是不知道送庆女皇进去的人是谁。
没人告诉他。
没人敢告诉他。
自己像是只无头苍蝇似的乱窜,除了给自己打造个痴情人设,啥也没办成。
这事到这里为止,已经可以默契的结束了。
谁也不会提,谁也不会再找不自在。
给自己添堵。
心头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了,可江闻却有种空落落的,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似的空虚。
至于为什么庆女皇一定要坐牢?
程序要完整。
就这一条,就足够了。
所有的事都说开了,江闻也没有了心理负担,做朋友,能做到他这个程度,也算是有情有义了。
当然,庆女皇的情谊,就更别说了,当初他想当导演,拉不到投资,还是对方找来的钱。
现在悬着的心终于死了,窟窿太大,谁也填不了。
可以说庆女皇玩了一把,比当年陈绍华更激进十倍的资本游戏,还玩崩盘了。
当然,就资本运作能力上,庆女皇绝对不如陈绍华手段多,风险管控更是没有。
不垮,简直就是没天理。
而且陈家当年自有资金,少说也有十几亿,集团负债一百多亿而已。
而庆女皇呢?
手里一亿都不见得有,玩两百亿的盘子,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看来这忙不是你不想帮,而是帮不上了。别说你,就是把圈子里所有人,帮一块儿,也没法跟人说上话。”
马爷说这话的时候,带着一股子颓丧的气息,他们这些人都是心高气傲的主,干部家庭,大院出身,更清楚权力代表着什么。
“是不是该上热菜了?”
“我都听饿了。”
之前因为需要说些私下里的话,让服务员出了包间,这会儿马爷开始张罗起来,想办法活跃气氛。
说着他的保留节目,当年和王世襄先生一起吃饭的趣闻:“陈教授,你可知道,鱼还有脆不脆的说法,我吃一辈子鱼,都没听说过。”
陈泽笑道:“是有这说法,油炸的鱼,炸透了就脆,挂酱汁入味效果最好,还得是最烫的时候挂,要不然味道进不去。鲁菜里面的糖醋鱼,就得这么做。”
马爷惊讶的张了张嘴,心说:忘了这位,也是锦衣玉食长大的主。
自己那点学问,就别拿出来抖机灵了。
丢人。
他见到陈泽,其实最想说的不是学问,也不是收藏之类的爱好,而是当年那个罐子,到底是不是官窑?
这件事,折磨了他好多年了。
“陈教授,当年在朝阳门,有位藏家出了个青花大罐,您还记得这事吗?”
这事能忘记?
陈泽见马爷,也就这一次。
后世记忆不算。
那次是他正儿八经两人见面,但是全程没说过一句话。
“当年你可不地道,自己钱没带够,帮着给卖家抬价,这事说出去,有损您马爷的名声。”
陈泽玩味的看向马爷,当初他还真没和马爷掰手腕的心思,至于为什么下重金买下了那个罐子,主要是他认出了那个罐子。
马爷摆摆手,厚着脸皮道:“你们走后,好家伙把我好一顿打,在家躺了一个多月。都已经不要脸了,还在乎什么?我就是不明白,当初你花那个价,买下个最多也就值一万的青花大罐,你图什么?就您的眼力,肯定不是打眼,而是看出点什么了。”
“今我要是不问清楚,回家都睡不着。”
说完可怜巴巴的眨巴着小眼睛盯着陈泽。
“马爷,你知道青花从哪年开始有的吗?”
“唐朝。”
马爷说这话很虚,几乎所有古玩玩家,都没见过明早期之前的青花,甭管是唐朝的,宋朝的,还是元朝的。
“对,实物按东印度黑石号沉船打捞上来的为准,不过器形就别问了,很不规整。”
陈泽看似考究,其实是为了下面的话铺垫。
“既然唐朝有,那么宋朝的知道吗?”
“那玩意可少,就两件。”
“金沙塔塔基出土的宋青花,颜色偏暗,但是器形很好,甚至比明初的都要好看。宋代人审美确实要比明朝高。”
陈泽说到这里,突然停顿了一下,开口道:“既然唐朝有青花,宋朝也有青花,明朝也有青花,那么元青花呢?”
马爷听到这话,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良久,才反应过来,嘴角一个劲的哆嗦,像是要抽过去了似的。
可陈泽接下来说的话,把马爷的肠子都快悔青了:“器形对,颜料对,胎质也对,为什么不能是元青花呢?”
没过多久,马爷一个劲的在边上,拍着自己的大腿。
啪啪啪——
等他清醒过来,才感觉到疼,立马呲牙咧嘴起来,显然大腿都肿了。
第663章 我的元青花
熟悉马爷的人,没见过他,受这么大刺激。
刘老师觉得不对劲,好奇多问了一句:“这罐子值不少钱吧?”
马爷毫无威慑力的瞪眼道:“我是那种把钱看那么重的人吗?”
见几人都不信,马爷自顾自的给自己找台阶下,嘟哝着絮叨起来:“我是心疼那元青花,怎么就没落我手里?”
古玩圈。
就是个充斥着坑蒙拐骗的圈子,这里的水很深,人心很黑,哪怕是雪白的糯米团子,在里面滚三滚,也得成煤球的地方,别看马爷长得挺喜庆,可私底下也不是那种懂得温良恭俭让的主。
刘老师见马爷这副模样,估计错失了暴富的机会,搭茬道:“那物件值不少钱吧?”
“要是弄去香江拍卖,没八位数,下不来。”
说完,马爷觉得一千万不足以元青花的身份,补充道:“还得是大几千。”
在场所有人都知道,他省了一个计量数字,万。
嘶——
“这么值钱?”连江闻都眼珠子直了,没想到一个瓷器,能值这么多钱。
“什么样的罐子,值这么些个钱啊!”刘老师说话都哆嗦了起来。
“武松打虎的大罐子,得有这么大,这么高。”马爷比划着,要是寻常的物件,他也记不住,可那次他太倒霉了,因为抬价,差点把卖家的生意给搅黄了,还被人在胡同里堵住了,打了一顿。
许是挨过一顿打,马爷对此记忆犹深。
江闻觉得不太对劲,狐疑道:“武松不是《水浒》的人?”
“傻子,这是个傻子。”
马爷心不顺着呢,对江闻没好气道:“元代的杂剧里就有武松。”
他没好意思说,当年自己也是这么以为的,以为《水浒》里才有宋江,有李逵,有武松,可实际上是,施耐庵写《水浒》之前,这些故事早就有了。
而这本书成书在洪武初年,错把武松打虎当成了明初的故事。
后来查了书,才知道什么松江啊,李逵啊,武松啊!
这些人可都不是施耐庵笔下的原创,元代就有。
陈泽笑道:“《水浒》不是最早记录武松打虎故事的书籍,在此之前,元杂剧里就有不少水浒故事,红字李二有一出戏叫《折担儿武松打虎》,就是说的武松打虎的故事,这在元代剧作家高文秀的杂剧里有过李逵审案之类的故事。。”
“再说,施耐庵是洪武三年死的,他是在跟着张士诚兵败之后,逃回老家开始写《水浒》的。这本书是明朝初年写成的,可要算起来,施耐庵是元朝人,他是元贞三年生人,后来还跟着张士诚造反,张士诚被朱元璋打败之后,他才归隐了淮南,着书寄情于山水。”
“题材,时间都能对上,加上特征和明初的完全不一样,大概率是元青花。”
“还有就是实物,国内比较少,但是在伊斯坦布尔的皇宫里,有一百多件,是全世界元青花最多的地方。我也是在伊斯坦布尔看到了实物,才确定了东西的确切年代。”
“其实《水浒》108将,倒是出现的晚一些,早期都是三十六将。李逵和武松,在元曲里的出现度很高。”刘老师是作家,还是京大中文系毕业的才子,说起来也是头头是道。
明明自己是大艺术家,导演,文化人,江闻却有种嗖嗖发抖的惊恐,自己要是刚才不开口,就不会暴露自己是个棒槌的底细了!
他后悔了。
马爷泪眼婆娑,哭丧着脸道:“陈教授,十万,我当时也拿得出来。”
对于马爷的垂死挣扎,陈泽根本就没给他任何幻想的空间,嘴角微微提起,露出个玩味的笑容:“那物件,指定不能落你手里。”
“那次来京城,我不是来买那个罐子的,其实我对瓷器也没太大的钟爱。我比较喜欢书画,当时京城有一幅仇英的画要出,我带着钱来是买那幅画的。当时胡同外的车上,我的人带了一百万现金。”
陈泽摇头表示,比财力,你们都不是个。
哪怕都这样了,马爷还是有点不死心。
倒不是想把陈泽手里的那件元青花买回来,而是觉得自己要是努努力,未尝当初就没机会。
看着陈泽年轻过分的脸,却拥有着浑厚的文化底蕴,让他绝望:“可我听说圈里人说,您不是专门收藏瓷器啊!”
“没错,就是顺带手的,原本是来买画的,没买上。”
“你这运气可真好,这可是博物馆里的镇馆之宝。”马爷嫉妒的眼神,展露无遗。
仇英的画没买上,你倒是检漏了元青花。
“元青花就一个罐子,还有个汝窑的笔洗,像样的瓷器就这么几件。对了,六七年前,清凉寺旧窑址被挖出来了,汝窑的窑口遗址也确定了下来,窑场边上到处都是砸碎瓷片,之前一帮当地村民挖出了不少瓷片,拿出去卖,三千一麻袋,马爷你买了吗?”
“你赶上了?”马爷捂着胸口,难受道。
“我叔叔去抢了三麻袋,送了我一袋。”
好吧,这一刀又插在了马爷的胸口上,他又没赶上趟。
哪怕是废品的汝窑瓷片,在收藏界也是受到追捧的存在,当然价格不贵,品相好的,大一点的,也就大几千一片,小的破的厉害的,大几百都能买到。
可这玩意用麻袋装,过分了,马爷心说:陈泽,你失去了我这个收藏界,唯一的朋友。
马爷不想说什么瓷器了,他觉得继续说下去,他心脏得爆。
于是,就试探的问了一句陈泽那次的收获:“那仇英的画,是被人抢了?”
似乎只有看到陈泽和他一样倒霉,才能让马爷心里好受些。
字画不同于瓷器,早年间,瓷器真不值钱,八十年代,甚至没多少人在乎。
但字画不一样,民家字画,尤其是清代以前的书画,价格一直都是天价,马爷兜里那点钱,根本连入门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这也是为什么陈泽带上百万,来京城求购仇英字画的原因了。
当时这么多钱,一千平的四合院,能买两座,还有富余。
陈泽意味深长的看向马爷,叹气道 “东西看不准,没买。”
马爷也知道陈泽没买,可是盼着陈泽打眼的心思昭然若揭,可惜,家大业大的主,一点机会都不给他啊!就陈泽的眼力和财力,马爷觉得京圈收藏界,以后就没他什么事了。
仇英的画,在书画界,一直是打高端局的存在。
明四家之一,他的书画价值一直很高。哪怕是七八年前,仇英的一幅山水,也是天价。
陈泽叹气道:“有几个印章,吃不准。”
陈泽说吃不准,说明这几个印章是假的,只是碍于行规,没说太透。
华夏的古玩,尤其是字画,讲究个传承有序,反而字画本身的作者的作用不那么凸显了。
毕竟,只要达到宫廷画师水平的画家,创作能力可能比不上,历史上拥有显赫地位的大家,但是临摹一幅一样的画作,难吗?
还真不难。
要不然,为什么博物馆的不少藏品,被工作人员,用以假乱真的假作给置换出来了?
以至于,鉴定清朝以前的画作,鉴定的方向竟然是历朝历代的印章,收藏者的题字,让书画鉴定走上了一条让人哭笑不得的邪路。
比如说乾隆的字,就很有辨识度,软趴趴的,没什么骨头,想要写成这样,也不太容易。
要说比普通人吧?
是强点。
可要说跟名家比,什么玩意!
这也是为什么明代的画鉴定中,反而清代的画鉴定起来难度更大。
比如说石涛的山水,张大千不过是其中的一个模仿者,临摹石涛山水的画家多了去了。虽说,张大千是模仿的最好的,可真要是石涛的画作被乾隆收藏过,鉴定起来就简单了,可这位清初的名家,乾隆看不上。
这就造成了石涛的画和张大千的仿作,一直是书画鉴定行业,最大的难题。
那次陈泽和四叔陈绍滨俩人,都觉得画不对,不是画不对,是题字不对,就是乾隆帮了大忙。印章也不过是之后发现的问题。
画是古画,也是张好画,很可能是哪位名家的临摹之作。
可没题跋,没印章,没接下来的一整套流程,这几十万,上百万的画,就是没人敢买。
那次陈泽和陈绍滨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要不是买到了个罐子,这一趟算是白跑了。
第664章 抛弃幻想,接受事实
江闻一开始很慌。
后来不慌了。
只是觉得自己,这个请客的人,在饭桌上,很多余。
刘老师,马爷,还有陈泽,都是文化圈的行家。
马爷差一点,他的知识面太专了,反而不如刘老师和陈泽谈论的问题那么深刻。
至于江闻?
陈泽不怎么看电影和电视剧,一般都是陪着白璃、何丽、田露她们看一会儿,更不要说喜欢了。
审美倒是有,不过不是这种肤浅的展露。
他更喜欢内敛,深刻的,有沉淀的文化符号,这些影视作品,根本就包含不了这么多的元素。
光与影的艺术。
说是艺术。
可要说有多深刻,那是扯淡。
越是直白的东西,就越肤浅。
这是任何一个评论家,都无法反驳的问题。
普通人能达到共鸣的艺术,是大众艺术。
这就说明,这玩意,门槛很低。
而对华夏人来说,门槛低的东西,根本就谈不上高雅。
而恰恰电影和电视剧,都是给普罗大众看的东西。
江闻在一边如同傻子似的,看着刘老师和陈泽探讨着拼音法,比如汉代的譬音法,若读法,直音法,到南北朝时期的纽四声法,拼音才有了逐渐成型的迹象。
直到隋朝逐渐完善成书的《切韵》,奠定了梵文在汉语注释中的地位。
哪怕是这样,江闻还是能听得懂的,不就是拼音吗?
他小学就学过。
可刘老师和陈泽谈的是拼音吗?
不,是诗词。
诗词的核心是韵律,有韵才有律。
接着就是唱法……
然后马爷也像是个傻子似的看着刘老师和陈泽俩人,风轻云淡的发出他们根本就听不懂的音节,熟悉刘老师的人都知道,这位发功了,额头见汗了。
直到陈泽说:“我这几年在国外,买到了不少的古籍,其中就有北宋的《广韵》。”
刘老师惊叫起来:“这真有啊!”
“就十几页而已。”整部的《广韵》根本就没可能存世,陈泽哪怕有再多的钱,也办不到,宋代的书籍,能保存下来十几页,就已经是价值连城了。
刘老师听到这里,整个人都坐不住了。他从农村考入京大,在京城文化圈扎根,要说眼界和底蕴,还真比不上那些在博物馆上班的研究员,那帮人才是真的看过,摸过的主。
别看这一层关系,像是差别不大。
却有着天壤之别。
这和学书法一样,用真迹临摹的人,必然会感悟更多的精髓。
哪怕印刷品已经能做到真假难辨,但是纸张的材质,用墨的痕迹,这些能通过印刷品展现出来吗?要知道,不同的纸张,用墨的浓淡,笔法,都有区别的。
外行哪里懂这些。
“陈教授,一定要让我看看啊!我……”刘老师激动的站了起来。
刘老师和陈泽看似交谈,其实是在试探对方的底,在博文广记方面,他输了。这还是他没试陈泽专业的前提下,可以说是体无完肤。
当然,他也没法去试探陈泽的数学专业,刘老师连微积分都不会,去和一个除了年纪没到之外,成果和学术都已经达到大师级别的数学家,探讨数学专业问题,他没傻到这个份上。
刘老师是懂自我安慰的,告诫自己:他输在了钱上,钱不够多。
“互相探讨吧,过些天文献会送来京城,我也需要人帮忙一起整理。”
“我来,让我来。”
“有刘老师帮忙,可省去了我大部分的麻烦。”
刘老师也知道,陈泽不可能只让他一个人看,必然有其他人帮忙,他只要去见一见那些古籍和孤本,心里就仿佛有种说不出的满足。
说的差不多了,菜也上的差不多了。
陈泽准备告辞了,在临走之前,扭头看向江闻道:“最近怎么没看到江导的电影了?”
江闻莫名其妙的抬头看向陈泽,心中暗暗下决心,回去还得看书,今天陈泽和刘老师,马爷说了快两个小时,他连插嘴的机会都没有,太欺负人了。
突然被问到自己为什么不当导演了,眼神顿时复杂起来。
他能说吗?
想到自己被处罚,陈泽当时在美利坚留学,还以为陈泽不知道他的情况。
毕竟,连江闻都觉得自己没法让陈泽重视起来,被问到为什么不拍电影,多半是出于礼貌的客气。
“有啊!”
“我之前拍了《寻枪》,还有《天地英雄》,都是电影。”
“导演的作品呢?”陈泽问。
就江闻的名气,至少在娱乐圈,哪怕拍的电影亏钱,也不会缺少投资人。更何况,他的电影从来不亏钱,光卖欧洲的版权,就能把成本赚回来。
只是赚的钱不多,给人一种赔本赚吆喝的错觉。
“那个,小江之前拍了部电影,出了点问题,被禁了五年导演拍摄权。”马爷帮忙解围道。
陈泽却摇头道:“没这样的事。”
江闻还想要反驳,突然想到陈泽身份,曾经也是总局里,局长身边的人,能不知道这里面的隐秘吗?
而陈泽舅舅周安邦,这几年把总局掌控的如同铜墙铁壁般牢固。
至于总局下的电影总局,级别更低,只要周安邦想知道,没有人敢瞒着他。
陈泽一样有这样的待遇。
陈泽说没有处罚,那么这事就变味了。
“可是我看到了处罚的文件,也有人说了。”江闻觉得还是不太妥当,毕竟当初被禁导,那是众所周知的事。
他也看到了文件,还被放在了玻璃框里,放在某位的办公室里过,有人看到了,还跟他说起过。
“你收到处罚文件了吗?”
“没有。”
江闻梗着脖子,感觉到了不对劲。
“受处罚的人,没有收到行政文件,你觉得合理吗?一个政府职能部门,用口头下达处罚结果,能拿站得住脚吗?没有那个部门敢这么做,这是必要的流程,哪怕事后补,也得弄全了。至少,你个人的签字回执,必须要收到。”
陈泽的声音,像是魔鬼的低语,差点把江闻给弄破防了。
小心的低声问:“您是说,我被做局了?”
“我只能说行政上没有这文件,但是站在你的立场上,如果想要解除这份禁令,就得表明一下态度。”陈泽规劝道:“今天你们请客,别的忙我帮不上,但是告诉你一点消息还是可以的。”
“我写过检讨啊!”江闻表示委屈。
陈泽却丝毫不留情面道:
“检讨什么?参加电影节吗?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电影的题材,还有最后的成片,不利于宣传,对国人也没有任何的正面宣传意义。真实不是电影要的东西,纪录片才要真实。眼下,华夏对小日子的态度,一直是在隐忍。”
“你这么做,和揭伤疤有什么区别?或许你也想让国际上看看,当初真实的样子是什么样的,可这没意义,甚至是起到了反面作用。”
“对小日子的惩罚,在我看来,没有把小日子在金陵做的事,十倍于在东京做一次,这才能让小日子明白,国仇不是说要友好,就能真友好的。”
“我们不能自己骗自己,也不能对一个对华夏民族造成过无数流血的民族,报以希望,希望他们善待我们。”
“抛弃幻想,接受历史,是我们承担的责任,才是我们这一辈人的使命。”
“因为,你我,还有你们的家人,至少在爷爷那一辈,都有亲人死在小日子,或者因为小日子的侵略,而死于非命。”
“忘记真相,就是忘本。”
“至于电影,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立场,不能歪了。”
“任何对侵略者美化的举动,就是彻头彻尾的背叛民族。”
“哪怕是把侵略者模糊化,也是对我们这个民族的责任。要知道,咱们这个民族手里,是有一个账本的,这本账是用几千万人的血和泪浸泡着的。个人,哪怕是自诩为独立自由的个人,都没资格代替我们这个民族去说,人死账消。”
“不信的话,你去大街上嚷嚷,小日子是好人,看你回家的时候,脸上还能这么干净吗?”
“你那部电影,最大的问题不是擅自行动,而是把小日子拍摄的不像是侵略者。”
……
陈泽走了,走了半个小时,江闻都没缓过来,抬头看向马爷的那一刻,他像是问自己似的,开口:“我错了吗?”
马爷点头道:“好像错了。”
第665章 不分轻重
“不对!”
江闻站起身在包间里烦躁的走着,那种被骂的体无完肤之后的醒悟,如同一把火似的,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这是好事啊,你看,别人说你没被禁导,是以讹传讹;但是陈泽说这话,可以信。”
“这样你就能出去继续拍电影了。”
“不是,马爷,你先别说话,我怎么总感觉我做错了什么。”在来吃饭之前,江闻觉得自己是个聪明人,脑子活泛,可和陈泽吃了一顿饭之后,总感觉好像自己的脑子不太够用。
“我记得几年前在密云的度假村里,陈泽也是在台上说着同样的话,当然不如今天私下里这么直白,可那种让咱们这个圈子的人,得管住嘴,管好嘴,别胡乱用自己的想法,代表其他人,是一个道理。”
“就像是……”
刘老师在边上阴恻恻道:“你们不做好事,也不要做拖累国家大事,把自己活成罪人!”
陈泽这么说江闻,他服气。
别人不知道,但是京圈里的消息一直都很灵通。
当初陈泽在香江狙击华尔街资本的时候,可是让华尔街损失了几百亿美元。
就这份功劳,就是说两句,哪怕骂他,他也没啥可说的。
人家真的为这个国家做过事,还是大事。
可刘老师?
你算哪根葱。
江闻尤其看不顺眼,那家伙眼神里跃跃欲试,想要偷袭的隐晦目光,顿时气得冷哼道:“刘老师,你对我有意见?”
刘老师可是当过兵的,哪怕他站在江闻面前,体态上并不高大,也不威武,手上也是有两下子的存在。
在小说圈子里,真要动手,没一个能和他过招。
可江闻不一样,这家伙长得虎背熊腰,还是大院里长大的熊孩子,一脸的凶相,他觉得陈泽不在身边,失去了让江闻重新做人的实力,顿时脸色一变,讪笑道:“我这是生气。”
“生气?你生哪门子气,挨骂的是我,受委屈的也是我,你在边上全程就看戏,小酒喝着,小菜吃着,你还不乐意了?”
江闻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他这年纪,快四十岁了,动手不至于,但是欺负一下刘老师,他还是能办到的。
刘老师正色道:“我是被那些,心里藏着官僚主义思想的人气着了。明明可以当面跟你说清楚的事,咱们又不是那种不心系民族和国家的人,非得让你去用心思,猜他们心里的想法?”
“这些人坏透了,咱们肯定积极向上,也痛恨侵略者,但是人年轻的时候,难免犯错误……”
“得得得,你就少说两句吧?”
江闻不耐烦的一屁股坐下,马爷刚摸出手机,却被他看到,问:“你干什么?”
“把这消息告诉华艺的小王,你这复出,对咱们来说,可是大好事啊!”
“等等,我得想想。”
要是没人在他面前说那样一通话,江闻或许还真的觉得自己挺委屈。
自己不就是不按规定,去参加了电影节吗?
有什么毛病?
一点都没毛病。
可听了陈泽的话之后,他发现自己问题大了,要是继续这么浑浑噩噩下去,将来也许会栽大跟头。
他用力的按住了马爷的手机,声音嘶哑道:“这事还得从长计议,算了,我不去申述,就当是给自己一个教训。再说了,还有三年,也就过去了。”
马爷大为不解,苦笑道:“你这是何苦来的?”
“我乐意,我活该,不行吗?”
有些事,没有人在跟前说,一辈子就成了个糊涂人。
可一旦被点破了,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将发生质的飞跃。
江闻就是这样,他忽然觉得,没劲。
自己以前追求的很多东西,都很没劲。
既没有深度,也没有广度,只让自己快活了,却丝毫没发现,这种自娱自乐的行为,在真正的高人眼里,是多么的可笑和滑稽。
而自己还觉得自己很牛逼。
这或许是他今天请陈泽吃饭,最大的收获。
继续待下去,也没了心思,站起身将随身的手包从椅背提在手里,开口道:“我去结账,咱们今天就到这儿吧,让你们二位哥哥受累了。”
“嗨,提这干什么。”
刘老师收获最大,他认识了一个神一样的学弟,也找到了一个思想维度比他都要高的人,哪怕是崇拜的看对方,也是自己的荣幸。
关键这大腿,他觉得自己完全有机会抱上。
更何况,陈泽还邀请了他去帮忙整理古文献。
这好事,他求之不得。
见江闻似乎铁了心跟自己较劲,马爷想劝的手刚伸出来,又缩了回去,心说:这又不是我的事,多什么嘴呢?
哎呦喂,可惜了我的元青花。
他的收藏很丰富,至于收藏的钱怎么来的,他不会跟人说,可这么多的收藏,就是少了元青花。
还是那么个大罐,可是个宝贝啊!
很快,江闻一脸古怪的回到了包厢,马爷抬起眼皮道:“账结了,咱们走吧!”
“没结账。”
江闻也不知道是羞愧,还是憋屈,脸臭臭的,心里堵得慌。
“不要紧,钱没带够,我这儿有,先把账结了。”马爷在朋友面前,也不吝啬,只是江闻摆摆手道:“不用,这私厨是人陈泽的,后厨都说了,不用给钱。”
本来嘛,老板来自家店里吃饭,哪里有给钱的道理?
其实江闻心里挺感激陈泽的,心里一块大石头落地了,陈泽还告诉他还没有被禁导这个消息,他没理由去恨陈泽。
就算是被骂了,也是他活该。
有些事,真要是推敲起来,没法说。
就像是抗战,这样的题材,站在一个为战争付出了惨痛教训的受害者民族面前,任何粉饰和片面的宣传,都是不恰当的。
而他就犯了个傻。
以为自己特立独行,可真正看笑话的估计就是那些外国人。
就像是自己在全世界人面前演了一把小丑,还沾沾自喜,要不是陈泽说的透彻,他还转不过这弯来。
江闻在心中暗暗告诫自己,以后千万不能做这傻事了。
太丢人了。
私厨发生的事,陈泽也不关心,他和江闻,马爷,甚至刘老师,都是两个圈子的人,他们没有任何人生可能交叉的时候。
之所以见面,给向俐面子是一回事。
其次是他想出来走走了。
闲着也是闲着。
回去的路上,摩托车也不坐了,私厨距离宅子也不远,就一公里的样子,陈泽陪着白璃走在熟悉的胡同里,一边走,还一边说着彼此在饭桌上的见闻。
白璃听了陈泽的话,感觉似曾相识道:“这话,好像和你在几年前的培训班上,给文艺圈演讲时候有点像,你不怕他们恨你啊!这帮人可团结着呢。”
“我倒是不担心他们恨我,哪怕是恨我,也只能憋着。”
陈泽无力道:“我就怕过几年,影视圈里冒出个什么‘马太君’、‘陆太君’的称号,丢人的是他们,也是咱们。”
第666章 人心不古
散场后,回到家里。
江闻越琢磨,越不对劲。
陈泽看似说了很多,做了也很多,可最后江闻发现,对方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说。
心头顿时有点迷惘了,按理说,他的起点也不低,这圈子里,他们的父辈,能拖家带口留在大院里的干部,团级是起步,一般稍微参军早一点,幸运的都能摸到将军的门槛了。
从小耳濡目染,眼界自然不低。
可到头来,他却发现,自己眼光不如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才智就更不用说了。
陈泽说了庆女皇被收押的最大的可能性,可人依旧关着,原先还想要做点什么,被陈泽分析了一通之后,没办法做了,只能干瞪眼。
其次,陈说了江闻没有被禁导。
这话他信。
可问题是,信不信的有什么用?
谁给他证明?
最终,他还得感激陈泽,甚至得感激涕零,毕竟陈泽在他人生最黑暗的时候,用一束光,照亮了他的人生方向。
总之,他还得感恩。
期间还被骂了一顿。
陈泽唯一的付出就是,给江闻免单了。
没办法,谁让江闻订个饭店,还能订到陈泽的产业上去。不过陈泽也给足了牌面,把当天的订餐都推了,把地方给清场了。
当然,清场不是照顾江闻。
而是陈泽不喜欢吃饭的时候,被打扰。
除此之外,他全程都是个傻子。
他晃了晃脑袋,总感觉办了件大事,可要问他办成了什么?
他又说不上来。
另外,他也没打算去总局问对他的处罚令,现在正是在风口上,万一引起了官方的注意,把他当成漏网之鱼来处理,他可就傻眼了。
五年就五年吧,已经过去两年了,再等三年而已。
他可以好好琢磨心里的故事。
不得不说,他前两年太急躁了,做导演,本来就是半路出家,他还是个讲故事靠感觉的人,导致拍摄过程中,总是出现各种问题。
沉淀三年也没坏处。
其实就他现在的收入,也不差。
娱乐圈,只要是成名的明星,都不缺口饭吃。哪怕他给人做演员,他的收入也不是普通人能想象的。思来想去,还是得回去憋着,这就很让人沮丧。
明明什么事都没有,可现实却把他给困住了。
和陈泽不一样,白璃来吃饭,完全是来听小道消息的,以前她给人一种冰山美人的印象,可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就喜欢听点八卦什么的,陈泽也喜欢。
梅湘南刚开口说娱乐圈的故事,还引起老师向俐的老大不满,这不是自爆吗?
把圈子里的腌臜事都说了,以后怎么见人?
可听着听着,她放弃了。
都脏成这样子了,没办法洗白了。
抱着陈泽的手臂,两人慢悠悠的走在街上。
白璃还夸张的说着听到的小道消息,就是很多圈子里的人,曾经是情侣,然后兜兜转转一圈之后,发现最后是和熟悉的圈内人,换了女朋友,这可把她惊的不轻,嫌弃道:“他们不尴尬吗?”
“习惯了,就不尴尬了。”
陈泽对此习以为常道。
“之所以没有被报道出来, 那是因为他们的名气,还不至于让人背后爆料,去毁掉他们的事业。 ”
白璃闭着眼睛想了想,点头道:“确实这样,这个圈子的资源本来就那么多,所有人都得抢。”
“导演抢劫资金,抢剧本,抢档期,甚至抢得奖的名额,演员更加疯狂,梅姐和袁玲,在这个圈子才几年, 就完全变了。 不仅仅是抢,甚至各种下绊子,也是经常有的事。”
“原因还是这里面的机会就这么多,资源也有限,少一个人,就能多吃一口。”
“这倒是,去年底的事还记得吗?舅舅可是为了这件事,气的摔了个茶杯,关键还是只看到了钱,却没有想过,他们得到的一切,都是来自于自己的名声,名声没有了,其他的一切都是水中花镜中月。”
“她那是犯蠢,是个国人都知道,这种照片不能拍。现在好了,彻底凉凉了,连补救的机会都没有了。 ”
想想也是,周安邦说要严肃处理的人, 还有什么可能翻身?
“老公,你说她会不知道拍那种照片,会把自己的事业毁掉吗?”
“估计是并不觉得是什么大事,心理上觉得这钱跟捡来的似的,太容易了。其次,照片是在纽约拍的,以为国内看不到。”
陈泽冷笑道:“她也不用自己的猪脑子想一想,人家让她拍这样的照片,不就是挑动舆论,怎么可能让照片不公开,不仅要公开,还要在国内大肆宣扬。现在好了,她把这一行所有的路都堵死了,所有人避她如同避毒蛇似的,深怕被沾染上晦气。”
“刚爬上一线的名气,瞬间就变成乌有。 ”
“她还算好,至少是罪有应得,可用她的那些剧组可就惨了,主演完蛋了,所有的投入都可能打水漂。有些电影和电视剧,用她都是因为她能扛得起票房和收视率,这下好了,审核都要过不了,所有的钱都打水漂了。 ”
演员如此。
其实在社会的各个角落都是这样。
见不得人过的太好,太好了,就有人想要把她拉下去。
要是自己还犯傻,将把柄送到人家手里,这事谁也救不了她。
对她来说是灾难,可对有希望取代这个女演员的同行来说,这是天大的机会。
反正别高看人心,尤其是娱乐圈的人心。
各种黑料被整出来不少,真的假的,谁知道?
只要把她踩下去,蛋糕就有自己一份。
至于真相?
已经不重要了。
或者,真相从来就没有重要过。
随着数学家大会的临近,陈泽越来越忙碌,他倒不是出门忙,而是在家里演算在大会上要讲的报告。
别的专家聚会,会花团锦簇的安排各种宴会,接待,活动。
可数学这个领域,主讲人站在台上,可能全程不讲话,只是默默的在黑板上做题,然后把证明写完……
底下的一群人,全神贯注的盯着黑板,记录,验算,古怪的仿佛不像是正常人。
第667章 急性子
在数学家大会前,陈泽听到了一个消息。
苏一依进剧组了,他没有劝苏妍,只是打电话问了一下情况,苏妍表示一切都在她掌握之中,她投资了一个电视剧,而苏一依就成了带资进组的素人,正式出道。
甚至,她拒绝了让周家站台苏一依。
主要是周安邦的关系网,给苏一依铺路,有种大炮打蚊子的架势,没必要。
陈泽知道这女人要强,可没想到,还这么倔强。
就像是当初她要去美利坚,谁劝都没用。
苏妍当年要是留在国内,她在舞蹈界的地位,绝对是第一梯队的,之后沉淀几年,成为行业中的一方幕后权威,也不是不可能。
非要出国。
出国后还混的不好。
其实,苏妍之前的机会很多,哪怕她找个粉丝结婚。
不敢说有多少人为她离婚,给她养孩子,甚至把心肝都掏出来给她。
她当年的颜值,离婚的时候,才三十多,正是一个女人颜值巅峰,不知道有多少男人,被她的容貌给迷的神魂颠倒。
可她就是不愿意,要去闯荡,要给苏一依一个全新的人生。
然后差点把女儿给坑了。
好在如今的美利坚,虽说有不少社会矛盾,但是还算安定。
美利坚在国力最强盛的时期,国内也没什么太尖锐的社会矛盾,生活富足。
要不然,她一个外国女人,还带着个孩子,真的很难说了。
当然,她还有一条退路,嫁人。
苏妍总是在人生的道路上,选择错误的答案,却血厚的一直扛着苏一依向上走。
要是换个人,早就歇菜了。
这次也是如此,苏妍觉得她有了钱,可以用投资给女儿苏一依铺路,所以,在苏一依进入娱乐圈第一步,就选择了自力更生。
这事陈泽没多说。
人教人是教不会的,事教人一次就好。
苏妍只有碰了一脑门子的包之后,才会知道,钱的作用,在很多时候都是有限的,尤其是在拉关系的时候,钱到位了,事情该不办的时候,还是不办。
当下的环境,用钱趟出来的关系,是最不牢靠的。
尤其是娱乐圈,坑起人来,那叫一个心狠手辣。
幸运的是,苏一依进入的第一个剧组,导演还不错,加上年轻,好不容易得到一次执导的机会,自然不可能像是娱乐圈老油条那样,把剧组当成自己为所欲为的地盘。
苏一依就在京城郊外的影视城,开始了当演员的日常,期间,还通过了电影学院的入学考试。
考试需要走关系,这种小事,陈泽一个电话就安排好了,甚至不需要苏一依参加考试,也一样能拿到入学资格。
可苏一依还是去参加了考试,当然不是高考,而是通过英语考试,获得了留学资格。
听起来有点怪异,也算是钻了政策的空子。
好在她没有考中文,要不然,她的黑料就要被坐实了。
要是综合性大学,留学生有自己的学院,一般不会和本国学生在一起上课,但是戏剧学院、电影学院这样的学校,很多专业就只开设一个班,比如摄影班,导演班,表演班。
苏一依进的是表演班,九月开学之后,自然也是和表演班的学生一起上课。
可谁能想到,她的身份是留学生。
其实在这个时代,拥有外国护照是被羡慕的对象。
可惜,这段日子,陈泽比较忙,也没顾得上苏一依。
他的这种工作习惯,其实在美利坚的时候,苏妍和苏一依都习惯了,工作的时候,用废寝忘食也不为过,就这份对事业的专注,哪怕陈泽性格上又再多的不好,他只要不太笨,这辈子的成就也不会低。
更何况,他的智商也是最顶尖的一批人呢?
京大,数学学院。
佩雷尔曼似乎更胖了一些,确切的说,是更圆润了些。
他静静的站在陈泽距离五米左右的地方,这能够让他清楚的将陈泽面前,四块大黑板都收入眼底。
站在他后面的是数院的资深教授,还有青年的学者。
前者是来接受现实的,回顾一生的追求,看看自己到底在科学这条道路上,到底跑了多远?
后者是来接受惨痛教育的,因为进门的时候,他们觉得自己再差,能差到哪儿去,听了不到半个小时,大脑都快晕了,脑子里一个劲的冒出一些荒唐的问题: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干什么?
这种报告会,不会把论文都写下来,是跳着讲思路,跟不上才是正常的。
哪怕顶尖数学家,听这种报告会,也是靠着感觉走。
更何况,这次来的有不少,水平并没有想象的那么高。
进门之前是不一样的人。
出门后,被剥夺做人的资格。
有这样感受的人,大有人在。
陈泽在黑板上写自己的解题思路,这是一个关于空间的题目,卡凯亚猜想的三维论证。
数学到最后,论证的都不是单一维度的问题,而是多维度的论证。
这个题目难就难在可以不断的攀爬上去,成为诸多理论的基石。
一个小时之后,佩雷尔曼还在听着,认真计算着,其他人就难受了,想要让陈泽停下来,讲解一下部分他们没听懂的解题过程和思路,却怕丢人,毕竟有个外国人在面前,他们没好意思拉下脸来。
“放弃原本复杂的傅立叶分析,加入几何测度论,确实能解决三维空间的问题,但是四维呢?”
“这是个系列问题,而不是一个简单的二维三维问题。”
陈泽也挺痛苦,因为佩雷尔曼说的都对,几何测度无法走通四维空间的所有路径,那么就需要用其他的解题办法。
但是一个数学问题,每一步都用不同的解题方法,本来就出现了一种不确定性。
“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我也没有。”
“不过我觉得数学的办法走不通,但是用物理的办法或许能走的通。”
“你说的是粒子理论?”
“没错,我最近在研究这方面的问题,非常有意思。”
说完,佩雷尔曼也上台开始写起自己的研究成果,台下的人快疯了,数学方面的问题还没整明白,你们倒好,开始研究起来物理了。
这是普通学者的想法。
但是领导毕竟是领导,他们站在的高度和思维的方向,完全和普通人不一样,就像是身数学学院的院长,校长,扭头偏向身边的姜院长,低声问:“姜院长,你看我们是否有没有机会,创办个普林斯顿那样的学术塔?”
姜院长一脑门子问号,满是不解道:“什么塔?”
“就是办一个像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那种性质的超级理论研究所,给京大在全世界学术高峰攀登中助力。”老校长周怀川当官去了,新来的这位对科学没有一丝一毫的敬畏。
至少在姜院长心里是这么想的。
而他此刻看向对方的眼神中,有种看傻子的无奈。
还高等研究院,陈泽都快保不住了。
第668章 学会尊重人
“校长,要不你去研究你的哲学去?这个行当不太适合你。”
作为一名在行业中,证明过自己的出色数学家,院士。
姜院长哪怕面对校长,也一点客气的意思都没有,别看京大数院人少,一年招生两百人都招不满,经常费劲巴拉的招个百事来个学生,还要接受学生中途转专业的尴尬。
可即便这样,姜院长哪怕面对校长,该喷的时候,一点情面也不给。
京大的校长是很牛,级别很高。
可院士?
就是个bUG。
在华夏,院士的级别,和京大校长的级别,是一样一样的。
这就导致,京大的校长,在很多时候,连学校里的教授的面子,他都接不住。没办法,大家都一个级别,你副部,我也是副部,然后大家在一个水平上,在大学,比专业知识不过分吧?
然后用教授精湛的专业知识,将京大校长怒斥的丢盔弃甲。
京大的校长,有一个算一个,经常会被手下的教授,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没点唾面自干的气量,这做不了这工作。
这位新校长也是如此,丝毫没有被姜院长喷的尴尬。
再说了,姜院长不仅仅是数学学院的院长,还是京大的副校长,地位更不是普通教授能比的,他只是呵呵笑道:“老姜,别急啊!你听我说,咱们现在有了陈泽,然后努努力,把佩雷尔曼留下来,咱们今年下半年,就有两个菲尔兹奖的获得者了。”
“然后呢?”
“然后继续挖人,继续扩建啊!”
副校长理所当然的表示,梦想可以不切实际,万一实现了呢?
“普林斯顿的高等研究院,不是属于普林斯顿大学,属于美利坚的国家科学院,这里创办之初的人,咱们有那点能比得上人家?爱因斯坦、冯·诺依曼、奥本海默、杨教授,陈教授……,咱们手里就一个陈泽,你可真敢想。”
姜院长冷嘲热讽了一阵,突然心虚起来:“你呀,还是安分的搞点自己的东西,别折腾了。你知道咱们学校当初留下陈泽,费了多大劲吗?”
“这不可能吧?”
“他当年给京大捐了一亿多美元,光这笔钱,就建了十几个国家级的实验室,你觉得是陈泽对京大的恩情大,还是京大对陈泽的恩情大?”
“不能这样比吧?这不该是陈泽对京大有感情吗?”
姜院长气得瞪眼怒视对方,最后还是无奈的摇头:“你不懂,陈泽根本就没想过要回学校,他家大业大的,回去继承家业不香吗?”
“教学生,学校给他提供的学生,能学到他那个高度吗?”
“再说了,哪怕有菲尔兹奖的学者加盟,诺贝尔呢?物理学奖,化学奖,生物和医学奖,咱们去哪里找?”
“当年咱们学校留下陈泽,也是打了感情牌,让他在学校待上几年,好让学校有个拿出手的门面大奖获得者。”
京大哪怕在华夏的地位是超然的,可是放眼全世界,当下的科研条件,根本就吸引不到这个级别的大佬加盟。
“你是说他家庭不简单?”
新校长眼前一亮,他背景也不简单,留住别人不容易,陈泽或许还真不在话下。
“你不知道?”姜院长看傻子的看向对方。
“我该知道点什么吗?”
“陈泽的舅舅,亲娘舅,周安邦,去浙东了,什么职位你可以去查一查。”
“不用查,我知道。”听到这个噩耗,新校长已经打退堂鼓了。
“他外公,周镇南,老爷子倒是在京城,你要说服他,留下陈泽至少成功了一半。”
听到周镇南之后,新校长正襟危坐,认真的听起了佩雷尔曼的专业课。
哪怕他一句都听不懂。
姜院长都纳闷,这位怎么就放弃了,当初来学校就职的时候,这位在台上可说了不少:要独立的科学思想,教育要不畏强权!
你的骨气呢?
去哪儿了?
姜院长也是坏,根本就没放过对方的意思:“校长,你看周老就在京城,要不我们去拜访一下,了解一些情况?”
“姜院长,我觉得相比把人留着不放,我们更应该学会尊重个人的选择。”说完,新校长一副认真听讲的样子,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他连很多符号都不认识公式。
没办法,术业有专攻,他一个哲学教授,让他去听懂物理学博士都不见得能听懂的课题,确实难为他了。
姜院长咧嘴一笑,心说:啥也不是。
回到了故乡的佩雷尔曼,将浮躁的心彻底的平静了下来。
那些纷乱的思绪,不再会打扰到他。
在大毛,其实很长一段时间里,首都都不是莫斯科,而是圣彼得堡。
这是一个由宫殿,和博物馆组成的城市。
佩雷尔曼回到故乡之后,彻底融合了故乡的优雅气息,哪怕他胖了,圆润了,也一点都不会让人在视觉上有所突兀。
拓扑学,本来就是很多物理学,尤其是空间物理的理论基础,佩雷尔曼进入物理专业之后,简直就是如鱼得水般的轻松。
很多困扰的问题,迎刃而解。
在京大,他也是第一次展示他最近一年的研究成果,进度超出了陈泽的预期,走出了一段很长的距离。
看来,这家伙回老家闭关了。
这个老六。
趁着自己陪老婆孩子的时候,偷偷学习。
不过现在的佩雷尔曼,确实比在美利坚的时候,整个人轻松了很多,甚至脸上的表情也舒展了,看来还是家乡的水养人。
这次来华夏,佩雷尔曼不仅仅自己来了,连带着孩子和老婆都带来了。
要是换个人,陈泽根本就不会领回家里去。
陈泽不喜欢人拜访,更不要说留宿了,也只有家里的亲戚,少数几个来过陈泽宅子的白璃同学,才会可能在家里接待。
现在,白璃甚至也不怎么喜欢以前的同学到访,她哪怕见闺蜜,也会选择在女儿陈琬琰的产业,就是金宝街的马术会所见面。
一来,陈家的生活太奢靡了,不愿意让人看到。
其次,白璃也觉察到了身份的改变之后,人际关系,其实并没有想象的重要。
人站在巅峰,俯瞰的都是山巅之下的芸芸众生。
而佩雷尔曼的到来,不仅是白璃,连田露都很惊讶的表示了欢迎。
坐在院子的池塘边,眼神又陷入了呆滞之中,良久,才幽怨道:“你娶了三个老婆?”
什么意思?
“羡慕了?”
陈泽不解道。
佩雷尔曼对着平静的池塘,吐出一口绝望的哀叹;“我连两个都对付不了。”
第669章 养生,才是男人的终极目标
和大多数男人,步入中年,就经常感觉到身体的疲惫一样,佩雷尔曼也感受到了年龄对他的摧残。
当然,奇怪的家庭氛围,让他掉入了一个精心打造的陷阱之中。
叫温柔乡。
很显然,萨迦的家族看好佩雷尔曼,与其让她的表妹找一个未知的夫婿,还不如彻底绑定佩雷尔曼这个好女婿。
跟着陈泽在华尔街,拿着基金经理人行当里的顶薪,个人资产破亿美元,不想着把这个男人给彻底绑死在家族的大车上,还能让他跑了?
至少对有些风俗来说,根本就没这个限制。
反而是一种福利。
按照陈泽对整个世界的认知,这时候,佩雷尔曼会发现,自己的妻子的肚子里,会一年接着一年的跑出自己的孩子,直到他们认为你再也无法离开家庭为止。
在美利坚的时候,萨迦就在生下他们的第一个孩子之后,就有意无意的将自己的堂妹留在家里,然后给佩雷尔曼创造机会。
一来,萨迦对自己的过去,有点不自信。
同时,佩雷尔曼那时候,已经每个月能在高盛领取,至少500万美元的提成。
是每个月都有。
这个收入,维持两年,已经能让佩雷尔曼跻身亿万富豪行列了。
逃过难,受过苦,还经历过朝不保夕的日子,萨迦对佩雷尔曼的依赖,已经达到了巅峰。
她清楚,像佩雷尔曼这样的男人,是她这辈子都不能放手的大腿。
在一个节日的夜晚,佩雷尔曼被怂恿着喝了带酒精的饮料,一个从来不喝酒的人,迷糊糊的被年轻的女孩搀扶进了房间,然后该发生的都发生了。
至于佩雷尔曼想要离开美利坚回到自己的祖国,这是问题吗?
萨迦整个家族都在流浪,去大毛,和留在美利坚都一样,对她来说,都是天堂。
这是佩雷尔曼的无奈,也是他的幸运,稀里糊涂就多了老婆,还是法律允许的,毕竟阿訇说:可以。
在很多地方,神的意志,比政府大。
婚姻法?
不存在的。
一开始,他确实很开心。
大老婆,小娇妻。
哪个男人能抵御这种诱惑?
可佩雷尔曼不同于陈泽,陈泽是对自己很克制的老六。
别看他女人不少,可从来沉迷其中,同时陈泽还是从小就锻炼身体,如今一身腱子肉,看着不胖,甚至有点消瘦,那是因为他太高了,穿着衣服看不出来罢了。
关键是陈泽可是跟着道士学过的,他不学斋醮,不学符箓,更没去学内外丹修炼。
他只学感兴趣的,比如说武术,这是因为剑法实在太帅了,反正要锻炼身体,练器械,还不如练武功。
其次就是养生。
包括医术。
陈泽的医术是庸医级别的,但是不妨碍他养生啊!
他那点对中医的理解,足够他泡药饮,各种养生的小方子,足够让他在心情愉悦的同时,保证身体的健康,这就足够了。
一个是活到三十五岁,才感觉精力不行的男人;一个是三岁开始就琢磨养生,保证男人幸福源泉的老六。
就问,还怎么比?
佩雷尔曼哪里会这些?
而且他还比陈泽大了十几岁,身体本来就在走下坡路,吃不消才是正常的。
对于留在陈泽家里,佩雷尔曼并不抗拒。
那种东方韵味的住宅,他无法欣赏,可是古朴的院落,和现代化的生活便利,他是能明白的。
这是金钱的味道。
佩雷尔曼其实是个非常傲娇,自我,还不善言辞的中年男人,他不喜欢窜门,更不喜欢做客,但是和他认为的平等的同类,他是一点疏离的感觉都不会有。
当天就带着老婆孩子,住在了陈宅的别院里。
当然,晚饭之后,这家伙就拉着陈泽一起讨论,他近两年的研究成果。
仿佛在这一刻,他的眼睛都在放光。
而白璃几个,一开始担心会尴尬的和萨迦她们相处,可接触之后,发现担心多余了。
连土里土气的佩雷尔曼都有两个女人了,果然男人有钱之后,爱好都是一样的。
以至于几天之后,佩雷尔曼完全像是融入了京城这个城市,出门必带个保温杯,里面菊花、枸杞、决明子……各种泡茶的药食同源的饮品都有。
但核心是枸杞。
他甚至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神秘东方力量下,渐渐的恢复了。
他也不想想,最近他有了借口,和陈泽聊学术,而给身体放了个假,没有遭遇中年男人的惨痛夜晚?
可没几天,他却纠结起来。
纠结的原因很简单,他发现自己也好,家里人也罢,都喜欢上了京城。
相比圣彼得堡,这里冬天更加的温暖,商业也更加的发达,尤其是食物上的口味,更适合家人的偏爱。
萨迦和她的家人,都不是毛国人,食物上,更倾向于清真食物,而一条牛街,就足以让她们以为,来到了天堂。
“你真要在京城买房?”
“嗯,接待人员很热情,带着萨迦去看过后,定下了房子。”佩雷尔曼丝毫不觉得,自己是否陷入了某种算计之中。
“萨迦很喜欢这里,食物没那么甜腻,而且冬天也不是太冷。”
对一个一心想要拴住丈夫的女人来说,肥胖简直就是人生第一大敌,但是俄国的食物,简直是女人美丽身材的天敌。
佩雷尔曼笑着表示:“我们决定冬天来京城生活,也不会那么寒冷了。毕竟,萨迦并不喜欢一整个冬天都在家里的生活。”
“既然是过冬,为什么不去南方的海滨城市呢?有大海,有沙滩,还有阳光,冬天如同夏天般的温暖。”
“我……”佩雷尔曼张了张嘴,发现他买早了。”傲娇的自我安慰起来:“没什么,反正你们国家的房子很便宜,也没有限制,到时候我带萨迦再去看看吧?”
自从表示想要在京城买房,国家已经给佩雷尔曼准备好了一套四合院。
这是他主动要求的居住样式。
当然,他这样的科学家,只要表露出一丁点想要留在华夏的想法,很快就会有人帮他把所有的会麻烦都解决掉。
这就是国籍自由的魅力。
除了那些原始国家,佩雷尔曼这个级别的科学家,没有任何一个国家会拒绝。
要不是送房子太明显了,他不花钱,一样能得到一套在二环内的大房子。
只要他愿意。
对于佩雷尔曼来说,在京城买房,远比他在老家买房更简单。
圣彼得堡这座城市太旧了,旧的是格局,在大街上,到处都是宫殿和府邸,可能住人的房子,基本上都挤满了住户,反倒是京城,到处都在新建住房,而且二环内的老房子,也很多。
没多久,佩雷尔曼就搬去了自己的院子。
陈泽再次见到他的时候,他穿着大裤衩子,老背心,挤在一群退休大爷圈子里,看下棋,俨然快成了一个胡同串子。
第670章 大师兄,你竟然偷偷换赛道?
展览厅大礼堂。
陈泽作为这次数学家大会的开讲专家,第一场报告就由他开讲。
台下坐着至少有五百人的样子,不是京大没准备更大的大厅,而是数学家大会的报告,和其他行业的报告不一样。
陈泽在台上就简短做了个开场白,就开始刷题。
而台下的参加者,都拿着草稿纸,笔记本,看一眼板子上的公式,然后低头记录,要么是计算。
现场进入了到了一种诡异的环境之中。
大厅外,不少国内的数学从业者,一个个伸长着脖子,想要领略数学家大会的风采。
可惜,他们并没有被邀请之列。
京大数学系,已经网开一面了,让不少国内同行进入了大厅。
五百人之中,至少混进了超过两百同行,这些同行是连报告会都不一定能听懂的水准。
有的是单纯水平不够,有的是术业有专攻,对陈泽的研究领域不熟悉。
即便京大已经这么照顾了,名单还是不够分。
好在这是数学家大会第一天,还有其他的大师在之后的几天里,有专门的专题讲座。
数学家大会这些年的情况并不好,主要是数学发展到了如今这个高度,重大的研究成果,迟迟没有出现。
这里说的重大研究成果,不是指没有成果。
而是作为一门学科基石的那种重大成果,一直没出现。
拓扑学领域的庞加莱猜想被证明,将弦理论等原本沉寂的物理学,继续缓慢的推进。
这是粒子运动的无限运转之后,归于热寂之后,重塑的过程。
说神秘点,就是轮回。
但是科学家不会说轮回,而是一种新的诞生。
陈泽和佩雷尔曼的研究成果,正是将这一猜想,变成了理论,然后给其他基于这种可能性之下的现象,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佩雷尔曼—陈泽流体切割理论,也随之出现。
这是陈泽和佩雷尔曼,可能这辈子最为高光的研究成果,以后他们恐怕再也没办法走到这么高的高度。
可即便是这样的理论,在数学体系中,不过是一个偏科门类的小进步。
远没有当年格罗滕迪克,完善现代会代数几何理论的贡献大。
原本以为陈泽的成就,也就到这一步差不多了。
因为这家伙拉着佩雷尔曼去华尔街捞钱了。
此举,为整个数学家界不耻。
当然,更多的是眼红,嫉妒,还有各种情绪。连佩雷尔曼这样的人,都混成了亿万富豪,能不让人眼红吗?
甚至皮埃尔的徒孙,布鲁诺也成了亿万富翁,就更惹不起了。
在当今数学圈里,地位最高的众王之王——格罗滕迪克都没开口,谁也不敢说陈泽的不是。
顺便说一下,这位是皮埃尔的老师。
皮埃尔是格罗滕迪克的亲传弟子。
陈泽和皮埃尔亦师亦友,算半个弟子。
没道理宗门老祖,不护着自己的门徒,去帮别人吧?
至于为什么皮埃尔是亲传,其他都不是?
这太简单了,就像是陈泽,永远也不会承认季一东和他的几个师弟,是他的亲传。
说直白点,就像是武侠剧里面,岳不群有个徒弟,把华山基础剑法练到了大圆满,华山基础内功也练到了大成的地步。
然后,希夷剑法学不会,混元功也学不会,在江湖上勉强能算个三流水平,这样的徒弟,岳不群会把他当成华山派的希望培养吗?
不会。
绝无可能。
这就是季一东的现状,陈泽研究的东西,他一样都不会,可要说他不是个合格的数学博士在读学生,也不能这么说,他并不比京大其他博士生差。
可这种差距,在顶级学术团队里,缺乏被认可的可能。
也正是因为知道了自己的能力,季一东才想着混一个数学博士就可以了,他没有那么大的理想和野心,没有想得到克拉福德奖,沃尔夫奖,更没想过菲尔兹奖。
他看似平庸,却也是外人眼里的天才。
只是在天才的世界里,显得很卑微。
不过他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自尊这个东西,如果只能给他带来痛苦,有没有的,也不是太要紧。
此刻,他站在台下,面色潮红的听着陈泽的报告会,那种激动肯定不是装出来的,引起边上的师弟大为惊叹:“师兄,你听懂了?”
“什么?”
“就是老师在证明的三维卡凯亚猜想?”
“没有。”
作为一个在大厅里,可能数学能力最差的听众,季一东丝毫没有觉得什么不妥,低声对自家师弟道:“我就是高兴。”
师弟愚蠢的眼神看向了台上比他岁数还小的导师,陷入了迷惑之中。
“你这傻小子,报告会之后,就是老师获菲尔兹奖的颁奖礼,你不高兴?”
季一东的眼神毫不掩饰的威胁着自家师弟,但凡这小子敢说个‘不’字,大有大义灭亲之举。
“我也高兴。”
师弟急忙表明立场,不过随即却苦恼道:“师哥,导师得奖是大喜事,可是对咱们来说,好像不是什么好事啊!”
“你小子,胆敢欺师灭祖?”
“不是,师兄你误会我了,我是说,导师学术水平更高了,咱们毕业是否更困难了?”
这不是可能,而是大概率。
但是季一东一点都不慌,低声道:“这和我有什么关系?老师研究的是理论数学,我已经改成应用数学了,朝着大数据方向投入更多的精力。”
“不是,师兄,你怎么就改变了初衷,而且你改了计算机领域的应用,这可是从头做起,能忙得过来吗?”
想到这个,季一东就激动的身体忍耐不住发抖,身上的喜悦,仿佛要溢出来似的,偷偷对师弟道:“你个傻小子,你学理论数学,费尽力气,啥也没搞出来,这不是白费劲吗?”
“我告诉你,计算机领域的知识,对咱们理论数学专业的人来说,容易的简直和吃饭喝水一样,我都开始准备论文了。”
“啥,师兄,你怎么不告诉我?”
师弟感觉被出卖了,有种不被信任的伤心。
季一东心说:“师兄我这是给你们趟路子,万一走不通,也免得你们在这条路上耗费不必要的精力。”
可内心深处——
季一东想的太清楚了,心说:小样,我这大弟子没整出论文来,万一你们给整出了论文,岂不是让我很面子?
以后怎么还摆大师兄的架子?
季一东也想专心听陈泽的报告会,可他完全听不懂啊!
拓扑学他学起来费劲,难道几何学就不吃力了吗?
而且博士阶段的学习,都是看论文,找方向,至于教材?
开什么玩笑,他们这个阶段已经没有固定的教材了,导师让看什么论文,哪位大师的着作,他们就去看,看完了,导师问问题,他们回答,从而检验是否真的学习过。
最难的还是找方向。
但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加上在同行之中,至少在全世界最顶尖的数学博士生之中,季一东根本就没有智力上的优势,论文阅读速度一直提不起来,导致学习进度一直卡顿在缓慢进步之中。
然后他来到了计算机领域——
发现,就靠着自己的聪明才智,简直如鱼得水。
第671章 他为什么这么狂?
“你们几个,不想着把你们老师肚子里的学问学到手,还想着偷懒,遇到这么好的老师,你们不觉得羞愧吗?”
季一东在对自己的师弟们吹嘘着,有点得意忘形了,丝毫没觉察到黄教授在边上,阴沉的脸色。
冷不丁的听到身后有人低声训斥他,他倒是不生气,主要是不敢,回头看清来人,才讪笑道:“黄教授,我也想,可学不会啊!”
“真学不会?”
黄教授一脸狐疑的看向季一东,他记得这家伙以前在他课上,成绩也不差啊!
年级前五的存在,是故意不想学?
还是真的太蠢?
真要是蠢,季一东怎么可能被招进京大数学系?
别说京大了,京师大的数学系都是一等一的聪明人。
季一东脸色痛苦中带着挣扎,不得已说出个事实:“黄教授,我是真的没辙了,台上那位你认识吧?”
“哪位?”
“中间那位。”
“皮埃尔教授?”
季一东用力点头道:“对就是他。”
黄教授心说,这位是活着的数学之王,格罗滕迪克的弟子,皮埃尔教授,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数学组的负责人。
之所以皮埃尔的地位被同行所认可,因为格罗滕迪克教授不少研究成果,是和他这个弟子一起做的,这就奠定了这位在数学界的地位。
格罗滕迪克最近几年不怎么出来了,主要是他也意识到,年纪大了,身体,尤其是大脑,已经不适合做高强度的研究和分析了,以至于最近几年的数学家大会,连邀请都被拒绝了。
但是只要他的弟子足够强,他在数学界,就是无敌的存在。
“他有个学生,叫保罗。在普林斯顿大学的数学系做终身教授,保罗教授有一个学生,在学校里风光无限,在普林斯顿当年博士毕业中佼佼者,被老师招进了量化交易团队,然后因为太笨天天挨骂。”
“你可别给我打马虎眼,天天挨骂,他还不跑?”
黄教授不相信,觉得季一东这小子还欺负他年纪大,骗他。
“华尔街投行,给的钱够多,而且老师有分红权,给钱特别大方,他舍不得。”
“钱多?”黄教授觉得季一东这小子,对数学家的气节一无所知,孤傲道:“能有多少钱?”
“两百多万。”
“美元。”
“一个月。”
……
几乎是季一东说一句,黄教授的脸色就变化一分,最后更是痛惜,似乎很想说,这等好事,怎么自己就轮不上?
见黄教授仿佛错过了天大的机缘似的,季一东懊恼道:
“黄教授,现在已经没好事了,也就是老师在高盛的时候,才有这待遇,现在华尔街投行联合组建了一家交易公司,布鲁诺师兄,在新公司里做交易主管,不过收入大大降低,每个月的收入,已经降低到了不足50万美元。”
“这也不老少了。”
黄教授觉得这钱要是让自己赚,华夏币也可以接受啊!
挨骂就挨骂。
挨骂心里有脾气。
那是资本家给的钱不够多。
不过这种念头也是如同白驹过隙,在脑子里一闪而过,黄教授偷偷凑近季一东,轻声问:“你真觉得搞计算机要比搞数学简单的多?”
季一东点头道:“差太远了,数据分析的算法,对理论数学来说,和小儿科差不多。”
黄教授目光来回的季一东的身上打量。
良久,才继续问:“硕士阶段呢?”
“那就更简单了,而且就业方向多,收入还高。”
季一东随即像是想到什么了似的,看向黄教授目光揶揄起来,只见黄教授掩饰的笑着:“我孙子明年要考研,数学这条路恐怕走不下去。”
“黄教授,你问我也没用啊!我又做不了老师的主,他也不招硕士。再说了,您开口,老师多少也得给你个面子。”
季一东觉得奇怪,像黄教授这样的资深教授,真要是想给自己孙子找个导师,用这么麻烦吗?
再说了,数学专业这个行当,真要是压不住的优秀,导师是谁根本就不重要。
可要是没太大的天赋,将来毕业后,估计也就是找个安稳的工作。
大学里当老师是没问题的。
就黄教授的资源,还怕给孙子找不到好导师?
陈泽虽说名气大,可真要是在国内教育界的资源,或许还不如黄教授呢!
“黄老师,师弟真要想找导师,找院长帮忙啊!他老人家还能带一届学生,有他老人家在前面挡着,师弟还愁将来没个好前途?”
黄教授这个叫气啊,他孙子的天赋,在他看来和季一东差不多,可能还……
他琢磨计算专业,不就是想让自家孩子少走弯路吗?
找院长?
跟着个院士导师,还是数学专业的导师,得多遭罪?
算了,不搭理这憨货。
至于为什么他们俩都没听陈泽的专题报告会?
原因就不说了,说出来都是泪。
而与此同时,在台上的陈泽讲了差不多两个小时左右,在省略了部分计算部分之后,终于把一篇很长的论文说到了快结束部分。
“以上部分,我们可以得出最终的结论是,在三维环境中,卡凯亚猜想的终值最终无限接近于3。”
“这也是我3月份发表在《数学年刊》上的论文的大致研究思路。”
陈泽今天穿着虽说是休闲的装束,毕竟,数学家不是经济学家那么考究,把自己打理的一丝不苟,他只要穿着看着干净,清爽,就已经强过九成的同行了。
毕竟,他哪怕穿着打补丁的衣服出现,他还是陈泽。
那个在当下,镇压了至少九成九数学家的陈泽,至于那个零点一,就是那几个还活着的,在数学界拥有至高无上地位的大师。
比如:格罗滕迪克。
原本的提问缓解,并没有开始,而是陈泽在俯瞰现场一会儿,等待参加的数学家把公式归类,记录之后,才继续开口道:
“其实,这次证明是不成功的,对于空间问题来说,二维,三维,四维,乃至多维的计算,都需要完善,才是真正的证明成功了。”
“这篇论文,发表之后,我感觉到以前的研究思路似乎走入了误区。”
“在之后的一段时间里,也就是上个月,我终于从粒子的运动轨迹中找到了灵感,重新做了一番推理,惊讶的发现,似乎三维的解题过程,不需要这么繁琐……”
坐在台下的数学家们,集体都懵了,卡凯亚猜想困扰数学家们快上百年了。
你随便一想,还拿出两种解题方法,不要这么禽兽啊!
坐在数学家第一排的华裔老教授,眼神死死的盯着台上,陈泽年轻帅气的脸庞,手中紧握着保温杯,差点忍不住用力朝着台上的陈泽扔过去。
他很想跳起来细数陈泽的罪状,为什么这么狂?
可现在,他还能怎么办,陈泽有狂妄的资本,连他这个老牌数学家,都深感无力。
“qiu教授,你是不舒服吗?”
边上的人觉察到qiu教授的异样,关心的问道。
第672章 陈泽,你这邪修,气死我了!
华夏人有记账的习惯。
消费账。
人情账。
苦难账。
屈辱,仇恨,嫉妒……
总之,任何扰乱自己气场稳定的情绪外因,都可以记入账本,主打一个谁也别忘记谁,谁也别想逃过时间的审判。
当然,这账本也有先后顺序,让自己遭受痛苦最大的那个敌人,一直在自己报复的第一顺位。
qiu教授也是这样,三年前,陈泽和佩雷尔曼在庞加莱猜想上,获得巨大的研究成果,证明了三维条件下的庞加莱猜想的正确性。
加上已经被证明的四维和多维。
从而解开了庞加莱猜想的最终证明。
这个成果虽说不是二十世纪最重要的数学研究成果,但其重要地位,能排进这一百年的前十。
论文要发表,就需要有论文的审核人。
qiu教授觉得自己也是拓扑学方面的专业,有资格成为三个最终审核人之一。
毕竟,他在庞加莱猜想上,也获得了不少的研究成果,没有最终解开这个谜题,是他人生为数不多的遗憾之一。
而且,陈泽还是同胞……
要是陈泽知道qiu教授心里是这么想的,肯定会指着qiu教授的鼻子问,谁和你是同胞?
你一个美利坚人。
我是华夏人。
你说是同胞。
就是同胞了?
幸好这件事没发生,陈泽当时拒绝选qiu教授做审核人的原因,就只有一个,这位的水平一般,他看不上。
佩雷尔曼也看不上。
皮埃尔可能也觉得一般……
这是普林斯顿对哈佛,在数学领域上的鄙视,认为双方不在一个竞争维度上。
结果所有人都知道了,陈泽委婉的表示,qiu教授年纪大了,不太适合做审核人。
整件事都没什么错。
陈泽和佩雷尔曼赶时间,想要尽快论文刊登,qiu教授审核论文的速度一直很慢,被陈泽拒绝也没什么好抱怨的。
可顶尖数学家的圈子就那么大,有些话被‘刻意加工’之后,传到了老头的耳朵里,然后,陈泽在波士顿陪着白璃待产的时候,就在哈佛受到了冷遇。
顺便说一下,qiu教授是哈佛数学专业的大佬。
这也是他们关系不好的由来。
本来qiu教授以为,这辈子都没机会让陈泽难堪了。
没想到陈泽在数学家大会上,还做现场学术报告,这不是把枪递到了他手里吗?
卡凯亚猜想。
这玩意是很难。
让qiu教授做这个项目的研究,他心里也发虚。
可要是让他在陈泽三月份刊登的论文上挑刺,他还是能做得到的。
为此,他在美利坚的办公室里,冥思苦想一个多月,就找到了一个有点‘深度’的问题,然后又找了两个不那么‘严谨’的问题,凑成了三个问题,想着在数学家大会上,对陈泽发难。
来的时候,他还偷偷窃喜不已,以为这把稳了。
在现场报告会上,他有点心虚,但是心态还算平稳,这是大仇得报之前的激动,是沉冤昭雪的快意。
反正,数学家大会圆满召开,陈泽必须要难堪。
他也想陈泽的学术生涯被他问‘死’。
可这太难,他想都没敢想。
当然,他想要胜过陈泽,也不是没别的办法,比如和陈泽比弟子,可这位看着手底下的弟子,哪怕他有的弟子已经获得了哈佛理学博士,在他的团队里工作了,在他眼里,还是‘蠢材’一个。
这种心态,其实和陈泽差不多。
带学生,太折磨人了。
好在,陈泽掩饰的比较好,加上刚回到京大任教才一年,没有出色的弟子,也纯属正常。
可现在呢?
qiu教授的心都快死了。
他筹备了这么久让陈泽‘难堪’的问题,全成了无用功,陈泽根本就没在乎他在《数学年刊》上刊登的卡凯亚猜想三维空间的证明。
甚至把这份份量很高的论文,弃之如敝履。
还嫌弃自己的论文太累赘了,qiu教授眼睛死死的盯着台上那个年轻的过分的,看起来像是娱乐圈明星的陈泽,眼睛红彤彤的,心里就三个字:好气呦!
“老师,咱们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我带你来是长眼界,开阔思维的,不是让你来惹事的。”qiu教授语气颇为不傻。
学生顿时傻眼了,他很想告诉自己的导师:在飞机上,你还开心的傻笑,现在就不承认了?
他弟子见qiu教授都红温了,才不敢继续开口。
qiu教授狠狠的瞪了一眼自己的学生,心中哀叹:这孩子没救了。
哪怕他这个学生都快三十了,可眼神清澈的像是村子里的守村人。
什么怎么办?
敌人太强,撤退会不会?
只要我不开枪,就不会被发现的道理,懂不懂?
再说了,他都没发起总攻,根本就不需要撤退。
只要自己不表现出来,任何人就看不出他输了。
下午的报告会,简直就是一场头脑风暴,陈泽用已经证明的光子的波粒二象性,这都是已经被证明过的物理实验,原本数学公式计算,也已经存在了好多年,陈泽在板子上写这些证明关键公式,在不明所以的数学家眼里,有点托大了。
既然光子的波粒二象性,那么就有波动性和粒子性。
引发出来的就是量子纠缠,然后板子上的公式,就朝着量子纠缠的方向去走。
底下的数学家一开始还在纳闷。
毕竟,这些都是已经存在,被确定了的结果,他们不明白,陈泽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真的是要证明卡凯亚猜想,还是陈泽拿到了菲尔兹奖之后,飘了,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了?
时间过去了一个小时。
现场有点昏昏欲睡,可突然皮埃尔打了个哆嗦,目瞪口呆的看向陈泽正在书写的板子。
而现场也有不少人盯着显示屏上,陈泽的推理公式。
因为,他们惊愕的发现,卡凯亚猜想根本就不需要证明,因为在某种路径上,这个证明的结果,就像是一只在草地上漫步的母鸡,圆润的下了个蛋。
而这个蛋,就是卡凯亚猜想需要证明的所有的点。
二维。
三维。
四维。
还有多维……
板书写到这里,陈泽试了试领子上的麦克风,有点苦恼的蹙眉,然后好像是个犯错的孩子,一脸的茫然道:“我一开始以为这是假的,后来验算过一次,还是这个结果,这有点不可思议,可却真实的出现在了我面前。”
现场的数学家,大部分都看懂了。
因为都是被证明过的定理和公式,没法不懂。
很多数学家,在物理学界也有着非常厉害的成就。
因为物理学要形成为定理,就需要数学的支撑,没法计算的物理现象,仅仅是现象,而不是特定条件下的科学。
就像是数学是真理,物理是科学那样,不可混淆。
因为数学是在所有已知世界中,衡量一切的真理,而科学是在特定条件下的现象。
明明是数学家大会,陈泽这位新的菲尔兹奖的得主,在大会上,给自己出了道物理题,顺带着把一道数学题给解了。
身为在拓扑学领域的资深大佬,qiu教授气的双目通红,口中呢喃道:“痴线,这个邪修!”
他学生知道,自家教授又破防了。
第673章 没有奖牌,我就不是菲奖得主了?
“老师,您也太厉害了!”
季一东刚想要拍马屁,就被姜院长打断了。
“倒茶去。”
在陈泽办公室里,季一东忙里忙外的做着端茶倒水的工作,没办法,来的都是数院有头有脸的人,不是主任就是院长,他一个曾经的辅导员,小助教,根本就没有进门的资格。
他们的到来,除了祝贺之外,还想看看菲尔兹奖的奖牌是什么样子的。
照片他们见到过,实物还没在手里掂量过。
另外,就是对陈泽科研能力的惊叹,卡凯亚猜想不算是数学最难的问题,但也不是普通的数学问题。
陈泽能够在短短半年多时间,就解开整个难题,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没这水准。
当然,按照数学家的科研井喷期来看,陈泽的井喷期要快结束了。
数学家是天才,这不假。
可数学家的大部分成果,都是在三十岁,甚至二十五岁之前,出大量的成果,然后随着年纪越来越大,销声匿迹了,至少在学术上是这样。
佩雷尔曼能在三十多岁高龄,和陈泽一起把庞加莱猜想给解出来,已经是属于大器晚成了。
“老师,我能看看您的奖牌吗?”
季一东也是来感受一下数学王冠级别的奖牌的厚重,听说是金的。
陈泽从写字台上将奖牌盒子,朝着季一东丢了过去。
“唉唉唉——”
季一东感觉有那么一刻,他太奶在天上对着他笑,全身紧张的都起鸡皮疙瘩,虚汗冷不丁的往外冒,手忙脚乱的双手在空中乱抓,幸好,没把奖牌掉地上。
“老师,这可是菲尔兹奖的奖牌,摔地上可怎么办?”
“没事,14K金的,扔不坏。”
“我说陈泽,你难道还有这经验不成?”
见陈泽一脸古怪,姜院长急了,这是京大第一块世界级最顶级的奖牌,对京大意义重大,好吧,本质上,这奖牌是属于陈泽的,可京大以此为荣。
没想到,陈泽对这奖牌这么不重视。
联想到刚才陈泽表情,姜院长顿时想到一种可能,陈泽可不是只有一块菲尔兹奖牌,他还有图灵奖和沃尔夫数学奖。
图灵奖是个碗。
沃尔夫奖也是一块金牌。
是18K还是20K开着?
姜院长脑门青筋直跳,心说:这混蛋小子,不会把沃尔夫奖奖牌随手乱扔吧?
算了,这小子嚣张,有嚣张的资本。
姜院长心说,还是不在这家伙面前受气了,这才直截了当的说明了来意:
“陈泽,我们几个老家伙来,就两件事,第一件,想借你这奖牌在开学之后,做个展览,放心,我们全程安保,绝对万无一失。”
说完,紧张的看向陈泽。
见陈泽点头,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时至今日,华夏的经济渐渐的好转,整个古老的东方古国也在渐渐的苏醒,可一百多年的屈辱历史,还是让这个世界上最聪明和最有智慧的民族,逐渐失去荣耀,被尊重的实力,还有就是连自己都开始怀疑的自信。
京大也好,国家也罢,都需要一次次振奋人心的胜利,让国人恢复民族自信。
在文化圈和教育界,菲尔兹奖或许不如诺贝尔奖出名,但是在数学圈子里,这个奖注定是最耀眼的皇冠。
“可以,待会儿就带走吧!”
姜院长愣了愣,随后脸色古怪的对陈泽唏嘘道:“你不带回家?”
陈泽倒是无所谓,他的奖杯奖牌,在女儿陈琬琰的手里,可没有任何优待。
沃尔夫奖的奖牌,正是她帮妈妈砸核桃的好帮手。
他说什么了?
什么也没说。
白璃想拦着揍陈琬琰,还被陈泽拦着不让。
一开始,白璃看到陈琬琰拿着奖牌一通乱砸,脸都白了,没想到陈泽稳的一逼,连动都没动弹,反而让陈琬琰拿去玩了。
对他来说,这些都是身外之物。
要是第一次做人,他肯定无法接受一辈子的荣耀,在女儿手里‘破了相’。
可如今,他的情绪稳定的比家里的老猫‘罐头’都要淡定,罐头情绪稳定,那是因为蛋被噶了,生无所恋。
陈泽是与生俱来的习惯,他从来不为身外之物迷惑本心。
姜院长对陈泽的态度很满意,坐在沙发上的姿势都放松了不少,有种大佬巡视的感觉。
当然,在国内数学,他就是大佬。
“陈泽,咱们说一下对奖牌巡展的安排,刘秘书,去把文案拿过来。”
陈泽还真没对奖牌有如此大的执念,反而略微沉吟之后,开口就让姜院长有种愕然的慌乱;“干脆奖牌我以个人名义捐给学校算了,你们也别给我了。”
“这……可是菲尔兹奖的奖牌啊!”
黄教授哆嗦着开口。
哪怕是黄教授,说话的那一刻,声音也是发抖的。
黄教授更是双目圆睁,不可思议的盯着陈泽。他想着自己要是有这荣誉,回家天天得倒上二两茅台,对着奖牌和荣誉证书,喝上一顿。
不为别的,就是那种从心底泛上来的满足和得意。
可他又不能劝陈泽不要捐,他真要说这话,姜院长肯定要和他发飙,然后得到消息的校长……黄教授猛地打了个哆嗦,心说:这也是陈泽,太任性了。
陈泽当年刚上京大的时候,黄教授并不看好陈泽,其实不仅仅陈泽,连吕浩然他都不怎么看好。
哪怕这两人是当年京大数院招的学生中,最有天赋的两个。
倒不是觉得他们不好。
而是甭管是陈泽,还是吕浩然,家境太好了。
爷爷辈都是开国功臣,身居高位多年,家里也不缺钱,生活可以说比同班的其他同学,高了不知道多少层次。
吕浩然开着一百多万的跑车上学,已经够过分了。
那是九十年代,可吕浩然依然开上了百万豪车。
可相比吕浩然,陈泽更过分,出入有豪车接送,还跟着保镖。
这是来上大学,求学问的样子吗?
黄教授根本就不相信,这俩小子能静下心来,苦心研究?
果然,吕浩然的情况,验证了黄教授的猜测,这家伙别看当初入学的时候惊艳,可到毕业的时候,已经掉落到年级前十了。
不是说年级前十不够优秀。
而是对吕浩然来说,这是在浪费他的天赋了。
黄教授猜中了吕浩然,却没有猜中陈泽,陈泽完全是另外一个极端,天赋上的极端,也足够自律,当然也懂享受,可那种可怕的自律,让他在大一的时候,就拉开了和吕浩然的差距。
几年后,陈泽已经站在数学这个领域的山巅。
而吕浩然研究生去了数院隔壁的经管学院。
这种差距,让黄教授都惋惜不已。
数学是非常吃天赋的学科,别的人想要学好,还学不会呢。
可吕浩然明明能在这个领域有不错的前途,却白白浪费自己的天赋,说不痛惜是假的,可吕浩然的家庭,注定将来不可能让他在大学里当个教书匠。
姜院长闭口不谈让陈泽再想想。
黄教授也没法开口。
可季一东却惋惜道:“老师,这可是金的?”
姜院长眼神如同要杀人般的看向季一东,心说:是金的,难道你还想卖掉奖牌换钱不成?
陈泽丝毫不在意道:“没有这块奖牌,我就不是菲奖得主了?东东,能力这东西,不是说你有就有,而是别人说你有,你才有。”
“对我来说,奖牌这种死物件,没任何意义。”
第674章 管杀不管埋
季一东很想说,有没有,区别还是很大的。
毕竟对一个数学专业的人才来说,菲尔兹奖的奖牌,是对自己的肯定,同时也是对能力的彰显。
被姜院长虎视眈眈的威胁之后,季一东老实了。
黄教授是个老好人性格,他开口给季一东解围道:“陈泽,之前你在数学家大会上的专题报告,推导的是爱因斯坦——罗森桥的问题?”
陈泽点头。
黄教授问:“虫洞真的存在?”
“差不多吧?”
陈泽不太兴奋,因为这个研究,在他看来注定是没有结果的。
能量达不到,再多的理论都没用。
就像是阿基米德说,只要给我一个支点,我就能撬动地球。
可实际上,理论上可行,现实中根本就不可能。
因为,人类无法找到能撬动地球的撬棍。
黄教授突然紧张的问道:“有没有可能推导出来?”
陈泽微微一愣,随后好笑道:“黄教授,你怎么对量子物理感兴趣了起来?”
就陈泽的认知之中,黄教授这个年纪,不该对量子物理感兴趣了,这个题目太大,研究起来太累人,根本就不是他这个退休返聘老教授有精力去主持的项目。
“主要是我们数院计划,建造属于我们自己的量子计算机,你之前在台上说了不少关于量子物理的东西,我这才想起来,或许我们有可能顺带着把这个项目做一下。”
黄教授满怀期待的看向陈泽。
反倒是陈泽停顿了一会儿,随后果断否定道:“做不到,至少物院的实验室做不到。数学哪怕真能推导出虫洞和白洞,可需要物理实验的支撑。咱们学校能把这个实验在实验室内模拟吗?”
“找合作呢?”
黄教授觉得京大做不出来,或许京大可以全世界找合作伙伴啊!
就像是陈泽和佩雷尔曼,京大和普林斯顿。
这次京大可以选择麻省理工嘛,只要能做出实验,都有京大的一份荣誉。
可在黄教授提出这个设想之后,陈泽果断道:“不可能的,全世界都不可能做出这样的实验,至少现在不行,没法观察量子比特的纠缠效应。”
连量子计算机都没有,怎么可能模拟量子比特传递信息的实验?
哪怕是现有的量子计算机,也达不到实验要求。
再说了,这种实验看似可能成功,但是一点意义都没有,结果和阿基米德撬动地球是一个道理,没法应用。
至于白洞?
这不过存在于物理学家的直觉之中。
天文学家没观察到过这种天文现象,物理学家也没法计算出,这种天文现象的存在。
一切都遥遥无期。
当然,要是陈泽牛气一把。
把实验做出来了,诺贝尔物理学奖就稳了。
因为设计这样的物理实验,就是诺贝尔奖级别的实验,还是在诺贝尔奖百年历史上,最厉害的几个成果之一,这将彻底颠覆科学界的认知,很多科学定理将被彻底颠覆,比如说宇宙第二定律,熵增定律。
虫洞并不是虫子爬行的洞,而是在引力扭曲下的通道,连通两个平行位面的通道,是人类从三维宇宙,到四维,乃至多维宇宙的必然之路。
在人类已知的宇宙中,能够形成虫洞的唯一天体就是黑洞。
当然,有黑洞,就有白洞。
黑洞是吸收和吞噬周围的物质,白洞是吐出内部的物质。
理论上,这个设想违反熵的定律,同时也违反宇宙第二定律。
但问题来了,黑洞是可以被观测到的,说明这种自然现象已经存在。
这也是为什么物理被称为科学,而不是真理的原因了,因为在条件变化之后,物理性质也会转变。
黑洞的巨大引力,会扭曲周围的空间,虫洞也必然存在,那么白洞呢?
祂在哪里?
黄教授给陈泽解围,并不是想让姜院长就此闭嘴,其实这是他们来找陈泽的第二个目的,陈泽的论文,似乎最终的指向性是推导白洞的存在。
虽说,推导到了一半,甚至一半都不到,结束了。
因为陈泽要的根本就不是什么白洞,而是把卡凯亚猜想证明出来。
仅此而已。
至于黄教授为什么会懂这些?
他最近和物理研究所接触的比较多,弄个量子计算机,首先得了解量子纠缠这些基础知识吧?
这里面关系到数学和物理的诸多联系,比如说拓扑学对量子物理,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量子物理放大之后,就是黑洞,时空扭曲,引力弯曲,最终窥探时空通道。
也就是三维变成四维的过程。
这扇科学的大门,推开了,人类看到的世界和宇宙,将变成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和宇宙。
同时,人类也将从三维文明,进入到四维宇宙。
这些黄教授都不在乎,但是他知道,只要陈泽真的算出了白洞的存在,那么诺贝尔物理学奖,没有给陈泽,这个奖就没必要办下去了。
刚想到这些的时候,黄教授的心脏就像是要跳出来似的,完全不敢想,陈泽一个数院教授,一眨眼,就要朝着诺贝尔物理学奖发起挑战了?
要知道,最近几十年,物理学领域,尤其是在基础物理学领域,已经是停滞不前的状态了。
而陈泽真要是推算出了白洞,那么人类穿越宇宙不需要漫长的,无休无止的星际航行,只要找到开启虫洞的钥匙,就能随意在宇宙中穿行。
这要是还得不到的诺贝尔物理学奖,诺贝尔的棺材板都要盖不住了。
来的时候,黄教授是心情激荡,像是心里藏着个天大的秘密,一旦揭晓,科学界就要地动山摇般的震荡。
正所谓,期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黄教授听了陈泽的话之后,提着的心终于死了。
只能失落道:“太可惜了。”
随后姜院长把注意力放在了证明上:“陈泽,你在数学家大会上的报告,是否还可以证明下去?”
“当然。”
见陈泽说的这么笃定,姜教授觉得陈泽在大会上提出的那个数学问题,或许京大可以努努力,拿下来。
“那么最终的结果是否有一个大致的方向?”
“无解。”见姜院长要急,陈泽解释道:“我这里是无解,也许有人天赋异禀,把难题给解出来了呢?”
都说这么明白了,姜院长还能不知道吗?
陈泽摆明了,管杀不管埋。
这小子,坏透了。
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意义,至少卡凯亚猜想,完完全全的解出来了不是?
其实陈泽也不想证明什么,这道题是无解的,证明了,反而会让陈泽内心更加的惶恐和不安,科学的尽头是什么,他不想知道。
因为知道的越多,他怕自己道心,崩碎的越稀烂。
第675章 请求
随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季一东非常紧张和陈泽的见面。
哪怕每个月一次的汇报研究方向和进度,都是心惊胆战的害怕。
由不得他呀。
那天姜院长,黄教授都在,就差摆明了说,小陈,努把力,把诺贝尔物理学奖也得了吧?
这代表了什么?
代表了,季一东很可能将来毕业论文,也要做物理学的准备,至少要达到一个物理学博士的水平。
甭管是理论物理学,还是实验物理学。
季一东都不想学。
他就想安安稳稳的博士毕业,要是能留在京大被提拔成副教授,将来做教授,就留在京大。
要是实在不行,就出去挣大钱。
自从改了赛道之后,季一东对自己的挣钱能力有着无比的自信,计算机这行当,要比数学挣钱多了,他都有点迫不及待的想去那些互联网上市公司,显露身手,把全公司的人都镇住。
可他也怕啊!
导师太优秀,以至于他这个做学生不得不‘优秀’起来,至少表面上,要看起来很优秀。
可他自己知道自家的事,他能够读上陈泽的博士研究生,那是因为他季一东是‘关系户’。
加上陈泽也没有在学术上,一定要达成什么样的高度的自我要求。
导致季一东混入了陈泽的团队。
真要论实力,他完全没资格考入陈泽的博士研究生。
随着数学家大会的圆满结束,陈泽在教育界的名声,用如雷贯耳来形容,也不为过。
国家需要有一个教育界,科技界的代表,作为宣传点,用来宣传。
学校也需要陈泽站出来,彻底在学术界把隔壁学校给比下去。
以至于,校长在听到陈泽把菲尔兹奖的奖牌,捐赠给母校的那一刻,激动的想要给陈泽塑像。
这想法放在其他学校,也一样有这种待遇。
全身像就不要想了,但是半身的铜像,学校也不差这点钱。
然后把奖牌,用一个防弹玻璃镶嵌在半身像边上,让所有的京大师生路过就能看到,也是制造学校荣誉感的一个非常好的宣传渠道。
为此,陈泽差点后悔到把奖牌要回来的地步。
他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塑像。
哪怕将来他离开了学校,也不愿意自己的铜像立在学校里。
毕竟他还活着呢,活得好好的。
眼下就更不可能了,他还得在学校里教书。
热度虽然一直没下去,可外界能认出陈泽的人也不多,他拒绝任何形式的电视采访,报纸采访也不接受照片,才把热度一点点压了下去。
自从给季一东几个,降低了毕业难度,改修计算机大数据之后,陈泽的闲暇时间顿时多了起来。
平日里,在家陪伴孩子,和自己的女人腻味之外,大部分的闲暇时间,用来整理他从美利坚收藏家,拍卖行买来的各种文献和字画,瓷器不多,除非遇到真正喜欢的,要不然他根本就不会多看一眼。
铜器也有一些,但是青铜器少,多半是造像,陈泽对这种东西的喜好度不高,要是便宜,买来了,将来捐了也无所谓。
这倒不是陈泽沽名钓誉,更不是不知道文物界的这些道道。
而是财富到了他这个层次,已经对这些身外之物并不那么在意了。
就像是世界首富盖茨,试问那个军政一体国家的元首家的财富,不比他钱多?
他这个世界首富还有什么意义?
有的,他这个首富的意义,就是相对公平竞争下,一个人能走到的极致。
对陈泽来说,他已经超脱这个层次,他不是个正经的商人,也不是个正经学者,是各种关系糅合下的一个特殊存在。
如果现在的他,还是对那些他本来就不是太在意的东西,还要死命拿在手里,这样的人生,会很辛苦。
他之所以保持着现在的爱好,和善,各种品质,那是为了让自己活的不那么虚假,空洞,陷入虚无世界的陷阱之中。
就像是白洞的证明。
他证明出来了,又如何?
只能把自己陷入一种浩瀚宇宙的无限虚无之中,把自己的精神世界彻底轰塌之外,没有任何好处。
至于诺尔贝奖?
哪怕没有这个奖,难道他就不是陈泽,全世界最顶尖的学者了吗?
不。
他还是他。
这些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
就像是这次送来的藏品之中,有两件铜器,是注定要捐赠出去的。
买来的时候也不贵,加起来就五十万美元,是圆明园的兽首,一件是鸡,一件是狗,当时还是奥利维亚帮忙联系的收藏家。
他决定购买的时候,连奥利维亚都觉得不可思议。
这两件藏品,说起来,算是残缺的文物,年代也不长,就两百来年的历史,在收藏界的价值不高,因为是建筑物构件,还是一部分构件,陈泽出的价格,甚至在奥利维亚看来,已经是冤大头的价格。
可她并不知道这几件文物,对华夏人的真正意义。
不是十二生肖,是每个华夏人都有的属相。
也不是因为这些文物造的精美,体态够大。
唯一的原因就是,这些文物是从圆明园里,被八国联军烧毁之后,带出国去的文物。是帝国主义侵略我们华夏的铁证,也是激励年轻人的宣传工具。
而那次浩劫,对华夏来说,是华夏的至暗时刻,是每一个华夏人,最不愿意提起的一天之一。
这是证据,同时也是让国人记住过去历史最好的证物。
每一件兽首回归,都是对国人信心的回血,唤起国人凝聚力的号角。
这几件东西,是不适合放在家里,做个人收藏的。
与其将来被人知道之后,被逼着捐出去,还不如直接联系文物部门,捐赠出去。
原本陈泽能买下其他几件兽首,,可前年在香江,有一件兽首在香江拍卖了,起拍价不贵,但是成交价达到了单件100万美元的价格,拥有这几件文物的藏家,顿时发现,这东西原来可以这么值钱?
以至于陈泽开价都没人卖了。
要是换个人,或许就死乞白赖的上门去求了,可陈泽不惯着他们。
他做了自己的本分的事,至于其他的,这天下又不是他一个人,他也不能把所有事都做了,让别人无事可做吧?
这天,文物部门的人刚来,陈泽接到了一个电话,说起来也挺突兀的,马爷打来的,也不是想从陈泽这里占便宜。
当然,他也没这个胆子。
而是他老师王先生听了传言,陈泽要捐献圆明园的文物,想过来看看。
马爷也很为难。
他和陈泽没啥联系,算是吃过一次饭,可挺没脸的,去了什么忙也没帮上,还白混了一顿饭。他能拿到陈泽的电话,也是托了不少关系,总不能什么话都没说,就放下电话吧?
期期艾艾的说起来:“陈教授,我老师,王先生,想看看那两件兽首。老爷子八十多,快九十了,心愿也不多了,还请陈教授行个方便,了却他老人家的心愿。以后您有用得着的地方,我绝不含糊。”
第676章 我家没有考斯特
“看物件没问题。”
“今天正好我要去看整理的物件,一起吧。”
“谢谢您,我都不好意思,可老爷子这么大岁数,我要是不帮着他完成心愿,心里过意不去。陈教授,您把地址告诉我,我带老爷子去,不敢让您受累。”马爷说的特别客气,毕竟是求人办事。
“那行吧,北池子大街xx号。”
在陈泽报完地址之后,他明显的愣了一会儿,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语气颇为客气道:“好嘞,我们马上动身。”
说起这个王先生,那是马爷在收藏历史上的指路明灯。
虽说他在认识王先生之前,就已经开始玩收藏了,可眼力,底蕴,见识都不够,跟了老爷子门下做弟子之后,才补齐了理论上的短板。
这位在杂项上的知识,已经不能用渊博来形容了。
着作等身,漆器,文玩件,家具,瓷器,都有专门的着作,可以说,他除了对书画的研究稍显薄弱之外,在收藏界,几乎囊括了所有的门类的辨别技能。
加上他在建国之前就是故宫的研究员,在行业内的地位,是泰斗级的。
当然,这些对陈泽都没用。
王先生是文玩界的泰斗是没错,但陈泽不是文玩界的人呐。
他在美利坚收购文物,那是因为手上的现金实在太多了,根本花不完,而且他收购了一段时间之后,发现好几家大收藏家,快被他卖断货了。
一方面,他不是什么都收。
书籍字画才是重头,其他的看眼缘,看上了就买。
不喜欢的,哪怕再好,他也不买。
其次,上赶着的买卖他不做。
哪怕再喜欢,需要他去求人的生意,他都不带看对方一眼的。
说白了,就是膝盖不带弯的,腰杆笔直,哪怕有人想要从陈泽这里大量出货,也没机会。
比如说大量的瓷器。
很多东西,别看在收藏小圈子里是高端货,可对陈泽来说,他根本就不信。
瓷器这玩意,一个窑口烧上一个月,拉出来,那是成千上万的物件。
哪怕时间线拉长,留存的东西也是个巨大的数量。
这种物件,陈泽不会多看一眼。
这就让很多想在陈泽手上大量出货的藏家很痛苦,这家伙太难打交道了。因为在欧美收藏界,瓷器的价格一直很高。
最后,陈泽还得问来历。
哪怕对方说是祖上从华夏抢劫来的,他都认,就是不认最近几年的东西。
东西可能没错,但有些是明器,说白了就是地下挖出来的,这种东西,他不要。当然,这类物件中,主要以瓷器,玉器,铜器之类的为主,还有金银器。
他喜欢的书籍和字画,在地下根本就存不住。
哪怕陈泽挑剔成这样,这几年,通过熟人,还有代理人,陈泽也收购了大量的文物。
至于说陈泽花了多少钱?
他两个月工资。
看似没多少钱。
但是高盛的工资表拿出来,就会让人知道,地表最强数学家的收入有多么的夸张。
自从数学家大会上,他证明了卡凯亚猜想之后,他已经超越大多数还在工作的数学家,成为站在山顶的那个人。
当然,大师不算。
他水平到了,但是年纪,在等三十年吧。
总不能叫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某某大师吧?
陈泽的住处,距离北池子大街很近,这宅子本来是周家拿出来给陈家的补偿,先是给了陈潭,可陈潭对这宅子挺嫌弃,加上京城他也不来住,哪怕来京城,他在京城有别墅,也不想住这种老宅子。
于是就出给了陈泽。
当时,陈泽用的是家里集团的股份换的宅子。
按照市价,陈泽亏到了天上去,至少是十倍的价买了回去。
市价一千多万的宅子,他拿出去的股份,价值一亿多。
对于财产,陈泽内心的感觉不那么重要了,加上家里的女人也是心大的,丝毫不在乎这三瓜两枣的股份,至于亲兄弟明算账?
上辈子都没算清楚,这辈子难道还倒退了?
不过这里的宅子是有些说道的。
原因很简单,周围的邻居都不是一般人。
陈泽来的时候,王先生和马爷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见陈泽下车,马爷也不端着了,小跑着过来打招呼。
“你们怎么不进去?”
边上的刘老师一脸的疲倦,却兴奋的双眼放光,他看到了好几本孤本古籍,都用相机拍照记录了下来。
“是我们来早了,陈先生,麻烦你还要来照顾我这个老头子面子。”
“在这一行,您是老前辈。您能来提携晚辈,是晚辈的荣幸。”
陈泽温和的像是个虔诚的好学生,这让马爷和刘老师都感觉很窝心,哪怕这份谦虚不是给他们的,他们也不想在长辈面前,表现出矮人一头的样子。
“王先生请!”
“陈先生请。”
这句先生,陈泽没让。
倒不是他托大,而是人家既然说出口了,就没把他当普通人看待,更没有倚老卖老,那么给予的尊重是相互的,双方在见面之初,就表现的非常认真。
进了宅子,王先生看着三进的院落,有点感慨,古色古香是古色古香,不过这宅子建成也不过二十年左右。
当初是为了解决高级干部的住所,才修建的。
他也是修建的负责人之一。
毕竟他在古家具行业内,是实打实的行业巨擘。
“这宅子好啊!”
“当初不少材料都是从故宫调拨的,虽说不是老材料,是现代的材料,但也是修故宫的材料造的。对了,陈先生你怎么没住这里?”
“这有讲?”
王先生羡慕的瞅了瞅故宫的方向道:“这是龙气聚集之地,主人身份越是显贵,后代子孙更是不凡。”
“那我就不住了。”
陈泽促狭的对王先生笑道:“我就是个普通人,住不了这么贵气的房子。”
“小友可是对这宅子不满意?”
王先生也大为不解。
一般来说,这里的宅子,规制都已经是三进,四进的规制,就占地来说,三四亩是标配,住是肯定没问题的,加上周围的治安好,这里也就比海子的安防差了很多,在全京城来说,已经是最好的安防设施了,比有站岗的小区,安保上还要强不少,毕竟周围的人都是显贵。
普通人,根本就别想在这里购房置业。
“那倒不是,主要是邻居家有考斯特,我家没有,我怕住进来,得红眼病。”
陈泽说完,王先生就哈哈大笑起来。
他已经很久没见到过这么有趣的人了,当然,他也是高处不胜寒,平日里徒子徒孙们在跟前,恭恭敬敬的哪怕造次?
遇到个不处处捧着他的,他也自在。
第677章 痛心疾首
玩笑归玩笑,但王先生毕竟是来看文物的,不是来交友的。
再说了,他也让自己的弟子马爷去打听过,陈泽的身份。
听完,倒吸一口凉气。
从家世、学识、能力和长相,都是一等一的出众。
哪怕人品,也是让人赞叹的存在。
至于说被陈泽欺负过的人?
抱歉,陈泽这样的家世,他不主动去欺负人,已经是人品出众,家教森严了。
王先生拥有足够多的案例和亲眼所见,来诠释,像陈家这样的家庭和情况,养出陈潭这样的孩子,才是常态。
父母不在身边,家里有钱,从小就是前呼后拥的生活,半大小子根本就掌握不了这样的状态,以欺负人为乐,才是常态。
哪怕陈泽一点学术能力都没有,只是个普通人,只要有这份家教的加持在,他就是上流圈子里,一等一的公子哥,他长这么大,不学坏,已经是对社会的巨大贡献了。
别看陈潭都快成烂人了,可是在圈子里,他也不算太差。
中等的法律观,让他知道,杀人犯法。
从小到大,陈潭的脑子里从来没有产生过:老子就是王法的念头。
这就是好孩子。
人和人的情况是不一样的,对他们的标准也不一样。
穷人家的孩子,要懂事,要学会体谅父母,要不给家里添麻烦,还能给家里帮上忙;
可真正富裕家庭出来的孩子,根本就不需要这些优良的品质,他们只要不学坏,不给家里惹事,知道犯法是不对的,就已经不错了。
但凡长大了,能被家里帮上忙,已经是人中龙凤了。
至于让他们从小品学兼优,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哪怕一个普通智力的孩子,出身在富贵家庭,耳濡目染之下,成年之后,起点也要高过同龄孩子太多,不仅仅是在认知上的维度,踏入社会的平台,也是普通孩子不敢想的存在。
“王先生,您来了。”
“您老身体还好?”
刚进宅子,认识王先生的圈内人,凑上来给他打招呼。
“有什么不好的,能吃能睡,舒坦着呢!”
圈子有大有小,文玩圈本来就是个小圈子,这个圈子里的人,基本上有一条,就能堵死很多人进入,得有钱。
甭管在任何时代,有钱人都是稀缺群体。
要不是建国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钱的作用被大大的打压下去了,马爷根本就进不来这个圈子。
其次得有老师,或者家学。
这就是说的专业。
陈泽进圈子,还是陈绍滨带着进的,他导师本就是对文玩感兴趣。
最后一条,得有时间。
收东西,找东西,得花大量的精力,这也限制了很多人的进入。
这三个条件,就把绝大部分普通家庭的人,挡在了这个圈子之外。
王先生玩收藏,那是他家里本来就有。
建国之前,他就在故宫博物院工作;
建国后,还在故宫工作。
见到的东西,不是普通人能比的。在这个行当里将近六十年,积累的人脉和名望,也不是普通人能比得了的。
而故宫,琉璃厂,各地的博物馆的研究员,是这个圈子的绝对核心玩家。
说白了,如今在这个行当里的大部分专业人员,至少在京城,都是他的徒子徒孙。
没跟过他学习,但也看过他写的书,这就够了。
“各位,老朽今天来是来看兽首的,抱歉,耽误你们工作了。”
“不碍事,我们也刚来。”
“王先生您能来,也省了我们不少事,这杂项,还得您老人家掌眼。”
说话间,陈泽的人已经把东西搬运出来了,两人一组,还有律师,公证人员。
今天验明了东西的真假之后,就会办理整套的捐赠流程。
倒不是陈泽一定要捐,而是有几件东西,不方便留在手里。
兽首,就是其中之一。
鸡首和狗首从保险箱里搬出来的那一刻,王先生戴上了老花镜,凑近仔细打量了起来,整个人也仿佛褪去了老态的样子,专注的认真,让人仿佛瞬间忘记了他的年纪。
“料子对,是清代的提纯料。”
“纹路也对。”
“我看不出任何问题。”
看了大概有半个小时,王先生把鼻梁上的老花镜拿下来,镜腿上的绳子,把老花镜挂在了脖子上,一副老学究的样子。
他是正研究员身份退休的,级别是教授。
在行业内,就是泰山北斗。
他说这个话,已经能确定这东西没任何问题。
“陈先生,你运气太好了,这价格不低吧?”
前年,在香江的拍卖会上,相继卖出了三件,牛首,猴首,虎首,价格从700万香江币,到1500万香江币,如今陈泽拿出来的这两件,拍卖行知道,华夏人会不遗余力的将东西拍回去。
价格已经到了一个天价。
哪怕进入了千禧年,可如今才02年,首富的财富虽然不少,可资产10亿华夏币,就能排名进入前五十的时代。
有钱人并不是太多。
至少能一口气拿出大几千万来买文物的很少。
京城的圈子里,根本就没有。
这才有了王先生的这一问。
陈泽倒是没什么不方便说的,简单介绍了一下情况:“当年的事,你们也清楚,说是英法联军,可真正来的是四个国家,包括少量军队的大毛和美利坚。”
“这几件十二生肖兽首,对华夏人来说,意义重大,可是当年对侵略者来说,并没有太大的价值。说白了,抢劫的时候,英法联军看不上,才能轮到美利坚人来占便宜。”
“八十年代出现在英吉利的一件,1500英镑就能买到,我这两件是99年购入的,花了五十万美元。”
“美利坚那里应该还有两件,但是藏家已经不肯卖了,都知道咱们华夏人对这几件东西,有特殊的情感,等着高价出手。”
“这——”
王先生当然有心疼,更多的是无奈。
同时也对收回文物的期望,降低了很多。
几百万,或许还能凑一凑。
可要是几千万,算了吧,毁灭吧,圈子里可没这样的有钱人。
当然,他可以厚着脸皮对陈泽开口,可这么多钱,谁家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再说了,真要是开高价购入了这两件在外国人手里的兽首,其他的呢?
将来以什么价格去买?
上亿?
开什么玩笑,这是把自己放在案板上让洋人随意宰割。
良久,老头才吐出一口气,摇头道:“罢了!总不能让强盗,再抢我们一回。东西是死物,人才是未来,总不能为了几件死物,把活人给饿死。”
这和琉璃厂以前卖成对的瓶子,先出一个,是一样的道理。
砸掉一个瓶子,这种事情,圈子里的人是绝对不会干的,会被戳脊梁骨。
但是先出一个,过段时间,把另外一个拿出来,把买家的心肝肾都吊起来,勾着他们去买。
这种事,他们常干。
要是瓷瓶也就算了,再多,也就一对。
可兽首这一套是十二个,现在才几个,就这么高的价格了,要是最后一个拿出来,非得几亿不可。
难道还让国人当这冤大头?
有这么多钱,造成炸弹,扔强盗的子孙头上,不好吗?
非得把自己的血汗钱,让强盗的子孙再抢劫一遍?
第678章 可恨,这不是哄抬物价吗?
外流文物购回。
这本来就不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
心情心情沉重是必然的。
就像是本来是自己家的东西,被一群强盗冲进来抢走之后,若干年后,还得自己出钱,把东西赎回来。
这种憋屈,是个有血性的人都难受。
王先生也是如此。
他尊重陈泽,一方面是陈泽和他是校友,当然,王先生的校友身份都快成活化石版的了,两人入学时间,差了快六十年。
但是毋庸置疑,陈泽的优秀,弥补了彼此的一点差距。
无论是有过多厉害过去的人,面对一个二十岁的数学博士,总是会表现出该有的敬意,至少对其智力的认可,是毋庸置疑的。
毕竟,这个行当,二十岁的年轻人,在学术上,打的六七十岁的老头子,满地找牙的比比皆是。
在学术界,这是个最不讲排资论辈的行当。
其次就是身份,来的时候,王先生也知道了陈泽如今的身份,京大教授。
全世界最一流的数学家,顶级科学家。
甚至陈泽的教授含金量,要比他的博物院研究员更高出很多,哪怕他在自己的行当里,已经是行业大宗师的存在。
最后,是对后辈的提携和喜欢。
任何行业,没有玩的人,整个行业就会失去原本的活力,渐渐的消失。
这不是危言耸听。
只有年轻人,有财力,有眼光,有影响力的年轻人加入,才能让这个行业,获得蓬勃生机。
确认过无误之后,博物馆的负责人,抬头对陈泽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选择了闭嘴,没多说一句话。
要是换个捐赠对象,他早就用道德绑架的话,让陈泽把手里的文物都捐给国家。
毕竟,个人再如何保护,也没法和国家相比,尤其是在对文化的宣传上。
哪怕他们言行不一,口口声声的让人捐赠,可自己家藏的‘宝贝’捂的死死的,从来不捐赠出去。
他们也不觉得什么。
道德,只有绑架他人的时候,才是有用的。自己要是被道德绑架了,这就是糟粕,是社会的压制和专政。
有些话说得多了,他们就以为是真的了,甚至把自己当成了正义的化身。
可面对陈泽,他们没敢说。
这位的身份,可不是他们举着大义的旗,就能把东西从陈泽手里要来的,哪怕这座宅子里有很多他们都眼热的珍贵文物。
而且,他们也看出来了,至始至终,陈泽都不怎么信任他们。
眼下的文物管理,确实缺乏有效的监督,尤其是文物价格起来之后,少数人难免会心生贪念。一旦爆料出去,就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的局面。
大部分人都是有信念的,可只要出了一个监守自盗的人,行业的名声,会被毁的干干净净。
“陈教授,捐赠品已经鉴定完成,这是手续。”
陈泽在文件上签字之后,开口:“按照流程,我的人要跟着你们一起入库,并且留下完整的过程。”
“应该的,应该的。”
“您留步。”
随行的律师,还有陈泽身边的大勇跟着去了。
等到人走了,王先生这才跟着陈泽,去了二进院。
这宅子不住人,只是做整理陈泽的一部分物件。
离开美利坚之后,陈泽从拍卖会,藏家手里购买的文物,通过鉴定后打包,一批批的文物从纽约,洛杉矶运送到国内。
但是过海关要审核,出境要审批,还有安保,运送的方式,都是千头万绪的繁琐事务,以至于文物是一批批送来。
当然要不是数量足够大,也不会分成这么多批次。
好在,眼下是最后一批。
一部分留在了魔都,一部分留在了江城,还有一部分送来了京城。
对马爷来说,他确实不太坐得住,主要这一批次的物件,以古籍为主,还是道家,医术之类的杂项,文玩并不多,瓷器也没几件。
铜器的话,不能留的,陈泽都拿出去捐了。
晦涩,难懂,甚至充斥着专业的字和词,在品相相对还算不错的古籍上,看的人眼花缭乱。
马爷强忍着,偷偷打了个哈欠,用胳膊肘顶了顶了边上的刘老师:“都是书?”
“哪能呢?”
刘老师咧嘴一笑,有种被重视的感觉良好:“上个月来了一批瓷器,来鉴定的都是博物院的专家,几十件东西,都是精品,质量很高。”
“有多高?”
说起瓷器,马爷不困了,他收藏的品种,大部分都是瓷器。
主要是瓷器不容易坏,相比书画家具等物件,瓷器只要不碎,几百年的瓷器,就外形上和新的没多大区别。
“宋朝名窑的瓷器,就有十来件。”
“吹吧!”
“哥窑的瓶子,有一对,我亲眼看到的,故宫博物院的那个胖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定窑的白瓷梅瓶,还有其他物件,得三四个。”
“听说有一件钧窑的笔洗,在陈教授手里,随身带着,没让看。”
“对了,老马,北宋有官窑吗?”
“有,太有了。”
马爷的眯缝眼看向自家小兄弟,这家伙,反骨都长出来了。
马爷,都不招呼一声。
改叫老马了。
不过,说起瓷器,刘老师的话勾起了马爷的痒痒肉,让他忍不住的说了起来:“官窑的窑口有两个地方,北宋在汴京,南宋的在杭城,区别只是在釉口上能区分。”
“怎么,你也看到了?”
“还真有。”
有那么一刻,马爷嫉妒的眼睛都红了,他沉浸在这个行当二十多年,别说集齐这么多的宝贝了,他所有的宝贝里,精品就那么几件。
“还有粉彩的,跟新的一样,可专家说是真的。”
“珐琅彩的才真漂亮,灯光在上面一打,晶莹剔透的仿佛玉石般莹润。”
刘老师说着他的所见,可真正让马爷破防的是,他一个对文玩有着狂热喜爱的人,没被邀请来看,可刘老师,这家伙啥也不懂,就靠着陈泽的校友,让他看着了,凭什么?
当然,马爷也知道,这种等级的瓷器,哪怕在国外,价格也是死贵死贵的,甚至比国内的价格都要贵。
检漏是不可能的,绝无可能。
心里盘算着,嘴却忍不住说了出来:“这得多少钱呐?”
“听说总数,花了三亿,有七八批文物。”
“三亿?”
马爷一口凉气从嘴里灌下去,差点从后面冲出来,这可是透心凉啊!这么多钱,要是在他手里,得买来多少‘宝贝’?
以前不敢想的高档货,他都敢掺和一脚。
双眼通红道:“我要是有这么多钱,宅子,博物馆,都开起来了,三亿啊!去年出了一套这边的三进大宅子,才一千多万。”
“是啊!北池子大街,买个房子还得审三代的地方。不过,马爷你格局小了,不是三亿华夏币,是三亿美元。”
马爷愣了好一会儿,整个人都屈起来了,他已经没生气的资格了,甚至连心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打击的一点不剩。
他不知道,全国富豪排行榜上,第十位的富豪,也没有三亿美元的资产。
而这么大一笔钱,陈泽随随便便就花了,简直就是让人痛心疾首啊!
这价格炒上去了,还有他简陋的机会吗?
刘老师乐呵的咧嘴笑道:“老马,我就知道,你也是这表情,当时我听到这消息,感觉心都被抽空了。”
好在,陈泽这个主人终于良心发现,宴请他们晚餐。
第679章 还是吃鱼
地方,还是老地方。
就是菜品,不知道是否是以前的菜品了。
其实马爷很想拜访一下陈泽的家里,主要是陈泽安排专家整理好的古籍和字画,其他物件一般不放家里,除非特别喜欢的玩意。
其他物件,都有专门的存放地。
比如说家具,陈泽家里的家具,哪怕是红木的,也只能买市面上最贵的巴西红檀木和花梨木做,都是新家具,没一样老的。
古籍和字画不一样,这种收藏品,算学习资料,没有放外头的。
北池子大街上的宅子里的东西,都是刚送来的物件,算是个中转站。
他想看,也见不着。
一方面,这个圈子的人特别喜欢交流,行家之间的交流,炫耀彼此的藏品。
另外,他真想瞧瞧花三亿美元买来的物件,到底有多震撼?
可惜,陈泽根本就没有把人带家去的意思,还是原来那家在南锣鼓巷里的宅子,不过今天没清场,留了个院子。
“老爷子,您来了?”
“京城的菜馆有一家算一家,你做的国宴菜最好,鲁菜和淮扬菜都是顶级的,就是价格忒贵,我有点吃不起。”
姚夏是这家馆子的大厨,也是老板,当然听出来了王先生的意思。
但他能把菜价提这么高,却底气十足,关键是材料,这家馆子的大头还是陈泽的,不为挣钱,就是为家里的好食材,有个出去的地方。
就像是鱼翅,燕窝,鱼唇鱼胶之类的材料,一次采购不能少了,少了品质就难以保证了。
同时,存放时间也不能太长。
有些食材,别看是干货,可也能无限制的放下去。
“老爷子,您知道的,我这里的材料好。”
说到菜价,马爷有点后悔带老爷子来这里了,东西是好吃,但是价格真贵。
可还别嫌弃,哪怕价格再贵,还经常订不到位子。
关键是,老爷子来吃,他得接送连带着买单。
他有点承受不住。
“姚师傅,今天的菜单送上来吧,让王先生先看看。”
顶级的餐馆没有规定的菜品,这是常态,要纠结食材的等级,就不得不接受食材有时候无法供应的窘迫,所以,餐馆里的菜品是按照食材来改的。
“客随主便,小友,还是您来吧?”
“行,晚辈就不客气了。”
陈泽也没让,他请客,谦让过了,对方执意让主人行方便,自然没有继续客道的必要。
“凉菜要八个,不要太多,要两个烤乳鸽,其他的你看着办,今天的食材有什么推荐的吗?”
“来了一批黄鱼,最大的一条有五斤。”
“做灌汤黄鱼来得及吗?”
“备料都有,来得及。”
“行,就一个灌汤黄鱼。”
进入新世纪之后,野生黄鱼的产量越来越少,尤其是大的黄鱼,更是少见,价格也是水涨船高。
“王先生,来个熘鱼片怎么样?”
“行。”
“陈先生,我老师就喜欢吃熘鱼片。这个季节津城的鲮鱼正是肥的时候。”
马爷刚开口说,却感觉到自家老师在桌子底下踢他,还有点纳闷呢,王先生以前不这样啊!
疑惑道:“老师,我说错了?”
随即还以为自家老师不想吃熘鱼片,改口道:“您这是改口味了?”
陈泽开口笑道:“熘鱼片是糟熘还是醋溜?”
“糟熘吧,有日子没吃了,有点想了。”
王先生假装什么也没发生过,笑呵呵的满意道。
姚夏是老板,也是大厨,今天这顿饭得他操作,不得不问仔细点:“糟用哪种?”
“家里的新酒酿下来了?”
“嗯,黄酒是陈酿,但是米酒已经送来了第一批。”
“王先生,酒糟用大米糟,黄米糟,还是糯米糟?”
“黄米吧,你们这里的黄酒是黄米酿的?”
“对,糯米的也有。”
……
点菜之后,陈泽去后厨看材料的时候,王先生这才对马爷气鼓鼓道:“你小子,又给我拆台!”
“哪有啊,老师,您可冤枉死我了。”
马爷和王先生的关系,师生是一层,主要是他之前没系统学习过,十几年前才找了王先生,开始学文玩鉴定。
而拜了老师之后,他才真正进入了这个圈子。
王先生的圈子,都是文玩圈里的巨擘,水平,关系,藏品……都不是普通小藏家能比的。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对文玩的鉴定水平,才明显的提高了起来,也接触到了很多珍品,精品。
哪怕这些东西不是他的,他看上一眼,上手掂量一下,也能增长无数的经验。也就是跟了王先生之后,他才在京城古玩圈有了一定的名气。
见王先生不乐意,马爷急忙叫屈起来。
“老师,记得有一年我和您,还有朱先生一起去吃饭,朱先生当时说醋溜鱼片不脆,还得用一斤半的塘沽鲮鱼做……”
王先生懊恼地吐了一口气,他才学就不用说了,京大毕业,还进入了古建筑研究所,跟着梁思成先生做研究生,可以说,文玩,古建筑,古文学,都融会贯通。
而马爷呢?
跟着他,只能说学了个皮毛。
就是文玩这一项,也没学全。
原因很简单,这一行真正的大家,不是靠着眼力就能成的,要不然,琉璃厂的掌柜的,都是文玩圈的大家了,可行内公认的就那么几个。
得有文化底蕴,熟知各种掌故,着书立说,才能让同行认可,信服。
“用鲮鱼做熘鱼片,是因为后来塘沽的火车不送鲜活的鲆鱼了,京城酒楼才用起来了鲮鱼,之前用的都是鲆鱼。”
“因为鲆鱼不能冻,冻了肉质发散发绵。在用鲆鱼之前,熘鱼片,用的就是黄鱼。这个菜,是福山菜,也是烟台帮的名菜,明朝就有了。糟熘是浙菜和苏菜的范畴,鲁菜和川菜也有,那是后来借鉴来的。”
“那鲮鱼脆不脆呢?”
“什么意思?”
“那天朱先生吃了一口端上来点菜,说了一句,这鱼肉不脆。”马爷不甘心道,要知道,就那句‘鱼肉不脆’,成了他大半辈子的噩梦。
“你这傻小子,鲮鱼是这道菜最差的选择了,肉质紧实不如鲆鱼,也就是鸦片鱼;肉质鲜美不如黄海大黄鱼;就剩下个勉强的口感,朱先生说鱼肉不脆,不过是鸡蛋里挑骨头,让你们别提太过分的要求,就一顿饭的交情,别过了。”
“那鱼肉到底脆不脆?”
“废话,鱼肉怎么会脆?除非吃生的。”
王先生仔细回忆录一番,没想起来,请他吃饭的人多了去了,谁还会记得一顿才六个菜的饭?
不过按照以往的习惯,他倒是知道为什么老朋友说鱼肉不脆了。
那是鱼肉不脆吗?
不是。
那是挑剔。
有本事,挑剔的人,会让周围的人都很紧张的小心应对,同时有种超然拔高的境界,用现在的话来说,装逼。
目的就是让人难受的同时,产生敬畏。
这一手,他们都玩几十年了,可马爷?
他真没这种经历。
马爷虽然出身干部家庭,可没做过少爷啊!不知道做少爷的日常是什么?
说白了,就是让底下人害怕。
马爷有种天塌了的错觉,自己好像装了一把小丑。
“老师,您可太能欺负人了,可为什么对陈泽,您就不挑了?”
马爷不服气道。
王先生好笑道:“你要是哪天请我吃饭,第一道菜是灌汤黄鱼,我也对你好一点。这是宫廷菜,贵着呢。还有就是,人家是行家,一个糟熘鱼片,能备齐三种酒糟的主,能是没见识的普通人吗?”
“人家是正经食客,吃过见过,糊弄不了人。”
马爷就差在一边暗自流泪了,自尊被打击的七零八落的,合着自己就是个没见识的傻小子。
原来,自己长这么大,连吃饭都不会……和傻子差不多。
第680章 提案
“那我呢?”
“你?”
王先生终究还是给了点弟子一点面子,揶揄的开口道;“你不一样,你出身干部家庭,有正义感,正直……”
这话说着,连马爷自己都不信。
“老师,您能说句真话吗?”
马爷有点破防了。
王先生这才讪笑着,将手中的茶杯放下,悠悠道:“别不服气,人和人是不一样的,就拿你老师我来说吧,我大小是按照纨绔培养的,从小家里就顺着我,当年家里也有钱,可以按照我的心思去度过童年,加上有点小聪明,读书也不差。”
“直到跟了个好老师,才知道底蕴这东西,需要平时一天天的积累。可是哪怕这样积累,也没用,因为人的底色改不了。”
“说白了,我的成就高度是有限的。可陈泽不一样。”
马爷从来没见到老师如此看好一个年轻人:“老师,您就这么看好他?”
“看好?”
王先生横了一眼马爷,冷哼道:“人家不用我看好,已经是参天大树了。”
马爷这才想起来,陈泽可是二十岁就博士毕业的猛人,就比智商来说,他这辈子的积累,都赶不上人家一两年的努力。
王先生这才继续说着:“你也别服气,就小刘来说,当年考进京大的时候,是否觉得自己有用不完的力气,使不完的劲?”
他们是校友,哪怕没有什么可聊的,也能说学校的变化,过往。
只是他们之间的年代差距有点大。
刘老师直接就露怯了,尴尬的笑道;“我那时候是太年轻,进了京大才明白,一山总有一山高,在原先的环境里出色,那是因为周围优秀的人不够多。真正进了天才的圈子,我也就是个普通人。”
“对喽,就是这个意思。我当年也是这样想的。可陈泽不一样,他进京大之后,被泯灭了吗?”
王先生继续道:“没有,反而周围的聪明人更衬托了他的优秀,这就是差距。另外,小马,你也不用气馁,追不上人家也正常,人家是按照名士培养的,至少知识结构上是如此,你不是。”
“老师,那我算是按照哪种模式培养的?”
王先生本来不想说,没想到自家弟子如此没颜色,只好咬着牙道:“混混。你算浪子回头的那种。”
哪怕最后表扬了一句,马爷也是一脸的颓丧。
还不如,不表扬呢。
但是马爷的过去拿出来,放在阳光下让人看。
可不就是混混吗?
马爷年轻的时候,周围都是什么圈子?
顽主。
到处招惹是非。
不是混混是什么?
当然,那个时代不叫混混,叫顽主。
等陈泽回来之后,看到马爷有点蔫了的样子,好奇道:“点心不合口味?”
陈泽这里的菜品按照他的喜好,鲁菜中味道很重的不多,另外以淮扬菜,和国宴菜为主。
点心也是以茶点为主。
吃不饱,但是细品感觉还是很不错的。
“没有,就是有点受打击了。”
马爷不是那种不能说的人,何况是自家老师说他,他也没法生气。
关键还没法反驳,都是真话,他能怎么办?
他转过弯之后,好奇,陈泽为什么能在国外收到这么多的藏品?
“陈教授,按理说,我比你先入行,钱是没法和您比,可是我在京城收东西,这些年也见到不少好东西。可为什么,和你一比,连看都没法看了。我就纳闷,国外真的有那么多的好物件?”
这个问题算是问到点上。
陈泽笑道:“其实没什么,以前,好东西在京城的遗老遗少的手里,要么在博物馆里。可你想过没有,留在京城,没有在建国前离开的遗老遗少们,都是什么身份的人?”
“这些遗老遗少的总体质量怎么样?”
马爷狐疑道:“您的意思是?”
“奴才才需要留下看宅子,大难来的时候,主子不得跑了?”陈泽的话一下子打开了马爷的思路,原来如此,王爷贝勒们,军机大臣家的子孙,一个个都跑去国外了,留下的岂不就是奴才吗?
对那个阶层来说,在他们当权的时候,几乎都欺压过老百姓。
只有跑出去,才有活路。
当然,这种说法也不见得对,大概率,没差。
“加上列强当年打进来,商人通过买走的文物,好东西是不少,不过这类藏品,价格都不低。”
“尤其是本就是主子身份出去的人群,手中东西好,但也识货,捡漏机会不大,因为哪怕是子孙继承了,他们也知道,东西是真的。如果想要捡漏淘宝,得去古董商店,还有就是社区的小型拍卖会。”
“有时候能找到不错的藏品。”
一席话,将马爷的思路全打开了。
可惜,他一直以来的问题都在,没钱。
也不是没钱,而是没钱做太大规模的扫货。
随后的闲聊,更是让马爷暗暗吃惊,就食谱,陈泽和王先生从南北朝、隋唐开始聊,从《食珍录》到《本心斋》,从素食的《山家轻供》到《云林堂》,张口就来,引经据典,都说了是几本食谱了,没带停的。
王先生有考校,更多的是那种同等对手的聊天,让他心情愉悦。
反倒是刘老师和马爷想要插两句话,都难。
从饮食到儒释道的经典,然后是建筑之类的杂项。
音律,书画,闲情雅致,包罗万象。
刘老师埋头一通吃,连反抗的心思都没有。
要说文学方面的,他真不怯,可要说吃喝玩乐,没办法,农民家的孩子,一直认为豫州菜才是正宗的汉子,哪里知道原来吃,还能这么讲究?
临了,宾主尽欢。
主要是酒席上的酒用的是黄酒,喝着不上头,也没多喝。
拒绝了陈泽派车送人,马爷这才敢在老师面前吐槽:“老师,您怎么就教我看瓷器和杂项的本事,其实书画我也能研究一下的。”
王先生对自己这个退休后才收的弟子,说话没那么多顾忌:“多读点书,比什么都强。”
不是说马爷读不进去,而是他想读的时候,年纪大了,记忆衰退了。
而传统文化,尤其是古文献,得一本本的背,他根本就有心无力。
王先生是京城古玩界的传奇,但陈泽真没想和这位太多的接触,主要是对方身体已经不如前几年那么好了,已经是风烛残年的年纪,得养着,见客会客,说不定会让人累病了。
而且,他的事也挺忙的。
自从世界数学家大会之后,进入年底,他评院士,已经在走流程了,至于挤走谁,真不好说。
但是甭管评不评院士,他都得有个项目。
要不然,他这个教授就像是假的似的。
至于什么项目,他已经想好了,就做工业系统智能软件。
用数学和计算机,构造新的实验室研究。
而材料,是他最看重的目标。
第681章 新提案
夜晚。
屋内温暖如春。
田露斜靠在床头,脑袋如同撞钟似的,一点一点的,打瞌睡。
陈泽推门进来的那一刻,她就像是打了冷战,立刻清醒了过来,眸子对上陈泽的眼神,那一刻,有种粉红色的气息,仿佛在俩人的身边萦绕。
“喝酒了?”
陈泽呼出的酒气很淡,田露倒不是嫌弃陈泽喝酒,她在娘家,她父亲田博文就经常喝酒,外面没有酒局,就在自己家喝个小半斤白的,自娱自乐。
对汉东省的官场来说,不能喝酒,就是不会工作,喝酒是工作的一部分。
在这种环境下,田露根本就不会对酒气厌恶。
虎父无犬女。
她自己也喝酒,甚至是家里几个人之中,最能喝酒的。
主要是她诧异于陈泽喝酒,哪怕是黄酒,或者米酒,陈泽也只是在节日,或者特别高兴的时候,浅尝即止。平日里,几乎是滴酒不沾的人,喝酒就够特殊的了。
“请一位行内的老前辈吃饭,陪着喝了两杯。”
陈泽说话间,凑近田露,低吟道:“我去洗一洗。”
就家里的酒,白酒几乎没人喝,葡萄酒,果酒,白璃、何丽在天冷的时候,会喝上一点,不是为了驱寒,而是感受那种晕晕乎乎的暖意。
田露有时候会偷偷喝,主要跟着白璃和何丽,跟小孩似的,不过瘾。
好在,她没什么酒瘾。
见陈泽去了浴室,田露跟着去帮忙。
谁知道,洗着洗着,变成了一起洗。
出过汗之后。
整个人都显得轻飘飘的,异常的清爽。
田露满足的躺在陈泽的怀里,语气带着撒娇的妩媚,说着她最近在工作中的见闻,大部分都是京城各家的小道消息,简直就是叹为观止。
女人只有爱你的时候,才会把自己遇到的一切和你分享。
陈泽遇到过的女人无数,对此太熟悉了,不能打断,千万不能打断。
田露是有工作的,在总工会下的一个冷门单位工作。
这个班上的,跟没上没什么区别,还稀里糊涂的享受副科级待遇,跟玩闹似的。
之前陶蓉也头痛过,陈泽什么都好,高大帅气,能力出众,才智几近妖孽,可就有一样不好,好色。
哪有二十多岁小伙子,家里就养三个女人的道理?
深怕自家儿子周轩跟着陈泽,被勾搭坏了。
可后来一想,完全没可能。
快三十岁的周轩,虽说每一步都走的很稳,可现实中,他还在正处这个职位上折腾,副厅的待遇不过是享受,而不是实职。
陈泽呢?
已经比周轩高一级了。
关键,陈泽还不太乐意,主要是他觉得自己的私生活,肯定没资格做公仆,有种被拴住的无奈感。
再说了,作为一个数学家,所有的荣誉都已经得到了。
陈泽这么年轻,已经是华夏学术界金字塔顶端的人才,哪怕他回国之后,根本就没想走仕途,领导还是将他安排在金融委员会下的办公厅下,担任一级巡视员。
这级别,比自家儿子周轩都要高。
而且领导还知道陈泽的底细,三个老婆,四个孩子……
可想着金融战中,陈泽凭一己之力,击垮整个华尔街的实力,获利700亿美元的妖孽战绩。
陈泽不在编制内,领导睡不着。
要是仅仅击垮华尔街的实力,也就算了,可陈泽去了美利坚没多久,把整个华尔街都整编了,以前视为竞争对手的投行,也在陈泽的规划下,坐下来分利益。
这份能力,已经不是能力。
而是超越常人的掌控。
这种人,要是流落在民间,就像是国家武器库里的核弹,有一颗莫名其妙的消失了,没人敢把陈泽放在群众的位置上。
必须给编制,必须绑在政府的大船上。
两个都没啥做官经验的人,交流着在官场的所见所闻。
陈泽一天班都没上过,他只知道办公厅,有个空的办公室是他的,也不知道有没有秘书和司机。
田露是正经上班,可她那个单位,每周上班两个半天……
福利待遇还特别好,是专门为了照顾家属,专门设立的部门。
单位里的同事,各个漂亮,几乎清一色的是少妇。
她也是家里女人中,唯一上班的一个。
何丽不喜欢出去工作,她就喜欢在家里兜兜转转的在几个小的跟前。
白璃更是忙的没空上班,她发现自己现在的生活,圆满的可以把所有的爱好都当成正事来做,经常抱怨时间不够用之外,压根就没上班的心思。
最近佟雯搬到了京城,作为姥姥,她特地让白璃带着孩子去她那里住几天。
自从佟雯发现美利坚没那么好之后,白母第三次教育迁徙又开始了,这次从魔都迁徙到了京城。
原因很简单,白母还无法接受自己的小女儿,在美利坚,便宜老白男之后,连个退路都没有的绝境。
看到了亚裔圈子在美利坚的肆意的放纵之后,她对那种毫无忌讳和底线的做法,深恶痛绝。
人,怎么可以没品成这样?
如果白薇从小就在美利坚生活,长大,成年后的白薇,大概率会看不上亚裔,尤其是东亚裔,最后只能找个老白男。
或者运气好,找个差不多年纪的白人同学,结婚生子。
然后在若干年后,滤镜消失之后,离婚,做个单亲母亲。
根本就没所谓的退路。
佟雯做了十几年的单亲母亲,对这种生活太清楚了。要不是白璃嫁入豪门,她的生活还在颠簸之中,毕竟两个女儿,大女儿哪怕就业,她也不觉得当演员能挣多少钱。
演员要挣钱,得出名才行。
可这个圈子?
到处都是俊男靓女,可真正出名的几个?
加上小女儿的学费生活费,佟雯的经济状况不敢说拮据,但绝对不敢像现在这样宽松。在京城看上了别墅就买的地步。
要是在国内,过着苦日子,出国谋个富贵的机会,也就罢了。
如今白家人在华夏就能过上人上人的富裕生活,似乎想起来,没必要一定要出国。
不得不说,顾斐的教训实在是太大了,她找了个缺点很明显,也足够无耻的白人男朋友,被陈泽发现之后,将她身上所有华丽的外壳,被陈泽一锤子砸碎。
这个过程看似残酷,可明眼人都看出来了,顾斐要是继续和那个白人交往下去,她的后半生,绝对会无比凄惨。
那个所谓的普林斯顿大学的男学生,根本就没把顾斐当人,或者委婉点,根本就没把顾斐当平等的人看待。
其实这女人,也是心里没点数。
她看似家境优渥,可这种优渥,在去了美利坚之后,已经被拉平了,她家里的钱,不够她在美利坚也过上奢靡的生活。
所有的一切都是陈泽给的。
但陈泽也是有条件的,不能恶心到他。
顾斐最大的底气并不是她和陈潭有过一段恋情,而是她和陈潭有过一个女儿,顾稚颜。
而陈泽对顾家人的厚待,一切都是建立在顾稚颜,这个顾斐和陈潭共同的孩子身上。
一旦,顾稚颜的利益受到了损害,那么陈泽将会在第一时间,收回所有对顾家人的好处,将其砸入原本的阶层之中。
这才是顾斐最大的悲哀。
佟雯其实不用担心这些,毕竟她是陈泽的岳母。
陈泽再混蛋,也不会用对顾斐的手段,去对付佟雯。
回到魔都之后,佟雯立刻把白薇从美利坚学校退学,托人找关系,进入了京城的顶级中学。
不用陈泽出面,白璃就能给妹妹办了。
她跟着陶蓉出入各种太太聚会,不是白去的。
来到京城的佟雯,很快就在京城的北三环,就是闺女白璃的婆家给的见面礼的别墅区里,买了一栋联排别墅。
佟雯和白薇,加上一个住家做饭的阿姨,用不了太大的房子。
眼下房子在装修,佟雯住在女儿白璃的同小区别墅里。
在亲妈跟前住了三天之后,白璃灰溜溜的回家了。
才三天,佟雯对女儿的爱消散干净,要不是白薇还没成年,估计也得被赶出家门。
倒是陈琬琰和陈烨让她喜欢的不得了,可小孩子也不能总离开父亲。
干脆,一起回家。
回家之后的白璃,先去看了一眼自己的花房,香气怡人,宛如春日花团锦簇的繁盛。
在自己喜欢的秋千架上晃了一会儿,捋了捋思路,觉得不能让人看出来,她亲妈是嫌弃自己,才被赶回家的。
在宅子内到处找了一圈,发现陈泽没在,对田露道:“小泽呢?”
“学校希望他主持一个实验室,他出门交提案去了。”
和其他只有一份工作,却天天加班的人不一样,陈泽在京大有教职,在仕途有编制,在家里的集团里,也有董事职位,还有自己的集团公司,金融集团……
他一周上班的时间,也就那么两三天罢了。
难得大早上出门。
白璃大为不解,难道上班也有瘾?
第682章 严肃点
京大校长室内,校长,书记,挠着头,一脸的苦相。
良久,校长才语重心长的开口道:“陈泽,这个计算机实验室可以上,但能否放在数学研究所,我们可以单独给你划一栋楼给你,当然,这报告可不能这么写。”
“哪儿有问题?”
陈泽也知道对方困惑的原因,太多了。
按理说,提案报告,在学校里,一般都是来要钱的。
基本上,报告就得包括这几个必须要有的要素:
第一,市场前景,比如说填补国内空白,国内领先,要是能做到高级领先,就更好了;
第二,投入产出,学校是非盈利性质组织,但经费是有限的,作为项目负责人,你得让审批经费的人,看到这些研究经费没有丢水里,至少得有点有用的东西出来;
第三,费用规划,就是钱花哪儿去,具体多少够用;
最后,团队成员的组建,学校需要做到什么程度的扶持,加入团队的人科研人员,从哪里挖来。
可陈泽的报告中,都没有。
这还不是最头痛的,最头痛的是,研究方向……不知道。
书记很头痛,他知道很多基础学科研究的东西,都是不知道用途的,因为谁也说不准,那天这个研究成果就有大用了。
可问题是,这种无目的研究,更大的是一种对科学的探索精神,既然是精神世界的东西,就需要金钱支撑。
哪怕京大在华夏大学里的经费是最多的两所大学之一,也不敢这么挥霍啊!
“陈教授,虽说你评院士的文件已经通过了,一时间没有合适的项目,也不用急,可以慢慢找方向。”
这话说着委婉,其实也透着担忧,陈泽在国内教育界的地位,就像是在武侠世界里的十大名剑之首,武林至宝。
他们可以接受这把剑在宝库里,什么作用都不起,也不能接受,这把绝世宝剑,一出世就断了。
而陈泽的报告,显然是向着断了去的。
这种风险,校长不敢承担,书记一样也不敢承担。
陈泽并没有着急,没有轻佻的反应,反而不急不慢的摸出一包香烟,对书记和校长让了让,对方也在诧异,陈泽不吸烟啊!
陈泽确实不吸烟,可真要是遇到了对他来说,真正重大的时刻的时候,吸烟喝酒,也不是不会。
他点燃香烟之后,吸了一口,压制住想要咳嗽的冲动,脑袋晕沉沉的,显然是一种眩晕和迷醉的状态。
等这股劲过去之后,才开口:
“校长,书记,我是京大的,当初我在普林斯顿和佩雷尔曼结束了合作项目之后,就在想,回国之后做点什么,我想了很多。”
“唯独没有想过,来京大当教授。”
这话一出,校长和书记脸色骤变。
陈泽这话说的一点毛病都没有,他的任何其他选择,都要好过在学校里当教授。
从政,他有周家的资源,外公周镇南,亲娘舅周安邦,自身还是世界名校的博士生,当初做庞加莱猜想那个项目的时候,是京大和普林斯顿大学的合作项目,陈泽在普林斯顿大学毕业之前,已经拿到了京大的博士毕业证。
他要是从政,按照制度和规定,起步就是县太爷。
这条路,他没去。
其次就是家里,陈家家族企业和集团就不说了,陈绍华和周慧这对夫妻名下,就有三个大型商业集团,几十家控股公司,关联公司上百家,资产在多年前就破千亿,他们就两个孩子。
长子陈潭,在外风评并不好,能力也不强,继承家业的阻力很大。
次子陈泽,能力和执行力,甚至在家族的影响力都是一等一的,他回家里继承家业,是最合适,也是最正确的一条路。
他的产业没有公开,外人不知道陈泽控制的财富,甚至比陈家的财富更庞大。
最次,最次,就是当教授。
不是说当京大教授不好,而是陈泽不适合。
站在陈泽的立场上,带学生,尤其是带博士生,是他这辈子长这么大,唯一心里没底的事。
没错,是没底。
他根本就不知道,为什么会没底,可这种无力感,确实一直都在。
直到他在数学家大会上,遇到了普林斯顿的校友陶哲轩之后,一切都迎刃而解了,不是没底,是根本就没法教。
陶哲轩比陈泽更早带博士生,而他的学生,给他一种非常纠结的难受。
他希望学生能够做出有影响力的研究,为此,他克制住内心的烦躁,非常有耐心的教导,然后半年后,他的学生拿着苦苦研究的课题,有种走进死胡同,再也没法走出来的绝望。
而陶哲轩……在看了学生送来的研究课题不到半个小时,很无奈的发现,心头所有的期待都熄灭了,用毫无感情的语气对学生道:“你的课题,有五种不同的解法,你想要听哪一种?”
陶哲轩崩溃,那是因为他哪怕降低了对学生的期待,最后还是发现自己高估了自己学生的能力。
学生崩溃,那是因为,他们有种选错行的绝望,发现自己根本就不适合做数学这个行当。
这是陈泽的痛苦和无奈。
而站在学校立场上,也一样放不放心。
陈泽确实没有教学的经验,同时太年轻,他的年纪别说跟博士生比了,比本科生也差不多大,这样的年纪却要带博士生,学校方面也没底。
可陈泽的成绩又很耀眼,在数学这个领域,京大根本就没办法派出一个能镇住陈泽的大佬,让陈泽心甘情愿的做副手。
这就造成了一种无解的局面。
京大一方面要照顾陈泽的情绪,另外一方面,也得寻找合适的学生,给陈泽当试验。
所以,普通家庭,没根基,性格还不能太差的学生,就成了陈泽博士生的最好选择。
至于能力?
能力太强的学生,那个不是心高气傲,脾气差,还标新立异的主?
没眼力见是基本操作,甚至各种不服,还耍脾气才是正常的情况。
天才因为太顺,还不能受挫折,陈泽在学术上碾压过了,就要道心破碎,以至于学校也不敢让陈泽从这类学生身上下手。
不得已,学校方面,也得考虑周全了。
至于让陈泽去教本科生?
算了,传出去,好像京大故意打压年轻人似的,可陈泽的身份和行业地位,是京大能打压的吗?
只能先糊弄着来。
大概陈泽也担心那些在京大都很小心培养的‘天才’学生,在他手里,可能被培养完蛋了,也没想选太出色的博士生带。
季一东是这么来的,其他两个学生也是这么来的。
原本,一切都相安无事,陈泽也在学校里挺正常的,季一东几个,虽说没有被挖掘出天赋,但本来所有人对他们的期望都不高,也就这样了。
可陈泽突然找到校长和书记,递送了一份提案,让他们无比的紧张,还以为陈泽有情绪了。
结果发现,不是陈泽有情绪,而是陈泽有了别的想法。
校长和书记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听陈泽的解释:“对我来说,二十岁,我的人生就已经圆满了。”
这话一出口,校长无比的紧张,他甚至怀念老校长,周怀川。
毕竟,那位和周家有点沾亲带故的关系,陈泽至少还会保留一些面子,可自己?
让陈泽给他面子,他配吗?
陈泽摁灭了手中的香烟,等到咳嗽平复之后,才继续道:“在专业上,能撼动我地位的不是没有,但是不多。”
这话陈泽谦虚了,校长心里嘀咕道。
不是不多,而是在数学这个领域,能威胁陈泽地位的,恐怕眼下真没有。
“经济上也宽裕,从来没有为生活费担忧过。这两年,有了妻子和孩子,生活美满,家里的公司规模越来越大,要是我去上班,也能将自己的生活填满。”
“或者去走仕途,下基层,想着用自己的眼光带领偏远地区的百姓,脱贫致富。”
陈泽说自己去扶贫,当然只是说说而已,谁也不敢想象,陈泽坐着虎头奔,在保镖和司机的护卫下,对偏远地区的贫困户发钱。
在书记看来,这是短时间内获取政绩最好的办法。
而且,陈泽也有钱。
如今的脱贫线,是一年一户人家3000元。
陈泽完全能负担一个人口在十万人以下的镇子,在上任之后,每户发三千。
从统计上来说,上午发钱,下午全镇就脱贫了。
“扑哧——”
校长狠狠的瞪眼威胁书记,哪怕他们平级,可校长的威严还是更盛一些。仿佛用无声的眼神,警告对方:“严肃点,出大事了知道不?”
陈泽没理他们,反而自顾自的说着:“好在当时没那么多的念头,之后我在华尔街工作了一段时间,一方面是验证我的一些想法,另外一方面,是需要还人情,那段时间虽然工作有点起色,但总体上,我自己是对自己不太满意的。”
“回国之后,一直有一个声音在问自己,这是我想要的吗?”
“不是。”
“直到前一段时间,我才想明白,我一直想要的答案:”
说到这里,陈泽停顿了一下,才一字一句道:“我问了自己一个人生终极问题,我能为华夏做点什么。”
第683章 副产品是云
办公室里顿时出现一种诡异的安静。
倒不是校长和书记不信,而是他们打心眼里不认为陈泽是个理想主义者,可现实却打脸了。
陈泽开始在心里问自己:我能为华夏做点什么?
这问题看似很大,大到普通人都没资格回答。
普通人说这话,除了引起笑话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的可能。
因为只要一个人足够普通,他就会发现,自己哪怕做个十恶不赦的坏人,也坏不成什么样,这就让人很痛苦了。
没点实力,根本就不敢在心里这么问自己。
可实际上,普通人只要安心工作,结婚生子,消费交税,然后好好教育孩子,照顾家里老人,这就足够了,也只能做这么多了。
真要上升到国家和民族层次。
哪怕最简单的,从军报国。
要为国家抛头颅洒热血,要是没有一副强壮的身体,这个机会也没有。
而且,这问题,年轻人回答起来容易,可以张嘴就来,为祖国贡献青春,挥洒汗水,为国家强大做出自己的贡献。
随着年纪的增长,有了一定阅历之后,就会发现这问题越来越难回答,因为心底发虚,感觉自己的力量真的太渺小了,以至于用尽全力,也无法做多少事。
只有真正超群绝伦的人,才有资格问自己这样的问题,并且做出一个勉强还算过得去的回答。
哪怕是京大的校长和书记,要是有人问他们:你们想过,自己能为华夏做点什么吗?
他们也回答不上来。
表面上看,他们管理着华夏最好的大学,每年为国家和社会输送几千优秀的人才,可试问,这些人才是他们培养的吗?
国家出了钱,学生足够优秀,老师也足够厉害,仿佛京大的校长和书记,才是这所大学最没有存在感的人。
因为,他们会发现一个事实,京大有没有他们,都一样。
所以说,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却极难回答。
而陈泽确实有了回答这个问题的资格,结合他的年纪,校长和书记心里妥了,以为陈泽和普通的年轻人一样,热血,充满了理想主义的思潮。
可细品,又不对劲。
陈泽是什么人?
绝顶聪明人,这就不说了。
他身上虽有学者的烙印,可不要忘了,他同时也是个资本家。
一个资本家,坐在两个教育工作者的面前,谈奉献,这个命题本来就让人觉得不真实。
为华夏做点什么。
这话,在心里想一想,是一回事。
说出来,是另外一回事。
如何做,更是不一样了。
校长和书记在陈泽眼里,看到了一种近乎于镜子般的平静,心头不由地震动:“难道他说的是真的?”
校长先开口:“陈泽,说说你的想法,我和书记年纪大了,可能不一定能理解你的想法,但是我们一定努力去理解,做到尽量靠近你的想法。”
“对,陈泽,放心说。”
书记附和道。
“其实,这源于我在华尔街的一次实验性的操作,也许你们也听说了,高盛这两年的盈利大大增加,市值从上市初期的200多亿美元,最高达到了5000亿美元的市值。”
“这就不得不说到一项技术,量化交易筛选法。”
“简单来说,通过交易技术面,精确到秒级别的交易趋势分析,从而得到一个大概率的结果。整个结果不是百分百正确的,但是可以做到70,80,甚至90个百分点的正确。”
“效率无法提高的原因有很多,一方面,算力不够,普通的超算解决不了这么复杂的问题。其次就是,需要人工干预补充,导致系统稳定性也没法长期保证。”
“好在项目落地比较顺利,结果还是好的。”
“这个系统的原理是通过增加交易次数和数量,从而将盈利固定下来。这就是量化交易技术的底层逻辑。不需要每一次投资都成功,但是每十笔交易,只要有八次,九次成功,那么放大交易数量之后,哪怕金融产品的涨幅只有几个点,也是一笔庞大的利润。”
“这里面用到了交易比对技术,只要有足够多的样本和参照物,就能增加其交易的准确性,从而达到盈利的目的。”
“这项技术,是我主持的,从底层的构架,到系统的代码撰写,还有现实交易误差纠正,所有的工作核心都是我在做。”
“系统的选择逻辑是,用最短的时间,在实时交易市场上,选出交易波动的批次,从而指令系统,做出通过比对,做出选择,将这些股票初选出来之后,进行二次比对,然后执行交易,获得盈利。”
……
不得不说,学工程书记脑子转的就是快,很快就想明白了陈泽的用意,不过猜错了:“陈泽,你是说我们要股票交易软件?”
陈泽张了张嘴,有点没法说。
他实在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要做股票交易软件了?
再说了,这套系统在华尔街能用,主要是美股的沉淀资金实在太庞大了,放在华夏股市上,要不了一年,就会被吸干。
整个资金池都会被吸干的软件,要来有什么用?
陈泽摇头道:“不是,我是想把这项技术,用在基础研究上,在科学和工程领域,基础研究都是最耗费时间,也最难突破的领域。因为底层构架没突破,任何依靠理论支撑的新技术和设计,都无从谈起。”
“要说有类似的技术,从理念上,属于人工智能。”
陈泽还是妥协了,他决定多吐露一些。
主要是他也不确定,自己一定能做成功。
其次,他也发现,真要是以一个理想主义者的身份出现,别人也不信。
“嗨,你说人工智能,咱们不就全懂了吗?”书记恍然大悟。
“就是那个能和人下棋的电脑系统。”校长补充道,他是学哲学出身,对工科,尤其是基础学科一直是非常紧张的应对,深怕听不懂。
陈泽却有点哭笑不得道:“是也不是,下棋或许说是人工智能,但是这种智能程度远远不够。下棋是有规则的,就像是条条框框里跳舞,可真要说这种人工智能做的多好,我不确定。但是跳舞是有美感的,需要灵动的舞姿和舞者的渲染。”
“可电脑下棋,不算。”
“这是一种不会下好棋,也不会下臭棋的程序,跳不出框架的约束,这不是智能,而是一套用处并不是太大的口诀。”
“对弈者失败,那是失败在了体力和作秀上。实际上我设想的人工智能,眼下还达不到,硬件上达不到,技术上也无法完全支撑,我要做的,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通过培养人才,编写全新的教材,搭建底层构架,完善各种基础设施,最终在各项技术都成熟的时候,催生出这项结果。”
“所以,我也不清楚,最后会做出什么来。”
校长不甘心道:“总得有点东西出来吧?”
陈泽想了想,肯定道:“可能会先做出‘云’。”
第684章 没人比我更懂人工智能
校长和书记一脸的懵圈。
不能不蒙圈啊!
说好了谈论项目,谈论数学,计算机的领域,你突然说出来,副产品是‘云’,这不是扯淡吗?
云,怎么可能是副产品。
云,不是一直在天上飘着吗?
甚至一度,他们两位都在开始自我怀疑了,自始至终,校长圈子里,有一种说法,京大和华清的校长,拴条狗都能做好。
理由很简单,国家每年拨付给这两所大学的款项,比100所211大学加起来的款项都要多。
其次,教授梯队,大几十的院士为第一梯队,加上各种享受国家津贴的青年专家,其他院校连想都不敢想的豪华教授团队,在京大只是标配。
最后,就是学生。
高考之中,全国每年参加高考的四五百万学生中,最优秀的三四千人,都被这两所大学给挑走了。
最充足的经费,最豪华的教授团队,最优秀的学生……还要校长干什么?
这是京大校长压力最大的地方,而且京大有个传统,教授治学,知名教授都有委员会,根本就不搭理校长,就像是数院的姜院长,他搭理校长了,校长才是京大校长,他不想搭理了,京大就没校长了。
以至于校长和书记一直在一种莫名的高压之中,生怕被教授团队给嫌弃。
而被教授嫌弃第一步,就是听不懂教授们的专业术语开始的。
陈泽见校长和书记都朝着窗外看,窗外阳光普照,万里无云,顿时有点无语,只好解释起来:“云这个概念是61年人工智能之父,约翰·麦卡锡提出来的概念,这里的云,指的是把计算机作为公共资源,是一种高度紧密联系的信息交叉网络。”
“包括,服务器,数据库管理,数据存储,网络,软件应用等等,这种高度集中的信息源,可以开源为公共服务处理中心,比如说云服务器的租赁,可以让企业在信息化建设的过程中,不需要购买和安装复杂的企业服务器。从而实现,最基础的商业化。”
“数据库的管理和分析可以更便捷,更方便,毕竟不是每个企业都有财力去购买超级计算机,做复杂运算。最后就是数据储存之类的服务。”
陈泽解释一通之后,校长和书记终于松了一口气。
幸亏不是天上的‘云’,要不然,他们真的和傻子一样,没救了。
甚至让同行听了去,会被当成全年的笑话一样听。
京大校长别看级别很高,学校很厉害,可几乎所有圈子里的人都认为,学校好,因为有钱,教授好,和校长有什么关系?
这种尴尬不是一天两天了,而是常年持久的存在。
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里,京大校长是个吃力不讨好的活。
当然,也有例外,比如说解决行政级别,作为仕途踏板之乐的就是个好去处了。
可年纪太小的,又不适合做京大校长,这个职位基本上不会给年纪在五十以下的人。
这样一来,这职位就成鸡肋了。
尤其是当校长和书记,听不懂底下院士和教授的专业论题的时候,这种被无力感会成倍的增加。
校长吐了一口气。
坏消息,出洋相了,好消息,好在没有外人。
“陈教授,这个‘云’,研究顺利的话,大概需要多久才能做出来?”
“五年以上吧。短期内需要搭建处理中心,计算系统,各种基础设施,同时完善各个模块之间的衔接和调用,短时间内想要做出‘云’也不现实。”
陈泽大致估算了一下当下的情况,确认的一个时间:
“要是一切顺利,08年左右,可以用作商业运行。”
“这个……跨度有点长了。”校长立刻意识到对面是陈泽,任何质疑,自己这边肯定找不到站得住的立场,急忙解释道:“学校这边是需要考核的,两年一次的项目考核不通过,审核上,尤其是资金的审核上,会有困难。”
“资金我可以自己去想办法,学校提供场地和名义上的实验室挂名就行了,但是我需要每年80个硕士研究生的招收名额,加上10个博士。”
陈泽的条件,对校长来说,简直就是天籁之音。
他就怕陈泽连一个学生都不想要,万一那些京大的黑子们,抹黑京大,说京大雪藏陈泽,他这个校长才冤枉呢!
书记还是对陈泽在美利坚,尤其是在华尔街的工作感兴趣,主要是陈泽也说了,在华尔街,陈泽用了一套不成熟的系统,做了一场实验,而实验结果大家都很满意。
他琢磨着,是不是把这个技术拿出来,总好过几年都不可能做出成果的‘云’,来的更切实际一点。
“那个系统是通过数学计算,微调,纠正之后,在交易中获利的系统,没多大意义。况且,国内的股市太弱,扛不住这种系统的侵袭。”
“商业投资公司,一旦开启了股市收割模式,绝对不会停下来,股市中的钱被吸走了。最终,崩溃的肯定是股市的基本盘,这套模式,华夏股市不合适,至少眼下是绝对没有生存的土壤。”
陈泽显然对量化交易系统的兴趣不大。
原因是这玩意太简单了。
他如今的财富,哪怕独立研发智能系统,也能支撑到二十年后。
甚至二十年后,也不可能花完。
大概率还是花掉一点资本增长的部分。
他的财富也不是不增长了,钱越来越多,根本就不可能资金链出现断裂的麻烦。
血厚。
就是这么嚣张。
其实这个时候,校长已经倾向于同意陈泽的要求了,按照传统,这是分蛋糕时间,要是对其他教授,校长哪怕在学校里的影响力弱,也不担心教授会反对,毕竟学校也要投钱进去的,哪怕科研经费的申请,教授的名气有很大的加成。
可没有学校的背书,钱不是那么好拿的。
这是国家经费,还有学校的经费,总的来说,教授也是人,也得养家吃饭,不可能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
“陈教授,你的这个提案,我和书记都同意了,党委会上通过也没大问题,不过得上报。学校这办,还需要你推荐一下合作的团队,就是人工智能方面,咱们学校也有一定的基础。”
校长犹豫再三,还是决定提一嘴,真要是陈泽的项目启动了,学校本来就有的团队,就危险了,很可能被停掉。
人怎么办?
“主导权怎么说?”
“他们也是人工智能方面的专家,可以商量着来,当然,整个项目以你为主……”
没等校长说完,陈泽就直截了当道:“没人比我更懂人工智能!”
说完,陈泽感觉这语气有点怪怪的,好像哪里听到过。
第685章 你们是不是想多了
陈泽自己说完,都觉得不可思议。
为什么自己会说:没人比我更懂人工智能。
这话是没错。
他这么说,一点毛病都没有。
可说出口之后,总感觉怪怪的,有种说不出的惊悚,仿佛被某个脏东西附身了似的,让他后背有种发凉的寒意。
作为有过商业实践的数学家,已经完全弄懂了人工智能的所有构架,就等硬件叠上去,然后把工人智能原原本本的放在世人面前。
哪怕他现在不能也不敢把整个研究计划说出来,但并不妨碍他将一部分讲给校长和书记听,至少给他们一点信心。
京大校长和书记没多想,陈泽这样的数学家,要开项目,他们支持也好,反对也好,都拦不住。
真要是拦了,陈泽的书面报告能递送去科学院。
谁让他已经是院士了呢?
哪怕他不是院士,真要想做事,也没人拦得住他,除非周家倒了。
可周家如今虽不敢说如日中天,可也是兴旺发达。
哪怕没有周家,还是拦不住。
陈泽是菲尔兹奖得主,还有图灵奖,沃尔夫奖……在数学这个领域里,他是全球最顶尖的头部行业权威。
记住,不是专家,是权威。
权威的最大权利就是,指责专家不专业的同时,同行都信了。
出国留学,获得无与伦比的荣誉之后,还能回国的同级别的权威——在近二十年里,一个都没有。
可不就是独一档的存在吗?
菲尔兹奖是诺贝尔同级别的奖,只不过在华夏,没有诺奖那么出名罢了。
陈泽要是不想回国,全世界任何发达国家的国籍,都能随便选,资本国家科学院随便进,这仅仅是靠着他的才智,就能办到。
回国之后,他不在任何公开场合露面,主要是为了出行方便。
要不然,早就新闻电视报纸上满天飞了,今年高考,政治时政也得有他的一份素材。
陈泽可以低调,但是政府方面可不会忽视他的想法和要求,绕开学校,他同样有办法把自己的报告递上去。
他之所以在学校里递送报告,并不是要研究经费,更不是要职务,而是要人。
任何研究,都不能忽视人的存在。
单打独斗,陈泽累死也做不了太多的事。
项目主持者,更多的是统筹项目组的人和资金,完成预定的研究目标。
这才有了这次正常的科研项目申请报告。
之所以不要现成的人,而是去培养,主要是因为眼下的高校计算机专业也好,数学专业也罢,都没有附和他要求的学生,尤其是计算机,都用非常老的教材,还不更新,导致在很多时候,这些学生毕业之后,还得学一种在工作中实用的计算机语言。
数学好一点,可没有太偏向于信息构架研究的教学。
他得一步步的来。
京大的校长和书记等陈泽走了之后,将报告报备,没多久,上面就来电话,点名要看这份报告,他俩就送去了。
之后还询问了一些情况之后,便被重视了起来。
没法不重视,陈泽要是单纯的理论数学家,也就算了。可他在计算机,量子纠缠物理学,空间概念领域,都有非常强悍的世界一流的研究水平。
很多技术,看似不起眼。
可真要是捅破了技术壁垒,转身变成大杀器也不是不可能。
陈泽没想到的是,他这段时间的变化,早就被家人看在了眼里,首当其冲的就是女儿,在陈宅里,白璃还在好奇陈泽突然去学校。
毕竟,今天是休息日,按照习惯,陈泽一个月也去不了几天学校,由于带的是博士,他根本就不需要按点上班,数学这个专业,真要搞复杂了,什么大型设备都不够用;可要是弄简单了,一张纸,一支笔,就能演算周天万物。
陈泽也不需要在学校里对季一东几个多关注,在他看来,他们几个还在学习阶段。
吃苦,对季一东来说,并不陌生。
不要小看任何一个,从山村走出来,在京城安家落户的农村孩子,他们的韧性,绝对不是普通人能比的,季一东也是这样的人。
他最怕的不是吃苦,而是根本就不知道从哪儿开始吃苦。
现在,他终于感觉到了努力有回报的时候,自然不需要陈泽去督促他努力的方向了。
于是,陈泽去学校的时间越来越少,有时候去了学校,也是在图书馆找到季一东之后,天气好,就在湖边找个地方随便聊聊学习进程,难点,然后他在很短时间内找到解决方案,给他的博士讲解。
或者在办公室讨论,一般半天时间就够了。
所以,陈泽周末去学校,本来就带着一种古怪。
这时候,陈琬琰像是想到了什么事的,对白璃道:“妈妈,爸爸最近经常发呆,上次我还看到他对着湖边的一条鱼傻笑。爸爸会不会变傻啊!”
“别瞎说,你傻了,你爸爸都不会变傻。”
白璃纠正女儿的胡说八道。
何丽担忧道:“不会在学校里遇到了麻烦?”
“什么麻烦?不会是领导故意刁难他吧?”田露觉得上班可能遇到最大的困难,就是被领导刁难。
就像是她刚进入航空公司的时候,那些机长,想着方的想要把她调班在同一航班,然后琢磨着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事。
要不是公司筹备了私人飞机业务,她被抽调到了陈泽的专属服务机组,她身边的纷扰可一点都不少。
可白璃不这么认为:“他在单位,不欺负领导已经不错了,怎么可能被领导刁难?”
陈泽会傻笑吗?
他还真会。
他在院子里,看着胖乎乎的猫会笑。
当然,他发呆的时间不多,但是白璃依稀记得,在陈泽决定去美利坚留学之前,他经常会一个人,视线仿佛空洞般的放空一切。
说白了,就是发呆。
但是白璃知道,这不是陈泽变笨了,而是他有心事。
白璃从来没想过,用自己的阅历和见解去开导陈泽,这点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
毕竟,陈泽这样的人,连他都想不通的事,白璃就更想不明白了。
陈泽回家之后,看到一家人聚在一起,难得的没有各自忙各自的事,好奇的站在门口问:“在商量事?”
“爸爸,我好想你。”
“爸爸也想你。”
陈琬琰清脆的童音,却黏糊糊的趴在了陈泽肩头,白璃看着就生气,刚才说好了让陈琬琰问的,毕竟陈泽对女儿的抗拒力,耐心好到白璃有时候都会吃女儿的醋。
“你们聚在一起,聊的不会是我吧?”
陈泽笑道,随后将陈琬琰交给保姆,对陈琬琰道:“宝贝,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好吃的,爸爸饿了。”
等到陈琬琰离开之后,陈泽才开口道:“对不起,我可能要食言了!”
这话一出,白璃和何丽倒是没什么,陈泽是什么性格,她们都非常清楚,不会出什么大事。但是田露却紧张的声音都发颤:“我们要离开了吗?”
第686章 二十岁退休,好像早了
没到家的时候,陈泽想过很多家里人的反应。
唯独没有想到田露的反应,会这么让他猝不及防。
不过,他马上就想到了,田露大概是担心陈泽会考虑到对外的影响,把她和孩子安排在宅子之外。
这也不难猜,田家是汉东省人,全家还都是在体制内的家庭,自然会想到很多关于体制内,才需要考虑的问题。
在陈泽没正式加入京大,拥有编制之前,这种担忧是没必要的。
因为陈泽就是个富二代,红三代,谁没事去用放大镜照二代三代的私生活,你们配吗?
可陈泽要工作了,在学校里,陈泽是最年轻的教授,院士,是京大最拿得出手的门面。放在仕途,哪怕陈泽不想承认,他还在办公厅有个办公室,拥有一个一级巡视员的职务。
在京城,一级巡视员,又不是什么是实权官员,对帝都百姓来说,也不过是个胖点的普通人,可要是出了京城,他的级别和自己老家的市长是一样的,放古代,那是五品知府的大官。
一旦进入了编制,自然要考虑影响。
站在田露的立场上,她是最应该被牺牲的一个人。
好在他们有孩子,要不然这段关系可能就要断了。
要不是陈烁这小哭包不在,田露凄婉的眼神,再抱上孩子,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陈泽没好气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看向田露,心说:你内心戏也太多了。
“别瞎想,没人会干涉我的生活,主要是,我最近总感觉有点不对劲,在美利坚的时候,我说过,回国之后,我大概率不会做高强度的工作。”
陈泽给了一颗定心丸,语气温和道:“就安安心心的,在家里陪着你们和孩子一起长大。”
“之前也是这么准备的,管理人才不好培养,但是这些年,总算也培养出来了两三个能顶事的,至少在家族事务上,我不用太担心。”
陈泽没说培养人才的原因,可他心里不由叫苦,主要是陈家没那么多高端人才可用。
而培养的人才,需要长期观察和培养,从心性,道德水平,能力,情感稳定程度,甚至遭遇挫折的抗压能力,多方面考量。
考察期,会长达五年以上,甚至七八年。
李梦如此,王鹏也是如此。
说白了,就是将有潜力的人才,在认可对方的人品之后,脱胎换骨的放在熔炉里炼一遍,这样的淬炼,自己老婆是舍不得用的,很残酷,也折磨人。
可一旦浴火重生,就是脱胎换骨的变化。
最起码,能做到独当一面。
“学校的学生虽说研究进度很慢,可他们也是正常的博士生,不能用特殊的情况来要求他们,博士,尤其是数学博士,花一两年毕业的大有人在,花八年没毕业的,更多。”
“以为生活安定了,也能陪着一年一起过平静的生活。”
陈泽说到这里,有点苦恼的叹气道:“可是我后来发现,二十岁退休早了一点。”
“老公,你不是在上班吗?”
白璃不解道。
陈泽给自己倒了一杯菊花茶,喝了两口,这才叹气道:“带博士生,本来就不需要耗费精力,而且现在他们几个已经步入正轨了,今年和明年,只要持续发两篇像样点的论文,就能考虑毕业的事了。”
“我担忧的是我自己,按理说,我的人生有你们在,衣食无忧,财富足够咱们全家十辈子都花不完,没有什么值得追求的了。可是我还是贪心了。”
“原先想着回国后就隐退,过半退休生活,并没有让我的心彻底平静下来。”
陈泽将手中的茶杯放下,后背靠了靠,才略带歉意道:“这里说的贪心,指的是事业,而事业不是公司,集团的业绩,而是我明明能够做些重要的事,可却选择冷眼旁观,最近我的内心越来越空虚和惶恐。”
“直到我之前将一份,我未来几年的设想和工作报告递交上去,我才知道,实现自我价值,对我来说,很重要。”
“在今后几年里,我会忙碌起来,甚至会加班……”
陈泽见白璃几个都在笑,有点摸不着头脑,不解道:“怎么了,我说错了吗?”
“舅妈,还有外公都说过,你的状态不对,可是我们也没法劝你,也说不出哪里不对劲。外公说,你这样人,这个年纪就偷懒,虚度光阴是不对的,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解你。”
白璃比划着说着,随后话锋一转道:“在这个家里,你和我们都不一样。”
“我们都希望你在年轻的时候,多做一些自己喜欢,不浪费天赋的事,用外公的话来说:和平时期,当国家需要的时候,你再站出来,已经晚了。”
“老公,你能在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都有那么大的影响力,不应该把大好的光阴,浪费在家庭上,你有更高的理想要去实现,放心吧,家里我们会看好的。”
白璃哪怕性格冷,那是对外,她是学表演的出身,没有共情力,怎么去感受角色的内心?
说着说着,陈泽感觉有点变味了。
就好像,王宝钏送薛仁贵出征的样子……
大致的意思就是,你放心出去闯吧?
家里我们会看好的。
陈泽顿时心头一紧,他心说:我不过是想做点不浪费天赋的工作,没想过抛头颅洒热血,那么伟大的事。
再说了,他这是上班,又不是上战场。
他就是上班天数从原本的一个月四天,增加到一周四天,早上出门,晚上回家,没打算做到过家门而不入的地步。
“你们是不是想多了?”
“我就是每周增加几天上班时间,没那么夸张。”
“真的?”
“当然是真的,就在京大上班,早上去,晚上回,家里有个别墅区在那边造,房子已经造好了,就是绿植需要养两年才开盘,到时候拿一套别墅住,出门就能到班上。”
陈泽想了想,还是补充道:“这都是几年后的事了,眼下连影子都看不到,现在连像样的团队人员都没组建,甚至还得编写教材,培养至少一届的硕士毕业生,才能满足将来项目启动的人才需要。”
“再说了,项目起多大的规模,得看学校最终的决定。”
“还没影子啊?”白璃也傻眼了,她以为陈泽说了,明天就要进保密单位,整天不着家呢?
没想到是把原先的上一休六,改成上四休三,他还是没想累着自己。
“那你之前说的那么严重,到底是为什么?”
白璃不解。
陈泽咳嗽了一声,觉得有必要给白璃科普一下,一旦项目出成果,甚至可能全世界第一个商业化的‘云’会诞生;全世界最早的人工智能模型,会诞生,一旦到了那一天,陈泽和家里人,包括白璃、何丽、田露,甚至陈绍华和周慧出国都要受到限制。
安保也可能需要增加,眼下变化还不会那么大。
得出了成果之后,才会有那些不方便。
这是立场决定的。
白璃终于明白了,好笑道:“那不是跟原来一样?”
陈泽摇头道:“不一样,以后很多国家不能去了,甚至出国都要被限制。”
第687章 在悬崖边上,推他们一把
“我是担心你们很多地方不能去了,因为没体验过那样的人生,而最终落下遗憾。”
“提前说一下,这些地方主要是国外,不是国内,国内随便去。”
“但是出国的话,会受到限制,现在还好,真要是实验室出了重大成果,你们以后要出国,就要担心了。”
陈泽说这话不是无的放矢。
不要低估资本国家的下限,他们根本就没道德下限。
他担心白璃她们在国门外,被人阴了,用盘外招给扣留了下来。
个人针对他,倒是不怕。
陈家也不是软柿子,哪怕在国外,真要是被那个家族针对,陈泽完全有反击的手段,那种最直接,最粗暴的手段不是没有,只是他不用罢了。
陈泽不是没有反击的手段,但是政府,比如说美利坚政府?
英吉利政府?
这种层次的较量,不是陈泽能左右的了。
“我去拿地图。”
白璃对此很熟悉,之前有过一次,记得还是四年前,陈泽在南亚坑了一笔钱,数目很大,担心被报复,所以陈家把南亚好几个国家列为禁区。
而且陈泽那段时间,对安保特别的上心。
在香江,被绑匪无意间跟错了车,他都能捅到周镇南老爷子那边,可见当时陈泽的内心有多紧张了。
等到把地图摊开之后放在地上,长宽达到2x4m的地图,如同一张地毯似的,在地面上铺开的那一刻,田露好奇的看向地图,总感觉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这几个国家不要去,他们对咱们家可能不友好。”
白璃很有经验的在南亚四国的国名上,用马克笔圈了四个圈。
“梨子姐,为什么啊!”
田露之前是家里私人飞机空乘组的空姐,她能留在陈家,多少是因为何丽和白璃经验不足,同时田露也用了点小计谋,怀上了陈泽的孩子。
站在陈泽的立场上,如果没有孩子,哪怕陈泽碰了田露,他都不会将田露留在家里。
她的出现算是意外。
至于说什么爱情,什么一见钟情之类的话,陈泽是不信的。
之所以留下,那是因为田露有了陈泽的一个孩子,哪怕这个孩子是试管婴儿出来的,把孩子母亲放在外面不管不顾,确实不太好。
尤其是这个孩子是男孩。
其他家族,私生子或许会很多,可陈泽没有这层道德约束,陈绍滨家里一大群孩子,有的被当成义子来养,根本就不是亲生的,有的是亲儿子,一大群,他也没把孩子送出去的打算。
当然,陈绍滨本来就喜欢热闹,加上有他这碗老酒垫底,陈泽也没有了顾虑。
只要白璃不反对,田露和孩子养在家里是必然结果。
当然,田露也足够漂亮,要不然陈泽也不会留下。
说白了,人家一开始就有算计,哪怕田露不聪明,一开始被陈泽的气度,实力,还有慕强的心态所左右了内心。
难道生孩子的时候,就没算计?
这是陈泽绝对不信的。
哪怕陈泽对她还算不错,可明面上,她在家里的地位在三个人中,是最低的。
几乎没有存在感。
站在陈泽的立场,他那么优秀,长相,家世,甚至控制的财富,都不是普通女人能扛得住的诱惑,想爬他床的漂亮女人多了去了,难道要他全部接受吗?
哪怕田露进入陈家之后,听话,装傻,甚至故意的迎合巴结白璃,依旧无法改变她的境遇。
好在田露表现出来的态度,非常满足。
就像是粉丝吃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偶像那样,每天都乐呵呵的。
真要是一脸苦相,陈泽估计也不会留她在家里。
说来说去,这是因为合适,才留在了家里。同时,陈泽的婚姻不是联姻,没有强大实力做护盾的白璃,也没法在这件事上,对陈泽有所不满,再说了,当初做傻事的是她和何丽,陈泽完全不知情。
不过对田露来说,白璃正妻的身份是无论如何都没法撼动的。
陈泽也不想去猜田露的心思,馋他的钱也好,馋他的身子也罢,都已经过去了,只要今后在家安安分分的,他不会亏待田露。
相信田露也懂。
地位的悬殊,让田露对家里的不少情况是不太了解的,也不敢问。
好不容易找到机会,田露好奇的看向白璃:“大马、东印度、暹罗、吕宋这几个地方难道有仇家吗?”
白璃平日里高冷,可是肚子里的秘密在家里也不能说,总感觉有点心里堵得慌,看了一眼陈泽,后者也没反对,问道:“南亚金融危机知道吗?”
“梨子姐,我看新闻的。”
田露很委屈,她是不聪明,可也不傻啊!
她高考的时候,分数比白璃都要高,两人都是300多的水平,不过田露是300分大圆满,差点考到400分。
她那时候虽说还在读大专,可是金融危机在报纸上,电视上,如同地毯式轰炸般,播了好几个月,她能不知道?
“当时华尔街策划了这场危机,小泽的投资公司和金融公司也盯着这块肥肉。”
“嘶——”
田露倒吸了一口凉气,什么叫盯着这块肥肉。
这可是四个国家啊!
哪怕和大国没法比,所有的人口加起来,也要破三亿,逼近四亿的样子。
这是一个商人能盯着的?
田露感觉有点不真实,陈泽这才开口道:“当时的情况,这几个国家的金融市场,已经成了案板上的肉,谁吃不是吃,正好我刚大学毕业,没事做,就盯着这几个国家的外汇和金融市场,然后跟着华尔街的资金,在他们背后推了一把!”
呼出一口紧张的浊气,田露心说,这才对嘛!
不过是跟着过去喝口汤,推一把而已。
白璃见田露一副事不大的模样,很想告诉她,推一把是推一把。
可那是人家已经站在悬崖上的时候,陈泽跑过去推了一把,掉下去就是万丈深渊。
不过她想了想,还是没有告诉田露真相。
干脆等陈泽说:“接下来,几年时间里,这几个国家出入境也不安全,欧罗巴算是最安全的,家里在那边有酒庄和府邸,不过能不去,最好也不去。”
“三年吧,三年内没限制,三年之后就要慎重了。”
陈泽说这么多,不是为了炫耀,而是告诉家里的白璃和田露,想要出国就趁现在一两年,时间长了,就难说了。
很多地方,以后想去都去不了了。
白璃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陈泽道:“咱们在美利坚的房产怎么办?”
“不仅仅是房产,还有庄园,农场,这些短期内不会出手,但是长期看,两年之后就要准备出手了。算了,如果不想卖留在手里也没什么,里外里就那么点损失。”
这不是陈泽故意大方,而是这些资产就值这么多钱而已。
陈泽、白璃和何丽,三人名下的房产,加起来,纽约的房产有五套,都是豪华公寓,价值从四五百万到一千万美元左右的房产。还有两栋上东区的联排别墅,总的加起来不超过3000万美元。
新泽西的农场和庄园,价值贵一点,加起来也不超过4000万美元。
加上麻省的苹果园农场,还有加州的房产,所有的房产和土地加起来,有一亿多美元出头的样子。
可惜了在农场的八十多头黑毛猪,三黄鸡,麻鸭……
好吧,这些小动物,终究不用过上养肥了就死的命运了。
至于房产那点钱,陈泽丝毫不放在心上。
对普通富豪来说,这是一笔天文数字,如今的全球富豪排名,资产10亿美元就能上榜了,只不过排名在千名左右。
可对陈泽来说,这些都是小钱。
关键是股票,陈泽在高盛的股票,还有一点没出手,如今的价值在40亿美元左右。
在硅谷的创业公司的股票,哪怕现在不显山不露水,包括苹果公司、谷歌公司、亚马逊等等,放七八年,至少价值500亿美元,这才是大头,损失也是最大的,他需要在08年之前就将股份清理干净。
提前收割,收益将少一半,甚至更多。
可是,这些钱对陈泽来说,意义并不大,只能是锦上添花而已。
第688章 家庭会议
田露这才明白,情况似乎很严重,她在美利坚也有房子,不过在新泽西,一个中产社区的房子,还算不错,价值不高,但是环境足够好。
“老公,我在新泽西也有一套房子,怎么办?”
“你?”
陈泽愣了一下,多少钱买的?
“三十五万美元。”
何丽和白璃有点想笑,主要是田露以前也没什么钱,生孩子之后,想着陈家在美利坚的房产不少,将来给妹妹和父母留个住的地方,以后见面起来也容易。
没想到,这房子买下来一天没住上,就要卖。
“找个房产经纪,委托卖了吧。”
陈泽明白,田露的房子是派什么用的,可能是给父母留的房产,也可能是给妹妹田雪留的房子,甭管是留学也好,居住也罢,留在手里已经不合适了。
而且这样品质的房子,他也看不上。
当然,田露手上没钱是一回事,虽说生孩子之后,就到手了几千万华夏币,可换成美元也没多少。
如今在美利坚,很少见到那种砖石结构的房子了,陈泽在新泽西庄园的房子是砖石结构,修缮的价格,贵到离谱,一两千万美元,才把房子给修成样子,可要是往豪华的程度修,再扔进去两三千万美元,才差不多。
反倒是美利坚如今常见的木结构房子,建造起来简单容易,装修根本就不用太奢华,因为强度不够,石头外立面都挂不住,只能用简约风格,或者乡村风格装修。
普通人住没问题,可要当成庄园,缺乏足够的大气。
“海外资产,能在这几年内脱手的,就尽量脱手,没法脱手的就别要了,没多少钱,我补给你们,损失算我的。”
没人在意这点钱。
何丽在海外的房产不多,巴黎有一套市中心的房子,价值两百多万欧,就是那种临街府邸的房子,面积不算小,一个人住绝对够了,带着儿子也够了。
一百五十多平米的样子。
曼哈顿有一套高级公寓和townhouse,就是上世纪初,很流行的市区豪宅,一般都是五六层高,占地不多。
值四五百万美元。
除此之外,没有其他资产了。
这点损失,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大头还是在白璃这里,庄园,酒庄,农场,不少都落在了她的名下,都不要的话,确实有点心疼。
但是有危机,就要快刀斩乱麻,犹豫不决,才会给将来带来大麻烦。
反倒是陈泽不怎么担心,股票出货容易,委托汇丰、瑞信集团,都能快速卖出,回笼资金。
他最大的资产还不是股票,而是矿产,自从购入了力拓集团35%的股份之后,他陆续购买了不少矿业巨头的股份,总价值在200多亿美元,好在都不在美利坚,不需要做资产风险规避。
随着华夏工厂的崛起,这些矿业集团的业绩将迎来爆发式的增长,估值会水涨船高,好在都远离风暴中心,不用担心这些资产会遭遇美利坚政府的盘外招——大没收术。
给陈泽敲响警钟的不是别人,而是从毛子逃跑,到英吉利等地庇护的富豪。
很快别说钱了,就是他们的自由都将被限制。
英吉利在做,美利坚也在做。
哪怕新闻没报道,但顶级富豪圈就那么大,能瞒得住谁?
不仅仅是银行里的百亿资产,连人身自由都被限制,这才是一个强盗政府对个人施压之后,最让人绝望的局面。
再强大的个人,面对一个再小的国家,也是无力的。
陈泽见意见统一,接着道:“要是你们想要出国旅行,也就是这两年出去方便一点,以后也要当心。”
“东南亚就不要去了,真的危险。”
见田露刚想开口,陈泽就拦住了她,她眨巴着黑漆漆的卡姿兰大眼睛,一脸的疑惑:“刚才梨子姐说的没错,我是在人家背后推了一把,可那一把是在他们站在悬崖边上推的。”
“当时做的看似隐秘,可事后,谁也瞒不住,包括那些苦主。”
“东印度,我赚了一百五十亿美元,当时一天时间,就把他们的货币,打落15%的汇率,千万不要去,会死人的。”
“暹罗的情况好一点,也差不了多少。”
“吕宋虽说没赚到多少钱,但是油水都快被榨干了。”
“大马是最温和的,主要是排着队抽人,落下他,不太好。”
“按照金融战争的损失额定,进攻的胜利方,一旦赢取了最后的较量,所有的盈利,乘上15到20倍,就是对方的损失。”
“所以,陈家和这些地方,不存在好好说话的契机。”
“这几年,你们想出国看海,马尔代夫、大溪地、还有加勒比沿岸国家都可以选,其他地方就不要去了。”随着范围扩大,陈泽在地图上,将周边几个国家也加了进去:
“看异域风光,这几个国家不要去,这里也不要去,都在打仗,另外真要想去草原,就去坦桑尼亚的塞伦盖地大草原。”
“文明古国不要去阿三国,卫生和糟糕的习俗会让人绝望。”
“其实最安全一点的就是欧罗巴了。棒子和小日子可以去,但是得谨慎,主要是这地方的文化会让人很不舒服。”
……
陈泽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最后道:“其实我不是怕你们自己去,而是怕你们被朋友和亲戚裹挟着一起出国,才提醒你们的。”
陈泽倒是不担心自己,他现在有教职,也有院士身份,还有办公厅的编制,他出国很麻烦,需要提前一个月报备。
要不是他选择用自己的安保和司机,他的安全将更严密,同时出行也更不方便。
“我不去。”
田露率先表示,她对旅行没什么执念,她以前在航空公司,飞国际部,哪怕没多久就进入了陈泽的私人飞机的乘务小组,可在没来之前,也是世界各地飞。
“我老家的大海就已经很好看了,而且热带的海边气候实在受不了,粘糊糊的,哪怕刚洗完澡,却像是没洗干净似的。”这是真话,田露的老家在琴岛,那边的海景,确实让人有种不经意的惊喜。
“欧罗巴倒是还行,不过旅游景点小偷很多,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都是石头房子,看过一些就够了。”
何丽就更不要说了,她有亲戚和家人,和没亲戚家人已经没什么区别了。
任何一个人,被父母当货物一样,卖了两次,都会心寒。
幸亏第二次被陈泽救了,要不然,她都不知道自己的人生会绝望成什么样子。
她除了喜欢去菜场超市之外,连出门都懒得出去。
最近痴迷跟白璃学唱戏,更没时间了。
“放心吧,我也不出去。”
“去过一次米兰和巴黎时装周,看着也就那样,衣服还没家里做出来的好。”白璃抱怨道,舒适性肯定不如家里的衣服,家里的工坊选材以丝绸和棉麻为主,几乎见不到毛料的衣服。
就舒适性来说,就意大利的小羊绒大衣还算舒服,可是穿起来太重了。
可是,没羽绒服轻便。
保暖性能也差一大截,就是在外面,穿起来好看。
要是没结婚,在娱乐圈里扑腾,白璃咬牙也得买几件好看却不保暖的衣服,毕竟做明星,谁还没几件压箱底的好衣服了?
可她现在孩子都有两个,本来就没有爱打扮的习惯,干脆就把买衣服的钱也省了。
去一趟巴黎花掉的钱,够家里的工坊开销好几个月,不值当。
可高档定制的衣服,哪里比得上家里的刺绣来的好看?
白璃跟着陈泽去过地方最多,本来对动物大迁徙的塞伦盖地大草原有点兴趣,可听陈泽说,空气中到处都是苍蝇和食草动物的肥料气味,也会心慌,紧张,甚至害怕。
可问题是,这是现实。
风景是真的好看,草原自然风光近乎无敌。
架不住几百万的食草动物,聚在一起,一边走,一边拉,那气味肯定不好啊!
除了能看到狮子捕猎和动物大迁徙,没什么其他的看点。
当然,也很贵。
私人的酒店,就在草原中央,进去的交通工具只有飞机。
要不是真的注重体验感的人,也不会去。
他也知道结果会这样,家里的几个女人,都不是喜欢旅行的主。
倒是蒋琬……
算了,蒋琬还没有得到陈泽的信任。
但是蒋琬的行程,陈泽都能掌握,且不说保镖司机,光蒋琬的工作,就在陈泽的安排之下,也不太可能有太多的时间去全世界旅行。
在陈泽给家里上警钟的时候,在中海,一份报告送到了大领导的面前。
报告的封面,提交人的姓名一栏,正是陈泽。
第689章 十亿,是个低调的计量单位
普通的项目报告,在学校内部传递就够了。
要是院士级别的,就需要在科学院,或者工程院进行论证,毕竟研究经费是国家拨款的,而且一般这类项目的经费不少,需要慎重。
同时避免项目冲突,稳妥点,就办个论证会。
但是谁也不知道,为什么陈泽的提案被送到了中海?
唯一的解释就是,陈泽的名气太大了。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陈泽是周六提交的报告,周日,校长和书记先去了一趟中海。
愁人呐!
陈泽说的东西他们都听明白了,可要问技术可行性,攻坚难点,他们一问三不知,不仅如此,对项目未来的预期,他们也知道的不多。
问了专家,也答不上来。
世界上,没有几个人能对没有发生的商业模式,说的头头是道。
云计算机,在理论上早就出现,可商业上还从来没出现过。
没办法,组建专家团,当场问陈泽。
周一。
被陈泽的报告折磨了两天没休息好的校长,在陈泽的办公室门口,终于蹲守到了本尊。
“陈教授,你终于来上班了。”
面对校长憔悴且萎靡的精神,陈泽心说:“这老头对自己有意见?”
当然有意见,还意见不小。
身为大学校长,他们有周六周日,也有寒暑假,他们并不想被学校里的事务,被占据自己的休息时间,可陈泽这样的教授,在京大还有很多。
更要命的是,京大的校园里,就有专家楼,校长楼,他们哪怕不在办公室,去家里,可能更方便。
陈泽也没多想,主要是他现在的日子,家里人一般都不去刻意的记星期几。
想出门了,就去上班;
不想去上班,就不去。
陈泽如此。
田露也是如此。
这还是家里唯一两个有班上的人,白璃和何丽更过分,她们除了月份知道之外,日期反而过的很模糊,主要是家里的孩子连幼儿园都没上,不需要上学,只要在家吃了睡,睡了吃,然后就是玩,她们追在孩子身后,一天天就过去了。
从一个小肉团子,如今几个孩子能跑能跳,消耗大人的精力呈指数增长。
以至于陈泽送报告的那天,他根本就没意识到是周六。
哪怕上班不积极,还经常翘班,陈泽也不允许有人诋毁自己的工作态度,立刻表明立场道:“校长,我带的是博士,没有安排给本科生上课。”
在大学里,哪怕是京大,教授也需要给本科生上课。
课时多少罢了。
除非是在隶属于大学的研究所内上班的研究员,他们的职称是副研究员,研究员,而不是副教授,教授,不属于教职,没有教学任务。
而陈泽拥有的是教职。
也有例外,院士可以选择是否要给本科生教学。
其实,根本就不需要纠结。
任何本科阶段的学习,大部分都是通识教育,属于打基础的过程,不需要高水平的教授,亲自教学。
这属于浪费。
“没这意思,你明后两天有没有时间?”校长也是被急上头了,他想要找陈泽还真不容易,关键陈泽不怎么接电话。
打过去的,都是他保镖接,身为陈泽领导,面对这样的沟通方式,就两个字的感觉:难受。
“是报告论证的事?”陈泽也不是故意刁难校长,而是他不喜欢开会,能避免就避免。
“上面领导想请专家论证一下可行性,需要你去亲自去讲解。对了,昨天一直没问,这报告的研究经费要多少合适?”
校长一脸的讨好,他也是没办法,学校里的大神越多,他这个校长的存在感就越低。
面对陈泽,他连生气的心思都没有。
“我这边没问题,您看着安排。”
“那我去上报了?”
“去吧,去吧。不会耽误您的事。”得到了陈泽的承诺,校长还是问刚才的问题:“那个经费的问题,这次领导问的可能比较多,不能空着。”
陈泽对此表示理解,点头道:“经费之所以没上报,主要是不好算,而且我不是说了,经费我去筹备,你们不要担心了吗?”
陈泽出研究经费,那么将来的成果,必然是留在陈泽的手里。他倒不是贪财,而是研究商业化的计算机云,本来就很费钱。
就大学的那点经费,显然是不够的。
“十亿吧。”既然校长一定要一个答案,陈泽就说了一个。
不算是敷衍,按照他的计算,铺设处理中心,服务中心,计算中心,前期的投入就得大几亿,加上长期的研究项目,资金是越烧越多的,几百上没有省着花的可能。
十亿?
校长差点被吓得跳起来,京大一年的研究经费也就这个数,那么多学院和系要钱,分下去,部分项目几乎看不到钱。
有十亿,学校不知道能建多少个超级实验室。
不过想到陈泽三年前,给学校捐了一亿多美元,差不多有十几亿华夏币的捐款,他顿时悟了。
十亿在他这里是一笔无法估量的巨款,可在陈泽这里,可能是一种神奇的计量单位。
他忧伤的发现,他们活在同一个世界,但是频率不同。
没多久,陈泽就在办公室里泡个茶的功夫,校长又匆匆赶来了,这次多了一个人,书记也来了。
“陈教授,明天上午十点,咱们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去中海汇报工作,到时候来的领导和专家不少。不过,我们要提前两个小时去准备。”
“当然,专家可能不那么专业,但领导是真的,特意抽出一个小时时来接待咱们。”
书记没底的补充道。
“主要是报告上的前景不能那么糊弄了,咱们倒是无所谓,对计算机信息产业的了解哪怕再少,也整天在学校里,接受的信息比领导要多一些,可他们不一样,他们是完全没有任何基础,需要你把报告上的东西完善一下。”
校长絮絮叨叨的说着,不是他刻意小心,而是那种层次的大领导,他们想见也不是就能见到的。
陈泽从善如流道:“我知道了,不过通知一下对方场地,准备几块白板,有的时候,现场演说,有板书更方便一些。”
“放心,不会没有的。陈教授,你一定要上心啊!这样的接待,任何细节都不能忽视。”
校长不是怕陈泽的报告让上面不满意,而是怕陈泽年轻,不当回事。
第二天。
陈泽乘坐了家里最便宜的一辆车,奥迪A8出门。
在南池子大街,就看到了学校的车,车内校长接到陈泽的电话之后,对书记笑道:“这小子,也是看人下菜碟的主,这会儿知道低调了。”
见陈泽换成一辆比较普通的车,校长顿时乐了。
心说:还以为这世界上,没你怕的人呢!
第690章 专家都心虚了
“罗宾,你在紧张?”
说话的是一位中年人,心里也没底,不过比年轻的那位稳重多了,见过的大场面更多,不敢说荣辱不惊,至少没露出内心的慌乱。
罗宾是个看着很面嫩,帅气的高个男人,肤色很白,有种白面书生的书卷气。
哪怕他都快35了,可看面相,和20出头的大学校草没什么区别。
见过大场面,早就有一颗大心脏的罗宾,如今却紧张的不得了。
这会儿功夫,却感觉身上粘糊糊的,额头冒虚汗:“许教授,我能不紧张吗?人家可是得过图灵奖的大神,我有什么资格去评价他的研究?”
“那你还敢来?”
对方也很诧异,既然怕成这样,你还过来被当面羞辱,值当吗?
罗宾这才吐出一口浊气,有点腼腆的笑了笑,看着更青涩了,仿佛根本就不是个企业家,计算机专家,而是个面容俊逸的邻家男孩:“我有几个问题,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同行,来这里,就是想向人家请教问题的。”
许教授似乎想到了一个不错的办法,这也是个思路。
挑刺,别逗了。
他心里压根就没底,他掌握的技术,都已经落后了,哪怕现在还能用,也是这些年不断的学习的结果,真要说水平多高,在顶级专家面前,已经有点自欺欺人了。
可眼下,国内最缺的就是顶级的计算机专家。
他们也只能硬着头皮过来听陈泽的研发报告。
换个人,他们也许不会心虚。
可今天的主角是谁啊!
陈泽。
千禧年图灵奖获得者。
陈泽得奖不是别的成就,而是他的博士论文,《N/Np问题,关于有限函数集的普遍解》,这篇论文虽说没有将Np猜想彻底解决,可也是把这个世界级难题,表面上是个数学问题,其实是计算机的终极问题,推进了一大步,陈泽获得图灵奖是众望所归。
一群连图灵奖都没摸到边的计算机行业的教授院士,去评判一个图灵奖获得者的研究申请报告,本来就透着诡异。
许教授看着罗宾比他儿子看着都年轻的脸庞,还是没底,扭头问了边上的一个老者:“倪院士,你有什么准备没有。”
老者本来在闭目养神,听到有人和他说话,才睁开眼,苦笑道;“我是搞硬件的,软件能搞,可水平也一般?”
说完,叹了口气苦恼不已:“昨天晚上我突击看了陈泽院士的论文,数学专业的论文没看懂,哪怕他得图灵奖的论文,《p/Np问题,关于有限函数集的普遍解》,这篇论文,我也看的迷糊。”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这哪里是后生可畏,而是惊悚了。
说是帮忙出谋划策的专家,可专家一个比一个心虚。
人家研究的问题都没搞明白,还怎么去评判陈泽的研究一定是对的,或者是错的?
眼下,国内不敢说百废待兴,但是在教育行业,尤其是世界科技潮流的行业里,确实是很大的短板。
简单的说,就是计算机人才,硬件方面的人才,芯片制造都非常稀缺。
当然,普通人除了计算机之外,也接触不到那些行业,可就算是计算机从业者,要么是学了过时的技术回国的中年学者,他们想要与时俱进,却缺乏学习的渠道。
要么就是像罗宾这样的年轻人,三十来岁的年纪,有丰富的美利坚大公司的研发经验。
除此之外,在很多行业内,计算机还是个高端的事物。
就拿大专院校来说,很多大学因为经费的问题,学校的机房建立才不过几年时间,根本就来不及发展计算机专业的教学工作。
而且计算机还是非常昂贵的设备。
打个比方,一个拥有一百台个人计算机,加上服务器的机房,在五年前,至少得300万。
对很多大学来说,这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不是哪家大学牌子上都挂着985,211的挂饰。
一本,二本,三本,尤其是二本和三本,才是大学的主流群体。
这些学校的经费本来就少,哪里有钱去发展计算机教学?
如今这个时代,一个985大学计算机专业的硕士研究生,很容易在一个本科院校,找到一份讲师的工作。
过几年,这么容易的事,就没有了。
更要命的是,计算机的硬件更新迭代实在太快了,过几年,所有的设备都要换新的,普通大学也吃不消。
正是因为这是国内稀缺行业,罗宾才有机会在99年国庆的时候,获得领事馆的邀请,在观礼台,参加国庆阅兵。
当年,陈泽也得到了邀请,不过他情况有点特殊,白璃在美利坚生孩子,预产期就在国庆左右,所以婉拒了当时的邀请。
把白璃感动的,都哭了好几次。
陈泽的心里,永远家人比工作和荣誉要重要。
加上她还比陈泽年纪大,平日里还以姐姐自居,自然宠溺的对陈泽,哪怕陈泽找情人,她也从来没生气过。
因为她知道,离开了陈泽,恐怕再也找不到,能让她爱到无法克制的男人了。
等待是漫长的,休息室里的专家,比京大的人早来了一会儿,等到京大的车到了停车场,陈泽和京大校长书记下车之后,朝着休息厅走来,有人在门口压着声音喊道:“来了,陈泽院士他们来了。”
倪院士起身对周围道:“咱们去迎一迎。”
见到陈泽的那一刻,连罗宾都有种失神的错觉,年轻,太年轻了。
他在同龄人里,已经是面嫩的有点不可思议了,见到二十四岁的陈泽,他还是想要骂娘,太欺负人了,陈泽比他帅气就算了,还比他白,比他更年轻,最让人气馁的是,成就也比他高了不知道多少。
面对陈泽,他可不敢托大,在场的诸多专家里,做软件的不多,他算一个,立刻起身朝着陈泽小跑过去:“陈院士,您好,我是度娘的罗宾。”
“您好。”
陈泽随意的伸手握了握,京大校长在这个圈子里也是如鱼得水,到处拉交情,反倒是罗宾也不敢去,凑在陈泽跟前有点羞赧道:“陈院士,等论证会结束之后,我有几个专业上的问题想请教,不知道您时间上是否方便?”
“什么类型的问题?”
“就是搜索引擎安全加密问题。”
“好啊。”
陈泽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干脆对他道:“反正现在还早,休息室里有白板吗?”
“我去找。”
很快,一群人围了上来,罗宾说着自己企业的困难,陈泽对写代码这种事,早就驾轻就熟,就像说话喝水般容易。
他在高盛入职的头两个月,没有人把他的设想转化成代码,一开始都是他和佩雷尔曼一行行敲出来的。
他们敲出来的代码,唯一的区别就是简单。
数学家打出来的代码,简洁的仿佛像是数学公式那样,外行,看了心慌;内行,看了绝望。
第691章 脸都不要了
白板很快就找来了,陈泽看向罗宾道:“是引擎开发上的防黑客底层构架,还是防护网?”
“前者。”
陈泽没这么停顿,就开始在白板上写出一组函数组,然后将其中的一个函数组中的一个函数等式,换算成代码之后,罗宾都傻眼了,心里盘算着:“陈院士的博士研究生,他现在报名,还有机会吗?”
这还不算完。
陈泽开始解释起来函数组的作用。
“数字加密也好,防护层设置也罢,其实底层的逻辑只有一个,嵌入的工具跑的通。我之前有过一篇论文,关于Np问题的,发表在《数学年刊》上,叫《p/Np问题,关于有限函数集的普遍解》。”
听到这话,罗宾的脑袋都炸了。
他都不敢接话,他说自己看过,可是他却没看懂?
还是昧着良心说,自己压根就没看?
前者,自己智力不够。
后者,问题更大,连起码的尊重都没有,怎么让陈泽帮忙解决问题。
陈泽还在继续说着:“《N/Np问题,关于有限函数集的普遍解》的这篇文论,别看是数学方向的论文,可解决的问题是计算机加密问题。底层的逻辑就是,当系统需要加密的时候,列出一个有限的方程组,不用多,八到十个一组就可以了,然后将方程组转化成c++语言,嵌入进代码之中。”
“一个方程组可以看成是一套完整的加密防火墙,一般情况下,只要列出六个左右的函数组集群,最顶级的黑客也攻破不了。”
“哪怕遇到了黑客攻击了所有的防护网,只要速度够快,一个数学家在边上悠闲的写函数组,安排几个程序员转化成代码,只要能续上,黑客的攻击只能陷入在一层又一层的防护网内。”
“这就是我的一点小窍门,说出来就没什么难的,熟能生巧的工具罢了。”
“只要改变几个主要参数,黑客的攻击就像是在跑圈的仓鼠,永远转不出来。”
……
罗宾想一头撞死在休息厅的柱子上,这还简单?
岂不是说,自己是头猪?
确实,Np问题一直都是最高端的软件的加密理论支撑,有一种猜测,只要彻底解决了Np问题,至少在加密上,可以无限破解任何加密过的文件和系统。
同时,也能构建最为严密的加密系统,成为最强的盾牌。
罗宾心说:这哪里简单了?
他就不会。
哪怕站在陈泽边上听了不下二十分钟,还是云里雾里。
当然,作为计算机专家,他能看出陈泽的代码,虽然极其简洁,而且肯定能跑的通。
至于加密?
他要是会这种高端的技术,他还要为自己公司的安全防护担忧吗?
“老师,您喝茶。”
就在陈泽说差不多的时候,季一东端着茶杯过来了。
在中海,以前要茶水,白开水不要钱,但是茶叶要钱,一小包五毛钱。
这个惯例,这几年算是废除了。
其实这个惯例挺好的,至少起到了警示的作用。
作为陈泽的开山大弟子,季一东这次是涨行市了,跟着陈泽来海子见世面,原因很简单,陈泽需要做事的人,季一东虽然在专业上拉胯,但他在其他领域,并不差。
他就是研究不了高深的数学问题,解不开任何一个前辈数学家提出的高难度猜想。
这又不是他的错。
陈泽没说什么,只是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喉咙。
温度刚刚好。
他之后还得讲计算机云的研发报告,心中感慨不已:真是个忙碌的早晨啊!
罗宾看到季一东的那一刻,整个人恍惚了一下,一开始还以为季一东是和他一样的计算机专家,没想到是陈泽的博士生。
看到季一东那张比他老不少的脸,感觉年龄上应该和他一样大。
其实罗宾也是想瞎了心,他脸嫩,可季一东是过着苦日子过来的,哪怕年纪比罗宾大,看起来却更老,他的实际年龄要比罗宾小五六岁。不过罗宾的关注点不在这里,而是琢磨着,自己要是跟着陈泽学习,是否在专业上突飞猛进?
计算机硬件,需要一流的实验室。
可软件不需要啊!
再说了,京大这样的大学,本来就有超算,哪怕规模小一点,也能跑过大部分市面上的专业计算机,他跟着陈泽学程序开发,以后自家公司遇到问题,还不是手到擒来?
想到这里,他再也克制不住心头的火热,对陈泽恭敬道:“陈院士,我在美利坚的纽约州立大学读的计算机硕士,之前一直想读博士,不知道我有没有荣幸,报考您的博士生?”
之前和罗宾交谈的许教授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你是来干什么的,你忘记了吗?
你拜师陈泽,那我们怎么办?
跟着你一起拜师吗?
季一东气的拦在了陈泽的面前,眼神不善的看向罗宾,面前的这小白脸太不要脸,打不过就加入,世界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再说了,季一东也怕啊!
学数学的,有很大一部分都长相潦草,其实是不修边幅。
哪怕是这样,也不是数学专业顶级学生的终极形态。
京大数院,每年都有学生,学着学着就疯了。
太难了,根本就学不会。
陈泽的几个博士生之中,季一东哪怕长相普通,也是在容貌上最能拿得出手的了,比形象,罗宾甩季一东八条街,还不带喘的。
可真要是让眼前这家伙进了老师的门下,自己首席发言人的地位不就被撼动了吗?
不行,绝对不行。
对方还是个企业家,开互联网公司的,手里有钱,还能买通其他师弟,岂不是这家伙一开口,就奔着自己的首席大弟子的身份来的?
陈泽没给季一东忠心护主的机会,而是轻描淡写的开口道:“抱歉罗宾,我的博士生不招本科和硕士非理论数学专业的学生。不过,要是交流的话,欢迎你来数院。”
说不上客气。
也说不上拒人千里之外。
直接倒是挺直接的,以至于罗宾张了张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是嫌弃自己太笨?
良久,涵养极好的罗宾这才尴尬的笑了起来,解释道:“抱歉,陈院士,我也不是故意要冒犯您,而是被您的研究所折服。其实度娘如今遇到的困难,正是安全加密方面的,可我也知道没资格邀请您去解决问题,只能出此下策。”
“不用这么麻烦,让我的学生季一东去试一试。”
“您要是信得过他的话,完全可以让他帮你们解决问题。”
陈泽刚说完,季一东身体里的血液都要沸腾了起来,他终于被陈泽认可了,要独当一面了吗?
第692章 不够聪明
“老师,您放心,我一定不给您丢脸。”
对陈泽的推荐,季一东心存感激,不是陈泽给了他这个机会,而是对他来说,终于能找回属于自己的信心了。
这很重要。
他这把磨砺了多日的宝剑,终于有出鞘的一天了。
尤其是陈泽怕他信心不足,还在边上给他鼓劲。谁能知道,季一东已经自信爆棚,都快要溢出来了。
“这些问题对你来说,应该不难,三天应该够了,时间上紧张的话,找你两个师弟一起去。”
对罗宾来说,全公司上下一筹莫展的难题,反而在陈泽眼里,不过是再寻常的问题。
正如陈泽说的那样,只要看懂了他在普林斯顿的博士论文,《N/Np问题,关于有限函数集的普遍解》这篇论文。
这些安全问题,不过是像喝水吃饭一样简单。
当初陈泽写这篇论文,并不是为了博士毕业。
在和佩雷尔曼一起,攻克庞加莱猜想之后,他就已经足够获得博士文凭了。
可陈泽是骄傲的,他觉得和人合作的论文,没有资格成为他的博士论文,因为主导性的问题,让他会被外人产生质疑。
别以为这是陈泽杞人忧天。
白人的世界里,他们蔑视一切除了自己群体之外的人种。
更何况,他们连自己人都往死里掐。
但凡陈泽的优秀让他们不舒服了,媒体上出现诋毁陈泽的文章和报道,实在太正常不过了。
陈泽要做的,就是用实力让这群,内心脆弱的家伙闭嘴。
这才有了这篇论文。
从选题到证明,最后完成,花了陈泽快半年时间。
这篇论文一出,对整个互联网的安全,有一个全新的定义,可以说,从1.0时代,进入到了2.0时代。
把罗宾和他的团队,捆住很久的难题,在陈泽这里,三言两语的抓取信息,就能做出解答的人,半年时间研究出来的论文,可见其难度有多深了。
事实上,看似陈泽的论文数目不多,可陈泽写的几篇重要论文,都不是给普通聪明人看的。
罗宾临时抱佛脚的看一遍,没看懂,再正常不过了。
因为这是一篇以数学语言,来解开计算机难题的论文。
看不懂,那是因为数学水平不过关。
站在陈泽的立场上,只能说明罗宾的数学没学好。
可罗宾也是京大毕业的,哪怕不是数学系,也是理工科的专业,他数学底子在普通人眼里,也是神仙。可在陈泽面前,这点水平,不够。
纯理论研究的角斗场,就是这么残酷。
因为不够聪明,天赋不够,连进门的资格都没有。
身为陈泽的弟子,首席大弟子。
季一东哪怕从准备到完全读懂这篇论文的精髓,也花了两个多月。
而季一东的数学水平,比罗宾,高了不是一两个层次。
他也花了这么多时间去读陈泽的论文,可见这篇论文的深度,到底有多恐怖了。
可即便这样,陈泽的这篇论文,也不过是把Np问题推动了一小步,关键问题在无限解,这篇论文里还是没有任何解决的办法。
从拜师陈泽后,表面上看,季一东风光无限。
可实际的冷暖,只有他自己知道。
自信的打击是最不可逆的。
哪怕陈泽已经非常小心的应对了,可对季一东来说,还是产生了一种可怕的念头,他不适合做理论研究。
对季一东来说,离开京大数学系,他依旧是那个在家乡父老眼里,天才般的人物。
可对陈泽来说,季一东如果跟着他做理论数学研究工作,只能是死路一条。
原因很残酷,他不够聪明。
在数学理论研究这条路上,天赋才是一切。
这一点,陈泽也没法改变。
总不能季一东的博士论文都让陈泽去替他写吧?
陈泽已经是等于白送了一篇博士论文给季一东,那样的论文,对陈泽来说很简单,可是对季一东来说,是冥思苦想之后,还是无法解答的难题。
这种差距,靠努力,完全不过是自欺欺人。
谁不想成为陈泽这样的人呢?
面对行业大佬,风轻云淡的从容应答,却每每都有独特的视角和观点。
当然,不会的,还是不会,陈泽也是人,不是神,面对硬件之类的问题,陈泽还真只能表示自己爱莫能助。
“陈院士知识储备如此渊博,在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的留学期间,一定学的很辛苦吧?”
罗宾羡慕的看着陈泽在人群中的背影,那种被大佬众星捧月的重视,他是既羡慕,又无力。
哪怕他现在依旧对季一东没多大的信心,可良好的家教和涵养,让他在人际交往中,还是有种如沐春风的真诚。
罗宾说话的语气,仿佛共情到了自己在纽约州立大学留学的日子。
那种沉浸在知识海洋里的徜徉,让他如今回忆起来,还是甜蜜的如同初恋般美好。
“那是,那是!”
季一东能说什么呢?
周围都是行业大佬,不是院士就是称号学者,他一个博士生,只能和一个互联网公司的老板归类在一起,互相聊天,互相取暖。
可实际情况呢?
季一东带着两个学弟,在陈泽私人赞助的资金支持下,在普林斯顿大学游学半年。
从这一点上,季一东对陈泽感激涕零,从来没听说过,教授花几百万,就为了给自己的弟子开阔眼界,送去世界一流学府游学的,反正在国内,这样的导师,陈泽出现之前,一个都没有。
从这一点说明,拜在一个千亿富豪导师门下,有多爽了。
这段经历让他开阔了眼界的同时,也彻底明白了天才是多么讨人厌的物种。
就像是在普林斯顿,陈泽和佩雷尔曼是一对让人又痛恨,又无奈的家伙。
高等研究院还好一点。
全美四大高等研究院,隶属于美利坚国家科学院,本来就是顶级科学家扎堆的地方,在里面的科学家,多半有点天才该有的‘习惯’。
可在普林斯顿学生眼里,那地方和仙界没什么两样。
大学城,反而是最真实的人间。
陈泽和佩雷尔曼头悬梁锥刺股苦读的故事,没有听到,反而听到学院里不少教授和学生抱怨,陈泽和佩雷尔曼就在普林斯顿工作了一年左右,然后做出的成果,足以让他们一辈子躺在功劳簿上混吃等死。
当然,他们没这么做,而是迷上了生物学。
确切的说,是基因鉴定。
学校里多少老教授的晚年,因为一次免费的基因鉴定,而最终妻离子散。
自己养大的孩子,竟然不是自己的种?
这种人间惨剧,华夏男人不能忍。
美利坚男人,也忍不了。
小娇妻,拿着他的钱,外面养情人,还不止一个……
陈泽和佩雷尔曼在大学里无所事事的时候,正是普林斯顿大学教授群体,离婚率最高的时候。
他们甚至无聊到,因为没人送样本,而盯上了猫猫狗狗。
反正都是做基因鉴定,是不是人,又有什么区别?
罗宾还是太宽厚了,也太不理解天才的世界和凡人的差距到底有多大了。
在休息室发生的一切,通过工作人员,已经汇报上去了。
会议厅内,五位长者,还有两位中年人,这七个人,在华夏,已经是站在权力巅峰之上的决策者。
当下,正表情轻松的听着工作人员带来的休息室见闻。
见陈泽,不是突发奇想,而是很想知道,在顶级人才的眼里,什么样的研究和成果,能够让华夏奋起直追。
第693章 小财神
“看来,我们的专家白请了。”
“事要做,该来的人,还是得来。不过这个陈泽怎么想的,咱们可能真猜不出来。”
“我建议分开论证吧。”
“先让陈泽给我们几个门外汉说说,然后捡几个重要的问题,问问。”
“也只能这样了。”
……
会议室内,几人交换了意见之后,就得出结论。
专家的水平可能无法评判陈泽的研究方向,对华夏带来的意义。
这就导致一种尴尬的局面出现了,谁去判断陈泽的研究,真的有突破性的可能?
对如今的华夏来说,贸易协定签订了,国内的工厂有了源源不断的订单,工人有了工作的地方,也能稳定的拿到收入。
这就足够了。
至于招商引资,如今的华夏准备好了全面接盘,欧美发达国家转移过来的工业产能。
对发达国家来说,这些产能是拖累经济的落后制造业。
可对华夏来说,却是一场泼天富贵。
当然,机遇和挑战是并存的。
从立国初开始,华夏一直在被以美利坚为首的西方世界针对,这种压制不是纯粹的清除,体制上的不同,并没有那么重要。
反而是害怕华夏崛起,倒是真的。
为此,十几年的贸易谈判,一直在停摆状态,就是这个原因。
眼下,美利坚忙着复仇和打仗,才给华夏彻底打开了贸易的大门,可这也是暂时的。
以美利坚为代表的西方国家,还是会对华夏不放心,只要他们从现在的事务中抽出身,还是会把目光聚焦在华夏身上。
军备竞赛。
贸易限制。
地域威胁。
甚至贸易战。
至于金融战……
哼哼,这可能是陈泽最期待发生的较量了,可现在的华尔街,完全被他给打服了。
量子基金和老虎基金的心气都没了,更不要说充当马前卒,来香江等地兴风作雨了,他们在98年已经被吓破胆了,至少十年内,这个教训,会让他们在针对华夏金融对立上,慎重,慎重,再慎重。
不得不说,自从毛熊倒下之后,华夏一直都是美利坚的眼中钉,哪怕表面的缓和,一样无法改变这种根深蒂固的害怕。
而陈泽的出现,对华夏来说,原先不过是一道坚固的资金大闸。
是一个人,就能扭转乾坤的存在。
可随着他在自己专业领域的深耕,名气,成果一点点上来之后,领导层终于发现,陈泽也可以是个全才。
和专业性很强的理论和工程全才不一样的是,陈泽的全,是跳出这份固定框架的。
这才是他的任何举动,上层都一直很关注的原因。
但是碍于周家的身份,又不能逼着他去做事,所以,只能偷偷的关注。
当陈泽走进会议厅的时候,领导们都有点吃惊,都知道周老有个外孙,长的跟明星似的,高大帅气,没想到见到真人的样子,比照片更加震撼。
有传言说,戏剧学院的教授向俐,第一眼看到陈泽的那一刻,就想要招他入校。
哪怕陈泽那天是去陪女朋友的校外人员。
原来,长相到一定的程度,是不需要才艺加持,就能吃上演员这碗饭的。
看来,传言也不见得是假的。
“哈哈,我们的小财神来了,快坐下说。”
陈泽想反对,也没胆子去反对,说什么?
不允许给他起外号?
至于‘小财神’就更简单了,他年纪小,只能叫小财神,要是年纪稍微大一点,就叫财神了。
原因大概是那次香江金融战中,陈泽借用部分国家外汇储备,最终多还了200亿美元当分红,前后不过半个月。
这种级别的大胜,造成的连锁反应是非常直观的,很多美利坚对华夏针对的机构,在那几年,顿时像蔫了似的,不再对华夏的本土产业和品牌,围追堵截。
因为,没钱了。
“陈泽,来坐下说,我们今天把上午的时间都交给你了,不着急。”
陈泽一一打过招呼之后,笑着坐下喝了一口水,然后随便聊了聊在美利坚的见闻,不过这些见闻根本就没用,他往来的人,都是美利坚整个国家的顶级圈层,像是小地产商之类的,聚会的时候,连进门当个陪衬的资格都没有。
“领导,你们时间宝贵,要不我先把自己的研究计划和设想说一下,好有个初步的了解。”
“好,那就安排吧!”
其实也没什么可安排的,白板原先就有,都已经准备好了。
这里又不是普通的会议室,服务和准备工作,也是最细致的,陈泽想到的,没想到的,都能在服务人员的准备清单里,找到他想要的道具。
“等一等。”
正当陈泽准备介绍什么叫计算机网络,什么叫云,什么叫区块链之前,其中一位领导打断了陈泽的开场白,而是问了陈泽看似一个心照不宣,却有可能让陈泽难堪的问题。
“陈泽,国家感谢你在当初金融战的时候,站出来,操盘整个香江金融市场保卫战。”
“事后,还分到了连想都不敢想的200亿美元的外汇,这笔钱对咱们国内起到了巨大的作用。香江那边也递送过一份报告,阐明了分配方案,完全没问题。”
“不过你自从次年,去美利坚的普林斯顿大学读博士之后,在博士毕业之后的两年时间里,一直在华尔街的高盛工作,你能讲一讲,其中的关联吗?”
这些又不是不能说。
陈泽也知道,这不是故意刁难,而是让他把过去交代清楚,这算是程序的一部分。
说白了,国家查过之后,这就翻篇了,以后谁想要黑陈泽,用这些资料都不行。
最主观的一点就是,新闻不让发,报纸不让登,网上不许传播。
这没什么不可说的,陈泽温和的笑了笑,开始娓娓道来:“香江金融战,最终华尔街的损失大概在700亿美元左右,这笔钱包括投资人,美利坚的政府基金,受监管的特殊基金,来源很多,但是这笔钱损失就损失了,对华尔街来说,并不重要。”
“我和华尔街合作,表面上看似是把当初的700亿损失赚回来,其实背地里的逻辑不这样。这些钱都是美利坚政府的钱,机构的钱,监控的基金,这些钱损失的不是华尔街,而是华尔街的投资人,是普通投资者的损失。而华尔街和我交易,是把这笔钱挣出来,同时分到自己口袋里。”
“说白了,政府的钱是政府的,自己口袋里的钱,才是自己的。这是金融资本家的逻辑,从来没有改变过。”
陈泽话,解开了另外一个秘密。
对在场的每一个人来说,不啻于一场颠覆。
第694章 华尔街的刀
由于制度的原因,华夏的金融,一直和华尔街的金融,有着天翻地覆的差别。
更倾向于募集资金,而不是将财富再分配的工具。
当然,也有A股太年轻,出现时间太短的原因。
可这不是主要的。
主要的是,目的不同。
从而结果也不同。
不是没有所谓的专家,留洋回来之后鼓吹要和国际接轨,可这些人的鼓吹效果,在陈泽看来,不过是无关紧要的苍蝇,嗡嗡嗡叫个不停,仅此而已。
陈泽继续将他和高盛的交易内幕说了出来,不需要担心会有人传出去,要是他们都不能信任,那么他在华夏的安全将彻底没有了保障。
看似他和高盛的合作,其实是一场和整个华尔街的合作。
目的很简单,他担心自己在国外的安全,不得不出此下策。
“当时我设计了一套交易系统,系统通过数学模型,超算筛选,在二级市场,主要是在股市上交易,从而套利的办法。”
“交易系统没问题,但一开始的合作方一波三折。”
“第一个选择的是摩根,对方不同意将我带入董事会,成为他们股东的要求。原因可能多方面的,傲慢,同时摩根当时已经上市了,市值不低,但潜力巨大,他们不愿意有一个外人,获取本该属于他们的利润。”
陈泽说完,就有人问:“这个要求似乎也合理啊!”
表面上看似合理,可实际上,有很大的问题。
一旦陈泽加入摩根,他不过是个打工人,根本就不是坐在会议桌上的决策者之一。
说白了,他在努力做大蛋糕的同时,分蛋糕的时候,和他没有任何关系,这一点,陈泽不接受。
看似在公司的职位差别不大,可对陈泽来说,这不是合作,而是给摩根做牛马。
“第二个选择的目标也失败了,谈判在股份上受到了抵制。”
“同样是美林银行已经上市了,不缺钱,也不相信技术能取代他们几十年的经验,获得非凡的利润。”
“第三个,才选择了高盛。”
“高盛的情况在这三家华尔街顶级投行中,是最不好的。面临着欧洲业务,亚洲业务普遍下滑的趋势,北美业务又竞争不过摩根和美林,地位非常尴尬。”
“同时,高盛上市进程还没有完成,但是市场普遍对其估值不抱有期望,所以,高盛答应了我的要求,从总股本77亿,增发了4亿股,变成81亿股。其中5000万股,作为中间人份额,分了出去。”
“牵线的是阿斯特子爵和他的侄女。”
“入职后,我拥有高盛4.32%的股份。但是签署了一份业绩协议,一旦没有达到预期,当年我执掌的自由业务部门的年利润不足30亿美元,我将原本的股份以原价退出,同时要支付一笔总价在10亿美元的赔偿。”
“当时的情况是,上一财年,高盛的总利润只有28亿美元。”
……
或许陈泽说的简单,可听得人都能感觉到这里面的凶险。
一个不好,就要亏10亿多美元。
当然,对陈泽来说,还算是能接受的条件。
说到这里,后面的已经不用说了,高盛当年上市,上市市值270亿美元,但是到了年底,已经破千亿美元市值。
原因就是陈泽执掌的自由业务部门,在只有8个月的时间里,获利接近200亿美元的疯狂数字。
这一下子,把华尔街的给震晕了。
“接下来发生的事,在纽约时报,华尔街报上都已经刊登了,都是一些数据。这也是表面上,能查到的合作条款和细节,是不会公开,但是圈内人,会猜个八九不离十。”
随后,陈泽话锋一转:“但是背地里的协议和细节,没几个人知道,核心的细节就是,高盛上市是一场资本盛宴,真正的收割,不在部门交易上,而是在股市上。”
“高盛上市之前,华尔街内部消化了大概40%的股份。这些股份,都是通过利益捆绑的方式,作为交换的条件。”
“我得到了最好的安保,以及比美利坚政府更有效的安全保证。同时,这场盛宴才刚刚开始。”
“高盛的市值在不到两年的时间里,一度疯涨到5000亿美元。40%的份额,就是2000亿美元。实际上,这笔钱没那么多,大概在1500亿美元左右。”
“这些股份,在长达一年左右的抛售中,会进入各个家族的基金会,个人基金会,成为落在口袋里的钱。”
“真正的华尔街的巨头们,把这两千亿美元,都揣进了自己的兜里。这才是我们能合作,甚至成为表面上牢不可破的盟友的由来。因为华尔街也知道,通过投行的自有业务,长期在股市上吸血的危害,等于是竭泽而渔。真要是把股市给弄崩了,他们也等于把自己的金矿给毁了。”
“所以,一笔1500亿美元的盛宴,足够喂饱他们的贪婪。不过这样的机会,几年来一次就够了,池子再大的股市和金融市场,也经不起这样的消耗。”
……
陈泽顿了顿,无奈的说道:“我在这场交易中,获得了大概150亿美元的分红,这笔钱……?”
“是你的,你放心拿着,不用说了。”
原本他们以为陈泽的钱是大风刮来的,有点像是笑话,可现在听起来,确实和大风刮来的没什么区别。
怪不得陈泽两年前,一次就给京大捐了一亿多美元,这看似是一笔巨款,可对陈泽来说,一个月的收入都不止这点。
还有陈泽捐赠的从海外购入的文物,几乎清一色的青铜器,这些东西个人也不适合保存,留在手中反而是弊大于利,干脆都捐了。
他买的书画和书籍都放在了家里,一本都没捐。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也把所有水面下的交易都说了,没有任何保留。”
陈泽说完,现场一片寂静。
好家伙,所有人心里都喊着这三个字。
原本以为量化交易公司,两年内利润700亿,已经够黑了。
没想到,背地里比表面的更黑。
再说了,那700亿美元的利润,是挂在高盛账上的,那是公司的钱,而1500亿美元,可不是公司的钱,而是属于各个家族的基金会,甚至个人基金会的钱。
哪怕挂在账上的700亿美元,华尔街有足够话语权的核心家族,也会通过分红,分走其中的300亿美元。
没听之前,知道金融资本家心黑,听完了陈泽的讲解之后,发现金融资本家不是黑不黑的问题了,而是该不该杀的问题了。
看向陈泽的眼神,也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怪异。
当然,在他们心目中,陈泽还是个好孩子。
他回来了。
沉默了良久,还是为首的老者开口道:“还是说说技术研发的事吧!”
此时,现场在沉默中达成了一个共识,绝对不能让量化交易进入华夏股市,折腾不起。
同时,对华尔街,要严防死守。
太没底线了。
第695章 那就不要了
坑股民的钱,坑投资人的钱,这还不是最过分的。
最过分的是,希伯来银行家的正确操作,永远是用别人的股票,挣自己的钱。
把金融公司里持有的高盛股票,用个利息钱,就借出来了。
然后抵押,再抵押,靠着股票大涨的估值,把庄园,豪宅,飞机,游艇的账单都付了。
甚至以前的亏空,都填满了。
而他们拥有的不过是最普通的信息差。
提前做好融券合同就可以了。
一分钱没花,把1500亿美元的现金套现出来,只用了两年,试问做了这生意,谁还做实业?
陈泽的爆料,确实让人难以接受,甚至有领导琢磨,要不把股市关了,一了百了。
可又不能。
难受。
“陈泽,你有那么多的资产在美利坚,现在没什么,一旦几年后,你的研究成果让对方忌惮了,那些资产怎么办?”
“这几年会尽量转移,要是还有一些没法转移的……那就不要了……”
这话一出,没人再有疑问了。
陈泽已经做到能做到的一切,此刻的他,就像是一个理想主义者那样,周身泛着光,他们只能相信他,也必须相信他。
因为,连一个理想主义者都无法被信任,那么努力还有什么意义?
技术的问题,在场所有人,听的昏昏欲睡。
没办法,太前沿了,听不懂啊!
哪怕陈泽已经很明确的说过,这种叠起来的硬件,最终会成为一个人工智能的温床。
可在陈泽眼里,这样的人工智能,还是达不到他的要求。
因为,它有被动执行命令的能力,却没有主动解决问题的能力。
关键是在主动。
当然,哪怕人工智能出现,在很短时间内,都不可能有这种进步。
从区块链,到存储中心,运算中心,其中包括的技术节点,各种随着技术发展而产生的新商业模式的形成。
可以说,哪怕是行业内的人,对陈泽这套研发路径也是心里没底的。
不过这时候白板的作用出现了。
陈泽在集合了现有条件之后,开始汇总,然后在最早三年后,最晚五年后,出现第一个研究副产品。
“计算机云端。”
“这是个搭建起来的计算处理中心,服务于需要数据处理,却因为算力和服务器不足的企业,客户可以直接租用商业化的计算机云的一部分,作为存储和运算的需要。”
“云计算,在我的设想中,解决三个商业的问题,数据处理问题,现在的商业企业,没有大笔的数据处理需要,但是随着互联网的发展,这将是未来的趋势,网络交易达到几千亿规模的时候,传统的处理中心,将完全不堪重负。”
“第二个,数据存储问题。云计算可以最大限度的保存加密文件,让客户免于泄密的风险。这同时也是商业企业需要迫切需要的信息服务。”
“第三个,大数据分析的运算。这是普通商业公司无法自己做到,需要通过商业服务公司,像麦肯锡之类的商业调查公司,就是做的这类业务。”
……
“陈泽,你说的第三个能力,是否就是人工智能?”
“算不上人工智能。这不过是数据汇总和简单分析的能力,和人工智能没有必要的关联性。”
陈泽尽量用简答的语言解释道:“这类数据处理,对商业企业用处很大,比如说,可以归类用户的潜在爱好,消费偏向,从而对在指定企业目标和计划的时候,把这类需求加进去。”
“就眼下商业环境,云计算的最大用户,还是金融行业,在银行业最为集中。当下,大部分人都拥有一张,乃至几张的银行卡,包括借记卡,信用卡之类的银行卡,这些数据需要实时监控,最短时间内,就得到处理。”
“其次还是金融行业的证券市场,大量的客户信息,放在自家公司的存储服务器上,反而不如存入商业处理公司。”
“为什么?”
陈泽两手一摊,笑道:“防止监守自盗。”
“卖客户信息又没什么风险,而且是私下交易,钱货两讫,对员工来说,这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的福利,可对证券公司来说,这无疑是最不想看到的结果。”
“证券公司卖给证券公司吗?”
“证券公司可以卖给保险公司和银行,高净值客户,卖给银行,低净值客户,卖给保险公司,反正这已经是金融行业的现状了,全世界都这样。”
“后期的开发可以放开,如今3G的标准制定还在商讨,不过数据传输量已经有了共识,差不多是现在2G通讯的25倍。”
“那么将来在手机上,就能实现实时的简单图像传输和引导,智能导航系统就会孕育而生。如果进入到4G时代,那么对汽车来说,可以通过导航,图像软件的比对,做到无人驾驶的程度。”
“这部分处理,简单的数据处理中心,已经做不到这种规模的运算了,必须要用到云端。”
“还有什么好处?”
“监管容易。如果通过几年的推广和发展,包揽大部分的信息处理能力和存储能力,那么必然就会出现几个大公司,部分和全部垄断这个领域。”
“因为小公司,无法支撑这类商业计算机云的开发和营运。”
“确实如此,研发投入这么大,一开口就是10亿,普通一个县一年的财政收入也没这么多,得一个地级市的财政收入才能达到。”
说话的这位满是感慨,陈泽的项目好吗?
挺好的,听着前景远大。
可需要的资金也不少,10亿。
这是起步阶段的投入,在陈泽估算中,应该是研发计算机云,并做到商业运营能力的阶段。
到这里,陈泽也意识到,信息传递上,好像出了点偏差,不得不解释:“是10亿美元,因为眼下计算机云的大部分设备,都无法国产。研发的钱,我可以自己筹备。因为存在失败的风险,拿国家经费,一旦没做出成果来,我也付不起这个责任,所以就风险自担吧。”
“这个……我们需要商量一下,毕竟国家对你的研究是支持的,可你也知道……”
10亿美元的研发费用,确实吓退了所有人。
有钱,也不能这样玩啊!
“另外,现在大学培养出来的学生,也不能直接用,得经过至少一年的学习,这方面,我在报告里都有过提及,准备招收80名左右的研究生。”
存储芯片也好,运算的cpU也罢,确实的进口,因为国产的同类产品,根本就没有。
不是说完全没有,而是没法用。
“咱们国内的芯片不能用?”
“接口不容。当然,不同的芯片设计,哪怕性能上差距有一点,无法在商品上使用,但是对内河航运、铁路、军工这些系统,反而是好事,可以完全做到不受外界干扰。”
陈泽的解释大家都懂了。
芯片发展是很重要,可更重要的是,有些领域,欧美真的是严防死守,根本就不给一丁点机会。
不过再多的信息,陈泽也不会说。
一方面,他确实对做硬件没有了解过。
原因很简单,在美利坚的时候,哪怕有希伯来财团的站台,他还是不会去触碰美利坚核心的技术,不是他缺乏爱国心,他本就不是特工,这种事,不该自己去冒险。
其次,对陈泽来说,很多事在02年的华夏说出来,根本就是水中月镜中花,没有任何可以孕育的土壤。
眼下的华夏,正是第一次经济转型时期,房地产,钢铁,机械加工,家电,汽车……这些行业飞速崛起的时代,而不是一开口就是领先全世界的技术。
这样的技术可以去追逐,但只能在军工之类的行业里。
毕竟,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没有安全的环境,经济发展不过是奢望。
接下来的谈话,陈泽就比较谨慎了,对自己准备做的领域,说了不少,等到离开的时候,陈泽已经饥肠辘辘了,在门外找到了季一东,这位正跟着接待人员,也可能是安保人员,大眼瞪小眼的对视着。
似乎谁也不服谁。
看到陈泽的那一刻,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把对面的人吓了一跳。
“老师,是不是中午吃饭去?食堂在哪儿?”
季一东的话,把接待人员干沉默了,连带着陈泽也沉默了。
这家伙,真的是自己的博士研究生吗?
怎么看起来,还没有保镖大勇聪明?
接待人员穿着黑西装,制式套装,眼神犀利,却看起来普通,在犹豫了一会儿之后,对陈泽和季一东道:“跟我走吧!”
第696章 季一东的人生巅峰
“朋友,贵姓啊!”
“免贵,姓刘。”
“我是季一东,熟悉的人都叫我东东。”
季一东说这话的时候,有装嫩之嫌,好在陈泽也是熟人,他太了解季一东的性格了,要不然,上大学的时候,他和吕浩然也不会称呼季一东为‘东东’。
对方很明显的表现出了一种嫌弃,保持距离的态度。
季一东也感觉到了这份疏离,但是他不在乎。
太兴奋了,跟着陈泽在中海混到饭了,哪怕要付钱,他也甘之如饴。
“对了,老刘,饭票在哪儿买?”
“不用买饭票,付钱就行。”
“贵不贵,我是蜀人,喜欢吃辣的,会不会没有辣椒酱,泡椒也行。”
“有不同的口味,价格也不贵,就3元一份。”
“有肉吗?”
季一东的热情并没有化解对方的疏离,反而身体上的抗拒更严重了。
陈泽多少了解季一东的兴奋原因,这地方哪里是他这种普通老百姓能来的地方,可能一辈子就这么一次了,能多赖在这里地方一分钟,就多赖在这地方一分钟。
可惜,这里不让拍照,甚至打电话都不行。
反正,限制挺多的。
可季一东仿佛完全没有发现对方的抗拒,开始自我放飞了起来。
至于问菜里面有没有肉,这种问题,完全是恶搞。
这是哪里?
中海。
来开会的那个不是位高权重的大人物?
他们吃饭要钱就已经很离谱了,还能让对方吃个青菜就送出去啊!
姓刘的那位可能是内卫,也可能是单纯的接待人员,几乎是咬着后槽牙道:“有,你想吃多少都可以。”
“可以无限续,只要不浪费。”
“这不能,我也是农民的儿子,苦日子出身,别看我长得老,可才二十多岁,还不到三十岁。对了,你刚才见到了那个度娘的老总罗宾,好家伙三十四了,我这辈子就没这么嫩过……”
面对季一东的胡说八道,对方真的怕了,求助的目光看向陈泽。
陈泽能怎么办?
他只有在工作的时候,脾气会大一点。
也不是说脾气,而是对工作结果要求严苛,所以做出指令和举止,会急躁一些……好吧,高盛的部下不认,陈泽就是职场暴君。
可在平时,陈泽的脾气挺好的。
只要不碰他的底线,基本就不会和任何人产生矛盾。
哪怕对方有不当的举动冒犯了自己,也能一笑了之。
(曾经京大理论数学96届的张涛同学,哭晕在枫叶国的厕所里,他当年就是翻了一下陈泽的被褥和行李,就被陈泽抽了一巴掌,还被逼着退学,还敢说脾气好?)
可实际上,陈泽的性格是对谁都有距离感,不喜欢有人过渡的没有分寸。
张涛是室友,这种没有边界感的行为,彻底让他爆发了。
加上当时认亲之类的事,挤在一起,才有了逼着对方退学的事。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京大可是发生过同寝室学生投毒事件的,而且沸沸扬扬闹了二十多年,都没有个结论。
张涛这样的不安全因素,要果断隔离出寝室。
面对中海接待人员求助的眼神,陈泽双手一摊,耸肩道:“别看我,我也没辙。”
“陈院士,他不是您的学生吗?”
“可他曾经也是我的老师啊!”见对方不明所以,陈泽笑道:“我读本科的时候,他硕士研究生刚毕业,我博士毕业回国之后,他学位没变,报考了我的博士研究生。”
陈泽的话彻底将对方干沉默了,老师不是老师,学生不是学生,你们真会玩。
好在,他也不反抗了。
站在食堂的窗口,季一东惊呆了,差点脱口而出:这都是民脂民膏啊!
这话要是说出来,谁也救不了他。
好在,季一东是兴奋过头了,属于短暂的放飞自我,又不是真的傻到口无遮拦。
他很快被食物的香气给吸引住了,拿着餐盘,利索的付钱,然后兴高采烈的去找自己喜欢的美食。
大鱼大肉,家常小炒,清淡菜蔬,各地的风味都有,甚至市面上不常见的地方特色食材都有,不见得昂贵,但符合不同地区的人的口味。
没多久,陈泽就见到这家伙抱着满满的一托盘食物,来到了陈泽的面前。
都是一个个碗碟,堆积起来,有种壮观的视觉冲击。
“别浪费食物。”
“我知道。”
“吃啊!”
季一东会招呼人的,也不知道接待他们的人是真饿了,还是主打一个陪同,才坐在他们边上,也打了一份饭菜。
陈泽练武,食量本来就不小,但他还是比季一东少选了不少东西。
慢条斯理的吃着,陪同的刘姓工作人员问:“合口味吗?”
“食材很新鲜,味道偏清淡,品质一流。”
说起来,就食材的品质来说,和陈泽家里吃的差不多,都是有机无公害的食物,鸡肉猪肉的品质更是符合陈泽的偏好。
不同的是,陈家的饮食,是用钱堆起来的。
而这里是特殊农场供应的食材,俗称:特供。
品质上不会有太大的偏差。
但是大米,陈泽觉得这是他品尝过的最好的大米之一。
他也想弄口感特别好的大米,可惜,有些东西,不是有钱就能弄来的,哪怕自己家里有大米小麦农场,可要说米的品质,比这里的差一大截。
对方丝毫不怀疑陈泽能吃到这么好的食材,对有钱人来说,有些东西,哪怕是特供品质的东西,也可以用钱买到。
好不容易吃饱喝足,季一东还在椅子上休息了一会儿,吃太饱了,有点挪不动步子。
快走到停车场的时候,看到罗宾正一脸愁容的去停车场,见到陈泽和季一东,顿时眼前一亮,小跑着过来:“陈院士,你们还没走?”
刚想说话,季一东就开口道:“罗总,吃饭了吗?”
“吃饭,吃什么饭?”
罗宾诧异的看向陈泽,后者都没来得及开口,季一东就拉着接待他们的人道:“这位刘朋友,特别热情,还请我们吃饭,就在那边的食堂里,饭菜那叫一个香。”
接待人员受不了,不得已,带着罗宾和季一东去了食堂。
“陈院士,我有几个问题想要请教,不知道?”
陈泽很难得没反对,他也知道眼前这位在未来的十年内,是互联网行业内的风云人物,他可能缺乏成为一个商业领袖的气质,但是做企业的能力是不缺的,陈泽用不到,家里也许会用到。
看着罗宾端来了一刀削面,季一东惊呆了:“这里还有面啊!”
其实京大的食堂和这里的布局差不多,条件也是最好的,就是食材和价格有区别,季一东完全是将这一天,当成了人生巅峰来过了。
第697章 种菜圈文化
“罗总,公司在哪里?”
“过段时间准备搬,现在还在京大的科创园里,就在学校边上,我把家也安在那附近,可惜现在的房子是楼房,没办法种点东西。”
罗宾感慨着,仿佛有种怀疑过去美好回忆似的。
“种菜?”
季一东好奇的开口。
罗宾愣了愣,随后点点头,腼腆的一笑,并不是他这个人腼腆,而是他面相就是这样,温文尔雅的书卷气中,带着一种邻家男孩的羞涩。
“留美的都喜欢种菜?”
季一东似乎是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
不是留美的高学历的华夏人,都喜欢种菜。
而是他们的生活,聚会少,比较无聊。
种菜也是需要一定资格的。
美利坚的普通住宅,尤其是中产住宅,房子是他们最重要的资产之一,需要保持一个高变现的能力,还有就是维持稳定房价的社区环境。
所有在入户门靠近道路的草坪,是不允许种植草坪,花卉之外的植物。
甚至有时候种树,邻居和社区的住户,都会跑过来,让你和他们步调一致。
那么适合种菜的地方就是房子的前面花园。
要是花园不够大,是没办法将一部分花园,改造成菜地的。
罗宾之前在湾区上班,收入不少,完全能支撑他在当地购买一座大房子。
说起来,华夏人因为难以融入美利坚的社区圈子,尤其是高知家庭,对那些美利坚的自由和肆意的生活,总是敬而远之,他们更喜欢在家里教育孩子,或者种菜之类的,打发时间,而很少去酒吧,夜总会之类的场所。
而美利坚又是个很乏味的地方,尤其是在住宅区。
很多住宅区方圆几公里,没有一家商店,餐馆,甚至超市,这就导致休息日在家里的时候,非常难熬。
在南方的还不怎么敢去钓鱼,因为有鳄鱼。
还一不小心会犯法。
有些州,哪怕是钓鱼,海边捡海货,都有限制,超过了数量,就犯法了。
导致第一代华人高知家庭很憋屈,只能在家待着。
这个年代的华夏人,是闲不下来的。
一闲下来,就浑身难受。
而种地,可以抚慰华人大部分的不良情绪。
仿佛,只有弯腰在侍弄土地的时候,才找到了内心的平静和安宁。
罗宾也喜欢种菜,他不缺钱,已经不用为了赚钱而工作,他在美利坚有专利,刚毕业实习没多久,就开发了一个程序被道琼斯买了去,每年都能得到几十万美元分红。
这就导致他在美利坚的生活,过于清闲。
种菜是闲来没事的天赋觉醒。
听到季一东说种菜,顿时来了精神,不种菜的人,根本就不懂,种菜的快乐。
当然,不是吃的时候。
罗宾的眼神中透着光,显然那段时间是他人生中最快乐的时期:“陈院士,普林斯顿的华国学者也喜欢种菜吗?”
“有几个。”
“老师,我在普林斯顿的时候,不少人家里都有种菜的习惯,而且他们说,种子还是你给的。”
看着季一东在拆台的时候,不遗余力的样子,陈泽开始担心,这家伙会不会在将来实验室出了重大成果之后,泄密啊!
不过对陈泽来说,别人种菜只不过是小打小闹,但是他是将一个华夏生态农场搬到了美利坚,在种菜这个领域,谁也没有他懂!
“个人吃的话,黄瓜,西红柿,国内的品种更好吃一点,还有就是香菜,小葱,之类的调料。东部比较冷,需要有暖房,要不然一场暴风雪之后,什么都白干。”
陈泽没有扫兴,说起他的家庭农场种植情况,不过没炫耀的成分,陈述也朴实,以至于罗宾以为陈泽的种菜经验和他差不多。
尤其是当陈泽说:“千万不要因为容易,去种萝卜之类的蔬菜,除了腌萝卜干和做泡菜之外,根本就吃不完。”
相对于萝卜,华夏的蔬菜种子的品质和口感,比美利坚农场的好太多了。
光黄瓜的品种,就五六种。
白璃就喜欢那种随时随地能在自家暖房里,摘无公害的黄瓜西红柿,水一冲就吃的那种爽脆劲。
哪怕回到京城了,就在后海边上寸土寸金的宅子里,也有一间玻璃暖房,种植各种花卉和常见蔬菜。
其实华人一开始种菜,从蒜苗,小葱之类的入手,就是为了做汤,吃面的时候,可以随时随地吃到最新鲜的香辛料。
“确实国内的蔬菜口感要更好,主要是选择多。我是在加州开始种菜的,不会因为冬天,而造成损失,不过暖房也有好处,瓜果品质会提高很多,同时病虫害更少。”
“看来你也是老手了。”
“都是打发时间的休闲小爱好。”
罗宾是故意和陈泽拉近关系,才说了这么多种菜的经历,但是陈泽却是闲聊的心态。
他俩交流种菜经验不要紧,边上的接待人员可不一般,真把他们当接待人员,那是犯傻。
陈泽也好,罗宾也罢,他们过往的资料都已经记在心里了,刘姓工作人员就想不明白,陈泽和罗宾都是知名的学者,罗宾差很点,那是跟陈泽比,可要是想在大学里找一份教职,一样非常轻松容易。
却没想到,他们在留学期间,都迷恋上种菜。
在华夏,没考上学,或者没钱上学,被迫辍学的人,才会选择种地, 原因很简单,没别的出路。
可没想到,美利坚的华人种菜圈的起步学历是硕士和博士……他很想告诉罗宾和陈泽,你们想要种菜,不用读那么多书,会看黄历就够用了。
这让他的大脑,有些恍惚。
罗宾就不说了,再普通不过的种菜小爱好。
尤其是种菜这种爱好,几乎都会得到奖励——收获。
只要不糊弄土地,土地也不会让人失望。
可陈泽不一样,他可是将自己庄园附近的几个小农场都买了下来,然后划出了几个区域,不仅仅是种菜那么简单,他甚至连猪种都带去了美利坚,根本就不像是去留学的主。
对刘姓接待人员来说,陈泽的爱好很奢侈。
可对陈泽来说,这种爱好根本就不算败家。
农场买下来,会有产出,吃不完的除了送人之外,还可以卖给华人超市。农场养的工人也没多少,每年开支还不到一百万美元,却能吃到自己最放心,最符合自己口味的食材,花这点小钱,物有所值。
可别人就不这么看了。
有感觉陈泽矫情的,有认为陈泽生活奢靡的,反正都没看到真正的点上。
当一个人月收入在几亿美元的时候,他会因为一年一百万美元都花不掉的小爱好,感觉太贵吗?
原本,在罗宾的感觉中,哪怕季一东能力不如预期,也绝对不会上升到不靠谱的程度上。
可刚出餐厅,他就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是否是错了。
在餐厅,原本吃饱了的季一东,把在这里吃的饭,当成了人生最后一顿来看待。
于是,哪怕已经吃饱了,吃饱到走路都不利索了,他还是去要了一碗小碗的刀削面。
刚出餐厅,下了个台阶,季一东就吐了。
罗宾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一脸茫然的看向了陈泽,陈泽也没脸说,可自家的开山大弟子,能怎么办?
“他把这顿饭,当成能在这里吃的最后一顿饭来吃了,吃撑着了。”
没等陈泽说完,季一东就投来感激的目光,要不是太难受,非捧自己的老师两句。
您懂我!
第698章 难道我是只猴子?
“领导,我犯错误了?”
陈泽有点嫌弃的退后了一步,倒是刘姓接待人员,嘴角抽搐的没有立刻开口,而是酝酿了一会儿,冷冷道:“不算。”
季一东吐完,终于感觉活了过来,他真怕自己吃撑了,爆开来。
“你不用收拾,会有专人过来打扫。”
刘姓工作人员,恨不得一脚把季一东踢出门去,可惜,他没这个权利。
“老师,您回去吧,我找个地方坐车回学校。”
陈泽心说,我也没打算送你啊!
蹭校长和书记的车就不要想了,他们比陈泽和季一东更早出中海,压根就没想过要带着季一东一起回去。
而陈泽也没想过送季一东回学校。
他这趟来中海,司机虽然带了,可老师送学生,这不合规矩。
不得不说,罗宾的性格真的很好,他嫌弃季一东吗?
有点。
可良好的涵养,还是让他做出了决定,主动开口道:“季博士,我也回海淀,我带你一起回去吧?”
“那怎么好意思?”说话的时候,季一东一只手已经打开了车门,根本就没不好意思的样子。
别看中海是市中心,这里出门,得走两三公里,才能打到车。
季一东其实有车,他有一辆捷达,不过今天这场面,进入的车辆都要检查,别说车辆了,衣服都检查,甚至车辆进入中海的数量都有规定,自然不可能像是学校开会似的,把车开到楼下。
“麻烦你了,罗总。”
“应该的,我那系统还得仰仗您出手帮忙。”
罗总上车一瞬间,已经调整好了心态,脸上没有了一丝一毫的嫌弃,从关系上来说,季一东哪怕再埋汰,他也是京大的博士,当年也是数学系的翘楚,比罗总低个几届,是正经校友。
要是在明面上连校友都嫌弃,罗宾的生意做不长久。
陈泽点点头,上车就走了。
季一东是性格跳脱了一点,情商有时候不在线,又不是真的傻。
再说了,这要是傻子,他当年也考不上京大数学系,在京大数学系,哪怕是一等一的聪明人,都要大浪淘沙筛选的地方。
别说在老家,就是在当年的蜀省,他也是高考排名前几的存在。
京大数学系,就没有一个傻子,之所以数学系的人看周围,那种懵懂的好奇,感觉不太聪明的样子,就像是普通人在动物园看猴子,是一个表情。
当然,这种话不能说透了,说透了,普通人心里受不了。
上车之后,罗宾还递过来一瓶水,季一东喝上两口,才感觉好了不少。
主要是肚子里空落落的,有种说不出的烧心感。
罗宾也是没话找话,既好奇季一东和陈泽的关系,又不敢直接了当的问:“陈院士和季博士的关系真好,你们认识很多年了吗?”
“有个八九年吧。”
季一东说话间,有种忆往昔的情绪沉溺:“那时候陈泽还在上高中,参加奥数国家队培训,我是带队老师的助理,照顾他们。当时我还在读研究生,一晃过去,已经快小十年了。”
“后来我还跟着一起去了枫叶国,参加国际Imo赛事,陈泽当时在参赛队了。对了,叫我东东吧,叫我季博士,有点不太习惯。”
罗宾心里挺好奇,听季一东的话,这是他在读研究生的时候,陈泽还在上高中。
可能是高一。
季一东没在乎,反而笑了笑道:“那时候队里有学生叫我‘东东’,我想,东东就东东吧,也没什么。”
“再后来,我留校的那年,陈泽他们考进了京大。他们是保送的,不需要参加高考也能进京大,不过那几年,学校希望保送生也参加一下高考。所以,他们就考了。”
“陈泽是全国状元,高考对他们来说,没什么难度,我刚好留校,做了他们辅导员。”
罗宾一开始也听得好奇,后来有点入迷,哪怕他也是京大毕业的,可是在面对数院的传奇,一直让他有种高不可攀的难以靠近。
以前数院的招生,一年就几十个,三个专业。
后来多了个专业,也就一百来个学生。
可以说,这100个学生,是全国参加高考的500万学生中,最聪明的孩子。
万里挑一,都不足以形容他们的优秀。
罗宾对陈泽高中的生活没兴趣,他大概代入了自己的学生时代,刻苦,专注,每天做题到深夜,每一个奋斗的夜晚,都是为了更好的明天。
“然后呢?”
“然后老黄多事,老黄是黄博闻教授,他在上课的时候,觉得班里有些学生没必要上他的课,一天没教,把期末考试的试卷发下去让人做。这是人干的事?”
罗宾点头表示,这已经不是人了。
可季一东却苦笑道:“可最终还有人考满分。”
“陈泽是故意不考满分,扣了一分,还是做错了整张试卷最简单的一道题,太坏了。还有个吕浩然,这小子得瑟,但潜力比陈泽差远了。”季一东唏嘘道:“没想到老黄多事,咱们的姜院长也蔫坏,说什么只要发表一篇能登上四大数学期刊的论文,就允许提前毕业,不过得考试。”
“陈泽写了吗?”
“写了,就是那篇关于庞加莱猜想的解题设计,上了《数学年刊》,就是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办的数学期刊。”
罗宾心说:你没必要说这么细,我虽然不是数学专业的,但是数学专业的顶级期刊,他还是听说过的。
“然后就是毕业考试,试卷用的是b卷,或者c卷。陈泽是满绩点,当年就毕业了。”说到这里,季一东也是一脸害怕。
期末考试,一般难度,就用A卷,难度提高用b卷,顶级难度用c卷。
这是任课老师最后的杀手锏,目的就是让班里的学生大部分都不及格,重修。
可用这类卷子,还能满绩点毕业的狠人,连季一东都提不起嫉妒的心思,他斜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不断后退的景色,感慨不已:“我以为当年我高中时候,正常上课去踢球,从来不写作业,也没怎么复习过,高考前翻了两个月书,考了650,已经很强了。”
(当年高考理科总分710,京大理科入取分540,这是京城录取线,罗宾的老家录取线570分)
“没想到在真正的天才眼里,还是个傻子。陈泽小学高中,就没这么去过学校,大学上了一年,本科毕业了,后来去了美利坚,当年,就博士毕业了,太欺负人了。”
“而且在普林斯顿,没人敢当他导师。谁都知道,他是来证明庞加莱猜想的,没有一个教授认为,自己有教陈泽的能力。这才是恐怖之处,老师因为学生太厉害,不敢教,找谁说理去?”
季一东陷入了一种无力感之中,他说这话是无心的,可边上的罗宾遭受了双重打击。
季一东一次。
陈泽又一次。
实际上,季一东对罗宾的打击更大,因为他以为自己和季一东是一个层次的好学生,实际上,季一东也在天上。
就他罗宾,一个人,在地上仰望星空。
罗宾脸上洋溢的笑容,渐渐的隐去了,他当年高考……五百大几十。
当然,不是570踩线录取,比这分高一点,可也没到600,差一大截呢。
罗宾心中腹诽不已:你是傻子,那么我是什么?
猴子吗?
大家都是京大校友,就因为智商差点,可也不能不把人当人看啊!
好在季一东说话情商不高,但是对干活,他是认真的,回到京大之后,前当即表示去罗总的公司看看。
很快,罗宾对季一东的那点不满消失的无影无踪。
季一东虽说在数院里,不是数学学的最好的博士,但经过陈泽的调教,绝对是计算机最好的博士,没有之一。
罗宾心中满是对智商的膜拜,一个想法在心里冒出来:“一定要留下季一东。”
留不住陈泽,那是院士,是国家的,自己不敢想。
还留不下季一东吗?
季一东都这么强了,陈泽呢?
要知道没毕业的博士,比毕业的博士更强,因为他们有一个终极技能,导师大召唤术!
一旦开启这个技能,至少那一刻,他是无敌的。
第699章 过分了啊
季一东在度娘公司里,工作了半天,就折服了公司所有的原始合伙人和技术大拿。
在计算机编程风格上,季一东有着和浓重的陈泽式的习惯,把想要达到的目标,写成数学公式,可能是函数组,也可能是偏微分方程组,然后转化成计算机语言,搜索引擎用的是c++编程语言,那么就用c++语言写出来。
然后跑程序。
嵌入。
这一套做下来,一气呵成。
别看季一东在陈泽面前啥也不是,可出了师门,他也是武林盟主的亲传大弟子。
一个下午的时间,就解决了一个困扰度娘团队半个多月的问题。
还是用一己之力。
这份实力,一出手,就征服了度娘团队的所有高层。
二当家徐咏甚至偷偷用胳膊肘顶罗宾,小声问:“老罗,你从哪里找来这么个大神?”
罗宾此时的脸上,洋溢着自信,俯瞰天下的豪迈和得意,笑道:“你知道陈泽,陈院士吗?”
徐咏愣住了,眼神在季一东和罗宾的脸上来回的打量,越来越困扰。
良久,才有点自我怀疑道:“我记得陈院士比你高,比你帅,也比你年轻……可这位,看着像你哥。”
摆明了是不相信。
徐咏也不是一般人,他是罗宾京大的大学同学,也是留美博士,虽说他留学的学校在美利坚不算顶尖,但也是获得了全额奖学金的优等生。
在那个以出国为荣的年代,他们彻底走上了人生的上升通道。
博士毕业之后,在美利坚公司工作,期间也见到了罗宾,闲谈之后,才想起创建一家科技公司。
可以说,他也是京大留洋的一员。
当然,不是最优秀的。
京大和隔壁的华清,最优秀的一档留美学生,不仅能拿到全额奖学金,还得有顶级名校的加持。
比如,张东旭就是麻省的博士。
哈佛,耶鲁,普林斯顿,这些顶级名校才配得上顶级学神的待遇。
最次也得是常青藤名校,徐咏的德克萨斯农工大学,确实让人觉得眼前一黑,甚至会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美利坚真的有这所大学吗?
不会是野鸡大学吧?
还真不是。
就是在美利坚这所大学的名气不够响亮罢了。
可再怎么说,能拿到全奖的京大学生,已经是出类拔萃的人才了。
能得到他们群体的认可和佩服,在个人实力上,绝对不俗。
见自己老同学暗戳戳的调侃,罗宾嘴角耷拉了下来,眼神不善的看向徐咏,随后用手指指着自己的脸问对方:“你觉得我能请到陈泽院士?”
“应该不能吧?”
徐咏不确定道,他也觉得不可能,可万一陈泽看在校友的面子上,屈尊纡贵来帮忙了呢?
当然,他是见过陈泽的,不是近距离,而是在数学家大会的时候,徐咏去大厅听报告会了,虽然没听懂,但是觉得很强大,陈泽最厉害,把在场的所有数学家都镇住了。
虽然距离很远,可陈泽长什么样,他还是知道的。
就季一东的样貌,哪怕陈泽被丢在丐帮一两个月,也不会长成这等普罗大众的模样。
这和残了,有什么区别?
罗宾不是个喜欢卖关子的人,悠悠道:“今天我有幸见到了陈泽院士,并且在一起吃饭,相谈甚欢,并且说到了度娘的难处,他慷慨相助,把门下的大弟子推荐过来帮忙。”
“你有这么大面子?”徐咏狐疑道,摆明了不相信。
罗宾生气的冷哼一声,道:“怎么,人都来了,难道我还会骗你不成?”
“抱歉,主要是陈泽的身份,算了,不说了。”
徐咏还是不信,不是不信罗宾,而是不信罗宾能和陈泽搭上关系。
罗宾可能不清楚,但是徐咏的渠道够野,他知道陈泽的背景通天,外祖父可是周镇南。
舅舅周安邦。
标准的顶级三代。
家产万贯,汉隆集团就是他们家的,其他产业不详。
他不是看不起罗宾,而是圈子不同,根本就无法融入。
就陈泽的身份,他哪怕交往的圈层,也是他要仰望的存在,更不要说罗宾了。
“唉,罗宾,你怎么把这货给弄来了?”
说话的这位是刘建业,他和罗宾、徐咏不一样,他是本土系,没出国留学,但是在京大计算机系毕业之后,就留校担任了讲师,前几年才评为副教授。
季一东在京大这么多年,他也认识。
不是季一东对他很熟,而是他对季一东很熟,反正在综合性大学里,很多理工科研究组,经常需要做数学模型,就去找数学系的帮忙,季一东曾经是数院公用牛马之一。
“你认识?”
“认识啊,数院的季一东。陈泽院士名下的博士生,研究了半年的课题没找到出路,然后让陈泽十分钟,拿出了三个解题方案,才出了篇博士论文。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见徐咏和罗宾都像是看傻子似的看他,刘建业摸了摸脸颊,他刚从学校赶过来,没看到季一东大杀四方的霸气。
自然理解不了,季一东在罗宾和徐咏心目中的分量。
“你先看看这些。”
罗宾将季一东之前筹备的公式,函数组,然后编程语言都打印了出来,让对方看。
“都是他做的?”
“嗯,我们都看着呢,难道也有假?”
“不对啊,他以前不会编程的啊。”
当刘建业再次抬头的那一刻,他都傻眼了,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季一东不是数院的吗?这么解决底层构架的实力,比他这个计算机系教授的水平都高?
这不真实。
“东东。”
季一东回头见到刘建业叫他,回头盯着刘建业看了一眼,就想起来了对方,迈着四平八稳的步伐走到了刘建业面前,笑着打招呼:“刘教授,你也在这里打工?”
刘建业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你要说季一东情商低吧?
他叫刘建业,刘教授。
而刘建业明明是个副教授,还提副教授没几年。
在京大,他这样的副教授,连说话都不敢大喘气,因为被镇压习惯了。
可要说季一东情商高吧,季一东却笃定刘建业来度娘不过是个打工人,就没想过,他堂堂京大副教授,就不能在度娘获得个合伙人的身份?
刘建业好不容易把心头的激荡压下去,语气平缓道:“我就不能是度娘的合伙人?”
“得了吧,你把计算机系的研究生拉来当免费劳工,最多也是个工头。”季一东笃定道,因为他眼神里,看不出刘建业有企业家的风范。
刘建业心里一遍遍的告诫自己:不生气,我不生气!
数院的人说话都不好听,这在京大已经是共识了。
他转而问了季一东一个他很想知道的问题:“你会编程?”
“会啊,你们的教材那么简单,随便翻一翻就学会了,有问题吗?”
岂止是会啊!
就刘建业看来,季一东掌握的一套编程方法,语言简洁的让人发指,而且水平非常高。
在计算机行业里,那个程序员会解决bUG先写个数学模型出来的?
可季一东就写了,还逻辑通畅。
这就不是普通人能办到的。
既然季一东会编程,刘建业大为不解:“为什么你以前来项目组,从来不说自己会编程。”
刘建业不问,季一东还不生气,这一问,所有的怨气都从心里冒出来了,瞪着眼睛看向刘建业,语气不忿中带着怒意:“你们计院的人,请我们数学的人去项目组帮忙,从来不给钱还罢了,连饭都不管,还想让我们给你们打两份工?”
“过分了啊!”
第700章 千金买马骨,羞辱谁呢?
这话刘建业可不敢回了。
季一东在数院做苦力的时候,他在计算机系,也在做苦力。
只不过他们双方的目标不一样罢了。
季一东是为了能够毕业留校,哪怕毫无用处的事,只要不给他带来坏处,他就去做。
做的是个态度。
但是刘建业的目标是评职称。
他不甘心在京大当一个普普通通的讲师,他想要评上副教授,教授,二级教授,然后评院士……算了,院士和二级教授,他从来没想过。
不是他没理想,而是他清楚,一个本土大学老师,在学校里踏上这条路有多难。
他也羡慕陈泽,一年本科毕业,一年博士毕业。
可他只是艳羡陈泽的结果,至于过程?
他知道自己根本就无法走通这条路,不是他不够努力,而是哪怕用尽全力,也不可能走到陈泽那样的高度。
对陈泽来说,数学是主业,计算机是副业。
主业刷了菲尔兹奖,副业刷了图灵奖。
可真要以为陈泽的成就不过是刷奖刷出来的,那就是真的傻子。
不如陈泽,并不会让刘建业心里难受;
可是不如季一东,确实让他有点破防。
不是说嫉妒,而是他引以为傲的努力,在天赋面前,什么也不是的窘迫,让他内心的自信心,受到了无数的打击。
至于回答季一东,计院用数院的人,不给钱,不请吃饭,吝啬的让人痛恨这个问题,刘建业不敢说,也没法说。
他哪怕现在是副教授了,可他当年可不是什么副教授。
连带组的资格都没有,更不要说申请研究经费了。
99年的时候,陈泽对京大捐款了一个多亿美金,落在李建业的头上,就当月多发了5000块奖金,还是华夏币,换成美金,就一千多美金。
这还是99年,是他评教授前夕。
季一东常年被出租给计院,物理学院,化工学院……的时候,他只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讲师,一个月才几百块,他有什么权利照顾季一东?
话是这么说,可作为既得利益者,刘建业也不能反驳季一东的小心眼。
更要命的是,季一东写出来的代码和程序,比刘建业写的更简单,占用内存更小,跑起来肯定更流畅,这就尴尬了。
仿佛自己的计算机快十年的学习,还不如人家的随便一琢磨。
“东东啊,你也知道,咱们那个系,当年我别看已经留校当讲师了,可我是硕士留校,根本就硬气不起来,连我的经费都被卡的死死地,怎么可能帮到你?”
在硬气和服软之中,刘建业选择了服软。
因为他真的怕被人发现,自己不如季一东。
这不是危言耸听,而是现实。
季一东自从被陈泽点拨了计算机课程之后,就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
当然,在陈泽眼里,这是季一东的自我错觉,他还是原先那个层次的实力,就是找到了比数学更容易上手的计算机罢了。
就像是一个高年级小学生,做四则运算很费力,可是做加减乘除非常利索,并不是这个小学生变强了,而是题目变简单了。
这就是现状。
“你们认识?”
“都认识好多年了。”刘建业笑着介绍季一东:“这是咱们京大数学系的才子,季一东,如今是博士在读,师承院士陈泽。”
不是刘建业故意贬低季一东,拜了曾经的学生为师。
而是季一东根本就不以为耻,反而觉得是无上荣光,既然这样,就没必要替他遮掩了。
季一东也不生气,喝着茶包泡水,有点嫌弃,可没办法,喝咖啡他更不习惯;“老刘,你怎么把你的研究生,都拉来给你干活了?”
刘建业被季一东的话,闹了个大红脸。
导师压榨自己的学生,让学生给学校交学费,用父母的钱养着,免费替导师干活,全世界都是这个规矩啊!
有种被踩脸的刘建业,气急败坏的反驳:“我就不信,你导师就没免费用你们的时候。”
说起这个,季一东就来劲了。
“我老师入职快一年了,研究项目没动过,再说了,咱们数院真要节约起来,买点高草稿纸,买点墨水钢笔就够了。学校给他一年的日常办公费,20万。”
“除了办公室日常的开销,剩下的,都让咱们师兄弟分了,对了,我老师办公室里的茶叶,都是三千一斤的,咱们没故意黑他钱。最后,我们几个学生,每个人差不多能分五万吧。”
“今年我和两师弟,还被老师送去了普林斯顿游学,感受了高等研究院的严谨和高远,还感受了一把普林斯顿大学的科研氛围。全程都是老师买单,光这半年的游学费用,就花了几百万。”
面对季一东趾高气扬的样子,刘建业恨不得掐死这混蛋。
导师的办公费都给你们分了……好吧,陈泽是看不上这点钱,可你们也不能坏规矩啊!
你们这样搞,让京大其他教授,以后怎么对学生?
怎么让免费牛马们相信,找个公司让他们做项目,是锻炼他们的能力,是导师栽培他们?
给个车马费和饭钱,已经很有良心之类的鬼话,怎么让自己相信。
连他这个黑心导师都不相信,还让学生怎么相信?
可现在,季一东的话,简直就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关键是,办公室里,还有他的牛马学生啊!
“东哥,我错了,我错了,三食堂的鸡腿,我管你一个月。”
“鸡腿,我看我像是能被鸡腿收买的人吗?我要吃楼上的小炒。”
“行,您决定,我买单。”
季一东被刘建业拉着去了公司大门外,楼梯口的吸烟区,有些话真让自己学生听去了,学生当然不敢反抗,可当老师的脸,可真的要被踩在地上了。
可他又不能像陈泽那样,贴补学生,他在京城这么多年,刚买上房,刚买上车,房贷月月得还,兜里哪有钱去贴补学生们?
这不是要了他的命吗?
看到这一切的罗宾和徐咏更是如临大敌,还以为季一东是个穷小子,没见识过有钱人的生活,谁能想到,陈泽在培养学生方面,竟然动用关系,把学生送去普林斯顿大学游学。
这费用可比留学贵了去了。
原本,罗宾还觉得自己是资本家良心发现,准备用一天5000元的劳务费,把季一东彻底拿下,现在看来用这点钱,只能是自取其辱了。
季一东的工作其实是次要的,关键是他节省了公司研发的进度,对在抢占市场的度娘来说,这可是要争分夺秒的决战。
“老徐,看来一天5000也不太够啊!”
“要不一天五万?”
“疯了,这样的人,你用得起?”
徐咏反对道,他倒不是心疼钱,反正都是投资人的钱,最终都是要烧掉的,可科技企业怎么烧钱有讲究,总不能破坏薪资结构吧?
他们在公司里也没怎么拿走工资。
徐咏最终还是松口了,但是五万不可能,两万吧,就当请了业内专家的费用了。
“给两万吧,然后把人捧起来,让她高兴。可惜……”徐咏看了一眼公司里长相潦草的程序员们,心中满是哀怨:“老子熟读三十六计,连个用美人计的机会都没有,这算什么商战?”
五天后,季一东带着十万税后劳务费,回到了数院。
见到陈泽之后,把情况说了一下,陈泽心知肚明,对方有挖季一东的想法,不过钱给少了。
十万?
羞辱谁呢?
第701章 京大泽班
“老师,把这钱放在办公经费里吧?”
“不用,今年到年底,咱们的工作是编教材,不需要多少办公费和研究经费。”
不得不说,陈泽这个师生团队,在钱这方面,绝对是京大的奇葩。
谁也不在乎钱。
陈泽就不说了,十几亿捐出去,谁也不敢在他面前说有钱。
可几个学生也是如此,就比较特别了。
数院的苦孩子其实挺多的,并不是每一个都是在大城市的富裕家庭里,从小补课家教,学着奥数进入京大的。
他们大部分都是靠着天赋进入京大最难进,同时也最难找工作的专业。
当然,不是说京大的数学系毕业的学生没人要,而是专业对口的工作太少了,硕士转专业,都是无奈的选择。
可面对十万巨款,他们都没动心,因为都知道,跟着陈泽,以后根本就不会缺钱。
“师兄,你孩子还小,这钱你拿着,给家里换个大点的房子,把家安顿好,也让嫂子放心。”
比季一东稍微入门的应平言真意切道。
排名老三的聂长丰也附和道:“是啊,师兄,你比我们都需要钱。”
“你们傻啊,这钱分了,加上你们手里存的钱,就够在京城买个房子了,有了房子,就在京城算是安顿下来,站稳脚跟了。”
“谁也别跟我倔,都分了,一人三万,留下一万,放在办公费里。”
“学校周边的老小区的房子不贵,十来万也能买个小房子,先买下来住着,你们在京城也算有家了。”
季一东是大师兄,他清楚自己的能力,吃数学这碗饭够呛,两个师弟基本上和他是一样的情况。
以后转型做计算机和应用数学,也不知道结果会怎么样。
要是他们在京城有个房子,他们仨算是彻底在京城安顿下来了。
陈泽并没有参与谈话,几个人怕打扰陈泽,说话声压得很低,等到快中午的时候,陈泽将一份提纲签上名字,然后叫季一东。
“你去看一下,看完之后,交给姜院长。新的教材,就按照我编写的提纲弄。”
陈泽一边说,一边起身。
和往常一样,下午他决定回家睡午觉,在学校里睡不踏实。
虽说这份教材提纲,部分得陈泽编写。
当然,他主持编写,动手的可能是季一东几个,这才是真正的锻炼人。
毕竟教材编写完成之后,会署名。
陈泽是总编,参与编写的专家有:季一东,应平,聂长丰……
哪怕以后他们毕业了,成就一般,可真要那天一不小心,这本教材从家里书架上掉下来,恰巧让来家里串门的朋友看到了。
然后,该谦虚的谦虚,该长脸的长脸。
可以说,以后没出息,这本教材就是他们人生的真正巅峰。
因为主持编写教材的人是院士。
下面署名怎么能是阿猫阿狗?
都得是行业内专家。
即便他们是关系户,外人又不知道。
陈泽之所以提交教学编写提纲,主要是上面已经同意了他的研究所组建方式,陈泽出钱,学校出人,有了研究成果,国家先挑。
笃笃笃——
姜院长进门的时候,陈泽正准备离开。
“陈泽,吃饭去?”
“正好饿了,准备回家吃饭。”
季一东几个见状,立刻很有眼力见的起身离开,在离开前,给院长泡好了茶水。
“院长,正好您来了,我需要出版社到时候给我印刷教材,但是数量比较少。”
“这都不是问题,京大的出版社,就是为学校服务的,赚钱不是他们的主要工作。”
对京大这样的庞然大物来说,出版社,校办企业,控股股份公司,各个实验室……人员千头万绪,可要说京大的第一要务,都不是挣钱,而是完成国家的研发任务。
其次,才是培养人才。
如今,虽说高校毕业生,已经不包分配了。
可京大毕业的学生,进入部委工作,还是非常容易。
过两年就难说了。
眼下是大学生最舒服的时代,哪怕是专科生的就业率,也接近百分之百。
“姜院长,这是我准备用的新教材和需要编写的教材。”
姜院长戴上老花镜,开始认真阅读起来,等到看完,已经快二十分钟之后了,随即叹气道:“你不准备用学校的老教授?”
“这个……教材是新的,我怕观念上转化不过来。同时,学校的教材也太陈旧了一些,做理论研究没问题,本来就是最底层的基石,变化不大。可是做信息类的研发,这部分教材确实难以跟上需求。”
“你自己编写吃得消吗?”
“一部分用美利坚的现成教材,斯坦福的教材不翻译,直接用。另外一部分我准备自己编写,也就两本核心教材,半年时间也够了,我加上三个学生,应该在明年能拿出来。”
姜院长吹了吹茶杯,小口的抿了两口茶水,才放下茶杯,舌头在嘴唇上绕了一圈,这不是美女勾引男人,而是老年人因为皮肤干燥,才养成的习惯。
他来陈泽这里,一来是看看陈泽如何组建班底。
一个院士,哪怕在京大,两院院士并不少,可每一个院士,都有一个或者几个大型实验室,完整的一到两套班底。
对院士来说,这些都是帮助他实现目标的工作人员。
但是陈泽选择的领域是全新的,完全不需要在学校里找,他更倾向于自己组建,有的是时间。
可学校里的教授讲师不知道,都眼巴巴的等着陈泽召唤呢?
要是陈泽宣布,一个都不要,且不说破坏规矩,就是对学校里的教授,也是个难以接受的情况。
他们都准备投靠了,你说不要就不要?
姜院长倒是硬气,只是略微思索了一下,就开口道:“学校里的人,我帮你拦住。国家既然已经同意了你的建议,就不会打折扣。钱方面,没办法,陈泽你也太敢开口了,十亿美元。这恐怕帮不了你。”
“但是土地规划,建造大楼和建设超算,这笔钱从专项资金里出,不用你拿。其他的条件不变,你就安心做研究。”
“学校方面,校长和书记明后两天把议题上会,不会有任何阻力,学校方面,准备明年夏季以你的名字,开设一个特设班级,就在数院下面,叫‘泽班’,全称‘陈泽应用数学信息班’。”
‘泽班’?
陈泽心头没来由的一抖,一股说不上的感觉涌上心头,随后小心的问姜院长:“这会不会太张扬了?”
“你配的上,开班费用,一部分你当初的捐款还剩下点,用在你这班级上。不够的,就得你自己想办法了。”
姜院长表情严肃道:“还有你的菲尔兹奖的奖牌,学院复制了一块,放在荣誉室内,你的那块我给你带来了。”
目送姜院长离开的那一刻,陈泽心里空落落的,谁也没意识到,这老头已经七十多了。
陈泽是院士。
姜院长也是院士。
院士,就没有退休的一天。
第702章 代价
将菲尔兹奖的奖牌还给陈泽,不是说学校看不上。
而是学校日常会议上,不少教授反对,觉得这样做,其他教授不太好办。
总不能,以后京大所有的教授获奖之后,把奖牌都给学校吧?
这对其他教授来说,就难以接受了。
你陈泽可以不在乎荣誉。
他们在乎。
很多教授和专家,就靠着一两次的荣誉,吃了一辈子。
所以,会议决定,还是把真的奖牌还给陈泽,学校出钱,照着原本的样子,打造一块一模一样的奖牌,保存在数院。
还真不是嫌弃菲尔兹奖的奖牌不是纯金的,14K金,不如纯金的耀眼,配不上京大的荣誉室。
陈泽坐在办公桌前,将奖牌的盒子打开之后,静静的看着那块奖牌,思绪飘了很久。
不过,他现在没心思去想一些有的没的,反而思索着一个问题,他如今的情况,美利坚能不去,就不要去,那么势必要和华尔街做一个切割,量化交易公司那边,他退出来一点问题都没有。
那套理论,在几年时间里,已经很成熟了,他已经没什么可以教他们的了。
但是高盛那边怎么办?
高盛虽说收割了一笔前世界的机构。
发了一笔横财。
可发财的不是高盛,而是高盛的股东。
作为既得利益者之一,陈泽也是其中之一。
他在这笔财富分配中,分到了差不多9%的利润,总数超过150亿美元,但是还有一个多点的高盛股票,还没有脱手。
如今他要辞去量化交易公司的总顾问,按照协议,他不需要支付任何的赔偿金,但是高盛的股票得按照市场价的七折,卖给高盛的股东,当然,他可以指定买主。
思来想去,奥利维亚最合适。
这女人如今从几十亿美元的富婆,晋升成为百亿富婆。
当然,富豪榜上没她这个人,她的财富都在基金会里,只不过这些基金会,受益人是她而已。
回到家里,陈泽和白璃商量了一阵,便以白璃的名义,邀请奥利维亚来华夏游玩。
在电话里就告诉对方,陈泽可能无法兼顾量化交易公司的工作,只能将高盛的股票切割,市价40亿美元的股票,按照协议,28亿美元出。
她如果有兴趣的话,可以筹备资金,购买一部分。
这份损失看似很大,其实对陈泽这个层次的人来说,股份是次要的,市值更是无足轻重。
任何股份,如果没法给自己带来话语权和上牌桌的机会,都是毫无用处的。
从离开美利坚那一天起,陈泽就已经从高盛的牌桌上下来了。
这部分股份,对他来说,已经完全没用了。
电话那头,奥利维亚正百无聊赖的在自己的私人领地上,巡视着一眼看不到头的领土。
她在蒙大拿州拥有一个大型的草场,雇佣了五十多人的私人武装,加上自己的保镖,整个庄园住下了有一百多人,还有成群的牛羊,不过现在大部分都已经圈养了起来。
好在性格粗鲁,邋遢的牛仔不住在她的庄园里,要不然她会疯。
接到白璃卫星电话的那一刻,奥利维亚还在纳闷,谁那么讨厌,下雪天找她玩?
在听清了白璃的话之后,奥利维亚当即兴奋的跳起来:“莉莉,你等我,我马上来。”
“千万别,小泽还没和斯蒂夫先生私下交换过意见,股份转让还是没影子的事。”
白璃急忙阻止:“再说了,你们马上要过节了,正是和家人团聚的时候,等明年春天的时候,股份不着急,到时候按照市价来算,不会让你吃亏。”
“莉莉,我是那样的人吗?”
奥利维亚很伤心,语气中满是不被朋友信任的失落。
可白璃知道,这女人是装的。
同时,陈泽也在和斯蒂夫董事通电话,面对奥利维亚,可以随意一点,但是对斯蒂夫这样的老狐狸,不能有一丝的懈怠。
斯蒂夫董事对陈泽要卖出高盛股票,并没有任何吃惊。
事实上,陈泽早就开始在卖了,如今的股份,不过是为了在量化交易公司之中,有一定的话语权。
现在连量化交易公司都要退出,那么股份对陈泽来说,完全无用。
事实上,陈泽这样的操作,才是正常的处理方式,一直拿着这些股份,才会显得有点不对劲。
就像是高盛当年请保尔森总裁进入高盛,辅导高盛上市进程,当时保尔森总裁也得到了除年薪之外的股份,这些股份在保尔森退出高盛之后,不到一年时间里,都全部处理了。
这才是资本世界的规则。
留下股份,会对一个顶级职业经理人的下一份工作产生质疑。
毕竟,有上家的股份,就有可能私下交易,甚至商业出卖,这是绝对不允许的。
电话那头的斯蒂夫董事思量了一会人,才坚定的开口:“我要你股份的一半,按照协议规定的价格。”
“可以,安排律师来华夏签署文件,或者明年三月份,在香江签署文件。”
“陈,你现在这么忙了吗?”
“学校里做教授就不说了,三个博士生怎么教都教不明白。”陈泽客套着说道。
“说起你的那几个博士生,我也见过,还让他们参观了高盛总部。没想到,他们只对高盛的食堂和健身房有兴趣。”
“虽然搞学术没多大的希望,但是胜在听话。协议,在魔都、京城和香江都可以签署,这些城市都有我家族的集团公司的总部。要是在纽约签署协议的话,明年下半年吧,我应该有时间去一趟美利坚。”
“还是算了,尽快签吧,不过我有个不情之请,希望您将部分股份转让给劳尔德,不用太多,0.3个百分点就够了,这样他在董事会,就不会那么被动了。”
“没问题,剩下的我让给奥利维亚,您觉得如何?”
“我觉得没问题,她确实是个合适的人选。”
……
客套了两句之后,陈泽放下电话,白璃这时候也打完了电话,对陈泽道:“这损失也太大了?”
白璃倒不是心疼钱,而是知道这部分股份代表的价值之后,需要打那么大一个折扣,感觉陈泽在高盛不被尊重。
毕竟在她看来,陈泽是高盛的功臣,人才走了一年,就要把所有的股份清理干净,太没人情味了。
“这股份现在看是值钱,但是在规则里,这些股份不过是开会的时候,让自己说的每一句话有足够的底气。”
“还记得保尔森总裁吗?”陈泽问。
“来家里的庄园吃过饭。”白璃回忆道。
“他在离开高盛前,我私人在新泽西庄园宴请了他。他离开之后,股份就被其他股东分了,当然是按照市价。可当时高盛的股票在疯长,保尔森要是拿着股份,将获利不少。可他完成自己在高盛的工作之后,必须要让出这些股份,哪怕再大的利益也不能拿着。”
“这是职业惊人的规则,没人愿意打破。对我来说,高盛的股份,市值80亿的时候和市值5000亿的时候,意义都是一样的。”
“对了,奥利维亚说什么也要来,我们在哪里接待她?”
“魔都吧,京城不合适。”
第703章 赖着不走了
从本质上来说,陈泽这个层次的金融资本家,挣的根本就不是炒股的钱。
股份的损失,对他来说,是有。
可这是约定俗成的事,他不能去破坏,也不该去破坏。
三天后。
魔都国际机场,奥利维亚的私人飞机落地的那一刻,白璃就站在出口,见到了一年多没见的闺蜜。
因为要养娃(主要是不想动弹),白璃连这两年欧罗巴的时装周也没去,以前她喜欢小羊绒的外套,看起来很有型,可回国之后,感觉穿家里的衣服更好看,皮草也不缺,就更没兴趣了。
没什么选择的时候,觉得时装周也能淘到宝,可选择多了,就不在乎了。
她以前对米兰和巴黎的时装周会产生一些兴趣,一年总会拉着陈泽去个一两次。
一般时装周会有三到四个集中发布时间,春夏,秋冬,还有就是高定。
都是一周左右的时间,四大时装周,时间上分开。
所以,真要是每个时装周都参加,重要的秀场都去看,一年中,大半年的时间,都会耗费在这些无聊的看秀场上。
白璃会选择春夏和秋冬高定场看,一方面,能买的合适的衣服,也不怕千篇一律,出门就撞衫。
另外,高定符合她的消费习惯。
当然,也有人不为看秀场去时装周,而是为了别的目的。
真要是喜欢到处沾花惹草的男人,这种时装周绝对是个猎艳的好地方,时装周没什么看头,秀场没什么看头,但是秀场之外的宴会,却是满大厅的莺莺燕燕,视觉上,让人有种在爱情海中徜徉的无限遐想。
在时装周峰值的时候,巴黎会拥入十万模特。
很多女孩没经纪人,没钱,没住的地方……真的太可怜了。
可陈泽对此没兴趣。
白璃结婚了,平时连男同学都不搭理,就更不要说晚宴了。
光是秀场。
难得看一次,或许会感觉不错。
可是一年中一半时间都在看这种千篇一律的走秀,真的会吐的。
尤其是不少秀场的设计理念,完全不是为了保暖,没什么舒适性,更没有好看的任何元素。
反而这些时装做出来,就像是设计师在表达他们对这个世界的愤怒。
“嗨,莉莉,你还好吗?”
奥利维亚同样也一眼就看到了接机的白璃,VIp通道人不多,白璃又是保镖,又是随从,自己还长得漂亮,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在大厅里,跟活靶子似的醒目。
“你要是不给我打电话,我还以为你们忘了我呢?”
说完,奥利维亚捂着胸口,脸上浮现出些许的悲色,那种被最亲近的人抛弃的凄惨,仿佛在她脸上具现。
要不是白璃知道奥利维亚从小就学表演,在中学演过莎翁剧,她……也不会信。
更何况,这女人身高175,体重150磅(不到140斤,但是快了),魁梧的仿佛是个男人,明明是套着女装的汉子,怎么可能会脆弱?
不过,这女人强大的外表不在身体,而是她在魔都的冬天,竟然穿着白璃送她的浮光锦晚礼服,光着膀子站在外面。
这着实把白璃惊到了。
“你不冷吗?”
“冷?”
奥利维亚看了一眼四周,觉得有点大惊小怪道:“没事,没有空调也不怎么冷,要知道,不列颠岛上的冬天比魔都更冷。我又不是没来过魔都。”
白璃差点忘了,这女人可是顶级富婆,而且从小就周游世界,华夏来过不止一次。
“莉莉,你看我接到你的电话,就赶来华夏,这份真爱,你得补偿我。”
奥利维亚装着可怜道,她确实很漂亮,但同时也很壮。
白璃有点紧张的后退一步,深怕被自己这闺蜜在大庭广众之下扑倒,至于补偿,别想了,白璃看了一眼奥利维亚身后的律师,揶揄道:“奥利维亚,你要是不带着律师来,我就信了。”
律师有着英吉利人的古板,同时兼具纽约律师的冷漠,不过对白璃他还是笑着躬身道:“很高兴见到您,陈夫人,您比之前更漂亮了。”
“谢谢你,凯恩。”
都是熟人,没什么可避讳的。
伪装被拆穿的奥利维亚也不生气,拉着白璃喋喋不休道:“莉莉,这里是你的主场,用你们华夏人的话来说,客随主便,你准备怎么招待我?”
“给你预定了宾馆……”
“等等,我来你的国家,你却让我住宾馆?你家的庄园呢?”
白璃捂着额头,语气不善道:“奥利维亚,别装单纯,你华夏话,都快赶上我了。在华夏,哪有什么庄园?”
陈泽在新泽西的庄园,确实能叫庄园,有树林,有农场,也有庄园主体建筑,还有马厩,小型的马场,直升机停机坪,螺旋桨飞机跑道,各种符合庄园的设施等等。
总占地面积,加上家庭农场的话,快300英亩了,超过一平方公里。
在华夏,哪怕陈泽再嚣张,也不敢这么住啊!
再说了,白璃就不信,奥利维亚在巴黎枫丹白露的庄园有多大,英吉利伦敦的别墅,更不可能用庄园来形容,也就是一栋房子,加个花园而已。
都是人挤人的大城市,且不说地价受不了,光是占据这么大的地方,引起的麻烦就让人难以忍受。
奥利维亚朝着四周瞧了瞧,没见到陈泽。
顿时失望道:“你丈夫陈泽呢?”
“他在编写教材。”
来接奥利维亚,白璃就够了,还敢奢望夫妇一起来?
当然,这话陈泽不会说,只是态度表明了一切。
“他真的准备做大学教授了吗?”
奥利维亚感觉很不真实,她不认为像陈泽那么懒的一个人,会愿意在学校里,安分的做一个教授。再说了,就每天要上班,就不是陈泽的性格能做到的。
“已经确定了,明年他就要招学生了,得几十个,所以,会比较忙碌。”
白璃对陈泽要增加工作量,并没有任何反对。
反而比较支持,原因很简单,陈泽在家的时候,家里的女儿儿子,都黏在父亲身边,对她这个老母亲爱搭不理的样子,气得她牙痒痒。
等陈泽上班了,看他们还不把亲妈不当回事。
出了VIp出口,上车的那一刻,白璃还偷偷打量了奥利维亚,还以为她装出来的不怕冷,可没想到这女人压根像是感觉不到冷似的,还在风口站了一会儿。
好吧。
欧美人的体质,她根本就理解不了。
就像是在普林斯顿大学,冬天的时候,外面都下雪了。
有的人会上身穿棉袄,下身穿短裤来上学……看的她一愣一愣的,这种人在华夏,只有在精神病院和桥洞附近能见到。
奥利维亚出门跟着的随从不少,不可能全部安排在他们家在魔都的老洋房里,那套别墅很小,至少对奥利维亚和陈泽来说,完全无法安置所有随行人员。
主楼建筑面积500,副楼不到200平米。
南花园有2000多平米的草坪,可总不能把人丢在草坪上,让人扎帐篷吧?
副楼的楼下部分,还是厨房,怎么可能安置这么多人。
别墅里还有保洁和女佣要住,所以,奥利维亚身边最后确认了一个司机和保镖,其他人都安排去了酒店。
进入别墅的那一刻,奥利维亚微微愣了愣,发现是一栋老房子。
还是英伦风的老房子。
这种房子对她没有吸引力,甚至觉得住在这里,和住在英吉利伦敦,没什么区别。
有点诧异之外,好奇道:“你们不住华夏的院子吗?”
“我在京城见到过不少,那种四四方方的院子。”
对于朋友的好奇,白璃倒是不介意解答:“京城正在刮大风,有沙尘暴,你不怕吗?”
“不怕,我喜欢你们华夏北方的冬天,比纽约和伦敦都要舒服。”
白璃乍一听没什么,可是细细品了一阵,却如临大敌,这女人不会短时间内不走了吧?
她偷偷观察奥利维亚的那一刻,对方还给她一个肯定的微笑,这一刻,白璃心头顿时有种被打扰的无奈,完蛋了!
第704章 和华尔街做切割
签署合约,一个比一个积极。
奥利维亚来了,劳尔德也来了,甚至斯蒂夫的律师也跟着来了。
看着刚刚签署的,具有法律效率的合同,奥利维亚假模假式的开口道:“陈,我真的非常舍不得你离开纽约,我们之间的合作,让我终身难忘。”
边上的劳尔德配合的笑着,心中腹诽不已:当然舍不得,两年,资产至少增加50亿美元,怎么可能舍得?
不仅仅是高盛的财富盛宴,奥利维亚没错过。
就连当初不起眼的谷歌,奥利维亚也投资了。
才短短两年时间,这份投资的收益,增加了50倍。
当初估价一亿美元的公司,如今已经价值50亿美元,甚至更多。
这还是在互联网泡沫余波之下,要是过两年,等纳斯达克彻底走出互联网泡沫的阴影,这家公司的估值将更加的疯狂,100亿,甚至更多。
奥利维亚投资的策略,根本就不是什么技术,也不是眼光。
而是跟着陈泽抄作业。
想到自己,每周都和陈泽见面,却从来没有想过,复制陈泽的投资策略。
在高盛,陈泽还是他的上司,不少投资的联络,还是他帮忙联系的,为什么自己没这份眼光,学学奥利维亚,跟着一起抄作业?
后悔也来不及了。
好在跟着陈泽帮忙管理高盛量化交易部门,他这些年的收入彻底的摆脱了精英中产的圈子,跃入富豪圈子。
可这种刚踩在富豪圈门口的感觉,确实让人如履薄冰。
“陈,高盛永远是您的朋友。”
“劳尔德,我期待高盛在你的带领下,走上更大的辉煌,我看好你。”
劳尔德有点破防,可却还得受着,因为他也知道,陈泽说的是客套话。
可现实是,陈泽把高盛这艘破船,做成了华尔街的第一航母。
至少在美林和摩根眼里,就是一艘小破船。
从年利润20多亿美元,被陈泽凭借一己之力,拉升到年利润超过500亿美元。
他这个后来者,还是曾经陈泽的副手,怎么再创辉煌?
别说高盛的合伙人和员工了,就是连他自己都不信。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稳住华尔街老大的位子,别让摩根和美林找到机会翻身,爬到高盛的头上去。
为此,他找到了一个新赛道。
就是房产套利模式。
只不过相比陈泽来说,他的这套套利方式,有点没下限,操作难度还高,得到的利润却没有陈泽在高盛掌管的部门那么夸张,每天一亿美元的利润,甚至更多,这个目标,他想都不敢想。
带着签署好的文件。
劳尔德受宠若惊的受到了陈泽的宴请,再次踏上了回纽约的航班。
他不是陈泽,在高盛,他每天都得上班,甚至没有休假。
要是高盛敢要求陈泽这样做,高盛的大楼都得塌了。
但是,劳尔德不敢。
他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能得到高盛总裁的职位,也是他跟着斯蒂夫董事多年,获得了对方信任之后,得到的职位。
如今的高盛,已经不是陈泽在的时候的光景了,要不是量化交易公司,每年一百多亿美元的利润分红,高盛的财报,相比前两年,会非常难看。
即便有一年一百多亿美元的额外收入,高盛的利润也不如陈泽在的时候的一半。
股价已经跌破3000亿美元了。
劳尔德做梦也希望自己是陈泽,站着把钱赚了,还把高盛的股东当孙子一样看待。
但是,实力不允许啊!
他只能一遍遍的欺骗自己,勤奋能弥补天分的不足。
当然,这话更多的像是自我安慰。
因为清醒的时候,连他自己都不信。
在陈泽家里住下的奥利维亚,没多久,就买下了两栋相邻的别墅,一栋自己住,一栋给保镖和随从。
华夏的房产,已经不限制外国人购买了。
前几年,还有外销房的限制,现在已经彻底取消了。
奥利维亚买的房子,让白璃一阵无语,她想着告诉奥利维亚,买这个小区的别墅,可以打折,因为是陈氏家族名下的地产公司。
不过听着奥利维亚大言不惭的说:“魔都的房子太便宜了,我记得五年前来的时候,房价已经三万了啊!现在竟然只要一万多一平米,换算成美金,才两千一平米,难道经济不景气了吗?奇怪的是,外面街道上的行人,仿佛都很有精神啊!连抗议游行都没有。”
“那是外销房。”
白璃有点不太好意思解释,不过很快就找到了背锅的人:“大部分是香江的地产商开发的房产,就是卖给不是本国人的房子。”
反正别的地方不知道,魔都的外销房,大部分都是香江地产商开发的。
奥利维亚当即怒了:“这种人太可恨了,这不是骗我这样的老外吗?”
在魔都,奥利维亚驾轻就熟的逛街,到处乱跑,甚至她保镖表示安全难以保证的时候,奥利维亚铮铮有词的表示:“在华夏,他们只会骗我的钱,但绝对不会绑架我,要赎金。”
保镖不明所以,问:“为什么?”
“因为我是洋婆子。”
说完,也不管陈泽脸上的不乐意,拦住陈泽问:“你们不去京城了吗?”
“我还等着跟着你们一起去京城过年呢。”
陈泽还真不想奥利维亚跟着去京城,他别的不怕,就怕这女人在他家附近买上一套四合院,然后天天来骚扰他家的正常生活。
不要质疑一个百亿富婆的消费能力,尤其是她赚的是美元,花的是华夏币的时候,那种完全不把钱当钱的豪横,确实让她走在华夏任何地方,人见人爱。
陈泽最不想看到的结果,终于发生了。
奥利维亚在到了京城的第一时间,就通过使馆,帮忙找房子。
别墅吸引不了奥利维亚,她就想要那种原汁原味的老房子,四合院成了唯一的选择。
这段日子,别说奥利维亚了,就是她的保镖也不催她回去了,在华夏,吃得好,睡的舒坦,街面上连黑帮都没有,小偷连巴黎的十分之一都没有,安全指数简直拉满了。
至于,黑涩会?
没自动武器的黑涩会,算黑涩会吗?
而且,奥利维亚也见不到这种小混混,她看到最多的就是在后海的酒吧里,两个人打的鼻青脸肿的时候,吃亏的一方怒吼:“你丫有本事别走!”
说话的人,却先一步离开了。
更让她好笑的是,后海的大哥是个唱歌的,虽说唱摇滚的很不好惹,可你当大哥的,身上连个纹身都没有,还敢说自己是唱摇滚!
玩呢?
第705章 这洋婆子,不是好人
哪怕奥利维亚在酒吧肆无忌惮的嘲笑对方,把人气个半死。
对方也不敢对她怎么样。
因为她不是一个人,身后有保镖,还有招商局的工作人员陪同,见多识广的京城百姓,一眼就看出来了对方的身份,国际友人。
bUFF叠满的那种,谁碰谁死。
京城的百姓,哪怕是脸黑手更黑的混混,也知道这种人,他们得罪不起。
还得维持京城人的体面。
见没热闹可瞧的奥利维亚,吹着晚风,步行回到了陈泽的府邸。
这在纽约夜晚的街头,或者伦敦的夜晚,是想也不敢想的事。
她没说什么,但是她的保镖就要炸了。
可是在华夏,她的保镖发现,他们要是再遇不到劫匪之类的犯罪分子,很可能要失业了。
陈泽的府邸就在后海边上,占地很大,和美利坚的房子没法比,在美利坚,很多庄园,可以大到视线看到的地方,都是自家的土地。
在华夏,这绝无可能。
很眼热陈泽在后海边上的府邸。
有花园,湖泊,院落,却精致的仿佛像是画一样精美。
可哪怕奥利维亚是外宾,也无法买到陈泽那样的宅子。
说起来,陈泽的宅子,已经快摸到郡王府的边了,这套宅子,就差一条住院中轴线平行的下人行走的通道。
就能勉强凑齐三路五进的规格。
哪怕欠缺一点,可总面积达到8000平的院落,在京城的院子里,也是一等一的存在。
至少市中心,独门独户,也就是陈家住的最宽敞。
奥利维亚在北池子大街买了套三进院落,和老默做邻居。
老默不卖鱼,他是卖报纸的,传媒大亨,娶了个华夏老婆。不同于老默,光买房,不投资,奥利维亚还真的在京城落实了一个项目。
投资2亿多美元,在京城的核心商业区,购入地块,建造一栋高50层的五星级酒店。
从拿地,走各种的流程,到投资落实,才花了一个多月。
这就是这个年代,外商的待遇。
当然,奥利维亚也不是普通外商。
陈泽不相信,有关部门会不知道奥利维亚的身份。
不得不说,这女人的商业眼光确实很好,不声不响,就给自己挖好了一座金矿,这栋楼要是修起来之后,过个十几年转出去,就是七八倍的收益。
而且奥利维亚的商业逻辑太简单了,就是看到陈泽家族在华夏有那么多产业,加上自己也感受到了华夏的蓬勃生机,主要是安全稳定,投资就不会亏。
这才临时想到了在京城做一个地产项目。
这女人别看没脸没皮,却总是能在主人对她的耐心耗尽之前,果断离开,让陈泽想要对她发脾气,都没地找人。
更气人的是,奥利维亚搬到了陈泽的岳母佟雯的住处紫玉山庄。
她们在国外就认识了,白薇也认识奥利维亚,她还带着佟雯和白薇,去过不少地方旅游。至少,奥利维亚对纽约乃至周边的城市和景点的熟悉,是白璃没办法比的。
佟雯见是奥利维亚,自然是热情招待。
就像是不要钱似的,一万五一平米的紫玉山庄二期,她眼睛都不眨的买下两套独栋500平的别墅。
总价换算成美金才不到200万美元,对她来说,这根本就不算是钱。
将来要是来京城,一套自己和女仆住,一套给保镖住。
再说了,她发现华夏的税收对富人太友好了,连房产税都没有。
这种好事,哪儿去找?
而且价格低,但是房产的涨幅不低。
并不要占用太多的资金,这样的投资,她不会操作频繁,但是也不会觉得亏了。
好不容易过完年,奥利维亚心满意足的跟着陈泽一家回到江城过年,在陈绍滨疑惑的眼神中,一遍遍的解释:“这女人是梨子的朋友,和我没关系。”
可就是没人信。
尤其让人寒心的是,陈绍滨竟然担心道:“这洋婆子太壮了,你悠着点,费腰子。还是大毛的女人好,骨架纤细,容貌更柔和一些,用起来,不费劲。”
以至于连堂弟堂妹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更是仗着金发碧眼的洋人身份,在外到处冒充好人,让陈泽有苦难言。
好在过年之后,奥利维亚终于走了。
离开的时候,白璃还感觉自己挺对不住对方的,别看奥利维亚打扰了她这么多天,可对白璃,主要是白璃的母亲特别有礼数,送去的贵重礼物,市场价得好几百万。
陈泽怎么也想不明白,什么时候,宾利车,成了英吉利的土特产?
其中最贵的是一辆宾利汽车,吓得佟雯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打电话给女儿女婿,陈泽开口了,才勉强收了下来。
可依旧心里七上八下的,感觉要出事。
就连白璃都对奥利维亚有了一种愧疚的情绪,晚上抱着陈泽休息的时候,忧心忡忡道:“老公,你说奥利维亚怎么送我妈那么贵的礼物,咱们这么不待见她,会不会伤了她的心?”
陈泽不待见奥利维亚,主要是这女人住家里。
非亲非故的,凭什么住人家家里。
更要命的是,现在倒是没事,一旦陈泽的研究成果越来越多,越来越重要,到时候奥利维亚习惯在陈家落脚,那才真的要命。
一旦情报泄密,到时候算谁的?
陈泽正在为这事头痛呢?
至于白璃的不好意思,则完全没必要,陈泽搂着白璃的香肩,低声道:“这女人在咱们这里占了天大的便宜,让她出点钱也没什么。我在高盛的股份分成三份,一份转让给了斯蒂夫,一份转让给了劳尔德,最后一份转让给了奥利维亚。”
“斯蒂夫和劳尔德的股份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奥利维亚的高盛股份在拿到手之后,没几天就卖掉了。”
陈泽说完,白璃就不解道:“卖掉了?”
“嗯,卖掉了,我7折卖给她的,她9折卖给了白头巾王爷,利润至少两亿美金。”
这钱陈泽不羡慕。
白璃这才明白,原来奥利维亚不是对佟雯感激,才送了大礼,而是表面送的佟雯,实际上还是送的陈泽,可惜陈泽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把戏。
“这女人怎么这样啊!我们信任她才卖给了她,她却转手卖了,还白赚一栋50层的大楼,太欺负人了,这婆子坏的很,不是好人。”
哪怕白璃没有真生气,却也对奥利维亚有点埋怨,怎么只能这么做人呢?
两头赚钱,亏她还把她当好人。
好在这尊瘟神终于走了。
不过白璃却感觉奥利维亚好厉害,一倒手,就赚那么多钱。
于是问了自家老公一个致命的问题:“老公,你是不是因为奥利维亚太聪明了,你才不喜欢她?”
“我就喜欢你这样的。”陈泽心思都被戳穿了,好在白璃好奇道:“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呀,我到现在还迷糊。”
陈泽真要找女人,哪怕白璃这样的很稀缺,也不是没有。
可以说,她的美貌对普通人来说是高不可攀的天堑,对对陈泽来说,并不稀缺。
“我喜欢你呀…”陈泽想了想,笑道:“就像喜欢香香的蜜桃。”
白璃努力瞪大眼睛,脑袋飞快的运转,好不容易才想明白,开心的朝陈泽拱了拱。
27岁的绝美少妇,不就是蜜桃味的吗?
这天在京大数院的办公室里。
陈泽正在校准书稿,部分教材已经审核完成了,就等下印刷厂印刷了。
他手上的这本教材,对于他培养的人才,很重要。
看似入门的教材,但是门槛很高。
要慎之又慎。
办公室门就开着,平日里也没什么人来,突然,门口有个脑袋一晃而过,过了有一两秒,黄教授气鼓鼓的走了进来。
等到陈泽给他泡好茶,坐在他面前,这才不满的开口:“陈泽,你怎么一个本科生都不要,你要知道,京大的数学系本科生,和其他大学的不一样。”
见陈泽不为所动,黄教授急的站起来,却见陈泽不急不缓的拉着他再次坐下,语气无奈中带着一点怒其不争道:“黄教授,京大的学生,将来一定是京大的吗?”
这话一出,黄教授沉默了。
第706章 留下来的是人才,留不下来的是对手
“话不能这么说,咱们好好教,相信他们会留下来的。”
黄教授也是心里没底,语气不由的弱了下去。
京大的学生,还是京大的吗?
这话很有疑问。
至少京大的本科生,很难说会是京大的,甚至连华夏的,可能都算不上。
就像是隔壁华清,华清的工程师,是世界的。
这话让多少人愤懑?
可这也是现状,至少眼下,难以改变。
就像是陈泽说的那样,京大的本科生,只要绩点不太差,总能拿到一份来自美利坚,或者欧洲的一流名校的入学申请,甚至全额奖学金。
这份诱惑,普通人根本就没法抵挡。
“黄教授,你我都知道,在美利坚,有多少我们京大的校友,给美利坚的大学做研究,给他们的科技公司做研发,甚至给他们的军事装备公司,做开发,这都是事实。”
“而且京大的本科生,留学申请很容易通过,但凡有条件,都会选择出国留学。”
“我不是说京大毕业生没有一个心念祖国的,有不少放弃留学机会,反而进入国内研究所的也不少,可我们不能忽视一个现状,出去的更多。”
从八十年代开始,一直就这样。
只要收入,大环境,没能彻底改变,这些人用脚选择立场的做法。
十年内,很难改变。
黄教授语气中带着一丝痛苦道:“陈泽,这也太偏激了。”
“不,黄教授,我不是偏激,而是清醒。我在普林斯顿见到的校友,有上百个。有的是出国就去了普林斯顿,有的是去做博士后研究,留在实验室做研究。”
陈泽顿了顿,叹气道:“他们其中,很少有回国打算的人。哪怕有这个打算,也不会说出来,害怕遭遇不公正待遇。”
“一直以来,我清楚的看到,我们京大最优秀的本科生,去了美利坚,英吉利,欧罗巴的顶级大学读硕士,然后博士毕业之后,留在当地工作。”
“仅仅相差几十倍的收入,就不是我们能要求他们凭借一颗红心,回国效力。”
“而且这些人,大部分都是我们京大本科生中最优秀的一批。毕竟,最优秀的本科生,大部分都是各省各市的状元,榜眼。”
“这个比例,在数院尤其高。毕竟,作为常年录取分最高的学院,甚至一半以上的学生,从竞赛生中选拔,就足以说明,数院本科生的含金量。”
“他们从小就优秀,一直在成功。”
“从小到大的成功,让他们从来不相信,是学校和老师成就了他们,而是他们的天赋和努力造就了他们的成功。”
“我是可以招收本科生,将他们培养四年之后,再看着他们一个个,对他们向往着的美利坚顶级名校,提交申请。”
“到头来,竹篮子打水一场空?”
“我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所以,我不招本科生,就招研究生。”
“这样一来,京大本科生的比例大大降低,其他院校的本科生,也能通过选拔,进入京大学习。而这些学生,比京大的本科生更加的稳定,服从性也更好。”
“京大的数学系学生很好,大部分都是竞赛生,哪怕通过高考进入的学生,在京大也是出类拔萃的一小撮。可以说,京大数院每年把华夏最优秀的一批学生,招入了学院。”
“这些人聪明,有天赋,但是不安分。他们知道数学专业毕业之后,想要找工作,就得改行,出国留学成了他们最好的选择。”
“四年后,把最差的一批人留下,哪怕这些人同样优秀,但是我要的不是理论研究的人才,而是做数学应用的人才,不要他们是最优秀的一批人,只求他们好用,能用,就够了。”
这一席话说下来,连黄教授都哑口无言。
陈泽说的是现状,是事实,是没法反驳的现状。
报考京大数院本科生的学生,确实很优秀,甚至可以说,是当年高考最优秀的一批学生,他们聪明,但是不能留下来,又有什么用?
还不如招研究生,从报考的学生中,选择合适的人,更好用。
毕竟,最优秀的一批人,大部分会选择留学。
出了国,指望他们学成归来,已经不想了。
当然,回来的也有,但是比例不高。
陈泽说的可是真实情况,黄教授哪怕想要反驳,都没切入点。
尤其是,陈泽留过学,他太清楚华夏学生出国留学之后,留在当地不回来的原因了。
待遇是一方面,行政干预上也少,至少在自由空间上,人家是给满了。这没法比,条件就是这样的条件,至于硬要让人有感恩之心,回报祖国。
本来就这心思的人,不是靠着宣传就能被说服的。
直到最后,黄教授也放弃了,叹气道:“我就想着,能有好学生,咱们自己培养出来,总好过便宜了外人。”
“可心在不咱们这里,培养出来了白眼狼,岂不是得咬咱们一口?”陈泽起身给黄教授续上水,道:“黄教授,都已经决定的事了,想要改可不成了。过几天研究生复试就要开始了。”
“博士你不看吗?”
“看过几个,比预期符合条件的少几个。”
这也是陈泽,学校的每一个导师,每年能招几个博士,都是有规定的。硕士的限制反而很小,主要是扩招带来的,以前一个导师,带两三个硕士,多的带四五个,现在根本就不是这个路数。
京大好一点。
有的学校一个班就敢招三四十,然后就归一两个导师管。
最终,这两三年,基本上在实验室里打工,要说学到多少东西,还真很难说。
陈泽期待的是硕士。
博士拿来就要干活的,是苦力,可是人少,干不了什么大工程,但硕士不一样了,培养好了,用数量堆上去,一样能出成绩。
“行吧,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黄教授关心道。
陈泽倒是平静:“面试估计得好几天,人有点多。”
“那是,你这是块金子做的招牌,而且一下子还招这么多人,该招副手就招副手,别一个人扛,忙不过来。”
黄教授提醒道。
陈泽从善如流:“都已经安排好了,也给足了待遇,等下半年开学就能到岗。”
“算了,我老头子还是不放心,这两天我替你盯着,别看我老头子不是院士,在学校里这么多年,能给你挡住不少事。”
“那我简直求之不得。只是老师,您这么忙了,师母那边怎么办?”
“过世了,多少年的事了。还有我就一个闺女,在保密单位,你不用担心我给你找麻烦。”黄教授干脆把话说透,免得陈泽疑心。
都是重要工程,谁也不敢在安全上忽视。
陈泽哪怕不说,等黄教授走了,也会上报报备,自然会有特殊部门去调查。
一周时间过去,基本上人数定下之后,陈泽回到家里,和白璃几个商量,在开学之前出去度个假,也带孩子们出去走走。
大理,洱海。
碧波荡漾,山水共一色。
“什么,学校封校了,闹非典,回来还得隔离,魔都也不要去,也有隔离措施。”
景色美的让人心颤,可陈泽拿着电话的手不由发抖,来的时候好好的,回不去了。
第707章 度娘要投靠
京城,京大创业园。
罗宾有点嫌弃的微微蹙眉,他面前是两根老烟枪徐咏和刘建业,对着他一个不抽烟的好男人放毒。
可他又不能说什么。
因为他的钓鱼计划,失败了。
季一东这家伙,别看没什么钱,还要付房贷,养老婆,养孩子,可面对他的糖衣炮弹,却把糖衣吃干净之后,把炮弹丢了回来。
炸的罗宾一愣一愣的。
他是个性格坚韧,却外表看起来随和的人。
说白了,就是认死理的顽固派。
可面对季一东,他也没脾气了,这个人根本就招揽不过来,更不要说期待中的季一东召唤陈泽的大招了,他们连看一眼的机会都没有。
“罗宾,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徐咏用力地摁灭了烟蒂,一边说话,口中的烟雾朝着罗宾一股脑的冲去。
退无可退的罗宾,在屏气了一会儿之后,才开口:“我和老刘的想法就是出让一部分股份,让陈泽进入我们公司的股东名单之中。”
“天使投资人?”
“你们没吃错东西吧?”
徐咏没想到他就出去谈个合作,过个年的功夫,他两位合伙人,竟然一拍脑袋,发动了‘灵机一动’技能,还想把陈泽诓进公司的股东名单。
他有点后悔了,罗宾这家伙想一出是一出,不过最大的问题可能是刘建业,这家伙虽说是京大的,可本科不是京大的,属于本土派里面比较土的那种。
还以为学校里那套,放在社会上一样能用。
“你们不知道陈泽的身份?”
“汉隆集团的二少爷,数学家,计算机专家……”刘建业看向罗宾,不解道:“还有什么?”
徐咏根本就没看刘建业,而是看向罗宾:“你呢?”
“徐咏,我们这么做,是双赢的局面。就公司的经营状况来说,咱们的公司已经盈利了,虽说这两年的互联网行情不太理想,可一只脚已经走出了商业泡沫的泥潭,陈院士家里有钱,他投资我们公司,不会有任何吃亏的可能。”
徐咏捂着胸口,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刘建业不知道,难道你罗宾也不关注咱们留美同学会吗?陈泽去普林斯顿大学,当年就拿到了博士毕业证。他在美利坚工作了两年,你就没好奇,什么样的公司有资格请这位大神去上班?”
“上班?”
罗宾傻眼了,他在美利坚的时候,尤其是九十年代末的那几年,感觉就像是过退休生活。
安逸的不得了。
定居在温暖如春的加州,找个班上,每年还有大几十万美元的专利费。
没有房贷,没有车贷,银行有存款,他除了关心自己的菜地,每天晚上吃什么,为什么还要去关心留美同学会?
他有一座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他又不是不知道这种同学会聚会,到底是什么场景。
得意的,被肆意吹捧;失意之人,就想看一眼,当年学校的白月光,有没有吃苦。
至于说互帮互助,不是说没有,但不多见。
毕竟是精英阶层,都要面子,一般没走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不会求人。再说了,真要是安分上班的京大留美毕业生,起步学历就是硕士,大部分是博士,不会连个体面的工作都找不到的。
但是气氛却和其他同学会没什么两样。
得意之人,趾高气扬;失意之人,角落安静。
他不是那种喜欢应酬的性格,自然能不去就不去。
突然被徐咏问到,罗宾也有脸的懵圈,不过想到陈泽的成就,觉得普通跨国公司无法用到这么厉害的专家,开口道:“是最大的几家跨国公司吗?”
“高盛。”
“那个高盛?”
“就是华尔街那个高盛,陈泽是高盛全球副总裁,董事会成员,股东,你觉得他还要去应聘找工作吗?”
徐咏叹了口气,解释起来:“你们想让他入股咱们公司,本意是好的,可方法错了,咱得去求着让人入股。毕竟,咱们将来要上纳斯达克,对我们来说千难万难,但是对陈泽,一句话的事。”
徐咏一说出口,小伙伴们都惊呆了。
刘建业本来就是京大的副教授,对陈泽这种神仙人物,只是放在一个学者的视角去看待,甚至忽略了陈泽曾经在99年向京大,单次,单笔,捐款一亿多美元的事实。
哪怕陈泽捐款了,那是陈泽家里有钱。
陈泽的捐款,是陈泽家里拿出来的。
他的意识之中,陈泽应该是清高的,孤傲的,蔑视一切的世俗的神仙。
在研究领域,神话陈泽没什么不对。
毕竟,只有做过研究的学者才清楚,解开庞加莱的含金量。
更让人痛苦的是,就算是解开了庞加莱猜想,陈泽和佩雷尔曼一百多页的专业论文,刘建业还是看不懂的。
这才是真正的绝望。
现在徐咏告诉他,陈泽也是资本,还是超级大资本。
罗宾更是惊愕不已,原来陈泽在华尔街也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见震慑差不多了,徐咏才抛出一个重量级的消息:“别看陈泽在福布斯富豪榜,华夏区不显山不露水,可他是02年全球榜单的第九名,个人资产超过150亿美元,华人圈首富,只是他足够低调,国内媒体应该是受到了关照,不敢报道他,才没几个人知道他的具体消息。”
“这……不可能吧?”
刘建业惊叫出来,大家都在京大当教授,差距这么大,让他以后还有什么脸说自己是京大的教授?
好吧,他是副教授,陈泽是正教授,还是院士。
可也不能不当人啊!
“你们现在才知道,为什么之前用的办法没用了吧?”徐咏心中激荡不已,其实他知道陈泽的资产和之前的履历,也是最近在圈子里打听才知道的。
就像是高盛这样的华尔街头部投行。
高盛的总裁都不怎么出名,更不要说是副总裁了。
除非,那个人在高盛内部工作过。
可徐咏?
他的学历够了,但是他毕业的大学……他连进华尔街的资格都没有。
作为全美薪水最高的区域,华尔街的工作,哪怕是常春藤名校,哥伦比亚大学博士的名头也不好使。
就是这么残酷。
罗宾眼神在震惊之后,渐渐的平复,良久,才语气沉重道:“徐咏,你的意思是?”
“直接对季一东表明咱们的态度,把公司的所有经营状况告诉对方,然后等待对方是否投资的答复。你们应该明白,去纳斯达克上市,需要过很多关卡,可有了陈泽的背书,这一切关卡就不是关卡了,那是流程,装装样子,盖个章就能过去的流程。”
“我同意。”
刘建业是第一个表示屈服的。
读书读不过陈泽,当老师也当不明白,哪怕做生意也不如对方,他再也装不出文化人的清高,情绪化的表示各种不服。
电话打给季一东。
这位在学校里关着呢,连家都不能回,天天无所事事,却又装出很忙的样子,接到电话的那一刻,他也有点不解:“我老师不在京城啊!”
第708章 你这是不信我的人品
季一东以为,他在陈泽心目中的地位很高。
不到三天时间,陈泽就答应了投资。
不过他不出面,由李梦出面投资。
至于上市的流程,他可以帮忙联系高盛的总裁劳尔德。
对方刚在他这里占了天大的便宜,正好让他还人情。
当然,哪怕没有股份转让的便宜,劳尔德该帮忙,也会帮忙。
得罪陈泽的后果,要比任何一种灾难都严重的多,这对当过陈泽副手的劳尔德心知肚明。
他这位上司,心眼小的很。
“少爷,京大都不让进人了,你让我去谈投资?”
李梦在电话里抱怨:“再说了,您不是自己说的,做完了企鹅的投资之后,不准备做华夏互联网的投资了吗?”
“是校友,人家求上门了,没办法推辞。2000万美元以下,20%股份,能谈就谈,不能谈就算了。”
陈泽给的钱不算少了,当然他之所以答应季一东,那是因为陈泽不觉得度娘会找自己投资。
李梦烦躁道:“算了,你是老板,你说了算。”
这是打工人的小情绪,有情绪可以,但是不能不工作,李梦深谙此道。
放下电话,连陈泽都有点感慨,一不留神,就集齐了bAt。
本来他已经有了阿狸,还有企鹅,有没有度娘,他已经没执念了。
至于度娘的发展?
在上市之前的投资,任何进入时间点,都不会是错的。
而陈泽之所以对度娘的估值只有一亿美元,原因很简单,不同于谷歌在美利坚,度娘在华夏的盈利能力是不能和谷歌相提并论的。
华夏的客户还在培养阶段,没有多少企业有做互联网广告的意识。
大家还在做电视广告,这几年的华视标王,一直都是新闻热点,可互联网广告,除了互联网公司做之外,只有很少一部分公司会做,还是那种给点小钱,试试水的心态去做。
盈利能力没法比,市场认可度也没法比,哪怕当初谷歌在美利坚搜索网站中,排名前三都不是,就敢价估值一亿美元。
更不要说盈利了。
可在华夏,度娘哪怕已经能够做到收支平衡了,甚至稍微盈利。
在华夏互联网搜索行业里,独一份的存在。
也只能给这么多。
这是市场导致的价格差异。
就像是搜虎,在美利坚上市的时候,市值也就十来亿美元,就足以说明。
商业环境的不同,估值天差地别。
而且,他相信罗宾会答应的。
同时,陈泽入股度娘之后,在董事会里,那些有指手画脚的风投机构,有一个算一个,都得看陈泽的脸色,才敢下场,争夺控制权。
可以说,只要罗宾能够说服陈泽,将决策权毫不保留的给自己,他在度娘里,就再也听不到任何反对的声音。
这就是行业大佬的权威。
陈泽一旦成为度娘的投资人,股东,他在股东名单里的贡献值是最大的,没有之一。
协议,钱款,这些行星资本行动非常快。
可罗宾真正的目的,一直没实现。
陈泽让李梦全权代表他投资,而李梦在互联网投资圈里的地位,用行业明灯,已经不足以说明其成功。
华夏三大门户网站,她成功投资了两个,而且都已经上市。
投资之后,完全不参与公司的运营,只对财务有监督,在互联网泡沫来临之际,甚至还出面稳定了搜虎和网亿的股价,这份支持,就是行业口碑。
放下电话,陈泽看向窗外的云彩。
不得不说,滇南的天空真的干净,京城就没这么干净的天空。
就像是滇南的雨,下起来稀里哗啦,可没多久,窗外又是阳光明媚,天空湛蓝。
这一待就是三个月,进入了夏天。
原本六月份,京城和魔都的高校就解除封锁了,可以自由出入。可是六月之后,就是暑假,学校也没什么人。
陈泽哪怕回京城,也无事可做。
总不能专门去考校几个博士生吧?
进入夏天,陈泽也好,白璃和何丽几个也罢,都不想走了。
本来,家里在夏天会去琴岛避暑,基本上一个夏天都会在海滨度过。
可滇南的风景,一点都不输琴岛。
气候更是舒适。
说是高原吧,没有一点高原的不适反应,空气清新,阳光明媚,夏天最高气温都在28度以下,整个大理别说卖空调的了,就是电扇都看不到。
气候宜人,绝对是最理想的避暑胜地。
尤其是住的地方,是陈家自己开发的度假村,独立开发了一片洱海边上最好的观景宝地,如同梯田般的水池和房间,层层铺在山坡上,隐在绿色中。
水池中的水,还是温泉,远远望去,层层叠嶂,宛如人间仙境。
只不过如今的洱海,游客并不多,一方面交通不方便,别说高铁了,就是高速都没有,想要来这里,飞机是最方便的交通工具,无形中增加了旅行的门槛。
在打折机票,廉价航空都没有的年代里,飞机一直是高端的代名词。
这年代的空姐,也是被当成比白领更让人羡慕的工作。
一方面收入高,另外一方面,就是外人看着体面,业内觉得辛苦。
而几个孩子,在这地彻底放飞了自我。
一个比一个野。
采蘑菇。
抓蝴蝶。
抓鱼。
爬山。
玩泥巴做陶艺和瓷器,这个项目白璃也很喜欢。
期间,还学会了游泳。
总之,收获非常满,而陈泽的行程也被一推再推。
终于,快到九月份了,魔都的气候还不知道,但是京城的气候早晚已经不那么热了。
陈泽打算这两天就返京。
在确定归期之前的几天,陈泽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打来电话的是苏妍,一开始还遮遮掩掩的不肯说,直到被问急了,才说了她的情况。
在大理拍电视剧,但是导演的态度,让她和苏一依非常难受。
似乎故意孤立他们似的,以至于她们在剧组的情况,非常尴尬。
打电话的目的就是,她终于发现自己一个女人,带着女儿在娱乐圈,被当成好欺负的弱者,再要强的性格,也有点顶不住了。
至于打给陈泽,就是求帮忙。
周家虽说是武勋世家,可周安邦在宣传部门和影视部门的部下不少,影响力更是空前绝后,至少一两个制片人台长,根本就没有胆子做出,触怒周安邦的行为。
尤其是周安邦已经离开了总局和宣传部,就算是马前卒的后台,也没有理由去和周安邦对着来。
要是周安邦还在总局,有一两个副局长支持的二五仔,和他过不去,还有点可能。可如今周安邦在地方上,成绩斐然,今年更是水涨船高,入了凌烟阁,谁敢和他过不去?
“行了,我明天来你们剧组。”
“什么,你在大理?”
电话那头的苏妍听到陈泽在大理,顿时慌了,搞的陈泽非常无语。
大姐,自从回国之后,友谊赛也停了,还处处躲着他,搞的陈泽像是个惹人嫌的恶少似的,让人唯恐避之不及。
难道他陈泽,一个纯粹的教育工作者,脑子就只有那点废料?
苏妍,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第709章 被现实打脸的苏妍
听说是武侠片,陈泽顿时失去了兴趣。
并不是陈泽学数学,追求逻辑严谨,才对武侠片没兴趣。
而是他练武多年。
从身份上来说,他可是武当松溪派传人。
正儿八经的皈依道士,和坐堂道士不一样的是,皈依道士在生活上,没有任何限制,却有道士证。
曾经白璃在家里翻出陈泽的道士证,也是一阵无语,她这个丈夫,简直就是谜一样的存在,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还是真的,让人简直受不了。
一套武当绵掌,打得出神入化。
可要是遇到有个拿菜刀的疯子追他,他立马转身就跑。
因为他知道,武功没那么神。
挨刀子,该死还得死。
江湖的侠义,更是没影子的事。
武功学好了,就是给达官贵人当打手,没有其他出路。
至于说侠客,不是没有,林子大了,总有几个不一样的鸟。
三教九流也是如此,有好人,有坏人,就是比例不高罢了。
“一依在大理拍戏吗?”白璃好奇道,去年就听说了苏一依开始拍戏了,她和陈泽都去看过,就在京城影视城。
“确实没想到,一点消息都没有。”陈泽一家子,过了与世隔绝的小半年,都快待生锈了。
可要说大理,绝对是度假的绝好去处。
有山有水,山清水秀。
这是大自然的恩赐。
陈泽摇摇头道:“一依在剧组里的情况似乎不太好,我估计是影视签约的问题,她那样的跑单帮的演员,不出名就算了,没人管她,可真要是有火的趋势,影视公司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那岂不是很危险?”
“危险说不上,他们也不敢做太过分的事,难受倒是真的。”
剧组的小手段,陈泽用脚丫子都能猜出来,就那么几种办法,孤立,制造矛盾,然后让人崩溃,甚至诋毁和谣言都有可能。
不过对苏一依不太可能用这种招数,她才15岁,属于童工。
剧组真要是传出谣言了,被抓的一定是导演和制片人。
白璃紧张不已,苏一依和她挺熟的,在美利坚的时候,每周都来家里,然后偷偷吐槽她妈妈做饭不好吃,没泽哥家的好吃。
当然了,陈泽家是厨师做,苏妍只能自己做。
尤其是苏妍还是个舞蹈演员,做饭少盐少油,味道寡淡,苏一依正是长个的关键期,能吃能睡的时候,能喜欢才怪了。
同时,白璃也很好奇,苏一依靠着外籍卡,顺利进入了电影学院,成为一名14岁的大学生。
想起来就好笑。
在普林斯顿,苏一依哭着喊着不想上大学,转眼回来之后,就上了大学。
尤其是,这孩子已经是第二部电视剧了。
第一部剧是女二。
现在是女一。
想起来都觉得不可思议,还是有钱好啊!
苏一依能拿到角色,完全是她亲妈真金白银给出去,置换出来的结果。
要是没钞能力的加持,哪个导演会把角色,给她这个丫头片子?
“我就不去了,我们一起离开,几个孩子肯定也要跟着去,到时候片场又危险,万一没照顾过来,可经不起这份折腾。”
白璃如今对演戏彻底失去了兴趣,她虽然也经常练功,吊嗓子,只不过把这当个爱好。
她深刻的体会到,人生最好的状态就是,不工作。
曾经她学表演,也是工作没希望,连工资都发不出来,才导致她有了改行的念头。
“行,中午我把人带回来,一起吃个饭。”
“我让丽姐去准备,一依这孩子性格好,吃饭不挑食。”
白璃说着,自己就笑了。
因为苏一依吃饭不挑食,但是苏妍挑食,也不是挑食,而是对一个舞蹈家来说,很多食物和毒药没什么区别,可这些食物本身没有任何危害,还散发着食物的香气,诱惑人的味蕾。
经常苏妍不让苏一依胡乱吃东西,而苏一依想尽办法偷吃。
母女二人经常上演斗智斗勇的场面。
在白璃的记忆中,苏一依还是那个大大咧咧的小女孩,性格跳脱的让她亲妈苏妍,总是气不打一处来的淘气鬼。
可一转眼,这个小淘气鬼已经成影视明星了。
甚至上了大学。
才十五岁,已经开始了她的童工生涯。
娱乐圈本来就不缺少童工,可童工和童工是不一样的,像苏一依这样,做童工做到甘之如饴的少见。
在亲妈的安排下,苏一依进入了剧组,出任女一号,原本在剧组中的关系还挺好,她是女一号,年纪还小,大家都不愿意去和她争那点面子。
所以,大部分时候,剧组的人都还算关照。
可在进入剧组几天之后,制片人拿出了一份合约,希望苏妍替苏一依签。
原本苏妍在商场也有些经历,对付这种合约,拖一段时间,表明一下在深入思考的过程,也就过去了。
可针对的不是她,而是她女儿。
让她彻底爆发了。
都知道苏一依是苏妍的逆鳞,这一刻,母亲的保护欲彻底被激发,导致当时的场面非常不好看。
之后,苏一依在剧组的好待遇,瞬间就没有了。
其他演员面对制片人和导演,不敢多说一句话,生怕引火烧身。
而制片人在剧组的影响力,直接导致了苏一依的拍摄进程遭受了很大的磨难。
没错。
是磨难。
制片人和导演的态度,直接导致了底下的副导演,摄影师,灯光,化妆等等剧组人员,对苏一依的态度骤变,甚至故意恶心的事都有发生。
要不是苏妍有保镖护着,加上她还是剧组的投资人之一,苏一依受伤都有可能。
好在苏一依在剧中演绎的不过是个废材,没武功的花瓶,要不然吊威亚出事故,也不是没可能发生。
苏妍委屈的真想哭,她之前听陈泽说,娱乐圈里的人没什么底线,一开始还不信,以为她是投资人,是金主,就没人敢对她怎么样。
可现实,打脸了。
在回国之前,她不是没去参观过剧组,好莱坞的剧组就去看过,可她哪里知道,在好莱坞有演员工会,有各种各样的工会和经济公司,各方都在牵制和制约。
哪怕金主,一旦确认了拍摄,也要尊重电影工业的制作流程,不敢做的太过分。
可华夏不一样,圈子里的人都是老油条。
看人下菜碟都是轻的。
一生要强的苏妍,最终向命运低头了,对陈泽发出求援信号。
大理是个旅游城市,对于摄制组在大理拍摄电视剧,当地政府给足了政策和支持。
甚至耗费巨资在苍山脚下,修建了一个规模不小的影视城。
剧组刚刚开机没几天,还在磨合期间。
陈泽出现在剧组拍摄现场的时候,连个拦着的人都没有。
不是没有,而是不敢。
就凭陈泽前呼后拥,保镖,助理的一大群,还以为是剧组的其他主演到了。
当陈泽坐在魏大勇撑开的折叠椅上,边上茶几,遮阳伞,一副谁也不鸟,非常不好惹的样子,冒然出现在镜头里的那一刻,副导演气得破口大骂。
却因为距离比较远,声音没传过去。
副导演拿着电喇叭,刚打开,喇叭中发出刺啦刺啦的电流声,还没等开口,就被边上的一个大胡子抢走了,他立刻关掉电喇叭的开关。
眼神死死地盯着陈泽的方向,一股难忘且痛苦的回忆,涌上心头!
后背发冷,仿佛被脏东西给盯上了似的,让他喉咙发紧的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第710章 仿佛被扼住了咽喉
带着凶神恶煞的保镖,连折叠椅,遮阳伞都支起来了,这派头,这肆无忌惮的举动,很难把陈泽当成那个在学术大会上,侃侃而谈的世界级学者。
而是个欺男霸女的恶少模样。
甚至还很嚣张的当着整个剧组的面,杀了个瓜。
没错,陈泽在吃西瓜。
魏大勇刚刚给陈泽切了个瓜。
陈泽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眼神中没有任何温度的看着整个天龙剧组。
副导演实在气不过,主要是他想要在张大胡子面前邀功,表演一番,好坐稳在张大胡子面前第一亲信的位子,气势汹汹的对几个武术指导道:“你们几个,去后面找道具拿棍子。”
“我就不信,咱们这么大的剧组,谁还敢来闹事!”
一般人肯定不敢,可问题是陈泽不是一般人。
尤其是在张大胡子认出对方身份的那一刻,刚刚还在失神之中的张大胡子,听到副导演嚎了一嗓子,吓得亡魂大作。
气的眼珠子都红了,怒斥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滚,给老子滚。”
“让剧组停了,没事别过来。今天不拍了,让没事的演员可以走了。”
有那么一瞬间,委屈,不解,甚至迷惘的情绪在副导演的脸上起起伏伏,良久,才哽咽的开口:“张导,咱们这个剧组受到地方上那么大的支持,甚至连这影视城,都是地方为剧组而建的,我就不信,在大理,还有人敢不给我们剧组面子?”
“地方上这么支持咱们剧组,他们花了那么多钱,建造了影视城,总该给咱们一个安全的拍摄环境吧?”
副导演根本就没发现张大胡子,竟然紧张的在冒汗,还以为有当地政府做背书,给陈泽这些捣乱的人一点苦头。
可是,他完全失算了。
陈泽多惜命的人,他为什么不去滇池,而已不去抚仙湖,而是来洱海?
真以为洱海的湖泊山水在滇南是独一份的吗?
一个把自己和家人的安保,弄成三套体系的人,怎么可能把自己放在一个危险的境地?
但凡副导演有任何要冲突起来的迹象,魏大勇几个保镖短时间,护住他一点问题都没有。
只要坚持三分钟。
三分钟后,这地方接管的人可没那么好说话了。
至于剧组?
不过是一群闲散人员罢了,真把自己当盘菜看了?
“你想死,别拉着我一起。”
张大胡子最终还是从后槽牙挤出一句话,没再继续管他这个副导演,因为他觉得没必要和手下说清楚,陈泽在京城三代里是什么样的地位。
副导演,别看沾了个导演的名头。
可实际上,在剧组里,他就是跑腿办事的头,订盒饭,找群演,协调交通工具等等。
真要说在剧组里有多大的权势?
主演,肯定不怎么搭理他。因为他们能接触到导演,根本就不需要副导演递话,而连和导演见面机会都没有的演员,找副导演又有什么用?
他最多也就安排个露脸的群演,仅此而已。
别说副导演了,就是导演张大胡子,在陈泽面前也一点浪花都折腾不起来。
说句不好听的话,陈泽哪怕就是摁死他张大胡子,也有的是人帮忙。
甚至不用承担任何社会和舆论的反噬。
就像是碾死一只蚂蚁似的轻松。
“他,你们得罪不起,我也得罪不起。别乱折腾,到时候把我折进去。安抚好剧组的演员,我过去和他攀攀关系。”
“导演这位您认识?”
“我认识他,他可不见得认识我。”这话说出口,有种将他身体内力气抽空的无力感袭来,确实,在电视圈里,哪怕在演艺圈里,他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可是在陈泽眼里?
算了,当年他在台下听台上的陈泽,给他们这群演艺圈的人上课,内容就是:要做社会表率,文艺圈要有底线。
总结起来就一句话:要有正能量。
想起这段让人心惊胆战的经历,张大胡子悲戚的情绪,从心底里涌上来。他都躲到了滇南这等角落里,还被陈泽给盯上了,太难了,这娱乐圈太难混了。
他这一辈子勤勤恳恳,一辈子都没做过天怒人怨的事,怎么就招惹了陈泽这等凶神?
当年在密云度假村,他虽然没进学习班学习,可是研讨班的日子也不好过。
唯一比学习班好的地方,就是不用挨骂。
陈泽扫了一眼拍摄地,没见到苏妍和苏一依,抬眼对魏大勇道:“给苏妍打电话,她们应该在停车场的车上。”
苏妍和苏一依在剧组日子不好过,按照常理,除非一走了之,罢工是肯定不会罢工的,多半是在停车场的车上,等拍摄时间开始。
电话打通。
苏妍在电话里表示,马上来。
而张大胡子也走了一半的路,就要跑到陈泽跟前的时候,突然愣住了。
一团烈火一样,拥有着青春气息的女人,年轻,朝气蓬勃,穿着玄黑色女侠戏装的女人,一屁股坐在陈泽边上的折叠椅上,中间就隔了个方桌。
方桌上,红艳艳的西瓜,散发着水果特有的清香。
对方对着西瓜吞了口口水,努力让自己的视线从西瓜上移开。
随即,好奇的看向陈泽,问:“你是主演吗?”
“演谁,是虚竹吗?”
女人是个碎嘴子,没等陈泽开口,就自己给了答案。
陈泽虽说不怎么喜欢看武侠片,也知道这一版本的虚竹是谁演的。
女人一开口,就让陈泽有点不太舒服,虚竹有自己这么帅气?
也不搭理对方,小口的吃着西瓜,动作轻柔的如同山林的风,看似平静,却孕育着强大的能量,仿佛猛虎打盹似的,真以为它打盹就没威胁了吗?
“不是吗?”
“我是演木婉清的演员,可是你也不可能演段誉,段誉有人了。”
女孩有种不明所以的疑惑,憨憨的,却不傻。
陈泽能看出来,这女人是心情不好,不是故意和陈泽攀谈,拉近关系。
远处的张大胡子看到木婉清坐在陈泽的边上,顿时眼珠子在眼眶里滴溜乱转,心中忍不住琢磨:“陈少,来剧组是给木婉清捧场的?”
“没听说这女人有这么强的后台啊!”
尤其是真要是陈泽的女人,新搭上的小明星,还会在剧组里安分守己吗?
也没听说木婉清在剧组里耍大牌。
之前还被自己骂了一顿,也没见她敢跳起来掀桌子。
女人的背后,一旦有了个强大的男人,不该这样啊!
当然,他大胡子的剧组,没有人敢耍大牌。
而且他的习惯,能用没名气的演员,就坚决不用成名演员,哪怕是主演,给的片酬,也少的可怜,两三千一集片酬都给得出来。
进入新世纪,电视剧的演员,尤其是主演的收入,水涨船高,市场行情,普通主演一集的片酬,早就破万了。
这也是为什么,他的电视剧总有新面孔出现。
回头对副导演招手,等到副导演跑到自己跟前,急忙询问:“今天有木婉清的戏吗?”
“有啊,骑马的戏,还有在石屋内动情,和段誉亲上的戏,怎么了?”
“改,马上改剧本,不能亲上,拥抱……拥抱也不行,就眉眼传情,告诉段誉,他要是演不出来,以后绝了来内地拍电视剧心思,老子不好过,他也别想好过。”
张大胡子对好欺负的演员越是嚣张,证明他内心越是没底。
木婉清这小娘皮,你背后有这么硬的后台,为什么不早说?
非要拍了几天戏才给老子弄个突然袭击,想起自己之前,他还对有情绪的木婉清臭骂了一顿,恨不得给自己抽个大嘴巴子。
他用木婉清太现实了,便宜,长相在女演员中也不差,关键年轻水嫩,是个新面孔,主要是半价,不,三折的片酬就能拿下。
片酬给的确实不多,只够剧组和京城的来回机票,可谁让木婉清没名气的呢?
灾祸啊!
我老张,流年不利!
张大胡子在心里哀嚎起来。
第711章 小机灵鬼
把陈助理的情人,放在电视剧里,让男主角又是亲,又是抱的,陈助理能答应?
(陈泽京大刚毕业实习的时候,还做过周安邦的助理,没有行政级别,就是个啥也不是的助理,可你不能说他这个助理说话不好使,不好使,有影视圈在密云的学习班?)
(陈泽把狐假虎威,已经演绎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如今他王者归来,更不是当年的青涩能比。)
张大胡子想到这里,再也站不住了,双手发软,双腿发抖。
不行!
他得自救。
他想起了以前,也不算太长的时间,就十几年前吧,那时候的电视剧和电影,可不如今这个尺度,那时候保守着呢。
抱一下,都已经过分了。
哪怕演小两口,都距离半条手臂以上,更不要说身体接触了。
没有,完全没有。
在当时,这么做就是耍流氓。
可那时候的电影电视剧里的爱情,就不感人了吗?
不。
那时候的情感比现在现在的更加真挚,更加打动人。
总不能抱一下,亲一口,就成爱情了吧?
也可能是KtV小姐的日常。
绝对不是影视剧拍摄的日常。
张大胡子得找补回来,改剧本是第一步,接下来得给木婉清涨片酬,1500一集太过分了,现在演员已经不是这个价。
可木婉清也不是主演,戏里的戏份也不多,加起来也就三四集的样子。
还得增加剧本台词,把角色的立体感弄出来。
以为想明白一切的张大胡子,再看向和木婉清轻松交谈的陈泽,暗暗给自己叫个好:得亏自己是个机灵鬼,要不然,折了。
别看他在影视圈挺有名的,可真要是对上陈泽这样的大神,人家根本就不需要动手,只要动动嘴,节目他上不了,拍摄的资金找不到,哪怕自掏腰包,把电视剧拍了出来,没有电视台买,他一样得死。
他不是真的死了,而是在公众的记忆中,这个人没了。
对一个公众人物来说,这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只是他不能立刻就赶过去,得找一个契机,一个能不着痕迹,还不会引起陈泽反感的契机,去把‘误会’解开了。
不仅仅是剧组的导演,苏妍和苏一依在接到了电话之后,也从停车场匆匆赶来。
看到陈泽边上有个女人的那一刻,苏一依气的脸颊都鼓起来了,气恼的对亲妈苏妍道:“泽哥怎么这样啊!见到美女就走不动道,他是不是要给我再找个嫂子?”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苏妍有那么一瞬间,心都被揪了起来似的,一阵阵的疼。
她以为自己是陈泽的特殊。
没想到,陈泽对漂亮的女孩都特殊。
有那么一瞬间,苏妍后悔把剧组的不顺,告诉陈泽了。
要知道,这个剧组的制片人人品不怎么样,可眼光却不错,剧组的女演员,一个比一个漂亮。
这岂不是把陈泽送米缸里了?
与此同时,陈泽和木婉清也在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主要是他发现张大胡子之前还朝着他跑来了,半道上,又缩回去了。
也不知道,这是什么路数。
总不至于把他和边上的这个女人联系在一起了吗?
要说这女人难看吗?
不难看。
年纪看着很轻,二十岁左右,这个年纪的女孩,有种特殊的绒毛,在太阳光下,会有种细碎的光感,同时要是肤色不是太白的话,会看起来有点黑。
可木婉清脸上,根本就没有这种遮瑕感。
她是那种易胖体质,这个体质最大的好处就是,大部分皮肤都很好,且白。
唯独这女人,太没边界感,主要是把陈泽当树洞了。
她述说着自己好不容易拿到了角色,却没想到拍摄过程中,竟然要亲上,要是个帅气小哥哥也就算了,可对方跟她爹差不多年纪,她后悔了。
之所以木婉清对陈泽有种亲切感,主要是陈泽长这么帅气,能是坏人?
就算是坏人,色魔,她也认了!
“我连男朋友都没有谈过,初吻还在,却要便宜一个比我爹小不了几岁的男人,这太欺负人了,我找导演,导演还骂了我一顿。”
“哪个男演员?”
“就是那个穿白衣服的,喜欢往女孩子堆里钻的老男人。”
陈泽顺着木婉清指着的方向看去,发现还行,不是小黑胖子一类的人,看着也是个帅气的老小伙子。
陈泽对木婉清戏谑道:“看着还不错,你就偷着乐吧,有这样的演员和你演感情戏,已经算是烧高香了,真要是遇到个丑的,你连哭都找不到地方。”
“可他那么矮,年纪还大,蹦起来还没我高……”
女人,尤其是受委屈的女人,说话就别指望中听了。
终于那句蹦起来还没我高,绝对是泄愤。
当然,对方身高确实不如木婉清高。
陈泽阅女无数,自然能看出木婉清的身高超过一米七。
而和她搭戏的男演员,绝对没她高。
哪怕他公开信息里说,自己一米七二。
别看眼前的木婉清有点傻大胆,可演员,还是跑单帮的影视演员,哪有什么简单的。
要不是陈泽身后站着的保镖,他目空一切,完全不把剧组所有人当回事的态度,她压根就不会过来,还有陈泽足够帅气,让她心动了。
可心动不是利益。
她坐在陈泽边上,陈泽来找事的,找剧组麻烦的,她转头可以对导演说,自己是来想来说和,可没成功。
要是陈泽是剧组谁也得罪不起的,连导演也得仰望起鼻息的存在……那太好了,她想要抱大腿,哪怕大腿没抱上。
老娘以后就能狐假虎威,在剧组里谁还敢骂她,给她脸色看?
看着婴儿肥娇嫩的脸颊,花儿般的年纪,可心里面全是算计。
当然,这里面还得有个前提。
前提是,陈泽不能是个色胚。
可哪怕陈泽是个色胚,她也认了。
已经入了演员这个行当,将来注定这干净的身子保不住,为什么不找个自己看起来顺眼的,喜欢的,把自己的第一次送出去,但凡陈泽有点良心,她就血赚。
万一,陈泽是个吃干抹净,不认人的混蛋。
她也不觉得自己吃亏。
心中计算着得失,里外里,都是她赚了。
之前她说嫌弃主演段誉,说他年纪大,老了,她才十九岁,花一样的年纪,怎么能和这么老的人做突破底线的事呢?
那是嫌弃段誉老吗?
答案早就在她和陈泽的抱怨中,说了出来。
那是嫌弃段誉矮。
跳起来还没她高,是说笑。
可是明明资料里比她高的男人,她竟然要用俯瞰的眼神去打量对方,着让她难以接受。那个女人不喜欢被包容依靠的感觉,她可看不上还没她高大,还年纪大的男人。
老是借口。
矮,才是嫌弃的真相。
就在张导思量着如何和陈泽化干戈为玉帛,哪怕将剧组里的女演员送过去几个,只要给的利益足够多,他相信,总有女演员会放弃矜持。
半推半就的答应下来。
突然,有个女演员,走路像猫似的,来到了他身边,开口的那一刻,把他吓了一跳,一回头,发现是主演之一的阿紫。
“导演,那边是我朋友。”
张大导演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心说:你来捣什么乱?
可眼睛在阿紫和木婉清的脸上来回打量,心里的天平顿时倾斜了,他要是陈泽——他都要。
第712章 你到底有几个情妹妹?
“什么,他是你姐夫?”
“不是真的姐夫,在学校里,我们比学姐小的,都叫陈泽姐夫。”
阿紫当然不是白璃的妹妹,只不过是学校里的学妹。
之所以和陈泽认识,那是因为当年刘华拍了人生第一部电影之后,合作的演员之中,有个学妹,叫陈妙。
认识她的同学都叫她妙妙。
跟唤小猫似的,她也不恼。
这个学妹当然跟刘华关系一般,可架不住刘华这家伙吧,大包大揽的东北老爷们性格,哪怕年纪不大,也有种呼风唤雨的热情,让人哭笑不得。
陈泽和白璃就更不要说了,在戏剧学院就是最出名的名人。
哪怕明星也比不上他们小夫妻的名气。
陈妙家境普通,但是演技和姿色,绝对是她那一届最出色的学生,没有之一。
毕业之后考入国家级剧团人艺,当年就出任人艺一部话剧的女一号,这在人艺也是绝无仅有的存在,开了历史的先例。
没有扎实的功底和演技,她绝对坐不稳这主角的位子。
演技和美貌都是一等一的出色,在演员这个行当里,唯一的缺点就是不出名。
价格便宜。
这才被张大胡子招入了剧组,哪怕是主演之一,也只能拿个新人的价格。
张大胡子又赚麻了。
陈妙在这个剧里,演女主角之一的阿紫。
可张大胡子心里犯嘀咕了,这学妹,难道也和陈泽有关系?
他有种对命运不公的愤懑,他这个剧里,到底有几个女人和陈泽有关系?
得亏他没有动用手里的权势,对女演员动手动脚,潜规则。
当然,这也是有原因的。
在业界,他的抠门是数得着的,能不花钱的演员,坚决不花钱;能少给钱的演员的,坚决不按市场价走,而是按照市场折扣价给。
导致他拍的电视剧的演员,大部分都不是什么出名演员。
出名的演员也不能一个不用,得用几个,这是一部剧的门面。
但上他的剧,得打折。
演员拿着的都是辛苦钱,还不如同行的一半多,这时候他要是再想潜规则女演员,女演员肯定得炸了。
钱没给到位,你一个老头,还想着占便宜,想什么美事呢?
再说了,演电视剧,能不能红还不知道呢。
剧组那么多女演员,大部分都年轻,谁愿意找个吝啬,实力一般,还有女朋友的老头?
张大胡子穷是真穷,抠是真抠。
穷主要是一直在体制里,也没机会捞钱,导致家底太薄,抠门就不用说了,上年纪的人,都抠门。
就像是苏一依,哪怕是主角,也不过是给了个新人演员半价的钱,这也是苏妍不缺钱,没跟他计较,要不然,他还有一桩官司要打。
其实不仅仅给钱少,苏妍把苏一依塞入这部剧,还投资了。
可以说,带资进组,要是在别的剧里,早就嚣张的找不到北了,可在张大胡子的剧组里,他还想从母女身上榨出二两油来。
张大胡子阴沉着脸,目光落在远处,笑的花枝乱颤的木婉清身上,他就是想不明白,这些个女演员,一个个都见缝插针,给点机会,就给他找麻烦啊!
视线落回陈妙的脸上,低声问:“你们关系怎么样?”
“姐夫挺照顾我的。”
阿紫有种难言的情绪流露出来,这给张大胡子的直观感受就是,他们背地里有事,但是这事不能告诉他!
这话张大胡子是不信的,可他心里愤怒,绝望,甚至快奔溃了:能不能好好说话,都说这种没影子的,让人猜的话,这不是玩人吗?
原本还想让阿紫帮忙说两句好话,帮个小忙。
张大胡子现在心气都没了,就在陈妙迈开莲步,往陈泽的方向走去的时候,张大胡子看到了苏妍和苏一依也朝着陈泽走去。
如果他是一尊泥捏的像,这时候,已经裂开了。
至于是被雷劈的,还是人砸的,这重要吗?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辛辛苦苦攒个剧,女演员虽说不出名,可都是一等一的美色,从选角色的角度来说,他已经尽力了。
哪怕花钱不多,可大部分钱都花在了外景和服装上,他对艺术是认真的。
他什么也没做错,却别人盯上了,他招谁惹谁了?
陈妙过去了,苏妍苏一依也在陈泽不远处,木婉清这女人分不清大小王,还敢对陈泽告状,好吧……张大胡子悲哀的发现,这几个,可能自己任何一个,都得罪不起。
可他都得罪了。
陈泽在剧组摄影场地边上,都快坐五分钟了,他也不干继续装没看见。
陈泽这样的身份,真要是记恨上张大胡子,可以说他这辈子的职业生涯,就此为止了。
没有人会替张大胡子喊冤,更没有人会觉得陈泽做的有什么不对。
这就是权力的魅力。
陈妙走到陈泽面前几步的时候,调整好了全身的情绪,那种见到姐夫欢喜中带着爱慕的样子,让她十全十美的演绎了出来。
她在这部剧里演阿紫,就是姐姐死在了姐夫怀里,让姐夫照顾小姨子的感情戏码。
“姐夫!”
这声姐夫,都喊了不是一天两天了。
都快成本能了。
陈泽被那种甜腻的声线,甜腻中带着撒娇,仿佛空气中有一个无形的触手,撩拨着陈泽的心弦。
以至于陈泽还以为蒋琬来大理了呢?
视线落在了陈妙的脸上,那种故人相见的感觉尤为强烈。
陈泽在记忆中,对陈妙的感觉挺好的。
且不说,陈妙是继白璃之后戏剧学院新的校花,而是这女孩够努力,也足够勤奋,甚至在陈泽记忆中,她凭借这么好的条件,从来没有找过金主的举动。
而是一门心思沉浸在表演的学习中,有天赋,肯吃苦,还努力,自食其力的样子,哪怕一无所有的时候,也能让人心生好感。
尤其是,她的家境很普通,上学期间,学费和生活费,家里帮不上什么忙,只能靠自己去挣,就难能可贵了。
“妙妙,好久不见。”
“姐夫,你还记得我?”
陈妙泪眼婆娑的样子,仿佛被遗弃的可怜孤女,偶尔的被关心,感情如同决堤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
可陈泽知道,这女人是在演戏。
如今的陈妙上班了,也比学校里的时候多了一份自信和从容,可即便如此,她那眼神中流露出的喜悦,还是没法掩饰。
只有聪明女人才明白,谁对她的好,是不求回报的,甚至是欣赏。
她以前虽然不喜欢被刘华拉着去高年级聚会,可见到陈泽,还真的到了不少拍广告的机会,赚了不少钱,解决了她的学费和生活费,心里早就存着感激。
情绪的波动,让陈泽不自觉的起身,伸手按住了陈妙的小脑袋,后者宛如猫咪似的,眯着眼,享受的用脸颊在陈泽的手背上蹭了蹭。
这被跟在陈妙身后的张大胡子看了个真切,这时候他也没力气去生气了,反而心中一片哀嚎,自己‘精挑细选’出来的演员,怎么一个个都和陈泽有关系?
陈泽,你到底有几个情妹妹!
第713章 给你机会,也不中用啊!
就在陈妙准备和陈泽开口的一瞬间,一个白影,挡住了自己和陈泽中间,气鼓鼓的瞪眼看着她。
这让陈妙挺意外的。
在剧组里,苏一依的性格一直给人很好学,也挺有礼貌的孩子。
没错。
别的女演员都是女人,就她一个孩子,谁让她是童工来着?
可苏一依一开口,就让陈妙心中警惕起来:“泽哥,你来剧组不找我们也就算了,还和……信不信,我去找嫂子告状?”
小姑娘在剧组里被欺负惨了,见到陈泽像是见到了亲人似的,可让她受伤的是,从小和自己亲近的陈泽,竟然到处拈花惹草,这简直就是颠覆了她幼小的三观。
哪怕陈泽有三个女人,还娶妻生子了,可陈泽在苏一依的记忆中,一直是那个夏天带着她摸鱼抓虾,到处疯玩的好大哥。
泽哥的人品,肯定是好的,不好的是外面的女人,太不要脸,一直考验泽哥做人的底线。
她就没看到自己亲妈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对陈泽,她有种说不出的情愫,是孽缘也好,是爱也罢,甚至单纯的是刺激,可这是她心底里最不能提起的事。
哪怕被何丽看穿了。
白璃也可能有所觉察。
可没有戳破的丑事,就是没有。
当她的亲生女儿,指着陈妙,就差童言无忌的喊对方不要脸的那一刻,苏妍才彻底慌了。
人家啥也没做,可她是全都做了。
好在所有人的目光和注意力都放在苏一依身上,没有看苏妍,加上苏妍也是老演员了,情绪稳定很快,拉着苏一依就往旁边拽,小姑娘还不服气,气恼道:“妈妈,你拉着我干嘛,我要告诉嫂子,告诉干妈!”
一这幕下,张大胡子的心彻底死了。
因为苏一依的事和木婉清和陈妙的情况不一样,前面两人,最多就是钱给少了,只能说明他在控制本身的事情上,已经尽力了。
可苏妍和苏一依不一样。
他是拿了苏妍的投资,虽说不多,就几百万,可也是金主。
可转头,他却因为更大的利益,帮着圈内人,对这位金主施压。
要是换个人,还真被他给欺负了。
当然这种欺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欺负,而是孤儿寡母承受不住压力,最后选择要么彻底退出娱乐圈,要么就退让,接受不平等条约,把苏一依的经纪约给出去。
真要是有那么一天,苏妍将来的日子,绝对是灾难。
这和吃绝户没什么两样。
就是看苏妍一个女人,有钱,却没有依靠。
没把她当回事。
但凡有个有名有姓的男人,站在苏妍的身后做依仗,张大胡子也不敢如此欺负人,更不要说鼓动他的那位。
身份地位都不怎么高,也就是在这一行,和他有很大的利益捆绑,他才做了这么没品的事。
可谁能想到,看似无依无靠的苏妍,背后却蹲着一头吃人的猛虎,这一刻,张大胡子才明白,自己这次肯定栽了。
至于栽成什么样,他不敢想。
委屈是苏妍受下的,原因很简单,苏一依的年纪签署的任何合同,都是无效合同。
在陈泽轻声唤她苏姨的那一刻,她心头所有的委屈,顿时化成眼泪,想要扑进陈泽怀里也不敢,只是被陈泽托着手臂,在折叠椅上坐下了。
事到如今,所有人都看明白了,陈泽是苏妍找来的帮手。
对付的也不是他们,而是导演兼制片人。
意识到导演闯祸的剧组其他人,本来想跟着来。
一来,壮壮声势;二来,是想听一耳朵,到底惹了什么样的人,让本来在剧组里有暴君之名的张大胡子,害怕成这个熊样子?
“陈助理!”
张大胡子眼珠子在眼眶里滴溜乱转,可随即却思量自己过去几天的行为,嘱咐剧组里的人故意排挤苏一依,在剧组里,不允许演员和苏一依交流,拍摄的时候,故意对苏一依的演技开始挑刺,哪怕能过的镜头,也要拍摄几遍,才能过关。
这种事,老演员心知肚明,之所以不说,那是在剧组里,导演和制片人说了算,他们根本就没有话语权。
都不是大牌演员,说了只能把自己拉下水之外,没有任何好处。
甚至会把事情放在明面上,导致矛盾激化。
他们都想看看苏妍这对母女,是否会选择忍让,还是在实在忍不住之后,选择从剧组离开。
可是他们谁也没料到,苏妍竟然会请帮手,而且这个帮手的权势,导演完全扛不住。
作为始作俑者的张大胡子,耷拉着脸,心头却算计起来,剧组里,敢出卖他的人应该没有,演员也不敢乱说话,哪怕说了,也没任何证据,指向他。
那么这件事,就应该有缓和的空间。
他可以找理由,找补一个可以说得过去的理由,然后把自己摘出去。
比如说:苏一依太年轻,演技不好,需要磨练,在剧组里的压制,只能说是他打磨演员的手段,不能是他故意欺负苏妍和苏一依的证据。
想到这里,他让自己显得轻松一些,挤着笑容,朝陈泽打招呼:“陈助理,当年我也是密云班的学员,您还给我们讲过课。”
“‘密云班’?你怎么不给自己整个‘青浦班’‘临澧班’,好好的一个弘扬正气教育活动,怎么在你这张嘴里出来,和军统一个德行。”
陈泽语气中的调侃,更像是猫玩弄被抓住的老鼠似的,带着一丝难以觉察的戏谑。
可张大胡子还想着蒙混过关,没意识到陈泽眼神中的厌恶和寒冷,还自顾自的说道:“您来,也不通知咱们一声,要派人去接您。”
“我为什么来,你应该心里清楚,既然你想要扛事,没问题,这件事我就当是你打我家里的脸。”陈泽站起来的那一刻,整个人散发的寒意,仿佛千年寒冰似的,让周围人有种被冻住的极寒冷意。
“我苏姨,还有我妹妹,对了,忘记给你介绍,苏一依是我妈的干女儿,我们两家是世交,你别给我扯什么磨练演技之类的鬼话,我不信。”
“理由你可自己编,但是你要记住,我来,不是当法官的,是让不开眼的人头破血流的。既然你想扛事,我尊重你,给你这个机会。”
“你哥在华视做制片人,是把好手,但是在现在很多地方上也缺人才,作为宣传阵地,他下地方,帮助地方应该没问题。”
“至于你?”
“我看你挺讲义气的,做导演可惜了,我会给你找个好地方。”
“但愿你们张家以后别怪我这人磨练你们家族,这方法我是向你学的,对吧!”
……
直到现在,张大胡子这才明白,自己得罪的人的背景有多深厚。
而且,他也清楚,瞒不下去了,要是硬顶着,结果只能是张家人一家老小,连带着自己大哥,跟着自己一起倒霉。
至于背后的人?
王二,你个坑爹玩意,我艹先人!
第714章 以势压人
噔噔噔——
哪怕性格外刚内怂的张大胡子,也在此刻精神几乎要崩溃,连着退了几步之后,一屁股坐在地上。
完了!
全完了!
张大胡子没想到不过是卖个面子给圈内的朋友,就落下这么个下场。
他不恨陈泽。
也不敢恨。
人家是天上般的人物,没必要和他一个市侩的商人过不去,哪怕他这个商人,还有编制,有关系,能够把自己拍摄的电视剧,投放到华夏知名度最高的电视台。
可出了这件事之后,他那些关系,还能用吗?
周安邦曾经是行业的掌门人,他在宣传部门的地位和影响力,只要一句话,就能把他们兄弟,几十年的努力,得到了知名度和关系,一下子都扒光了。
要说陈泽盯上他,还不如说他吃了几天好伙食,都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欺负人,被打回去也无可厚非。
他也没办法去怨苏妍,人家投资他的电视剧,要求也不多,就只要将她女儿安排进入剧组,这个要求,别说过分了,简直和白送他钱没什么两样。
苏一依年纪是小,可长相灵动绝美,尤其是古装打扮之下,仙气飘飘的空灵感,让人看了,心头都忍不住慢一拍。
确实,苏一依阅历不够,年纪太小,可演个花瓶,绰绰有余。
他这个剧,又不需要太多的演技。
错了。
错就错在,他们谁也没调查苏妍的底细,就冒然用他们惯用的办法,去欺负人。
人是被欺负了,哭着找来了帮手。
他又打不过。
怎么办?
自己扛?
别傻了,他扛不住,别说他了,就是张家,王家都扛不住。
真要是把长辈都拉出来,周安邦就能摁的他们死死的,要是在往上数,会更绝望。
周镇南,你以为谁都敢叫这名字?
人的名字,命格镇不住,只能是个早夭的结局。
万一老头子出面,完蛋了,别说他们了,他们爹妈都得傻眼。
打不过,根本就打不过。
可张大胡子还在内心反复的纠结,出卖王家兄弟很简单,一句话的事,可出卖了他们这对兄弟,他就安全了吗?
没有。
板子落在每个人身上,一个也别想跑,才是正常的路数。
在陈泽出面的那一刻,这件事就不可能善了。
“行了,没想到你张大胡子也是个硬骨头,这件事我不问别人了,就算是你应下了,我以后就找你。”陈泽仰头看向天空,大理的天空干净的仿佛不惹一丝尘埃,仿佛能把人的心灵深处的龌龊,都洗涤干净了。
只是在场的每一个人,都陷入在屠刀落下的那一瞬间:“直到我这口气出了。”
这是陈泽说的最后一句话,说完他起身准备走了。
“我说,我说,陈助理,给我个机会,我真的是被人蛊惑了啊!”
张大胡子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很难把这个人和那个趾高气扬的导演,制片人的形象,放在一起。
可陈泽的脚步并没有停下,反而像是做了个不容置疑的决定。
苏妍这时候也看出来,这台阶她要是今天不给,张大胡子就应下所有的因果。
当然,苏一依也得从剧组里离开,撕破脸之后,她也没办法在剧组里演戏了。
至于无辜?
施暴者,怎么可能无辜?
苏妍可是真金白银给了五百万。
五百万,买不来一个保障,却引来了豺狼。
这因果,张大胡子至少要负一半责任。
他这时候要是还继续硬挺着,会死的很惨。
当然,也不会真的死,他大哥会从华视的主任制片人的职位上,会被调走,去浙东。
级别不变,然后会用各种需要,安排到地方上……大概率是县电视台。
在官场,只要级别不变,任何安排都是组织需要,他甚至不能反抗。
甚至不用惊动周安邦,他秘书就能办了。
如今的周安邦,靠着政绩和陈家的支持,加上周家的底蕴,入了凌烟阁,虽说排名靠后,可也是一方大佬。
加上他本来就出自宣传口,自己原单位的人,竟然合起伙来,欺负他家里人,这口气要是能忍下去,他这辈子也就到顶了。
以后谁还敢跟他做事?
在自己以前的单位调人,更没有阻止的理由了。
要是周安邦在宣传部门,或许还真有人和他过不去,人活一辈子,谁还没有个对手?
在单位里,就更不用说了。
你挡我路了,算一个理由。
你的手太长,我怎么安排部下,也是一个理由。
反正各种理由都很多。
可只要周安邦离开了宣传部门,以前单位里的对手,会变着法的帮他完成心愿,就怕周安邦一个想不开,上演王者归来。
不仅仅张大胡子家里有一个算一个,哪怕再足够优秀,只要在体制内,永远不提拔,就能把人给憋死。
要是在娱乐圈里,更好办了,只要把对方参与的电视剧也好,电影也罢,都列入重点审核项目,用放大镜看,总会发现一点不和谐的地方。
所以,从一开始,陈泽就不相信张大胡子能扛得住。
只有一个变数,张大胡子认为陈泽办不到。
现在,已经是真刀真枪的局面,都没退路。
但是可以给个台阶,不把人往死里整,而能给出这个台阶的人,只能是苏妍,也就是苦主。
苏妍见陈泽都起身了,身边的保镖正在收拾东西,踌躇了一下,急忙开口道:“小泽,我相信张导也不是故意,或许是被人蛊惑,要不您先坐下来听一下他这么说?”
“对对对,陈助理,我这剧里面有王家的投资,还是大头,我也不敢得罪他们啊!”
“你不是得罪人的问题,而是拿钱没办事不说,还坏事。”陈泽看似脾气缓和了一些,长叹一口气道:“把你知道的都说清楚,我在做决定。”
张大胡子见陈泽的情绪缓和了一些,立刻提着的心,算放下一些。
不过她却犹豫了起来,周围不知不觉之间,来了不少不相干的人。
有剧组的,有演员。
对陈泽他不敢发火,可是对这些人,他底气足着呢。
他讪笑着对陈泽解释:“陈助理,我先赶赶人。”
“滚,都给老子滚,收工了,都给我去宾馆待着,有一个乱跑,我拿你试问。”张大胡子连赶带吼的对周围驱赶着。
深怕陈泽的耐心又耗尽,他连个弃暗投明的机会都没有。
第715章 真相很离谱
剧组的人群被驱散之后。
周围就剩下了苏妍和苏一依,还有一脸好奇的木婉清,她不怎么怕张大胡子,拿的钱还没有拍挂历多,还是个小配角,没有就没有了,哪有娱乐圈吃瓜来的重要。
而且,这样的大瓜,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遇到的。
当然,她更想要做的是,想和陈泽搭上关系。
这位的权势,真要是搭上关系了,她岂不是在影视圈要横着走了?
到时候,大红大紫不过是水到渠成。
功成名就,不过是锦上添花。
反正,只要勾搭上陈泽,她赚麻了。
关键陈泽高大,帅气,还年轻,这不比小短腿带劲?
张导也已经没心气去指责,这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了,连带着一直不怎么和剧组的演员来往的陈妙,都留在边上,他已经不在乎了。
丢人就丢人吧。
反正今天的人算是丢到姥姥家了。
不过面子上还想立住,至少在剧组里,得立住。
这部剧刚开始拍摄,钱都砸下去了,哪怕有天大的麻烦,他也不敢停下来,当地政府修了一个北宋影视基地,投资方也不少,华视的播放期也选定了。
各方面都需要交代,哪怕再难,他也得硬着头皮把这部剧拍摄下去。
要不然不用陈泽,投资者和当地政府,都能把他给撕了。
“陈助理,这件事确实是我错了,可您也知道,我老张也不是那种没底线的人,行业里都清楚,我拿钱就办事。”
张大胡子连自己脸上贴金,甩锅是不可能甩锅的,就是把事情往轻了说。
他一没有让剧组里的动作指导,化妆,摄影之类的把苏一依往死里整;二没有把人困在剧组里,真做那种丧心病狂的事。
唯一的错,就是听信了谗言,对手下人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让苏一依在剧组里,日子不怎么好过。
“你离我这么近,唾沫星子乱飞,我还怎么吃西瓜?”
陈泽压根就没听下去的打算,而是一开口,让张大胡子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不由的往后退了几步。
又引起陈泽的不满:“你躲那么远,我怎么听得清楚?”
张大胡子张了张嘴,无力的蹲在地上,他哪里不知道这是陈泽故意刁难他。他不仅没生气,反而心头松了口气,人家刁难你,就没打算把你往死里打。
不过,他也清楚,王家兄弟的事,瞒不住了。
“这部剧投资方面,有王家兄弟,也有一些行业里的朋友,当然苏女士的投资也不少,但是大头是王家兄弟出的。现在电视台,拿剧自己不出钱,只能咱们先拍摄好了之后,再给电视剧播。”
“咱们现在开拍,预计三个月也就差不多了,年底的时候,能赶上热播,王家出力不少。”
“他们做影视公司,如今最缺的是好演员,能签下来的演员经纪虽不少,可真正能大红大紫的却没有,都是可以替代的角色。但苏一依不一样,她的扮装拍摄出来之后,就引起了不少人的惊叹,这孩子简直就是为古装剧而张的,扮装太正了,跟原着里走出来似的完美无缺。”
“这样的好苗子,是所有影视剧公司都稀缺的,也是一定要签下来的。”
“可是之前他们去谈签约,苏女士就第一时间拒绝了。”
“苏女士有钱。”
“她是投资人。”
“可她也没有太大的背景。”
“王家的老二,觉得这是个机会,在拍摄过程中拿捏苏女士和苏一依,我虽然拿了苏女士的钱,也不敢和王家兄弟翻脸,这个剧里面,别看新人不少,可一小半,都是华艺的演员,他们真要是给我难堪,我也得坐蜡。”
说到这里,张大胡子小心翼翼的用眼神瞥了一眼陈泽,发现陈泽正闭着眼睛,仿佛听故事的靠在折叠椅上,闭目养神。
良久,陈泽的声音再次想起来:“继续说,说说王家的两个兄弟,他们到底要什么,别告诉我说演艺合同的事,有更多的办法解决,不一定非要这样。”
“也就是一依在你这部剧里面,没有危险的动作,没有吊威亚,更没有骑马腾挪的动作,要不然,你的武术指导真要是下黑手,能把人摔瘫痪了。”
……
“冤枉啊,陈助理,我就是个拍电视剧的,哪敢做这种违法乱纪的事,我关系还在华视,怎么能帮着人知法犯法?”
“我这也是没办法,不敢得罪王家兄弟,才让手下在剧组里,躲着苏女士。”表面上,他是把自己摘干净了,可问题是,能摘得干净吗?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已经不是张大胡子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而是陈泽认为什么样,就什么样。
事情的主动权,一直都不在他这个导演兼制片人的手中,反而是一天都没来过剧组的陈泽。
陈泽就是把没发生的事,却当成了没实施的阴谋去算,他也没办法。
当然,结果是一样的,人好好的。
可处罚的力度,能一样吗?
一个是行业排挤,算是职场霸凌;另一个是犯罪未遂,真要是按这个罪名判,他得进去。
要是进去也就算了。
法院终究是讲证据的地方,没有证据,也没法把人送入监狱,即便真的没证据,也得找一个合适的理由。
可陈泽是按照自己的心意来判罚,他不是不尊重法律,他也不犯法,就是按照权势的路数,把张家人的前程,财路都毁掉。
这里的区别,就是:法院要证据,陈泽不要。
陈泽只要‘他以为’这三个字,就足够了。
“你为了一个投资人,去黑另外一个投资人,还让你讲出道理来了,看来你压根就没打算说,你真以为,这件事说些有的没的,就能过去?”
“我——”
张大胡子刚张嘴,却仿佛有东西堵在喉咙口似的,没说出口,陈泽打断道:“给你机会,你还在遮掩,真以为我很好糊弄是不是?”
“算了,我也不想听了,你可以成就你的朋友之义。当然,我也可以把认定的人扫一遍,看各自的手段吧。”
“陈助理,我……主要我说了,怕您不信啊!”
“还没说,怎么就确定我不信了?”
张大胡子这才一脸难堪的颓废道:“王二看上了苏女士,当然,他也不是以势欺人,而是大家有个坐下来谈判的机会。”
“不用了,陈泽,这件事我绝不妥协。”
苏妍气地脸和脖子都通红,她之前要强,却忽略了一个最大的弱点。
女人,哪怕是有钱的女人,没有一个强大男人为其遮风挡雨,在社会上,就是任人宰割的鱼肉,根本就掀不起浪花来。
苏妍哪怕四十出头了,长相上看不出她年龄,可毕竟是一个十几岁女孩的母亲,王二……怎么敢想的?
第716章 前朝的剑,斩本朝的官
苏妍又羞又怒。
尤其她忘记让苏一依离开,这种尴尬和痛苦,从心底宛如疯长的草地般,肆意蔓延开来。
“妙妙,帮阿姨一个忙,带一依去停车场,那边有保镖和司机。”
陈妙看了一眼陈泽,他们虽然姓陈,可不是亲戚。
在此之前,关系也不怎么近,陈泽给过她一些广告资源,这是随口就能答应下来的。
陈妙得到了她安稳学习的学费和生活费,虽然心里非常感激陈泽,却想到彼此的身份差距,这辈子都没有报答的机会。
她略微犹豫了一下,用电视剧里的身份,强行攀附关系:“一依,我们可是姐妹,你可不能再躲着我了。”
苏一依茫然中,被陈妙带走。
此时的苏妍,眼神中看向张大胡子,仿佛要杀人般锐利。
骂人是绝对不会骂的,从小到大,她也只能用声音的大小,和非常匮乏的词语去反击,可真要说博大精深的骂人,她还真不怎么会。
以至于,要用的时候,有词穷的无奈。
她整个人都气地在发抖,之前她以为,自己只要有钱,就能保护住女儿;没想到,她有钱之后,自己还是被当成了猎物。
她之前的想法,可见有多么的可笑。
有钱的意义,在她这里丝毫没有体现出来。
她家里的关系,虽说不如陈家的硬,可也不是随随便便能欺负的主。
不说别的,就说苏妍的母亲。
那位可是姿色,在年轻的时候,一点都不比苏妍差的大美女,周慧有幸见到过一次已经快四十岁的苏母,那份容貌,简直惊为天人。
这样的女人,真以为普通人能娶回家吗?
苏家也是干部家庭,只是她家里的根基不在京城,没有王家兄弟这些京城大院子弟,路子更加的广而已。
“你呢,你在这里能得到什么?”
“我?”
张大胡子死寂般的眼神看向陈泽,连他自己都快不明白了,自己到底在忙些什么?为一个金主,欺负另外一个金主,里外里,都不是什么好事。
更何况,他这次帮忙,什么好处都没有。
纯帮忙。
思来想去,想到了一个词,这才恓惶的对陈泽道:“可能是圈子吧。”
“京圈?”
“好厉害的一个圈子。”
陈泽没继续看张大胡子,而是让保镖带来了手机,拨通之后,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对张大胡子来说很熟悉的声音,可这个人不是圈子里的人,或者说是官面的人。
“老韩,我是陈泽。”
免提开启,陈泽自报家门之下,对方有点摸不到头脑,他好像不认识……不对,还真的认识:“陈助理,是你吗,老领导身体还好吧?”
“我舅舅年纪和你差不多,身体好着呢?”
韩董也不生气,心里琢磨着陈泽给自己打电话的来意,可陈泽根本就没说,而是询问起来了下半年电影上映安排。
问了一圈之后,终于找到了一个目标。
“这元旦档的电影,名字听着有点特别,故事主线你知道吗?”
“这个……”韩董略微迟疑后,还是开口说了起来:“这个故事来自于小说改编,名字就叫手机,说的是一个知名节目主持人,因为通讯工具暴露他不为人知的一面。有婚姻的,也有职场的,更多的是一个社会问题的隐射,人到底有多少秘密,哪些秘密连周围的亲朋好友都不知道。”
韩董说了故事的大概之后,静静的等待着,陈泽手指在椅子的扶手上轻轻扣着,突然冷笑道:“老韩,你怎么看?”
“陈助理,这是领导的意思,还是您的意思?”
韩董哪里会没听出来,这是陈泽的要对付华艺,可针对一部刚拍摄完成的电影的宣发,这就有点过了。哪怕陈泽的身份是周安邦的外甥,还不能管到他的头上。
他也是有后台的,当然,要是周安邦跳出来,他的靠山估计会帮着周安邦给他施压,可要是只有陈泽,他决定扛一扛。
“怎么,我连话都不能说了?”
“不敢不敢。”
哪怕韩董觉得陈泽多事,气焰太嚣张了,可依旧没有挂电话,二代三代们要做成事不容易,可要是坏事,太简单了。
找长辈告状就可以了。
他甚至想着要是矛盾不是太大的话,他可以帮忙说和一下。
可陈泽的语气异常的坚决:“什么社会现象?不就是男人有钱有名之后的出轨,职场权色交易,难道这就是我们社会的现实?电影是宣传工具,但绝对不是资本的宣传同居,我就问你,这样一部电影,观众看完之后,得到什么教育意义了?”
“还放在节日上映,你是觉得我们的观众,需要保护好手机,不要让自己的秘密让枕边人知道,还是要让他们学偷情。还是告诉他们,出轨没有错,被发现了就有错?”
“让他们写一份检查,你作为见证人,在检讨书上签字。九月一号之前,交到办公厅直属委员会,第三纠风办公室。检讨,给我秘书,明白了吗?”
“电影重新审查,只要电影里有任何违背正能量的镜头,都要重点审查,不允许任何宣扬低级趣味的东西,成为荼毒我们观众的突破口。”
“明白了吗?”
陈泽语气一句比一句严厉。
以至于张大胡子都傻眼了,原来陈泽欺负他不算欺负,欺负韩董才是不遗余力,更要命的是,陈泽怎么去办公厅了,这岂不是他和王家兄弟,都要没活路了?
“陈助理,您这是在……”
“我已经不是你们的局长助理了,现在是办公厅直属委员会,纠风办公室副主任,一级巡视员。晚些时候,我会让我秘书把联系方式和递送材料时间给你们,请不要自误。”
“明白,陈主任,我一定带着他们深刻检讨。”
就这说话的语气,连张大胡子都能感觉出来,这是站起来说话了,这在官场,下级和上级统计电话的时候,固有的说话方式,主要是气息稳定,中气十足,同时也能避免环境中的不必要杂音。
张大胡子在心里不住的鄙夷韩董,你丫是咱们行业的明灯,你就不能硬气一个?
陈泽虽说办公厅的工作,一天都没去过,但是在那里,他可是有办公室,联络员,也就是秘书,还有职务的公职人员。
虽然很扯,多次申请离职都没被通过,可这是实打实的级别。
哪怕这个办公室是纠金融行业的风,和电影行业根本就没关系。
纠金融行业的风?
开什么玩笑,银行,保险和证券,这是他能去趟浑水的地方吗?
也不是说完全不能,就是阻力会很大,各种关系找上门,哪怕周安邦也要卖一部分人的面子。
可电影行业?
对陈泽来说,一个能打的没有。
就问老韩,他敢不提交检讨吗?
金融办的纠风办,去纠电影局的风,这就已经够离谱了,但是不要忘了,前者的级别比后者高两级。
哪怕知道陈泽这是用前朝的剑,斩本朝的官,他也得照办。
因为陈泽能遇到的领导,他后台的后台也得罪不起,万一这位真当了回愣头青,去告状了,韩董觉得他可能要当替罪羊,现杀了吃肉。
因为,王家兄弟根本就不配,平息这么大领导的怒火。
他就是想不明白,王家兄弟怎么就惹上了陈泽这个煞星?
第717章 有必要,大炮打蚊子吗?
完了。
张大胡子知道,王家兄弟今年最重要的一部电影,没法上映了。
他心中也有点唏嘘,神仙打仗,云底下的农民先死了。
对于很多电影导演来说,每年一部电影,已经算是高产了。
要是这一部电影还被禁了,这一年,算白干。
张大胡子琢磨,他倒霉,至少他是被王二给害的,可大牙兄弟没干什么坏事啊,却被波及了池鱼,心头顿时涌上一股兔死狐悲的难受。
按照流程,电影需要审核。
可审核和审核是不一样的。
因为有的审核,是修改了,改好了,就能让上映。
有的电影需要审核,那不是电影的问题,要么是电影的创作者的问题,要么是投资方的问题,总之,这一类的审核,基本上和死了,没什么两样。
表面上看,王家兄弟倒霉,陈泽的惩罚也做了,这件事算是过去了。
可实际上不然,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只要自己有能力把对方摁死,就绝对不可能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关键不在电影,关键在王家兄弟和影视圈的关系,陈泽只要把对方彻底剔出这个圈子,然后把他们的基本盘生意再扫荡了,这俩兄弟除了在家安安分分的做个富家翁,已经没别的出路了。
至于不服气?
站在陈泽的立场上,欢迎来挑战。
而且人做事,锦上添花的事,做的人多,那是因为目标明确;同样落井下石的事,也大有人在,那是因为有利可图。
王家兄弟的麻烦,绝对不会是一部电影的问题。
但对陈泽来说,到这一步,他这边的事,算是做完了。
解决了一个麻烦之后,陈泽的视线落在了张大胡子脸上。
“说吧,准备怎么解决这件事?”
“我……”张大胡子还是觉得自己不多嘴的好,还是等陈泽开口吧,是死是活,已经不是他能决定的了:“陈助理……哦,陈主任,我知道我的所作所为,确实很不应该。可我也是被蒙蔽的人,一开始也不知道王二的心思竟然这么龌龊。”
“也是前几天一起吃饭,才听他的话里,有坏心思,才发现自己被人利用了。可那时候,做什么补救,都来不及了。”
张大胡子认错的态度很好,主要是他也没有讨价还价的筹码,只能期望陈泽能看在苏一依还要演电视剧的份上,放他一马。
当然,他也没有做太过分的事,只要没有做出让事情无法挽回的事。
都有的谈。
“两个要求,办得到,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办不到,咱们再来过。”
陈泽也没看张大胡子,而是扭头看向苏妍,问:“苏姨,你有什么要一定补偿的条件吗?”
“没有,你决定吧!”
今天这件事,对苏妍来说是巨大的打击。
她在人生四十出头的年纪,这才明白了一个普遍适用的道理:这个世界的规则,从来都不是她以为的那样,她缺乏对这个世界本质的足够认知。
其实就一个道理:强者决定弱者的命运,弱者无力反抗。
同时,财富没有权力保护的时候,就像是漂亮女人身上的衣服,总有人想要上去扒拉两下。
她知道这种情景,陈泽比她考虑的肯定更多,通过眼神,陈泽心知肚明,当即说了两个条件:“第一个,把这部剧里王家兄弟的股份踢出去,投资空额,苏妍承担,能做到吗?”
“能!”
人在屋檐下,怎么不低头。
张大胡子还怕陈泽秋后算账呢,巴不得陈泽把条件说的苛刻一点,好让他能躲过一劫。
“你这武侠剧签了几个改编合约?”
“三个,这是第二个,第一个是笑傲,已经播出了。”
“下个电视剧两年内启动,投资方除了电视台之外,外部只能有一家投资,让苏妍投资,能做到吗?”
“能,我不要导演费,也不要任何费用,就给苏一依打工,也算是我为自己之前的赎罪。”
是否真心已经没意义了,张大胡子说完,苏妍就认可的点点头,她也不想苏一依第一部主演的电视剧,就因为意外,最后不了了之。
同时真要是把电视剧搞黄了,对大家都没好处。
“行了,走吧。”
既没有让人签字据,也没有要求对方兑现承诺的保证,就是随口一说,答应了,陈泽笃定张大胡子不敢阳奉阴违。
这件事可以成为他一辈子的心理阴影。
哪怕他赚到钱了,获得了美利坚绿卡,甚至移民了,那时候他会更绝望,因为陈泽在美利坚的地位,更加夸张。
可动用的手段,更加肆无忌惮。
作为主持过一次分大蛋糕的人,他铺开的关系网,已经不是普通政客能招惹的存在了。
这就是实力,人在没实力的时候,做个顺民。
因为到哪儿都是混口饭吃,把力气卖给谁都一样。
而人在有足够强大实力的时候,就得露出自己的爪牙,不是为了欺负人,而是让人知道这个人不好欺负。
在停车场,陈泽遇到了好几个剧组的女演员,女人总是有办法和女人找到同盟。
陈泽的目光落在苏妍和苏一依的车上,一辆很普通的别克18商务车,这车前几年就上市了,售价三十多万。
对剧组其他演员来说,这已经是非常好了。
毕竟,很多演员这个时期还很穷,买不起房的大有人在。
更不要说花钱买一辆,价值一线城市一套房产的汽车了,简直就是奢望。
这年代的十八线演员,不少出门还在打车呢。
可对苏妍来说,她是有钱,可是在国内能买到好车的机会也不多,因为通关就非常麻烦。
更不要说过海关之后,还得有上牌等麻烦。
可陈泽却没有这方面的困难,他对苏妍道:“度假酒店那边有一辆海默的改装房车,全长10米,有一个标准房间,你让保镖开着来拍摄场。女孩子换衣服方便一点,也可以在没有戏的时候,休息一下。”
苏妍的眼圈还是红红的,也许是为自己在哭,也许是自尊被人踩在脚底下之后的痛苦。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就成了那个好欺负的对象?
可现实就是这么无奈。
要是没陈泽,苏一依恐怕在剧组里的日子越来越难,要么选择离开剧组,彻底告别做演员的梦想。
可对苏妍来说,苏一依的梦想,就是她的梦想。
她带着女儿独自生活的那一天开始,她就下定决心,一定要让女儿得到一切。
哪怕粉身碎骨。
这想要做到这一步,确实有点难。
陈泽对不远处的苏一依招手道:“一依走了。”
“泽哥,我能带着我的朋友一起去做客吗?”
“行啊,欢迎。”
苏一依大大咧咧的性格,多少被陈泽年少时候给影响了,苏妍哪怕想要阻止,都来不及了。
在千里之外的京城,有第一民营影视公司之称的两个大老板,却爆发了一场激烈的冲突,冲突的原因是张大胡子越想越气,把事情告诉了王老大,然后电影公司的韩董,甚至公司内最重要的大导演,一股脑的都打电话找他麻烦。
让他给个说法。
可他能怎么办?
事情是亲弟弟做下的,除了用胆大包天来形容,还能说什么?
关键是他们家公司连投资人都欺负,传出去,以后谁还给他们投资?
没有资本的投资,电影拍摄全靠自己掏钱,他们手里的钱怎么够?
第718章 自污
按理说,陈泽这样的身份,去剧组撒气,甭管有理没理,都是碾压局,太欺负人了。
甚至在有些人眼里,会给予一种没有格局的印象。
要是陈泽三十多岁,四十多岁,那是他不懂事,难当大任。
一个电话就能解决的问题,非要扩大化,非要把能放在酒桌上谈的事,放在了办公桌上。
可不要忘了,陈泽才二十多岁。
他别看有编制,还有因为得了个世界级的数学奖,获得院士身份。
可真要往深处挖,陈泽掌握的资产,技术,还有庞大的关系网,才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说白了,就是硬实力。
如果一个掌控万亿级华夏币资产,智力还堪称妖孽,还特别年轻的青年才俊,谁会放心?
没有人会放心。
哪怕陈泽没有心思去阻挡某些人的晋升之路,也不会有人相信,陈泽要的就那么点。
因为没有人会相信,陈泽这辈子想要拥有的是,家族繁盛,家庭和睦,家族延续。
可他却掌握了拥有问鼎巅峰的实力,这就是让人害怕的地方。
至于香江金融反击战的幕后总指挥,这个身份,哪怕外人说,陈泽也不会承认,别说陈泽这个胜利者,就是华尔街那群失败者,也不会公开承认。
因为,有些事的真相,不应该,也绝对不会对普通百姓开放。
而陈泽手握的实力,却是实打实的实力,就像是个王子,实力比太子都强了,他不当太子,他能安全的活下来吗?
不能。
多少人都盯着呢。
用古代的谋权智慧来说,他在剧组欺负人,和萧何问刘邦要田产美宅,没什么区别,都是自污。
他真要是从小就立志走仕途这条路,就不该过人的如此张扬和肆无忌惮,也不会去掌握那么大的财富和资源。
反而在他这个年纪,会以京大学生会干部,甚至学生会主席的身份,进入直属选调生,然后一步一个脚印,从科级,或者副处级开始,一步步的往前走。
三十岁之前,解决副厅待遇,已经是极限了。
可陈泽呢?
就一个院士的身份,就已经副部待遇了。
他只有25岁,但凡他要是出点成绩,让同龄人怎么活?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个道理谁都懂。
陈泽也懂。
所以,在他足够年轻的时候,就得张狂一点,小错不能断,但是大错不能有,就是给人一种对其他家族子弟没有威胁的样子。
上车之后,苏妍和陈泽一辆车,她有很多问题要问陈泽。
反倒是苏一依却拉着小伙伴的手,另外带着个陈妙,她和陈泽算熟人,但是和白璃以前经常接触,哪怕她是想要在白璃身上得到一些拍摄广告的机会,也是熟悉。
身份到了白璃这个层次,周围的朋友,闺蜜,甚至亲戚,那个不是带着点得到好处的心思,才来的?
真要说感情,别扯了。
因为关系之中,真要感情好的朋友或亲戚,在你风光的时候,只会远离你,远远的看着你过好日子,不奢望好处,也不希望你倒霉。
这样的朋友,才会在你落难的时候,可能帮你一把。
反而在你风光的时候,呼风唤雨的朋友,当你真正落难的一天,跑的比谁都快。
生怕你的麻烦,波及到了他们。
所以,关系不是感情,交换不是交易。
上车之后,苏妍还有点抗拒坐在陈泽边上,他这是一辆普通的轿车,就是一辆普普通通的宝马七系。
在交通不便的大理,或者说滇南,陈家的资源投入并不多,一个高品级的度假酒店,还是家族自己用的那种,挂羊头卖狗肉的那种酒店。
真说不上有多少实力。
再说了,这是边陲,道路本来就不好,适合滇南的汽车,更多是越野车,而不是轿车。
不过宝马有宝马的好,设计师懂老板在后座需求的。
老板日理万机,哪怕坐车也是要在后座处理业务的,可不是中间放个隔断,喝茶休息的地方。
当一只宽大的手掌,覆盖在苏妍的大腿上的那一刻,苏妍就知道,陈泽这家伙不会老实。
哪怕都当爹了,也是以前的性格。
可她又不得不把心底里的问题,在车上一次性都说完,要不然,有白璃在,就不方便问了。
按照她之前的想法,陈泽只要打个电话,给圈内足够分量的官面人物,比如说韩董,就能把苏一依所有面临的困境都解决了。
而且还不得罪人。
可陈泽呢?
亲自跑到了剧组,还亲自下场,透着一种不对称的打击,结果她也看到了,气出了,好处拿了,但是苏妍和苏一依在圈内的名声……恐怕好不了。
主要是太吓人了。
就像是小孩子用弹弓闯祸,对方反击的拿出了真枪。
这还怎么打?
“小泽。”苏妍喉咙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堵住似的,原本想要问陈泽亲自下场的用意,却鬼使神差的问:“你怎么来了?”
“想你了!”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凑近苏妍耳畔的不仅仅是声音,还有陈泽鼻尖吐出的温热气息。
陈泽的手掌温软的覆盖在苏妍的腿上,两人正襟危坐的样子,却上演着一场情人间的暧昧气息。
他凑近苏妍说的那句话,让苏妍的心神大乱,尤其是想到自己的年龄,她更是有种崩溃的想要大哭一场,她要是和何丽的年龄一样,说不定也不管不顾了,可她……
唉——
等等。
苏妍的脑子突然有点转不过弯来,她刚才要问陈泽什么来着,怎么一眨眼的功夫,都忘了?
这让苏妍瞬间慌张起来,她的时间不多,车在路上的时间不会超过半个小时,甚至更短,等到了度假村,有白璃在,有些话就不好意思问了。
冥思苦想之后,终于在十分钟后,脑子里灵光乍现,这才发现,自己的连衣裙有些乱的不成样子,她知道陈泽迷恋舞蹈演员的大长腿。
因为,这不是练出来的,而是选出来的。
专业舞蹈演员,除了身材有点单薄之外,只要稍微有点竞争力的舞蹈演员,姿色都不会差。
而苏妍这样的绝色,在这个行当里,也是非常稀少的。
哪怕她年纪不小,可养的太好了,还是美艳动人的美妇人模样。
当然,她这个年纪的女人,姿色说崩就崩,也是女人姿色的暮年了。
苏妍回国之后一直躲着陈泽,就是不想因为自己容颜不再,被陈泽嫌弃,最后不得不离开,干脆在大家都拥有美好记忆的时候离开,留下一份念想,反而更符合苏妍的性格。
可绕来绕去,还是落进了陈泽的手掌之中。
让她哭笑不得之间,开始怀疑,自己之前的选择是否错了。
她之前为了表明,自己能带着女儿在娱乐圈立足,还刻意躲着陈泽。
没让陈泽帮着苏一依在娱乐圈铺路。
因为她要适应没有陈泽的日子,同时也要给女儿撑起一片天空起来。
既然无法躲避,只能强忍着:“小泽,你只要出面打个电话,就能解决这事,为什么一定要自己来。你现在身份,多少人盯着,万一被人利用,可怎么办?”
“不会的,妍姐。我这样做,才符合我的年纪啊!你想想,我掌握的财富,身份和地位,要是我有四五十岁的稳重和年富力强,有四五十岁的老谋深算,周围人会怎么想?”
苏妍眨巴了好一阵眼睛,都想不明白这里面的道理。
算了陈泽不说了,反倒是苏妍对苏一依今后在娱乐圈的身份,担忧了起来:“你说,王二吃了这么大的亏请,会不会找人报复?”
“不会,因为他的麻烦事,才刚刚开始。”
第719章 开弓没有回头箭
“一依会不会受到影响?”
“不会,妍姐,你要想一依以后不受到任何外界的打扰,在钱足够的时候,开设一家影视公司,不过做经纪公司那种了,直接上项目,一依只拍摄自己家的电影电视剧。”
“这得不少钱吧?”
苏妍为难了起来,不是说钱的问题,她是没信心,觉得自己开影视公司,肯定亏到底裤都得卖了去还债。
当然,亏成这样也不容易,她手里握着的股票可不少,有搜虎的股票,价值大几千万美元,还有大头谷歌的股票,有人出价一亿美元,她也没卖。
银行存款在处理了部分美利坚房产之后,也有两三千万美元。
她不缺钱,她最缺的是在华夏没有根基。
没有企业,也没有太高端的社会关系,导致在王二眼里,她和一个谁都能吃上一口的香饽饽,没什么两样。
这些,陈泽已经看出来了,所以他给苏妍想到了另外一个路数:“趁着张大胡子明年给你们打工,然后在王家兄弟倒下的时候,尽量吸收对方的人马,把这些人马,打包入股的方式进入一家影视公司。”
“这样一来,你没有经营公司的压力,在圈内的身份地位也不用担心。”
“甚至想拍戏就拍戏,想休息就休息,既能完成一依的人生梦想,又不需要太劳累。”
……
陈泽的建议,不得不说,说到了苏妍的心坎里,她现在跟着苏一依,做她经纪人的工作,还得亲自照顾苏一依的衣食起居,还得在白天跟着苏一依做活动,在剧组里盯着,当心女儿受欺负……
反正,苏一依累不累她不知道,自己很累。
可对苏研来说,建立公司不是她在美利坚,管理陈泽的基金公司那样简单,只要按照陈泽的命令,去做事。
而且投资的事,她其实也不太懂,听故事都讲得很好,就回去告诉陈泽。
可是做判断的不是她,而是陈泽。
这才保证了苏妍,总是能做出不俗的业绩。
可真要让她掌控一支专业的投资团队,从技术项目,财务分析,市场调研之类的专业角度入手,她根本就做不来。
哪怕办一家影视公司,相对简单的生意,苏妍也没多少信心。
“找李梦吧?实在不行,找我妈也行,让她给你安排人,从结构到管理,都建立起来。不过这样一来,到时候你得自己管理了。人要是有了无限的权力,都会出现不该有的心思。”
陈泽提醒了苏妍一句,后者根本就没往管理上想,而是担忧道:“找你妈,不好吧。她可能知道我们的关系,就是不挑明。”
“不是可能,是肯定知道。”苏妍就像是将脑袋埋在土里的鸵鸟,不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其实,妍姐,大家都不是瞎子,都看出来了。”陈泽的话,让苏妍吓得都哆嗦起来,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尽力遮掩的秘密,却变成了尽人皆知的事。
之前有个何丽就算了。
难道白璃也知道了?
“梨子也知道?”
在得到陈泽肯定的答复之后,苏妍有种想要跳车的冲动,太丢人了,她快没脸活了。
白璃在周慧、陶蓉、奥利维亚这些人手把手的教导下,内心已经彻底改变了原来的思维,站在更高的维度上。
对她来说,苏妍不过是榨干自己丈夫在外精力,没有任何威胁的同盟,她根本就不需要担心,陈泽会为了苏妍,做出伤害她的事来。
大家面上关系做好了,大家也高兴,没必要弄得鸡飞狗跳的,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苏妍想到自己和白璃在美利坚的时候,兜售各种育儿经,两人的关系处的非常好,没想到这竟然也是假象。
苏妍都快裂开了,她感觉自己,就像是被装在透明包装袋里的货物一样,没有任何秘密。
她内心都快崩溃,绝望了。
良久,才缓和过来问了陈泽最后一个问题:“不会一依也知道了吧?”
真要是这样的结果,苏妍觉得自己人生已经失败到无以复加,甚至在女儿眼里,伟大母亲的形象也会崩塌。
这个问题,陈泽还真的很容易回答:“一依不知道,她要是知道,她可能真的是傻子。”
毕竟是女儿,在被人说成傻子的那一刻,苏妍反驳道:“不准这么说她!”
想了想,找补道:“她只是不聪明,跟傻没关系。”
确实如陈泽预料的那样。
王家兄弟的倒霉事才刚刚开始。
人只要地位够了,尤其是在官场,有无数人把上司的一个念头,变成现实,然后奉送到面前。
要是陈泽只不过是大学教授,韩董,根本就不会在意陈泽的态度,最多把事情说和一下,认个错,就算过去了。
可陈泽有正经的编制和级别,还在吓死人的单位里有职位,说句不好听的,这已经不是韩董能处理的事了。
他得上报。
然后总局处理日常工作的常务表示:“得彻底打压电影圈的这股歪风邪气,树立和谐进步的思想观,部分民营影视公司需要重点观察。”
有了这么句评价,王家兄弟的电影公司算死了。
广告公司也差不多死了。
华夏的广告公司,大部分的实力不在广告拍摄和设计上,而在广告投放上。
电视台的广告投放,一直是广告公司的核心竞争力。
宣传口的任何一个部门,只要卡一家广告公司的审核,这家公司就彻底完蛋了。
可以说,王家公司的命运已经进入倒计时了。
如果陈泽针对的是一家实业集团,靠着技术和制造业在行业内享有地位,那么他这么做,确实在很多人眼里,是肆意妄为的胡来。
也可能会内疚,把好好一个未来的行业龙头给毁灭了。
可这里面不包括广告公司和影视公司。
可要是针对一家影视公司和广告公司,没有官面上的人会在意。
因为这个资源永远不在广告公司和影视公司那里,一直掌握在宣传部门手里。
倒闭一百家广告公司,还会有一百家广告公司,如雨后春笋般起来。
甚至在覆灭王家兄弟的公司这条路上,韩董这个曾经对其非常关照的人,会成为急先锋。
就像是陈泽用‘没有正能量’,‘宣传不良现象’这种说辞来毁掉一部电影上映的机会,有些过于牵强。
就因为这个问题,哪怕是韩董想要制止这部电影上映,也显得非常生硬。
毕竟,电影的立意不高,可导演的名气在圈内还是挺大的。
但是也不是完全没办法。
就像陈泽预料的那样,他这里只要开个头,所有人都会把事情朝着理所应当的结果去做,不需要陈泽费心。
当然,结局是需要他承担的。
可陈泽不在乎。
韩董脑子里回忆那部叫手机的电影的时候,就有种感觉,有点熟悉,仔细一想,主角映射的不就是华视当家主持人小崔吗?
人家小崔可没有这么多秘密,你们这么造谣,还用电影公开造谣,这可就过分了。
一个电话打给了失眠,刚睡着的小崔,被打扰的他痛苦中带着暴虐,听说是电影的内容和他有关,让他去一趟。
那就去呗!
在韩董助理的陪同下,小崔看完了电影,本来就身体难受,不舒服,这会儿所有的负面情绪都涌上心头,当场就大喊:“他敢造谣我,我就要告他!”
“这事没完!”
在楼上办公室窗前,看到小崔被气的暴躁的离开公司大门,韩董嘴角露出一丝耐人寻味的笑容。
妥了!
第720章 他脏了
小崔是行动派,当天下午,一纸诉状将那部王家投资不少的电影,告上了法院。
可对王家来说,这种故意针对的事,一件接着一件,接下来会持续一个多月,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公司都要垮了。
而牵扯出了更大的一个庞然大物,东岳会。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连陈泽都没想到,幼年期东岳会竟然敢找上门,把陈泽都惊呆了。
至于为什么是幼年期的东岳会?
淌过华尔街的死亡之海,陈泽无论看哪个商业团体,都像是幼年期,哪怕被轻视的那方,觉得自己强的可怕。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当车队浩浩荡荡停在度假酒店的边上,仰头看去,整片小山坡,都被修剪成了错落有致的院落,对华夏人来说,西方美学更多的是线条的立体之美。
可中式美学不一样,那是风、雾、光、影的多重重叠之美。
那是刻进骨子里的灵魂呼唤。
一眼看过去,就仿佛深陷其中,难以自拔。
哪怕是苏妍都吃惊不已,她不同于剧组的那些演员,在美利坚,她靠着陈泽的关系,一只脚算是踏入了上流社会的圈子。
也见过一些真正的私人领地的奢华。
可在东方,那种山林中取一片天地,与山水融合的恰到好处的风景,还没有那么真切的体验过。
在美利坚,在大自然中建造度假的房子,多半会用现代风格,因为差异和简约,让建筑和自然的融合,会更容易一些。
但是在东方,还得考虑树木,山川,湖泊,河流的共情。
这才是东方建筑最难的韵味。
“四叔设计的度假温泉酒店,酒店设计还获了几个建筑大奖,这也是四叔这几年最重要的一个作品。”
陈泽对苏研介绍道,不过苏一依几个却直接从嘴里发出哇哇的赞叹。
车队转入停车场下车之后,进入院落。
酒店一部分营业,一部分直接都是陈家的专用度假院落,打开房门之后,穿过禅意味十足的门庭,风铃,白墙,灰瓦,无不诉说着这地方的别致。
探出的西府海棠,虽只有单薄的一根枝条,却将单间的色调,调和出了几个层次,画面顿时鲜活了起来,让人惊艳不已,人要是住在这个环境之下,仿佛身体内的灵魂都在被滋养。
苏妍不得不在心里暗骂:陈绍滨的人品虽然不怎么样,可不能说他这个人不行。
其实陈家人在外界基本都有这种评价,陈家的人,能力都很出色,就是人品方面,不能多说。
可也不能说陈家人过分,有钱了,不想着多花出去点,总不能像地主老财似的,把钱都拽在手里吧?
不消费,社会怎么进步。
有钱人,不消费美女?
钱还怎么花出去?
东方园林设计,是陈绍滨的主业,同时他还在绘画、雕刻、珠宝设计等行业……不得不说,这家伙的水平都在很高的层次。
除了喜欢人妻,少妇和年轻漂亮的小寡妇,他也没啥大缺点。
好吧,苏妍也不由得怀疑起来,自己和陈家人接触多了之后,仿佛自己的道德标准线,一直在往下掉。
苏一依更是拦在陈泽面前,气鼓鼓道:“泽哥,你住这么好的地方,竟然不叫我?”
“剧组允许你们演员出来住?”
陈泽反问道。
苏一依也不是傻子,今天导演被陈泽那么训,她知道以后在剧组里,导演只能把她供起来,根本就管不住她。
当然,演员进剧组之后,吃穿住行,都是剧组承担的。
大剧组无所谓,住五星级,吃豪华套餐,把钱花在主演身上,都不是大问题。
可张大胡子兜里真没多少钱,这年代的张大胡子,到处抠搜的,小气的不行。不是他这个人大方不起来,而是他根本就没有大方的资格。
可要是演员自己出钱,或者自己找资源,更换更好的住宿和吃穿用度,他基本上会睁一只眼闭一眼,只要不引起剧组其他演员的反对,他都不会反对。
不过,小演员不行,没名气的小演员,在他这里根本就没有优待这个说法。
“这度假酒店开业的只有一小部分,一半的院子,不开放,只接待家族的人。即便是开放的房间和院子,价格还很贵,来滇南旅游的有钱人不是太多,基本上没有旅客,这么大的山头,就几个人住,你敢?”
陈泽一席话,顿时把苏一依给吓唬住了。
她胆子不小,可也没胆子大到和亲妈一起住荒郊野岭的地步。
“一依,不要听小泽胡说八道,这里虽说游客少,可是住的人不少。家里夏天怕热的族人,都喜欢来这里住几天。你干妈在夏天也回来住上几天。”
白璃笑着解释道,实际上,周慧刚走没几天。
她主要工作太忙,虽然需要度假放松,也不敢完全松懈下来。
要说空气好,滇南真的是最好的选择。
哪怕是琴岛之类的海滨城市,也比不上。
整个滇南省都是森林氧吧,周围的山上,不是草就是树,城市看不到几个工厂,更不要说大理这样的旅游城市了。
最难受的不是别的,而是加油站特别少。
可空气是真的好到让人不想回京城。
“嫂子,泽哥老是欺负我。”
“你泽哥是看到你高兴,去厨房看食材,想吃什么告诉厨房让他们做。”打发苏一依很容易,这姑娘正是好胃口的时候,在家里跟着苏妍吃饭,各种被限制,在陈泽这里不用。
一来,陈泽吃饭也不油腻,肉类多以鱼肉为主,口味清淡,但是味道都很出色。
哪怕苏一依在成长期,喜欢重一点口味的,家里有厨师团队,也能给她安排好。
苏一依给白璃告状没用,以前给周慧告状有点用,现在也没什么用,亲疏远近还是有区别的,周慧也有孙女,自家的孩子,总比闺蜜的女儿更亲近一些吧?
“梨子姐,你越来越漂亮了!”
“你是……妙妙?”
“梨子姐,我是陈妙。”
“对,刘华以前一直带着的小学妹,你也在大理拍戏吗?”
说起刘华,陈妙明显的愣了一下,显然很不想提起刘华。
当然,不是刘华招惹了她什么,只是她最近发现,自己在戏里面,面对对戏的男演员,根本无法入戏,把人物的内心世界全部演绎出来,和对手演员的磨合,很不顺。
造成这个结果的原因,连陈妙都没法说出口,和她对戏的男演员,也是银幕情侣,和刘华也做过银幕情侣,想到那种让她三观尽毁的画面,她心里顿时有种翻江倒海的反胃,更不要说入戏了。
“怎么了?”
“没什么,梨子姐,我发现你和以前不一样了。”
陈妙的演技很好,一般演技好的演员,对人的观察也会很细,要不然,没那么好的演技。
“难不成我岁数大了,连你也看出来我老了?”
白璃比陈妙大好几岁,快奔三了,说的是玩笑话,可也架不住心里头有担忧。
“不是,就是感觉你和学校里的时候不一样了,更加的自然了,也更贴近了生活,就像是画里走出来的美人,不再是冷冰冰的没有温度,而是从你身上能感觉到幸福和喜悦,还能传递给周围人。”
“皮肤也变好了,更白净了,也更细腻了,这很神奇。”
“你这小嘴啊,就是甜。”白璃笑着拉起陈妙的手腕,往院子里招呼:“你呀,等有了男朋友,生过孩子,就知道这种变化了。”
说起来,也神奇。
白璃生孩子,把身上原先的各种因为练功导致的伤病,好了个七七八八,肤色也更好了,皮肤也细腻了,完全和恋爱前的自己,判若两人。
知道自己变美,魅力增加,也得有人说,才会让人知道啊。
喜欢和嘴甜的人一起玩,这是她现在的这种反应。
陈妙情商很高,小时候还做过电视台的小主持人。
她要是捧人,会让人感觉很舒服。
不过白璃非常清楚这种感觉是什么。
是被生活滋养的很好的样子。
以前她不清楚,后来她母亲佟雯说过类似的话,才让她明白,这是一种圆满。
不过平日里她可不会说这样的话,而是笑吟吟道:“你要是结婚了,有了孩子,也会像我这样,人笑的多了,气质就会变。小孩子淘气的时候,真能把人气死,可讨好的时候,真的让人萌化了,才三四岁的小孩子,一肚子的心眼子。”
“梨子姐,孩子呢?”
“他们去玩泥巴了。”陈泽为了让孩子不出门,让他们学做陶艺,玩泥巴对孩子的吸引力一直很强,很快,几个孩子就被陷进去了。
做好的陶艺,还烧出来之后,成了家里最丑的摆设。
这方面,白璃也很喜欢,家里多了很多器形不规则,外表看着也很拙朴的,没多少实用性的陶摆件。
“没学习吗?”
陈妙大为吃惊,在她的记忆中,陈家可是书香门第。
哪怕她不知道陈家人的具体学历,可刚下车的时候,陈泽就提过一嘴,这个度假酒店是陈泽叔叔设计,这种融合自然和传统美学的设计,可不是普通设计师能玩得转的。
尤其是陈泽,那可是专家。
说到学习,白璃也是一脸的无奈,陈泽并没有要求孩子过早的接受教育,至少刻意的没有,但是在玩方面,那是不遗余力的。
什么都要尝试一下。
这一点,白璃也没反对,因为她清楚,陈泽看的肯定比她要远,没道理,他连自己的闺女和儿子都坑。
而且,孩子们玩的时候,她也有种羡慕和滋养。
那些事,也是她小时候很想玩,可家里人不允许的嬉戏。
白璃好奇,之前陈妙提到刘华的时候,情绪波动挺怪异的,她还以为陈妙和刘华谈上了,就好奇问了两句,没想到,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原因,让白璃哭笑不得,陈妙第一部戏的荧幕情侣是刘华,那种青涩的如同初恋般的惊鸿一瞥。
之后就是如今这部电视剧的荧幕情侣乔峰。
然后,乔峰和刘华也做过荧幕情侣……她知道这个消息之后,都惊呆了。
第721章 假姐夫,变真姐夫
“他脏了?”
白璃目瞪口呆的看向陈妙,后者用力的点头:“两个师哥,都脏了。”
陈妙不好单独说,是师哥们脏了,她还是那个干净的她。
“有碟片吗?”
“梨子姐,千万别看,看了长针眼。”
陈妙急忙阻拦,她就是因为好奇,去看了。
看完之后,很后悔。
按理说,她们都是戏剧学院的毕业生,对艺术的宽容度是很高的,可再高的宽容度,看到真正无法忍受的特立独行,还是会心理不适。
白璃不过是随口一问:“他们的电影什么时候上映的?”
“那种片子,怎么可能上映?”
陈妙反应大的都快跳起来了,她可是戏剧学院的专业演员出身,都快被那部魔幻的电影,给整出心理阴影出来了,这种片子,怎么可能有上映的可能?
两个男人,怎么可能爱成那样?
哪怕是演的,她也接受不了这种爱情。
陈妙的反应,确实勾起了白璃的好奇。
她决定让人把片子找过来,和陈泽一起看。
别看白璃的性格不喜欢出门疯玩,可毕竟朋友不多,大学同学虽然没什么来往,可有时候聚会也能遇到,了解一下同学的作品,也是不错的谈资。
不过,很快就她就会后悔。
陈妙一直觉得剧组里很压抑,就有这个原因在里面,在这部剧里,她和师兄乔峰的爱恨离愁,是这部剧的一大看点。
可要命的是,她现在一看到乔峰那张脸,就想到了刘华依偎在乔峰的怀里,画面诡异的比惊悚片都要吓人。
方法派的理论爆炸了。
体验派的演员遇到这种情景,得疯。
好在陈琬琰和陈烨的出现,让陈妙化解了尴尬。
“阿姨,你是妈妈的朋友吗?”
“是啊!”
“阿姨,吃草莓吗?”
“宝贝乖,阿姨不吃。”
原本小孩子,都是真心的,她准备客套一下,然后勉为其难的接受一点点水果,可没想到,陈妙说不吃,俩孩子就不理她了。
“妈妈,草莓可甜了,你吃一颗嘛?”
两个小家伙卖力的将果盆送到白璃的面前,还一个劲的讨好,陈妙根本就觉察到对方的诚意,却也被这一幕给萌化了。
果然,对女人来说,只有有了孩子之后,她们的成长才算完成了一个大的阶段。
而这种很普通的生活阶段,对陈妙这样的演员来说,却是一个遥不可及的奢望。
以前的影视圈不需要漂亮的女演员,不能在生活中恋爱,甚至结婚。
随着民营影视公司的增多,演员也渐渐的变成明星,香江那种用明星人设黏住观众的办法,也渐渐的内地影视圈大行其道。
尤其是对女演员来说,结婚生子,已经成了很多影视公司的违约条款之一。
打造单身,纯洁的人设,已经成了女演员无奈选择的唯一出路。
除非,这个女演员不想做主角了。
但凡想在影视圈里红,就不得不去选择表面上的单身人设。
可在影视圈里,单身是单身,有没有异性伙伴是异性伙伴,这条潜规则从一开始,就把影视圈的道德底裤,又扒拉下去了一些。
情侣可以有,但要隐藏的好一些。
对陈妙来说,结婚生子,却是遥望不可及的事。
白璃其实和陈妙并不是太熟,能聊的也不多,就是随口问一些剧组的事。
临近晚餐时间,家里多了个女人,还带着两个男孩子,孩子见到陈泽的那一刻,就朝陈泽跑了过去:“爸爸。”
之前还叫了女人‘妈妈’。
来的是田露,带着孩子刚刚回来。
“爸爸!”
陈妙顿时傻眼了,因为女人她认识,男人她也认识,但是她不知道自己的表姐田露,什么时候和陈泽结婚了,还有白璃学姐,简直乱套了。
就在她傻傻愣住的,还重复着孩子的话,田露急忙补救道:“妙妙,你怎么来了,我的事待会儿跟你说。”
“这——”
接下来的场景,陈家人习以为常,连苏妍和苏一依都见怪不怪,反倒是陈妙难受的有种度日如年的坐立不安。
好不容易孩子们吃完,洗漱之后,被带着一起去了房间,陈妙这才追着田露问:“表姐,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嫁人了吗?嫁给了一个美利坚高管,怎么和梨子姐的丈夫在一起了?”
“他也可以是你的姐夫。”
田露盯着陈妙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疯了,都疯了,这怎么可以?”
哪怕田露没说清楚,陈妙也想到了一种可能,她以前一直都非常羡慕陈泽和白璃的爱情,婚姻,甚至一切。
可今天她发现了真相之后,一切都破碎了。
原来她渴望的是,干净的,纯粹的,完美的,爱情。
人世间最美好的东西,都是假的。
仿佛心中最美的一块水晶,破碎了,碎裂成一地的残渣。
田露知道陈妙的性格,外表看着柔弱,可性格像野草似的,特别坚韧。
好在不是多嘴的人。
哪怕多嘴也没办法了。
毕竟被撞见了。
对此,田露并不觉得很严重,亲爹亲妈都认了,表妹而已,影响不到她。
“表姐,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梨子姐那么好的人,你怎么可以?”
田露尴尬的笑了笑,随即开始说起她在航空公司的经历,从飞国际航班,然后进入私人乘务组,见到陈泽的第一眼,就被那种帅气和气质所折服——
“我怎么感觉你是被姐夫……陈泽的外表所迷惑。”
“我好色行了吧?”田露没办法,也并不在意,她和陈泽孩子都有了,婆婆公公都见过了,只要她不离开,这个家就有她的房间,她依旧每个月能分到不少男神侍寝的机会。
别说男人色,女人也色。
一见钟情的女人,只有一个可能,被对方的帅气和气质所迷惑到无法自拔。
就像是男人,60后遇见了林青霞,70后的遇到了赵雅芝,做小三,他们介意吗?
田露说起白璃之前在美利坚做试管婴儿,因为代孕出了问题,只能换人,田露当时脑袋一热,自告奉勇的把自己给送出去了。
当时确实是挺傻的,可当她提出的离谱条件,被白璃同意之后,连她也傻了。
后来她还专门问了白璃这个问题,白璃当时的话让她有种无地自容:“你有心思,我并不太在乎,就是家里多个人而已,但是对陈家来说,一两个孩子是不够的,得多几个孩子,我一个人没法做到,要么离开,要么帮着陈家去实现这个目标。”
当时白璃双手一摊,笑道:“我做不到离开陈泽,那么只有帮他把后顾之忧都解决了。”
那一刻,田露自惭形秽。
“表姐,你怎么能做这样的事?”
陈妙一开始还以为田露是勾引了陈泽,然后白璃含泪把人留在了家里,可结果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而是田露耍心机,想要留在陈泽身边,豁出去一切,才获得了一丝机会。
没想到,真让她做成功了。
一开始,陈泽还完全不知,孩子在田露肚子里几个月了,才知道。
留下田露的原因根本就不是爱情,而是留下她,对大家都好。
对孩子也好。
白璃有一个可以拴住陈泽心的帮手,同时陈泽可能会内疚。
同时,扩大了家族的成员。
“现在呢,你就住在陈家?”
“当然,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个我爱的无法自拔男人,为什么要离开?”
“可这样,你不觉得太卑微了吗?”
“别傻了,妙妙。我现在每个月有好几天,能抱着你姐夫醒来,你不懂,那一刻的满足,所有的付出都值得。如果是你,一个心心念念,却只能在心里藏着那份爱慕的白月光,终于有个机会能分到一点爱,你会不会疯狂?”
陈妙哑口无言,她之前一直从道德,感情,婚姻去考虑问题,可唯独没有去考虑,癞蛤蟆吃天鹅的剧情。
哪怕田露足够年轻,也足够漂亮,可陈妙知道,美色对陈泽这样的世家公子来说,不能说要多少有多少,可终究不是稀缺的东西,根本就不会珍惜。
更让她别扭的是,原本的假姐夫,变成了现在的真姐夫。
她有种害怕见到陈泽,甚至那句‘姐夫’,都有点喊不出口。
第722章 我这暴脾气
“露露姐,你现在不上班了吗?”
“上班啊!”
“说起上班,我都快半年没去单位了,不过单位有我没我都一样,即便在京城,每个礼拜也去单位两个半天。”
“有这样的单位?”
陈妙一开始还以为是像她这样的剧院上班,要是没演出资格的演员,确实很尴尬,拿的那点工资,连养活自己都办不到。
“不是啊,工资不算少吧,不到一万,七八千还是有的。就是上班也不累人。”
说起上班,田露表情有点怪异,因为他发现自己竟然半年没上班了。
而工资,每个月还会按时打到工资卡上。
不过她上班主要去听八卦,交流一些新奇的东西,都是一群贵妇人之间的交流,没有彼此之间的算计,更不会因为容貌而互相嫉妒。
她堂堂航空公司的最美空姐之一,在单位里,也不是最漂亮的。
她只能算是最漂亮的之一,大部分和她这个年纪的,都是难得一见的美女。
“其实上班这事吧,跟我之前差不多,我之前是你姐夫的空乘组成员,可你姐夫吧,也不怎么用私人飞机,他飞机有好几架,可平日里也不喜欢出门。”
“度假也是一个城市到另外一个城市,他也不需要出差。所以,在美利坚工作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不需要上班。”
“现在也差不多。”
陈妙感觉自己表姐废了,整天在家混吃等死,那么人生的意义呢?
奋斗之后的成就感呢?
没有这些,人生还完整吗?
毕竟,陈妙知道田露不是白璃,白璃是陈泽的妻子。
但田露不是,在古代,这是妾。
在现代的定义不太好说,二奶也不对,二奶是包养在外头的,属于古代的外室,连妾都不算。
“可露露姐,你要是呆在家里,身上也没钱,就算是上班有工资,可比你在航空公司挣的钱少多了,那时候我听我爸妈说,你一个月的工资都有一万多。”
田露当然记得,怎么可能忘?
飞国际航班,一个月是有一万多,可累啊!
在飞机上,一个班就十几个小时,客人可以躺着睡觉,但是她们空姐还工作,发餐食,照顾客人的需求,在机舱里忙碌,一天下来,骨头缝里都疼,更不要说双脚了,又酸又胀。
后来成了私人空乘之后,这日子才算好了起来。
工作轻松,工资高。
可工资再高,能比进陈家钱多?
只有进了陈家,田露才真正明白,钱有时候就是个数字。
只有她知道,哪怕陈妙是她表妹,她也不会说自己现在有多少钱,而是随口问了陈妙一个问题:“妙妙,去年见到你,你不是说分到剧院,不出来当影视演员,怎么进剧组了呢?”
“这个……是我爸病了,要去京城治病的话,缺一大笔钱,只能出来拍戏挣钱了。”
陈妙苦恼道:“现在这剧组不行,给的钱太少了,我也是没办法,主要没什么名气。等名气大了一些就好了,做主演一集应该能有一两万,接一两个戏,我爸治病的钱就够了。”
“现在剧团里请假也不方便,虽然团里网开一面,知道工资太少,可也不可能放着我们一直在外拍戏,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姨夫病了,为什么不去我家借呢?”
田露说的轻巧,却让陈妙感觉到了为难:“你家里还有你妹妹在上大学,每年的负担也不小。而且姨夫虽然在街道工作,可是收入也不高啊!”
“我爸是心脏方面的病,养着也能凑合,可做手术,国内就几个大医院能做,手术费加疗养,要几十万呢,怎么好问姨夫借?”
“你家也不宽裕啊!”
陈妙说着,顿时觉察到了不对劲,她表姐似乎对钱没什么概念啊!
或许?
田露却愣住了,她进入陈家之后,一开始有点懵,陈家人没有钱的概念。
她也是适应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渐渐习惯了那种买任何东西,不问价格的消费习惯。
哪怕飞机,游轮也是如此。
自从给陈泽生下一个孩子之后,田家的经济条件,也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家里有了别墅,豪车,家里的存款虽说不算太多,可是几百万还是有的,大头虽然是她给的,却没想到父母能隐瞒的这么好。
在老家装穷?
你们咋想的?
要是别的事,她装不知道也就算了,可是看病这种事,拖几个月,小病变大病,大病就成绝症了。
她一个电话打回家,问了父母,爹妈都不知道陈妙家里的情况,可能是最近查出来的病情,亲戚还都不知道。
“明天你去剧组请假,我带你和姨夫去京城找专家。”
田露虽然性格挺懒散的,让她干家务肯定是那种左右找借口的人,可心眼不坏,也知道事情危机,干脆就替陈妙做了决定。
尤其是家里和小姨的关系也一直很和睦,这个忙必须得帮。
陈妙拉着田露道:“露露姐,你在陈家挺不容易的,我爸那病是心脏上的,只有全国有数的几家医院能治,还很贵。”
“你爹看病的钱,我还是不缺的。”
田露心说,老娘存款都破亿了,每年光你侄子的房租就能收到四五千万,加上家里的生活费,虽然没法和白璃比,可对普通人来说,也是想都不敢想的一笔天文数字。
再说了,别的事可以拖,生病可不敢拖。
姨夫哪怕生病了,也没问田露家借钱,还能替田家考虑,这亲戚,也不是那种贪得无厌的人。
翌日。
张大胡子在剧组里见到了陈妙,他刚想问陈泽回家之后的心情之类的话,却听到陈妙上下嘴皮子一碰,开口就是请假:“导演,我要请几天假。”
“这个……你也知道,剧组的经费不宽裕,时间长了,我也难办。你的戏份又多,对戏的演员也不少,真要是走的时间长了,其他演员也有档期,错过了,就得多给钱。”
要是在陈泽来找事之前,陈妙开口对张导请假,对方理都不带理她的,甚至还会被骂两句。
可现在,张大胡子对陈妙和陈泽的关系非常忌惮,亲戚?
肯定不是。
学姐和学妹,能是亲戚?
就是不知道陈泽和陈妙之间,到底是真小姨子,还是假小姨子了。
明面上的关系,张大胡子清楚,陈泽的夫人,是陈妙的学姐。这种关系张大胡子是最不怕的,他被陈泽欺负,是他家世不够,实力不足,地位不显。
打不过陈泽,不是他的问题,是这个社会水太深。
他呛着了。
可面对陈妙这样的小演员,哪怕她在人艺坐上话剧主演了,又能怎么样?
在影视圈里,还得按他的规矩来。
可万一……
万一,这女人和陈泽有一腿呢?
张大胡子回忆昨天发生的事,陈妙对陈泽那声姐夫叫的,好像有说不尽的故事,他可不敢赌陈妙和陈泽的关系清白。
见陈妙脸色从为难到难堪,他顿时慌了:“同意,我同意还不行吗?可你也得快点回来,我最多给你半个月的时间,再长,和你对戏的演员都离组了。”
张大胡子颓废的看着陈妙消失的背影,眼神如同死鱼般呆滞。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才一天时间,他在自己的剧组里,从无所不能的君王,变成现在这样,是个小演员,就能欺负他一下。
到底为什么呢?
思来想去,才想明白,原因不在他。
都怪王二。
第723章 大开眼界
陈妙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似的,她表姐结婚的‘外国老公’,竟然是自己学姐的丈夫。
尤其是表姐还是强行加塞的二奶。
这对她认知的颠覆,简直和自己两个学长,做了银幕情侣一样,毁三观。
其实刘华和乔峰做荧幕情侣,对陈妙来说,也没什么。
要命的是,这两个学长,还和她都做了银幕情侣,才是她真正难受的地方。
接下来的种种,更是让她目不暇接起来。
她坐着豪华轿车,在车队的护送下,去了机场。
然后没有去候机大厅,车队直接去了跑道。
车直接就停在了机场跑道上,边上就是飞机。
唯一让她感觉松口气的是,私人飞机比商业飞机小了很多,可上了飞机,她就傻眼了,有沙发,有休息区,甚至还有个小套房。
这哪里是飞机,而是可以快速移动的空中行宫。
尤其是听到这飞机竟然要两亿,顿时连坐下的勇气都没有了。
可这还只是冰山一角,田露随意的解释道:“家里还有架A319私人飞机,那个大,有两个套房,还能洗澡做饭,航程也有一万多公里,售价1.2亿美元,得十亿华夏币。”
当然,陈妙也瞬间清醒,她表姐有钱,可以轻松支付自己父亲的医药费。
“露露姐,我们直接去老家,见了爸妈,怎么说啊!”
“你就说接你爸妈去京城看病,然后在机场会合,我们一起去。”
“露露姐,你不去家里看看吗?”
“我……”田露张了张嘴,还是将要出口的话吞了下去,她不知道自己爹妈在老家装穷,住着原来的老房子,开着单位里的老桑塔纳,做出一副奉公廉洁的样子。
真要是住上别墅,开上豪车,他爹的街道办主任的问题就大了。
当然,田露也知道她父亲没胆子贪赃枉法,他连合法的,女儿孝敬的钱,都不敢花。
更不要说有胆子去贪赃枉法了,他爹那胆子,会吓得天天晚上睡不着觉的。
一天的功夫,辗转三地,行程达到了五千公里。
却在下午,将父亲安排进入了协和医院,陈妙之前可打听过,这里的床位特别紧张,病人几个月连个挂号都轮不上,更不要说床位了。
可表姐几个电话,就安排当天入院了,不仅如此,明天体检之后,将安排专家会诊。
这种待遇,她之前想都不敢想。
她之前想的最难的是,医药费二十万,都凑不出来。
加上就医之后,还得养一段日子,后续的治疗费,也是一笔巨大的开支。
剧院,尤其是话剧院,哪怕是华夏最好的话剧院,工资收入一直不怎么高。
在京城,陈妙一个月的就基础工资1500,然后演一场算一场的出场费,要是没多少演出机会的年轻演员,这点钱,连在京城养活自己都很艰难。
更不要说攒下钱了。
这也是她出演电视剧的原因,一部电视剧,哪怕再拮据的剧组,主演的价格,一集也有大几千。
只要拍一两天,单位的工资根本就没法比。
就像是她师兄乔峰,在话剧院是同事,要不是实在缺钱缺的紧,怎么可能会和刘华去演绎银幕情侣?
都是让钱给逼的。
至于为艺术献身,别扯了,自己都倒胃口的事,怎么可能是为了艺术?
只能为了钱。
二十万。
对普通人来说,难如登天的大难题。
对田露来说,轻松的仿佛是喝水般容易,陈妙心里开始犯嘀咕:表姐难道是为了钱,才跟了陈泽?
好色,不过是借口,好让自己感觉不那么委屈?
还给自己,像是赚大了的错觉?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陈妙表情严肃的艰难开口:“露露姐,你这么帮我们,不会让姐夫为难吧?”
“啥意思?”
“求人办事啊!难道安排病床专家,这么大的人情,不要还吗?”
天天人满为患的协和医院的病床有多难,难道表姐不知道吗?
陈妙心中想着,她最近跑了不少医院,可是问了一圈之后,就绝望了,京城的大医院,病床还没腾出来,就有病人等着了,没关系想要加塞,根本就希望。
这该是多大的人情。
因为病床是黄牛都办不到的难题。
田露闻听,顿时笑了:“没你说的那么夸张,不需要动用你姐夫的关系。他的关系,我用不上,我希望这辈子永远也用不上。”
田露说这话很自然,但是陈妙肯定理解不了。
要不是田露进陈家几年了,才明白,有的关系网,她和她的家人,一辈子都用不上。
不是陈家不肯帮忙,而是有些关系,她们哪怕凑上去用了,只能是害人害己。
真要用上,对田家来说,可能要有灭顶之灾了。
一个人,坐在不该属于的他的高度和位子上,心性,能力,各方面条件都没达到,对这个人来说,剩下的只能是折磨。
就像是坐在火山口似的,上又上不去,下又下不来。
陈泽的关系太高端了,田家根本就用不上。
“露露姐,该不会这些人情都是你的吧?”
“只是给单位的姐姐打电话,帮个小忙,不会要还人情的,就是个普通病房,又不是高干病房。”
田露说的自然,拉着陈妙出门上车,一边嘱咐道:“走吧,我给你们安排了个住处,就在附近不远,开车十分钟就能到。姨夫住院期间,你和小姨总得有个住的地方吧?”
很快,车就在一个挺宽敞的胡同停下来,田露下车的时候,陈妙还愣了一下。
她还以为要住大杂院,她倒是无所谓,毕竟比宿舍要宽敞多了,可当田露推开门的那一刻,她傻眼了,院子里没人。
一个很小的二进院。
前院除了入户门之外,就两间倒座房,一个车库。
没有垂花门,中间隔了一道墙,开了个月亮门,院子里一棵长势很好的海棠树,枝繁叶茂的给人一种生命怒放的气息。
三间南房,两侧是不大东西各两间厢房。
是个小得不能再小的精心装修过的二进院,总占地面积不会超过四百平。
要是把月亮门的那道墙拆掉,说是一进院,也就这样了。
“这房子你和小姨先住着,等会儿,我让家里开一辆车过来,你出行也方便。”
田露说完,就要离开:“前院是厨房和餐厅,正房和东厢房都有床,西厢房堆了杂物,住你们三人也足够了。”
别看陈妙胆子挺大的,可真要是一个人住十间房的院子,也心里发怵,拉着田露的手臂苦着脸道:“露露姐,我一个人住这么大房子,害怕。”
“你不会让我陪你吧?”
“想都不要想。”田露面露难色,她也害怕住陌生的院子。
这个小院是田露买下来的,不同于何丽和白璃,她喜欢买房子,四合院前两年不贵,她就买了几套,她每年的钱,加上儿子的产业收益,根本就花不完。
别墅,公寓,还有四合院,她都买了不少。
不过最近不买了。
她发现,买来的房子,装修就很烦,要是出租,更烦。
这小院子是田露的,可田露胆子也不大,让她陪着表妹住陌生的院子,她也不敢,哪怕这房子产权是她的。
田露无奈,只好把表妹带到了陈府。
真正的府邸。
还一再嘱咐陈妙,明天让陈妙接小姨离开医院后,就去小院,家里不能住外人,她让陈妙住进来,已经不太合适了。
进了院子,陈妙感觉自己不是住家里,而是住进了王府,池塘花园,院子一个套着一套,甚至她有种在院子走,可能会迷路的错觉,让她感觉特别不真实。
尤其是在绣楼的窗口,她竟然看到院子外就是后海。
这才记起,这里竟然是她曾经多少次路过的后海沿子大街,那座神秘的府邸。
此刻,她才明白,原来她的世界很小,小的只剩下了普通人的生活。
陈泽和白璃是三天后回到京城的。
这几天,陈妙仿佛像是做梦似的,发现原来的自己,大概只看到了自己头顶的那片天空,狭隘的可笑。
站在陈泽的高度,似乎有些规则,本来就是要被打破的。
甚至在某种程度上,陈泽是制定规则那个阶层的人,而她还停留在服从规则的层面,甚至这辈子,都无法挣脱这个层面。
陈妙还是嘴很严的
田露的情况,她甚至连自己的父母都没说过。
就连住的房子,也只说借了朋友半年时间,时间到了就要还回去。
第724章 关于爱情
窗外鸟鸣声响起的时候,陈妙这才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醒来之后,双目无神的盯着床顶。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我们自己醒来之后,胸口有点疼,腰很酸……
很快,又一次感觉到了胸口的暴击,这才嫌弃的将睡梦中的表姐田露一把推开,这女人,小时候睡相不好,长大了睡相还是如此。
昨天晚上,她还是姐妹情深。
没想到才一晚上,她就嫌弃上了。
虽然陈妙很感激田露帮她父亲治病,联系医院,安排床铺,专家,甚至连她和母亲的住处都安排好了,可依旧没法让陈妙释怀,本来就不大,被表姐给祸祸小了怎么办?
刚醒来的那一刻,她以为自己不干净了呢!
没想到,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而是被她表姐糟糕的睡相折磨到了腰酸背疼。
“干嘛这么早醒,还早着呢!”
田露睁开眼,天是亮了,可太阳没出来呢,时间还早,顿时抱怨了起来。
陈泽和白璃有早锻炼的习惯,何丽喜欢跳操,其实田露什么都不相干,可架不住怕被人说懒,只能跟着一起。
现在家里就她和表妹,自然没有早起的想法,想着搂着被子继续睡一会儿。
“露露姐,今天不是做检查吗?”
“哦……”
好烦,田露坐起来,对着被子开始发愣,她没睡醒就这样子,脑子像是被冻住了似的,不带转的。
好不容易清醒了一些,这才爬起来去洗漱,脸上满是不情愿。
这一幕看在陈妙眼里,仿佛和田露上高中,要去学校参加补习一样不耐烦,可又无可奈何的颓败。
表姐还是那个表姐。
好在这些情绪在吃过早饭之后,就彻底一扫而空。
带着陈妙去了一趟医院,各种检查已经安排上了,面对亲戚的感激,田露也是笑脸相迎,帮着忙里忙外之后,总算是过了一天。
这天夜里,陈妙本来想陪夜,却被她母亲赶走了。
当她回到陈府的时候,发现田露的孩子回来了,还有何丽,对方很客气,并且安排了一个营养师,嘱咐每天一日三餐都会做好之后送去医院。
“陈妙,我把房间安排在了你表姐的对面,可以吗?”
“谢谢,其实我住一晚就走了,我表姐给我安排了房子。”
“反正家里也有住的地方,这不碍事。你父亲住院,饮食方面有什么要求,我已经嘱咐厨房,安排符合你们当地口味的食物,要是你有特殊的要求,可以直接跟厨房说。”
“谢谢您,丽姐。”
让陈妙有点受宠若惊,晚上回到表姐房间之后,好奇问:“表姐,丽姐是家里的管家吗?”
“不是,老三是她儿子。”
“等等……”
陈妙宛如被天雷劈中,整个人都呆立着,缓和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表姐,你连老二都不是?”
原本陈妙以为表姐再不济,排在学姐后面,没想到,连老二都没排上。
顿时大为打击。
“你以为权贵子弟都是那种深情的公子哥,只爱你一个?”
“别傻了,很多人女人多到,连他自己都记不清楚。你姐夫的大哥就是这样,渣的连他爹妈都不认识,之前怕他在外面有其他私生子,查了一遍和他有过关系的女人。”
“你知道整理出来的材料有多少吗?”
“比一本书都厚,还没整理完。他妈直接就放弃了。”
“你姐夫在外面不乱来,就我们几个,已经很少见了。”
确实,在某些方面,陈泽对找情人,确实不热衷。
这其实很好理解,他野心不大,走到如今的高度,一方面是实力不允许他低调;另外一方面,家族需要他为家族消除那些看不见的隐患。
不得不,展露实力。
而需求不是太强的人,哪怕找情人,面对最原始的本能,都不会像是个贪婪的熊瞎子,跑进玉米地那样,看到的玉米棒子就想掰下来。
他的好色,更多的是对真正欣赏的美,想要带回去的小私心。
陈妙简直惊呆了,她会从自己表姐的嘴里,听到如此离经叛道的爱情观,以至于连她都怀疑了起来:“难道有钱有势的权贵,就不会认真对待一份感情吗?”
“他们有钱,有权势,为什么要去遵守社会强加在普通人身上的规矩?”
田露道:“这些规矩也不是社会强加在他们身上的,而是为了稳定。一个普通人,男人女人都一样,真要是感情不专一,一旦被发现,家就得散。原本一个共同抵御风险的堡垒,从内部倒塌了。”
“哪怕婚姻延续着,但是彼此的信任没有了,在关键需要依靠对方的时候,就得在心里问自己:她(他),值得相信吗?”
“这是普通人,结一次婚,就需要花去一个家庭十年,甚至更长的准备,包括彩礼,房子,新婚的家具等等,他们承受不起感情变质后的后果。但是有钱人,不需要遵守这些条条框框。”
“他们更相信交换,利益的交换,钱和感情的交换。哪怕曾经喜欢的不得了的人,他们一旦觉得不合适了,给笔钱打发走了,又有什么问题?”
“哪怕是看着很恩爱的夫妻,他们也有矛盾的时候,也会彼此腻的时候。对于爱情的对象,有钱人,可以换,但是普通人却只能忍着。”
……
“所以,没遇到你姐夫这么好的人之前,别想着用感情去拴住有钱男人的心。爱情是爱情,生活是生活,这是完全两个不一样的东西。”田露张了张嘴,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的就躺着要睡了。
可陈妙却睡不着了。
这个点,对她来说,太早了一些。
她靠在床头,脑子里乱成一锅粥,她原本以为表姐不幸福;
后来发现,不是不幸福,而是她找到了最喜欢的生活方式;
再后来,她发现自己迷糊了。
她没谈过恋爱,可憧憬过自己将来的爱人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穷人是不会考虑的。
原因很简单,她穷过,现在也挺穷的,这滋味不好受。
能找个家境好的,没理由找个家境普通的人恋爱,结婚。
可真要是像表姐说的那样,有钱人的生活如此的‘丰富’,同时对情感没有像她那样看的重,自己很可能在千挑细选之后,最后很可能成为对方‘丰富感情’的一部分。
这有悖于她的初心。
这一晚,对她来说,注定是要失眠的一晚。
她很想找白璃问上一句:“学姐,你幸福吗?”
来验证自己心中的所想。
可是她不敢!
第725章 你是魔鬼吗?
临近离开,白璃反而有点舍不得了。
要带的东西,一下子多了起来。
陈泽倒是无所谓,如今飞机换成大飞机了,连小一点的家用汽车都能放进行李舱,多带点东西而已。
接下来,白璃开始了蚂蚁搬家的日子,连带着儿子闺女,也跟着帮倒忙。
中间出现了一个小插曲。
原本陈家每年都有慈善的捐赠,或者建造学校的捐款。
这个习惯已经持续了七八年。
一般来说,一年会有两所中学,受到陈氏家族的捐赠,十所小学的整体建设。
去年的拨款,大部分在滇南。
陈泽没去看,让身边的魏大勇去检验质量。
魏大勇去了,仅仅半天时间,就回来了。
然后在度假酒店里,上演了一幕慈善负责人陈九城,追着魏大勇要拼命的场面。
“魏大勇,别以为你有二少爷做靠山,可以为所欲为,你这是检查房子的质量吗?你这是添乱,你这祸害,今天我非让你知道我陈九城的厉害?”
“怎么回事?”
“一大清早,谁把你气成这样?”
陈九城见是陈泽,顿时停止了追击魏大勇,双眼红的仿佛要杀人一般,显然被气的够呛。
“二少爷,我这是心疼咱们的钱,好好的楼,被魏大勇这混蛋玩意炸的七零八落的,他哪里是检查工程质量,而是来把我的老脸踩在地上,当炮踩。”
陈九城气鼓鼓的指着魏大勇,因为生气,连身体都在发抖。
他算是陈家的族人,但也不是真的族人。
算是以前陈家村的外姓,后来家里人没了,成了孤儿,被陈青山收在族里养大的孩子,年纪比陈绍滨小几岁,也四十出头了。
这些年一直跟着陈绍华做事,两年前才负责慈善项目。
享受和陈氏族人一样的待遇,不过名字没入族谱,陈泽一般叫他九哥。
贪污工程款这种事,他肯定不会做,毕竟族人的待遇,比贪污那点蝇头小利多的多了,做事也尽职,就是脾气太暴躁。
“说吧,怎么回事?”
魏大勇看了一眼陈泽,硬着头皮道:“少爷,我不懂造房子,加上时间紧,想着不耽误您的事,还把质量检验做晚了,可我不懂造房子,但是懂炸药。”
家族以前不少这个吃饭的人都在矿上待过,魏大勇这样,谢三道也是这样的人。
炸药比什么都管用。
包治百病。
“你是拆房子还是检查房子?有拿着炸药往楼里扔的吗?”
“房子不是没塌吗?说明质量好。”
魏大勇眨巴着小眼睛,开始胡说八道了起来。
“再说了,我用的量也小,就是听个响而已,真要是好好修的房子,绝对不会出问题。”
“你还有理了?那窗和门怎么都飞了?”
“这房子以后还怎么给学生上课用?”
“那就干脆拆了重建。”
“只是地方上,有很多人不高兴。”陈九城眉头这才紧锁起来,他生魏大勇的气,并不是因为魏大勇胡来,而是造成的麻烦,他会很难解释。
陈泽对此心知肚明,笑着看向对方:“我知道让魏大勇去检查建成的教学楼,多半会胡来,却没想到会这么胡来。九哥,说说现在的难处。”
“就是地方上更希望得到一笔补偿。”
“这个可以。”
陈泽当即答应下来:“走我的账,算是额外的补偿,不算在捐赠里面。”
“其实,少爷。”
“有疑惑?”
“其实当地更希望拿到的是钱,而不是教学楼,图书馆之类的实物。为什么我们要吃力不讨好,做这些事呢?”顿了顿,陈九城道:“尤其是咱们的教学楼建造标准,早就超过了对普通建筑的要求,过于苛刻了。”
“九哥,这里是滇南,地震多发地带,普通的建筑就不说了,但是学校的楼房,必须要按照防震的设计去建造,不能有一点马虎。”
“集团的慈善捐赠,一般是生意做到哪里,就在当地捐赠。你应该知道,相比学校,当地并不希望咱们给他们建学校,修教学楼,甚至图书馆。他们更想要的不是东西,而是钱,实实在在的钱。”
陈泽站在露台的边缘,眺望整个洱海,落后一步的陈九城苦笑道:“二少爷,你明知道他们要什么,为什么不直接给他们呢?”
“那不是慈善,那是有求必应,做爹妈的都不一定做到,凭什么让我们去做?”
说道这里,陈泽吐出一口浊气悠悠道:“越是穷困的地方,越需要钱,但是钱不是救命的药,更不是救命的良方。我们做慈善,并不是为了解决他们眼下的困境,而去做慈善。况且,这种事,我们也做不到。”
“所以,我给他们修学校,修图书馆,资助学生,这些都不是当地最需要的东西,但这些设施,可能给某一个家庭带来一丝曙光,这才是慈善的意义。”
“这是善举,不是善念。做任何事,不可能让所有人都高兴。”
“之后集团在蜀都蓉城有几个大项目,那边也会以建造学校教学楼为主,同样的地质条件非常不好,同样的标准要楼房防震,这次魏大勇的做法虽然不见得对,可开了一个不错的头。”
随着蓉城的汉隆广场开建,按照惯例,集团也会选择在蓉城周边,捐赠学校或者大楼。
按照投资50亿来算,这笔钱的投入会在一亿左右。
要是修建教学楼,应该能建成两个高标准的中学,还有富余。
给陈九城批了钱之后,陈泽就带着白璃回京城。
在家里缓了几天,刚习惯了京城糟糕的空气,开学了。
首批60个硕士研究生,已经陆续进入京大报到,这是第一届,也是最重要的一届。
开学第一天,陈泽必须要到学校,露个面。
可对这些硕士生来说,见到陈泽心情的喜悦没过去,一张张试卷就发了下来。
数学专业的就不说了,还有物理专业的试卷,包括力学、光学、电磁学、原子物理学等普通物理课程,核心课程包括会:电动力学,量子力学,加上谁也绕不过去的理论力学……
漫长的摸底考试,持续了一个礼拜。
基本上所有入学的硕士生都快崩溃了,才再次见到了陈泽。
这一次,他们见到陈泽的眼神中,没有了光,却有种害怕的不得了的畏惧。
太不是人了,哪有这么来的,简直就是把人放在火上烤啊!
陈泽在阶梯教室的讲台上,看向学生,没有女生……这是个神奇的专业。
不是陈泽故意屏蔽了女性,而是数学专业女生本来就少,读研的转专业的分出去一批,毕业去学校教书的分出去一批,就不剩几个了。
放眼六十个好汉,陈泽不急不缓的扫过所有人的脸庞,说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坐不住的定论:“从你们掌握的知识结构看,你们大部分人需要延期一到两年的时间,才能拿到毕业证。”
这话一开口,所有人的脑袋都嗡的一下炸了。
第726章 编程要学吗?
“你们大部分人,需要延期一到两年的时间,才能拿到毕业证。”
这话从陈泽嘴里说出来的那一刻,现场没有出现闹哄哄的场景。
这里不是普通的学堂,是京大,而陈泽的‘泽班’,将是京大可能在未来招牌的实验班。
在座的,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学生。
他们当然不会听到一句让心里有不好感觉的话,就出现交头接耳,互相攀谈,闹哄哄的场景。
有的是,凝重。
陈泽没有管这些学生的反应,而是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通过选拔进这个班级的那天开始,对自己的未来有无限的期待,渴望通过两三年的学习,将来能在同龄人中脱颖而出。毕业之后,获得一份好工作,丰厚的薪资水平。”
“延期毕业一到两年时间,对你们很多家庭来说,是一笔不小的损失。”
“可即便这样,也有一部分同学,会因为达不到要求,而没法毕业。”
“所以,在正式入学开课之前,我给你们有一个选择,对未来的选择,对自己家庭的一个选择,同时也是对自己人生的一个选择。”
“你们可以换专业,而不用担心会失去上学的机会,我已经和学校协调过,有几个经济类的专业,生物化学专业,还有计算机类专业,可以接收你们。”
“甚至如果你们想要留学,缺乏导师推荐信,我也可以以个人名义,帮你们写推荐信。我的推荐信可能去有些大学没什么用,但是如果你们想去美利坚东部的大学,在普林斯顿大学,麻省,以及周边的哥伦比亚,宾夕法尼亚,康奈尔等大学,都有一定的作用。”
“现在,做出你们的选择,想要离开的找季一东登记,然后提出你们的要求。”
……
“陈教授,你真的能帮我们写推荐信吗?”
陈泽没有看提问的学生,而是目光在所有学生的脸上划过之后,开口道:“写推荐信,不过是给你们一个展现自己的机会和舞台。入学申请是否能通过,还是要看你们的绩点,或者研究论文,这一点我没办法帮你们做到。”
“但如果你认为自己的实力允许自己去试一试,那么我不反对。”
作为国际数学界的大佬,陈泽的推荐,在任何大学都会被重视。
这一点毋庸置疑的。
当然,要通过申请大学的评估,教授的认可,还是得看真正的实力。
至于拥有绝对的,经济实力,去获得留美顶级大学资格的学生。
通过捐款,捐楼,获得入学的学生。
根本就不需要来陈泽的班。
在当下,留美,尤其是美利坚的顶级名校毕业的文凭,还是比京大的毕业证好太多。
“陈教授,对不起,我可能没法接受延期的学习时间。”
“我理解。”
“教授,对不起!”
……
一共才六十个人,陆陆续续的走了七八个,最后犹豫中,又走了三个。
剩下了四十九个学生,坐在阶梯教室里。
陈泽拿着话筒,开口道:“给你们十分钟的时间休息,我先去处理他们的事。”
“陈泽!”
刚出教室,黄教授就从后面追了上来,刚追上陈泽,就有些喘息道:“陈泽,你怎么把人往外送呢?”
“不是我故意这样,我发现他们的基础有很多要补,还有通信类的,也要有一定的基础,这期间,需要一年到一年半的填鸭式教学。”
“之后才能拉着去实验室做辅助研究。”
“其实我要求的都是赋能知识,这些知识结构只要学扎实了,以后做研究也会更容易。他们能进这个班级,在学习上,他们没有任何问题。我担心的是家庭,有些家庭无法允许他们长时间的在学校读书,没对家庭没有任何贡献。”
黄教授这才明白,陈泽的用意。却还是有点难以割舍:“那几个走的学生,都是咱们京大的本科毕业生,都很优秀啊!”
“黄教授,他们再优秀,如果不能为国所用,他们的优秀对我们来说,毫无意义。甚至在未来的某个时间点,将是威胁。”
面对陈泽的话,黄教授张了张嘴,难以反驳。
京大留美的学生,多了去了。
至少一半以上,选择留在了美利坚,而且都是从事研究工作,这些人,为美利坚的科技公司,甚至军工企业服务,从某些方面来说,他们是敌人也不为过。
即便陈泽解释过,还是依然有些耿耿于怀。
不过他拦住了陈泽,对他道:“我去办,你准备给学生们说说,别把他们打击的太严重,影响到接下来的学习。”
“黄教授,要跑腿的事,让季一东去,你帮忙安抚一下情绪。”
任何人,面对陈泽这样的导师,都会有情绪,一上来就说要让他们延长两年的学习时间。
当下,硕士研究生的公费生,学费虽然很低,还有每个月600元的补助,陈泽这个班级,不招收自费学生,自然没两种学费的问题。
可600元,在学校里吃饭得花掉一半,也就是一天十块。
剩下的,买个换季的衣服,出门的交通,600一个月的补助,也不是太够。
大部分学生,大学毕业的年龄在22——24岁之间,要是一个硕士要读5年,那么等他们硕士毕业,就要三十岁了。
毕业了,博士要不要读?
读了,什么时候毕业?
35吗?
很少有学生能接受35岁开始,才正式挣钱的结果。甚至35岁还是很乐观的情况,万一40岁毕业,怎么办?
到时候,人生都错过了,还谈什么未来?
倒是距离退休的年龄不远了。
陈泽理解离开的学生,他们的选择没有错。
当然,他这么做,也是有自己的目的。
再次回到教室的陈泽,在讲台上,说的第一句话,让所有底下的学生都傻眼了:“大家好,我是陈泽,你们未来五年左右时间的老板。”
在学校里,导师很少称自己为学生的老板,但是学生会把主导项目的导师,在非公开场合,称呼老板。
“当然,我这个老板不会逼着你们加班,只会逼着你们学习。”
气氛轻松了一些之后,陈泽开始了属于自己的讲话:“你们或许疑问,我们这个班级的研究方向是什么,具体的研究课题会朝着那个方向去?”
“很抱歉的告诉大家,没有。”
“没有研究方向,没有研究课题,我现在希望看到的是,你们在达到我的要求之后,才给你们选定研究方向,在此之前,你们还不算是我真正的学生。”
“说许有人问,这不是戏耍你们吗?”
“当然,不是。”
“我有我的考虑,而这层考虑,现在告诉你们,太早了,早到你们可能理解不了。”
……
进入提问环节,有学生站起来,表情凝重的问陈泽:
“陈教授,也许您考虑的确实很深,但是我在入学之前,也是报考您的这个班之前,看到招生的方向是计算机数据处理,网络信息处理中心之类的研究方向,是否预示着,我们将来除了数学的专业,物理的核心课程,还得学编程的课程?”
这个问题,确实把陈泽问住了。
他好像……没学过编程,随便看看就会了。
脑子里不由得想到一个问题,随后脱口而出:“编程要学吗?”
静。
出人意料的安静。
对于数学专业的学生来说,编程并不难,自学也能学会。
当然,有人教一下,学习的效率会更快一些。
真正被陈泽这话搞破防的不是入学的新生,而是京大新闻系的学生,开学之际,作为学生会的宣传人员,偷偷潜伏在教室后面,准备采访京大最神秘的一个课题组和班级。
在教室里。
他们才是遭受暴击最大的一批人。
就像有些人听到钱老的一句话破防。
原话是一样的——人再笨,还能学不会微积分?
第727章 欢呼,喊早了
“陈教授,您为什么要创办这个班级,创办这个班级的目的和想要达到的教学目标吗?”
终于有会说话的人提问了。
现场的气氛轻松了一些之后,陈泽也点头,压了压手掌,示意对方坐下说。
“也许有人会问,我,一个研究理论数学的人,算是在专业领域小有建树吧?在理论数学的领域,继续深耕下去,不好吗?”
“现实是很残酷的,理论数学并不是想要突破,就能够突破的,每一个进步,都是实力的体现,我的实力能支撑到我现在的成就,已经是出乎意外了。”
“所以,在回国之后,我想到了退休。哪怕在京大有教授的教职,还有三个博士研究生,过的日子和退休没太大的差别。”
“那年,我二十四岁。”
陈泽倒不是真的谦虚,站的越高,他才发现自己多渺小。
在活着的数学大师之中,格罗滕迪克的地位是毋庸置疑的,现代代数几何的奠基者,真正的数学大师。可哪怕这位大师,在20世纪的一百年中,也不是最厉害的数学家。
比他厉害的还有好几个。
而真正的20世纪数学之王是希尔伯特,这位德意志的数学家,他去世之后的论文和稿件的整理,就耗费了三十多位数学家,整整二十多年,还没有全部整理出来。
只整理出来了一小半。
可即便这么伟大的数学家,和高斯、欧拉、黎曼相比,还是差了不知道有多少。
这就是差距,靠努力都无法拉近的差距。
陈泽是个人,也不是神。
他做不到的事,多了去了。
总不能自己获得一点成功,就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了吧?
所以,面对学生,他说话很谨慎。
“也就是在一年多以前,我发现我的人生已经圆满了。”
“和你们大多数人一样,我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学习好,考学顺利,在学习道路上,没有遇到过太难的问题,从小学到博士,一路走来都非常顺。”
陈泽说的顺利,和其他人不太一样。
他是想上学就上学,想逃学就逃学。
还每次考试都是年级第一,甚至全市第一。
这样的优待,不是在座的每个学生都有的优待。
这里面还是有差距的,尤其是读大学和博士,只能用火箭来形容其速度。
“上大学谈恋爱之余,也没荒废学业,顺利大学毕业,然后留学拿到博士文凭。博士毕业之后,结婚生子,一切都顺其自然。”
“我有美满的家庭,可爱的女儿和儿子,还有漂亮的妻子。家庭和睦,生活富足,一切都非常美好,一切都预示着我的人生,应该没有遗憾了。”
“可是,在有一天夜晚,我内心突然问自己一个问题。”
“这个世界的很多领域,有那么多人在奋斗,在耕耘,科学技术日新月异,理论数学我突破不了,那么交叉学科,那么简单的研究我也做不了吗?”
“虽说这些研究,可能最后不挣钱,也没有多少可以遇见的方向。可我不做,你不做,谁去做?等着西方国家做出来之后,把成熟的产品卖给我们吗?”
“那一刻,我觉得,我得干点什么。”
“不为我自己,也不认为这种想法有多么伟大,而是为了自己心安。”
“我希望,在我要和这个世界告别的时候,我能坦然的告诉自己,我的一辈子,做的还不错,不是一个时代的旁观者,而是一个时代的参与者,这就够了。”
“其实,一开始我是想做火箭,包括火箭发射,一二级火箭主体的回收,航空发动机的重复使用,这一类的研发。”
“试问,一个大男孩,怎么能拒绝火箭,这种大炮仗?这是男孩心目中,排名第一的超级玩具?我还算有点小钱,可以支持前期这类研究,可我的律师告诉我,私人做火箭,违法!”
开了个玩笑之后,现场轻松了不少。
但是没有人打断陈泽的个人演讲。
当然,很多学生在成为行业大佬之后,回想这一天的经历,心中既是害怕,又是激动。
害怕是因为,这是陈泽这个魔鬼导师,暴露出了十足的本性。
只要没学死,就往死里学。
感激和激动就更好理解了,他们在这五年时间里,获得了体系的培训和训练,让他们在没有毕业,就成为行业里,最为稀缺的人才。
既可以选择为国效力,也能出任大厂信息技术高管。
甚至刚毕业的他们,竞争优势甚至比国外名校留学归来的博士,也要强一些。
同时在实验室里,更是能体现自己的价值。
“之所以做交叉学科,从数学跳到信息行业,不是因为这行业简单。”
“而是我看到了欧美的高科技公司已经在布局了,但是我们国家还没有。”
“所以,在国内,你们这一届学生,就是冲着和麻省理工,斯坦福,同类型的毕业生去科研竞争的,不是简简单单的读个硕士就结束了。”
“所以,我提醒你们,你们有末尾淘汰制。”
“没跟上的学生,可能成不了你们最终的同学,转专业是好的选择。”
“当然,延长你们的毕业时间,硕士延期,我作为导师,不能让你们的家庭跟着你们一起吃苦。在平时,我希望你们多参加运动锻炼,保持一个健康的身体。”
“生活上,我会从拉来的研究经费中,补贴一部分你们的生活费,国家每个月补助你们600,其中两个月暑假还不算在内。我会在这个基础上,每个月补满你们到五千,不需要你们任何付出。”
“这笔钱,在眼下的京城,可以勉强达到你们恋爱,结婚,但是不够全款买房的收入。”
“这是我对你们的尊重,同样的,我尊重你们的热忱,对知识的渴望,同时我也希望你们支持我!”
“最后再嘱咐你们一句:其他教授的研究生补助,硕士600,博士1200。之所以给你们拿这么多补助,我是不会承认破坏学校的研究生补助规则,而是用钱买下你们延期两年的青春,这一点要特别说明。”
……
陈泽的演讲到了快结束的时候,有一个学生,站起来高呼:“陈教授万岁!”
陈泽倒是无所谓,现在这种口号,喊了也没有忌讳,但是陈泽很快就会让他们知道,这钱不是那么好拿的。
陈泽,从本质上来说,是导师界的魔王。
没有之一。
第728章 活该,你家倒霉
要是在美利坚,华尔街。
那些金融精英们见到陈泽这么大方,就会提起十二分的警惕。
陈泽是出名的给足了待遇,然后不把他们当人看。
也不是,不把他们当人看。
而是把他们看成和自己一样聪明的个体,然后发现有任何没有达到自己预期的情况下,就开启嘲讽模式。
甚至会遭遇一段极其噩梦的谩骂模式,乃至到最后会怀疑自己的智商。
等到陈泽的耐心耗尽。
对不起,陈泽的眼睛里会失去这个人。
但是这些人在美利坚,也是绝对的精英层次的职员。
起步就是普林斯顿,麻省等级的数学和物理的硕士,乃至博士。
这样的人,在大部分其他公司,会得到该有的尊重,但是在高盛的自由业务部门(陈泽主管的时候),或者在量化基金公司的时候,遭遇了职场最为严厉的霸凌和碾压。
可即便这样,陈泽在这帮被欺负的一点脾气都没有的华尔街精英眼里,是他们唯一值得效忠的王。
原因很简单,陈泽给出的工资,足够高。
在高盛时期,一个陈泽手下最普通的员工,每个月能拿到缴税之后20万美元以上的月薪。
那么他们的实际月薪在40万美元左右。
这个收入,缴税都是最高档来的。
美利坚的个税分联邦税和地方州税,甚至还有城市税收。
纽约的地方税,最高档是10%出头,联邦税最高档一直在37%,再加上2%左右的城市税,一半的收入将被政府收走。
至于回国后说,美利坚挣多少钱,花多少钱,物价还便宜的……那是黑户。
给足了价钱,出卖灵魂都在所不惜。
陈泽在职场就是这样一个人,一个绝对的办公室暴君。
可风评一直很好。
风评好的原因是,职员觉得在精神和知识被压榨的过程中,自己得到了提高。
这很神奇。
在挨骂中成长。
另外就是,丰厚的报酬。
在没有给足待遇前,老板过多的要求员工,那是老板愚蠢的表现。
但是给足了待遇之后,员工达不到老板的要求,是员工不行,态度,能力,甚至人品都不行,哪儿都不行。
当然,在学校里,陈泽不会像在华尔街那样暴虐。
他对学生,还是给足了待遇,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
原因很简单,他要的一直不是普通的硕士研究生,而是一个智商在线,态度良好,能把自己的所有潜力,完全压榨出来的研究助理,再在其中选拔出色的研究员。
可以预见,这些学生在他们毕业那一天,有种劫后余生的错觉。
同时,自己也会感觉有种天翻地覆的改变。
课程表发下来之后,大部分学生都傻眼了,这比他们读高三都要时间紧迫。
尤其是要学的内容,让他们顿时心情沉重起来。
在办公室里,陈泽接见了科委协调过来的实验室联络人员,同时也将出任实验室的后勤主任,吕胖子,吕浩然。
这家伙是刚硕士毕业,然后被家族安排进入了体制内。
只要不是政府管理部门,吕胖子的情况依然不是太好。
如今的大家族,对于继承人的培养,都是按照周轩的模式去培养。
下,基层。
上调,升迁。
然后党校,升迁。
再下基层,升迁。
这样的重复几次之后,三十出头,就能出任地级市的常务副市长,在三十岁左右,达到厅级大圆满的程度。
反而进入科技部门,卫生部门,体育部门的家族子弟,一般都是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家族边角料。
按照吕家的情况,那么多家族子弟要培养,吕浩然之前的尴尬地位,是被家族要放弃的一种。
原因是家族没那么多资源,倾斜在他的身上,突然被家族安排进入了仕途,哪怕刚开始的时候,没有走最容易的一条路,也足以说明,这家伙在家族里的地位上升了。
只是家族资源,没有完完全全的倾斜到他的头上罢了。
当然,吕浩然之所以在家族不受宠,主要不是他的问题,是他爹的问题。
吕老爷子的资源,不可能隔空留到吕浩然这一代,必然要有一个过渡的过程,吕浩然的亲爹虽然在普通人眼里,是神通广大的大人物,但是在吕家第二代中,平平无奇。
权力和资源都在他大伯,和叔叔手中。
资源不掌握在他爹手里,凭什么,他受到家族的资源倾斜?
这就不得不说周轩了,没吕浩然聪明,优秀,但他是独子。
老吕家七八个孙子辈的孩子,能轮到他才见鬼了呢。
一个家族的当家掌权人,要是有私心,这个家族就会走下坡路,可这种下坡路,不会一下子就体现出来,得一代人,两代人的下滑,最终才跌落谷底。
对家族当家人来说,这是可以承受的。
毕竟,亲侄子,是外人;和亲儿子比,能一样呢?
吕浩然就是这样,他大伯位高权重,在陈泽和吕浩然上大学那年,其级别和职位,比周安邦要高一级,不过年纪比周安邦大几岁,这些年过去,反而被周安邦后来者居上了。
当时的吕家,老爷子有的是荣誉,过去的成就,但是说话肯定没有吕浩然大伯有用,他不将资源投在自己亲儿子身上,凭什么投在吕浩然,这个兄弟的儿子身上?
吕浩然当年走企业这套路,就是因为正经的仕途资源,家族不会给他。
当然,他也可以做商人。
可在真正的大家族长大的孩子,除非一点办法都没有,怎么可能去做商人?
再有钱,又能怎样?
在绝对的权力面前,还是不堪一击?
这是吕浩然给人一种拧巴感觉的原因,这家伙既渴望财富,又鄙夷财富带来的负面影响。
同时也是陈泽做事拧巴的原因,他需要在规则之外,还得去考虑平衡权力的关系,要不然,家族的覆灭不过是一念之间。
当然,随着陈家底蕴的不断增加,这种现状会改变。
哪怕是食草动物,也不是都畏惧猛兽的,只要把自己的体格吃的足够大,大到无惧威胁,一样能自保无恙。
吕浩然也不见外,在陈泽的办公室里,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不住的擦着额头的热汗,也不尴尬,反而笑吟吟的对陈泽道:
“陈院士,我以后就是你的兵了,您指哪儿,我就跑哪儿,绝不耽误你的大事。”
陈泽接过吕浩然的档案,好奇道:“你不是说要进国投,国金吗?怎么金融行业安不下你这尊大神了,非要来科技行业走四平八稳的仕途。”
吕浩然没率先开口,而是仰头看了一眼房顶,良久,才语气平缓道:“我大哥栽了。”
“你不高兴?”
“在我这里你就不用伪装了,我不会向你大伯告状的。”
吕浩然两只胖乎乎的手缓缓的抬起,然后盖在自己的脸上,慢慢的,他的肩膀在轻微耸动,很快,这种频率变得快了起来,有种发羊癫疯似的,抖个不停。
他能不高兴吗?
都是爷爷的孙子,你给亲儿子吃满汉全席,却连给侄子一个窝头,都舍不得,活该你家倒霉啊!
第729章 成也家族,败也家族
要是吕浩然的大堂哥不出事,他大概率会选择金融行业。
做这一行,就不是为了什么事业,社会贡献之类的虚头巴脑的话,而是为了钱。
因为在家族里,他已经没什么可以图的了。
想要也不会有人给。
只能走最糟糕的一步,钱!
进金融企业,然后看情况,该出来的时候,就自己单干。
原因很简单,长久在一个资金流动频繁,周围打交道的都是钱的单位里,几乎没有一个可能不被拉下水的。
大哥虽然出事了,可毕竟是长子长孙,当然,更重要的是大哥的亲爹手握实权,地位显赫。
自然会把人保住。
保人是他大伯。
毕竟,亲儿子,没办法不保下来。
可要是他出问题,就难说了。
至于他爹?
恐怕真没这实力。
而且对吕浩然来说,进金融公司,也不是完全的走企业道路,只要能操作的地方,普通人办不到,不代表他办不到。
他不是没想过给家族踏实做事,可是家族彻底让他寒心了,与其这样,被蹉跎下去,干脆叛出家族,也未尝不可。
人心都是肉长的,他也不想一直被人打压了。
倒时候机会来了,还是能进体制。
只是对吕浩然来说了,他这辈子的成就,大部分得靠自己努力,家族最多给他个起步的便利。
可即便这个便利,对普通人家的孩子来说,也可能是需要一辈子努力,在退休前才能得到的成就,这就是家庭的区别。
可是对吕浩然来说,这是羞辱。
从自身条件来说,吕浩然比大部分同龄人都优秀,他要是靠自己,也能闯出一片天下,没道理靠不上家族,还要受这份气。
他也清楚,他太优秀,一旦有机会崛起,自然会吸收家族的其他资源,真要是让他成气候了,哪怕他大伯在不乐意,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到时候,吕浩然怎么对他堂兄,他大伯想管也管不了了,可这么多年的压制,要说吕浩然没怨气,肯定是假的。
这就是大家族。
还没出门呢。
兄弟几个在家里就要斗的死去活来。
按理说,这种环境斗出来的孩子,踏入社会之后,甚至在仕途,都不会太差。
可要命的就是,长辈下场帮衬,导致有些人的竞争,永远也不可能公平。
吕浩然的父亲,虽说是城建的高管,可怎么比得了大伯部委一把手的实力,这种较量,本来就是不平等的,甚至一面倒的。
等笑够了,吕浩然才将手掌从脸上放下来,眼神看向陈泽的那一刻,仿佛有千言万语似的要说,可话到嘴边,却发现说出来又如何?
“陈泽,有时候我真佩服你,你这辈子想做的事,都让你做成了。”
吕浩然大概想起了当年他们刚入学的时候,意气风发,可谁能想到,才几年功夫,差距大到犹如天渊之别:
“哪怕这一次,看似没有目标,但我知道你心里一定有一杆称,也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将来这个研究所的存在,一定会让人大吃一惊。”
“你这么年轻,刚硕士毕业,入了仕途,科级肯定要给你的,加上家族的帮衬。”见吕浩然要反驳,陈泽抬手道:“你家里别人不帮你我信,可你爹不帮你,可能吗?”
“可我爹帮不上忙啊!他最多只能帮着将拉我后腿的人,拦一下,仅此而已。”
吕浩然叹气道:“家里我爹的话语权几乎没有,你让他这么帮?就像是我现在,他最多能帮我解决处级之前的麻烦,可之后呢?那才是仕途真正的路,他只能干看着。”
“我倒不是怨他,因为我没资格。可我也清楚,我大伯,三叔,都不希望我走的太顺利,一来将他们孩子的资源带走,同时,他们怕我发迹之后,给他们算总账。”
说到这里,吕浩然呵呵笑起来:“他们也知道自己做的过分了,可还是在做,让我怎么原谅他们?”
说道这里,吕浩然气愤的语气尖锐些:“可他们也不想想,家里就这么点资源,在家里抢来抢去,那是没本事。外面的机会一大把,为什么不去抢?不去争?”
“你戾气太重了!”
陈泽早就看出来了吕浩然的不对劲,至于为什么不问这家伙不做学术?
这不是让人尴尬吗?
吕浩然定不下心来,花上五年,十年,甚至更长时间做学术研究。
要不然,按照他的实力,也会研究出一些东西出来,哪怕成不了一流数学家,但做个普通大学的数学教授,还是没多大问题。
主要是,他在学术上的潜力,不敢说耗尽,也过早的耗了个七七八八。
就像是学奥数,吕浩然从小学开始就学了,他上学的小学,学校就有兴趣班学这个。
而陈泽呢?
高一刚开学才开始学,两个月之后就省考,半年之后就国考,国家队集训,出国比赛。
就天赋来说,吕浩然绝对没法和陈泽比。
两人甭管谁先学吧?
结果是一样的,国际大赛金牌,保送进入京大数学系。
可在研究上,吕浩然差了一大截,他原先不想承认,后来不得不承认,陈泽这狗东西是有点水平的,大概其比他是要强些的。
可即便吕浩然放弃在理论数学,淌出条属于他的学术路,他的人生一样有太多的选择。
就像是这次,他堂哥竟然听信了圈子里的朋友,然后一不留神,或者干脆说被骗,将他管辖区内的一家经营不错的当地国企,稀里糊涂的通过并购金融化,最后上市,弄没了。
别人不敢说什么,可是几千工人傻眼了,他们的饭碗没了不说,还从正式编制职工,变成了合同工,不仅仅是合同,连带着福利都没有了。
一气之下,几百人集体上访京城。
按理说,这么多人上访,没进四环,就会被人拦下来了,可好像有人故意想要看吕家人出洋相,假装没看见,把人放进来了。
然后,就像是茅坑里的沼气,遇到了烟头,炸了。
要不是他堂兄没拿过一分钱好处,哪怕吕浩然的大伯,也捞不回来。
“来我这里做个联络人,还兼做后勤,还不如下基层锻炼两年,进党校深造?”
这才是仕途的正确走法,就和当初的周轩一样,不过不同于周轩,吕浩然晚了三年,同时学历比周轩高,唯一的差别就是,表面上看吕浩然的发展潜力和后劲,更充沛一些。
可实际上,他和周轩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原先都准备好了,下地方三年,回来学习,地方都选好了,在赣南做副镇长。”
吕浩然气的五官都挤在一起,怒骂道:“却没想到,因为一些照片和过往的经商经历,被断了这条路。”
“你大伯干的?”
按照正常的想法,只有吕浩然平庸了,才对他堂兄没有任何威胁。
“所有人都觉得是我大伯的时候,罪魁祸首应该不是他,要么是我堂兄,要么是我三叔,一个因为嫉妒,一个因为威胁,算了,我也不想知道,让他们去折腾吧。”吕浩然陷在沙发里,眼神略微躲闪。
第730章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这些话,陈泽相信,但也不会全信。
按照一般人的做法,真要是推心置腹的说了些很隐秘的事,目的不是为了取得对方信任,看似自暴自弃,其实是掩盖更大的秘密。
加上好好的上升通道被家里长辈破坏,找老朋友帮一把,总不过分吧?
可这些在吕浩然身上都不对,或者说,不可信。
陈泽盯着吕浩然的小眼睛,冷不丁的轻笑道:“你也太贼了,特勤拿一份,我这里再拿一份,你是算准了我会留下你?”
“你,别瞎说。”
得益于眼睛小,短暂的表情控制的很好,吕浩然自问认为没有露出破绽,心里却无限的憋屈,陈泽这家伙,是一点事都瞒不了他啊!
难搞。
陈泽倒不是能掐会算,他只是想到万一自己遇到了这种困境,会怎么办?想来想去,就加个乌龟壳,然后等对方自己撞上来,这时候的吕浩然,没有比特勤更适合的身份了:“你高兴就好,反正特勤这个身份,对外是扞卫国家安全,对内,对家族,那是大义灭亲。
这是别人家的事,陈泽也不好说什么。
“拿来吧。”
“什么?”
“调任函,你以为没有我的签字,你就能留下来?”
陈泽的一句话,差点把吕浩然干破防了,在七年前,他们一起在京大入学,那时候的陈泽,家里虽然有钱,可家族的影响力,不过是楚北省一地,属于地方家族,在京城这种龙虎聚集的风水宝地,根本就掀不起浪花来。
而他作为吕家第三代子孙,这张虎皮还是非常好用的。
可仅仅过了七年时间,两人的地位和掌握的资源,已经有了天翻地覆的差距。
陈泽在天上。
吕浩然在坑里。
随着吕老爷子去年重病之后,虽然还活着,可是对家里人的关注,已经全部没有了,大部分时间就是浪费在医院和疗养院之间。
相比之下,周镇南的身体比吕老爷子好太多了。
至少没有卧床的迹象。
能吃能睡,腿脚麻利,步履稳健。
对子孙的庇护,比吕老爷子强太多了。
“陈泽,我可不是真走投无路了,或者投靠你,才来的。你费那么大的劲,做一件事,我觉得是个机会,跟着你功劳少不了。其实特勤那边和你对接的也不是我,我就是个外围,有专门的安保人员,正在选拔,我能说的也就是这么多了。”
吕浩然没脾气了,他每次在陈泽面前想要显摆的时候,总是会遇到突如其来的挫折。
简直没道理。
可吕浩然的眼光不错,他也知道跟着陈泽的好处不会小。
只是陈泽有点纳闷道:“你做这一行,你爹不生气啊!”
不同于普通的二代三代,吕浩然的起步不会太差,他爹虽然不受宠,可吕浩然的大伯叔叔,也不能做的太过分。
表面文章还是要做的。
到时候,给吕浩然一个相对不错的起步,然后就吕浩然的情商,他的成就也不会太低。
大不了,没有家族资源罢了,他也不一定要有。
“他不知道,不就行了?”
吕浩然破罐子破摔道,心态说不上阴暗,却有种对家族的无尽失望。
陈泽多少明白一些这种心态,在大家族之中,要是孩子多,家族还在兴旺的时期,嫡系,掌握真正话语权家的孩子,才是这个家族的亲儿子,其他的,都是乱臣贼子。
不是人心坏了。
而是资源就这么多,掌权的人想要独揽,就这么简单。
哪怕吕浩然也是吕老爷子的亲孙子,嫡亲孙子,可他爹在家族中的地位,在外的职务,都不允许吕浩然崭露头角,分掉原本属于其他兄弟的资源,因为这些资源,有很大一部分不是吕浩然他爷爷带来的,而是他大伯,三叔……
仿佛大家都没错,仿佛大家都错了。
这是大家族在冲击世家落败的最大原因。
家族兴旺的时候,除非是家主的亲儿子崛起,其他侄子的崛起,都是对家主身份的挑战。
说白了,就是私心作祟。
并不是每个人都愿意成就家族,也并不是每个人都在享受家族好处的时候,愿意将自己的光和热,反馈给家族。
人是有私心的,尤其是这份私心会对自己血脉造成威胁的时候,会特别重。
吕浩然在年少的时候肯定争过,可是他失败了。
失败在羽翼未丰的时候,过度展露自己的天赋。
而天赋没有转化成为实力之前,什么也不是。
特勤,是一个特殊的行业,但也是一个很容易受到关注的行业。
陈泽大概猜到吕浩然的心思,他什么也不做,不反抗,不怨恨,也不争取,只是偷偷的给他的大伯,还有叔叔们挖了个坑。
一个,让他们的印象分被上层不喜的机会。
看似被动。
却也谈不上主动。
只是算在了人性的死穴上。
之所以用一个看似毫无威胁的身份,来陈泽这里‘镀金’,因为这家伙知道,陈泽是个喜欢看热闹的人,他也不会给吕浩然伸张正义,甚至还会假装不知道。
一味的对吕浩然好。
重用他。
提拔他。
然后等着吕浩然的大伯和叔叔们受不了,自己引爆自己。
两个智商加起来350的‘混蛋’,去戏弄一群在他们眼里智商和傻子没什么区别的对手。
这一刻,吕浩然和陈泽彼此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看戏的光芒。
“老同学,我知道你的能力,也非常清楚你对事业的忠诚,放心,我在条件和规则允许的情况下,会给足你表现的舞台。”
吕浩然听到这话的那一刻,心中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
他之所以这么做,是心里有怨气,但还是在犹豫。
他大伯和三叔的身份和地位,想要拉下马不太可能了,但是毁掉他们的印象分,把他们贴上‘不识大体’、‘没有大局观’之类的标签,对陈泽和吕浩然来说,轻而易举。
陈泽会一点点的提升吕浩然在项目组,整个研究中心的地位,一步步将他提拔到副手的地位……然后在合适的时候,给这小子一份推荐。
这是他大伯、堂兄、叔叔们都无法容忍的,到时候,反正又不是陈泽和吕浩然的错。
他们是无辜的。
是受害者。
可施暴者却必然会倒在了他们傲慢和愚蠢的经验之中。
提拔吕浩然容易,吕浩然在陈泽欣赏的口吻中,听到:“你要担起责任来,肩上挑起更多的重担。研究中心的工地,先交给你去协调。”
“另外,这是采购和各种设备的要求,你熟悉一下。”
见吕浩然有点反抗的趋势,这家伙哪怕想坑人,也没想过坑自己,从来没想过自己要996,或者007。
却在陈泽一句:“放心去做,咱们是老同学。我要是连你都无法信任,还能相信谁?”
背对陈泽的那一刻,吕浩然嘴角蠕动着,仿佛在说:“你相信我才见鬼了。”
第731章 无解的题
“陈泽,我要钱毅。”
钱毅是陈泽和吕浩然读本科时期的同寝室同学,这是在两位大少面前,没多少存在感。
自身却极其优秀的京大数学系研究生。
同时还是黄教授的博士研究生,和陈泽没什么关系,跟随黄教授也加入了团队,有道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黄教授可能在开发上,帮不上太多的忙,但是帮着管理团队,一点问题都没有。
团队里还有不少京大数学系的学生,他们可能对季一东和吕浩然不服,可面对黄教授,还是能表现出起码的尊重。
“你跟黄教授说过?他同意了?”
“没有。”吕浩然并不是太在意,他喜欢钱毅在他面前的谦逊有礼。
当然,他被钱毅拍舒服了,也会给点好处。
陈泽却冷不丁的说道:“钱毅我准备重用。”
“什么?你开什么玩笑,你那套东西,有几个能学得会的?”这倒不是吕浩然故意拆台,而是真研究过,而且还没研究明白。
就连当初,陈泽和佩雷尔曼证明庞加莱猜想之后,论文发表在《数学年刊》上,消息传回国内,京大数学系也不是没想过组织人手,重新证明一遍。
毕竟陈泽是京大的人,重新证明一遍,也是锦上添花。
可第一步的工作量,就大到让人绝望。
偷偷证明了小半年,进度不到三分之一。
要不是当年麻省理工数学系被压榨的太狠了,也不会在半年多时间内,把陈泽和佩雷尔曼的路再走一遍。
试问,陈泽的学术衣钵,在国内怎么继承?
别说国内了,国际上也恐怕找不到合适的学生。
陈泽的论文虽然不多,总共才五六篇。
第一篇庞加莱猜想可能证明的方向,不算高深,数学专业,几乎谁都能看懂。可接下来的论文,就让人绝望了。
第二篇,直接开解。
他的博士论文,Np有限函数组的常态解;
康威猜想证明……哪一样都不是世界级的难题?
吕浩然学不明白,他笃定钱毅也学不明白。
谁能想到陈泽这家伙竟然想要培养钱毅,这还不如培养他呢?
“你总该有个理由吧?”
“他能吃苦。”
在当年寝室内,就三个人,陈泽,吕浩然和钱毅,各自的人生道路都不一样,可在吃苦上,钱毅绝对是让吕浩然望尘莫及的存在。
吕浩然双目一瞪,看着像是眼珠子大了一些,可不过是一条缝和两条缝的差别,钱毅是他同学,也是陈泽的同学,他们还是一个寝室的同学。
不同的是,陈泽和吕浩然出身尊贵,家中富足,但是钱毅是农村出来的孩子,相比陈泽和吕浩然,他的韧性更足一些,也更能吃苦。
吕浩然不想做牛马,就得给自己找个牛马。
钱毅就是不错的选择。
可吕浩然面对黄教授吧?
一点办法都没有。
对方不缺钱,年纪也大了,对美色也没多大兴趣,更是有着崇高理想的知识分子,一般这种人,面对权贵的脾气,能叠加好几层bUFF,比如‘荀子三问’加身,‘读书人风骨’,‘宁为真理流血,不为权贵低头’,反正吕浩然想要把钱毅从黄教授身边挖走,一点机会都没有。
要是陈泽开口就两说了。
黄教授也清楚,钱毅这样的博士生,他能带到的高度,和跟着陈泽的高度,是截然不同的。
可陈泽并不想收钱毅,原因很简单,他和钱毅的研究方向,不一样。
最终,陈泽松口了:“你要招人,就招可靠的人选,我这里没问题,我们这个项目,眼下不会出什么成果,可真要是出起成果来,可不是一项两项的出。”
“我就知道,我是个劳碌命。”
“你还是去工地上盯着,等大楼验收通过了,我安排你去干部学校。两年内,解决你处级待遇,最晚十年,给你解决厅级职务。”别的不敢说,一旦吕浩然真要走到这一步,他家里的大伯和叔叔该着急了。
别说厅级,就是副厅级,就足够他大伯和三叔疯狂了。
当然,陈泽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信心。
只要研究所建立个党支部,让吕浩然管理党务工作,没有没工作且不管,但级别肯定不会低。
既然吕浩然已经准备反击了,陈泽也没打算故意看他笑话,该帮忙的还得帮。
要不是真被欺负惨了,吕浩然也不会决定和家族决裂反击。
当然,他这么做也不是没有任何代价,基本上是玉石俱焚的结果。
他大伯叔叔堂兄弟们不好过,他的前途也会在反击的那一刻,画上一个休止符。
为此,陈泽提醒道:“不过老吕,你也得解决一下个人问题,别过几年,还是一个人。”
吕浩然这种情况,家族联姻恐怕也和他无缘了,至少可以给家族带来助力的联姻,根本就轮不上他。与其如此,还不如找个安分的,贤惠的女人做妻子。
男人找老婆,也不用太漂亮,只要家里能安顿好,不让男人有后顾之忧,就是个好妻子。
陈泽出手帮忙,一来,他于情于理都得帮吕浩然,同学,老朋友,且不说。
况且,吕浩然的父亲吕建军,当年在香江还帮过他,金宝街当初就是吕建军帮忙拿下来的,如今这条街上已经建造了九栋大楼,产权都在大女儿手上。
这已经是很大的人情了,得还。
临走,吕浩然看向陈泽的目光有点怪异。
明明自己家里,给外人的影像是:家族和睦,亲情包容,在外人眼里,就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可结果呢?
那些都是给人看的,是假的。
反倒是曾经闹的几十年没来往的陈家和周家,一度破裂的亲情修复之后,其互相成就的做法,让吕浩然羡慕的眼红不已。
周轩就不说了,周安邦的崛起,也有陈泽的影子,甚至陈家在需要帮忙的时候,也不遗余力的支持。
要知道,当初认亲的时候,周安邦差点被愣头青陈潭抓着领子,一顿胖揍。
这样的关系,发展成如今,陈家全力支持周家,同时周家也毫无保留的反馈陈家,哪怕表面上看着关系也就那样,为什么在关系到家族利益的时候,陈家和周家能走的这么紧密。
走出陈泽办公室的那一刻,吕浩然还是满心不解。
他们吕家,子孙众多,家族兴旺,可爷爷吕进贤因为照顾大伯和叔叔的情绪,把他剔除在了家族重点培养的名单之中开始,他们家就已经在走下坡路了。
尤其是连吕浩然的父亲吕建军都没想到,他的大侄子,将来吕家的领军人物,竟然会犯那么大的低级错误。
陈泽都半年多没来办公室了,虽说有季一东几个打扫,可有些文件也需要他签名。
再将办公室里的杂事和报纸整理一番之后,白璃带着闺女和儿子,到了他办公室。
两个小家伙,脑袋在门口出现的那一刻,陈泽正好抬头看向门外:“爸爸!”
越过大女儿,越过大儿子。
陈泽从白璃手里接过了两个小书包,帮着放好之后,温柔道:“累不累。”
说话间,双手就熟练的给白璃放松起来,有那么一瞬间,陈泽的脑子里晃过一个人影,从背影看,有点像是四叔陈绍滨。
可陈泽心中不免好笑,他怎么可能变成陈绍滨那样呢?
其实他只要多问一句,把心里想法问一遍白璃,对方就能从疑惑的眼神中,坚定的回答:“确实有点像。”
第732章 内卷焦虑
故地重游。
白璃在几年前,以陈泽女朋友的身份,经常来京大,陪着陈泽去图书馆,吃食堂,然后在校园里漫步。
可以说,白璃对京大的熟悉,甚至快赶上戏剧学院。
哪怕她是戏剧学院的学生,可那又怎样?
戏剧学院那么小,对学生来说,除了教学楼,行政楼和实验剧场,都没有去溜达的欲望。
哪怕学院的学生,都不怎么喜欢去学院的食堂,而是去校外的小餐馆吃饭。
正因为太小了,小到白璃甚至觉得,戏剧学院比自己家的宅子都大不了多少。
当然,还是应该大一些的,但是戏剧学院的宿舍和校区分开了,不在一起,导致整个学校仿佛一眼就能看到头。
以至于,很多学生读了几年书,反而不那么熟悉。
经常有毕业的学生会惊呼:“什么,学校有锅炉房?”
“我怎么不知道?”
反倒是京大,太大了,大到有足够的时间用脚步去丈量。
这次白璃带着孩子来,想要让孩子们感受一下京大的魅力,不同于白璃,陈琬琰和陈烨可对京大没任何敬畏之心,只是跟着白璃一起去参观了幼儿园。
两个小家伙似乎感受到了亲妈满满的恶意,顿时嚷嚷着要回家。
不过陈琬琰年纪,明年该上幼儿园了,京大教职工的幼儿园,确实让白璃大为震撼。
这小孩子懂的也太多了吧?
五岁的小屁孩,英语说的仿佛像是母语一样熟练,就很离谱。
还有数学兴趣组,各种艺术培养班。
不得不说,白璃回忆起当年自己在幼儿园的场景。
别的记不得了,只记得好像就吃饭和睡觉,没别的事了。
“小泽,咱们要不要让他们学乐器啊!”
“我看别的孩子都很厉害,咱们的孩子会不会输在起跑线?”
白璃的脸上带着浓郁的担忧,仿佛自家孩子不如人家孩子,家中就有灭顶之灾似的。
在教育内卷最严重的海淀,尤其是海淀的核心区,京大华清圈,似乎将来孩子高考,没考上京大和华清,就是做家长莫大的失败。
可对陈泽来说,上个大学而已,他家里根本就不需要对孩子的谋生手段,有多高的要求。
毕竟,哪怕对大学老师来说,他们的孩子高考上一所好大学,也是为了将来能有一个好的工作,收入稳定而已。
大学老师不乏神通广大之人,可对普通大学老师来说,一个月几千块的讲师,要资源没资源,要钱没钱,更不要说给孩子一个无忧无虑的人生了。
可一旦有教授职称,就不一样了。
学生,项目,还有社会关系,都是社会顶尖的资源。
甚至学校的教职,不过是他们最不起眼的身份,出了学校,学生们想要见他们一面,都千难万难。
陈泽的手掌盖在白璃手背上那一刻,后则有种说不出的温暖和安心,烦躁的心态,也渐渐的被安抚了下来:“放心吧,他们哪怕现在没别的孩子懂得那么多,也不要紧。不要忘了,再不济,他们也能召唤老父亲,这个大招。普通人家的孩子再优秀,也顶不住。”
“就你怪话多。”
白璃没好气的横了陈泽一眼,自从为人母之后,她把大部分的精力和心气,都放在了即将到来的孩子教育大战之中。
尤其是看到大嫂谭晶晶对孩子的督促,简直让白璃有种如坠冰窟的害怕。
那么多辅导班,私人教师,连轴转的围着陈炎教导。
哪怕白璃这个大人看着都心疼,甚至害怕。
在陈泽看来,谭晶晶是魔怔了,可陈炎毕竟是陈潭的儿子,当爹的不给儿子帮衬着说话,他这个当叔叔的更没有资格说了。
当然,在家里,陈潭可能是最没资格谈教育的人了。
初中毕业,不敢说五毒俱全,却也是那种别人家孩子教育中的坏榜样,他要是帮着陈炎说话,别说有没有理,开口就是错的。
好在陈琬琰和陈烨压根就不知道,他们无忧无虑的童年已经快到尾巴了。
“其实这些孩子的家庭,一般都在悬崖边上。很多家长看似光鲜,可向上无力,稍一懈怠,就会掉落。他们才不敢有一丝懈怠,对自己如此,对孩子也是如此。”
“就如今的经济环境,如果每年花十万给孩子各种兴趣爱好的培养,和每年让孩子快乐成长,把培养兴趣的钱存起来,假定最稳健的投资利息是10%,等到他们大学毕业之后,他们踏入社会的时候,本息加起来有570万。”
白璃顿时有点傻眼,迷惘的看向陈泽道:“是这样吗?怎么算出来的?”
“好吧,我懂了。”
白璃看陈泽拿出记事本和钢笔,写出一个公式的那一刻,表示自己已经明白了,示意陈泽不用继续验算给她看了。
她怕看不明白。
然后陈泽笑道:“如果继续投资,还是10%的利润,那么一年就有57万的收入,每个月有不到5万的利息收入……”
白璃忽然有种感觉好亏的样子,呆呆道:“上班也挣不到这么多钱吧?”
结果确实是这么个结果。
当然,才03年下半年,教育投入,也不可能一年投入10万,这么夸张。
可要是学一门乐器,还有其它的补习的话,几万块可能会需要。
“关键是这么多钱投入进去,不见得能产出对等的回报。所以,如果是为了生存问题,这种投入肯定是亏本的。但如果是为了更大的野心,比如说阶层跃升,需要良好的家庭教育,丰厚的学识,但那种培养,很多在高中时期就会发现,难以为继。”
“还有就是职业趋向培养,很多不依靠自身的能力,更多的是自己性格决定的。”
……
白璃听完之后,拍着胸脯暗暗庆幸道:“吓死我了,我之前在幼儿园,遇到个家长,跟我说如何培养孩子,他们制定了奥数、英语、钢琴、书法,各种兴趣培养,还有给我说这些培养带来的好处和用途。”
“可听你这么一说,还不如把钱存起来,将来给孩子用。”
冷不丁的,白璃想起一个问题:十万是钱吗?
在陈家,别说陈泽了,就是谭晶晶掌握的财富不算多,可九位数还是有的,十万,能算是钱吗?
可要是放养,白璃又有点不放心,抱着陈泽手臂轻声问:“小泽,你那么优秀,小时候是怎么培养自己的?”
“这个……”
陈泽有点词穷了,他上小学的时候,就整天逃学,他培养,培养个屁啊!
第733章 教育是个大问题
“我的情况有点特殊。”
“我没上小学之前,就把小学的课程学完了。”
陈泽略带尴尬道。
“那么为什么不直接去上初中?”
白璃心想,她要是有陈泽的水平,早就跳级了,十三岁上大学,然后大学毕业,走上人生巅峰。
当然,她也不过心里想想罢了。
“我十岁不到上初中,万一被熊孩子欺负了呢?”
陈泽说出的理由,让白璃都傻眼了,陈泽之所以不跳级,那是因为怕在学校被霸凌。
远的不说,就说陈潭,在学校里也经常欺负同学。
他受到惩罚了吗?
不过,好学生是能受到优待的,就陈泽的成绩,在学校里也能被校长当成心头宝,可陈泽就是不想去,随便翻一翻就能考满分的课本,他有必要去上学吗?
还不如跟着四叔天南地北的游历,他真正长见识,是跟着陈绍滨积累下来的。
至于说爱好?
大部分也是跟陈绍滨学的,比如说绘画,书法,乐器倒是在舞蹈团学的,至于其他的功夫之类的,一部分是游历中学来的,一部分是花钱学来的。
陈绍滨还会一些稀奇古怪的手艺,他之前学的是建筑,研究生是古建筑修复,所以会点木雕和木匠活。
反正在个人才艺上,陈泽和陈绍滨就像是个大杂烩,完全风马牛不相及的才艺,会在他们身上和谐的存在。
“小孩子嘛,刚学会游泳,之后再学个散打,能在幼儿园保护好自己就行了。”
“这不太好吧?”
“没事,在欺负人和被人欺负中,我宁愿选择咱们家的孩子去欺负人,哪怕事后去道歉,也好过被人欺负。”
白璃从小的教育和陈泽是不一样的,她是那种传统的教育。
因为是单亲家庭,母亲佟雯要求孩子听话、懂事、顺从,虽然事与愿违,生出了白薇这个‘孽障’,可教育的理念,就是不让孩子惹事,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至于陈泽,他是无视周围的所有小屁孩。
哪怕他也是个小屁孩的时候,就已经挤在一群年轻貌美的舞蹈演员中间,把蜡笔小新只有梦里才有的场景,都过了个遍。
可即便这样,他对孩子的教育是侵略性质的,野蛮身体,解放天性,小孩子上幼儿园就是去玩的,小学也是如此。
一个孩子,在初中之前,根本就看不出其在学习上的潜力。
除非特别优秀。
可京大和华清教育圈,什么样的‘苦果’都有啊!
父母是状元,生出来的孩子,连上大学都够呛的,也一样存在。
生孩子和教育投入,其实对父母来说,就是开盲盒。
陈泽没敢说这话,怕给白璃吓出病来。
对孩子,陈泽也有规划,五六岁左右,给孩子们测智商,然后看结果,在去引导他们的未来。
不存在,才三四岁的孩子,就要逼着孩子去学钢琴之类的辅导班。
再说了,他们的家庭情况,根本就不需要这种低端的内卷式的教育,心理学,哲学,这些学科甚至比纯粹理科,对孩子们更有用。
在陈泽看来,陈琬琰成年之后,创业,极强的管理能力,都不需要具备。
她只要学会把陈泽给她的产业守住,就已经万事大吉了。
其实哪怕孩子普通一点,陈泽也不担心,眼界这种东西开阔了之后,普通人的成就也不会太差,就怕孩子将来渣到她妈都不认识,万一陈烨将来感情生活堪比陈潭、陈绍滨……或者像他爹,似乎才是白璃最该头痛的事。
在如何平衡众多儿媳妇之间的关系中,焦头烂额,哪怕只有一个儿子。
女儿也差不多。
生在这个阶层,真要是玩纯爱,连陈泽这个老父亲都不相信。
陈泽小心翼翼的同后视镜,偷瞄了一眼白璃,算了,还是别刺激她了,她连女儿儿子长大之后,各方面都很平庸都无法接受,更不要说变成个十足的‘混蛋’了。
回到家里之后,意外见到了陈妙。
便留下来吃饭了。
她的身份,她自己感觉尴尬,可实际上,田露并没有什么感觉。
陈家人也没觉得特别。
“梨子姐,你今天带着小玉和小烨去幼儿园看了吗?那边的环境怎么样?”
田露习以为常的开口关心道,毕竟再过一年,她这个老母亲也要送孩子上幼儿园了。
白璃用白色的餐巾擦了擦嘴角,认真道:“条件很好,那边的孩子太厉害了,每个人都像是个小天才。”
这话,白璃是真心的。
可同样的,田露问了个白璃都有点发愣的问题:“梨子姐,那我们以后得搬去颐和园那边了?”
“这个……”
白璃想了想,小孩子上学虽然不算早,可在后海住,来回去京大,路上就不少时间,她也犹豫起来,看来搬家势在必行。
“嗯,明年下半年入学,上半年搬家吧。”
“梨子姐,我能住在家里吗?”
“为什么?”
“我想把陈烁送附近的幼儿园就算了,梨子姐,你放心搬吧,我会把你的暖房照顾好的。”
白璃听这话,顿时觉得有种被挖墙脚的感觉,暖房可是她的心头好,里面有不少珍贵的花卉,都是她精心照料的精品。
亲闺女都不能碰的,更不要说田露了。
就在这时候,何丽送来了电话,道:“是舅妈的电话。”
“好,舅妈,您说。”
“北海幼儿园?就是什刹海武校对面,这不是家门口吗?”
“啊,这么厉害?”
“要住宿啊!”
“舍得,舅妈,都听你的。”
白璃放下电话,看向田露眼神不善道:“明年上半年,你跟我一起搬家去颐和园那边住。”
“可是小烽和小烁还差一年上幼儿园呢?”
“也可以送去了,北海幼儿园,就在家门口。舅妈推荐的,肯定没错,表哥周轩以前也是那里读幼儿园,还是寄宿制的幼儿园,培养孩子独立能力,安全和教育都有保证。”
“这……”
田露傻眼了,她原本想着自家的孩子就不要跟白璃的孩子争了,本来当妈的身份就没法理直气壮的说出来,而且她也不是那种贪得无厌的人,发现儿子的钱太多了,她都有点管不过来了,根本就不希望儿子将来陷入大家族争斗的漩涡之中。
还以为周围都是普通幼儿园。
没想到,真有一家神仙幼儿园。
本来嘛。
能开在北海公园里的幼儿园,能是普通的幼儿园吗?
第734章 夫人大度
陈妙这天晚上留在家里,陪田露。
其实,陈妙今天来是来感谢陈泽和白璃的,至于表姐,这女人总是有种办法,在对她感激涕零的时候,对她爱不起来。
田露:“你以后谈恋爱,想找什么样的男朋友?”
“表姐,我还年纪小,没想这么早成家。”陈妙略显尴尬的想要绕开这个话题。
“你不会看上你姐夫了吧?”
“不行!”
“我都吃不饱,你还来跟我抢,你还是我妹妹吗?”
陈妙被田露一通话,劈头盖脸的砸下来,整个人都傻了。
“表姐,我对姐夫有的是感激,不是爱情,他和梨子姐那么多年的感情里,我很早就认识他们,他们一直都很照顾我,还帮我联系过广告和代言。”
对陈泽和白璃来说,是一句话的事,对陈妙来说,简直就是救她于水火之中,也不为过。
田露仔细端详了一阵陈妙之后,才松了一口气,对陈妙道:“我是担心你姐夫喜欢你这种类型的,万一你也有心思,到时候,大家脸上就不好看了。”
“怎么可能?”陈妙嘴都张成了一个o字形。
“怎么就没可能?你姐夫在魔都有个秘书,脸和你长得一个类型,梨子姐年初的时候,还专门去了一趟魔都,我也跟着去了,见过她本人,真人比你都漂亮。”田露担忧道。
陈妙要是比别的,她认输也没什么,可要是比长相,她也是戏剧学院的校花之一啊!
虽说比不过白璃。
但是和其他明星比,一点都不带怕的。
“我这边还有照片呢。”田露觉得陈妙这样的长相最危险,很媚,一对桃花眼,就深潭似的,让人欲罢不能。
虽说田露靠着勇气和莽撞,还有一点心机进了陈家门,可要是觉得她受宠,那是痴人说梦。
她在家里,地位根本就没法和白璃和何丽相比,以至于非常尴尬。
陈妙的出现,让她心里活络了一下,可也仅仅是一下。
就否定了。
正如她说的那样,她都吃不饱,要是再来一个陈妙,能分到她头上的就更少了。
至于其他心思,她根本就不敢有。
陈家,长子陈潭的长孙女,说不要就不要了,她田露不觉得自己比顾斐强多少,甚至还不如对方。
至少顾斐是真的靠着实力考上了重点大学,还去普林斯顿大学读研究生,就聪明程度来说,这是田露连想都不不敢想的。
似乎,留给她唯一的路,就是听话。
听家里的安排,听陈泽的安排,听白璃的安排,听何丽的安排。
她倒是没觉得不好,反正自己活得很滋润,不缺钱,不用上班,还有男神偶尔临幸,这就足够了,无聊的时候,逗孩子玩也挺开心的,还是自己亲儿子。
田露在房间里找了很久,终于从一个相册里,翻开之后,拿出了一张照片。
照片很大,也很清晰。
陈妙双眸死死的盯着照片,良久,才从嘴里发出一个‘哈’的声音。
清脆,且带着难以置信的怀疑。
这个世界上真有长得如此妖娆的女人,陈妙都感觉自己在演员这个行当里,长相太妩媚了,很多角色都难以驾驭,比如说大家闺秀的角色,她扮相肯定不如白璃好看。
可要是演狐狸精,她觉得自己还是有点先天优势的。
但是表姐拿出来的照片,让陈妙却不自信了起来:“这真人也和照片一样好看吗?”
“比照片还要漂亮。”放下照片,田露心头生出很浓的无力感,沮丧道:“我以为自己足够漂亮了。”说完,瞄了一眼表妹的胸口,在陈妙愤怒的眼神中,田露却肉眼可见的自信起来,气的陈妙差点和她绝交。
可视线落在照片上,她又无语了。
这样的角色,怎么被找出来的?
带着这个疑问,陈妙用胳膊肘轻轻触碰田露,好奇道:“这是姐夫自己招聘的吗?”
“不是,是底下一个商业集团的总经理,特意从上千份面试中,找出来给你姐夫准备的,这些人,不好好做事,专门做这些歪门邪道,气死我了。”
田露对王鹏又无奈又恼怒,其实王鹏在见到白璃的那一刻,就已经吓的肝颤,他这才发现,自己好像干了一件蠢事,先是在商场被田露看到端倪,然后田露告密,导致主母直接来魔都找他麻烦。
好在,最后白璃也不是来找麻烦的,而是用一种看似宽容的态度,将蒋佩留在了陈家,并且给她立了规矩。
“梨子姐怎么给对方立规矩的?”
陈妙以前接触不到大家族子弟,好不容易逮着了,顿时勾起了好奇心。
田露张了张嘴,有气无力道:“三十岁前,不准生孩子,三十岁之后,看情况。另外送了她一套老洋房,花园不大,但是房子挺好看的,老洋房,新开盘重建的,叫霞飞别墅,值个一千五百万的样子。”
“这是立规矩?”
陈妙瞪大了眼睛看向田露,有种见鬼了的表情,这样的规矩,她也想要被立一下,可惜,运气不在她这边。
“老洋房家里又不缺,梨子姐手里就有七八套,我和何丽也有一套,家里每个女人都有,有问题吗?”
陈妙少见过怪道:“这一千五百万的房产,就送出去了?”
“这也没多少钱啊!生下孩子那天,婆婆就给我账户里打了一亿。还有给孩子的一栋楼,我家陈烁都有十亿资产,可这点钱,对梨子姐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金宝街如今是小玉的资产,虽然街不长,可一条街两边的房子,都是她的。”
“小玉是大小姐,我家乐乐没法比。”田露说话的语气没有一丝嫉妒,反而是理所当然的语气。
她能留在陈家,就已经很意外了。
再说,陈泽对她非常不错,她没什么抱怨的。
(小玉是陈琬琰的小名,乐乐是陈烁的小名)
“现在就这一条街的房产,就价值一百多亿,每年房租就能收几个亿。还没有负债,一千多万不是小钱是什么?”
一开始,陈妙为白璃的大度感觉到不值得,可现在她才明白,自己是多么的狭隘,要是有个男人给她一百亿,别一百亿了,就一亿,她也能大度到和白璃一样。
忽然间,心头仿佛有一根链条断裂似的,耳畔依稀听到,仿佛像是道德碎裂的声音。
田露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确实让陈妙受到了伤害。
陈妙一个月才挣几千块钱,一部电视剧忙活几个月,才挣十来万。
这钱对普通人来说不少,可对她这样的演员来说,还是不太够。
化妆品要花钱,买衣服要花钱,就剧团的工资,一个月就几千块钱而已。现在出来拍戏,连基础工资都可能要没。
陈妙不同于陈家的女人,她一直挣扎在贫困线上,兜里没多少存款,没房子,没车,以前连学费家里只有凑出来了第一年的,以后几年的学费,都要他自己挣。
以前没觉得什么,一来是年轻,二来是穷习惯了。
直到家里亲人生病,才发现,钱真的不够用。
田露也是没人说心里话,拉着陈妙说了一通,临了,感觉困了,打了个哈欠道:“睡吧。”
“表姐,你这些话,以后别跟人说了。”
陈妙犹豫了一下,还是提醒道。
“放心吧,我就是给你提个醒。”
“以后找男朋友,找个给你钱,给你解决问题的男人。”
“这样的男人有担当,把你当成比钱重要。别傻乎乎被花言巧语给骗了。”
田露眼皮耷拉着,闭着眼,她早睡,晚起,不勤快是真的,幸亏在陈家,要不然田露的性格,找个家境中等的男朋友结婚,婚后,恐怕天天得让婆婆翻白眼。
且不说陈家。
自从大理的事发之后,京城的影视圈内,出来一趟官司,华视曾经的着名主持人,状告一部电影的导演,侵害名誉权。
电影都拍完了,重拍是不可能的,修改也没法修改。
只能删减镜头,接连两次送审核,都被打回来了,这一刻,导演也知道情况不对劲了,找来关系背景很深的马爷,两人合计起来。
连带着把刘老师也找来了。
可是刚坐下,刘老师却开口道:“马爷,两位,我知道你们的来意,可我一个编剧,两耳不闻窗外事,真折腾不起了,也告不赢对方,人家是华视的着名主持人,跟咱们不是一路人。”
一句话,就把两人心里所有的话都给堵住了。
目送两人离开,刘老师捂着裤子的口袋,里面有个他用了十年的皮夹子,皮夹子里有一张卡,这张卡里每年都会汇入一百万的文化形象大使费,给钱的是——汉隆文化集团。
他写个电影剧本才多少钱?
五万。
用钱投票,他也站在陈泽这一边啊!
第735章 都是聪明人
人在愤怒的时候,大部分都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冯俊出了饭店的大门,就气不打一处来,一脚踢在了路边的垃圾桶上,没想到垃圾桶焊死在人行道上,格外的结实,疼得他呲牙咧嘴,狰狞的仿佛要和人拼命。
这还没什么,更让他灰心的是,刘老师的态度。
刘老师是他们多少年的老朋友了,却依然在他最难的时候,选择和他分道扬镳。
这里面的道道,他怎么也想不明白。
不就是一个过气的主持人吗?
一纸诉状,就把你怕成这样?
还是个爷们吗?
不同于其他人,冯俊自从和刘老师认识之后,都一直有种莫名其妙的心安。
他之前在京城影视圈里,一直都很没存在感,请客吃饭坐门口,端菜;出门捧人,他自嘲,扮丑;就为了博大佬一笑,好换取投资人给他机会。
好不容易摸爬滚打这么些年,有了一些社会地位。
却被突如其来的打击,打懵了。
原本蒸蒸日上的事业,也在这种阴霾下,陷入了破朔迷离的未知境地之中。
可他并没有气馁,也没有放弃,他有朋友,有那么多年维系起来的关系,就一场官司而已,他又不是打不起。
尤其是在面对刘老师的那一刻,他的自信突如其来的膨胀了一小下。
从小到大,他都是圈子里的边缘人。
就因为圈子里,其他人都是大院子弟,就他不是。
他是普通家庭出身的孩子,没有背景,没有关系,甚至连家庭的支持都没有,一步步走到现在的位置,成为国内知名导演,虽然没法和老谋子,凯哥他们比,可在电影圈子里,也是名震一方的人物。
在他没发迹之前,他就认识了刘老师。
当年的刘老师,土,穷,作为一个外乡人,想要在京城安家,有多么的不容易。
在心理上,他和刘老师的关系,他站在高位。
甭管刘老师心里怎么想。
反正他是这么认为的。
后来他明白了,是身份优越感。
那份优越感来自于,他是京城爷们,而刘老师是农村考到京城上大学的大学生。
他也不想想,自己和刘老师怎么比?
人家是高考状元的身份来的京城上大学,上的还是京城最好的大学之一。
在那个大学生还是人中龙凤的年代,刘老师是靠着实力,一步登天,来到的京城。
他哪怕没有家庭的托底,也能在京城安顿下来。
就像是这个年代的京大华清学生,他们毕业之后,找工作不愁,找好工作不愁,只要没想着做人上人的念头,他们在京城安顿下来,有房有车,娶妻生子,其实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困难。
其实在圈子里,别人怎么看不用管。
刘老师的心态好,也不在乎别人怎么想,他之过自己的。
哪怕大院子弟,对刘老师的态度都还不错。
因为只有他们那个阶层才会明白一个道理,真正优秀的人,是压不住的,是龙是狗,他们还分不出来吗?
刘老师阴险的地方就是,他明明是一条龙,却装成是狗。
给人一种很普通的感觉。
不得不说,冯俊也受骗了。
受骗无所谓,让他愤怒的是,刘老师在这个节骨眼上,竟然想要和他做切割。
虽然刘老师没明说,可态度已经表明了一切。
“兄弟,你走哪边?”
“东边,我在东三环啊!”
大导演冯俊顺口说到,他真正出名还是在近几年,自从五年前第一部喜剧电影开始,他的日子才开始过的宽裕了起来,在东三环换了大房子。
出门也开上了奔驰,在外面也有了牌面,至少已经开始有人捧着他说话了。
要是以前,这种地位想都不敢想。
“我在附近还有个局。”
见冯导露出无所事事的样子,担心他跟着去,立马解释道:“是看东西,不能带外人去。”
马爷做古玩生意快二十年了,一开始不过是爱好,可随着经手的好东西越来越多,在行业内的名气越来越大,这种见面,是不会带着不相干的人出现的,冯导也清楚,挥挥手,潇洒的上了他的大奔,走了。
马爷眯着眼,等到冯导的大奔彻底消失在视线之中,双手在干燥的脸上搓了搓,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转身进了茶馆。
刘老师没走,甚至还换了一壶新茶。
在零几年的时候,朋友聚会,吃饭是吃饭的事,喝茶是喝茶的事。
就像是这种,匆匆碰个头就走的情况。
茶室的包间里,就能谈完。
“马爷,我就知道你会回来。”
刘老师有个毛病,喜欢把人架起来捧的高高的,才开始谈话。
可实际上,他心里也不见得会把人看的多高,就是个习惯而已。
都是熟人,十几年的老朋友了,马爷也没有在乎,坐下后,先给自己灌了两口茶汤,温度刚刚好,热,且不烫。
“老刘啊,你不老实。这件事你躲的比谁都快,肯定看出了里面的凶险,我就奇了怪了,就二王那帮人,在京城还有怕的吗?”
“马爷,我不知道啊!你说我一个编剧,给冯导写个剧本,五万十万的我很满足了,可你让人家花这点钱,让我卖命,这不合适吧?”刘老师看在朋友的面子上,还是多说了两句。
“你是说背后不是针对冯导的,而是针对其他人?”
马爷也回过未来了,都是精明人,一点就透。
“他自己觉得是个大个,可人家眼里,看不到他啊!”
这话说起来比较扎心,也是事实。
事实才扎心。
“你是说王家兄弟知道得罪了谁,故意让我们出头?”
“我们配吗?”
刘老师语气不急不缓的样子,仿佛说的不是自己的事。
马爷提起的精气神,顿时蔫了下去,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王家兄弟在明知道得罪的人是谁,还装不知道。马爷不会出头,他这人鸡贼,不会做那种强出头的事,外面的面子,是自己做人,做出来的,不是人家给的。
真要是不懂事,还傻呼呼的跳出来。
结局,必然是自己成为替罪羊。
有那么一刻,他心都凉了,他看出来的晚,可也猜到是谁家了,嘴唇哆嗦道:“老刘,你不厚道啊,知道了还不说?”
“我知道什么了,只是有个方向。”
刘老师表示他也是被蒙在鼓里的那个人,至于其他的,没证据的话,他也没办法说。
“这两人,算了,让他们去碰个头破血流也好,反正做朋友,我仁至义尽了。真以为,这京城搞个圈子,就能手眼遮天不成?”
马爷说的夸张,可现状也差不多,比他们层次高的,像是躲脏东西似的,跟他们距离远远的,生怕沾染了绯闻之类的,把自己的名声给坏了。
这些人也是大院里的孩子,长大之后,成长轨迹和他们截然不同。
有比他们年纪大一些,和马爷差不多大,也有比他们年纪小一些的。
总之,这些人是家族的希望,是未来,绝对不可能允许被王家兄弟给带坏掉。
还有就是已经跌落底层的大院子弟。
家族,从劳苦大众,到位高权重,然后再到劳苦大众,在三代人身上,像走马灯似的呼啸而过。
这些人都是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也不和王家兄弟之类的来往。
余下那个群体,王家兄弟还真不怕。
这次的情况,总局,宣传口,甚至连韩三爷都表现出一种,要和王家兄弟做切割的姿态,也就是冯俊这种没在权力的海洋里被溺过的人,觉得他被针对了,群众中有坏人。
挨打虽然在他身上,可真正的刀,并不是朝着他去的。
第736章 大佬,您不能怂啊
刘老师和马爷在背地里通了气之后,偃旗息鼓,一点动静都没有了。
这两人,都是人精。
他们谁也没敢把人带去陈泽面前说和,不是说他们有没有这个面子,而是根本就带不过去。
得多大脸,让一个日理万机的院士,去商量电影圈的那点破事。
更何况,他们根本就见不到陈泽。
回忆过去,他们能清楚的认识到,他们能见到陈泽,主要是陈泽愿意见他们,而不是他们足够的名气,已经能成为陈泽的座上宾了。
更何况,这里面的水深着呢。
他们可扛不起这锅。
躲在背后的王家兄弟见俩人不上当,也明白了这窘境,恐怕硬抗是死定了。倒不是他们没法硬扛,而是连个中间说和的人都请不到,只能装自己头铁。
有身份的关系,一听是周安邦,陈泽。
这两个名字一出来的那一刻,都变脸了。
不把他们兄弟从家里打出去,已经是有涵养了。
王家兄弟实在是没办法了,只能去找老大哥。
东岳会的聚会场地,每年都在变。
但是在京城,也有个固定的场所。
金承志在京城的商圈,乃至在华夏的商圈都有很大的影响力,这不是他执掌的企业有多么庞大,一个电脑装配公司,说庞大,有点不自量力了。
这种被堆砌起来的繁荣,是可以被很轻易取代的地位,在成熟的资本市场里,并不会受到热情的追捧。
因为大家都知道,按照商业周期,只要三年,这么一个庞然大物就可以被取代。
就像是dELL,这家公司的主业就是电脑整机销售公司,他的股价永远也比不了科技公司,哪怕利润比大部分科技公司都要高很多。
但是在华夏,在世纪初的华夏,金承志的电脑公司,却拥有其不该拥有的影响力。
同样的,这也滋长了袁承志心理中的野心,和对自己实力的错误评估。
可一定要说错误,也算不上。
毕竟,眼下的华夏,高科技公司是有,可做研发的高科技公司并不多,以至于连一家电脑整机销售公司,也被当成了高科技公司。
拥有了名气和财力之后,金承志就想着自己该有匹配的影响力。
他不满足于行业影响力,因为行业内他就是老大,更倾向于那种跨行业的,拥有严密组织架构的商业团体。王家老大王君就是这个非官方商业团体中的一员,最不起眼的一员。
“金总,我知道不该找你,可我要是再硬扛着,恐怕公司都要没了。”
王君见到金承志的那一刻,眼泪都快下来了,他的电影公司,不仅仅有电影,还有电视剧,演员艺人经济,是个娱乐产业集团。
眼下不值几个钱,可架不住如今华夏的企业,估值也好,实际控制的资产也罢,都不高。
他的资产,在同行里,已经是巨无霸的存在。
在真正的大企业掌门人眼里,啥也不是。
“惹谁了,具体说说。”
金承志一如既往的老练和持重,丝毫不被王君的情绪所左右,反而示意服务员送来茶水。
“事情是这样的,我家的影视公司看中了一个演员,觉得很优秀,想要签。不过对方年纪太小,她的母亲对签经纪合约有些抵触,加上有点闲钱,就没谈拢。”
“这件事,也就过去了。”
“前几个月,张导有一部电视剧要开拍选演员,那演员被选上了,就安排进入了剧组。”
“本来也没什么,大家都谈拢生意而已,既然被选中了演员,就安心拍摄吧。可也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消息,说什么那个演员跟我们公司不和,导致她在剧组里的情况不太好。”
“没想到她妈竟然连个通知都没有,直接去找人对付我的公司。我真想不明白,我又没得罪她们,却把所有的矛盾都针对我。金总,我比窦娥还冤啊!”
……
事情很简单,王君掩盖了一部分真相。
比如苏一依是被选上的演员,同时苏一依的母亲苏妍,还投入一笔钱。
这些信息都被他隐匿了下去。
金总翘着二郎腿,他从八十年代末开始发迹,好日子过了十几年,俨然养出了一份上位者的威势,可这份威势有多少的真实性,就难说了。
“小王,你也老大不小了,找演员就找演员,没给人抓到把柄吧?”
“没有,绝对没有。”
王君眼前顿时一亮,他瞬间明白了金总话里的意思,急忙拍着胸脯保证,他根本就没把柄在对方手里。
事实也如此,在举证环节,他问心无愧。
金总绸缪了一会儿,问:“对方什么人,什么身份?”
“苏妍,以前是江城歌舞团的台柱子,十年前去了美利坚,离婚了,带着个女儿,她女儿十五六岁的样子,刚上电影学院,气质不错,很有潜力,不出意外,成名也就是一两年的事。”
“我没问演员,他们能掀起什么浪来,一群戏子罢了。”
“我是问,替他们出头的人是谁?”
金承志面色不耐烦的开口,虽说二王的影视公司,经常带着年轻漂亮的女演员,参加他们的饭局,可真要说有趣,除了年轻漂亮,他感觉不到什么了。
文化就不说了,关键有时候这些傻女人连常识都分不清楚。
见金承志有点不耐烦了,王君急忙伏地身子,凑近道:“陈泽。”
“陈泽?”
“我怎么好像听到过这个名字?”
金承志挺了挺肚子,他年近花甲,对陈泽这个年龄段的后起之辈,确实没什么印象,加上陈泽除了世界数学大会的时候,有过一段时间的报道,几乎在电视报纸上,根本就看不到这么个人。
一方面,陈泽是低调,根本就不参加任何报道。
另外一方面,周家在宣传部门的影响力,能把所有的消息压下去,甭管好的坏的。
更何况,陈泽也没做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只是不想平静的生活被打扰,这个要求在高层眼里,不是什么问题,虽然有不少人想宣传他,可都被他拒绝了。
陈泽这个级别的科学家,像明星一样到处宣扬,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事。
只有那种过了科研高产期,有国际知名度,才会被当成典型的科学家,才有宣传价值。
以至于,他的名气,在国内,远没有达到如雷贯耳的程度。
平日里,陈泽几乎不参加任何宴请,不出席任何公开的活动和采访,更让人缺少鲜明的印象。
“金老,这位是京大的数学学院的教授,院士……”
“等等,是院士?”
金承志一听到是院士,心头咯噔猛地跳动起来,能被评为院士的专家,都不好对付。
他想起了自己的总工程师,老伙计,老搭档,近几年总是在公开场合炮轰他,让他苦不堪言,却又无可奈何。
原因就一个,对方也是院士。
而数学界的院士?
他好像想起来了,一拍大腿:“就是那个获了菲尔兹奖的天才数学家陈泽?他才二十多岁,就已经是院士了,这事不好办啊!我问你,他和苏家的那个女孩什么关系?”
“没太大的关系,我打听出来是干妹妹。”
老头一脸的坏笑,十五六岁的干妹妹,这是要养大了给自己用啊!
心中不得不佩服陈泽,还得是脑子好的会玩,自己怎么就没想过这门道呢?
从小养大的干净。
听话。
还隐秘……
第737章 爷们被背刺了?
搞技术的人,特别喜欢交流。
虽说金承志已经不搞技术了,他从一个技术大拿,彻底沦落为商人。
可这种骨子里养成的习惯,还是在他的基因里扎根了。
金承志顿时对陈泽有种惺惺相惜的好感,这得交流一下啊!
至于王家兄弟的麻烦,顺带手的事,他根本就没放在心上,没造成损失,闹起来,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说和一下也没什么。
“行了,别哭丧着脸了,我找机会请他吃饭,到时候你中途来一趟,认个错,敬个酒,这事就过去了。”
也许是当大佬习惯了,给人一种目中无人的感觉。
当然,要是没碰上陈泽,他自然有这个资格,他也是科学院出来的人,虽说不是院士,但也是高级职称,院士的神秘感,吓不住他!
王君顿感滔天的压力顿时下去了。
从一开始的不重视,到现在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被吊在半空中,不上不下。
关键是,公司的很多业务,因为这件事,停摆了。
影视公司,养着一群的专业人员,还有演员等一大批人,这些人要是没工可开,心思就野了,想要再收回来,就难了。
尤其是三爷的态度,让他顿时心头凉了半截。
连他都不敢得罪,甚至连说和的意思都不敢有,就足以说明陈泽的实力,是多么的强大。
曾经的那个少年郎陈助理,对王君来说,已经是高不可攀的大人物,他恼怒弟弟不懂事,招惹不该招惹的人,同时也痛恨苏妍,你有这么大的后台,为什么不摆出来?
王家兄弟,都是识时务的俊杰,低头认错,多大点事,他们又不是没怂过。
王君也知道自己的亲弟弟不该招惹对方,可人都招惹了,又有什么办法,只能找机会补救。
哪怕让亲弟弟下跪,也希望能化解这场危机,可结果呢?
别说登门拜访了,就是门缝都没有。
别的能拖,可公司真的拖延不下去了。
要是所有的项目都停摆,要不了三个月,他二十多年的辛苦和努力,都将付之东流。
和别的大院子弟不一样,王家兄弟是底层,真正的大院子弟的底层。
他的第一桶金很干净,干净到什么程度呢?
在美利坚留学的时候,去餐馆打工,一个盘子一个盘子刷出来的十万块本钱。
顶尖的大院子弟,真要是经商,他们的第一桶金的来历,肯定不会是刷盘子。
哪怕经商,他们也从来不做影视行业,也不做实业,早年间的时候做批条,外汇,车皮生意,都不需要本钱,做生意就几个电话联系一下,不敢说每次都是几百万吧,但是低于几十万的生意,他们确实没多大的兴趣。
这还是十几年前的生意。
现在呢?
做金融,做掮客,反正就是轻资产,赚的每一分钱,都是纯利润。
这才是正经生意。
他靠着洗盘子积累的原始资金,根本就不可能是显赫家庭出来的子弟。
可同样的,王君这样的人吃过苦,也懂得市场,更在经营过程中,懂得了一套经营的理念,在稍微公平一点的营商环境之中,那些早起风生水起的大院顶级子弟,在他面前就不够看了。
靠着这十万块,他们做到了一百万,一千万,乃至一亿……
可眼瞅着公司的业务越来越好,却出了这么一档子事。
他也没辙了。
瞒着金老一部分信息,是他存了私心。
怕金老听了之后,怂了,不帮忙了。
一个陈泽,就让老头子忌惮不已,要是加上周家人,按照王君对金老的了解,他可能当晚就去陈家赔罪,还把他给卖了。
别高估人的节操。
商人圈子,尤其是在混乱年代,杀出来的商人,没一个正气凛然的主。
真要是遇上事,曾经称兄道弟的朋友,好兄弟,跑的比谁都快。
金承志没把这件事当回事,没有造成伤害,在他看来,最多就是利益的交换,顶多他做主,让苏妍进入二王的影视公司董事会,分一部分股份,做个小股东,皆大欢喜的事。
这已经是最差的情况了。
一般来说,酒桌上大家喝杯酒,这事就过去了。
不得不说,他高估了自己的实力,同时也因为信息不对称,低估了陈泽的强大。
不用背景。
甚至不用家里人。
陈泽的实力,就已经可以碾压他,甚至他创建那个叫东岳会的商业联盟。
忘了说一句,王君就是这个商业联盟里最不起眼的小老弟。
说和的过程很不顺利。
金承志在朋友中找中间人,联络了科学院数学组的熟人,也不能说是熟人吧,就是他当成关系,人家不见得看得起他。
毕竟,一个比大多数聪明人都要聪明的人,选择了一个没什么‘钱途’的事业,这样的人一般很纯粹,鄙视任何智商在他们眼里不过关的同类。
老金在做和事佬的第一步,就遭遇了滑铁卢。
当然,他并不气馁。
哪怕一个纯粹的群体,也总会有几个对物质生活向往的异类,七拐八拐的还真联系上了京大数院的一位教授。
可对方一开口,就傻眼了:“你有问题请教陈院士?他挺忙的,一般不会回答太愚蠢的问题,而且有熟人也没用,黄博闻教授和他关系不错,你可以联系他帮忙见一面。”
“老吴,你就别开玩笑了,我就是想请他吃饭。”
“吃饭啊!他不会去,别想了,熄了心思。求教的话,要是有足够面子的人给你说和,还有点机会。老金,你这么会找他?他可不会给人面子,哪怕你在商界有头有脸,也没用。”
“我就是想认识个朋友,多一条朋友,多一条路。”
“别傻了,你的公司虽然不小,可你就没了解过陈泽,他家的汉隆集团,可一点都不比你的电脑公司规模小。”
“什么,汉隆集团是他家的?”
“人家是低调,不是没实力。唉,你真要是求人办事,就拿出态度来,要是别的不相干的事,就别琢磨了,陈泽连校长的电话想不接,就不接,你就算了吧!”
1+2=3。
金承志不是傻子,但是脑子就冒出了这么个等式,很神奇。
对方挂断电话很久了,他才后知后觉的放下听筒,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好不容易想起来了,自己一个学计算机和通信的,为什么要去问一个数学院士数学题,这不是找虐吗?
关键还要问不简单的问题。
算了,这样的后起之秀,他得罪不起。
正准备偃旗息鼓的时候,干儿子打来电话,一开口就是:“干爹,我打听出来了,陈泽在京大有个项目,有一栋大楼正在建造,我安排了人去让他们停工了,放心吧,过两天,我们就会求着我们……”
“谁让你去招惹人家的?”
金承志吓得腾地从沙发上跳起来,难为他这么大的岁数,还有如此敏捷的反应。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在集团里,给自己的干儿子安排了个事,就是联络陈泽的事,可对方的层次根本和他没法比,他快六十了,该有的稳重还是有的。
干儿子,除了听话,就是毛躁。
“快停下,别搞事,陈泽那个层次的人,咱们不能得罪。”
“干爹,我都安排了啊!怎么办?”
“滚回去,马上叫停。”
第738章 不上台面
智者十虑,不如蠢人灵机一动。
金承志瞬间感觉自己有种被最听话的亲信,背后插了一刀的绝望。
怎么办?
他也傻眼了。
不得已,急忙联系人,托关系。
之前的联系,他还没怎么托关系,毕竟有些关系用了,人情也就还了,解决别人的麻烦,用自己的关系,他还没傻到这个份上。
可这下子,他坐不住了。
电话打了一通之后,还真差点被他打到陈泽跟前,接电话的是季一东,他正忙着整理资料,哪有功夫和人掰扯,当即翻着白眼道:“你是不是缺心眼啊!找我老师,你给我打电话,我要是能给我老师做主,我还用读他的博士吗?”
电话挂断的那一刻,金承志气的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捂着胸口,喘了好一会儿,才缓了过来。
不过陈泽那边,确切的说是在工地的吕浩然,遭遇了他投靠之后的第一次危机。
工地被停了。
这工程虽说不是京大的,属于信息交叉研究所,可哪个二傻子觉得这研究所,盖在京大外面,就不算京大的了?
再说了,这钱是专款专项,连京大也没权管。
才不到半个小时,下令工地停工的管理人员就被提溜到了吕浩然面前,吕浩然虽说在家族不受待见,可毕竟是吕家人,这种小事,根本就不需要动用家族的力量,他爹就能给办了。
他是在顶级三代里混的比较惨,可也不是个小科长,就能欺负的主。
“谁给你的胆子,来这里闹事的?”
“你知道这工地的资金是政务院批的,所有工程进度,就要上报?”
“你,你,还有你,觉得能担负起这个责任?还是先要在报告上署名,让你们爹妈起的缺德名,上内参?”
……
别说那个被买通的小喽啰了,就是他们的局长,额头也是冷汗直淌。
京城地面上,他战战兢兢,一步步走到如今的位置,容易吗?
却被手下背刺,仕途眼瞅着要从头开始。
甚至比这一步更绝望。
他一个小小的区城建局局长,根本就担不起这份责,到时候区长都得过来挨骂。
骂两句也就算了,可秋后算账,怎么能扛得住?
“吕少,我根本就不知道,都是他自作主张。”
局长气的眼睛都红了,要是平时,打骂下属,能让他在仕途中彻底失去上下级的信任,仕途走向终结,可现在呢?
生死存亡。
他恨不得打死手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科长。
“是杨友庆,xx集团的总经理,他们说你们的工地不符合标准……”
“你们局现在听商业公司的命令了?”
“有趣,真的有趣,你们也不用解释了,回去吧,回去吃好睡好,以后就没这么安稳的日子了。”
吕浩然根本就没有息事宁人的打算,一方面,这是打他的脸,哪怕他爹出面,一样能压住对方,让人低头;另外一方面,陈泽的面子难道不要吗?
这事注定会闹大。
但是自己闹,不如陈泽去闹。
至少得让陈泽知道前因后果,真要是瞒着,以后陈泽知道了,可能会对他在信任上产生裂痕。
毕竟,他出面,最多像现在这样,让对方低头,认错,然后复工;但是陈泽考虑的更多,京城的小鬼实在太多了,不可能所有小鬼过来闹,他们都息事宁人。
这时候得重拳出击,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京大,数院。
陈泽正在上课,这是核心课程,哪怕是其他从京大数院招募过来的老师,对这些内容还是没摸透,只能陈泽亲自讲课。
唯一让他难受的是,进度很慢。
比在华尔街更慢。
但在华尔街,在高盛,陈泽拿出来的是阉割版的底层构架,本来就有缺陷,甚至简化,造成有些地方不连贯。
但在京大,他说的是完整版,内容冗杂到让人崩溃。
哪怕招收的学生条件都不错,这些学生去普林斯顿大学,也能跟上普大的课程,但是在陈泽这里,遇到了巨大的困境。
也就是门槛。
无法入门,后续的课程连学的必要都没有。
“听懂了吗?”
“有问题,提出来?”
“老师,那个节点方向,我没懂。”
“架构方面,我也没听懂。”
陈泽呼出一口气,面对这群眼神透亮,却外表憔悴的学生,耐着性子开口:“我再讲一遍,这次再细一点,笔记先不要急着记录,有不懂的先停下来,我给你们做演示和求证?”
“课后可以去看刻录的光盘,但是光盘只能在阅览室内看,不要外泄。”
教室门外,季一东的脸上满是羡慕,他虽然是陈泽的开山大弟子,可陈泽对他和他两个师弟的教导,还是比较粗放的。
和这时候耐心十足的陈泽,判若两人。
吕浩然出现的那一刻,季一东根本就没觉察到:“东东,还没下课?”
“难搞啊!这批学生虽然很努力了,可有点东西,确实难。”
“你懂了吗?”
季一东满是提防的看向吕浩然,语气不善道:“吕浩然,我曾经可是你老师,我不懂,难道你能懂?”
“我没打算做理论研究啊!”
吕浩然很不要脸的说道,丝毫不觉得自己因为无知而害羞。
当然,他如今做研究也来不及了,他已经放下数学三四年了。
不是说底子都忘光了,而是想要和高中大学时期,高负荷的学习,不太现实了。
“你不是在工地吗?怎么来学校了?”
“工地有人捣乱,刚被停工。”
“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停我们的工?”季一东说这话的时候,确实有点像是恶霸似的,蛮不讲理,可吕浩然清楚,季一东还真没说错,对方确实吃了熊心豹子胆。
好不容易等到陈泽下课,吕浩然刚想小跑过去,没想到被手脚轻盈的季一东抢先了,温度刚刚好的保温杯热水,这货兜里还揣着润喉糖,简直让人鄙视。
“发生了什么事?”
“工地那边刚才被停工了,有人故意找茬。”
“谁?”
“xx集团,城建那边的区局长来了,带着那个来搞事的小喽啰,不过这件事根子不在这边,而在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身上。我听说他们董事长,联系了你好几天。”
“我知道,我就接过电话。”季一东想起来,是有这么个人,还被他骂了两句,就挂断了电话。
吕浩然等着陈泽的下文,是否要搞一下?
“陈泽,咱们怎么办?”
“工地停下来了吗?”
“没有,一个小喽啰,谁搭理他啊!”
“停一天,明天把他们要求整改的要求,整改,然后送去他们局里。”
吕浩然眼珠子都亮了起来,这是要搞事啊!
他这些年被欺负惨了,都憋屈的不成样子了,有这么好的机会,心头的血仿佛也升高了温度。
“然后呢?”
“然后报告上报,继续开工啊!”
“不是,我,我干什么?”
“你继续监工,还能做什么?”陈泽想了想,补充道:“马上就要入冬了,一旦天气进入霜冻期,整个工地就要停工,安排好明年开工的工期,要在下半年,顺利启用。”
“你不搞他们一下?这就算了?”
“这种手段不上台面,咱们得有大局观,不要被小事给困扰。”
吕浩然满脸的质疑,仿佛在说:自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
别忘了,陈泽。
你心眼比我还小。
第739章 一刀捅入命门
陈泽是什么人?
上大学报到第一天,就因为同寝室的室友,翻了他的被褥,就被他赶回老家的小心眼。
吕浩然根本就不相信,陈泽会忍下这口气。
哪怕对方连实质性的伤害都给不了。
可这又怎样?
欺负上门,不反击,这不是陈泽的手段。
吕浩然赖着不走,一双小眼睛死死地盯着陈泽,等待他报复回去的手段。
“怎么,还要跟着一起去吃饭?”
陈泽见吕浩然一路从教室跟到办公室,这位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而且还吃透了陈泽没憋好屁。
从关系上来说,吕浩然是陈泽除佩雷尔曼之外,关系最近的朋友了。
他没什么朋友,独来独往,不是不合群,而是从小,他就不喜欢和小屁孩一起玩,尤其是和不怎么聪明的人在一起,以至于陈泽没有发小。
现在,上赶着来巴结他的,都是冲着他名气,家世来的,都带着目的,他不愿意把时间耗费在这种无意义的关系上。
他这个层次,有没有朋友已经不重要了。
社会关系,他办不了的,上报上去,也会有人替他办。
身份高的人,不需要自己亲自去办,就有人想方设法的讨好他,而帮他解决麻烦。
像金承志那样,只要一个表情,就有人上赶着上窜下跳,帮着他出头。
“陈泽,你不是那种能忍气吞声的怂包,人家都来公司下令整改了,你还能忍得住?”
吕浩然很好奇,面对这样的一个对手,他会怎么出手。
是针对表面的跳梁小丑,还是把幕后黑手找出来,然后好好的整治一番。
至于黑手是谁,已经不用猜,就知道是谁了。
见吕浩然这态度,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了。
赶是赶不走了。
陈泽心说:看来不满足吕浩然的好奇心,这家伙是不会走了。
干脆让保镖把卫星电话拿来,然后开始拨号:“郑司长,是我,陈泽。最近在京城,没来香江,您还好吗?”
“是一家科技公司,创想集团,我有一些他们的股份,我发现手中的股份,有被人为压价的可能,对,应该是公司股东的行为,股价甚至比98年还要低。我认为这家公司的商业信用评分过高,是不是有什么调查漏掉了?”
“唉,好的,您来京城,我一定亲自安排。”
放下电话,陈泽又拨通了华尔街,这次的口吻就不一样了,对方虽然是高盛的总裁,但面对陈泽,一如既往的谦卑和谨慎:“劳尔德,帮我把创想的商业信用评分等级下调一个大级。”
“没错,股东套现问题很严重,损害了我作为股民的利益。”
“明天,明天我要看到结果。”
……
就两个电话,创想在全世界的商业评分将从A--下降到b--,甚至c。
这看似没什么用。
可是在自由融资市场,这简直就是要命的东西。
商业信用评分如果是c,那么这家公司的股票和债券,和废纸已经没什么区别了。
银行会因为债务人的商业信用评分下降,提前催款;证券公司会因为上市企业的商业信用评分下降,停止其发售债券,甚至要求提前赎回二级市场上的债券。
就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旦评分下降到危险的信号出现,那么对一家上市公司来说,绝对是史诗级的灾难。
退市。
甚至破产,都在一念之间。
吕浩然硕士研究生学的是金融,对陈泽这一套说不上熟悉,但是听着就感觉不对劲。
很快,他从之前实习的会计师事务所,听到的一个故事联系到了一起,信用评级下降之后,对一家企业,尤其是上市企业,带来的结果是地狱级的,倒塌不过是一夜之间的事。
到时候,银行提前催收,供应商要求缩短账期,投资者抛售,同时还有更可怕的是,断绝这家公司所有的融资渠道。
吕浩然眼神直勾勾的盯着陈泽,嘴张得老大,他没想到,陈泽下手竟然这么狠,悄咪咪的凑到陈泽的大班桌边上,小心翼翼的问:“咱们要去收购创想集团吗?”
“这破公司,有什么值得收购的?”
陈泽疯了去买这么家企业。
要说创想集团有专利吧,还真有,外观专利,应用专利,还真不少。
可要问,这些专利的象征意义大,还是技术突破意义大?
所有人都能给出一个精准的答案。
陈泽连自己家公司都感觉臃肿,之前虽然在瘦身,被砍下去了不少。
哪有什么心思去购入个电脑装配工厂,就创想的那点生意,陈家真看不上,不是对销售收入看不上,而是看不上微博的净利率,要不是公对公采购撑着,这家公司早就破产了。
可以说,这家企业靠的是政府采购,才勉强活了下来。
可即便这样,负债比例过高,扩张过快,技术几乎没有沉淀……一系列的问题,让这家企业在资本市场,一直是不受欢迎的对象。
可以预见,一旦信用评分下降一个大级,造成的结果,将是毁灭性的。
一开始,金承志并没有太着急,想着陈泽是个专家,他对付专家老有经验了,曾经就有个院士,被他坑的死去活来,最后还不是缴械投降了?
软刀子杀不了人,却能磨死人。
可随着知道的消息越来越多,金承志急了,不是急了,而是被吓着了。
周安邦是陈泽的舅舅。
周镇南是陈泽的外公。
周慧是陈泽的亲妈。
苏妍是周慧好闺蜜,二十多年的关系了。
还有苏一依,是周慧的干女儿,和陈泽,真没什么关系。
到这里,金承志再也不想喝一场酒,化解王家兄弟和陈泽之间的矛盾。
再说,按照他的猜想,王家兄弟对苏妍不应该是在剧组里有小动作,故意孤立人家,还有其他手段。
此时此刻,他也明白了,自己是被王君给坑了。
这家伙……也可能是他弟弟,招惹了苏妍,手段不见得多下作,可也上不了台面。然后苏妍发现自己投钱了还被欺负,受了委屈就去告状。
他最烦女人这种,连个坐下来谈判的机会都不给。
陈泽不是为苏妍出头,很可能是替周慧发声。
想到这里,他心顿时凉了。
他是有关系,有人脉,可走不到周安邦那么高层的层次。
其次,他自己也不是牢不可破,也有弱点,也有没擦干净的后尾,这会儿功夫,他彻底急了,越着急,越绝望,因为和王家兄弟一样,创想的麻烦事也一件件开始袭来。
首先是香江公司的银行担保,因为信用评分的下降,需要重新审核。
贷款无法批下来且不说,质押在银行的股份也可能被全部收回,一旦如此,股东结构马上出现颠覆性的变化。
此时此刻,他没办法了,自己扛不住了,只能找领导。
而他的领导。
其实也没多大的人脉,至少创维爆了,他也不好过。
第740章 煞星
“你怎么惹的这个煞星?”
“王君这混蛋,骗我就一个寻常的小误会,我本来想着,喝顿酒就能解决的误会,就答应了下来。没想到,底下人背刺我。”
“怎么背刺的?”
“把陈泽正在建造的数据处理中心大楼给叫停了。”
作为金承志的领导,他清楚金承志的为人,谨慎,四平八稳,可那是以前,现在看看他在做什么,商会,这个酒会,那个宴请,乱七八糟的不成样子。
即便这样,他也不会生气,因为在全世界任何地方经商,都少不了这些。
这不是华夏才有的特色。
“你一个搞计算机的,去和一群拍电影的搅合在一起,你到底图啥?”当老领导质问金承志的那一刻,语气中满是怨恨和疏离,因为是个男人都知道,拍电影的那群人手里,掌握着全国最能打的美女资源。
至于男人找美女去干什么,总不能为了伟大理想吧?
“这事情我得好好想一想,你先回去。”
作为金承志的老领导,老人从科学院退休没几年,但是资产比大部分同僚都要丰厚几十,甚至上百倍,原因就是得到了一笔股份转让。
这份转让的股份,价值十亿。
理由各种各样,大体的意思就是,领导的领导水平高,有功劳,按照按劳分配的原则,不能让领导寒心。
这种理由当然很扯淡。
等到人走了,老头立刻找到了自己老伴,说出了心里最痛苦的话:“咱们的签证都准备好了吗?”
“一直备着,还是多亏小金帮忙,前几年就通过了绿卡申请,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别提这混蛋,说起他,我就来气。银行里的钱有多少?”
“没多少,都是工资之类的,也不会有问题。”
“股份呢?”
“留着,恐怕留不住了。”
“你不是说给孩子们吗?”
“实在不行,咱们一家都得走。”
“去哪里?”
“美利坚。”
“我们都这么大岁数了,真要去美利坚,咱还能回来吗?”
这话说的,似乎自己做的事,还能被法院原谅一样。
能回来吗?
肯定回不来。
这有什么可犹豫的?
一时间,家里的气氛凝重了起来,良久,老太太开口:“那要是创想公司的股份没法脱手,咱们去美利坚的钱也不够啊!”
“创想公司的股份,恐怕一时间脱手不了了。”
“那么多钱,说没就没了?”
几十万美元家里可能有,可这要是逃跑去美利坚,买房子要钱吧,孩子得接过去吧?
然后那么多人,一大家子人吃喝拉撒,在人家的地头,两眼一抹黑,活下去都成大问题。很多公司贿赂官员的方式其实很特别,比如说定向委托培养,把领导家里的公子小姐送去国外,负担学费,生活费,甚至买房买车安家费。
看似领导一分钱没收,可花出去的钱,上千万都打不住。
而且,这里面的操作空间太大了,只要敢想,都能做到。
甚至连国外大学都能发来全额奖学金的邀请函,邀请领导家孩子去留学。
搞的像真的一样。
领导有面子,孩子的教育解决了,自己的事,领导也记在心上。
甚至夸张点,孩子的母亲也能出去,以陪读的方式出去……
反正,世界上任何事,只要有目标,总能找到一条走得通的路径。
试想,创想这家企业,从一开始的科学院控股的全资子公司,然后让金承志一点点的以创业团队,销售团队,业务需要,员工有分红股权,之后还转成了持股,把自己最后弄成了大股东,这里面真要是公事公办,绝对办不出来。
那么在科学院内部,就得有人帮金承志,把不合理的事,变合理。
投桃报李,金承志反馈给领导,也无可厚非。
也许他们觉得这钱是自己创造的,理应有自己的一份,可哪怕在旧社会,也没有掌柜的拿大头,东家成小股东的道理吧?
而且,这种状况,还有种明确的说法,叫:奴仆欺主。
当然,陈泽提出审核创想公司的问题也有足够的理由,去年市值330多亿,才一年的功夫,市值快跌到200亿了,这要是没问题,陈泽都想要掀桌子了。
之前他因为在香江二级市场,收购了太多的股票,包括地产公司,蓝筹,还有科技股,地产公司大部分卖出去了,蓝筹股的涨势都不错,分红非常及时,因为手中筹码太多,也来不及减持太多。
唯独创想公司,竟然赔钱了。
还是唯一一家赔钱的公司。
陈泽也是不问投资的事,也就是在每个季度和年底看看,没大问题,也就不问了。
没想到金承志竟然敢惹到自己,这次不让他脱层皮,他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创想公司的股东。
很快,有人顶不住了。
金承志想到了自己的女儿,在高盛已经成为了项目经理,还是在纽约总部,马上要调到香江来工作,一个电话,将女儿叫回来。
电话里已经通过话,回到家,听到老父亲说事情的来龙去脉,她脑袋嗡的一下就炸了,好一阵,才开口问:“你是说杨哥把陈总的工地给停了?”
“就是找人去恶心一下,第二天就复工了。”
金承志没敢看自己闺女,他这几天整个人都蔫了下去,精神萎靡的不成样子,可闺女非但不心疼老父亲,而是说了一个让他心惊胆战的事。
“你说的陈总是前年回国,之前在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做数学研究的陈泽博士?”
“是他。”金承志惊魂未定道:“一开始我觉得他一个年轻人,才二十多岁,没多少影响力,可没想到,我会在他身上栽的这么狠。”
说完,英雄气完全不在,而是颓败和沮丧。
“爸,你真是我的亲爹,你知道陈总在高盛,在华尔街是什么身份吗?”
“他花两年时间,就帮高盛赚了700亿。”
“700亿,是美元。”金箐越说越激动,金承志的脑袋耷拉的就越低。
“按照华尔街的操作手法,这是明面的钱,还有暗地里的股权收益,各种杠杆收入,至少是这笔钱的3倍,也就是说,你把一个,用两年时间,给华尔街分了一块至少2800亿美元蛋糕的神,给得罪了,亲爹,你手下到底是些什么人,猪吗?”
“现在高盛的总裁,以前是陈总在高盛的副手。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高盛的股东,得跪着仰望他。”
金箐快疯了,嗓音嘶哑道:“得亏是在华夏,要是在美利坚,咱们一家人的命,还在不在,都两说了。”
“不至于吧!”
金承志觉得女儿夸大了,他感觉美利坚还是挺好的,生活优渥,富足,且自由。
当然,对他这样的有钱人,确实如此,可他对美利坚又能了解多少。相比之下,女儿自从在美利坚留学毕业之后,在华尔街工作多年,她最有发言权:
“爸,你知道什么呀。美利坚被刺杀死了的大统领,就有4个,四分之一大统领有被刺杀的经历。”
“他们连大统领都说杀就杀了,为什么算什么?”
金承志原以为,他之所以会输,那是因为对方的后援团太强大,周安邦,周镇南,他一个都顶不住。
陈绍华,他可能也顶不住。
没想到陈泽欺负他,根本就不需要找帮手,他自己甚至不用亲自下场,打个电话,安排个人,就能把他碾死了。
原本金承志以为自己说和苏妍和王家兄弟的误会,不过是大佬摆酒席,谁都得给他面子。
可真相是,他一只蚂蚁,对大象发起了冲锋……
金承志嘴巴一张一合了好一阵,开口道:“现在投降还来得及吗?”
第741章 屈辱
从时间上来说,金箐进入高盛比较晚,她入职的时候,高盛已经成了华尔街头号巨头,收入更是让同行痛恨、嫉妒到眼红。
虽说她刚进公司的时候,陈泽快走了。
可别忘了,华尔街每年都会从一流名校招收实习岗。
她早在一年前,就进入高盛实习了半年。
高盛实习生,就几所大学的学生,有机会拿到。
一般都是哈佛,耶鲁,麻省,普林斯顿,这四所大学,哥伦比亚大学和宾夕法尼亚大学,虽然名气不小,可是在专业领域,甚至不如梅陇大学,卡内基大学这类研究型大学的实力强。
斯坦福的几乎没有,毕竟湾区的工作机会,比华尔街的工作机会一点都不差。
而且,华尔街的工作,个人能力虽然注重,但那是招交易员和分析师,业务部门需要家庭背调,更多的是需要有家庭背景的员工。
这些要求,在湾区不需要。
湾区是底层家庭逆袭的最好求职区,计算机,数学,物理这些专业的学生,在湾区一般都能找到不错的工作机会。
她在毕业前,就在高盛实习了半年,这半年时间,也见到过几次陈泽,不过那时候的陈泽,对她来说高不可攀。
现在也是这样。
而陈泽呢?
在高盛简直是个神话。
每周上班一到两天,有时候抱着自家闺女,也不像是来上班的样子。
长相上也不像是来上班的,长的跟明星似的,身高腿长,一对星眸勾的人五迷三道的。
就是这么个人,却将高盛的年利润,一下子,增加了二十倍。
在华尔街历史上,就没出现过这样的神。
在高盛,每一个员工,甭管什么级别,看向陈泽的眼神都是崇拜,仿佛是在膜拜行走在人间的神灵。
金箐把她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了金承志,那一刻,他有种快疯了的感觉:“为什么他那么厉害,国内一点对他的报道都没有?”
“不报道只有一种情况,他家里不想让他出名,或者自己不想出名。”金箐似乎想到了什么,问金承志:“爸,汉隆集团是他们家的,可是你不觉得奇怪吗?那么大集团,他们家人,一个都没有上富豪榜。”
金承志沉默了。
这里面问题大了。
汉隆集团的业务,大部分在南方,不进入北方市场。
哪怕有,也不是普通民企地产商能比的,要么是核心cbd区的大楼,动辄就是60层的房子,一栋大楼,光投资就四五十亿,不是普通地产商能承担的。
哪怕保守估计,这家地产商的资产也有千亿规模。
陈家竟然没上富豪榜?
这里面传递的信息太可怕了,一方面,富豪榜不敢公开他们家的资产。
福布斯说白了,哪怕是华夏榜,也不是华夏人弄出来的,而是美利坚人整出来的一个榜单,说是一个外国人的个人举动,这种鬼话,他是说什么也不会相信的。
其次,就是国内,陈家的报道也几乎看不到。
他倒是听说过几次,陈家的捐款,数目大到让他这个在商界几十年的人都心惊胆战。
光他知道的真金白银,就有十几亿。
可这些……还是没报到。
宣传部门肯定不会压着,那么就是陈家人的背景通天。
“还有一件事,陈总在99年给过京大一笔捐款,大概在1.5亿美元,当时我听说是国内邀请陈总国庆观礼,不过因为个人原因,没去成,就给了一笔京大的捐款。”
“1.5亿美元?”
金承志嘴长的老大,心狂跳不止,这么多钱,说捐就捐了?
换算成华夏币,那是12亿。
自己花多好。
买别墅,开豪车,住大宅子,养二奶……造,就完了。
“他疯了?”
哪怕他听说过陈家在国内捐款的规模,和这个数字相差也太大了。大洪水的那年,陈家捐款2亿,统筹的1亿,地方上1亿,这些他是知道的,这些年,陈家捐款也不少,每年至少一两个亿,这些年加起来,也得十来个亿。
可一次就捐款12亿?
这数字已经超过了他的理解范畴。
“爸,您不知道,这笔钱,只不过是陈总在高盛一个月的工资。”
金承志已经不想说话了,他之前觉得陈泽疯了,后面感觉高盛董事会集体都疯了。
现在他发现,自己没疯,而是世纪疯了。
“箐箐,你说陈泽有多少资产?”
金承志很好奇,一个一口气能捐出去十几亿的人,会有多少资产?在华夏,去年的首富才70多亿,陈泽已经不把钱当钱了,他的资产有多少?
“全球第九,150亿美元,这是02年全球富豪榜上的排名,在纽约能买到福布斯榜单,上面就有。”金箐当然清楚,那一年,她听到了一个天方夜谭的工资条,陈泽在高盛两年的收入,达到50亿美元。
加上股份之类的,足足有150亿美元。
这一刻,金承志彻底明白了,他招惹了什么样的一个对手。
陈泽在美利坚上班两年,收入一千多亿华夏币。
这已经不是对手了,是爷爷。
实际上,并不是他招惹的,而是圈子给他招惹的,在这一刻,他甚至萌生出了一个想法,把东岳会散了吧,别出去丢人了,他们一个商会,十几家头部的民营集团,所有的资产加起来,还没有陈泽一个人的多。
更何况,他听明白了,这还是陈泽在美利坚的资产。
不包括国内。
汉隆集团也应该有陈泽的股份,只是不知道有多少,而且陈家这么低调,保不齐还有其他产业,这些给人看的冰山,不过是浮出水面的一小部分。
“华人首富在他眼里就是个笑话。”金承志感慨的说道了,话一出口,就仿佛意识到了什么,怪不得这两年他去香江,和当地的富豪之间见面的时候,对方闭口不谈国内地产,更不提财富。
原来他们都知道,故意瞒着我?
不过也不一定是故意瞒着,或者他们觉得自己该知道。
“女儿,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金承志也没脾气了,要是差不多的对手,他说不定就碰一碰。
可问题是,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自己连人家的背影都看不到,还想和人家比,怎么比?
“我也不知道了,不过我可以联系一下我上司,帮忙想想办法。另外,爸你也不能闲着,陈家既然低调,那么他们在国内,恐怕也不简单。”
金箐已经说不下去了,不用恐怕了,是肯定不简单。
而打听这关系,对金箐来说不容易,但是对金承志不麻烦,他的关系连通政商,虽说高级别的没有,可在商界的地位,俨然有带头大哥的气势。
陈家的关系,金承志早就打听到了。
吓死人了,至少对他来说,是这样。
陈泽是周镇南的外孙,舅舅周安邦,父母陈绍华和周慧。
其实,事情到这个地步,求饶都已经来不及了,审计组进入,分红股被转成持股,明明是打工人,变成老板,这些东西一旦被传播开来,连金承志都明白,他已经很难保住创想公司了。
眼下最关键的是保住自己。
他这些年从公司里拿到的分红,工资,并不少,足够他和家人享受余下的人生了,唯一让他痛苦的是,将来自己恐怕做不成商界领袖,只能做个富家翁了。
哪怕想要做富家翁也不容易。
工作组进入创想总部开始,整个集团人心惶惶。
可最大的困境还没有开始,如今的金承志已经被限制出境,可以想象,稍有不慎,他就有牢狱之灾。
仅仅一个只有分红权利的员工股,如何变成二级市场可以交易的流通股,就已经让他百口莫辩,没人追究的时候,这是潜规则,是可以被允许的存在。
一旦有人深究,这就是违规,没有人敢为他说一句话。
因为处理整个事件的人,只有一个要求。
需要就一个。
只要陈泽,不予追究。
他就能平稳落地。
这个要求很合理,可却难住了金承志。
都快两个月了,陈泽从来没联系过他,甚至连王君的公司倒下了,都没有出现过。
对方,仿佛把他们忘记了。
第742章 你们是怎么把少爷的钱,揣自己兜里的?
一个人,面对失败不可怕。
最让人绝望的是,失败了,还得遭受屈辱。
而对一个曾经风光无限的商人来说,最大羞辱,可能就是自己都被人搞死了,而搞他的人,却把他给忘记了。
直到现在,金承志才明白,自己看似很强。
在真正的强者眼里,不过是不起眼的蝼蚁,只不过个头大一点而已。
对大象来说,蚂蚁再大,还是蚂蚁。
没任何区别。
“爸,你的关系能和周家说上话吗?哪怕是给个见面的机会,也好过现在干等着啊!”
金箐急道。
金承志苦笑不已,摇头道:“你以为我不想啊!关键是,你爸爸是有点人脉,也搭不上周家这种门第啊!”
“我总觉得王君这混蛋在鼓动我之前,早就知道了陈家的背景,故意隐瞒下来不说。”想起这个把他害惨了的王君,金承志恨得牙痒痒。
金家人的磨难还刚开始,在金承志快承受不住的时候,出现了一丝曙光。
金箐帮忙联系到了人,也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才给予引见的机会。
这个人不是别人,而是李梦。
李梦给陈泽打了个电话问情况,她也不会保证什么,自己老板要对付金家,她肯定不能帮着金家人,打电话的意思再简单不过,欺负人是次要的,要好处才是真的。
可李梦放下电话那一刻,古怪的看向金家父女:“少爷说他忘了这事,不过既然你们找上来了,他想问一问,他的基金会,在五年前,从香江二级市场,购入过创想的股份,市价差不多10亿香江币左右,现在仅值5亿。”
“在上市公司市场,规模,盈利都不错的情况下,他让我问你,你们是用什么办法,把他的钱,揣进自己兜里的?”
金承志彻底慌了:“这个……”
这事真没法说,说瞎话,对方是谁?
资本女皇,李梦。
从03年开始,市场回暖,尤其是互联网企业,相继开始盈利,股价也逐渐走出了互联网泡沫的阴霾,可以预见,未来的几年里,富豪榜将是互联网公司的天下。
而李梦,正是托起华夏半个互联网高科技公司的那个人。
她掌管的基金会,有不少在当下如雷贯耳的互联网公司,比如:搜虎,网亿,企鹅、阿狸、度娘……这些公司的总市值加起来,快要达到千亿规模了。
就李梦的身份,面对金承志,都丝毫不差。
可李梦是谁?
陈泽以前的助理。
现在和以前差不多,替陈泽管理一小部分资产。
主要是华夏头投资基金,美利坚的几家高科技公司,还有一小部分海外资产的管理。
哪怕让金承志非常忌惮的华夏互联网资本皇后的身份,也不过是其管理资本的冰山一家。而李梦掌握的资产,也只是陈泽资产的冰山一角。
真正的核心资产,根本就不在她这里。
比如力拓集团的股份,遍布海外的矿产公司的股份。
规模庞大的远洋船运公司。
李梦这几年见过的资本运作,比金承志这辈子见过的都多,他们做的这点小手段,根本就骗不了人。
高管从公司抽钱,创想集团管理层的手段的还很低级,就是用高工资和提成,来完成这种目的,连李梦看着都觉得无趣,就这水平,一查一个准,还商业教父,搞笑呢!
其次就是控制股价,创想给分红,但是很少,每股给个几分钱,和其全年的利润根本就不匹配。
同时降低股价之后,用分红的钱,压低股价的同时,购入流通股股票。
因为赚的更多。
这种手法,在美利坚,全家都去喝玉米汤了,还能让他好好的在外面,到处接受采访,享受各种光环?
她羞于和这样的人,享受商界的盛名。
她李梦也是要脸的人,她在华夏商界,名气和地位比金承志要差一些,主要是这几年,才名声鹊起,一方面,手下多家上市公司,都顺利上市,只是已经破500亿华夏币。
所有人都觉得李梦是投资天才,真正眼光独到的投资界一姐。
可谁能想到,她投资的互联网创业企业,倒闭的公司,三十家都挡不住,加上半死不活的,足足有上百家。
要不是风险投资铁律,有市场反馈的公司,使劲投资,没有反馈的不闻不问。
导致风险投资的第一笔投资的金额都很小,她说不定还赔钱了呢。
不过现在的规模,加上陈泽已经叫停了互联网圈内的风投,已经不可能亏钱了,随着完成bAt闭环,老牌的三大门户网站中两家的上市扶持,今后的行星资本,就等着数钱吧。
面对李梦这个在投资圈的铁娘子的质问,金承志没有敢隐瞒,也知道隐瞒不下去:“李总,我知道我罪大恶极,可我也不想这样的啊!跟着我的老兄弟们,总不能为了那点工资跟着我去拼命……”
“停,金总,我不想听你的创业史,也不会听创想集团的管理团队如何,我只想问,我的老板,在五年前购入你们公司的股份。这五年内,你们公司有政策,有销量,也有足够的利润,为什么要把股价压到五年前的一半价格,让我老板平白损失了将近五亿。”
“98年底,我老板在市场上购入了不少科技公司的股份,过去了五年,大部分持有公司的股价增幅在3-7倍之间,最高的有20倍。分红也是,大部分的分红不会少于股价的3%,多的有股价的15%。”
“但是你们呢,利润不比那些公司少多少,分红,分红不给;股价,股价也上不去。别告诉我是市场原因,我李梦在全球金融市场,从来没见过你们这么愚蠢操作的公司,等于是摆明了要告诉投资人,你们要趁火打劫。”
“这五亿,你们总该给个说法吧?”
“李总的意思是?”
金承志的额头冷汗潺潺的淌,仿佛溺水般的脸色惨白。
人在屋檐下,金承志也不敢用他那套对付领导,上司的说辞,来和李梦蘑菇。
这没用,甚至还会引起李梦的反感。
因为手段大家都会用,关键是交代,金承志咬紧后槽牙,一狠心,开口道:“李总,这部分的损失,我可以……”
“不是你拿钱出来,真要是你拿钱给我家少爷,他也不会要。这成什么了?”
“一切都得合理合规,再说了,你真以为陈家缺这几亿?陈家要追究的不是钱的问题,而是你们缺乏对陈家的尊重。”
不是钱的问题,最后还是得靠钱解决。
金承志心里腹诽不已,却不敢明说。
“我个人想要购入一部分创想公司的股票,以达成对创想公司更高的控股权,诚心向陈少购入他手中的股份……”
李梦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金承志,哪怕对方很难受,很尴尬,却没有丝毫阻止的样子,等对方说完,李梦才脸上表情缓和了一些,心说:老金,让你学会说话,不容易啊!
不过差不多也可以了。
她知道,金承志不能坐牢,不是他不该,而是不能。
他要是坐牢,那么问题会完全失控。
这种失控,哪怕陈泽都会头痛,这种失控,不是创想集团的失控,而是和创想集团一样结构的集团,都得暴雷,一两个,陈家和周家能摁住,要是几十个,上百个呢?
这把火,陈泽也不想沾染上。
不过李梦也大致能猜到,这老头得退回不少股份,之后创想公司的股权会脱离科学院,要么进入京城国资,要么进入华金、华信这样的大型投资管理公司。
反正,今后,商圈再无金承志的传说。
第743章 乱臣贼子
这次的磨难,对金承志来说,打击是巨大的。
他发现所谓的圈子文化,商业小团体,在强权面前,根本连起码的抗衡力都没有。
他能平稳落地,不是他做的有多么好。
而是同行足够烂。
创想集团在发展初期,并不是没有竞争对手,实力相当的对手,不仅仅有一两个那么简单,而是有很多。
现在十年过去了,创想集团还在,而且自认为发展还不错,可其他投入了政策,资源,还有技术的企业呢?
都被管理者给整黄了。
这些企业有一个非常显着的共性,都是科学院,科委,或者高校内创立的企业,从创立之初就有技术上的优势,产业的扶持,资金上的支撑,初期发展都很快,甚至不少和创想的规模相当,都是科技圈响当当的明星企业。
可如今呢?
这些企业连创想的后背都看不到,大部分都已经半死不活了。
至于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因为那帮人比金承志的心更黑,手段更下作,行为更肆无忌惮。
要是创想集团被彻底严查,那些企业呢?
整个行业翻过来查的话,天知道会有多少人落马,多少大人物受到牵连,甚至连公信力都要受到极大的挑战。
毕竟,这些企业倒下,喂饱的仅仅是一小群人,可承受损失的却是员工和政府。
平稳落地之后,金承志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解散东岳会。
全行业追杀二王。
王家兄弟把他给坑惨了,可同时也可能帮了他,按照他当时的想法,创想这家公司最终会成为民营企业,这些股份都将会出现在管理层,利益关联者手中,到时候问题再爆发,他大概率得去唱铁窗泪。
甚至遇到个霸道的大人物,会让他彻底闭嘴,连吃牢饭的机会都不给他。
可这种事,不能深究。
大家都在这么玩,又不是他金承志一个人的错。
不少如今渐渐崛起的民营企业,大部分在崛起之初,都不是什么民营企业,而是集体企业,有的是乡镇企业,有的是小国资,这些企业虽说有的是包袱,拖累了当地的财政,被甩出来的。
可也有不少经营状况良好的企业。
问题是,是不是财政包袱且不说,一旦挣钱了,发展了,成大集团了,所有人都会用放大镜去看这些企业,坚信这是老鼠偷了粮仓的行为。
这一点,连金承志都没法反驳。
创想集团在他手里从无到有,可真要说是完全靠他的能力,他也没脸说。
企业发展起来之后,他确实不满足于拿死工资,想要拿到更多的好处和收入,分红股就是这么来的,他带着管理层对抗,最终在不公开的小道消息中,他获得单位领导的支持,给管理层谋取了福利。
这是他聪明的地方,没有靠贪来解决把公司的钱,变成自己的钱。
因为,他清楚,这样做的结果是,这些钱永远见不了光。
他得站着,把钱给揣进自己兜里。
而是像老鼠一样,一点点的偷。
他金承志,丢不起这个人。
至于普通员工?
他可没那么好心,再说了,分钱的人多了,他还能拿多少?
不过金承志想要报复王家兄弟也难,他们跑路了。
没错,跑路了。
京城的影视公司黄了,广告公司也做不下去了,更要命的是,他们凭借一己之力,将整个东岳会给整黄了,会长被他们的背刺无影刀,斩落马下……
可以说,圈子里知道他们的人,都把他们当成了扫把星,瘟神。
也让人见识到了,一个人到底能犯多大的错?
对此,陈泽毫不关心,他在京大上班,教学生。
比刚开始好一些,学生足够努力,没有休息,没有任何的娱乐,就是玩命的学习,导致泽班在京大校园里,完全成了一群异类。
四十多的学生,除了被淘汰的三个学生,确实跟不上之外,其他学生,俨然成了京大校园里的一道风景。
一群不修边幅,眼神中却有种吃人的饥渴的男生,聚集在一起,疯狂的讨论和学习,有点不像是学校的学生,而是一群异端教徒,哪怕京大的学会看到他们,都会心生惭愧,浪费了光阴。
没有一个谈恋爱的,
没有一个打扮光鲜的,
没有一个抱怨的,
除了洗澡之外,没有任何的打扮……
……
一个个如同等待任务的士兵,眼神犀利的盯着讲台上的陈泽。
有那么一刻,陈泽有点心虚了起来,这帮人被自己折腾了半年多,多少已经有点不对劲了,安静的像死士般,视死如归。
好在没出教学事故。
只有最好的大学,才会有的教学事故。
普通点,就是学生学抑郁了,学疯了,学傻了。
严重点,学生学魔怔了,跳楼,跳湖,拿刀扎自己大动脉。
反正京大也好,华清也罢,每年都有自杀的学生,心态崩了是一回事,主要是接受不了,自己啥也不是的现状。
排名前几的大学,都有这样的惨剧发生,只是看不到报道而已。
站在讲台上,陈泽沉稳的开口道:“对你们的知识梳理差不多告一段落,还有量子物理等几门课和要求阅读的论文,不会在这个学期学完。”
“老师,我们接下来学什么?”
班长心头有点空落落的,仿佛失去了方向。
陈泽敲了敲讲台,继续道:“我们将来学习和工作的实验室,办公区,还有住宿区,都在学校对面的三栋楼里。”
“大楼已经建好了,装修很快就能完成,但是宿舍区现在不开放,等过几个月,都是单间,住宿条件会比学校里好一些。”
“接下来的两个月,你要开始实际操作,研究所的机房已经建好,但是超算没安装,都已经运了过来。你们接下来的工作,就是跟着厂家的工程师,把超算搭建起来,包括硬件区,数据交换中心,处理中心,还有控制中心,每个人都需要跟着团队,将这些流程走一遍,做到心中有数。”
也许是看到了学生脸上的紧张,陈泽解释道:“你们将来三年内用的超算的装机价格,报价2亿,占地800平方米。这是一个大工程,至少对眼下的你们来说,是如此。”
“等到超算安装完成之后,这个学期的任务也就结束了。接下来,你们会轻松一些,需要接父母来京城旅游的,可以申请资金,下一年,你们的补助将增加50%。”
“我不是资本家,也不会剥削你们的劳动力,如果你们最终硕士毕业之后,留在了研究所。能力达到了湾区的员工水平,我不介意给你们湾区的收入,收入和斯坦福毕业的研究生一样,年薪百万。”
……
这群陈泽招收的第一批研究生,根本就没想过,自己有钱了怎么办?
他们现在很茫然,因为很多人,这半年多以来,连钱都没花过。
他们的校园卡,能在食堂,校园超市消费。
而且,几乎所有的学生,这么长时间,都没出过学校,都快忘了学校外长什么样。
黄教授一开始对陈泽这么教学,有点心惊胆战,太狠了。
可这一刻,他又有点敬佩陈泽,学生不知道,难道他也不清楚吗?
超算,超高的补贴标准,最好的实验室,都是陈泽真金白银拿出来的,虽然到帐的不过两亿美元,造大楼的钱还不是陈泽的,这么大一笔钱,眼下看来还很充裕,根本就花不完。
他就是想不明白,陈泽当初答应的款项是十亿美元。
这么多钱,能花完吗?
等到两年后,才用两年的超算,被陈泽扔了,他才开始慌了。
两亿啊!
嘎嘎新的超算。
当成破烂,不要了?
第744章 哪个女人,在心里,不是个小公主?
本以为实力相当,最后被对手一路碾压过去,尸骨无存。
对手还根本就不在意你的死活。
这场看似不经意的较量,在京城确实引起一阵轰动。
原本在商界看似强大无比的东岳会,竟然在一夜之间轰然倒塌。
而作为推动方,甚至连起码的关注都没有。
创想进入重组阶段,管理层大换血,整个京城都陷入了一种非常诡异的状态中,迫不及待的想要迎接陈氏的产业,进入京城。
金承志还是有点东西的,竟然没有被彻底清理,至少全身而退,名誉上也没有受到太大的损失,甚至还留在了创想管理层,就是股份少了很多。
他也算是因祸得福,股份是少了,终于盖棺定论了,以后没人再说股份的事了。
他也算是彻底上岸。
至于京城商圈以为下去个旧王,必然迎来个新王。
可陈家呢?
一点动静都没有。
除了在京城的一个别墅项目,一个东三环的高档小区,还有cbd的一栋大楼,根本就没有转移产业的意思,哪怕陈涵的产业,也不过是寻常的不能再寻常的零售行业,包括她丈夫的廉价快捷酒店连锁,一点要扩张的意思都没有。
而核心人物陈泽,还在学校里给研究生上课。
其实也不是上课,就补充基础知识结构。
好在,终于课程告一段落,陈泽却要出去度假了。
“今天不舒服吗?”
白璃在饭桌上喝了一碗汤之后,就放下了碗筷,眉宇间微微烦恼道:“最近我又胖了。”
“胖了吗?”
陈泽看不出来,伸手轻轻捏了捏手臂,笑道:“是白了吧?”
“真的?”
在女人说自己一个缺点的时候,聪明的男人要转移她的注意力,夸奖她的其他优点。哪怕她说的缺点根本就不成立,也不能否定着说,因为很容易陷入女人无理取闹的陷阱之中。
“可是我快110斤了,该怎么办?”
快110斤,其实根本就没到,差两斤呢。
前几天陈泽听白璃说,她有108斤。这点体重,对她来说,完全不是缺点。
她身高腿长,该细的地方还是盈盈一握,大长腿修长,且白皙。
在皮肤掐的出水的少妇年纪,她一米七出头的身高,这点体重,反而属于偏瘦。
再重七八斤,都看不出来。
她长肉,也不长脸上。
身材匀称的跟少女似的。
至于她那些戏剧学院的同学?
算了吧,一米六八左右的身高,一个个体重都要控制在四十几公斤,也就是90多斤,轻的一阵风都能刮跑。
上次陈泽见到章若雨,就比白璃矮三公分的样子,却轻便了十几斤,瘦的皮包骨头,还嚷嚷着自己胖。
不对!
白璃不会被章若雨给影响了吧?
不过很快,白璃的忧虑消失了,女儿小玉在边上小嘴巴拉巴拉的告密道:“妈妈下午在暖房里偷吃了一根黄瓜,一盆小番茄,还有一个西瓜。”
“哪有西瓜?那个瓜才两三斤重,而且你们也吃了,又不是我一个人吃的。”
暖棚里的挂藤西瓜,比拳头大不了多少,品种叫早春红玉,又甜又脆。
白璃眼神威胁着自家亲闺女,边上儿子委屈的咧开嘴道:“妈妈,你说好了,那个西瓜是我的。”
暖棚西瓜是有数的,白璃等西瓜结果了,才后悔,种少了。
“你也吃了。”
白璃心中愤恨不已,这儿子闺女不能继续在家里无所事事了,得送他们去上学。
被亲闺女和儿子出卖的白璃,瞬间忘记了减肥。
吃了两口米饭,还吃了点牛肉和香菇,这是减脂餐,兼顾营养。
何丽笑着看着众人,还帮忙照顾几个小的,她在家里看似没什么存在感,可实际上,要是缺了她,整个家就显得空落落的。
田露说起一件事,让陈泽挺无语的:“梨子姐,我最近好像觉得我周围的同事,对我热情了许多,有些不接触的同事,也偷偷邀请我们去做客,是不是老公最近在外面又获奖了?”
白璃摇头道:“不是获奖,大概是前段日子一依的事解决了,家里的实力让人知道了一些?”
苏一依该自豪了。
陈泽解决了她一个人的问题,却造成了一群人从高高在上的台上,坠落在地上。
夜晚。
白璃慌乱的不敢看自家闺女,她正被自己丈夫公主抱在陈泽胸口,小两口好不容易酝酿的情绪,被亲闺女破坏。
被女儿突然打断,白璃还在震惊和慌乱之中。
她急忙低头看了一眼胸口,还有身上的优雅白色长裙,心中这才稍微安定了一些。
她心中暗道:“辛亏没穿刚买的公主裙,那条裙子走起路来,飘忽忽的,大腿根忽隐忽现的,小孩子穿调皮可爱,年轻女人穿,妩媚动人。可这裙子要被女儿看到了,绝对要完蛋。因为亲闺女小玉也有一条一模一样的,就是尺寸不一样。”
要不是田露买了一条,准备诱惑老公,被她及时发现。
至于让家里的工坊做?
工坊的师傅是能做。
可田露和白璃都没脸去让家里的工作制作这么条,永远也不可能穿出房门的裙子。
白璃可不敢,‘不知羞耻’的穿这样的衣服。
不过在房间里没人的时候,偷偷穿着照镜子,甚至在镜子前猫一般踮着脚走路的时候,那种快乐,仿佛从胸膛无法抑制的冒了出来。
可即便这样,陈琬琰还不知道惹怒了自家亲妈,小短腿一溜小跑到架子床边上,伸出手想要往上爬。
“你给我下来。”
白璃气鼓鼓的抓着陈婉玉的胳膊,数落道:“多大的人了,还要跟爸爸妈妈房间里睡?”
“去自己的房间。”
“妈妈,我想你了。”陈琬琰带着奶香味的声音,甜腻的让人眩晕。
可是白璃怎么能同意,低头看向女儿,随即嘴角轻笑道:“真的想妈妈了?”
“也想爸爸。”
这种鬼话,白璃是说什么也不信的,这家伙因为弟弟尿床,而觉得她和弟弟的房间不干净了,哪怕保姆和保洁把床单被褥都换了一遍,她也不满意。
说是独立睡觉,可实际上,两个孩子睡一个屋。另外两个孩子,住在何丽和田露的院子里,也在一个房间,因为太小,还有女佣在房间里照看。
再大一点,就让陈琬琰一个人睡了。
就在陈泽和白璃屋子的边上,想爸爸妈妈这种借口,就不要说了,没人信。
毕竟,他们天天见面。
“过几天,全家去法国度假,爸爸妈妈现在陪你,到了法国爸爸妈妈就只能陪弟弟们了,好不好?”
陈琬琰闻听,顿时小嘴张的老大,反对道:“这怎么可以?”
好说歹说,才让陈琬琰去了自己房间。
白璃的耳畔传来陈泽温热的气息,仅仅一句话,白璃就羞红着脸,傲娇道:“我要拍照。”
第745章 人弃狗嫌
换衣服,扎头发。
照片不是艺术照。
是生活照。
属于艺术源于生活的那种风格。
拍着拍着,白璃竟然害羞了,她一个专业演员,竟然害羞于做和女儿一样的卖萌动作。
对于装可爱,陈琬琰在家里绝对是第一把交椅,哪怕亲妈是戏剧学院表演系的高材生,也比不过她。
解放天性也分在什么场合,在亲闺女面前,白璃还是要点脸的。
再说了,在四岁女儿面前比可爱,这和找虐没什么区别,先天优势就不是她能比的。
“老公,我能不能换条丝袜?”
“为什么,白色不是挺好的嘛?”陈泽闭着眼睛,感受着那种顺滑的感觉。
白色桑蚕丝吊带袜,简直是丝袜界的天花板,手放在上面,滑的往下出溜。
任何尼龙丝的手感,和真正的丝绸没法比。
可惜,之前交流比较激烈,丝袜只有一条了,另外一条不知道去哪儿了。
白璃呼着热气,轻声道:“黑色,可以吗?”
“太可以了,黑色就不能穿公主裙了,得配女仆裙。”
虽说在华夏的寨子里,女佣也好,女仆也罢,都没穿女仆裙的规定,家里的家政和女佣,要么穿旗袍,要么穿套装。
可是在美利坚的庄园里,女仆还是会穿女仆裙的,不得不说,洋装还是得洋人穿好看。
穿上那黑白相间的女仆装,那小脸精致的,仿佛就等着主人过去欺负。-
而且在庄园里,陈泽是不喜欢女仆晒美黑色的,以至于有种生活在欧罗巴宫廷的错觉,说起来,整天看到一群妙龄的东欧少女,在眼前走来走去,陈泽也心动过,可还是一个都没招惹。
要是陈泽真有这心思,家里的女仆,有一个算一个,都不会拒绝,可接下来就不好说了,这些女人付出了身体,肯定不是想在庄园里加工资那么简单,而是想成为主人。
哪怕白璃的地位无法撼动,可私生子私生女的出现,要陈泽一笔几百万,甚至几千万美元的抚养费不过分吧?
他这个智商的人,怎么可能看不透这些人的想法?
要是连一点起码的自控都没有,才是白瞎了这么好用的脑子。
不过自家老婆就另当别论了,白璃不穿给他看,还能穿给谁看?
闭着眼睛想起在美利坚庄园里的女仆们,白璃心里生出一种奇怪的荒唐场景,她和陈泽哪怕在家里,也经常像拍剧似的玩闹,陈泽开心了,还会弄个小剧本,玩的不要太花。
她都没想过,脑子好的人,怎么这么会玩?
休息了一会儿,白璃才对陈泽说了陈琬琰的事:“老公,咱们下半年把小玉送幼儿园吧?”
“你不是舍不得吗?”陈泽道。
白璃脸上浮现出一丝的纠结,想了想还是坚决道:“这孩子在家里更糟心,舍不得也得送幼儿园,寄宿就寄宿,小学也上寄宿小学,我十岁就从老家跑京城上全寄宿学校了,一年才回一次家。”
“她离家这么近,周末能回来,还有什么可舍不得的呢?”
“小烨也跟着去?”
陈烨的年龄表面上看,比陈琬琰小一岁,实际上,小九个月。
这是试管生的孩子,白璃刚生,就代孕上了。
陈泽倒是不担心年龄月份被人诟病,能把孩子送去北海幼儿园的家庭,都是见多识广的人,不会不知道陈烨的由来。
相比陈琬琰,陈烨确实小了一点。
“去,一起去。”白璃像是发狠了似的,做出决定。
白璃一开始是真舍不得,去年刚开学,她去京大参观了京大教职工幼儿园,条件是好的,可当时陈琬琰还太小,才四岁,送幼儿园还怕孩子太小,没法适应。
舅妈陶蓉介绍的幼儿园条件是最好的,而且就在家门口附近,地安门大街,幼儿园占了北海公园一部分。
这幼儿园,不是普通家庭的孩子能去的。
可问题是,要寄宿。
这可把白璃心疼极了。
以后的小学也是,京城小学,也是寄宿学校。
这么小的孩子,就要学会照顾自己,连白璃都有点心里不落忍,才在家里留了一年。可现在白璃有点烦陈琬琰了,五岁的孩子,精力,动静,甚至自我意识开始觉醒,任性起来让亲妈非常无语。
正是人弃狗嫌的年纪,哪怕女孩子也不行。
有陈琬琰这个姐姐带头,比她小一岁的陈烨几个,都跟着起哄,家里顿时有点鸡飞狗跳的紧张。
要不是家里的保镖,女佣确实很多,能照看的过来,要是只有一个亲妈在跟前,没几个人不崩溃的。还不能动手打,小孩子太小,怕打坏。
白璃这个老母亲,觉得一周见一次差不多了。
趴在陈泽怀里的白璃恢复了体力之后,手指在陈泽胸口绕着圈圈,挑逗道:“老公,我们再要个孩子吧?”
“做试管的话,国内需要找地方。”
“不用试管,就我生。”白璃仰起头,看向陈泽的方向,虽然看不到对方的眼睛,却能听到丈夫的心跳:“小泽,你不想要吗?”
陈家对子嗣的需求是没有上限的,随着资产的增加,除了有公职的五叔,大部分陈家的第二代家庭,每一两年就会缴一笔超生罚款。
“怎么会不想要,我就是没过够和你在一起,不被打扰的日子。”这话有点假,可白璃信了,因为她也没过够。
她享受着每天能见到丈夫,一起吃饭,一起休息,一起做背着人的‘坏事’。
哪怕要分出去一部分,也是在她能接受的范围内。
可孩子还得有,她只有一个女儿和儿子,人数上是够了,可对大家族来说,儿子比女儿要重要很多。
至于,为什么要亲力亲为?
白璃确实觉得试管的孩子,对母亲来说,是省力了。
可真把孩子抱来的时候,白璃还是会有种荒唐的感觉,当妈的竟然和自己的孩子,没任何的心灵联系。
她怀陈琬琰的时候,前几个月还好,后面几个月,母女互动了不知道多少次,那种在心尖上牵挂的感觉,确实很不一样。
她花了很长时间,才适应这种母子关系。
现在虽然没有那种隔阂了,可真正让她上心的孩子,还是陈琬琰。
哪怕老二很听话。
虽然现在的陈琬琰已经淘气的和她妹妹白薇有的一比,可那种心灵相通的感觉,是怎么也不能抹去的。
“老公,万一我生孩子了,变胖了,你不喜欢了怎么办?”
陈泽搂着她肩膀的手臂紧了紧,眼神真挚的看不出一丝虚假:“梨子姐,你在我心里永远是小仙女。”
白璃之前还在紧张的情绪,却随后嘴角的喜悦再也难以压制下去。
她喜欢听陈泽跟她说这种情话,小仙女,哪怕白璃二十七八岁了,还是没法抵挡被呵护起来了的感觉,幸福的直冒泡。
生孩子最后一点的紧张,也消失不见了。
她生过孩子,也经历过分娩的阵痛,自然不会像第一次那么紧张。
在三环边上的一栋写字楼里,李梦对苏妍怒其不争的数落道:“这么好的机会,王家兄弟的公司清算,那么多演员和导演,你就抢了这么点资源?”
苏妍有点不敢看人,耷拉着脑袋无辜道:“小梦,姐也不是不想,而是根本就管不过来。”
第746章 哪个富婆,经得住这样的考验?
面对李梦的质问。
苏妍是非常心虚的,她本来就想让苏一依在剧组里过的舒坦一点,被动不动就被针对。
以后接剧本也容易一些。
没想到陈泽一声不响,把二王的影视公司都搞垮了。
她被动的无奈去挣钱二王留下的公司,在京城的几家影视公司,把二王留下的产业和资源给瓜分了。
现在,她是一个头两个大,管理这么个影视集团,她根本就没经验,别说影视集团了,连普通公司的管理经验都没有,她怎么管?
预算不知道该怎么办。
经纪人不知道如何培养。
艺人团队如何建设?
她能怎么办?
她也很绝望啊!
自己只有跳舞一个特长,最近几年观众只有陈泽一个,她都感觉连专业都生疏了不少。
更不要说管理一个拥有几十个一二三线明星,成熟的拍摄团队,导演工作室的影视集团了,这简直和要了她的命,没什么区别。
李梦惊愕的看了苏妍,问了苏妍一个发自灵魂的问题:“妍姐,你在美利坚不也管过公司吗?怎么回国之后,连家影视公司都管不过来?”
“这里面千头万绪,我照顾一依都照顾不过来,哪有心思管他们?”苏妍对公司也是焦头烂额,她本来就不喜欢娱乐圈现在的环境,要不是为女儿,连经纪人都不想做。
可没办法,她怕苏一依离开了她的视线,被这个圈子里的人下套,坑死。
至于说欺负?
现在的情况,已经不大可能了。
毕竟,苏家和陈家绑定在一起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没人敢有心思在明面上对苏一依下手,可背地里呢?
有道是明枪易躲,暗箭难藏。
谁也无法保证,在他们周围的都是好人。、
“小梦,你不能不管姐啊!姐都砸进去一个亿了,这钱进去,不能一点水花都不见吧?要是亏了,我和一依都只能去睡大街了。”
苏妍拉着李梦,好不容易把李梦拉来公司,总不能把人放走吧?
“妍姐,你可别忽悠我,别的资产就不说了,就你手里搜虎和谷歌的股份,就有两三亿美元了,一亿华夏币,才一千多万美元,哪怕都赔了,也伤不了你。”
“你在美利坚做投资挺出色的,就一家影视公司,自己管不行吗?”
说起投资,苏妍就更没脸了,前期的炒股,完全是陈泽说买什么,她就买什么。
陈泽说什么时候卖,她就什么时候卖。
连带着自己还跟着一起买进卖出,赚私房钱。
要是换个人,敢这么跟着陈泽抄作业,早就被陈泽辞退了,可谁让苏妍和陈泽两人,有裙带关系呢?
只有后面的投资?
别的不说,就被她抓住了谷歌这个超级潜力股,就足以奠定她在投资圈的地位,可问题是,她心里难道没数吗?
谷歌的出现,完全是碰运气,撞大运。
根本就不是实力的原因。
苏妍无奈,只好把她在美利坚的投资经验分享给了李梦,李梦越听,脸色越黑,她心中忍不住吐槽:难道,这就是裙带关系的力量吗?
随后心里免不了泛酸起来,她在苏妍之前,就对陈泽有想法了,可陈泽对她总是不冷不热的。
她长得也不错,虽比不上苏妍那张千姿百媚的脸,跟画里出来似的,但是在投资圈,她也是集美貌和智慧与一身的小梦总。
还比苏妍更年轻。
她就想不明白,为什么她就没吃到陈泽?
如今的李梦,有了孩子,事业辉煌,就是没丈夫。
不是没想嫁人,而是她如今的社会地位,找个小白脸结婚,很容易。至于找个比她社会地位更高,更有影响力,更有钱的成功人士,对方的年龄就是过不去的坎,基本和她爹一个年龄段。
她是慕强,也喜欢成功有魅力的男人。
但是,老头免谈。
可找小白脸结婚,她图啥?
包养不好吗?
她又不是出身豪门家庭,没人护着她身后事。
哪怕她现在已经快成豪门了,压根就不需要为了所谓的事业,委屈自己。
孩子是试管婴儿,落户在香江,一男一女。
既然不用害怕生孩子的痛苦,又能当母亲,有最亲近的人可以依靠,为什么一定要个丈夫?
至于不要孩子?
李梦可没这么傻,她还觉得一双儿女,还少了呢,要是没子女,她这半辈子攒下的万贯家产,最后岂不是要便宜了侄子侄女?
哪怕她有孩子,她的兄弟姐妹们都盯上了她,把她的家产看成是自家的东西,这还是她露出一小部分家产的关系,要是连带着所有的股份之类的都露出来,她都担心自己的孩子都会有生命危险。
下手的还不是别人,而是她的兄弟姐妹,甚至父母。
这就是人心。
身价上亿和身价几十亿,这绝对不是一个概念。
所以,现在的李梦连老家都不敢回,甚至连父母兄弟姐妹都不怎么见面,就是防着他们在她孩子长大之前,狗急跳墙。
她是女儿,还不是独生女,这就是她最大的软肋。
至于孩子长大之后?
那么就不担心家产被人觊觎了。
当然,拿不准,或者遇到危险的时候可以找少爷,但陈泽帮一次也就是极限了,要是一直打扰他,按照李梦对陈泽的了解,陈泽会觉得李梦连家庭关系都处理不了,直接换人。
“小梦,你也别说妍姐白使唤你。”
苏妍没有管理大型娱乐集团的能力,可是她动人心,当即蛊惑道:“我知道你喜欢什么,可你那些男朋友,再有型,能和娱乐圈比吗?”
“什么意思?”
“妍姐,我不是这样的人。”
苏妍在李梦耳边说着悄悄话,引起李梦的真真娇嗔,看似反驳,却勾起了内心中的好奇心。
她都三十五了,跟着陈泽十几年,钱已经不缺了,结婚也没兴趣,就是有点个人的小喜好,没想到被苏妍这女人拿捏了。
作为顶级富婆,李梦傲娇的表示要回去想一想,可苏妍却让公司艺人部总监,带着李梦去艺人培训部莅临指导。
当然,过程有些扭捏,可李梦的双脚就没停下来过。
出了艺人培训部,李梦吸溜了一下,心中暗道:“娱乐圈还是有点搞头的,要不找少爷商量一下,整合一下资源?”
她可不敢做主,自己也没时间去管理影视集团,真要投资这么个娱乐集团,得需要陈家从其他公司抽调管理人才,靠她一个可办不成。
正如陈泽看出来的那样,李梦是个好下属,但是绝对不是个好情人。
要是哪个男人找她结婚,能被绿到头上跑马。
这是为什么李梦都要白送了,陈泽碰也不敢碰的原因之一,她适合做牛马,却不适合做情人。
第747章 人呐,还是要有点敬畏之心
李梦在圈子里的私生活,口碑一般。
主要她是个女人,养大学生。
其实关系也不乱,就是喜欢换男朋友,也不经常换,一年最多两次。
她要是个男人,这根本就不算问题。
甚至是美德,毕竟没结婚谈恋爱怎么了?
犯法了吗?
还是道德上不允许?
再说了,结婚了的老总们,谁没几个情人啊!
真要是洁身自好的,不外乎就几种情况。
第一,怕老婆;
第二,实力不允许,比如说身体虚;
第三,年龄锁住了他的心,没念头了……
反正对男人来说,这个自身缺陷,都不怎么好说出口,反正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还不如承认自己养情人了。
或者干脆承认爱情的伟大。
比如陈泽的父亲,陈绍华,他就没这心思,也不敢有这心思。
他就是怕老婆,又有什么办法?
圈子里都知道。
可多情,或者滥情在女人身上,就不是什么好词了。当然,李梦的身份和地位,已经不适用传统的道德去约束她的私人行为,约束她的只有是法律。
别以为这是一句空话。
普通人,大多数活在别人的嘴里。
基本上都是原生家庭最不好的痛苦,成为他人的谈资。
比如说家里穷,父母离婚,工作不好,之类的闲话。之所以这些人不怕得罪你,是因为知道你,哪怕仇恨他们,也不敢反击。
杀人放火,没这个胆子;仗势欺人,没这个实力。
逃不掉,躲不开。
上升到一定的高度。
活在别人的赞美和期待中。
期待满足,是好人;期待落空,白眼狼。
再高一点,就活在别人的敬畏之中。
这时候,周围已经没有值得去关注和提防的人了,如果还能被身边人害了,就是能力不足以匹配地位。
就是常说的,一个人握着,他能力之外的财富和权力,结局必然是镜中花,水中月。
这时候,道德,世俗,对这个人的约束已经微乎其微了。
这个层次,原本不好的形容词,可以变得中性,甚至褒义。
比如下流,变成了风流,多情。
李梦恰好已经到了这个阶层,她可以忽视周围大部分人的态度,我行我素。
唯一欠缺的是,她是女人。
不是说三从四德这些东西,是封建糟粕,一定要消除掉。
而是社会对女人要求忠贞,最大的原因不是在忠贞这个问题上,而是在血脉上,对任何一个国家和群体来说,不注重血脉的国家和群体,注定会消亡。
因为底层的结构给打破了,造成了不可逆的伤害。
李梦不需要遵守,因为她是个体,是很特殊的个体。
当然,她也不是无所畏忌,在社会上,比她厉害的多的是,她也是靠着陈家吃饭的,只是她的成长很幸运,遇到了陈泽。
至于她是否能和陈家一样,打造一个家族?
这不太可能。
原因很简单,同样的,她是一个女人,没有家族号召力和凝聚力。
相反,陈家不一样,陈青山一代人,满门忠烈,第二代也有为国捐躯的长子,奠定了陈家的基础。只要第二代,第三代,每一代出一两个优秀的人才,整个家族就会是往上走的状态。
在外风光无限的李梦,在陈泽的府邸里,还是战战兢兢的大气都不敢喘。
她在京城有自己的房子,自从陈泽结婚之后,她也不太敢在陈泽面前做出诱惑的举动,一来,知道没用;二来,真怕那天引起陈泽的厌恶之后,把她开了。
她虽然在外有很高的社会地位,被誉为投资女皇。
可真正有多少是自己的实力,有多少是陈家的光,她还是清楚的。
此刻,她正大气不敢出的站在陈泽边上。
春天的暖阳,还是很舒服的,尤其是坐在花园那棵楸树下面,空气中弥漫着花香,抬头看去,高大楸树其冠如华盖,满树粉红色的花蕾,让人忍不住欢喜。
白璃也喜欢这棵大树,树下有茶桌,凳子。
喝茶,赏花,最是惬意。
李梦在陈泽的示意下,才落座,战战兢兢的接过陈泽递过来的茶杯,然后硬着头皮道:“少爷,咱们家的产业已经布局的足够多了,但是宣传上的布局还不够,眼下正是个好机会,二王的影视公司刚刚清算,妍姐拿到了很大一部分,不如咱们注资进入这家公司,形成战略布局。”
“宣传有门户网站,不需要影视公司。”
陈泽扫了一眼李梦之后,开口道:“娱乐公司的盘子太小,我没兴趣,家里面也没打算做,费心费力的投入精力,也挣不了几个钱,要是上市,就是圈散户的钱。现在国内二级市场,也不可能开娱乐公司上市的口子,等几年,我也没这份耐心,回了吧。”
陈泽真没兴趣,娱乐产业,看似一个很大的产业。
但却是非常分散,而且投资长周期,占用资金量大,高风险,低回报的行业。
电影的收益,甭管是在哪个国家,哪怕成熟如好莱坞,也是亏钱的多,挣钱的少。
而且行业还非常闭塞,缺乏重复创造财富的能力。
即便电影行业进入最高峰的几年,也不会超过千亿规模,除去成本,能拿到的利润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而且投资周期一般都是单部一年。
有这钱,投资地产不好吗?
周期差不多,但是收益能保证,也比电影高多了,三四十的利润是能保证的,加上房价的推动,这部分利润会更高。
“可是妍姐那边,她也管不过来这么大的影视公司,咱们总不能坐视不理吧!”
李梦提醒陈泽,苏妍的困境。
她也知道苏妍和陈泽关系,对于自家少爷看上徐娘,都看不上曾经花容月貌的自己,李梦也不敢有怨气,但嫉妒肯定是有的。
“你不是会资源整合,做个商业合并不就行了吗?让懂影视行业的专业人才做管理,她做个股东,不好吗?”
“可是体量太大了,股份不好分配啊!”
“李梦,你要记住,在投资行业里,好的生意永远都有,但是头部的管理团队,就那么一两个,上了对方的船,不是你们去施舍,而是抱上了大腿。”
“行了,我给妍姐打电话,你去弄一份影视公司的名单,找一家合适的去谈。”
李梦无奈,她刚感觉这个行业福利挺高的,却被陈泽一棒子给打醒了。
说白了,这个行业哪怕让他垄断,他也不心动,哪怕15年,这个行业发展成为千亿规模了,又能有多少利润?
他是缺这一百亿,还是两百亿了?
临走,陈泽叫住了李梦:“李梦,你跟了我几年了?”
“快十五年了。”
“听说你有孩子了?”
“是的少爷。”李梦回答。
陈泽不置可否的靠在躺椅上,开口道:“娱乐圈不缺帅哥美女,挑花眼也正常。可李梦,你走到如今的位置不容易,人生还很长,别为一时的欢愉,透支以后的美好。”
“你做什么我不管,但你要是染病了,就自己离开,你懂吗?”
这一刻,李梦面色惨白,木讷的点头道:“少爷,我会收住心的。”
“没让你当尼姑,就是别陷太深,这行当,表面的水是清的,底下都是淤泥。比你找大学体育生差远了?又有劲,身体又好,脑子还简单……”
见李梦落荒而逃的背影,陈泽的眼神又陷入一种空洞之中,看云,养心。
春云闲逸,如白鹤,舒展。
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养心,就是养心境,陈泽一脸惬意的进入半睡半醒的状态。
第748章 有毒的东西,不要尝试
女人就是这么奇怪,哪怕已经变成女流氓了,但是面对自己在意的那个人,还是会想要让自己在对方的印象中完美。
哪怕不完美,自欺欺人的掩饰,也是一种办法。
掩饰不了,只能逃走了。
李梦在感情上一团糟,但是在投资行业上,绝对是一等一的金字招牌,从来不干涉公司的运营,在企业遭遇危机的时候,甭管是资金还是运营上,都能给予最直接的帮助。
这样的投资人,是任何创业者都梦寐以求的天使。
才几天功夫,李梦就在市场上找了一家京城的影视公司,虽然对方在影视行业刚起步,但是团队不错,关键是拥有成熟的经营理念,这素养太高端,在科技圈的创始人中,几乎找不到。
“妍姐,能帮你的只能到这里了。”
李梦神色古怪的看向那张如同被冻住的脸庞,十年前,这张脸在巅峰时期的时候,她每次看到苏妍,就会有自惭形秽的情绪在心头蔓延。
哪怕现在,还是让她有种高不可攀的鸿沟,挡在她们面前。
甚至会在心里冒出眼前这个女人,有祸国殃民的能力般可笑。
哪怕李梦从小到大,也是容貌出色,但在苏妍面前,顿时黯然失色。
不得不说,自家少爷是挑剔的,是懂得享受的,不知不觉之间,嘴角挂起一丝苦涩,鬼使神差的问了苏妍一个问题:
“妍姐,我自问容貌不差,也不求名分,为什么之前追求少爷,他一点机会都不给我?”
说出这话的那一刻,李梦顿时后悔了,她不怕苏妍对她冷嘲热讽,故意气她。
公司合并才刚开始,苏妍这女人自己根本就弄不过来,最后还得靠着她掌握大局。
在金融行业,李梦的战绩,哪怕华尔街的合伙人级别高管,也不见得有她的经验丰富,她可是做过两家百亿美元级别的商业合并的案例,这种经验,在华尔街,也只有少数几个人做过。
但是她也不敢自以为陈泽没了她,就没有人能做这些事。
哪怕真没有,陈泽也可以亲自下场。
李梦太清楚自己的能力了,陈泽亲自教的,当老师的陈泽,还不太满意。
她都已经这么强大了。
要是陈泽下场,得是怎么样的风光?
她想都不敢想。
苏妍脑袋晕沉沉的埋在一堆堆的文件里,别奇怪,一线明星的合同,有时候就是一大堆,包括影视合同,肖像合同,唱片合同,代言合同……等等,有些路子比较广的明星,光这些合同就得有上百份。
苏妍一遍遍核对,回忆起自己给亲闺女弄的合同,简陋的像是张演员规范说明书。
她没抬头,只是认真的看着合约,还有审计报告:“小梦,等等我,再有五分钟,我看完和你聊。”
五分钟之后。
苏妍收拾好了文件,这才问李梦:“你想知道小泽,为什么会拒绝你的靠近对吗?”
李梦没来由的脸颊羞涩,微微酡红,羞赧的开口道:“妍姐,我虽然没你漂亮,可也不差,从小到大,追求者无数,我都没看上眼,遇到少爷的时候,我也没谈过恋爱。”
“我那时候还二十多岁,我就想不明白,为什么少爷会拒绝。我甚至表明过,什么也不要。总不能是不在工作场合中,掺杂私人感情吧?”
“这话说说也就罢了,在魔都的那个小秘书,就是帮他管理商业集团的蒋佩,也不是拿下了吗?”
一开始,李梦还磕磕绊绊,但是看到苏妍也尴尬了,她顿时不慌了。
毕竟,苏妍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她和陈泽的关系,可她也太自欺欺人了,别说白璃,就连陈泽的亲妈周慧也应该知道。
白璃是太熟悉陈泽的性格和小心眼,何丽仿佛是陈泽影子,只要两人在她面前,稍微的不正常,就能被她感知到;至于,周慧和李梦,都是一等一的聪明人,从苏妍一两次的变化,就能看出苏妍和陈泽的关系不一般。
可以说,苏妍和陈泽的地下情,除了她闺女傻乎乎的还叫陈泽‘泽哥’之外,其余她想瞒住的人,一个都没瞒住,连李梦都知道了。
苏妍一脸的颓败,紧张的手指用力的扣在一起,唏嘘道:“你也知道了?”
“嗯。”
“怎么看出来的?”
李梦解释道:“少爷和你没点什么的话,他不可能帮你这么多。”
苏妍脸色涨得通红,不过看向李梦嫉妒中带着不平的眼神,她心境顿时平复了些,心说:你吃不到,嫉妒我干什么?
你不该去嫉妒白璃吗?
不过想起陈泽帮她从经济泥潭中走出来,一步步走到如今的富豪,社会名流高度。
虽说关注不如家里几个,但也足够上心了。
一依出事,找陈泽帮忙,立刻就答应了,还亲自下场。
虽说帮忙的结果,她有点无语,可心是好的。
收拾了一下心情之后,苏妍按响了秘书的召唤铃,随即让秘书准备茶水咖啡,她喝茶,李梦喝咖啡。
等人走了之后,她才缓慢开口道:“李梦,你不懂陈泽。”
“我——”
胸口堆积了千言万语,却像是被大石头堵住似的,压得她喘不过气来,不过很快,她脸上的难受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些年,她一直在模仿陈泽的为人处事,毕竟是把陈泽当成师父的弟子,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她还是有的。
要不是关乎到她最在意的问题,也不会有失态的举止。
“要怎么懂?”烈焰红唇下,语气颇为冷淡,李梦知道自己输了,但是她绝对不承认自己是输在的性格和能力,而是容貌。
这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她根本就没办法改变。
苏妍没有看李梦,只是静静的看着绿茶的玻璃杯,杯中龙井茶在热水中,翻滚沉浮,浅浅的吸了一口茶香四溢的茶汤之后,才开口道:
“小泽从小在舞蹈团长大,他整天混迹在几百个容貌清秀,追求者无数的美女中间,他那么聪明,女人所有的性格缺陷,品行,面向和性格,他怎么可能揣摩不到?”
“这又怎样?”
李梦听的五迷三道的,根本就不知道苏妍说话的意思。
苏妍笑道:“你呀,还是太年轻,你不懂陈泽这种人的心思,三岁的时候,就一肚子心眼子。”
说到这里,她脸颊上飞起两朵桃红色,妩媚的让人赞叹,这女人都四十五了,要不要这么犯规?
可随后,苏妍却开口道:“我和小泽的事,是意外,也是不抗拒的结果,我需要一个肩膀,在异国他乡,没有人能让我信任,而他是最独特的一个。我接受他,不如说是需要他。但是,我和他有过之后,这辈子就不会再有其他男人。”
说完这句话,苏妍看向李梦:“可你不一样,你在对上小泽眼眸的那一刻,眼神都是飘的。”
“我也能做到和你一样。”李梦满是不甘道。
苏妍温和的笑着摇头道:“你不懂你的内心,女人的眼神一旦是飘的,心是不安定的。”
苏妍见过太多漂亮的女同事,因为得到东西太容易了,而变得任性,甚至开始有些小心机,逐渐放大之后,就成了众人眼中的过错。
“就为这个理由,他将我挡在门外?”李梦难以置信的看向苏妍,她只是无法正视陈泽的眼睛,他也能做到和苏妍一样,可为什么真心要被辜负呢?
“你不懂,小泽是个很理智的人,哪怕有概率发生,他都不会去尝试,因为毒药和补药,谁又能分得清呢?补药可以不吃,但是毒药绝对不能进口,一旦入口,就来不及了。”
第749章 呵,女人
李梦是聪明人,苏妍说什么眼神之类的,她是不相信的。
直到最后苏妍没办法了,才说出了真相:你给自己留后路了。
就这一句话,顶得上一万句。
李梦之前因为生气而膨胀的胸口,顿时瘪了下去,这话她听懂了,也明白了自己身上的弱点。
她从小就生活在朝不保夕的环境中,要不是她特别要强,也足够争气,她连离开家乡的可能都没有,成年后,可能就在老家的县城,找个男人嫁人了。
因为太出色,导致学校的老师劝解,亲朋之间的帮忙,再加上父母没办法,没有任何借口不让她上学,因为家里就她一个孩子有出息,能考上学,可还是差点辍学。
上大学的那次,要不是她把事情闹大了,家里人甚至想把她嫁人算了。
别以为有这样想法的父母是不通人情,是愚蠢。
他们比谁都精明。
因为李梦一旦上了大学,就去了外地。
在那个信件在路上都要走一周的年代里,在千里之外的外地和在国外,有什么区别?
对她的父母来说,这个女儿等于是白养了。
还不如留在老家,找个人嫁出去,在身边,怨就怨吧,至少还能被道德和舆论裹挟着,让她给家里做点贡献。等人老了,还得床前伺候自己养老。
这也是父母。
当然,这不是独生子女的父母。
家里孩子多,总有个亲疏远近,儿子比女儿重要,大儿子,小儿子,比其他儿子重要……反正女儿,尤其是投入巨大的女儿,对父母来说,是最错误的投资。
这不是个例,而是在当年,非常普遍的状况。
这也是为什么李梦生活好了之后,很少回老家的原因,她不愿意见到那种把算计放在脸上的亲人。
她在经济上补偿一部分家里人之后,在情感上,其实已经断了和亲人的关系,要钱可以,但是得合理,不能让她一个人养着一大家子人,吃好喝好,过上富足,不劳而获的生活。
她没这个义务,也不会忘记人生路上经历的苦难。
她不会和解,也不可能和解。
这也是为什么,在那个大学生还是很稀缺,李梦在大学毕业后,放弃分配回老家政府的安排,毅然决然的去了陈绍华的公司。
这不是勇气,而是决心。
和过去割裂的决心。
过去的人生路,让她一直没有安全感,需要一条安全的,能让她心安的退路。
这不是她的错。
但是一个人一旦时时刻刻给自己留退路,那么这个人是绝对没办法,被无条件信任的。
至少在陈泽这里不行!
至于为什么陈泽还是培养了李梦,那是因为他当时没人可用。
李梦,是他唯一的选择。
那年代,找个大学生下属,真不容易。
“小梦,不要去纠结过去,在那些无法改变的事上,浪费时间。就小泽的性格,哪怕她亲妈也改变不了他的决心。不要去强求些什么,你现在的生活如此的富足和惬意,安于现状,把心静下来,或许,那些困扰你的人和事,就不存在了。”
苏妍宽慰的拍了拍李梦的肩头,后者露出一个难看的笑脸,仿佛像是哭,又哭不出来。
“妍姐,我能问个问题吗?”
“问吧。”
苏妍大概猜到李梦想要问什么,她其实不想回答,因为说出口,感觉没脸没皮的不自然。
她有事求着李梦帮忙,还要将影视公司和其他公司合并,划分股份,投入资金,还得继续保持在新公司的话语权。
入股之后,以后她女儿在公司投资的任何项目上,都有优先选角的权利。
同时,还得防着新董事会,坑她钱。
苏妍如今不缺钱,也缺钱。
她手中能动用的现金,就两三千万美元,还是把美利坚的房子,还有大部分除了搜虎和谷歌股票清理之后,才凑集到的资金。
随着收购二王公司之后,她手中的现金大大缩水,也给她带来了危机感。
她经受不住大的损失和经营失败。
其实,她想要筹集资金也很容易,可以用股份质押,搜虎的股票就价值上亿美元,可她又不愿意这么做。还有,她得准备缴税的钱,她现在是美籍,偷税真的会坐牢。
实在没办法的时候,她大不了去找陈泽,穿紫色纱衣跳舞而已……她又不是没在家里穿过。
想到这里,苏妍心中暗骂:这小混蛋,越来越会折腾人了。
李梦不知道苏妍心里这么多内心戏,她还以为让苏妍难堪了,抱歉的笑了笑,才开口:
“妍姐,你就没想法吗?”
“什么想法?”
“你就守着女儿过一辈子?”
李梦清楚苏妍这样的美人,年纪大了,也是无数人心目中的女神。
哪怕到了五十岁,容貌走样了,还是会有人上赶着,想把当年心中那个完美的女神,娶回家。
而且,基本上这些人的身份地位都不会差。
苏妍摇了摇头,眼神坚定道:“我已经过了对爱情期待的年纪,也不觉得爱情是生活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我喜欢小泽,这是因为我依赖过他,现在年纪大了,是该退出了。以后,守着自己的女儿,也没什么不好,看着她无忧无虑的一天天长大,我就心满意足了。”
李梦知道,她没办法从苏妍这里得到答案了。却还是不死心道:“那么事业呢?”
“我对事业也没什么太大的想法。我之前是个舞蹈演员,在舞台上,我得到了我那个专业舞蹈演员的一切荣誉,没什么遗憾的,而且舞蹈演员也吃年纪,如今没法跳了,身体跟不上了。”
“至于你想要知道的事业?”
“对我做生意的兴趣不大。我的钱已经够我和女儿,富足的过一辈子了,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人知足了,幸福才会到来。”
苏妍最后一句话像是对李梦说的,同时也是对自己说的。
一个无欲无求的苏妍,自然不是李梦能蛊惑的。
同时她的心境也开始会在未来一段时间里,慢慢转变。
人不可能因为他人的一句话,而彻底醒悟。
只有经过思考,长时间的思考,才会逐渐的感悟到别人所体验的心境,从而提高自己的境界。
这方面,陈泽这样的人就很讨人厌。
因为他的心境,仿佛不需要磨砺似的,年龄到了,心境也到了,还能进一两个大境界,这就让人很痛恨了。
就在李梦起身离开,还没出苏妍办公室的时候,苏妍的电话响了起来,看清来电之后,苏妍没来由的紧张起来,又不好意思让李梦离开。
就压低着声音说着,脸颊越来越自不然的红晕如花,嘴角挂着笑,一副小女人态的苏妍,尽收眼底,李梦猜测,打来电话的大概率是陈泽。
此刻,李梦之前所有的自省,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心中暗道:“呵呵,女人。”
第750章 昂贵的大玩具
这个世界上,最养人的东西,李梦或许不知道,但是最养女人的东西,只有一样——爱情。
她瞬间明白,为什么苏妍比她大了这么多,却气色依旧要比她强很多的原因,她玩的是交易,而苏妍,玩的是情绪交换。
偷摸的,宛如学校里,学生时代的爱情,躲着所有人。
却让人里都是甜的,生活仿佛像是五彩斑斓的生动和美妙。
陈泽找苏妍,是在度假之前,把一些事处理完了再离开。
其实,白璃和田露已经去法国了。
他不过晚几天。
主要是家里的人,不允许一起出行。
他买的那架A319,带上一家人完全没有问题,可万一呢?
万一飞机失事呢,岂不是要团灭?
所以,家里出行,基本上都是分批出去。
苏妍吃下了二王留下公司的大部分资源,但是陈泽清楚,苏妍是没消化这部分资源能力的,他来看看李梦找的团队是否合适。
至于苏一依?
她放假的时候,陈泽可不会来苏妍的住处。
酒足饭饱之后,陈泽好奇的问:“怎么铃铛少了一串?跳天竺舞,没铃铛,像是少了灵魂。”
“在狗身上呢。”
苏妍斜睨了一眼自家小男人,她原本以为和陈泽关系维系个一两年也就够贪心了,没想到,快五年了,反而有种离不开的不舍。
“怎么栓狗身上了?”
“一依从你家要来的小棉花面纱犬,喜欢的不得了,从我抽屉里,翻出来了一串铃铛,给狗子用上了。”
说到这里,苏妍一脸的慌乱,辛亏当时自己机智,告诉女儿,这铃铛是跳舞用的道具,金的。
苏一依当然相信啊!
她亲妈从小到大,就从来没骗过她。
当然,苏妍也没有欺骗苏一依,真的是跳舞用的道具,还是陈泽送的。
只不过,苏一依这辈子也不会知道,是跳什么舞的道具罢了。
说起小狗,是陈琬琰要养的,她出门见到胡同里有人牵着狗,顿时眼热的不行,自己也要养。
挑来挑去,就选了棉花面纱犬,不掉毛,情绪好,还聪明,个头也不大,唯一的劣势就是国内没有,陈泽花了八十万美元,从欧洲托人送来五条狗,加上托运,然后检验检疫等一系列的流程之后,单价快到二十万美元一条了。
之所以这么贵,一来是国内没有,二来,这种狗在欧罗巴,也是贵族喜欢养,普通人养不起,价格很随性,没有市场参考。
狗到了,苏一依看见后,眼热的不行。
抱走了一只。
周慧也喜欢这种很彰显身份的小狗,也带走一只。
田露要去了一只。
还有两只狗在白璃这里。
想到那只狗的价格,苏妍忍不住吐槽:“这狗也太贵了,养在家里和养了个祖宗似的。”
和大部分养宠物的父母一样,爱心是孩子的,抚养权在父母手中,不光要养孩子,还得连还得照顾孩子养的宠物。
不过想到那条狗的身价,苏妍也觉得这狗子配得上用20K的金铃铛。
二十万美元一条狗。
哪怕苏妍是富婆,也接受不了一条狗快顶得上一栋别墅的价格了。
养狗,养的战战兢兢的。
不过这小狗确实听话,聪明,又好看,养了几天之后,连苏妍都喜欢上了家里的新成员。
“李梦选的影视公司没问题,团队很专业,管理上的能力出色,哪怕现在规模小,只要有足够的资源和扶持,发展起来一点问题都没有。股份上可以让渡一些,可以不要管理权,但是需要有监督权。”
“这方面你找李梦,她不会在工作中带入个人情绪。”
这是陈泽之所以重用李梦的原因,她确实有算计,同时也很功利,但是对工作,她几乎不会带入任何私人感情。
而且,眼光非常不错。
至于说有私心,功利,那是在以前,李梦也不看好陈家产业的时候。
如今,她已经没有了这些心思,资产到了一定的程度,那些所谓的退路之类的,已经不是问题了。
李梦也做过全球资产配置,在欧罗巴,倭国,美利坚,澳洲,香江,都有资产配置,她现在不需要准备后路,或者说后路有太多,已经不需要刻意的留了。
“那我就听李梦的。”苏妍想到影视公司终于不用自己管了,心头也是松了一口气,她是那种很要强的性格,让她稀里糊涂的糊弄做事,她说什么也说服不了心里那一关。
可管理一家影视公司,千头万绪的关系,团队,甚至要平衡演员,导演,编剧……她根本就管不了过来。
在此之前,她甚至有种要被拖累死的错觉。
她在娱乐圈,做的也是经纪人,还是不太合格的经纪人。
只给女儿苏一依服务。
按照她的财力,要是没有王家兄弟的事,她就在娱乐圈当个投资人,只要不亏钱,或者亏钱不太多,让女儿实现自己的明星梦想,就足够了。
至于其他的,她又不靠着女儿演戏接代言挣钱,她控制的财富,足以让她和女儿富贵一生。
翌日。
陈泽离开前,问苏妍:“家里正好去欧罗巴度假,你和一依?”
“算了,她去年就缺了两个月课,今年恐怕也是如此,还是别去度假了。一年拍一部戏,保持知名度就好。”
苏妍没有太大的事业心,之前她不愿意离开舞台,那是因为她不愿意成为家庭中,那个无足轻重的人。
要是为了女儿,不工作,专门照顾女儿,也不是不能接受,但是她不能接受自己成为生育工具。
反正对舞蹈演员来说,三十多岁,确实是一道坎,基本上大多数幸运的,成为台柱子的舞蹈演员,也因为多年训练积累下来的伤,还有年龄因素等等,最终不得不离开舞台。
苏妍也有过类似的心理准备,她彻底离开舞台,是在35岁。
她之所以延长了几年退役时间,主要是对家庭的失望,因为苏一依是女儿,家里希望再生一个孩子,这让苏妍脸上非常难堪的同时,也做出了拒绝的举动,离婚。
冲动之后的苏妍,并没有后悔,她带着女儿一起生活,将下半场的人生,都留给了女儿。
现在年纪增长之后,想的问题反而简单了。
没当初那么复杂,也没有做女强人的想法,自然不会处处争先。
五天后,陈泽在魔都踏上了去喽啰吧的飞机。
他这次去欧罗巴,其实就两件事,度假,还有他两年前订购的游艇,完工了,他去德意志验收新游艇。
他在日耳曼吕尔森船厂定制的超级游艇,已经完工,总价9000万美元,游艇全长98米,拥有二十二个房间,上下五层船舱,两个游泳池,一个停机坪,一个船舷自动侧开追逐艇舱,一个潜水艇舱,总排水量4500吨,最高航速25节,最大航程6000海里。
全部装备配齐之后,接近1亿美元。
陈泽在汉堡下了飞机,就登船开始了游艇的首航。
很不幸。
船进入大西洋之后,风浪越来越大,然后,陈泽竟然晕船了……
第751章 童言无忌
“爸爸,喝水!”陈烽双手捧着水杯,小心翼翼的举起来,看向陈泽的眼神莫名的闪烁。
才三岁多的孩子,有什么坏心思。
“爸爸现在不渴,谢谢小烽。”陈泽犹豫着,把小杯子放在了手边的桌子上,他准备休息一会儿,就起身去法兰西。
他们现在刚上岸,这时候,通过海关的过境。
看着儿子清澈的眼神,陈泽感动之余,却不由的沉默了起来。
跟着陈泽起来的是何丽,还有何丽的儿子陈烽,家里四个孩子排老三,平日里也不出挑,相比其他几个孩子,挺安静的一个小萌娃。
不过小孩子,终究是小孩子。
比如他就喜欢对着小水杯的吸管,一个劲的吹起。
也不知道是喜欢泡泡,还是喜欢听小水壶里,开水般咕噜噜的声音。
陈烽给陈泽倒的水,就是他水杯里的水,有个盖子,很方便。
之前的水杯里,陈泽肯定是纯净水,可现在,有多少是纯净水,有多少是口水,就分不清了。
陈泽哪怕挺喜欢几个儿女,但他不想喝儿子的口水。
哪怕儿子的心是好的。
才二十多,陈泽就有了做老父亲的感觉,感慨和心酸汇聚在一起。
陈泽睡醒之后,头不那么晕了,脑袋也清爽了很多,身体也恢复了体力。
出门没看天气预报,没想到大西洋的风浪这么不讲武德,说变就变。这还是在北海,要是进入了英吉利海峡,一旦海上风暴起来之后,就更让人绝望。
好在比利时距离巴黎也不远。
飞机更快。
但是火车也不会晚太多。
抱着陈烽在火车上,看着眼前掠过的风景,何丽目光凝滞的看着这对父子,心中有种说不出的幸福。二十年前的她,感觉人生坠入了地狱,暗无天日的宛如深渊般,没有一丝的光彩。
现在,她有了丈夫?
算了,还是情人吧。
她可没脸真把陈泽当丈夫,虽然陈泽依然迷恋她的身体,感情也更加的稳固,可她也清楚,自己韶华不再,哪比得上二十多岁的女人?
哪怕她依旧美艳,可何丽和苏妍一样,对年龄和容貌,开始患得患失起来。
肚子有赘肉了,皮肤不如二十多岁那么紧致了,眼角甚至有些很小的细纹,哪怕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
尤其是在魔都见到的蒋佩,更是让她羡慕,在那么美好的年纪,遇到了陈泽。
当然,她也是在最好的年纪,遇到了陈泽。
可以说这个男人,当年还是男孩,挽救了她,把她从地狱拉了上来,当初要不是遇到了陈泽,她可能再次被家里人抓回去,嫁给连面都没见过的男人。
老的。
丑的。
残疾的。
甚至有病的。
她都无法决定。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接受命运的嘲弄,或者选择结束掉这生无可恋的人生。
后来遇到了陈泽,她得救了。
她遇到陈泽的时候,虽说也在二十来岁,可那时候陈泽才多大?
不过陈泽这家伙坏的很,那么小的孩子,竟然也对她有心思,她照顾了陈泽十年,然后是陈泽照顾她后半生,当然还有他们的孩子。
上了火车之后,陈泽怀中的孩子,很少动弹,安静的像是个奶团子,感受着父亲唯一的宠爱,好吧,哪怕小孩子也知道,他家里有三个妈妈,爸爸只有一个。
哪怕他太小,还难以表达内心的真实感受。
也知道,他不缺母爱,但缺父爱。
以前,哪怕陈泽不抗拒所有的孩子在跟前闹腾,他也无法享受父亲唯一的爱。
陈泽不是家里的严父,也不是慈父,更多的是孩子们的玩伴,只不过陈泽陪伴孩子的时间不算太多,虽然每天都能见到,可真要是依靠在父亲的怀里,这种机会还是不多的。
因为有姐姐,哥哥,弟弟和他抢。
当然,他也能轮上,就是时间有点短罢了。
可现在,他把爸爸霸占了,没有姐姐,没有哥哥,也没有弟弟和他抢,这种感觉,他太小,说不上来,但是能真切的感觉到,自己很开心。
陈泽闻着老三身上,小孩子的奶香气,还有晒太阳之后的那种味道,松松软软的气味,很好闻。
“真好。”
“看着你和小烽能这么安静,真好。”
何丽笑盈盈的看着陈泽的脸,经历过海上风浪的陈泽,终于感受到了大海的狂暴,脸上带着些许的疲惫,没有了往日的锐意,整个人温润的如同美玉般柔和。
这大概就是家的温暖吧。
“丽姐,以后的日子还很长,有孩子,有家人,虽然……我可能不是一个好丈夫,但是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希望你快乐的人。”
陈泽的目光落在了儿子黑漆漆的头顶上,何丽也是心头一震。
她是不争不抢的性格,也不能说完全都不要。
而是她对现在的生活,有种说不出的感激和满足,感激白璃接纳了她,也感激田露让她做了真正的母亲。
陈烽虽说是老三,可在田露那里,和亲儿子没什么区别。
甚至比对老四更好。
对田露来说,老四是亲儿子,可老三也是她肚子里掉下来的肉。
那种心有灵犀的母子情,是说什么也不会断了的。
“小烽很听话,就是太安静。”
何丽宠溺的伸手揉了揉儿子的小脑袋,陈烽仰起脸之后,给了何丽一个甜甜的笑容。
家里如今的气氛还是很好的,之所以这样,主要是三个女人,都足够聪明,没有在陈泽这里,刻意的提高自己的重要性和家庭地位。
“对了,小玉和老二下半年,准备上幼儿园,明年小烽和老四也要去幼儿园上学,丽姐,你有什么想法?”
陈泽担心何丽对孩子太宠溺,无法离开儿子的陪伴。
而舅妈找的幼儿园,还是个寄宿幼儿园。
当然,也不是那么严格,就是一开始会严格要求住幼儿园里。
家长也不用担心安全,最严密的安全保证,最尽心的保育员,甚至连医生和护士,都不是普通的儿科医生能胜任的,都是专家级别的医生。
加上成熟的管理模式,对孩子从小养成独立的习惯,非常有利。
唯一的缺点就是,孩子长大后,不会那么黏父母。
要是何丽舍不得,陈泽也不强求。
白璃和田露的孩子,都已经决定送北海幼儿园了,至于何丽,她要是坚持不舍,陈泽也不反对。
他对外面的人严厉,那是因为,他所处的环境和战场没什么区别,无法包容。要么是商场,一切以利益为先。
“和他哥哥姐姐去一个幼儿园吧,去了,还有个伴。”
何丽温柔的目光落在儿子的身上,正好一束阳光从车窗外照射进来,落在孩子身上,毛茸茸的仿佛被光包裹着似的。
“小烽,以后长大了想做什么啊!”
何丽坚信儿子是最特别的,毕竟孩子的父亲无比优秀。
陈烽茫然的看向亲妈,眨巴了几下纯净的大眼睛,软绵绵的问:“妈妈,什么都可以吗?”
“当然,你要小烽的理想,妈妈都会帮着你一起实现。”
何丽语气温柔的如同春风,她的性格就是这样,软软糯糯的,如同江南的春日,水汽,柳枝,倒影,交相辉映的景色。
陈烽眼睛顿时亮了许多,抬头看向老父亲陈泽,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之后,兴奋的开口道:“爸爸妈妈,我长大了想要当警犬。”
“什么?”
“大狼狗,可威风了。坐着,什么话都不说,却好有威严。”
陈烽伸开小手,在空气中比划着,对何丽道。却没发现,他母亲何丽的温柔的表情,肉眼可见的一点点的皴裂,破败,甚至阴沉……
“冷静,丽姐,你一定要冷静。小孩子,童言无忌,说的不算数。”
陈泽都不知道自己该好笑,还是该生气,但他必须要安抚住,有点狂暴迹象的何丽。
而对儿子,陈泽已经不想解释什么了,难道告诉陈烽:儿子,警犬虽然是替人做事,但是这个行当,不招人。
第752章 你不喝酒,买酒庄干什么?
不得不说,陈烽是个人才。
哪怕他才三岁。
他的理想,是那么的与众不同,不同凡响。
好在陈烽才三岁,要不然何丽不是发怒了,而是绝望。
哪怕现在是最好的局面,性格温婉的何丽还是被儿子的异想天开,气了个半死。
“大狼狗。”
“我供你吃供你穿,你竟然想当狗。”
哪怕何丽也明白,她不该和一个三岁的孩子去置气,可还是被气得面红耳赤,胸口起伏。
要不是被陈泽一只手安抚着,哪怕孩子三岁,也得翻个面,打屁股。
好不容易,何丽被安抚住了之后,陈烽似乎也觉得自己好做错了事,小脑袋耷拉着,不敢看亲妈何丽,小心翼翼的抱着何丽的小腿,哀求道:“妈妈,我错了。”
“你错哪儿了?”
“妈妈,我……都错了。”
不得不说,陈烽是懂道歉的,也懂哄女人,何丽也不会真和自家孩子置气,主要是无法接受儿子的伟大理想,竟然是不当人。
有那么一瞬间,何丽甚至可以接受,自己儿子哪怕变成陈潭那样的混蛋,也并非不能接受。
气过之后,何丽也不生气了,只是有点怒其不争的手指头点了点儿子的脑门:“你是不是真的傻啊,你是人,不是大狼狗。”
说完,有点怒极而笑的无奈。
从安特卫普到巴黎,坐车只要两个多小时,坐火车的速度更快。
飞机就是个起降的距离。
之所以坐火车,因为从一开始,陈泽就没想过明明有大游艇,还在海上了,最终还要从陆地上抵达地中海,这也是醉了。
其实,一开始波罗的海的海浪并不大,陈泽的游艇吨位也足够大,自然不会感觉到多少颠簸,哪怕进入了大西洋,至少从德国绕过丹麦的时候,也感受不到太大的波浪。
过了荷兰,海上风云突变。
陈泽就开始受不了了,何丽吃过了晕船药,在船舱里休息,尤其是四层的水上游艇,在主卧的床上躺着,就能270度看到大海,那种感觉是非常棒的。
陈烽也吃过晕船药,反应也不太大。
唯独陈泽对自己太自信了,以至于后来身体反应越来越大,不得不上岸。
当天傍晚,陈泽带着何丽和陈烽来到了巴黎的府邸,他们的房子不在巴黎市区,而在郊区的枫丹白露,这里相对巴黎主城区的房子更大,有庭院,周围的空气也更好。
甚至不会在太阳高照的时候,开窗会从窗外传来阵阵尿骚味。
这也是巴黎被诟病的地方之一,公共厕所太少,还很贵。
房子大多数是新古典主义的风格的府邸,被隔断成了一个个住户,几乎很少有庭院。
但在郊区就不一样了,枫丹白露是曾经的皇家猎区,植被茂密,水榭湖泊星罗棋布,自然风光非常出色,更让人喜欢的是,这里没有贫民窟,没有小偷,也没有新法兰西人,周围都是府邸式的大宅,曾经王公大臣们度假的庄园。
尤其是那份融于自然的宁静,确实要比在闹市区更让人舒服。
唯一欠缺的是,没有商店,最近的咖啡馆要三英里,也没有旅店。
回到巴黎的房子之后,田露带着老四迎了出来,陈泽随口问了一句:“梨子,要不要去一趟酒庄,招待你的同学?”
“不用,酒庄有酒庄经理,有客房的服务员,咱们去不去也没什么意义,到时候咱们干脆在海边,或者船上接待他们都一样。”白璃的同学,如今不少都已经有了不少名气。
好莱坞够不上,但是在欧罗巴三大电影节,见面的机会真不少。
有来卖片的,也有来参加评奖的。
“估计要不了几天,他们就会离开,到时候,我们去了普罗旺斯的农庄,再接待他们也一样?”
白璃表示不用太照顾她那些同学的情绪。
随着对富太太的生活越来越习惯,甚至是融入其中,白璃清晰的认识到,只要陈家一直强大,她和同学之间的关系,只要她想,就能一直很亲密。
身边永远不缺说话好听的熟人。
“等几天吧,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海边。对了,咱们家的大游艇好玩吗?”
“大部分没体验过。”陈泽略显无奈道:“主要是大西洋上的风浪太大,哪怕船不小了,还是很颠簸。”
白璃是知道陈泽他们下船原因的,也没有嘲笑的意思,再说了,她心里也没底,谁能保证自己一定不晕船?
不过还是好奇问了一句:“咱们回国的时候,是否还是按照既定的路线,从海上回去?”
“算了,等船到了香江再玩吧,印度洋也不保险。”感受过大海狂暴一面的陈泽,并不觉得海上回国有多浪漫,遭罪是肯定的。
印度洋虽说在大部分比大西洋友好,可在暴风雨的时候,他们生气的方式是一样的。
至于白璃不把人带去普罗旺斯的度假农场,陈泽倒是能猜到一些,度假农场主要种植的农作物就两种,番茄和薰衣草。
都不在花期。
房子也不够大,住保镖和一家人就不那么宽裕了,更不要说接待同学了。
而酒庄的好处,哪怕葡萄没有成熟,也能感受一下酒文化。
哪怕陈泽买下麒麟酒庄送给白璃之后,喝过自家产的酒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可对陈泽来说,酒庄还是得买。他可以不喝酒,但是绝对不能没有酒庄。
这是欧美上流社会的标配。
也就是现在他回国了,酒庄的作用不那么大了而已。
酒庄是富豪之间,最为稳妥,同时也最有格调的投资而已。
对顶级富豪来说,酒庄,游艇,飞机,农场,甚至森林土地,这些投资都不能少。
有独家的,有彰显家族品味,也有生活便捷之类的,反正酒庄的投资属性要远远大于实用性。
可同样的,法兰西勃艮第酒庄,尤其是一到五级酒庄的投资,都非常保值。
大部分酒庄其实并不怎么挣钱,但保值率高的可怕。
除非所有的葡萄一夜之间都死了。
就不可能卖不出去,甚至银行抵押,也不会打折,在资本市场,就是这么硬。
美利坚的酒庄,更是如此。
因为一张酿酒执照,就价值不菲。
从巴黎到普罗旺斯,不会经过酒庄,但是半道上,陈泽还是觉得让孩子们去家里的酒庄住两天,也该知道家里的一些产业。
来到酒庄的当天,陈泽诧异的发现,酒庄里的客人真不少。
章若雨,袁玲,几个女同学,刘华,还有江闻,来的人真不少,都是戏剧学院的学生,就连白璃也没想到,会来一大群人。
好在酒庄足够大,主楼是庄园式的大房子,而不是普通的度假别墅。酒庄有足够多的客房,用来接待到访的客人。
见陈泽下车那一刻,在树荫下闲聊的江闻立刻从椅子上跳起来,迎了上去。
他性格是很刚。
可也分人。
对投资人,制片人,靠着他吃饭的人,他自然不会有什么好脸色,至少在反对他的时候,确实如此。
可对陈泽?
尤其是,陈泽还多少帮过他,哪怕没完全帮上忙,他也不会认为陈泽是故意不帮忙,而是他没有足够的筹码,换取陈泽出手帮忙的代价而已。
非亲非故的,凭什么让陈泽又是求人,又是疏通关系,掏心掏肺的去帮一个不熟的人?
而陈泽的名气。
在如今的影视圈里,甚至比几年前给他们开学习班的时候,威名更盛。
一个在京城,经营了那么多年的影视公司,关系错根盘节,体量也不小的企业,却因为陈泽的一个态度,就分崩离析。
这有二王兄弟因为生意和名气做大之后的膨胀,也有陈泽的实力太强大了,强到陈泽根本就没下场,就把人家的基业都拔了。
这时候,名气,财富,都是空中楼阁而已。
“陈教授,打扰了,我们在您这里,可糟蹋了不少好酒。”
说实在的,江闻也不是酒蒙子,对葡萄酒和白兰地的接受度也不高,可架不住,这地方的酒实在太多了,主人交代过酒庄的经理,也热情的过分。
于是来了之后的每一天,都在沉醉中度过。
“随便喝,家里也不怎么喝酒。”
这话一出,连江闻都愣住了,心说:你不喝酒,买酒庄干嘛?
第753章 我就不信,你学习比我好!
陈泽有点好笑,在他说豪门生活的时候,总有一个人既紧张,又好奇,还带着一种虔诚的学习态度,悄无声息的会偷偷把脚步挪到他身侧,站在最好的偷听位子,然后一脸认真的样子。
眼神中还会时常露出,原来如此。
又学到了。
不虚此行之类的复杂表情。
这不,章若雨又赶上了。
学舞蹈的就是脚步灵动,一转眼的功夫,就飘到了陈泽身边。
被田露看到的那一刻,她有点不喜的暗戳戳的对白璃曲曲:“梨子姐,这个女人也太没有边界感了吧,做客人的,偷听主人的话,一点规矩都没有,你就不怕?”
白璃当然知道田露在紧张什么,她是老三。
老大和老二,田露根本就撼动不了位子,白璃是有结婚证的结发妻子,何丽是十几年的感情,从小照顾陈泽,田露的出现……是个意外。
要不是之前在美利坚的那个代孕女人犯蠢,根本没田露什么事。
可她喜欢陈泽,也是真喜欢。
而陈泽对她,说不上是爱,可该给的尊重,都给了。
田露也不贪心,只要维持住自己在家里的地位,就足够了。
毕竟,她身后还有个老四。
要不是有个儿子,加上和何丽的利益绑定,她在家里的地位确实是岌岌可危,可有可无。
“不会,他们认识七八年了,我刚认识小泽的时候,章若雨还诱惑过陈泽,只不过,小泽可没看上她。之后虽有点不甘心,试探过几次,可都没成功,她也没了这个念头。”
这是白璃对章若雨态度不仇视的原因,没有威胁。
反而章若雨常常因为会自己内心的原因,把自己的心态搞崩,让白璃暗暗好笑。
白璃笑着抿了抿嘴,继续道:“她这个人就是不服气,处处想要跟人比。看到我嫁给了陈泽之后,心里憋着一股子火,也要嫁入豪门,她也不想想,豪门是那么好进的吗?”
田露很认真的点点头,引起白璃的一阵好奇:“你点头做什么?”
“豪门哪里是不好进,根本就没机会呀!”
田露说完,随即捂住嘴,完蛋了,她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想起何丽的儿子,还有田露的儿子,白璃也是一阵无语,这女人聪明的时候,看着挺聪明的,也却也经常犯傻。
何丽的儿子,之前还在火车上,信誓旦旦的说,自己长大之后的理想,要做大狼狗。
哈哈,大狼狗。
这孩子的智商,不会随……田露吧?
之后白璃还看过录像,真这么说了。
陈泽出于习惯,在出行,尤其是在和家人出行的时候,会有照片和录像作为家庭记录,当然不是全程,而是录一部分,记录美好生活。
恰巧陈烽说理想的那段话,给录了下来。
到了巴黎,陈泽就把这段录像辈分给了何丽,告诉她:“以后等他长大了,青春期了,要是不听话,就把这盘录像放给他看,然后威胁他:你也不想自己的过去傻事,被你喜欢的女孩知道吧?”
这也是陈泽,总是做这种不着调的事。
可白璃清楚,这种威胁,对一个小男孩的威力有多大。
青春期?
叛逆期?
根本就不会有。
有的是,心惊胆战的隐藏秘密的岁月。
章若雨没有失望,陈泽下车后,和客人攀谈了两句,同时也回答了江闻的疑惑:“在欧罗巴和美利坚,一个真正的豪门家族,应该有全套的外部服务层包裹着,比如说私人的酒庄,私人猎场,私人农场,私人庄园。甚至私人裁缝,博物馆,这些很小众的名词。”
“而酒庄之所以特殊,那是因为无论多高规格的宴会,都需要酒水的助兴。一个显赫的家族,宴会没有自己家族酒庄产的酒,那么就等于说明,这个家族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
“在豪门中,博物馆是高端玩家玩具,酒庄是中等玩家的必备。”
客人中还有程龙,可惜,这位在陈泽面前没多少优待。
可他却毫不在意,一个在华尔街站在巅峰的人,会看重一个电影演员吗?
不会。
哪怕这个电影演员很出名,一样无法被重视。
毕竟,他们能动用的资源,是截然不同的。
陈泽要是个美利坚人,他别说动用银行金融的力量了,国家的力量都能动用一部分。
程龙之所以开口,那是因为他是那种很需要被关注,很有参与感的人。
当然,也不会对陈泽心生不满,香江电影圈出来的武行明星,都会对社团有种莫名的疏离和表面的顺从。但是对豪门,他们有着一种天生的敬畏。
只有在资本世界,才知道,钱多到了一定的程度,真的能通神。
陈泽的财力和气度,印证了他的猜测。
就是不知道是哪个大家族的人罢了,他不假思索的开口道:“小章,确实如此,我在美利坚拍戏的时候,受邀去过加州的某位大富豪做客,当时他见我看到他们家走廊上的驯鹿标本好奇,请我去他们的领地狩猎。”
“坐直升飞机去的,打野猪。”
“就在飞机上,巡视,见到野猪就开枪。后来我才知道,那片区域,都是他们家的,飞机巡视都要开好一会儿,骑马巡视得好几天的领地。喝酒也是自家酒庄的酒,哪怕不贵,市面上却几乎买不到。”
这段话,侧面的验证了陈泽的话是真的,同时也偷偷的表现出自己见多识广的样子。
章若雨眼神古怪的看向程龙,她没想到这位也会来捧陈泽。
目的呢?
人家又不做电影。
可这是章若雨的最终问题,她装出好奇的问:“那么比这样的豪门更厉害一些呢?”
“有合法的私人武装,有武装直升机,装甲车,和军队一样的武装,甚至其中的骨干都是美军退役的军人和军官。”
“这么夸张?”
“在西海岸,至少有五家,拥有三千私人武装的家族,只是你不知道罢了。”
这话一出,章若雨顿时有种被堵的难受的可怜相,可惜她真正想要问的不是美利坚,而是香江,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下,她脸色绯红的问陈泽:“那么香江呢?”
娱乐圈的关系,呵呵。
章若雨和不是只有男朋友,当然,不公开,不被发现的关系,不长久的稳定关系,就是没有。
“香江啊!是个小地方,没有那么多的规矩,自然也不会有贵族时代留下来的习惯。”陈泽的话,在旁人眼里,多少有点狂妄了,可知道他过去的人,都清楚,他这么说一点问题都没有。
在金融界,香江的地产商可是排着队被他挨个教训了一番,首当其冲的就是李家。
不为别的,就是看他家不顺眼。
帮着英吉利人,抽空香江百姓的血,肥了自己家族的人,在陈泽面前,根本就没有任何排面。
在金融圈,香江证券商对陈泽的态度非常特别。
畏惧,害怕,甚至是退避三舍的不想招惹。
就像是陈泽要引荐内地公司去香江上市,香江证券市场,仿佛见到了魔头般,既害怕,又无奈又麻利的按照陈泽的要求做事。
像企鹅上市,陈泽就打了个电话,余下的流程,证券公司就会帮着企鹅把流程,顺利的走完。
这就是人的名树的影。
哪怕是凶名,也无所谓。
陈泽不喜欢和娱乐圈的人太近,甚至程龙一直引以为傲的拍照环节都没有,连他告辞都没有挽留。
离开酒庄的时候,程龙和江闻一起离开,他们一个是嘎纳评委,一个是来卖片子做宣传的,时间上都不充裕。
“江老弟,你和陈先生是怎么认识的?”
“他在京城是大教授,我去向他请教问题。”江闻一如既往的胡说八道,他就是这种性格,在京城,这类人很多,就是把格调立起来,甭管是真是假。
程龙心头有种疲倦感席卷而来,表情明显是很不耐,心说:“陈先生是做金融的,还是数学家,你一个拍电影的,有多大的脸去向他请教问题?”
“我就不信,你学习比我好!”
第754章 豪门研修生
夜晚,庄园主卧里。
白璃拍打了一阵自己的脸,她虽说不怎么化妆,但是给皮肤做保养,是雷打不动的日常。
女人。
表面上风轻云淡的,可面对年龄和容貌,都紧张的不行。
好不容易等白璃躺在陈泽身边之后,然后白璃在陈泽怀里,开始扭动身体,让自己躺在最舒服的区域,折腾了一会儿之后,差点擦枪走火,这才开始了睡前聊天模式:
“老公,章若雨刚才偷偷找我,想要问一些香江豪门的事。她好像最近和一个香江豪门子弟,谈上了恋爱。”
白璃前天来的月事,此刻的她,哪怕心里痒痒,身体却不敢有过多的举动。
“你说了是谁家?”
“我哪知道?”
“告诉她,别扯咱们家的虎皮,咱们家在香江的朋友少,敌人多,大多数所谓的豪门,跟咱们家都不对付。”
“我省的。”
白璃无奈的笑出声道:“章若雨折腾了这么多年,也不知道她到底要些什么,现在,她要名气有名气,收入也是在演员行当里属于最高的一小撮。还心心念念的要嫁入豪门,不知道到底图啥?”
白璃说是这样说,可她也心知肚明,章若雨这个人心气高,哪怕年纪比她小好几岁,但是绝对不接受,白璃因为嫁了个好丈夫,而样样比她强的现状。
凭什么?
凭什么,老娘这么努力,你样样比我好?
老娘不服!
好在章若雨有个优点,她从不在公开场合,说人家背后的不是,哪怕心里嫉妒的不行,也不会口无遮拦。
这才是白璃哪怕和自己戏剧学院的同学,几乎断绝了来往,还愿意搭理她的原因。
当然,她巴结的水平也不错,总能把白璃奉承高兴了。
那点学校里,剧组里,学来的演技,都一股脑的用在同学的身上,同样效果很不错。
陈泽却不解道:“她又谈恋爱了,她不是和张导在谈恋爱吗?”
“他们没什么,就是朋友……导演对演员的器重,算是试戏吧。”编着编着,白璃也编不下去了,她的那些同学,要是私生活干净的,基本上别说成名了,哪怕毕业几年了,还在剧组里给明星做绿叶,当陪衬的同学,也是大有人在。
真要是不管不顾的,反而大都崭露头角了。
洗白?
根本就洗不白。
白璃也没脸说,只能偷偷给章若雨找补。
毕竟,当初在密云,章若雨和张导钻小灌木丛,可是被她和陈泽看了个结实。
说这两人纯洁,那是白璃心底不纯洁了。
不过,白璃这句‘试戏’说到了点子上了。
娱乐圈导演和演员的故事很多,不会用恋爱,感情之类的作为托词。
而是有很高级的名字来遮掩。
比如说:试戏。
聊剧本。
教演技……
反正,连白璃都没脸说,她那些同学的现状。
可很奇怪的是,明明做了最亲密的事,却能出门就不带任何感情,这大概是女演员的天赋了吧。
“她呀,现在就像是在做梦,等那天梦醒了,她就明白了。”陈泽语气淡然,却一句话判了章若雨死刑:“她的成就虽然很高,这不过是作为演员和明星,她最拿得出手的那些东西,演技也好,名气也罢,都不是豪门想要的品质。”
“豪门真正想要的东西,她根本就没有。”
这话白璃当然能懂。
正常豪门,婚姻不仅仅是两个年轻人的事,还有背后家族的利益交换和整合,两个家族的捆绑,更多的是产业的横向或者纵向的深入合作。
说白了,婚姻不是婚姻,是权衡利弊下的生意。
从这个角度来说,章若雨没有任何能让豪门看得上的筹码。
她连坐上牌桌的机会,都没有。
白璃琢磨了一会儿,也觉得是这么个道理,脑袋在陈泽的身边拱了拱,鼻尖嗅着丈夫身上沐浴露的气味,才闭上准备睡觉:“算了,过两天,我们就去度假了,她要去嘎纳,就此别过吧。”
在这个问题上,陈泽没法给章若雨正确的答案。
因为在他看来,结局已经注定。
别看章若雨这人很上进。
可实际上,她的上进和奋斗是底层逆袭,找到了一条上升通道而已。
和真正的大彻大悟的商场驰骋,是两回事。
再加上,她哪怕私生活还不算太混乱,但明面上的感情经历,也并不讨喜。
打个比方说,在一个剧组里,男女演员,演对手戏,戏里是情侣,爱的死去活来,然后收工之后在宾馆里门对门的住着。
只要不是太讨厌对方,基本上都能睡到一块去。
白璃深深地叹了口气,正因为她了解这个圈子的人,她才明白,这个圈子的女明星,在豪门中的地位,就差脑门上贴上情感丰富,技术好,几个字了。
豪门婚姻,当事人的意见,还是次要的,主要是看豪门一代,或者当家人的意见。
老一辈的人,是绝对无法接受自家有个儿媳妇是明星,多大的明星都不行,甚至名气越大,他们越嫌弃。
当然,也有几种小概率事件例外,还没成名,甚至没踏入娱乐圈,就被娶回家的那种,感情经历简单,身份清白。
就像是白璃,她就是这种情况。
另外一种,给中年,甚至中老年的富豪做继室,给豪门大少爷做后妈。
但是感情经历也不能太复杂,至少没闹的沸沸扬扬的恋情。
除此之外,几乎没其他的可能。
白璃也是埋怨章若雨认不清形势,章若雨如今的收入也不少,正常年份,年收入大几百万,甚至上千万都已经摸到了门槛。
这个收入,在二十年后的娱乐圈,也仅仅够二三线演员的待遇,可在当下,那是内地一线明星的收入。
京城三环边上的房子还没破万呢,她一年的收入,已经是普通人一辈子都挣不到的财富了。
还有什么不满足,要嫁入豪门。
白璃环顾四周,除了她自己之外,她这个年纪的豪门太太,基本上都没怎么机会过手钱财,这里的钱财不是说几千,几万的小钱;而是多一点,就没资格碰了,比如说四五十万。
生儿子和生女儿的待遇是不一样的。
连着生的待遇,和只生一个,想要保持身材的儿媳妇,也是不一样的。
白璃的待遇,陈泽深怕她辛苦,选择了代孕。
甚至连陈琬琰,也是白璃坚持要自己生的。
可以说,她能和陈泽在一起,是中大奖的情况,不是普遍现象。
在麒麟酒庄住了三天,就一个章若雨像是没事人似的,压根就没想要回去的意思,哪怕白璃委婉的问了一句,什么时候走。
她都有种被抛弃的破碎感,表示自己在剧组里,压根就没什么排面,被舍弃了之类的话。
简单来说,章若雨把陈家当成了豪门学校,把自己比作好学生,来进修来了。
第755章 有那么一刻,心都在发抖
冷脸,冷暴力。
面对笑面人,也有没用的时候。
白璃对章若雨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骂她吧,白璃自己都不会骂人;
凶她吧,装可怜,还和家里的孩子混熟了,章若雨很没节操的连孩子都舔,她这个老同学,又有什么办法?
不过想想也正常,陈家的孩子,有一个算一个,大小姐陈琬琰就不说了,身家百亿,其他几个小屁孩,也是身家十多亿的超级富豪,就章若雨的性格,能不舔吗?
“什么,你们买游艇了?”
章若雨终于知道陈泽和白璃来欧罗巴的目的,顿时委屈的看向白璃,有种被嫌弃的委屈和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的白璃都无语。
陈泽倒是看穿了章若雨的目的,她不是真的想要巴结白璃,因为她也清楚,自己巴结不到,主要是她想要借着赖在陈家,观察豪门的日常,把这些看到的陈家日常,融入到自己的细节之中,想要让自己脱胎换骨。
不过,这种想法,也是想瞎了心。
就一点,白璃虽说平常不花钱,也不喜欢出门,她能在家里不出门一两个月,更不要说,她对逛街购物早就没了兴趣。
可一旦出去,遇到喜欢的,一个下午,花一千万,眼睛也不会眨一下。
就这份底气,章若雨永远也学不来。
这不是学来的,而是家族底气,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在车上一个多小时,车队进入了勃艮第大区的唯一出海口——第戎港。
这是个靠近地中海的河口港,陈泽带着一家人,上了小型游艇,这艘船一次能运送二十来人的快速追逐艇,船长不多十多米。
一开始,章若雨还有点轻视,以为陈泽这么大的少爷,就买了个这么小的游艇,不到二十米的船,大张旗鼓的来欧罗巴,还不如香江几千块两个小时的船来的大。
因为不能说不豪华,小型的追逐艇,高速,速度能超过三十五节,这和游艇巡航十多节的航速,形成巨大的差别。
这是为了脱离,追逐,甚至是娱乐而生的大型豪华游艇的配属船。
按理来说,最贵的应该是追逐艇后面的几台水星发动机,可上亿的游艇,能把这配属的船糊弄过去吗?
不会。
装修上,尽显奢华。
哪怕章若雨觉得这船小,也不能昧着良心说,这船装修不好。
这也是02年订的船,这年代,美元的购买力还是非常强大的,陈泽的这艘船要是放二十年后,至少得三亿美元。
出了河口,追逐艇开启马力,在海面上绕过一个巨大的湾之后,就朝着东方驶去,不仅如此,头顶上直升机巨大的轰鸣声,仿佛伴随着在一起似的,也朝着东方飞去。
“这飞机怎么回事,在人家头顶乱飞?”
章若雨抱怨起来直升飞机没礼貌,引起白璃的注意,反驳道:“这是游艇的配属飞机,一部分保镖先去船上。”
章若雨一脑袋问号,她在香江也不是没坐过游艇,总感觉也不是太大,比她现在坐着的游艇大一点,但是也有限。
不解的问:“我们不是已经在游艇上了吗?”
“没上船呢,这是高速追逐艇,要是在海上,遇到了金枪鱼之类的鱼群,这艘船就可以全速追击,直到抵达鱼群上方,进行坠钓,或者观赏。当然,这只是这艘船的一部分功能。”
陈泽解释起来,他有些好奇,章若雨学了不少豪门的察言观色的手段,可真想被豪门认可,那是千难万难。
再说了,什么叫被豪门认可?
公子哥和你谈恋爱,压根就没想要娶你,这时候豪门阔太,老爷残忍拆散,怒斥:你们不合适。
公子哥就坡下驴了,唯独女孩伤心落泪,感觉被全世界抛弃。
反而真正的爱情被拆散的很少见。
为了看热闹,陈泽对章若雨的耐心也多了一些,可仅仅是多一些,仅此而已。
他指着距离他们不算太远,在视线中,看起来并不是很大的游艇道:“那艘船才是真正的游艇,你现在乘坐的船,是近水娱乐的工具,是游艇自带的辅助设备。”
哪怕章若雨再傻,她也知道,自己闹了个大乌龙,好在脸红这事,在她这里已经无法左右她情绪了,只要强撑着,她就能把错甩给太阳。
视线里,那艘战斧式船首的游艇,看着并不是太大。
水面四层甲板,因为设计的原因,看起来不是太明显。
至少在距离很远的时候,看不出来。
可随着两艘船不断的靠近,她这才明白,这哪里是游艇,这简直就是个超级游轮,只不过船运公司的游轮需要招揽游客上船,而眼前的这艘船,只属于一个人。
“这船多大啊!”
章若雨喉咙发紧,连自己都没感觉到,自己此刻说话的声音都是发紧的。
“全长98米,排水量4500吨。有22个主客房间,五个功能厅,活动区域大概在3500平米,辅助设备包括,还有一架c76直升机,一艘追逐艇,一艘潜航潜水艇。船员和专业人员,有25人。”
“直升机载客数量只有7人,一般是接送客人用,船之所以在海上,主要是第戎港太小了,游艇根本就开不进来,驳船拖拽也不行,航道吃水太浅,根本就进不去。”
“只能在海上抛锚停泊,用船和飞机把人送上去。”
别看全世界到处都有深水港,可真正能让游轮停泊的客轮码头,就那么多。如今火车、飞机、高速,那样不比轮船快,大部分客运码头,都在消亡之中。
哪怕是正经的游轮码头,也不多见。
游艇俱乐部就更不行了,大部分都是小船。能停泊的游艇很少有超过50米的,差不多最大是160英尺。
而陈泽的星空号呢?
长320英尺。
吃水将近5米,只有正儿八经的大型护卫舰,或者中型驱逐舰的码头,才能安全停靠。普通的邮轮码头,根本停不进去。
女人对长度,重量,都不怎么敏感。
哪怕白璃也是如此,更不要说章若雨了,可只有当她靠近这艘美轮美奂的大船的那一刻,她才有种心悸的心脏都无法跳动的惊骇。
随着追逐艇距离游艇越来越近,那种扑面而来的庞大气息,让人感觉头晕目眩。
尤其是当船停泊在左舷的伸缩舱,打开之后,那种超级大家伙的即视感,带着奢华的气息,如同龙卷风一样朝着小船上席卷而来。
更让人感觉震撼的是,他们乘坐的这艘小船,根本就不需要下船,而是直接被收入船腹之内,科技感满满的让人仿佛来到未来世界。
而下船之后,站在金属旋梯上,看到对面还有个大家伙,静静的躺在船腹内,章若雨吃惊的嘴都快合不拢了,这还真的是潜水艇啊!
“这是普通的观赏潜艇,你要是想看大白鲨,各种鱼群,甚至珊瑚,都可以在不用氧气瓶之类的辅助装备,下潜入海。”
“不过这种潜水艇没法潜入太深的海域,一般来说,几十米是相对安全的深度。”
……
直到现在,章若雨才明白,豪门和豪门也是有区别的,当然,陈泽这个价位的船,全球福布斯富豪榜上前一百的富豪,大部分都能买得起。
就是舍不舍得的问题罢了。
此时此刻,章若雨才仿佛明白了什么,她学习的对象是错误的,豪门和豪门也不一样,陈家可能在华人圈,是最奢靡的豪门之一。
但是陈家的底蕴在哪里,她一无所知。
她想要从陈家身上学到豪门出事的做法,几乎是痴人说梦,豪门做事方法并没有严格的规定,但是有一条,她这辈子都没有,从小到大被滋养大的自信。
这才是真正的豪门底蕴。
有那么一刻,她感觉到了深深的绝望。
第756章 海上清晨
哪怕陈泽住的房子,从来没小过。
可卧室的床,都不是太大。
只要满足两个人睡宽敞,三个人不挤,就够了。
陈泽不喜欢,那种大到无边无际的床。
可在游艇上,床小了,真的一点味道都没有。
在家里,他家的架子床的规格是二米二长,一米八宽,比普通的规格会大一点,也不会大太多,主要还是陈泽的身高原因,太小的床睡着憋屈。
在庄园里,哪怕房间很大,也可以通过隔断,将睡觉区域圈定在一个比较小的区域。
这种办法,很容易让主人安睡,不会因为房间太大,而出现温度不匀,出现气流,从而影响睡眠。古人的卧室,一般都不会太大,皇帝也是如此。
可在游艇上,主人卧房,足足有两百多平,哪怕一部分是浴室和盥洗室,一部分会是起居室,还有套房里的衣帽室,可问题是,谁会把游艇上的衣帽室堆满?
富豪的游艇哪怕建造的再豪华,再现代化,可架不住这玩意在海上,住时间长了,脚步都是软的。
买得起价值一亿美元的游艇,难道还买不起价值一亿美元的庄园吗?
要说居住体验,庄园可要比游艇强多了。
所以在游艇设计的时候,衣帽间不会弄的非常大,至少不会像是庄园那样,大型的衣帽间,光女主人的鞋架子,就能放上千双各类鞋子,在游艇上,显然没这个必要。
在船上穿高跟鞋很不现实,危险不说,主要是怕站不稳。
一双拖鞋,甚至赤脚穿到底的游艇居住体验,怎么可能需要上千双鞋子的鞋柜?
主人卧室,最大的衣帽间被减少了使用面积,那么卧室的面积就必须得增大,会2,5*5米的大床,安排上,270度的景观舷窗,和全景已经没什么区别了,船上的家具是固定的,不能移动,还得空出一部分空间留白,给主人足够的空间……
房间内的视野显得异常的宽阔,在视线上,简直无敌。
要是在船行进过程中,这种感觉会更棒。
一家人刚进入房间,几个小家伙就看到了那个大床,这显然不是一张正常安放的大床,普通的床一般都会竖着放,可这张比普通大床大了好几倍的床,却是横着放在房间中心位置。
躺在床上,宛如身临其境的感受到,被蓝色的色彩包裹的境地。
一不留神的功夫,几个小家伙,在相互帮忙下,都跳上了床。
姐姐带着弟弟,在床上开心的蹦跶着。
看的白璃心窝子都难受,却假装没有发现他们几个过于亢奋的举动,装作视而不见。
白璃在普林斯顿进修过心理学,虽然不敢说学的如何扎实,但是也明白一个道理,越是对孩子下指令,孩子越会反抗,俗称的‘人来疯’。
只有忽略他们,等他们把精力消耗一空,才是管教的好时候。
就是这帮孩子,都穿着鞋子在床上乱跳,快要突破白璃的底线了。要是她亲妈佟雯看到白薇敢这样,早就鸡毛掸子在手,在空中呼呼挥出残影了。
至于田露和何丽?
她们在白璃没有开口管孩子之前,是不会率先开口去管的。
这是家中主母的牌面。
好不容易,等几个孩子额头冒着汗,从床上跳下来,一股脑的跑到了陈泽的面前,陈琬琰率先开口道:“爸爸,这个床好大。”
“然后呢?”
“比家里的大。”
大聪明陈烽跟着开口。
陈烨不甘落后:“比家里的更软。”
“所以呢?”
“爸爸,晚上我们全家能睡一起吗?”
“好不好嘛!”女儿软糯的童音,让人难以抗拒。
可陈泽还是沉默了。
面对闺女的虎狼之词,陈泽确实有点无语,你高看了你爹的实力,白璃、何丽还有田露,加上四个孩子,当然不可能发生点什么事,床也足够大,自然睡得下。
可万一呢?
你这话,和要嘎你爹的腰子,有什么区别?
晚餐过后,一家人整整齐齐的躺在床上,儿子女儿刚刚受过爱的教育,犯错可以,但是得接受犯错之后的惩罚,穿着鞋子在床上,要是寻常的父母早就上头了,因为洗床单是个很累人的活。
但在陈家,这是女佣的工作。
根本就不需要陈泽和白璃劳累,可这种事本身会让白璃心情很不美丽。
夜里。
白璃头痛的揉着太阳穴,陈泽眼睁睁的看着几个孩子爬进被子里,然后消失的无影无踪,最终在被子表面,留下几个不大不小的鼓包。
让陈琬琰和陈烨睡在房间里,白璃最多抱怨两句,主要是小孩子睡相实在不敢恭维。
蹬被子,在被子底下乱爬,睡着了转着圈的挪动,还有尿炕……
可毕竟是自己的亲儿子,亲闺女,对陈烽和陈烁,白璃不可能,也没法做到真正像对自己孩子一样,去包容他们,爱护他们。
但也不会出言管教,更不可能处罚他们。
哪怕他们的出现,是白璃年轻时候,考虑不周的产物。
要是现在的她,绝对不会犯错四年前的错误。
对老三和老四,做好一个长辈该做的事之后,就不会多加干涉小孩子的行为,哭闹,都和她没什么关系。
陈泽也不可能要求白璃,对这两个孩子亲近,这本来就不现实。
白璃能对这两个孩子,做出一个长辈的体面,已经是非常难得了。
毕竟,她只是没法去爱,并不是她的孩子。
像陈家这样的豪门,陈泽名下的资产多到无法估量,如今的和睦,不见得过几年还能如此相处下去。一旦陈泽看到不好的迹象,就会分家,保证白璃这个正牌妻子的利益。
这无关乎爱情,却关乎家族的传承和稳定。
至于何丽和田露?
白璃对何丽的感情是很复杂的,何丽在白璃进入陈家的第一天开始,就无微不至的照顾她,那时候她还在上学,每个生理期,何丽每天都会带着煮好的红糖姜枣水送来,有一段时间,白璃甚至非常羞赧的在何丽身上,体验到了母爱的关怀。
后来……
好吧,她羞于出口,她总不能说,自己在丈夫的情人身上,感受到了母爱的包容和关心吧?
小孩子的愿望最终被答应了下来,不过很快,连陈泽都后悔了,四个倒霉孩子,在被子乱钻,好不容易消停下来,却闹的一身汗。
陈泽和白璃四个大人,没有嫌弃,谁让这几个小家伙,是他们的崽呢?
翌日。
四点多,快五点的时候。
房间里的音响之中,传来海浪的声音,还有海鸥高昂悠扬的叫声。
声音从低到高,越来越大,却不会让人感觉到狂躁和不耐的,恰到好处。
陈泽的生物钟也差不多是这个时候醒来,白璃也跟着醒来了,倒是田露,正呼呼睡的正香甜。
而他们醒来的三个人,看着周围黑沉沉的天空,近岸的地平线,还有远在天边的火红色天际,都难以抑制的心头一振。
这看日出,果然在海上看,要比在陆地上看更加震撼。
第757章 太阳,我恨你
没有任何的提醒,只有设定好程序的精准。
陈泽从床头拿起船上通讯电话,直接连通船上的指挥室。
“老板,一切正常,现在要起锚,朝着日出航行吗?”
“当然。”
船上的值班室一直会有人,哪怕船抛锚在近海,一方面防止有人趁着夜色爬上船。
另外一方面,应对船上的突发事件。
在得到陈泽的指令之后,船锚的卷扬机开始启动,船内的房间,这才有了一点噪音传来。
白璃好奇的四周张望一下,这才甜甜一笑:“我还以为海浪声和海鸟的叫声,是船外的声音,没想到是音响里传来的。”
“都是设定好的程序,就是为了看日出和日落。”
陈泽感觉身体内精力充盈,果然,游艇这玩意,不是拿来去乘风破浪的,而是当成在海上的住处,还是非常不错的享受。
毕竟这玩意,开不快,陈泽这艘船已经是快的了。
最高速度也只有二十多节。
在大西洋上,浪大的时候,整个船身都在颠簸。
在地中海,风平浪静,他这么大的一艘船,已经感受不到海浪的颠簸,毕竟所有的游艇都加装了船身稳定器,在风浪不大的地方,确实非常有用,一旦在狂风巨浪面前,哪怕高科技,也不够看了。
游艇贵,价格贵就不说了,使用起来也贵,主要是大型游艇,在海上是不停发动机的,一方面,电力驱动的游艇,发动机不过是发电机,要保障船上的用电,两台大型柴油机是不会全部熄火的,而是一台启动,一台休息。
一晚上,耗费一两吨柴油,是太寻常不过的事了。
还有船上二十多个工作人员的工资,日常的消耗,游艇的折旧就不说了,光每年的维修保养费用,就是个天文数字。
可在这一刻,仿佛一切都是值得的。
当天边的红色云彩越来越红,如同火烧般点燃了半片苍穹,海面上的海水,也变成了一片片火红色的花瓣,在水面上漂浮。
游艇破开风浪,船身在迎接新生般,朝着光明而去的景色,让人无比震撼。
人置身其中,宛如天地都和自己融合在了一起。
“太美了吧?”
田露也跟着醒来了,看到眼前的这一幕,顿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她在海边长大,看过的日出……好吧,也没几次,因为她起不来。
日落之美?
算了,她欣赏不来,也没兴趣。
可真正当她身临其境的那一刻,才感受到了自然的伟岸和磅礴,自己的渺小,反而让她更加的内心澎湃。
“妈妈。”
老四趴在田露的脚边,田露脑子有点恍惚,昨天晚上,明明是抱着睡的啊!
随着一个个人醒来,床头上一排八个人,四个大人,四个小脑袋,在短暂的喧闹过后,又沉浸了下来,看着眼前那让人心灵震撼的景色。
“爸爸,海那边的是太阳吗?”
“是啊,我们在等太阳出来。”
“太阳也睡在被子里吗?”
“差不多吧。”
……
和主卧的陈家人一样,章若雨也醒了,她是被吵醒的,一开始还真的傻傻的以为,海浪和海鸟的声音,打扰了她的睡眠。
可随后才发现,这是船主人故意叫客人起来的闹钟,只不过闹铃不是机械性的铃声,而是自然的声音。
船上的舱室大部分都是封闭的,隔音也是最一流的,怎么可能让睡在房间内的客人,听到船外的噪音?
更何况,船上的舷窗都不一样,大部分都是固定的,不能开启,看似窗户,其实和墙壁没什么两样,室内的通风,更依赖于电力送风系统。
很快,章若雨被窗外的景色给吸引住了。
连陈泽和白璃,都没有真正意义上从海上醒来过,章若雨自然也没有这等经历。
和大多数人一样,她这个北方人是个旱鸭子,哪怕在上大学之后,学会了游泳,但也仅仅是将狗刨发扬光大而已,谈不上会游泳。
自然不会跟着圈子里的同行,去小游艇参加派对。
哪怕在香江,陈泽的这艘船也可以在游艇界称王称霸,这年代的香江富豪们,还没有到陈泽的这个消费层次,有游艇,但是让他们花10亿香江币,去购买一艘,每年花费在上亿香江币的游艇,他们还是会舍不得。
这不是他们小气,资产没到那个份上,根本就不敢把钱不当钱来用。
哪怕在全世界,陈泽的这艘游艇同级别的船,也就只有十几艘,只有那些科技巨头的掌门人,真正的土豪王室,才会将这种大玩具,加入购物清单里。
章若雨想要上这样的船,几乎没有任何门路。
哪怕她已经有点名气了,但还不够看。
她的房间是客房中最好的一个房间,也是在船首位置,但是在第三层甲板,要是在风浪大的时候,这里会颠簸,但是在平静的地中海里,几乎感受不到海上的颠簸。
而海上独一无二的景色,却让她看到了饱。
当海面上出现一层金色的金箔,处处闪着光芒的时候,太阳在海平面的尽头,渐渐跃出海面,那一刻,如同被灼烧的云彩逐渐消退,周围金光一片。
坐在餐厅的章若雨还在发愣,她死皮赖脸跟着陈家一起,打扰他们的家庭休假时间,是来学习如何融入豪门生活的,可结果是,她看到了什么……
陈泽和白璃,在全世界都有房产。
哪怕白璃说在美利坚东部的房产已经清理了,换成了新西兰的度假农场,还有枫叶国的庄园,欧罗巴的度假农庄,巴黎的房产,每一座房产,在价格上,都是章若雨想都不敢想的天价。
可在陈泽和白璃的眼里,这和家里换个窗帘似的,就像是在法兰西,白璃有一座在枫丹白露的府邸,巴黎市区的别墅,勃艮第的酒庄,普罗旺斯的薰衣草庄园,靠近尼斯的山顶庄园……
陈泽并没有把美利坚东海岸脱手的房产,拿回去,而是用相等的价格,在欧罗巴,购入了上亿美元的资产和不动产。
哪怕陈泽在美利坚西海岸的房产,并没有处置,主要海边的庄园,没有附近邻居,还有社区其他住户同意,买家也买不下来。
至于比佛利山庄的房子,白璃挺喜欢,就干脆留着,反正也不贵,就大几百万美元而已,而且房产还在持续的增值之中。
正是因为这种轻飘飘的不经意,才让章若雨心头警铃大作,她明明是来陈家学习如何融入豪门家族的日常,却发现,自己‘小家子气’的习惯,反而距离豪门越来越远。
在海上生活两天,看了日出,看了日落,也追逐了鱼群和海鸟……
突然,在主甲板上,白璃猛地看到一个黑了好几个度的闺女,惊叫起来:“小玉,你怎么黑成这样?”
随即,她整个人紧张了起来,女儿黑了,她还能白吗?
第758章 若雨,你又傍大款了?
白璃紧张。
田露更紧张。
就连何丽也没法免俗。
她是陈泽身边年纪最大的女人,而陈泽呢,才二十多岁的年纪,少年感十足的脸,身高腿长,如同雕塑般的身材,无疑向所有人宣告,他配得上最好的女人。
而何丽呢?
她快奔四了。
虽说到四十岁,还有几年,可已经过了三十五的年纪,让她内心也不淡定了起来。
要是身上莹润白皙的皮肤都还黑了,她想象不到,自己还有什么地方能吸引陈泽的。
要是没了每个月几个晚上的爱意交融,那么等待她的日子,就是守活寡了。
虽说,陈泽这混蛋,似乎对年纪大的漂亮女人,有种痴迷的爱好……可随着年纪的增加,这些年,何丽面对陈泽,心里却越来越不自信了起来。
她想起当年被周慧戳破她和陈泽关系的时候,周慧不住的拍打着额头,对她一遍遍的告诫:“眼下的欢愉,不过是暂时的,过两年,你不再年轻漂亮了,那时候你会后悔的!”
以前的何丽感触不深,那年,她才三十一,不敢说青春靓丽,可青春的尾巴还在手里。
可最近两年,她深深的体会到,那种心头的酸楚。
她在衰老,可陈泽还如正午的阳光一样炙热,耀眼。
好在她和陈泽有个孩子陈烽,家里排老三,这几年,何丽把所有的心思和精力,都大部分倾斜在了儿子身上,就是想要淡忘年龄给她带来的困扰。
幸运的是,陈泽并没有因为她的年纪,而对她有任何的嫌弃。
废话,何丽虽然在家里是年纪最大的,可她肤白貌美,神采风韵有致,加上陈泽对她的感情也不是假的,自然没有嫌弃的道理。
至少对陈泽来说,何丽的体验感是最好的。
当然,她心里还有个奇怪的想法,也许陈泽对年纪大的漂亮女人,没有抵抗力。
有句话叫什么来着:缺爱的小男人。
好吧,连何丽都不想说陈泽的这个不合理的陋习,反正她是想不明白,为什么明明苏妍已经四十多了,对陈泽还有吸引力,这女人简直就是个狐狸精。
好在,上次何丽见到苏妍的眼角,也有了淡淡的鱼尾纹,这才让她稍稍松了口气。
看到之前还在船上的主人,一窝蜂的逃离了穿上,章若雨面带苦涩,她倒是不在乎晒黑,毕竟防嗮霜她涂了,哪怕真的黑了,她可以化妆遮盖,面妆,体妆,可以将全身的皮肤都涂抹的如同大白一样白皙。
再说了,这是在法兰西,在国外,黑一点并不会让人觉得丑了,而会觉得是健康了。
毕竟比起肤色黑,谁能比得过黑妹?
这里可是法兰西,到处都是混血和纯正的黑人移民。
在车上,白璃接到了章若雨求救的电话:“梨子姐,我还在船上啊!”
“你们怎么都走了?”
白璃这才想起来,船上还有个老同学,被她忘记了。
刚上码头的白璃脸色有点尴尬,在游艇上,她当成全家人的旅行,唯独忘记了有个跟屁虫在船上,哪怕在吃饭的时候会遇到,可这几天,白璃被几个孩子闹腾的脑壳疼,压根就想不起来,船上还有她的同学在。
想了想,白璃开口:“若雨,你在戛纳订酒店了吗?”
每年的电影节,戛纳的房子有多稀缺,只有她们这些影视演员才知道了,一般戛纳电影节期间,整个戛纳小镇上的酒店,都会被哄抢一空。
章若雨都跟着陈家好几天了,她哪有时间去订酒店?
至于剧组?
这次她跟着的剧组挺穷的,也不能说挺穷,是导演已经快在破产边缘,就等着电影节上一飞冲天,还清欠债了。
去年,她还是金棕榈奖获奖片的女主角。
今年,连她都不看好那部片子,获奖根本没戏,就是来混脸熟和给记者素材,增加国内热度。
剧组怎么可能订多余的酒店房间,空着留给她?
当然,也不是完全订不到,就是得加钱。
花自己的钱,帮别人省钱,这种事,章若雨做不出来。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办法,戛纳距离很近的法兰西城市是尼斯,住在尼斯,坐车只要几十分钟就能赶到戛纳。
问题是,电影节期间,不住在戛纳城区,出租车根本进不去,肯定要耽误红毯时间,这可把章若雨急的不行。
电影可以扑了,但是红毯不能错过。
这是她女明星的事业之路,绝对不能错过。
“梨子姐,我想住……”
还没等章若雨说完,白璃立刻打断道:“我们住山谷里,去戛纳不方便。这样吧,我嘱咐船长,把船开到戛纳附近的海滩,这边过去很近,只要两个小时就够了。然后电影节期间就停在附近海域,等你要上岸的时候,用飞机或者快艇送你上岸,这样可以吗?”
什么可以吗?
太可以了。
“梨子姐,我就知道,只有你对我最好。”
章若雨脑子里把快艇这种交通工具过滤掉了,脑子里满是她乘坐价值一千多万美元的直升机,从天而降,被万众瞩目的样子了。
章若雨能力夹起嗓子,尽量表现出娇滴滴的语气,言语中带着依恋的感情。
可惜,用错了人,白璃是个女人,还是个对女人不感兴趣的女人,她这点心机,用在同门师姐白璃身上,完全白瞎了。
“好了,我们先走了,你有什么需要,告诉船长和厨房,不过……”
白璃犹豫的看向跟着他们全家一起上岸的厨师,想起船上的家族厨师被带走了,那么留在船上的就是西餐厨子,但愿章若雨能吃得惯法兰西大餐。
当然,做菜的可不是法兰西人,具体哪国人,陈泽都不知道。
毕竟,船东怎么会去注意一个给船员做饭的厨子?
他出行的饮食,一般都是家里的厨师做,或者何丽亲自下厨。
做的也就是几个人的饭菜。
至于章若雨,她一个演员,应该能吃得起这份苦。
为了让自己白起来,白璃躲在薰衣草庄园里,整天都不出门,哪怕要出门,也是裹的严严实实的,不敢被太阳直射到。
她是不怎么化妆,看似不在乎自己的容貌,那是因为她知道化妆也不会再好看了。
那不是不在乎容貌,而是对自己容貌的绝对自信。
现在又瑕疵了,顿时心急如焚。
哪怕陈泽表示她没黑,可她照着镜子的眼神,骗不了自己。
防晒霜再厉害,再昂贵,在海上强烈的紫外线下,还是得败下阵来。
很快,电影节开幕,红毯时间要开始了,刘华在会场外,焦急的盯着手机,章若雨说再赶过来,可是他连个人影都没见到,再拨打,发现没信号了。
毕业这些年,班里其他同学的见面不多,可是每年,章若雨和刘华都能很默契的在剧组里见面。
作为电影咖,章若雨从来不接电视剧,自降身份。
刘华差不多也是这种情况,总是有文艺片找上他,导演会很慎重的告诉他,就是要他那双忧郁且无辜的眼神。
两人不知不觉之间,合作了有三四部电影。
去年的《紫蝴蝶》就得奖了。
忽然,刘华觉得头顶直升机轰鸣的噪音,惹的他心情更加烦躁了起来,恼怒道:“又是那帮没品的好莱坞演员,除了有钱,还有啥。”
羡慕嫉妒心作祟之间,刘华觉得自己顶着大太阳,在人群中等待,实在是太傻了。
就接待来说,戛纳的接待,还不如魔都电影节周到。
哪有让参演的演员,在太阳底下等着接待车的道理?
当然,也不是全部都这待遇,主竞赛区的剧组是有优待的,可谁让他们没轮上呢?
当直升机在会场不远处的停机坪停下,看到走下来的人的那一刻,刘华顿时傻眼了,张大了嘴,良久才自言自语道:“这女人上个月还跟我在剧组,吃糠咽菜,转头绑上亿万富豪了?”
章若雨款款走在路上,不停的举手对周围示意,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走红毯。
好不容易挤到了刘华身边,刘华张嘴,一口大碴子味:“若雨,你又傍大款了?”
章若雨脸上的笑容一滞,随即嫌弃的和刘华保持了距离。
第759章 你是老天派来惩罚我的吧?
要不是周围有摄像机和记者,章若雨当场能和刘华这口无遮拦的混蛋绝交。
顺便提一句,这俩货已经绝交多次了。
但在刘华可怜巴巴的认错下,章若雨勉为其难的接受了对方诚恳的道歉。
可刘华这张破嘴,经常让章若雨气的牙痒痒。
“我没有。”
“我不是!”
“刘华,我警告你,不要污蔑我!”
章若雨气的脑门的青筋都在跳动,可即便这样,她这几句话,还是笑着说出来的,就是手攥紧着垂在身侧,后槽牙咬紧,眼神中流露出的凶意,仿佛要将人生吞活剥似的。
生怕被摄像机和相机镜头,抓拍到有损形象的画面。
深呼吸之后,章若雨这才缓和了一下心头的怒火,冷哼一声,白了一眼笑得连后槽牙都快露出来的傻子。
刘华这破孩子,上学的时候,拖累自己,害的差点让自己的表演课不及格。
毕业了,还经常在剧组里,扮演自己的情侣,舔狗,恶心自己,她忍不住在心头质问:“老娘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非要派这么个傻子来折磨我?”
跟着陈家出行了几天之后,她发现,自己仿佛和豪门无缘。
没错,她悟了。
她发现自己怎么也不可能真正的融入豪门圈子,就说陈家吧?
陈泽的住处她去见识过,什么叫大隐隐于市,那栋在后海的豪宅,根本就不是有钱就能盘下来的,小桥流水人家的场景,搬进了寸土寸金的市中心,本来已经够夸张了。
可是章若雨不仅仅是见识过陈泽在京城的衣食住行,她还做过陈泽和白璃结婚的伴娘,去过陈家在江城的私人家族别墅区,占据了一个小山头。
老家更是连温泉山庄都整上了。
还不仅如此,陈家的产业,随便拿出来一个,就是豪门的门面,可陈家这样的产业至少有十几个。
庞大的财富,滋养了陈家人,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在身上。
章若雨虽然不太懂,但也能感觉到。
这种感觉,她是无论如何在香江豪门身上感觉不到的,不是对方没钱,而是对方能掌握的资源和陈家,不在一个维度上。
可让她气恼的是,陈家如此庞大的实力,在接人待物上,也没有太大的疏离感。
但是她却在香江豪门身上,深刻的感受到了那种被轻视的目光。
有那么一刻,她都想放弃了。
不过这种情绪在见到刘华之后,烟消云散,有的是想要一棒子敲碎刘华的脑袋,好看看这家伙的脑子里,到底长了什么瘤子,能说出这么没脑子的话。
她章若雨,从小就要强,怎么可能做出傍大款的事出来?
“你都坐飞机了,还敢……”
刘华见章若雨要爆发了,顿时后脖子僵硬了起来,声音也小了好几个八度,低声求饶:“我错了,我胡说八道,我掌嘴。”
“别演戏了,周围都是记者和摄像机,万一被传回去,老娘和你闹绯闻,我可丢不起这个脸。”
章若雨冷声道。
刘华咧着嘴笑道:“不能够,我有女朋友。”
想起刘华的女朋友,章若雨想疯。
什么人呐,找个性格比刘华更疯的女朋友,得亏她不住刘华一个小区,要不然,她都后悔买房。
“唉,这飞机真不是富豪老头的?”
刘华见章若雨不搭理自己,安静了一会儿,随后又用胳膊肘,碰了碰章若雨的手臂,挤眉弄眼的好奇道。
章若雨知道,不告诉他,这混蛋会追着这个问题,问她一路。
“梨子姐家的。”
“你还住他们家里?”
刘华惊愕的看向章若雨,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用一副怜悯的眼神看向她,语气中带着安慰,却让章若雨火冒三丈的说出了戳心窝子的话:“你住他们家,是不是喜欢泽哥?天天看着泽哥和梨子姐恩爱,你心里不难受?”
“刘华!”章若雨要是手里有把钳子,非把刘华的满口白牙都拔了不可,这货说话太气人了,简直让人不能忍。
“好了,好了,我又错了。”
刘华的求生欲很强,可性格让他在死亡线上反复横跳,还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
章若雨瞪了一眼刘华,随后认命般的开口,她知道自己要是不说,刘华能和她胡搅蛮缠一整天:“他们来海边度假,还买了游艇,我就是好奇住在游艇上是什么感觉,才跟着他们去见见世面,那飞机就是游艇上的配套摆渡工具。”
“船配飞机,那不是航母吗?”
不得不敬佩刘华的脑回路,总是能在对方的话语中,找到自以为是的‘破绽’,俗称抖机灵,可这家伙自以为是的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章若雨实在忍不住了,低声咒骂:“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每当刘华惹得他破防,她都会骂人,不过现在的她是大明星了,不能像上学时候,不管不顾。
刘华正愣了一下,随即好奇道:“真的是梨子姐家的?”
见章若雨点头了,刘华顿时急了,叫屈道:“若雨,你跟着梨子姐吃香的喝辣的,让我跟着剧组吃糠咽菜,我们还是好兄弟,好姐妹吗?”
章若雨转过身,不理他,见鬼的好兄弟,好姐妹。
她此时此刻,根本就不想和刘华有任何的关系。
可刘华不这么想,作为上大学期间,能从章若雨饭盆里捞吃剩的半个鸡腿的主,没脸没皮已经深入灵魂了。
在吃不饱和丢脸面前,刘华选择不要脸。
章若雨冷着脸,表示谈话终止,但刘华碎碎叨叨的在边上喋喋不休起来:“对了,若雨,梨子姐家的游艇开到戛纳了吗?我怎么没看到,你们也不通知我一下,我好上去跟着沾沾光。”
“对了,这几天咱们剧组没钱了,吃的都是麦当劳,一个汉堡,一份薯条加可乐,换算成华夏币得两百多,简直就是抢钱,我吃的都上火了。”
说话间,刘华还打算给章若雨看他嘴唇上的火疖子,气的章若雨实在忍不住,踢了他一脚。
可刘华根本就不生气,反而觍着脸道:“泽哥还在船上吧,你和他说说,让我也上船去看看吧。”
“我跟你说,咱们这剧一个奖都没有,咱们走过红毯之后,就可以颠了,导演和制片人估计也卖不出排片子,之前跟我说过了,下午咱们就能离开。”
随后,刘华见章若雨不理他,摸出手机低头哈腰的给白璃打电话,得到了陈泽的允许之后,露出大板牙,笑道:“泽哥答应了,让我跟你住一晚,船明天走。”
章若雨整个人都不好,她可不想和刘华在游艇上住一晚,这和要了她命,没什么两样。
“刚才泽哥还在电话里说,咱们俩不是情侣,可惜了。天呐,他虽然聪明,脑子好,却不懂爱情,咱俩成情侣,还怎么一起做兄弟?”
有那么一刻,章若雨仿佛听到心脏碎裂的声音。
第760章 刘华,你做个人吧!
陈家专用厨师不在。
主人的两层卧室不开放。
甚至连很多区域,船上的人都不准进入。
这在章若雨眼里,是从天堂掉落在了深渊里。
可是刘华却乐此不疲的对章若雨比划着,他在发动机舱里看到的发动机:“若雨,真不骗你,那么大一个发动机,并排放两个,比我在京城住的屋子都大,还是劳斯莱斯的,我都不知道,劳斯莱斯除了造车之外,还偷偷整这大家伙。”
看到刘华眉飞色舞的逗逼样,看着面前的海鲜乱炖,章若雨感觉胃口顿时全无。
挑眉对刘华道:“你还吃得下去。”
没想到,这话刘华也有应对,眉毛扬起,竖起大拇指,对章若雨一个劲的夸奖:“好吃,若雨,你算是捞着了,都是真材实料,我这东北的汉子,天天靠着两片面包裹着个肉饼子活着,有这样的美食吃,还能有啥不高兴的?”
“不会你在之前吃的比这还好吧?”
“淮扬菜和鲁菜,味道和在京城陈大少家里吃的一个味。”
刘华拿着章鱼的手一顿,瞪眼看着章若雨道:“若雨,亏我把你当兄弟,你这是一遇到好事就想不起我啊!亏我在剧组里那么照顾你。”
章若雨手里拿着刀叉,差点甩出去,插刘华嘴里。
心说:你那是照顾吗?
老娘在剧组里被你拆多少台了,你自己心里就没点数?
心中暗暗告诉自己,不生气,不生气,千万别跟傻子生气,不值当。
再说了,她没脸没皮的跟着陈家人蹭吃蹭喝,要是还带着刘华,她怕白璃翻脸。虽说这家伙之前在酒庄的时候也在场,不过跟其他人离开了。
中途章若雨可张不开嘴。
再说了,这么做的后果章若雨可招架不住,刘华这货继续跟自己纠缠下去,快成她的男闺蜜了。
熟知男人秉性的章若雨清楚,没有那个在高位的男人,会愿意看到自己的女人身边,跟着个男闺蜜的。
可现实状况是,她和刘华真不来电,除了当年在学校里,两个人表演的节目,接连被毙掉,加上当时正是大一,在表演班学校观察期内,站在被退学的悬崖边上,两人因为害怕和绝望,抱着痛哭的经历,他们之间,再也没有过于亲密的举动了。
更不要说成情侣了,刘华也不喜欢她这样的,这家伙俗气的很,不喜欢章若雨这么瘪的。
想到这些,章若雨气的胸口疼,至于说遇到好事不叫他,那是她想不到他吗?
你自己先离开的,怪谁?
再说了,陈家当家的可不是白璃,而是陈泽。
这位大少爷的脾气,就连当年在班级里,外面关系很硬的梅湘南,见到陈泽的时候,也是大气不敢出一下。
更不要说她一个弱女子了,帮刘华开口,还不如自己下船呢。
“你也别怪我,我跟着来,不过是个客人。你知道的,梨子姐家里,做主的可不是梨子姐,陈大少不心疼钱,混吃混喝他不在乎,可他们这些世家大少爷,不喜欢生活中被人打扰。”
章若雨语重心长的对刘华解释,就怕这混蛋管不住嘴,到时候在同学之间一顿乱说。
刘华捞起手边的餐巾,用力在手中团吧,擦干净手之后,再擦嘴。一脸傲然的对章若雨:“你以为我是你呀!我跟泽哥的交情,比你和梨子姐的交情都要长。”
“瞎说什么?”
章若雨柳眉微挑,双目含愠。
刘华却不以为意道:“骗你干什么,当初泽哥担心梨子姐在学校里的安全,特意在学校里留了几个人的联系方式,把学校里发生的事,告诉泽哥。”
“你还记得梨子姐上大一的时候,被高年级的那个混蛋骚扰吗?”
刘华骄傲的拍了拍胸口道:“那是我偷偷去外面的公用电话,给泽哥告密的。”
“你还干过这事?”
章若雨一脸的难以置信,仿佛重新认识了刘华一般,眼神中流露出的震惊,一点都不比这混蛋说拍《蓝雨》的时候的场面惊骇。
刘华丝毫不觉得做密探有什么丢脸的,反而得意的对章若雨扬眉道:“你就是少见过怪,泽哥那是关心梨子姐,我就是顺手帮忙,怎么了?”
“他给你什么了?”
章若雨觉得就陈泽的大方程度,刘华得到的好处,肯定不少。
刘华却一脸嫌弃的看向章若雨,不屑道:“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帮忙,这不是应该的吗?再说了,泽哥请我吃饭了,在外面遇到泽哥,那次不是他给我买单?”
刘华的嘴脸,把一个当小弟受到大哥照顾的嘴脸,演绎的惟妙惟肖,就连章若雨都迷糊了,也分不清这家伙说的话,那句是真,那句是假。
“对了,泽哥家怎么那么多孩子?”
“有钱人家,家产雄厚,不多生几个孩子,怎么继承家业?”
“等等,这孩子不是梨子姐的?”
章若雨被刘华这狗东西的猜测,吓了一跳,这种话能胡乱猜吗?
哪怕猜对了,能说出口吗?
真要是闲话传到了陈泽的耳朵里,别说国内的影视圈了,就连好莱坞的资源,她都会被断。
她急忙跳起来,跑到刘华跟前用力拍了一下刘华的肩膀,却疼的她差点哭出来,这狗东西真硬,估计没少健身。
“别胡说八道,大女儿是梨子姐怀孕生的,其他几个都是代孕的,代孕懂不懂?”章若雨头痛道:“你嘴巴牢一点,别什么闲话都往外传,得罪了陈家,你吃罪不起。
“我是那种最多的人吗,嘴牢着呢。”
“孩子是他们的,但是怀孕是让别的女人来,他们负责给钱,这样女主人也不用担心生孩子多,会影响身材。这在咱们国家少见,在美利坚是合法的产业。”
“这也行?”
刘华智慧双眸,开始琢磨了起来,心里想着别的事,媳妇怀孕了,媳妇就不能用了。
可要是代孕,不影响媳妇的使用。
这看起来对家庭和谐很友好啊!
要是不贵的话,他可以考虑一下。
“贵吗?”
刘华满是求知欲的看向章若雨。
章若雨快疯了,她一个连结婚都没结过的女孩子,却向自己的同学解释,如何代孕。
不过具体什么价格不清楚,她也是听到过一些信息:“低端的就不说了,高端的,要有学历背景,身体要年轻,无不良嗜好,还得有良好的生活习惯,几十万美元也就够了。”
“这么贵啊!”
刘华顿时打起了退堂鼓,眨巴了一下眼睛,冷不丁的对章若雨道:“若雨,你说我们这些年的关系咋样?铁不铁?”
“你想要干什么?”
章若雨有所提防的往后缩了缩,双手环抱,警惕的看向刘华。
刘华:“姐,我听船员说了,你睡的是最好的客人房,能看到180度的海景,咱们打个商量,让我睡一晚吧?”
章若雨双手撑着饭桌,怒气冲冲的对刘华道:“你死了这条心吧,门都没有。”
越想越气的章若雨,噔噔噔离开了房间,出门的时候,一回头怒视对方:“刘华,你做个人吧!”
第761章 名气变现
两天后,章若雨被刘华生拉硬拽的去了陈泽的农庄。
他们来的时候,正好一望无垠的田野上,都是薰衣草紫色的花簇,远远望去,就是一片花的海洋。
空气中的花香,更是让人有种陶醉的享受。
章若雨对天发誓,她是不想来的,自己那么忙……
可架不住刘华这家伙好奇心太重,加上在酒庄的时候,他也不敢和陈家走的太近,不是说走的近不近的道理,而是巴结陈泽的人,他都巴结不上,他挤进去找存在感,等离开了,他还要不要在圈子里混?
要是万一,圈内的那些大导演,大制片想要找陈泽办事。
找他做中家人,他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答应了,他在陈泽面前可没什么面子。
不答应,得罪了大导演和大制片人,以后在圈子里就更没活路了。
刘华别看口无遮拦,这些年在娱乐圈,也没做过天怒人怨的事,情商虽然一般,可脑子也不傻,很多事在耳濡目染之下,也有一套自己的生存方式。
不是熟人,他也不喜欢搭理。
唯一糟心的就是,挣钱不多,比不上咖位不如他的女演员不说,连专业电视剧演员也比不上。
没办法,谁让这年头的男演员收入,普遍不高。
别看他现在混的风生水起的,可一年就一两部电影,还都是文艺片,票房就别指望了,有的片子,在内地根本就没票房,导演拍好了片子,直接拿电影节来参奖,只要获奖了,就大卖出去。
导致他虽然在文艺片里拥有了一定的地位,可实际上,钱没挣着多少。
一部电影片酬也就在十几二十万,要是遇到个没钱的剧组,几万也不是不可以。
广告也没什么代言和收入。
导致他在京城一直买不起房。
这会儿功夫,他正乜斜着眼,看着在花田里撒欢的章若雨,身边还有陈泽的几个孩子,口中却对陈泽道歉着:“泽哥,那天我得回去拿租来的衣服,就没留下。其实……”
“租衣服?”
陈泽奇怪的看向刘华,相比七年前的刘华,如今的刘华的眼神不再清澈,多了一些事故。
娱乐圈这个大染缸,想要让人不多点心思,早就被人玩死了。
只是陈泽好奇刘华怎么现在参加个电影节,连出门的衣服都要租?
“为什么不买下来?”
“买不起啊,一线品牌的高定西装,一件就得十几二十万,我那点钱哪够啊!”
“你不是得了个影帝吗?”
“可找我的导演都是文艺片的导演,本来就给不起高片酬,加上也没什么代言。再说了,男演员连会出去商演的机会也不多,只能省着点花,能省一点是一点。”
刘华说的无奈,也是他如今的现状。
别看他在电影圈有了不小的名气,可商业片和大制作,都都不找他。
来找他的都是文艺片导演,有些导演手里拿个剧本,兜里一分钱都没有,神奇的是,眼神中的光,耀眼的仿佛是天上的星辰。
“那么你在京城也没买房?”
“唉,还在租房。”
刘华尴尬的看向陈泽,他知道自己和陈泽没法比,人家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自己不过是个戏子,什么艺术啊,表演啊,在生存面前,啥都不是。
可他也找不到改变的机会,让陈泽拉他一把,他也没这个脸,人家陈泽是什么人?
24岁的京大教授。
25岁国家院士。
陈泽能看得起他这个演员,还愿意跟他说话,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可在人生的迷途之中,刘华也想买大房子,吃上保姆做的饭菜,还能给家里买房买车,比不了章若雨,总不能比梅湘南差吧?
他毕竟是影帝。
好不容易找到机会能问问经,刘华可不敢错过了,别看他口无遮拦,那也分谁,对章若雨是如此,但是对白璃和陈泽,他谨慎的像是个新兵蛋子:“泽哥,您有时间吗?我有个问题想问您,可能耽误你一些时间。”
陈泽在躺椅上扭头看向在一边正襟危坐的刘华,笑道:“我在休假,你说有没有时间,有什么问题说吧,不过先说好了,我就是个参谋,给你说说思路。”
刘华还没疯狂到让陈泽给他介绍资源的地步,当然,看江闻、程龙对陈泽的态度,陈泽的资源肯定不会少,至少要比他想象的要多。
可问题是,他们的关系没到这个份上。
他们的关系,比萍水相逢要多一点,也就是普通的熟人。
“泽哥,我现在拿到的资源大部分是文艺片的资源,商业片资源几乎没有,哪怕有,也只有男三以下的机会。”
“然后呢,你想要问什么?”
“我其实可以不拍文艺片,可转入商业片,机会太少了。”刘华不好意思说,他想要挣钱,陈泽也听懂了。
陈泽笑道:“是先要多挣钱对吗?”
刘华不好意思的干笑着,羞赧的点点头。
“你这种想法是对的,无法和利绑定的名,是虚假的,水中花镜中月而已。”
“电视剧也没找过你?”
“这个……泽哥,会不会不好啊!我好歹也是个影帝,真要荒废主业,去拍电视剧了,这岂不是跌份了吗?泽哥,您可能不清楚,在娱乐圈,电影咖一般不会去演电视剧,这会影响到我的电影片酬。”刘华语气中带着坚定,似乎他去接电视剧资源,是十恶不赦的事似的。
可这一切,陈泽都不在乎,而是轻飘飘的对刘华道:“我不懂艺术,也不关注娱乐圈,甚至不怎么看电视和电影。但是我知道,任何行业,都能算账。”
“算账?”刘华诧异道。
陈泽视线落在空中,继续说起来:“你现在一年接几部戏?”
“两部左右。”
“片酬呢?”
“一部正常的话,现在能说到二十万。”
“那么一年四十万。去年呢?”
“去年这个数字的减半吧,以前更少。”
刘华成名也是《蓝宇》之后,之前和陈妙合作的电影,在观众中,一点浪花都没起来过。
“电视剧呢?”
“主演的话,两万左右,男二就少点。”
“你现在的状态,其实已经有了答案,还已经做了。是不是拍电视剧,感觉不那么舒服,而且接到的角色越来越差了?”陈泽的话顿时让刘华脸色垮了下来,心说,什么也瞒不住这位。
刘华无奈点头道:“是这么回事,什么也瞒不住你。”
“具体怎么做,我没法给你建议,毕竟我也不在娱乐圈。”陈泽顿了顿,才开口:“在我看来,做任何事,都是做人,那么既然是做人,你得问自己,你要做什么样的人,你能成为什么样的人?”
“这个……泽哥,是啥意思?”
陈泽心中暗暗叹了口气,没想到刘华的理解能力如此拉胯,只好详细道:“具体怎么做,得你自己悟。但是放在现实中,其实很简单,设立自己的人设,你是深情人设,就把这个赛道做到最好;
你是霸道总裁人设,就把那种霸道总裁的路子淌出来,做到行业最好;
你要是发现自己身上有硬汉的潜力,就做硬汉人设,把这个人设做到极致,以后圈子里要开戏,导演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
“别听什么演员是百变人生,那没意义,也不现实。你要做的,就是把一条路给做到极致,让自己在这个小众领域内,做到行业第一。然后不需要你找资源,资源自然会来找你。等到吃撑了,再谈改变。”
陈泽说完,刘华有种茅塞半开的感觉,为什么说半开呢?
他听懂了,却不知道怎么办。
犹豫再三,刘华紧张的搓着手,小心翼翼的问陈泽:“泽哥,你说我走硬汉人设,行不行?”
陈泽不想打击他,硬汉,你能赢得过霸王专业户,别找虐。
“别问我,问你的经纪人,圈内朋友,我哪知道你是不是硬汉?人设不过是开始,你得把自己包装成为自己就是这么个人,镜头前这样,镜头外也这样,甚至生活中,也得这样,才能做到极致。”
刘华如获至宝,感觉任督二脉都快要打通了的兴奋,拉着章若雨就去商量。
第762章 走火入魔
“就你,还硬汉?”
章若雨被刘华拉到花丛边上,眼神不善的看向刘华。
试问,那个男人能抵挡得住英雄的诱惑呢?
别人不知道,刘华心里一直住着个盖世英雄。
可他很不幸,面对的章若雨,一个对他上大学之后,什么糗事都了如指掌的女人,只见章若雨眼神不善的盯着刘华,随机扑哧一声笑出来:“就你,还硬汉?”
“怎么了,怎么了,我就不能做硬汉?”
刘华被章若雨一激,就上头了。
章若雨手指指着刘华的胸口,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好不容易才消停了一点:“你问问自己,你有个硬汉的样子吗?”
“别跟我说理想,你这理想很不靠谱。”
“我见过你一个大男人,在什刹海,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你现在跟我说硬汉,我问你,你全身上下到底硬在哪里?”
人身攻击,很不可取。
就章若雨评价眼下的刘华,确是如此。
话一出口,章若雨这才意识到可能有点过头了,就她和刘华的关系,在同学中,绝对是最近的。
刘华最多是吐槽,不会真生气。
他们每年都有合作的片子,在一个剧组里拍戏,这在他们那届同学中,也就他们这一对。
刘华嘴唇嗫嚅了好一阵,这才臊眉耷眼的道:“你觉得我有差距?”
“不是有差距,是完全不合适。你看你在文艺片里的角色,那个不是被欺负的对象,哪怕是爱情,也是那种被动的一方。好不容易主动一回,还演了个婚外情破坏者,你的形象,眼神,甚至是举止,都是个好像很容易被欺负……”
“别,姐姐,别说了,给我点面子好不好?”
刘华脑袋都大了,他这些年的角色,确实和硬汉没什么关系。
所有的角色,都是那种性格上拧巴,胆怯的眼神,甚至是欺负了,撅起的嘴唇……
没错。
他就是个哭包。
可现实中,刘华觉得自己不该是这样的人,他是个男人,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也可以是个有责任有担当的硬汉。
哪怕被好兄弟质疑了,刘华还是想要试一试。
揶揄的眼神中,透露着期待的目光,刘华嘴唇微启:“若雨姐,你就没发现我身上的独特气质?”
“什么气质?”
“就是那种有担当,敢于面对责任,还有能扛事的气质。”刘华偷偷打量章若雨的表情,后者的反应很是奇怪,既不是不耐烦,又不是嫌弃,而是那种耐人寻味的漠然。
“没看出来。”
章若雨语气带着些许的嘲讽,她就想不明白,圈子内的导演和制片人就要刘华那种挣扎的感觉,真要是成了硬汉,谁还找他拍电影?
总感觉陈泽给刘华喂了迷魂汤,章若雨拉住刘华的胳膊,低声问:“陈大少给你建议的?”
“不是,主要是觉醒,对,我就是觉醒了,是心底来自灵魂的呼唤,你懂不懂?”
刘华比划着对章若雨道:“我总不能一直演那种忧郁的角色吧,这样下去,我的戏路太窄了,而且这种青葱角色,都吃年龄,我过几年可能就演不出来了。”
“这倒是个问题。”
章若雨绝对不会相信刘华自己琢磨出来的门道,而是把视线落在了陈泽身上,距离很远,却能清晰的看到陈泽身边有几个孩子往他身上爬。
心里头有种说不出的酸楚和羡慕。
至于陈泽身边有三个女人?
这是事吗?
在上流圈混了这两年,章若雨也觉察到了一个很残酷的真相,对富豪来说,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
陈泽出手就是给白璃的孩子一百多亿的资产,要是自己取代白璃,别说三个女人,就是三十个,三百个,她都帮忙找。
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而且白璃和陈泽感情非常好,白璃脸上,那种满足的爱意,说什么也演不出来。对章若雨来说,不羡慕是假的,可羡慕又能如何?
陈家这样的门第,她可进不去。
别说她了,就是白璃能嫁入陈家,也是稀里糊涂的入了门,更气人的是,陈泽和白璃俩人都是初恋,那种纯洁的将一张白纸交给对方的毫无保留,简直让人羡慕的牙痒痒。
再把注意力放在刘华身上,一下子想明白了很多事:“陈大少给你的建议是什么?”
“在一个赛道上做到极致,成为类型片独一无二的选择,我琢磨着做硬汉,现在哪怕欠缺点,但是肌肉,表情,甚至是习惯,这些都可以训练,我事不多,完全有时间去这么训练。”刘华说着自己的心里想法,至少不是那种异想天开。
“这条路不适合你。”章若雨无情道。
“为什么?”
刘华当时就急了,他都没试,就被说成不合适,这不是打击他的自信吗?再说了,他就不信了,自己就没法在这个赛道走到行业第一:“若雨,咱们是朋友,是铁磁,是兄弟,你总这样打击我的自信,咱们的友谊,还要不要?”
“快哄哄我,不然我真生气了。”
“爱气不气!”章若雨可没惯着刘华,语气生冷道:“你再努力,能比得上江闻?体格上就吃亏。”
江闻是导演,也是演员。
在霸王出来之前,他是荧幕硬汉的不二选择。
“怎么就比不上……”话到一半,刘华愣住了,无辜的眼睛眨巴了几下道:“他胳膊比我大腿还粗。”
章若雨玩味的点头道:“你要试一试吗?”
刘华的脑子转悠了一圈之后,猛地打了个寒颤,急忙摇头道:“算了,可能这条赛道真不适合我。”
刘华本来想的硬汉,就是比和他配合过的乔峰强那么一丁点,就够了。
从身高上,骨架,还有气势上,他都觉得自己有机会。
可要是和江闻比,他就是个窝瓜,人家胳膊抡起来,一个人能打三个自己。
关键是气势上,这可不是演就能演出来的。
对上江闻的眼神,刘华感觉自己不用三秒, 就会怂了。
刘华心里自我安慰道:算了,把这个赛道让给他好了。
不是自己不努力,而是敌军太强大。
章若雨早就看穿了刘华的底气,这家伙不是那种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性格,而是犹豫着,错过机会的人,特别磨叽,也不果断的性格,怎么可能做硬汉?
“算了,他还建议你做什么?”
“也不是建议,就是打个比方,既然硬汉赛道走不通,那么你觉得我走霸道总裁赛道怎么样?”
霸道总裁?
章若雨快疯了,怎么一下子从硬汉跑到霸道总裁这条路上了?
随即,她的目光就穿过花海,落在了和孩子们正在嬉戏的陈泽身上,刘华这次反应很快:“若雨,我怎么可能和姐夫比,他是真少爷,我哪怕在电影里演,那也是假的啊!”
“人家上大学的时候,就能管几十、上百亿的资产,我和他在一起,一眼就能看出谁是土狗。”
刘华急忙摆手,眼神中露出一丝的狡黠:“我不是和现实中真少爷,真总裁比,而是圈子里,我觉得自己和小明比,在这个赛道上,我比他有潜力。”
章若雨无语了。
在她看来,刘华和走火入魔已经没什么区别了。
第763章 都是表妹
章若雨和刘华没有留下来,当天就去米兰坐飞机回国了。
相比巴黎,米兰距离戛纳更近一些。
离开的原因主要是庄园的房间并不多,甚至还不如游艇上的房间多。
这本来就是白璃心血来潮买下的庄园,就是喜欢每年五六月份的薰衣草花海,才买下来了一个农庄,既然是农庄,就不可能会像是庄园那样,建个可以住下整个大家族的房子。
这些年,白璃的同学之所以捧着她,一部分是因为陈家实在太强了。
他们想要巴结,也无可厚非。
另外一方面,有好处。
陈家的资源他们用不了,但是陈家需要代言的时候,还是会便宜这些熟人。
以前这种代言的大头会让袁玲和章若雨得到,梅湘南也会拿到一些,现在这些资源大部分会照顾到陈妙头上,毕竟是田露的表妹。
亲戚总比朋友来的关系更近些。
再说了,这是田露进门之后第一次开口,总不能为了个外人,让自家人不痛快。
在农庄里,几个孩子倒是彻底放飞了自我,早上干干净净的,晚上就一身泥,还连带着往爹妈身边凑,在农庄住了十来天之后,所有人都有些腻了。
每天看到的都是薰衣草花海,前几天,或许会震撼,会激动,会想要留下来。
可是……
这玩意,太单调了。
推开窗户,外面都是紫色的花海,看了三四天之后,就觉得没什么稀奇了。
干脆出门去旅行。
不同于以前的旅行,都是飞机。
这次是坐船。
陈泽也不是真的晕船,而是面对狂风巨浪的时候,才会身体反应很大。这很正常,哪怕海军官兵,在远洋的时候,也会晕船。
但是在地中海,陈泽完全没这种感觉。
热那亚。
西西里。
之后的罗马,米兰。
十几节的速度,对赶路不友好,但是对海上旅行来说,绝对是一种沉浸式的完美体验。
威尼斯不太友好。
主要是谁也没想到,威尼斯主城的运河会脏成那个样子,还是臭的。
直到白璃打听到,威尼斯根本就没排污的能力,城市废水直接排运河里,才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诞。所有对这座城市的美好印象和记忆,在这一刻,都被清零。
过爱琴海,进入希腊之后,治安陷入了瘫痪之中。
整个国家都陷入在了狂欢之中,活久见,名不见经传的希腊,竟然获得了欧洲杯。雅典的小偷都休假了,整个城市陷入在一种狂热的躁动之中。
好在陈家有游艇,全部住在海上也不用担心住房问题。
就是在旅游旺季,游客比较多。
带着孩子们游览了几个地方之后,就没有继续在希腊闲逛了。
最后一站去了伊斯坦布尔。
喜欢美食的人来说,北欧和西欧,大部分地方都是食物荒漠。反而在经济不如北欧的南欧,这里的文化传承,饮食传承,要比英吉利,德意志这些看起曾经很辉煌,现在依然富足的国家要好的多。
哪怕不以美食出名的土耳其,烤肉,炖肉的水准,在味道上,也不比法餐差多少。
缺少的可能就是那种繁琐的用餐礼仪,可度假,又不是参加晚宴,要这些东西干什么?
一个月后,陈家人陆续上了飞机,回国。
陪着他回去的是田露,甚至这回,连孩子都跟着何丽上了前一班飞机,先于回国。
在飞机上,田露穿着睡衣,开心的扑在陈泽的怀里,她是女人,也贪心过,也想过完完全全的拥有陈泽。不过她也知道,这不现实。
先来后到,就不是她能改变的。
进入陈家的方式也不对,用了小伎俩,能留在陈家,已经是消耗了不少何丽在陈家的好感度,更不敢在家里任性。
要不是家庭气氛和谐,她这样的身份,在家里注定是个受气包的存在。
他们没回京城,也没去魔都,而是去了香江。
陈泽在外挣的所有财富,最近几年都没流入国内,不是不想,而是不方便。
程序上不方便,但是技术上能捣腾,就是繁琐了一点,有结算银行,已经不需要这么繁琐的捣腾出去,捣腾进来,通过投资和分红,能够轻松转进转出。
作为陈家的结算机构,香江联合银行的扩张,在这几年,快的惊人。
在香江,东南亚,倭国和棒子国,甚至连大毛都有了分支机构。
国内的分支机构,也遍布了三十来个城市。
在京城和魔都,都设立了金库和区域结算中心。
持续的输血之后,联合银行和联合保险两大产业,飞速的扩张,银行的实力,已经一跃进入了香江第三大银行的体量,谁也不会想到,这家银行,还是一家七年前在金融危机中,倒闭的香江银行。
陈泽来香江,一方面是处理公司积压的文件,一方面是因为企鹅要上市了,和创业团队见个面,联络一下感情。
在浅水湾道的豪宅,处理了三天的公务之后,陈泽意外的接到了一个电话:“妈,什么事,陈澜吗?可以,我给梨子姐说一句,让她在江城,我们去江城的时候,顺便带上她。”
“啊,这么严重?”
“在魔都,好,明天我回去。”
放下电话的那一刻,田露似乎感觉到了她和陈泽独处的日子要结束了,略微有点遗憾的小心思一览无余。
不过并没有太失望。
早一天,晚一天而已。
不过她可没打算放过陈泽,今天新买的衣服,还没有用呢。
夜色朦胧,田露穿着紫色艳丽的薄纱,出现在陈泽面前的那一刻,确实把他的心跳加快了不少。
这女人,最近没少诱惑他。
不同于白璃,田露更加大胆,热烈,甚至是主动。
小腰扭起来的风情,根本就不是正常男人能抵挡的住的。
她是陈泽身边身材最好的女人,甚至比何丽都要出色不少,身高的优势,让她的身材比例,尤为出色,同时也是在家里最被忽视的女人。
好不容易属于两个人的独处时间,田露将在家里的矜持和内敛,全部抛弃。
那种飞蛾扑火般的炙热,让陈泽也欲罢不能。
累瘫在陈泽怀里的田露,眼神迷离的看向陈泽,低声问:“老公,我们什么时候离开?”
“明天。”
“最近我表妹陈妙的代言已经很多,不用再照顾她了。”
“给太多了,她忙不过来了吗?”
“才半年,她就买房了!还买了鼓楼附近的一个合院,花了三百多万,这挣钱也太容易了。”田露有点揶揄道。
开年之后,四合院价格涨势非常强劲,快到上万一平米了,300多万,能买到的院子,差不多在400平以下,一般就是一进合院。
算是独门独户。
不过开这个价的院子,大部分都是成色很好的那种。
显然,陈妙这半年的收入,有点超越了她的名气。
半年前,陈妙还在为他父亲的医药费而苦恼,现在竟然……好吧,田露也知道有些话说出来,大家脸上会难堪。
要是亲戚们知道陈妙是因为田露的男人,而发达了。
保不齐生出点什么心思。
她爹妈在老家装穷,可不就是为了避免这种麻烦吗?
陈泽了然道:“她的事,你决定。”
田露没说话,只是喘息着亲了陈泽的脸颊一口,随后就累地闭上了眼睛,沉沉睡去。
第二天下午,回到虹桥路的别墅,陈泽看到了好几年没见的堂妹陈澜,对方小心翼翼的打量着陈泽,一脸的痛苦和无奈。
她在江城读书读的好好的,亲妈非得让她去京城读书。
她一个高中生,有必要离家千里吗?
田露知道陈泽和周慧有话要说,对周慧恭敬道:“妈,我带表妹出去买点日用的东西,先走。”
“露露,路上注意安全。”
周慧只是随口一说,反倒是陈澜紧张的看着漂亮的不像话的田露,紧张道:“谢谢三嫂。”
这一句‘三嫂’,把田露喊得心花怒放。
第764章 五叔的怒火
周慧告诉了陈泽一个好消息,五叔又升官了。
入了常,政法委书记,差不多快副厅大圆满了。
能够让一个公安局局长,把独生女儿送出来,本来就说明了很大的问题。
显然,陈澜在江城,受到了安全上的威胁。
不一定,会威胁到陈澜的生命,但是只要对陈澜有危险的可能,五叔陈绍平,就绝对不允许。能把一个公安局局长逼到这个程度,显然,对手也不一般;或者,已经疯了。
只是,陈泽想不明白,哪个混蛋,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对陈家人下手?
这不是八年前。
那时候的陈家摇摇欲坠,已经在生死边缘挣扎。
如果没有认亲周家这一步,陈泽都已经开始准备出海的打算了。
当时陈泽的打算是保住国内的基本盘,剥离大部分的资产之后,主要资金通过香江,进入国际市场。到那一步之后,做传统的商业,已经没可能了,只有一条路,做投资生意,或许贸易和国际航运也能做,其他的行业,连进入的门槛都没有。
比如说矿山,这种生意,不是有钱就能做的。
没有一个强权在背后撑着,哪家公司能做这种生意?
陈泽目送陈澜离开之后,扭头对周慧问道:“妈,五叔到底干啥了,连家里人都要被威胁?”
周慧没开口,陈潭却大大咧咧的一屁股坐在陈泽身边,撇嘴道:“禁毒。”
“这也不至于吧?”
陈泽想过毒贩疯狂,那是针对普通人的疯狂,可要是针对一个省会城市的公安局局长,还是政法委书记加身的公安局局长下手,这帮罪犯,要么是疯了,要么是真把人逼急了,不管不顾了。
就是说,陈绍平没给对方活路。
周慧也是一脸的无奈,揉着太阳穴,头痛不已。
“妈,你也别担心,五叔做事有章法,立场也坚定,哪怕得罪了人,也不用太担心,不过是暂时的被动罢了。”
好在陈泽这儿子贴心,站起身给周慧按摩起来了头部,陈潭看到这一幕,顿时气得不行,他从小到大就是个犟种,哪里会给父母拍马屁。
可瞅瞅陈泽,这家伙稍微有点机会,就哄爹妈。
搞的自己在家里,越来越不是人了。
好吧,陈潭不得不承认,自己在家不讨喜,是有原因的。
“你这五叔啊,前几年搞交通挺好的,现在咱们老家的汽车,都学会了遵守交通规则,路上几乎看不到横冲直撞的车子了。也不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盯上了会所和夜总会。”
周慧无奈的叹口气,这种地方,她觉得污秽不堪,可也明白,不能没有。
可陈绍平呢?
硬是把全城的夜总会,娱乐城之类的,搞黄了大半。
本来嘛,黄了也就黄了。
可陈绍平会为了抓搞色情,就让全城的夜总会开不下去吗?
不是,他是查毒,而导致的全城的夜总会,舞厅,娱乐城关门了大半,留下的那些,也勉强支撑着。
周慧苦恼道:“你五叔就是这么个情况,都是些亡命之徒,把他们的根刨了,让陈澜离开也是对的,免得被针对,狗急跳墙。”
听到这里,陈泽就觉得不对劲了。
视线落在陈潭身上,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潭被自己弟弟探究的眼神中的那股子寒意,吓得一哆嗦,立马反驳起来:“小泽,不关我的事,就是,你还记得刚子吗?”
“就是以前跟着七叔的那个族叔?”
七叔陈绍安,和陈泽的父亲陈绍华,还是不出五服的叔伯兄弟,可陈潭说的刚子,不过是族人,关系已经很远了。
不过也算在了陈家族人里面,当初陈家起步阶段,也出过不少的力。
“他又怎么了?”陈泽冷声道。
“他染上了毒。”陈潭说出这话的那一刻,整个人都仿佛如坠冰窟,那种失望的情绪,弥漫在整个房间里。
“把事情的原原本本都说清楚。”
陈泽坐下的那一刻,连周慧都感觉到了没来由的紧张,陈绍平愤怒,那是因为族人被人算计了,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染上这玩意,一辈子算是完了。
可大家族里,总有几个不孝子孙,干出点出格的事来。
大不了,就把人边缘化。
但是陈泽的态度,仿佛这件事他不打算简单处理。
“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就是前段日子,陈刚这家伙被抓了,后来送了戒毒所,才知道这家伙竟然染上了那种东西。”
陈潭回忆道:“后来五叔就派人去调查了,引诱这蠢货的是几个开娱乐城的老板,其实也不是什么老板,就是以前的混混,现在改头换面,成了娱乐公司的老板,但背后到底是谁的股份,没人知道。”
“刚子因为七叔做了沙船生意之后,不需要那么多人,就闲了下来。整天厮混在夜总会之类的地方,一来二去的,就被人当成肥羊给盯上了。”
“他不缺钱,家族每年的分红,他孩子的教育基金,都给足了,一年哪怕什么事都不做,就有几百万,有钱有闲,就开始乱来。”
“三个月前被送进戒毒所的时候,才刚染上。”
“七叔听到了消息之后,立刻让人带着警犬去几家娱乐会所和夜总会,只要警犬嗅到了味道,哪怕没证据,把人送去体检,有一个算一个,就当成是售卖,无限期关停。”
“一开始还是小范围,可也不知道那个傻子,把染上毒的烂仔送去对手家的娱乐城,然后报警。没几天,整个江城的娱乐城都乱套了,一来,大家发现这阴招很好使,警察来了真封;二来,这种商业毒丸,比正经的抢地盘和商业围剿好用的太多。”
“然后整个行业都乱了,现在江城的娱乐城,至少一半都关门了,剩下的也有一半多岌岌可危。只有那些价格便宜的KtV勉强经营着。”
……
陈潭把事情的前前后后说了一遍,至于说娱乐城提供客户,在经营场所内犯法使用违禁品,够不够得上被查封,且不管。
但是陈绍平这一步下来,江城,乃至整个楚北省的娱乐城所,所有人都风声鹤唳,一下子,把整个毒网络给逼了出来,查获无数,抓捕好几个上游的散家,陈绍平感觉到他家人可能会不安全,这才把人送往了魔都和京城。
“陈澜一开始准备在魔都上学?”
陈潭嗯了一声,随即愤愤不平起来道:“我都安排好了,五婶却说去京城能学好。怎么着,在我家里,就会学坏似的?”
说到这里,陈潭一脸的委屈。
见亲妈和弟弟都不附合着他,顿时急了,开口道:“我学习是不行,可也没学坏啊!”
周慧看到大儿子如此不要脸的说自己没学坏,失去了接下来和他掰扯的打算,趁着秘书送来手机,接了个电话就走了。
第765章 雷霆手段
明明自己才是大哥。
但是在家里,他就像是个受气包。
就像是现在,陈泽坐在沙发上,周身散发着冷意,那股子能冻死人的寒意,让陈潭有种两股战战的想逃出去的冲动。
良久,陈泽才开口:“族里是什么意思?”
“支持啊!五叔做的事……”陈潭见陈泽吃人眼神,死死的盯着他,没来由的紧张起来:“小泽,你不是问五叔?”
“陈刚,这个人怎么处理?”
陈潭这才明白,他又琢磨错了,不过他也没多想,其实在陈刚出事之后,所有人都把这个人忘了。
不是真的忘记,而是选择视而不见。
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陈潭张了张嘴,为难道:“小泽,你也知道的,家里的事我插不上嘴,族里的事,现在要么爸决定,要么四叔和爸商量着来,老爷子最近几年不管事。”
“也对。”
面对亲弟弟明暗不定的眼神,陈潭不敢说话了,他大概料到了陈刚要倒霉了,可也只是以为陈刚要倒霉了,其他他觉得没事。
可接下来的事,吓了他一跳。
陈泽先是给父亲陈绍华打去了电话:“爸,是家事,你现在说话方便吗?”
“等等。”
听筒里传来脚步走动的声音。
电话是免提的,陈绍华走动了一会儿,显然是在开会,走出会议室,去了自己的办公室才开口说了起来:“小泽,刚子的事,是有人故意带歪了他。手上有钱了,自然会生出些放纵的想法,现在人被关着,出来了,改掉就行了。”
陈绍华停了停,开口继续道:“陈澜本来在江城读书,成绩一般吧,能上大学,但是很难上好大学,跟着你我放心,你五叔放心把人交给你,但也不要有压力。”
“爸,陈刚的事我知道了,陈澜放我哪儿你们放心,谁敢动手,我剁了他爪子。但是爸,陈刚这样的人,族里还有没有?你们怎么看?”陈泽并没有说要处理陈刚,但是习惯他脾气的家人都知道,陈刚这次不脱层皮也不行了。
陈绍华太熟悉自己小儿子的性格了,族人,在他心里完全没那么大的分量。
之所以愿意带着族人一起崛起,那是因为,他们过去的功劳。
可真要是想用这份功劳去威胁陈泽,这小子会翻脸不认人。
“你的意思呢?”
“陈刚从族里除名,我记得他有两个孩子,也除名。”
“这……会不会太狠了?”
“五叔知道,对这种人,再狠也得下手。他敢在江城这么疯狂,甭管是有人故意针对咱们陈家,还是误伤,动机我不管,也管不了。我只看结果,结果是咱们家族里出了个没人性的瘾君子,一个混蛋,这个人不配在享受家族给予的任何好处,让他老婆去提交离婚申请,孩子给一笔抚养费,从家族里剔除。”
“小泽,除名陈刚我没意见,但是他孩子,没犯错。”
“这种事不用雷霆手段,以后家族还怎么管?发现一个处理一个,绝不姑息。”
“小泽,这是否太不近人情了一点?”
“没什么好商量的,要是这种事你们觉得可以姑息,以后家族的事我不管了,也不问,随便他们怎么样。”
陈泽根本就不是来商量的,而是来逼宫的。当然,陈绍华也不会生气,遇到这种事,他其实同样也气恼,有好日子不过,还要折腾作死。
怨得了谁?
陈绍华停顿了一会儿,才缓缓道:“我没意见,你跟你四叔商量一下吧,族谱在他手里。”
“爸爸,您注意身体,别太劳累。”
“我好着呢,真要让我退休,我还不习惯。”
陈绍华心头萦绕着淡淡的忧愁,家族,从陈青山给罗山陈家注入了魂之后,整个陈氏家族,在罗山繁衍生息下来。
要不是有强大的家族凝聚力,当初陈家人不会举全族之力,托举陈绍华一家创业,接着是陈绍卿,一举打下了陈家的基本盘。
96年,陈家在陈泽的强力手腕下,开始转型。
同时陈家和周家认亲之后,陈氏彻底摆脱了当年为了飞速发展,而积攒下来的诸多问题。
98年,陈泽解决了家族发展的所有资金上的限制,陈氏起飞。
可以说,陈家保存下来,靠着陈青山的手段,但是陈家真正崛起,是靠着陈绍华、陈绍卿、周慧和陈泽,这四个人。
哪怕是四叔陈绍滨,在家族运行中,也没起到太大的作用。
陈家不可能,也绝不会因为一个陈刚,将陈泽往外推。
真要是陈泽不管家族的事了,陈家自然不会散,但是影响力会降低至少两三个档次。
陈泽给陈绍滨去电话的时候,陈绍滨已经知道了陈泽的决定,只是有些细节要问:“小泽,陈刚剔除族谱,我没意见,他这件事之所以搁置起来,主要是我们也不清楚怎么处理他。”
“之前还想着都是一个姓的族人,可他也实在不像话。”
陈绍滨是执行的人,自然要问陈泽的意见:“抚养费给多少合适?”
“不用太多,够他的孩子成年就够了。”
“成年之后,陈家人看他们的能力,要是龙,他们自己愿意的情况下,再吸纳进入家族也不是不可以;要是条虫,就不用管了,让他们自生自灭,陈家可以养废物,但是不养不知天高地厚的废物。”
“四叔,咱们这个家族不过是个小家族,出个烂人看似问题不大,可就怕这种人把家族的底蕴都给败光了。”
“他要是喜欢女人,找一百个,只要他身体吃得消,孩子养得起,我也不会管了。可自己要堕落,就别怪我无情。一个人烂了,但是大家还得向上活。”
“处理完之后,我给你消息。”
陈绍滨感觉自己被冒犯到了,什么一百个女人都不管,身体吃得消……他最近就是有点腰酸背疼,那是疏于锻炼,和女人根本没关系。
再说了,老陈家骨子里都不是那种专一的男人,你们兄弟不也是玩的挺花的吗?
放下电话的那一刻,坐在陈泽对面的陈潭,终于紧张的开口道:“小泽,以后你训人的时候,能不能不要看我,怪瘆人的。”
“我没针对你,不过你以前是最危险的一个。”
陈潭没想作死,但他就是忍不住想要知道,自己要变成陈刚那样,陈泽会怎么处理他?
“小泽,假如……”陈潭似乎想起什么似的,急忙解释道:“我什么也没做,也不可能去染上毒,而是说假如我是陈刚,犯了错,你会怎么处理我?”
“嗯,给你换个工作。”
陈泽的话,让陈潭大出意外。
他感觉自己弟弟还是照顾自己的,陈刚都被家族除名了,一家人的保障都没了。
陈泽冷冽的话传来:“在海上还有很多看守灯塔之类的工作,我之前和四叔提过,真要是家族的人犯了大错,就安排到海上看守灯塔,我们无法保证他成为一个好人,但是可以隔绝他出来害人!”
第766章 看重第一学历
稍晚些时候,陈绍华打电话过来,在电话里和陈泽商量。
“小泽,你四叔的意思,趁这次的事,开一个家族会议,就在魔都。商量一下家族成员的规矩,现在陈家人是有钱了,可有钱了之后,除了吃喝玩乐,没几个成气候的,这样下去不行。”
“好,什么时候?”
“这周末,在魔都的家里。你一辈的,就你和陈潭。陈涵嫁人了,可以动用咱们家的关系,但是家族的资源,不给她了。”
“知道了,爸,我晚几天离开。”
陈泽要在魔都耽搁几天,先是给白璃去了电话报平安,然后就是听几个孩子跟他的通话,好在孩子还小,科技也不够发达到视频电话的程度,要不然,耗费的时间更长。
他倒不是不喜欢自己的孩子,而是打电话时间长了,耳朵难受。
等到一圈电话打完,陈泽看了一眼躺在沙发上,毫无形象的陈潭,不解道:“你怎么没走?”
“我……”陈潭惊愕的看向陈泽,眼底的委屈说什么也掩盖不住,好不容易才挤出一句话:“这是我家。”
“我知道啊!”
陈泽优雅的端起茶杯,喝茶润嗓子,语气不紧不慢道:“你不用上班吗?”
“接手的工程结束了,我就不能休息几天?”
“行吧,你躺着吧。”
“唉,小泽,等等,你跟爸说要给家族子弟上紧箍咒。”
“我没这么说。”
陈泽不着痕迹的后退一步,语气中带着警告的味道:“我的意思是让家族子弟,给自己树立一个短期,甚至长期的目标,让自己变得更优秀。”
陈潭心说,这不是上强度,还是什么?
“对对对,你没说。我的意思就是,具体怎么个章程你知道吗?”
陈潭留在客厅里,就是为了现在。
他明明是陈家的大少爷,可家族有任何大事发生,都不找他商量。他倒不是为了找存在感,在弟弟陈泽面前,他找存在感,纯属是找虐。
他是担心有些规定是给他立的,他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人立规矩了。
“你不用担心,不是针对你。是针对家族所有的成员,陈家可以给家族子弟提供最好的成长环境,教育环境,甚至是创业环境,但如果家族子弟只是一些躺在家族福利上的蛀虫,那么这些福利还有必要给下去吗?”
陈泽带着问话的口吻,本意是上是让陈潭知道,家族也需要每个成员的回馈,要不然,哪怕是强盛也只是暂时的。
可陈潭却激动的跳起来,指着陈泽惊恐道:“你还说不是针对我?”
“上次我和四叔交流过,家族子弟的供养,不能享受大锅饭的均分方式,他觉得有道理,爸和三叔也同意了。”
“只是这种事,不好一次做决定,还要有个标准,比如教育基金,家族分红,都得有一个等级和区分。总不能,给家族拉后腿的,和给家族争光的族人,享受一个待遇吧?”
“这样下去,咱们陈家,富不过三代,出来的都是废物。”
陈泽的话,确实触动了陈潭,可同时陈潭也清楚,自己这个弟弟性格傲娇,脾气坏,心肠狠,做事雷厉风行,可有一样是金字招牌,从来不说瞎话。
不稀罕骗他!
“具体怎么个章程?”
陈潭等了老半天,可不想听半截话。
“坐下说吧。”
陈泽对陈潭示意道,随后又开始慢条斯理的泡茶,哪怕陈潭急的心急火燎的,也不见陈泽有任何的急促,反而手更稳了。
在心性这一块,陈潭一辈子也赶不上陈泽。
一杯茶,不仅仅是熬陈潭的性子,也让陈潭安静了不少。
“爷爷这一脉,我们这一代,成年的就你我还有涵姐三个人,三叔家的陈漫和陈潇在上大学,也和她们无关。除此之外,有六七个兄弟姐妹,都快要成年了。”
“这些人之中,有些有天赋的,能上学,就继续读下去。有些对上学不感兴趣,实在没办法,也不能逼人家,可在家族的待遇,会降低。以教育基金来算,以后家族里的成员,想要拿到全部的教育基金,就得考上本科,是否是重点不要紧,但这一步还是第一步,本科以上还有硕士和博士。”
“这么做的原因,其实也是没办法,我不怎么回老家,你应该知道,族里的那帮小子,一个个都在混吃等死,能上学的就没几个。”
“长此以往下去,就等于家族在养废物。给家族做贡献就不说了,给家族惹祸倒是不少。这样一来,肯定不能长久。”
“于是,过年的时候,四叔几个商量了一个办法,给每一个成员评分,一共分成五档,评分在哪档,就享受哪档的待遇,要是实在不堪造就,就按照最低档,一个月两万的生活费,家族养着。要是自己上班,工资也是自己的,家族不管他挣多钱,这部分福利照常给。”
“但是作奸犯科,犯法了,看情节严重,降低评分。”
“嫖……算吗?”
陈潭冷不丁的一句话,把陈泽问沉默了,好在陈泽并没有生气,生冷道:“不算。”
“要是女人包养男人呢?”
“不算。”陈泽的语气不善起来:“这是道德问题,你还想不想要听,不听我去公司了。”
陈潭却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抬手示意弟弟继续说:
“听听听,你继续说。”
“最高一档,定在一年200万的教育基金,以后分红,也按照这个档走,和现在重点培养的几个家族子弟差不多。最低一档就是24万一年。不入族谱的私生子,不享受这份待遇。也就是说,以后家族里的子弟,一旦没考上高中,那么待遇降一档,没考上大学,待遇再降一档。”
“两代人处在最低两档的评分线,第三代将不享受家族庇护。”
等到陈泽说完,陈潭担忧起来:“小泽,这么一来,咱爷爷一脉,要是没出个人才,岂不是要被那些族人比下去了?”
看到陈泽威胁的目光,陈潭顿知说错话了。
有陈泽在,那个族人敢跳出来?
真要是不服气,出来和陈泽比一比。
可他又有点犯贱,好奇道:“函授之类的本科算不算?”
“不算,家族中的所有福利评分,只看第一学历。成年的不管,按照以前的待遇,但是也有评分,具体有影响的是没成年的族人”
这种做法,在陈泽看来,无可厚非。
表面上看是家族减负的措施,把不够优秀的族人,剔除出家族的福利体系之中。
真要是无限制的给予,随着族人越来越多,将来整个家族福利体系,都有崩溃的一天。
这方面,陈绍华三兄弟也感觉到了,要是家族一直有人才出现,那么就不怕财富的积累不够培养人才。
第767章 旧爱,新欢
作为家中老大,陈潭虽说从心底里清楚,家里对他最好的其实不是爹妈,而是弟弟。
家里父母的产业,陈泽也没什么兴趣,可以预见,将来很大一部分的产业会落在他儿子陈炎的头上,除非陈潭的儿子和他一样,不堪造就。
要是换个家族,弟弟早就开始谋划争家产了。
远的不说,就说陈涵的夫家,郑家。
长子长孙,竟然差点被净身出户。
陈泽要是争家产的话,根本就不用郑家的套路,只要在关键的时候,在陈潭身后推一把,让他自己蹦跶去监狱里,就可以了。
甭管从监狱里关几年,出来之后,家产和他无缘了。
可陈泽呢?
操着当父母的心,生怕他学坏了,还解决了家里最大的资金难题。
可以说,陈家,三叔和四叔家的不说,就陈绍平家里,这份家当,大部分都是陈泽给挣出来的。光地产公司,陈泽就砸入了百亿规模的现金,但是股份却没只有二十几。
哪怕陈泽还分出去了一个汉隆广场,可总体上来说,陈泽还是亏大了。
这可是九十年代末的百亿,就当年的现金流来说,汉隆地产放眼全国地产公司,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不仅如此,他这个做哥哥的,只要没钱,去找弟弟要,每次都能要到钱,而且比亲爹亲妈都要大方。
这份情谊,别说陈潭了,谭晶晶都认。
可之陈泽说:家族只认第一学历。
这话,顿时把他给伤着了。
他那个花了钱,买来的野鸡大学的文凭,在家族里,说破天也没用了。
这是要把他的初中毕业文凭,给彻底钉死。
陈潭离开后,家里就没人了,商贾之家就是这样,家里除了白璃之外,哪怕谭晶晶也在全国各地的飞,一年到头也聚不了几次。
也就是白璃被陈泽养在家里。
主要是性格,白璃不喜欢到处跟人打交道,整天处理,钱,项目,合同之类的事。
她对这些事,处理不过来。
收租都头大的她,别指望她独当一面,根本就没女强人的气质。
陈泽家里,加上身边的女人,就蒋佩有培养起来,独挡一面的能力。
不过,蒋佩还在观察期,得等陈泽彻底放心,至少得摸透这个人的心思,才会把她拉倒自己这艘大船上来。
魔都博物馆。
书画展览厅。
陪同的工作人员,是副助理研究员,年纪不大,但和陈泽挺熟悉。
“这段时间,就《苦笋帖》在展出,那几件在库房里。”
“您要是想看的话,可以去库房问问,李老师在的话,有可能看得到。”
“那件我也看过好几次了,今天不看了。”
问了,给不给看另说。
这是捐赠者的面子。
对方其实挺好奇的,陈泽捐了不少青铜器给魔都博物馆,都是从海外买的,有拍卖会上来的,也有藏家私下的交易。
总价对陈泽来说,不是什么大数目。
一共花费了三千来万美元左右,总数有二百多件,便宜的十万美元一件的也有,贵的一两百万美元一件,有铭文的十七八件,算有点价值,其他的价值就看器形了。
这笔捐赠,对魔都博物馆来说,属于捐赠中排名前几的大手笔了。
陈泽在国外看到文物,只要不是价格很离谱,把他当冤大头,他一般都会买下来。有些自己收藏了,有些就捐出去。
像青铜器,陈泽基本上就不会留。
这种器物一般都是明器,也不知道会沾染多少地下的阴寒之气,陈泽不迷信,但他也对这些东西放家里膈应,还得专门弄个房子存放。
家具之类的也是如此。
自己家里的家具,看似古色古香,都是仿古新打的,没有一件是老家具。
陈泽摆摆手道:“您去忙吧,我就在这里看看。”
原来陈泽在魔都博物馆有几件梦中情贴,首当其冲是宋徽宗的瘦金体《千字文》,可后来去见过辽博的宋徽宗草书《千字文》之后,魔都这件地位直线下降。
好吧,他承认自己移情别恋了。
但是对怀素,依然不忘初心。
别看《苦笋帖》就两行,十四个字,可每一个字的韵味,没有技法的拙朴和衔接的一气呵成,小品,也成了传世佳作。
不得不说,怀素的字,确实让人品味起来,韵味悠长。
其实他也是这几年才能看懂这些名帖的绝妙之处,以前只能是看个形,现在总算能看点深层次的东西了。
在字画前看了半个小时,他这才离开。
从九十年代前期,陈家在魔都有了产业之后,他就经常来魔都博物馆,交通也很方便,地铁就能到。
书画馆,是他几乎每次来,都不会错过的地方。
以前来博物馆没这待遇,自从捐赠了一批青铜器之后,他已经可以享受进博物馆,不买票,有专人领进去的待遇了。
好吧,门票五块。
也没省多少。
出了博物馆,陈泽信步在公园里逛了起来,田露和陈澜就在附近的百货商场购物。
本来应该去汉隆广场的,可那边的商品对陈澜来说太贵了,哪怕不是她出钱,也不想买那么贵的衣服。干脆,陈泽在公园的长椅上坐了下来,风过去,头顶的树叶沙沙作响,颇为惬意。
正仰着头,看着天空的蓝,树叶的密,享受着风拂面而过的凉,不经意间,却感觉有人站在他面前。
抬头的那一刻,是个阿姨,气质很不错,五十多岁的年纪,有股子书卷气。
“小伙子,你多大了?”
陈泽眼神中流露出的疑惑,看了一眼左右,保镖都在啊!怎么不拦着?
突然,他想到这里是人民公园,可他没在相亲角啊,不应该有人来打扰吧?
心里合计,大概是从相亲角出来的父母。
“阿姨,我不相亲。”
面对拒绝,阿姨根本就没走的意思,顺势坐在了陈泽边上的长椅上,双眸盯着陈泽的脸看,眼神中满是欢喜,看她表情,似乎在说:这女婿,我家囡囡要定了。
有这女婿,自家闺女还会不想结婚?
不要孩子?
她给女儿找个跟黎天王一样帅气的男孩,看她心动不心动?
阿姨可能不懂爱情,但是却懂什么样的男人,让人魂牵梦绕。
“没事,大家聊聊,见个面,交个朋友也没什么的。”阿姨自来熟的对陈泽介绍起来:“阿姨有个女儿,三十……就三十岁,长得标致,博士学历,工作是大学老师,副教授。小伙子,你是哪里人呐?”
“我。”
陈泽有点无语了,他要是遇到个找麻烦,对他有恶意的,不用他翻脸,保镖早就上来了,可面对一个为了女儿操碎心的母亲,他也没法在外面驱赶,只好解释:“阿姨,我真结婚了,孩子都快上幼儿园了。”
“我,不信!”
连转弯都不带有的,阿姨的语气,动作,让陈泽很不好的想起了一个节目主持人。
第768章 妈,你真是我亲妈
“小伙子,贵姓。”
“姓陈。”
陈泽有种被黏上的无奈,他甚至可以预见,只要自己站起来想要跑,面前这位敢拉着他衣服追上来。
“小陈啊,多大了。”
“25了。”
“叫什么名字。”
陈泽心中生出草率了的后悔,刚才就不应该搭理这位大妈。因为阿姨很没眼力见,在陈泽心里,已经降格到大妈的地位,要是再没有边界感,恐怕会冠以老妖婆之类的行伍。
“陈泽。”
陈泽也纳闷,自己保镖呢?
魏大勇,这家伙竟然躲一边在偷笑。
“这孩子,怎么长得,这么让人欢喜。哦,对了,这是我女儿的照片,刘南溪,在震旦大学工作,三十……三十岁。”
一不留神,陈泽手里多了张照片,低头一瞧,似乎有点印象,应该哪里见过。
长相倒是不错,中上水准,照片处理过了,人也化妆过了,拍摄的风格是淑女风,很符合她大学老师的形象。
这容貌,在大学里,也能坐稳美女教授的交椅。
可陈泽真没想要和这个女人有什么接触,甚至有点烦恼怎么摆脱,这位急切盼着女儿结婚的母亲。
“小陈,你是哪儿人呐,什么学历?”
“阿姨,我真结婚了。”
“看不起阿姨?”
阿姨故意装出不开心的样子,眼神却在陈泽的脸上,身上来回打量,那种满意的目光,仿佛在看自己的家人,有那么一刻,陈泽慌了。
“没有。”
陈泽不是没想过要跑,可这位没边界感的阿姨,抓着陈泽的手臂,她甚至把自己的菜篮都扔地上不管了,生怕陈泽跑了。
可以想象,陈泽但凡敢拔腿,她就敢扑上去抱大腿。
在人来人往的公园里,陈泽真要被一个中年妇女抱住了大腿,那种糟糕的感觉,他可不敢继续往下想。
“小陈,哪里人呐。”
“楚北人。”
阿姨脸上的笑容更甚了,笑着问:“小陈什么学历?”
“博士。”
阿姨佯装生气的抿着嘴唇,脸上却并没有不开心的样子:“阿姨要听真话。”
“本科。”
“户口在老家吗?”
“京城。”
“小陈,阿姨姓马,你可以叫我马阿姨。”
“有没有人告诉你长得像大明星,我闺女的闺房里,就有一张黎天王的海报,你比黎天王更年轻,也更耐看。你父母年轻的时候,一定特别的帅气和漂亮,要不然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容貌。”
似乎做了一个决定,阿姨当即给陈泽加筹码:“小陈,阿姨也知道,我家溪溪年纪比你大,可年纪大的会疼人,主要是工作不错,有寒暑假,虽然钱不多,但是阿姨和叔叔有产业,能帮到你们。”
“溪溪比你大几岁,可也不老,她一直在上学,就没谈过恋爱,这方面你放心。”
“只要你们结婚,阿姨做主,工作阿姨给你找,不比你现在的差。另外,阿姨再单独给你一套房,一辆车,你要是不想工作,也不要紧,阿姨可以给你生活费,不用担心要做家务,有保姆阿姨做。”
这话说到这份上了,陈泽也好奇。
刘南溪这人他还真认识,给她写过博士后的推荐信,进了普林斯顿工作了两年。他们就一起见过一次面,还是一群人,所以才没太多的印象。
要不是想起刘南溪这个人,陈泽都快以为眼前这位马阿姨是别有用心呢。
“马阿姨,我不理解,就您说的家里条件,和情况。应该不缺给您女儿介绍对象的人吧?再不济,还可以在大学里找啊!还有,不是说魔都的阿姨,都看不上非魔都户口吗?”
“傻孩子,你这是道听途说,谁也不能看不起谁。魔都的户口,仅仅是个户口,再说了,男孩子帅气到你这样,什么户口弄不来?”
马阿姨懊恼地拍着大腿,没好气道:“你南溪姐,就喜欢帅气的。”
一句话,把所有的话都堵死了。
陈泽没想到,自己还有当小白脸的潜质,瞅瞅人家阿姨这手段,这魄力。
但凡陈泽要是家徒四壁,还真可能心动了。
毕竟,她闺女长得也不差,结婚还送房子车子,这软饭吃起来,也不那么难受了。
可问题是,陈泽不缺钱啊!
也不用刘南溪看上,眼前这位还是熟人的母亲,只要她女儿知道是陈泽,就会立刻放弃。陈泽可以不认识普林斯顿大学,乃至小镇上的华夏人,可华夏人至少一小半,都认识陈泽,哪怕没见过面,也知道有陈泽这么个人。
陈泽有老婆,在普林斯顿不是秘密,而是公开的。
他可没少在大学里,和白璃秀恩爱。
“小陈,我知道你心里一下子没法做决定,不要紧,阿姨可以等。咱们留个联系方式,哪怕你和我家溪溪没成,你就把马阿姨当成是在魔都的亲戚,咱们当亲戚处。”
“你也别忙着拒绝,条件咱们还能谈。阿姨给你留个联系方式,你想好了,咱们就见面。不要有负担,就当朋友间吃个饭。”
“小陈,你手机号多少,阿姨六个联系方式。”
说话间,马阿姨拿出手机,眼神中带着期待的目光看向陈泽,陈泽甚至担忧,自己拒绝,这位出手大方,说话大气的马阿姨,会带着他去买个手机。
如今的手机卖场到处都是,在附近也有几个。
手机价格也降了下来,一般流行的中档手机,也就在两千多,三千左右一个。
拿到陈泽手机号码,顺利在陈泽手机上留下马阿姨女儿,刘南溪的联系方式,还有她自己的。
这位生怕陈泽后悔,立刻起身就告辞了。
就这份在相亲市场学会的战术素养,让陈泽敬佩不已。
魔都父母也不是不催婚,家里条件越好的,越是催。
试问,没有下一代,家里这万贯家产给谁去?
刘南溪的父母着急,就是基于这一点。
且不说陈泽这里,魏大勇臊眉耷眼的被罚了一个月工资,还被调去和李武换班,主辱臣死的道理都不懂,这个混蛋。
马阿姨也没闲着,刚出公园,就给闺女打电话,一通吹之后:“溪溪,你不知道,那个小陈长得那个叫帅气,一米八几的大高个,脸嫩的能掐出水来,就是你喜欢的那种干净帅气男孩。”
站在实验室外,刘南溪整个人都不好了,她忙着做实验,自己亲妈却在给她找男人,她就这么嫁不掉?
她是对那些肤浅的男人没兴趣好不好。
“妈,我这帮着呢,告诉你,这次的小陈你错过了,一辈子后悔,长相就不说了,跟你喜欢的黎天王一样帅气,还比人家年轻。虽然年纪小了点,才25,但你也不差。”
马阿姨给女儿一边打气,一边说服自己。
年龄不是问题。
刘南溪额头的青筋都快跳动起来了,压着心头的烦躁,无奈道:“妈,你别乱点鸳鸯谱,要是真有你说的这么好,人家肯定有女朋友,说不定结婚了呢?”
“不可能,有没有结婚你妈能看出来吗?小陈的眼神,就和你爸没结婚的时候那样,清澈,没有丝毫污浊。等到你爸结婚之后,我在你爸眼里,再也没看到过那么干净的眼神了。”马阿姨颇有经验道。
“好了,我正忙着呢,没空跟你去相亲。”
“别啊,溪溪,小陈的电话你存一下,叫陈泽。”
“等等,妈……”
“溪溪,你心动了对不对,我就知道。”
“妈,你说他叫陈泽?”
“是啊。”
“一米八几?”
“大概有八五以上,身材比例那叫一个好,腿长的,肯定让你满意。”
“他有没有说过结婚了,是不是你硬拉着人不让走?”
“不是,溪溪,你就这么看妈妈?对,他是说过自己结婚了,可在你妈我的逼问下,他那点防备心,休想藏得住。”
“妈,您可真是我亲妈!”
听到这里,刘南溪还在祈祷,最好不要真的是陈泽,要不然,丢人可丢大发了。
她堂堂魔都大学的副教授,嫁不出去,要亲妈在相亲广场推销……
第769章 你算是捞着了
作为学成归来的留美理科博士后,刘南溪的底气是很足的。
这不开玩笑。
在留美这个群体内,能够放弃美利坚的优厚待遇,毅然决然的回国的一流大学博士生,屈指可数,女生更少。
一般的操作就是,在美利坚做博士后之后,然后继续进公司、大学、或者研究机构。博士后不是学习,而是一份带项目的研究工作,同时申请绿卡。
甚至有些政策对理工科人才,会直接一路绿灯。
所以,留美博士毕业的理工人才,大部分的做法都一样。
先留下,再思考,是否要回去。
绿卡是肯定要有的。
国籍要不要改,就另说了。
这个时代,美利坚的大学,对华夏学生的吸纳能力是非常强的,大学的教育质量也足够好,尤其是理工科,在全世界都是一流水平。
刘南溪本科在魔都的震旦大学毕业,之后留美去了康奈尔读生物,之后博士后在普林斯顿的生物研究所工作,陈泽能写推荐信,主要他是学校的捐赠人。
同时也是普林斯顿的名人。
按照刘南溪的学历和研究经历,是能够很轻松的留在美利坚,进入大医药企业,做研发工作。
能回来,已经是非常难得了。
至于背地里的原因,太简单了,家族都在国内,而且有钱,有权,有身份地位的家族,哪怕不是什么显赫的大家族,也是普通人仰望的存在,为什么要留在美利坚做二等公民?
在美利坚能享受到的东西,她在国内都能碰到,哪怕没有的福利,在国内也有,留在美利坚才是脑子出问题了呢!
就像是陈泽,让他选一百回,也不会选留在美利坚。
在和亲妈耗费了不少时间之后,马阿姨终于明白,她女儿确实认识陈泽,这是她也纳闷,陈泽似乎并没有第一时间认出自家闺女的样子。
“溪溪啊,陈泽真的是留美的博士,普林斯顿的博士?”
“是啊,按照你说的,应该是他本人。不过我不知道是否是他,等我下班后,用你留的电话,给他打一个就清楚了。”
“很帅气?”
“嗯——”
马阿姨还是不能接受,自己百忙一场的结果。
她知道自家闺女好色,欸,不对,是喜欢和干净帅气的异性交往。这种习惯,放在男人身上就是好色。只是自家闺女的好色有点严重,普通的小帅气,无法打动她的芳心。
至于联姻?
算了,她家还没达到这个层次。
关键是只有一个女儿,家里的父母,都想找个能入赘的女婿,哪怕不是入赘,只要工作和生活在魔都,和入赘有什么两样?
好不容易等到女儿回家,马阿姨拉着闺女就从自家别墅门口往回跑,将闺女推进她的闺房,语气严肃的问:“溪溪啊,你中午说的,不会是骗我的吧?”
马阿姨还在担心,女儿是不想相亲,才想了这么个借口。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女儿万一不喜欢男人,她该怎么办?
支持?
还是打压?
再生一个,恐怕来不及了。
一个下午,马阿姨都沉浸在这种自我消耗之中,好在女儿刘南溪并没有遮掩的态度,让她稍微松了一口气:“溪溪,要不你先给小陈打个电话,我看着不像。我给你找的男孩子,帅是帅的咧,还年轻,和你认识的那个陈泽多半不是一个人,还说自己结婚了,孩子要上幼儿园了。”
“他说是25,看着就二十一二的样子,嫩是嫩的咧。你们真要是好上了,你真算是捞着了。”
……
马阿姨越说越兴奋,连比划带感慨:“你是不知道,妈妈这辈子就从来没看到过这么帅气的小伙子。”
说话间,刘南溪开始拨打电话,扭头看向亲妈,开口:“是不是,我现在拨电话就知道了。”
“开免提,妈妈怕你糊弄我。”
马阿姨在边上急切道。
电话在通了之后,响铃大概三四声,陈泽就接通了电话:“喂,那位?”
“陈泽,我是……”
“南溪,真的是你呀。你博士后工作结束了,没留在普林斯顿?”
“和施教授探讨过,觉得我回国更理想一些。”
“研究方向还是生物工程中,对于基因修复方面的研究吗?”
“是的,这两天我去你实验室看看,不会不欢迎吧?”
“哪里,陈院士,我妈的事,我确实不知道。”
“阿姨很热情,也非常开明,有什么事情,多沟通。我来之前,会提前给你电话,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先挂了。”
刘南溪放下电话之后,悬着心终于死了,是陈泽,那个在普林斯顿像国王一样存在的家伙。
马阿姨这才明白,她可能坑了女儿,拉着女儿的熟人,非要把女儿接受给对方相亲,眼神躲闪的对刘南溪道:“那个陈泽,说25就博士毕业了,看着也不像啊!说他是大学生,都没人会怀疑。”
“人家20岁就博士毕业了,你以为呢?”
“这么厉害?”
马阿姨盯着自己的亲闺女,感觉有点圆不回去了,好奇道:“他真结婚了?”
“结了。”
“有闺女了?”
“这我不知道。”
“他老婆漂亮吗?有没有照片,我给你参谋参谋?”
刘南溪有那一瞬间慌了,她还以为自己亲妈要教授她挖墙脚,给人做情人了。
不过在看到陈泽和白璃在普林斯顿校园,喂对对方吃烧烤画面的时候,马阿姨顿时把最后一个希望的火星子也摁灭了,老家的话都带了出来:
“乖乖,你没得机会了,人家的老婆长得跟仙女似的,女儿啊,你就别惦记了!”
刘南溪快疯了,她那是惦记吗?
还别说,心里真的惦记过,至少有一个很重要的位置。
可这不过是心里的秘密,是没有说出口的白月光,是梦里最常出现的男主角,可只要自己不说出去,就没有人知道他的心思。
可喜欢一个人,不一定要发生点什么。
她是读理科的,思维本来就理智。也清楚自己和陈泽的人生,没有重叠的可能。
就像是美好的记忆。
再说了,她也不保证自己能被陈泽认出来,因为当初陈泽写过的推荐信不少,都是举手之劳的事,不会太在意。
而这份推荐信对她来说,可以说至关重要。
博士后研究,可以主持项目了,她带着项目回来,和没有项目回来,在学校里的待遇完全是两回事。
眼瞅着被自己亲妈戳破了这个谎言,刘南溪感觉自己的脸都要丢尽了,尤其是陈泽还表示要见她。
她也想不明白,陈泽为什么会要点名见她?
她一个学生物的,还是生物工程的学者,算是,小有建树吧。
没法和陈泽相比,但是在同龄人中,却是出类拔萃的存在。
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陈泽会开口要见她?
难道是……
不会吧!
这不可能啊,白璃的美貌,在普林斯顿的白人同学眼里,算不上惊艳,可是在华人圈里,那是仙女般的存在,陈泽怎么会看得上她?
好在过两天,就能见到陈泽了,就能揭开谜题了。
第770章 反悔还来得及吗
从江城来到魔都,然后从叔叔陈绍华的家里来到了堂哥陈泽的家里。
不同于叔叔家,那种五层带地下室的超大别墅,顶着老洋房的名头,可实际上不过是复古的老洋房,原先的房子,不过是保留了一个墙皮的样子。
地基,内饰,屋顶都换了新的。
那种房子住着,一是大,房子很大,花园很大,空间也很大。
陈澜在那座大房子里,住了十来天。
仆人们对她恭恭敬敬,就是看不到叔叔婶婶,也见不到堂哥和嫂子。
只是在这样的环境里,陈澜很不自在,她母亲只是送她到魔都之后没多久,就去了羊城。和家族其他成员一样,汉隆集团的监察机制运转之后,家族成员,只要有能力的就开始进入集团。
一开始是试探性,实验性的,后来发现问题不大。
因为废物太多,以至于就只能安排那么几个。
可以这么说,陈家有能力的成员,都已经崭露头角了,当猪养的,眼前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
陈氏的希望不在第二代,而在第三代,就是陈泽陈潭这一代人,现在看到的虽然只有几个,除了陈潭之外,陈泽和陈涵的表现都非常亮眼。
这就让老爷子也好,陈家二代的话事人也罢,都期待着这一辈成长起来之后的表现。
该创业的创业,该强大主干的强化主干。
甚至发现有值得培养的人才,会往仕途上引。
陈澜在兄弟姐妹之中不算优秀,但也不算差,属于中游的存在,加上她父亲受到了周家的照顾,在仕途上走的很顺,她走同样的路,就很正常了,一般来说,公检法是最好的选择。
而且,当下这些专业院校,录取分并不高,只是有资格考的人不是那么多。
从独立能力上来说,陈澜的举止和反应,还算不错。
至少情绪很稳定。
跟着陈泽在外吃过晚饭之后,悄无声息的来到了陈泽的跟前。
“二哥,我打扰你了吗?”
“坐下说。”
陈泽并没有处理文件,也没有工作的打算,见到陈澜的那一刻,伸手对她示意了一下。
陈澜没露怯,而是大大方方的坐下了:“二哥,嫂子带我去的商场,橱窗里的衣服都很漂亮,我也很喜欢。只是我觉得没必要穿那么贵的衣服,哪怕一千块一件的衣服,也已经很好了,没必要穿上万的,我还在学校,平时穿校服多。”
高中生的穿着,还没有奢侈到一条裙子上千的程度。
陈澜觉得不错,那是她在周围同学中看到的消费水平,这种已经算是高的了。
至于再奢侈,她自己都觉得没必要。
“你是觉得不合适,还是不喜欢?”
陈泽开口很随意,没有咄咄逼人的语气,更像是哥哥在询问妹妹的想法。
陈澜歪着脑袋想了想,摇头道:“女孩子哪里不喜欢漂亮衣服?只是没必要那么贵的,我知道二哥想要问什么,家里不缺钱,我爸也没有任何负担。只是我去家里住,嫂子会不会不高兴?”
“你只要不想着去找你嫂子说话,哪怕你住进了家里,你嫂子一两年都可能发现不了你。”
“扑哧,哪有这种事。”
可陈泽知道,不是可能,是一定。
他的宅院光占地就有十几亩,厨房七个,有保镖吃饭的厨房,保洁女佣吃饭的厨房,也有宴会的厨房,主人吃饭的厨房,两个小院里独立厨房……
不仅如此,出入的大门有三个。
毫不夸张的说,只要没人告诉白璃,家里来亲戚了,白璃天天住家里,也发现不了家里多了个人。
“二哥,其实去京城,是我想去,不是我爸妈要求的。”
陈澜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怎么,二叔家太冷清了?”
“也不是,我不想留学,想考个京城的大学,在京城考容易一些。”陈澜把话说出口,仿佛卸下了一个巨大的包袱似的。
说完,陈澜眼神中带着期待看向陈泽:“二哥,我知道我爸妈希望走公检法的路子,可是我不太想走这条路,可是家里你和叔叔们都在为家族努力,我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原因呢?是单纯的不喜欢这种工作,还是心里有向往从事的工作?”
陈泽并没有反驳,更没有喝斥,而是像以往那样,认真的听,然后在关键节点,问一两个问题。
“我不太喜欢这种工作环境,感觉太复杂了。我想将来找个轻松点的工作,而不是每天都加班,还要经常的出差。”
说到这里,陈澜的表情有点紧张,语气中带着点慌乱道:“二哥,我是不是很没出息。”
“你很出色。”
陈泽知道这么说,陈澜肯定不相信:“二哥,你不要骗我了,我爸希望我接他班,可是我不想做警察,不是说警察不好,而是我可能做不成他那样的人。”
“一个人,能看清别人,很不容易,这是聪明的体现;一个人能看清自己,更不容易,这是睿智的体现。”陈泽缓缓道:
“大部分人,在你这个年纪,根本就不知道想干什么,自己能做什么,只是让命运推着自己走。从这一点来看,你已经比其他人走的更远了一些。”
“至于你对未来的想法,可以在这一年里思考再做决定。”
陈泽太清楚陈澜有这种想法原因了,责任太重,她承担不起;同时警察的工作太复杂,她畏惧进入。不过,还有一个问题陈泽得问:“你对服兵役有抗拒吗?”
“爷爷之前决定,咱们家的孩子在考上大学之后,服兵役,我是赞成的。一方面,可以用两年时间去思考自己的未来,陈家的条件注定了,早两年,晚两年工作,对你们的人生不会影响。”
陈泽停顿了一下:“当然,男孩是强制的,女孩可以自己选择。”
“我没意见。”
“不过你也得要有所准备,去京城,住我哪里不要紧,但是学习我还是会督促你的,不要你做到多好,但是得有所进步,必要的时候,会给你找补课老师。”
“二哥,这些我都没问题。”
当陈澜把心底最大的秘密告诉陈泽,并没有让陈泽生气,反而陈泽给出了更多的建议,这让陈澜对陈泽的信任感增加了不少。
有些话,子女哪怕面对父母,都是不敢说的。
陈澜能对陈泽吐露心声,已经是莫大的信任了。
可见,陈泽在妹妹们的心目中,信誉度良好。
可很快,陈澜对陈泽的信任和感激快崩塌了,就见陈泽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套卷子,笑着对陈澜道:“你先做套卷子吧?”
陈澜看着三年高考卷,心中暗暗叫苦: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第771章 陈家不养废物
两天后,陈家在魔都的老洋房。
家族除了女眷之外,能来的成年成员,基本上都来了。
陈青山没来。
最近两年,他的反应差了很多,也记不住事,已经很少有事在去跟他商量了,一般都住在四叔家里,由四叔照看。
当然,不是真让四叔的女人去照顾陈青山,照顾他起居有专人,只是有家人陪同,会更周到一些。
总共来的三十多人。
都是陈绍华一辈的人,年龄都在40以上。
陈绍平见到陈泽的时候,还委婉的客气了一下:“小泽,我家澜澜要你多费心了。”
就陈绍平如今的地位和官职,想要安排女儿上学,绝对不难。
可一旦女儿的安全都受到了威胁,那么再继续在老家上学,就不合适了。
“放心吧五叔,她成绩还行,至少上个中等的大学没太大的问题。”
陈泽说着,就陪着陈绍平进会议室。
确实不算太差,语文作文没写的情况下,总分能在五百出头,还有一年时间,提高到五百七八十应该不成问题,这个分数在京城上大学的选择就很多了。
甚至只要陈澜自己想,陈泽也能安排她进入任何一所国内的顶尖大学。
至于户口?
把陈澜的户口转到京城,对陈家来说,没有丝毫难度。
这种小事,还搞不定,简直就是羞辱陈氏家族的实力。
对陈泽来说,甚至不需要找人,只要表明自己的研究所有兴趣和对方大学合作,就足够安排陈澜去国内任何大学入学了。
对闺女,陈绍平还是很上心的,他不同于陈绍华他们,已经脱离体制,做企业。
他是体制内的干部,七八年前,还是县局里的治安大队大队长,副科级。
虽说在县城的能量不小,可也不敢违抗生育法,多生几个孩子。他是公务员,在80年代,缴罚款,可摆不平超生这事。
正因为陈澜是唯一的血脉,才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一个孩子身上。
“那个……我知道问这话不太合适,澜澜的学校你准备安排在那个中学?”
“四中,离家近。”
京城四中确实离陈泽家很近,初中部就在陈泽女儿上幼儿园的隔壁,高中部也不远,就在同一条地安门大街上。
至于教育质量,学生的质量,不见得是京城最好的,但也是最好的一批。
陈绍平也有所耳闻,当然满意道:“小泽,这孩子性格挺好,就是不太爱说话,你是她哥哥,能和她说上话,多和她交流,也是五叔拜托你了。”
“别这么说,五叔。我也有女儿,真不知道长大了怎么教育,先拿陈澜练练手,您不心疼吧?”
陈绍平能说心疼吗?
不能。
他甚至有点后悔了,这陈泽不会像陈潭一样不靠谱吧?
可后悔药没地买去。
都落在陈泽手里了,再想要回来,就是打陈泽的脸了。
别看陈泽岁数比陈绍平小二十多,辈分还低,可在家族也好,集团也罢,他的座次一直都是在四叔陈绍滨边上。
加上她母亲周慧。
陈泽在陈氏核心决策权的排名在第五。
嗯,核心决策圈,一共才五个人。
在他上面的就陈绍华,陈绍卿,陈绍滨三兄弟,还有就是周慧,这是什么待遇?
下一任族长的待遇。
只要陈泽不拒绝,就是他了。
其他陈氏族人没下线一点,现在见到陈泽,就应该恭恭敬敬的叫上一声:“少族长。”
哪怕陈绍平已经是副厅级干部了,在家族会议中,还是得坐在陈泽的后面。
这是家族贡献的象征。
不是现在,而是在七八年前就这样。
与之相比的是陈潭的座位,在靠墙的位置,没有上会议桌不说,连会议桌后面的第一排都没轮上,他是心里不满的,可也没法说什么。
更气人的是,这是在他家里。
没错,这是陈绍华在魔都的别墅,一座建筑面积超过4000平米,高五层的老洋房,不仅仅是居住,甚至还有办公功能。
这也是陈潭在魔都的家。
自己家里,只能贴着墙坐,已经够憋屈了。
可没办法,谁让他在家族贡献中,贡献的力量几乎为零。
四叔已经够不靠谱了,可是四叔是国内园林方面的顶尖设计师。
还有珠宝集团,文化集团,他的珠宝集团在华夏珠宝行业内,有排名前三的实力。
这样的实力,才够得上他能坐在决策层的桌子上。
其他人,别想了。
周慧在路过小儿子的时候,捏了捏陈泽的肩头,意思很简单,就是让他不要率先发言,有些事他们会去说,不用当恶人。
关于今天会议上谈的事,昨天夜里,周慧和陈绍华都和陈泽沟通过,当时陈潭也在,听完之后,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合着,这些年,家里全靠陈泽的资金在撑着。
陈泽的产业输入汉隆地产的资金不是和他想的那样,一百亿。
而是三百亿。
这笔钱,有一部分去了三叔的远洋和物流集团,可大头还在地产集团。
这笔资金,还不是这两年输入的,而是五年前。
之前陈泽拿走了二十多个点的股份,还有汉隆广场,只是拿走了本该属于他借款的一半。
对陈潭来说,这种感觉很糟糕,自己成了这个家里唯一混吃等死的人似的。
哪怕谭晶晶也有点失神,她知道陈泽厉害,但不知道厉害成这个样子。
陈绍华在主位上,见该来的人都来了,才开口:“今天这个会议,解决两个问题,个人的产业和家族产业的剥离,属于家族基金的那部分资产被固定下来,以后没有意外的话,家族资金只接受家族成员的捐赠之外,不会有其他方式的资产进入。”
“其次,是关于陈刚之类问题的预防,一个家族所有人都辛苦维护着家族的体面,却因为一个人的堕落,导致很多人的辛苦付之东流。”
“所以,我们商量了一下,准备给家族成员评分,什么样的分数段,享受什么样的待遇。这个评分是针对第二代,乃至第三代。”
说到这里,陈绍华扫视了一眼所有人,缓缓开口道:“正如老爷子说的,陈家的崛起需要大家的共同努力,但是崛起之后,如何守住家,同样需要家族所有人的努力。”
“我不求大家在我这个岁数,还在事业上奔波,但是绝对不允许有人,在家族中享受着家族的红利的同时,却做着损害家族利益的事。”
“换句话来说,陈家不养废物!”
第772章 族谱除名
现场的气氛有点安静,不是陈绍华故意贬低族人,而是这些老伙计,当年开矿场,做沙船,甚至坐工地的时候,都是独当一面的人才。
可时代变了,商业规则也在变。
有的人不改变,就得面临淘汰的结局,这是自然规律,也是生存之道。
“现在,你们有意见,可以提,但是出了这个门,你们只有遵守的份,而不是抱怨我和绍卿,绍滨几个人商量出来的决定。”
陈绍华的刚结束,就有人开口了。
“我赞同二哥的说法,老爷子说要管好下一代,但是我却在害怕,咱们家族的下一代,很多已经看不到未来了。”
“甚至这些人,以后放在家族的企业里养着,也不合适。哪怕专门成立个公司养他们,也不保证他们会不出去惹祸。”
率先开口的是陈绍平,他如今在官场,每年可以从家族分到大几百万的福利,这对他来说,不是钱太少了,而是太多了。
加上妻子也在家族中工作,工资也是按照大集团副总的水平。
他对物质上的需求,已经完全没有了。
而是希望家族的成员,不要给他带来麻烦和困扰。
陈家的族人,关起门来的家庭,哪怕再不成器,也有一年几百万的产业。
加上家族福利,上千万一年的收入也寻常。
更不要说陈绍华三兄弟,还有其他生意做得好的成员,对财富没有太大的追求了。
“陈泽,你怎么看?”
这不是质问,而是询问,陈泽的态度其实能代表陈青山一脉所有人,这在族人里是已经认定的事实。这一刻,所有人都盯着陈泽的方向,等待他做出最后的解释。
周慧想要开口,却看到陈泽对过来的眼神,心中暗道:“这小混蛋,一点都不领情。”
陈泽从来都不是那种需要躲在羽翼后的人,他目光扫过会议桌后面的族人,哪怕看到的只有一半,却毅然决然的开口道:“情分总有用光的一天,家族也不见得能一直辉煌下去,万一那天家族的生意都垮了,公司破产了,难道族人都不活了吗?”
“不是这个意思,陈泽,你知道的,咱们不少家里的孩子,早年间都是在老家待着,由保姆,佣人带大,性格上已经成型,想要他们现在努力,也不太现实。”
这是这个时代商人家庭的悲哀。
父母在外做实业,孩子在家里,因为物资条件的优越,胡作非为。
陈潭就是其中的代表。
陈家有不少这样的子弟,从小前呼后拥的嚣张惯了,心都野了,再想要管教,已经不太可能了。
不过陈青山一脉,大部分都管教的很严厉。
三叔家的就不说了,四叔是除陈泽之外,家族学历最高的人,对孩子的教育也不会松手。只是有些族人,就难受了。
“读书读不好不要紧,做个安分的人,家族一样不会放弃他们。”
“各位长辈,你们应该知道,人情终究有用完的一天,我们现在能坐下说,说明人情还在,可要是家族里,都出陈刚这样的人,让我们怎么帮?好好的商业集团,改行做犯罪集团吗?”
“七叔,我知道陈刚以前是跟着你的人,他走到如今这一步,你痛心,你想管,我没意见,但是我需要你给我一个承诺,这是你的个人意愿,和家族的其他人无关!”
陈绍安眨巴了一阵眼珠子,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一句话都没说,火却烧到了自己的头上。
气的站起来,盯着说话那位怒斥道:“老九,你少睡几个大学生,多给你儿子找几个补习老师,就不会在今天说这样的话。现在慌了,晚了。”
“七哥,我儿子不行,你儿子也不怎么样啊?”
“我儿子我管了,他废物,我认。”
陈绍安根本就不搭理对方所谓的好意,他能看不出来,有人想要拉他一起下水?
“管不好自己的孩子也没事,家族也不是不管他们,只是给予的福利会降低,但如果是他们的下一代出色,家族一样会提高他们的待遇,这方面,你们不用担心。”
“二哥,你说的是真的?”
陈绍华点头道:“都是族人,一笔写不出两个陈,都是一个祖宗的兄弟,我也不能看着你们连一点指望都没有。”
“三代人之中,家族继承人男性,全部评分不合格,剔除家族福利体系。”
陈泽没有听从亲妈周慧的话,由他们去开这个口。
一方面,陈绍华和周慧毕竟跟族人接触更多,当年的帮助更大,给予的支持也更多,在真正做切割的时候,会有太多的顾虑。
但是陈泽没有,他不欠陈家任何人的。
他虽然不是处理这件事最适合的人,可却是最冷静的人。
“陈泽,我们也不是不想管孩子,有的孩子已经十几岁了,想管也很难办。”
“难办,就按照最难的办。”
陈泽指陈潭:“他当初做的事,你们都看到了,没一个拦着的。我发现之后,管不了,后来把他送去了军营,不听话就上手段,普通的手段不行,哪怕骑着马拿鞭子抽他,也要把他一身反骨都敲碎了。”
陈潭表情很尴尬。
同时也很无奈。
可想到那天,陈泽骑着战马,挥舞着鞭子,一次次抽在自己身上的感觉,整个人都不由害怕的颤抖起来,他记起那个不堪的午后,陈泽像是看仇人一样看他的眼神,丝毫不顾及他痛苦和面子,最后把他硬生生的抽晕过去。
陈潭一身反骨,也是在那天,彻底碎了。
太狠了。
陈绍华打儿子,下手也不会这么狠。
“现在他虽然能在集团中做的事不多,但也还干得不错,至少没给人造成困扰和麻烦。能力不足不要紧,肯学,愿学就好,我陈泽也不是没有容人的心怀,弟弟妹妹,哪怕能力不强,我陈泽也愿意认他们,在需要的时候伸一把手。”
“但是能力不足,却还要使坏,拉着家族垫背,这种人,我问诸位,要来有何用?”
陈泽语气缓和了一些,继续道:“就说当下,你们很多的子女快成年了,有些已经成年了,手里有钱,出去有陈家子弟的身份,到处有面子,有人捧着,做事不留余地,在外飙车胡搞在所难免。说句不好听的,在路上飙车,真要是在市区,车子失控扎人堆里,一下子,就可能背负十几条人命。”
“这不是在矿上,事故可以隐瞒,可以赔偿,众目睽睽之下,你哪怕后悔的下跪了,也是鳄鱼的眼泪,装模作样而已。”
陈绍滨如今管着族谱,虽说是替老爷子和陈绍华管着,但是在族里的话语权,一点也不低。
他见陈泽戾气有点重,急忙拦着道:“小泽,我说几句吧?”
“四叔,您受累。”
陈绍滨看了一眼二哥陈绍华,他对大哥的记忆不多,主要是老大陈绍中在他很小的时候就从军了。
大哥牺牲的时候,他还在上高中,记忆中,从小就是跟着二哥屁股后头。
他不可能,也不会允许让二哥一家吸收所有的族人的怒火,决定站出来的时候,就没打算和和气气的说话:“毒赌之人不如狗,我把话放在这儿,以后族人里沾染了这两样的人,都会被除名,不要和我谈感情,这种人不配。”
不过陈绍滨的人品瑕疵,引起了族人的老大不满。
有钱之后,打牌大一点,能算是赌吗?
至于毒?
确实没人沾染。
合着你的爱好保留了下来,咱们的爱好不能有是吧?
有本事把‘黄’,一起禁啊!
可陈绍滨随后的话,让族人吓得噤若寒蝉:“陈刚的名字,包括他儿子,我已经从族谱里勾掉了,他这一脉,除!”
第773章 定族规
陈绍滨并没有在乎族人质疑的目光,和陈绍平交流了一下眼神,继续道:
“惩罚不是让你们害怕,而是让你们知道自己这么做的后果。陈刚一家在族谱除名之后,族里给一笔孩子的抚养费,从此两不相干。”
“陈刚在老家的房子也会被收回。”
“我和老五商量过了,为了警醒你们,不要步陈刚的后尘,以后族人,尤其是还在上学的,没成年的学生,每年会安排去戒毒所,去看那些染毒的人,到底是怎么戒毒的。”
五叔陈绍平有些犹豫,这对他来说不是大事。
“多大年纪的孩子去接受教育合适?”
“太小了,我怕有心理阴影。”
“小学?”
陈绍滨觉得这种教育要从小接受,长大了才能警惕起来,陈绍平有点无语,提醒道:“还是初中之后吧,毕竟小学连抽烟的都没有,更不要说这种费钱的事了。”
陈绍滨还是能听得进去劝的,点头表示:“就按老五说的做。上初中的都给我去接受教育,要警惕毒的危害。”
“绍滨,别的我不问,可你说不能赌,打多大的牌,算赌?”
说话的这位有点脸色僵硬,他就一个爱好,喜欢打牌,要是连打牌的爱好都没了,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赚那么多钱,还有什么快乐?
陈绍滨不假思索的开口:“一晚上,十万的输赢,你们觉得怎么样?”
咳咳咳——
边上的陈泽急忙咳嗽提醒,陈绍滨这才后知后觉的看向陈泽,低声道:“低了吗?我平时不玩钱的,你知道的。”
陈泽一阵无语,你玩脱衣服的,我知道。
“可能高了,调低点。”
叔侄俩人说话的声音,让边上几个听到的族人一阵无语,这还能低了?
咱们平时玩的,还没这个大啊!
陈绍平急忙提醒道:“四哥,这标准高了,局里抓赌,十块一局就能抓了。当然,正常的抓赌不会这么无聊,毕竟关系到福利,太小的赌局,抓起来也没动力。”
“高了?”
“那就一万吧,一晚上一万输赢,哪怕全年天天输,还能剩下点生活费。再说了,十赌九输,还有一天赢的呢。”陈绍滨不喜欢打牌,主要是在他看来,打牌的快乐,太低级了。有些东西,喜欢的人喜欢的不得了,不喜欢的人,提不起任何兴趣。
打牌,对陈绍滨来说就是这样。
为了掩饰尴尬,陈绍滨换了个话题:“其实打牌没什么好,熬夜,抽烟,输钱了还生气,哪有钓鱼陶冶情操?”
“干脆,以后咱们试着组织去钓鱼,我跟你们说,钓鱼才是男人最合适的休闲活动,打牌太低端了。”
陈绍滨不知什么时候,迷恋上了钓鱼这门娱乐活动,对男人来说,钓鱼可以让人心中平静,气场平稳,摆脱烦恼。
可问题是,并不是所有中年男人都喜欢钓鱼。
“四哥,要不咱们说评分的事吧。”
陈泽拉住陈绍滨,提醒道,眼神中流露出的意味,让陈绍滨一阵刺痛。心中暗恼:钓鱼怎么了?男人快到五十岁的时候,喜欢上钓鱼,不是应该的吗?
再说了,陈泽,你的女人也不少,这条路叔先走,以后你会追上来的。
陈绍滨终于放下了钓鱼的话头,对七叔陈绍安道:“老七,陈刚戒毒出来之后,家族也有惩罚,他不去不要紧,但是如果他不去,孩子和家人的抚养费就别想要了。”
对于被开除家族的陈刚来说,他不得不接受这个条件。
“绍滨,你说的惩罚到底是哪种,我也好去和他家沟通。”陈绍安没意见,对陈刚这个小兄弟,陈绍安也耗费了不少口舌,可到头来,好言难劝该死的鬼,陈刚自己要去作死,他这个当兄长的有什么办法?
“咱们家族有航运公司,现在有二十五条远洋货轮,和地方上也有联系,承包了两个海岛的灯塔工作,也说不上惩罚,就是上岛工作两年。”
陈绍滨一开口,除了知道的几个人,眼神都变了。
以为流放已经够苦的了,还上岛工作,你骗鬼呢。
岛上就一个人,补给一个月送一次,这和被丢在海岛上坐牢有什么区别?
唯一的区别的就是,海岛上连个管教都没有,随便你怎么玩。
陈绍滨还想夸夸海岛的条件,说道:“我跟你们说,海岛上的条件不错,真要是遇到生病之类的,有救援,三四个小时就能赶到。吃喝不愁,还能天天钓鱼玩。上岛,算是捞着了。”
“老四,你就坏吧,你们兄弟就你最不是东西。”
……
面对讨伐,陈绍滨压根不在意,他这辈子的混账事多了,又不缺这一件。
反正倒霉的是陈刚,他也不在乎。
不过陈潭的眼神清澈了不少,他如今的资产,虽然没法和陈泽比,可家里的资产,和四叔陈绍滨也差不了多少。
虽说一多半,是陈泽送他的。
可架不住他有个好弟弟。
可这上岛工作,陈潭忍不住在心里嘀咕,难道自己又被陈泽盯上了?
他也没干什么啊!
自己花心,陈泽难道不花心吗?
在老陈家,出轨不算是稀奇事,也不是什么错误。陈泽没有理由,在这个事上揪着他不放?
他也没倒卖工程里的物资,更没有中饱私囊,因为犯不上。
不知道哪里犯了错,才是最大的麻烦。
因为可能是全都错了。
接下来,家族成员贡献榜评分就不用说了,按照学历,能力,家族贡献排,陈青山一脉,就陈潭在第四档,其他人都在第三档。
尤其是对陈氏家族儿媳妇的评分,更简单,学历,能力,家族贡献(生孩子),也分五档,第一档每个月20万的家族福利,最低一档,一个月2万福利。
福利暂时定下十年不变动,十年后,再开家族会议决定。
可接下来的分配,让族人一点不满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陈氏远洋集团,划拨20%股份,进入家族基金。
陈氏控股汉隆地产集团,划拨20%,进入家族基金。
陈氏物流集团,划拨20%股份,进入家族基金。
陈氏控股文旅集团,划拨20%,进入家族基金。
……
其他的还好说,但是远洋和地产两大集团,总资本一个500亿,一个更是达到了2000亿的资本,这么多钱进入家族基金,根本就不是陈青山一脉要摆脱族人,而是一直拉着陈氏族人往前跑,可要是跟不上家族的步伐,那么对不起,被剔除出去,也怨不得其他人。
之后是审计团队,报告几个集团的经营成果,同时律师进场,开始准备文件,各种手续。
可以说,陈家这次会议之后,所有的族人,都头上有了个紧箍咒。
同时,也给所有人吃了一颗定心丸。
而且制度的执行,要比口头的随口一说更有约束力。之前,很多福利因为照顾情面,人情,没有完整的规定下来。
可现在不一样了,只要学好,家族给的就花不完。
更不要说,学成的本事,自己也受用一辈子。
这天过后,陈氏家族,焕然一新。
原本晚上天一黑就去打麻将的族人夫妻,回家盯着儿子学习。
以前比自己的豪车,别墅,现在比谁家聘请的家庭教师厉害。
没法不盯着,考大专和考本科,家族福利每个月差5万呢,上班哪有学习挣的多?
更气人的是,教育基金平时只给三成,在高考之后,才会一次性结清。
奠定陈氏百年基业的族规,就这么定了下来。
第774章 二哥,你对得起嫂子吗?
窗外艳阳高照,院子里的那棵百年香樟树,如同一个巨大的华盖,将两千多平的大花园的一个角落,遮挡在树荫之下。
树上知了卖力的叫着,很吵。
室内凉风习习。
遮挡了这份的喧嚣的同时,用一面窗堵住了窗外的热浪。
同时也封禁了少女的心。
不得不说,陈泽的别墅建筑面积虽然不大,全部加起来,也就五六百平米的样子,可这花园,就值这别墅卖价的九成售价。
树木。
灌木。
草坪。
花卉。
完美的融合在一起,加上光影的调色,简直让人痴迷。
想起在二伯家的时候,天天有保镖和司机带着去游玩,逛街,心里七上八下的,总有一种负罪感,昨天没学习,今天又没学习。
自己会不会成绩下滑,掉落名次。
陈澜的成绩在江城一中,本来就不是什么学霸,属于中上游,高三一年搏一搏,可以到六百分那种。
这种成绩,在一中,距离光荣榜差远了。
正如陈泽估计的那样,在没有外力加持的情况下,她能够顺利考上个还算可以的大学,但是重点大学的分数段,她够不上。
所以,她心里有根紧迫的弦一直绷着,真要是那天断了,她的学习就可能一落千丈。
当然,也不会差哪儿去,就是五百五六十的样子,还是能上大学。
可是985没机会了,211也恐怕不容易。
哪怕陈澜学习上挺主动,可架不住,有些分数段就不是该她去奢望的。
就像是二哥。
从小到大,陈澜没见到陈泽一天用功过,整天和四叔一起,天南海北的乱跑,等到要考试了,才回学校。成绩放榜,不是全校第一,就是全市第一,这种神仙,哪怕在一中也是传说,属于别人家的神仙孩子。
好在自家孩子再疼爱,当家长也心里有数,陈泽的成绩,不是靠着孩子努力就能达到的。
这么多年,几乎没有家长让自家孩子朝着陈泽的方向努力,这不是让孩子树立远大的目标,而是给儿子找不痛快和挫折,注定完不成的任务。
可谁知道,陈泽这家伙一直是背着人努力的?
他是学起来比人快,可真要是什么都不学,他也不会啊!
按理说,来到了二哥的家里,陈澜该收起心思,努力复习了,可第一天问陈泽数学题目,就傻眼了。
陈泽目光扫了一眼试卷的大题,看出了考点不说,还把考点需要的公式和理论,都罗列了出来。
开始推导公式。
什么数学是函数的世界,一切数学题,都能用函数解决。
解决不了不要紧,他还有几何办法,同样推导出了结果,陈澜当时脑子就炸了,她问的可不是函数,也不是几何,而是代数题啊!
可陈泽怎么告诉她的?
代数是几何的,这是一个问题。
陈澜很想抓着二哥的衣领,怒不可遏的怒斥:“你听听你刚才说的,是人话吗?代数怎么可能是几何的世界?”
可惜,她不敢。
因为,她知道二哥说的肯定是对的,她之所以不懂,那是因为她没二哥聪明。
陈泽在陈澜快崩溃的情绪中,终于没说出最后的解决办法,数学还有个万能的拉格朗日,万事不决,皆可问……
好吧,陈泽怕说出来,陈澜真的会哭出来。
陈澜给他的题目,他能解,就是看了眼题目之后,答案就在脑子里蹦出来了。
他有什么办法,总不能写个答案吧?
只能朝着考点逆推公式,然后回归基础。
结果是,陈澜一句都没听懂。
不过陈泽也没生气,他也知道自己的问题,能够一字一句的把标准答案和步骤,写出来。
写完之后,陈泽像是吃了中药般,全身难受,这屎一样的题目,还浪费了他五分钟写解题步骤,简直要了命。
不得已,把小秘书叫来,临时给陈澜当家教。
至于正经的家教,他已经在京城给陈澜找好了。
就等着陈澜这个苦主,归位了。
陈泽在魔都还有事没解决,需要耽搁一两天,让陈澜先走,倒不是怕安全,家里那么多保镖,难道还护不住一个小姑娘的安全?
而是怕陈澜多想。
小姑娘的心思,敏感着呢。
就像是现在,陈澜坐在窗前,思绪全落在了花园里,树荫下,那张偌大的躺椅上,她二哥左拥右抱着,好不快活。
蒋佩虽说是震旦大学的好学生,可想要辅导陈澜也不容易。
最多只是把自己的解题思路,给陈澜说一遍,至于能懂多少,就难说了。
毕竟每个学霸,都有一套自己的学习方法,核心的思路都是不一样的。自己学,没太大的问题,但是当好老师,让学生学会,就不那么简单了。
刚刚辅导完陈澜,从别墅里出来的蒋佩,跑到陈泽身边,趴在陈泽身边,这张大躺椅,足够三个人躺着也不会拥挤,手上也不闲着,帮陈泽将葡萄皮剥开之后,小心翼翼的送到陈泽的嘴里。
要是在房间里,或者没有人看着的时候,她可以用嘴喂。
只要陈泽不嫌弃,她都可以。
可现在不行,她看到二楼房间床后面的那张小脸,眼神凶狠的盯着她和陈泽,从态度上来说陈澜对她很一般,既没有热情,也不抗拒,可心思细腻的蒋佩知道,这小女孩对她可是提防着呢。
当然,陈澜更生气的不是蒋佩,而是陈泽。
蒋佩住进来之后,家里的女主人就两个了,一个田露,一个蒋佩。
可陈澜从来没将蒋佩当成女主人看待过,她还能叫田露三嫂,可是对蒋佩,她绝对是喊不出嫂子的。
甚至田露她都不想叫,在她心目中,嫂子只有一个,就是白璃。
当初,陈泽结婚的时候,她羡慕的盯着白璃,嫂子的漂亮,二哥的帅气,放在一起,般配的不得了。
就像是完美爱情里的男女主角,一生一世一对人。
可一转眼,陈澜却发现,二哥也渣的很,甚至比大哥更过分,大哥还不敢把女人带回家,可陈泽呢?
在院子里享受齐人之福。
气死人了!
陈泽还不知道,他的日常生活,竟然幻灭了堂妹心目中最美好的爱情梦。
尤其是蒋佩的妖娆,让陈澜看着就觉得不舒服,因为她是女人,她无法接受一个对自己威胁如此大的女人,出现在家里。
要说美貌,蒋佩或许不见得比田露漂亮多少,就脸来说,比白璃也不如。可那种骨子里的妖艳,是所有男人难以抵挡的风情,在进入陈泽虹桥路别墅的第一天,就让陈澜如临大敌。
这个女人,不是好人。
二哥,你手放在那里,合适吗?
二哥,你这么做,对得起嫂子吗?
别说学习了,陈澜在窗后面偷窥陈泽和蒋佩互动,气的小脸通红,拳头握紧,只要一声令下,就冲出去,将这不要脸的女人赶出家门!
第775章 小财迷
陈澜再生气,蒋佩也不会看到,哪怕看到了,也不会在意。
小女孩的生气,对她来说,毫无威胁。
她讨好陈泽,一方面,这个男人给她陪伴不多,可她深深的陷入进去了,没有比陈泽更出色的情人了,她想要转正,可惜这狗男人,一点机会都不给她。
虽说,她从陈泽这里拿到了以前做梦都想象不到的财富,可人心是贪婪的。
更何况,是她这样,没家族帮衬,甚至连一个可以信任的亲人,都没有的女人?
别墅,大平层,甚至每年上千万的包养费。
对她来说,根本就不敢想。
可有了钱之后,她想要安全。
就是把短期饭票,换成长期饭票,最好是终身饭卡。
没钱的时候,她觉得有钱是安全感;
可真正当自己成了千万富翁的那一刻,她才明白,钱不过是敲门砖,对一个女人来说,真正的依靠,永远不是钱,而是男人。
可是陈泽丝毫没有将她带回家的心思。
哪怕是现在,她住进了陈泽在魔都的别墅,她也没睡在主卧里,这是一种态度,作为聪明人,她当然懂陈泽的意思,对她的考验还没有结束,陈泽并没有完全信任他。
但是她已经做好了一辈子跟着陈泽的打算了啊!
难道要让她把心挖出来给陈泽,他才答应吗?
心里一天一场大戏,蒋佩都快疯了,却丝毫没有办法。
如今,她叫陈泽的称呼,还是:老板。
不是田露叫陈泽:老公。
至于说宫斗?
算了吧,蒋佩自从见过白璃之后,就气恼的发现,自己只能做小三。
不,是小四。
白璃长着一张清冷却不失端庄的绝美脸庞,和她站在一起,谁是主母一目了然。
哪怕是田露的长相,也比她更适合当主母,你说气人哇?
蒋佩也是难得一见的大美女,哪里受过这等气?
可生气又能怎么办?
爹妈给的长相,让她一点反抗的心思都没有。
而白璃的大气,也让她折服。
没办法,出手就是一套大别墅,还是市中心的老洋房,有花园,有主楼带车库的那种,虽说花园没有大到可以踢球,建筑面积也不是夸张的上千平,可对她来说,是想都不敢想的。
她想过买老洋房,可折腾了快一年,一套合适的都没见着。
当时她就叫白璃姐姐了,可白璃却没答应,而是让她被陈泽接受了身份,再说。
事情又回到了原点,让她既气恼,又无奈。
既然名分还得不到,只能想着再多挣点钱,蒋佩讨好的轻轻靠在陈泽身边,说话的声音,带着清脆的收敛,像是被夹起来的嗓子发出的那样:
“老板,我现在手里还有点钱,可不知道怎么投资,你能教教我吗?”
陈泽瞥了一眼蒋佩,好奇道:“你没花完?”
那么多钱?
蒋佩都快晕了,她要败家成什么样,才会花完?
田露在边上建议道:“家里投资的一家科技公司,之前在香江上市,股价不高,你可以买一点。”
“什么公司?”
“企鹅。”
“就是那个即时通软件?”
“嗯。”
田露点头道:“我买了一些,梨子姐也买了点,老公说这几年,无论什么价格买,都是合适的。”
企鹅刚上市的股价多少?
三块八香江币。
现在买,就是抄底。
哪怕已经涨到十块出头,也是捡钱一样容易。
“好,我去买,对了,田姐,你买了多少?”
“五百万。”
蒋佩瞪大了眼睛,看向田露,既然是挣钱的生意,为什么才卖这么点?
她存的钱,都远远不止这个数。
田露好笑的解释道:“是五百万股,花了三千万。”
“梨子姐大概买了一千万股,流通的股份并不是太多,买再多,股价波动就厉害了,现在还不到十块。”
蒋佩这才意识到,自己哪怕已经很有钱了,想住大平层,就住大平层;想住老洋房,就住老洋房;银行卡里,两千万资金,能买两百万股企鹅股票。
可是买下来,怎么操作呢?
哪怕蒋佩是高材生,也只能接受,股票这个行业,普通人根本就玩不转,不是玩不转,而是玩不过庄家的鸡贼。
“那什么时候抛?”
“一直拿着。”
田露的好意,蒋佩接到了,甜甜的感谢:“谢谢田姐。”
“香江开户,需要外资银行,你打电话给香江联合银行在魔都的分行,让他们给你办。这是家里的银行。”陈泽懒洋洋的开口。
很明显的他感受到了怀里的身躯,有种僵硬的颤栗,仿佛从灵魂深处的一声惊雷,让蒋佩无法克制住。她突然想到了一个词,‘财阀’。
原以为,这不过是书本上的知识,在华夏根本就不可能存在的家族,却让她碰到了,她真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该哭一场。
就这份实力,陈泽哪怕以后等她年老色衰,腻了她,蒋佩估计自己也不可能结婚找男人。
她知道,男人的精神洁癖和占有欲,和女人是截然不同的。
蒋佩惊愕的看向陈泽,她都不知道……老板,真没把小秘书当自己人啊!
不过好在现在知道了,等回到卧室,就去网上查。
午睡了一会儿,尤其是吹着自然的风,让陈泽神清气爽,撑起身体,问了蒋佩一个问题:“你手里有多少钱?”
“2225万。”
有零有整的数字,让陈泽喂喂晃神,好奇的点了点蒋佩的琼鼻,笑道:“你是一分钱都没花啊!”
“怎么可能不花钱。”蒋佩说起花钱,就心疼的不得了,她在汉隆商业集团的工资,每年从陈泽这里拿到的一千万,还有卡上的每个月打来的十几万,开销大头竟然不是买衣服,也不是买化妆品,而是水电物业费,芝大厦的物业一个月就两万,简直就是抢钱。
蒋佩幽怨的把自己的开销说出来。
排名第一的是物业费。
第二的是车的保险和油费。
最后才是衣服和化妆品。
这两年,蒋佩只要能蹭公司的,就绝对不会自己花钱。蒋佩心疼道:“我现在一个月花在自己身上的钱要两万多,以前两千就够了。”
陈泽听后,调侃的笑起来:“你可真是个小财迷。”
想起年中的时候,盘点了去年的开销,三个管家,带着会计师,账本。
从美利坚,国内,香江等地来到法兰西报账,五亿。
全家一年生活开销三亿多,接近四亿,今年有了游艇之后,四亿都打不住了。
其中大头是飞机,五架飞机,除了两架送食材的螺旋桨飞机,费用很低之外,其他的飞机,一年光机场的机库费,机组人员费用,还有各种使用费用,包括飞机原厂每年的保养费,加上使用频率,就得三千万出头。
空客的机械师,人还在巴黎的戴高乐机场,就掐着表算时间计费。
那计价表跳的,比京城的出租车可刺激多了。
其次就是安保费用,每年也会超过一亿。
接下来房子的服务人员之类的,不过是小头。
虽说勤俭持家是美德,可蒋佩的消费观,得改一改。
当然,不改也无所谓,没必要一定要让自己改变。
晚餐的时候,陈澜眼神幽怨中带着愤懑,她很想让陈泽做个纯爱的好男人,至少也不能找这么多女人。
陈澜也许不清楚,这是因为陈泽在她心目中完美形象碎裂了的原因。
当然,她也不敢开口,她怕引起小心眼的二哥记恨,给她多加两套试卷。
第776章 有钱人的爱好,千奇百怪
震旦大学,校门口。
一辆魔都牌照的虎头奔,缓缓在大门口停下,副驾驶位置伸出手臂,将证件给门口的保安看后,保安立马放行。
之前,汽车进入学校不会拦,现在不一样了,大门显然严格了很多。
这也是非典之后的措施。
这几年大学扩招,学校的学生多了,管理上也要跟上。原本的保卫科,更像是一个执法机构,已经不适合在学校,如今门口已经全部换成了保安。
车上坐着的是陈泽,递送证件的是卫正尧,陈泽的安保人员。
也是特殊保镖,政府配的。
那份证件当然不是什么内卫之类的,一般他们准备的证件,都是办公厅的证件。
保安不敢拦。
生命科学院楼下,接到电话的刘南溪从楼上下来的时候,还略微失神了一下。
心中暗骂:“这家伙,就不能邋遢点,断了老娘的念想?”
富家少爷,翩翩公子的陈泽,看到刘南溪走出大楼的那一刻,就站在了车边上,一米八七的大高个,在这个时代,并不是太普遍,尤其是在南方城市。
“陈院士,您怎么来了?”
刘南溪心里怎么说陈泽,可在面上,她可是陈泽的晚辈,毕竟,给她写过推荐信,属于有大恩的贵人。
“来看看你,能去看看实验室吗?”
要是换个人说这话,刘南溪当场就拒绝了,她是留美博士,副教授,项目老板,想看她的实验室,级别不够别瞎提。
可陈泽?
没办法,谁让她欠陈泽的大人情呢?
再说了,陈泽在普林斯顿也没少去生物实验室,一般都是和佩雷尔曼两人,拿着样本,跑到基因测序仪,和pcR扩增仪前,一通操作。
熟稔的就是回家一样。
实验室主任,施教授,也就是刘南溪的老板,一句话都不敢吭。
不是施教授脾气好,因为整个实验室,都是陈泽捐赠的,还是定向捐赠,花了一千多万美元。谁能想到,陈泽花这么大的代价,就为了给普林斯顿大学的教职工们,免费做亲子鉴定。
活久见。
有钱人的爱好,真是千奇百怪。
直到刘南溪从福布斯杂志上,看到陈泽的全世界财富排名第九,她才明白,世界上的顶级富豪们,都空虚成什么样了。
她还单纯的以为,陈泽的财富全部统计出来了,实际上福布斯才统计了陈泽在美利坚的财富,还不是全部财富。
可即便这样,她也对陈泽的富有,有种仰望的无力感。
“咦,你们暑假不休息?”
陈泽看到实验室里的人不少,有几个年轻点,有几个年纪可不小了,甚至可能比刘南溪都要大上一两岁。
“我的两个博士生,还有五个硕士生在工作,暑假寒假对本科生来说是假期,对研究生来说,实验进度不结束,就去过寒暑假。还想不想毕业了?”
刘南溪一副老板的嘴脸,和大多数大学里的导师一样,在实验室的脾气都不能算好。
“最近研究方向没变吧?”
“我的研究方向不就那些吗?你又是不知道。”
刘南溪说完,脸色微微一红,感觉自己有点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就陈泽的眼睛,能看到她的存在吗?
可接下来,刘南溪却愣住了,陈泽点头道:“老施没留你?”
“留在美利坚干嘛?我选这个专业,又不是为了挣钱。再说了,留在大学也不挣钱啊!普林斯顿的研究员听着是好听,可生活也就那样,你这样的大少爷,难道还觉得那是个好工作?”
确实如此,对不缺钱的群体来说,美利坚除了人少点,空旷一点,大城市摩天大楼多一点,也没什么特别的吸引力。
一年挣10华夏币,和挣10万美元,又有什么区别?
她又不靠着工资活。
刘南溪说话间,还偷偷用余光瞄陈泽,只是小心思藏的很好,没被发现。
再说了,陈泽也不在乎,偷看他的人多了去了,他难道都要人负责?
长得帅又不是他的错。
他来找刘南溪并不是叙旧,甚至他们之间也不是那么的熟,最多也就是个点头之交的关系。至于说,陈泽对刘南溪有恩,他早就不记在心上了。
这点小事,不过是写一份推荐书而已,值得记一辈子吗?
他在普林斯顿的关系,回国后会断掉,过期不用是傻子,结一份善缘,何乐而不为呢?
次他来找刘南溪是拉拢人才来的,资深教授不缺项目,也不缺资金,更不喜欢去陌生的环境,很难拉拢。
再说了,资深教授也不见得能符合陈泽的要求。
刘南溪刚刚好,研究能力出色,同时研究方向也符合陈泽的需要,于是当即开门见山的邀请:“我看过你的论文,包括那篇《cELL》上的论文,水平还是相当可以的。”
一开始,刘南溪心里还有点沾沾自喜,可听着听着,觉得不对味了。
什么叫看过你的论文?
你一个数学专业的博士,看生物工程专业的论文,还敢大言不惭的评价,水平可以,你礼貌吗?
哪怕前缀有‘相当’两个字修饰,刘南溪也有种被冒犯的不爽,她气鼓鼓的盯着陈泽的俊俏的脸庞,那微微眯起的眼眸,慵懒的让人心颤。
现在倒是大大方方看了,可刘南溪早就没了偷偷看美男的喜悦,而是蹙眉盯着对方,恨不得,将陈泽那张俊逸的脸,使劲揉搓几把。
这混蛋,说话一点面子都不给。
烦躁归烦躁,刘南溪还没失去理智,凑近道:“陈院士,你能看懂?”
语气中少了一份亲近,多了点公事公办的生硬。
陈泽心知肚明,这是被失了面子,笑着道:“生物工程挺简单的,那时候我和佩雷尔曼都很好奇,为什么你们要学那么久?就像是老施合成蛋白质,那么多样本,通过统计比对和计算,可以算出成功概率的区间,为什么不算好了,做实验?”
“能少做至少六七成数量的实验,还能省经费,看不懂老施一个个试的认真劲,太累人了。”
这话一出口,刘南溪的眼神顿时清澈了,是被智商上碾压的无力感。
她这才想起来,眼前的人不是她学生,也不是她同行,而是本科到博士,读了两年,就成行业大佬的学术混蛋。
陈泽的存在,几乎就是为打击人来的。
“好吧,我承认,我学艺不精。您陈院士总不会是来叙旧吧?”女人的脸,六月天,说变就变。
刘南溪心里可不这么想,她面对陈泽,总有种自己要陷入进去的害怕,多看一眼,就感觉心头多一份撩拨的音律响起。
她可不想和陈泽走太近,陈泽有老婆,闺女都已经快上幼儿园了,自己可不想被这家伙迷死人的笑容,陷入无尽的沉沦之中。
“我现在主持的项目,一年后,我的团队,需要有一个生物工程方向的主持人把关,我觉得你很适合,过来邀请你加入。”
陈泽说完,也不见刘南溪什么反应,对刘南溪道:“每年研究经费一千万。”
一千万不少了,可对刘南溪来说,也不是够不着。
做研究和拍电影是一个道理,不能用自己的钱,刘南溪在行业内的名气不大,拉投资能力不足,可为了一千万转入陈泽的研究团队,她有点犹豫了起来。
答应,还是不答应?
良久,刘南溪才缓缓开口:“我得想想,陈院士,你也知道的,一千万的研究经费,对我来说,努努力也能拿到。”
“美元,不是华夏币。”
陈泽笑道,像是故意看刘南溪矜持到投降的过程,气的刘南溪心头大怒,这家伙,还是那么讨厌,她决定了,今晚上的梦里,让陈泽在门外呆一晚上,让他清醒清醒。
“好吧,谁让您财大气粗呢?”
刘南溪伸手握上了陈泽的手掌,温暖,软乎乎的,却挺有劲。
正在回味陈泽手掌触感的刘南溪,根本就不知道,实验室的走道上,大玻璃窗外,一个五十多岁的阿姨,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嘴角不由得慢慢扬了起来……
第777章 孩子懂事早
就学术界的地位来说,刘南溪根本就不会相信,陈泽为了戏弄她,而专门给她挖坑。
再说了,她也没有太大的利用价值。
至少对陈泽来说,是如此。
学术上,有过一篇顶刊,可那是跟人合作的文章,她占一半的功劳,回国评了副教授之后,红利已经快吃光了。
要是没有继续拿得出手的科研成果,她在震旦,恐怕连评教授都难。
一个实验,从培养皿繁殖,分离,然后分析,实验效果,最后……
少则几天,多则得一两个月。
不得已的情况下,只能通过工作量来堆积,不断的修改参数,从而让结果更符合自己设计的预期,幸运的最后出成果,要是运气差一点,成果就要出了时候,就放弃,也不是没有过。
她要是能简化这种流程,甚至方向,不知道该省去多少无用功。
甚至难度,也能做更复杂的实验。
想到这里,她都克制不住的激动。
目送陈泽离开,一回头,猛地看到楼梯口一个老太太,这就是自己的亲妈吗?
“妈,您怎么来了?”
“你还说自己和小陈没联系,他都追到了你工作的地方。”马阿姨一脸‘我看到了’你本想骗我的表情,让刘南溪所有反驳的话,都堵在了嗓子眼。
“妈,他来是为了工作。更何况,他已经是院士了,项目组需要人,我就是个备选。”
刘南溪把自己的定位放的很准,她虽然不了解,陈泽突然要拉搞生物工程的学者进入项目组,但是她明白,像陈泽这样的聪明人,不会干毫无用处的蠢事。
一定有他自己的目的,第一个就是:她没名气,基础还算扎实,好控制罢了。
至于,其他的自己猜不到而已。
其实陈泽不仅仅设想了生物组,更重要的是材料小组这些核心的研发方向。
大数据也好,人工智能也罢,都是工具,工具就只能是工具,它代替不了人,具体的工作和实验,还得人去做。
“到现在还骗我?囡囡啊,你都三十三了,毛姑姑就三十五,马上就四十了……”马阿姨的话,顿时让刘南溪有种无名的惊恐,一晃,她半辈子就过去了。
“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小陈这么好,我就知道你喜欢帅气的,好不容易给你找了个中意的,你还不乐意了。”马阿姨委屈上了。
刘南溪不住头大:“妈,我和他真不合适,他都结婚生孩子了,再说了,我们差那么多岁,在大几岁,我能做他小阿姨了。”
“万一他喜欢年纪大的呢?
马阿姨看到了女儿眼神中的光,自然明白,女儿对小陈是中意的,要是她态度不强硬一点,这桩好姻缘不就错过了吗?
再说了,结婚是次要的,关键是她得有外孙女,女儿得有后代。
哪怕以后过不下去,有了孩子,将来也有了依靠。
“你知道我比他大多少岁吗?哪怕他没结婚,我们也不可能啊!”
“六岁而已……”马阿姨随机想到说漏嘴了,她跟陈泽说的六岁年龄差,可真实远远不止。
刘南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惊愕的看着亲妈:“你还谎报年龄?”
马阿姨眼见情况不对,立马给刘南溪下命令:“我不管,你一定把人带回家,我去菜场买菜去,今天让咱们家的阿姨露一手。电话你不打过去,我来打。”
走了两步,马阿姨又折转回来,对刘南溪嘱咐道:“百合汤记得要喝,喝了皮肤好。”
马阿姨急匆匆的来,又急匆匆的走。
她没敢说自己为了给女儿增加筹码,连送车送房都说过了。
不是不能说,而是怕女儿尴尬,同时陈泽的车她也看到了,虎头奔,还有保镖的越野车,出门能坐车这么高级的车,恐怕也看不上魔都市中心的一套房,一辆车。
说出来,怕自取其辱。
刘南溪发现在妈妈的眼里,自己从来没长大过。
以前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心里暖暖的,同时也充满了无奈。
马阿姨这个年纪,五十多保养也不错,正是心里最空的时候,丈夫……不交公粮也就算了,还处处躲着她。女儿也没结婚,没有外孙带着,整个人在家里也无聊的很。
说话间,打开了边上的一辆轿车的后门,坐进去之后,开车窗对刘南溪又是摆手,又是摆出打电话的手势,直到视线消失在校园的道路尽头。
这时代,没有广场舞。
舞厅里跳舞的老头老太太也不是没有,但是她觉得不正经。
反正自家闺女没结婚,是她老两口的心病,先把闺女的终身大事解决了。
可刘南溪不这么想,她眼下虽然是副教授,可在学校里,别看副教授和教授就一字之差,待遇却天差地别。她要的设备,得等人家用完之后,才能用,得排队,还得忍气吞声的接受插队。
工作也是这样,总之,她渴望成功,更渴望地位的提高。
暑假是个好机会,很多教授的课题停了下来,实验室也空了,她主持小组实验工作的速度也快了不少。从这一点来说,国内的大学,至少在当下,和美利坚的顶级大学,在实验室配置上,无法相提并论。
整天忙的四脚不着地,她哪有什么心思去相亲,谈恋爱?
当然,马阿姨让陈泽来家里吃饭,不是说还想着不切实际的幻想,给刘南溪找个如意郎君,而是让女儿断了念想,她是过来人,哪怕刘南溪和陈泽在实验室里,不过是最简单的闲聊,举止也没有任何有亲密的样子,但是她老眼睛毒啊!
她看出了女儿看向陈泽的眼神和表情不对劲,谁没有年轻过呢?
自然明白这种表情,怎么来的。
她请吃饭,不是胡搅蛮缠,而是让陈泽帮忙给刘南溪介绍个男朋友。
有那么一刻,刘南溪都快傻眼了,她知道自己亲妈不靠谱,尤其是在她相亲找男朋友这件事上,用马阿姨的话来说:抓住女人最后的生孩子的时间,争取把任务完成了。
出门送陈泽的那一刻,刘南溪抱歉道:“抱歉陈泽,还让你跑一趟……”
说到陈泽,刘南溪都愣住了,陈泽去普林斯顿一年后,妻子白璃就来了美利坚,不久之后,就怀孕,那时候……陈泽应该只有二十岁。
领证都没法领的年纪,你们把结婚生孩子的事都办了。
有必要,这么打击人吗?
好在这种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
老陈家的男孩子懂事早,她一个外人,能说什么?
第778章 规则
时隔两个月,从五月份度假,到七月份回到京城。
这趟旅行把人累的不轻,白璃早上起来练功,都发现自己韧带紧了不少。那种身体被禁锢的感觉,就像是当初生完孩子,坐完月子,第一次练功,身体的反应。
“哥,你住这儿?”
“怎么了?”
陈泽看向堂妹陈澜,面对对方诧异的目光,迎了上去。
陈澜急忙摆手道:“我还以为你会住别墅。”
四合院那种老房子,陈澜其实并不喜欢,她喜欢宽敞明亮的,有现代气息的房子,不太喜欢那种看起来有点古朴的风格的院子。
其实这房子修了也没几年。
原本的房子,不成规则,整体都拆了重修的。要不然,也不会整体用仿宋的风格,要么用京派四合院的风格,要么用徽派,或者苏式园林风格,这几种建筑元素,在京城都能找到。
就是仿宋的风格,在京城确实非常少见。
这种建筑最大的风格就是留白。
没那么紧致,却将简单线条和灰白两种颜色,发挥到极致。
“嫂子!”
见到白璃的那一刻,陈澜还想告状来着,当然也只是想一想,毕竟田露都跟着来京城了,心思不傻的陈澜自然明白,二哥和四叔是一类人。
“小澜,都长这么高了,成漂亮的大姑娘了。”
“嫂子,我哪里漂亮了?在你面前,哪敢说漂亮啊,嫂子,才是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人。”陈澜一张口,就是甜的让人不忍打断的溢美之词。
不过,同时也是真话,陈澜哪敢在白璃面前说漂亮,说年轻,有活力,才差不多。别人说也就算了,但是白璃说这话,终究有点违心。
毕竟就长相来说,白璃肯定不是陈澜能比的。
陈澜是好看,就是班级里能给人当白月光的那种亭亭玉立。
清纯,阳光中,带着一丝甜美。
陈家的儿女,就没有太难看的。
丑的一个都没有。
这是基因决定的,个头都不矮,陈澜虽说是堂妹,还是比较远的关系,可白璃清楚,陈家这种凝聚力很强的家族,并不是非常看重堂妹堂弟的血缘远近,只要足够出色,家族的企业和集团,都有他们一展抱负的舞台。
她也就是没有经商的想法,要不然,早就被周慧安排在身边,几年后,或许独当一面了。
女人是需要哄的,没有比女人更清楚,这会给自己带来多大的便利。
其实白璃和陈澜不太熟,每年过年的时候能见到,可见到了,也不会说太多的话,毕竟两人的年龄摆在那儿,差十岁,几乎断绝了聊天的可能。
被猛夸了一通的白璃,拉着陈澜的手腕,往院子里领:“小澜,房间已经安排好了,以后你就住在嫂子的院子里,有什么要求,跟嫂子提。”
“嫂子,这会不会不方便?”
“你哥每天回家之后,问你生活和学习,总不能让他满院子,找你吧?”白璃也知道,家太大的坏处就是,找人不方便。
陈澜有些抗拒,她虽然要寄宿在堂哥家里,可住在和堂哥的一个院落里,总不太合适吧?
按照常理,不是应该安排客房吗?
可在院子里走着走着,她就感觉不一样了。
这一个院子,套着一个院子,走了一圈之后,她都快分不清东西南北了。不由的对这个大宅子有点抗拒起来。
“嫂子,这宅子都是我哥的?”
陈澜手指在空中画了个圈,意思是,这地方这么大,住的过来吗?
白璃一开始也不习惯,但那种不习惯,还是只有一半院子大小的时候,那时候的院子,才占地六亩左右,她都觉得空旷。
可后来扩建之后,她却没有了原先那种空旷的感觉,反而感觉刚刚好。
“大院子,一共有六个,小院子四五个是有的,还有个花园,总的占地有十几亩。主要是一家人住着习惯了,现在要是搬个小一点的房子,感觉会住不开。”说着,白璃笑了起来。
不是炫耀,而是笑自家变了。
陈澜担心道:“可万一在家里迷路怎么办?”
“每个院子都有值班人员,半夜有人守着,在西南角,你喊一声,人就来了。实在不想麻烦人,就去花园的水榭,那里一般都有人在。”白璃说的人,是家里的主人。
“对了,辅导老师明天来摸底,你可能得考试。”
“什么?又要做试卷?”陈澜之前还在担忧在宅子里迷路,现在倒是希望自己迷路才好。可白璃却给她完全不一样的答案:“摸底还是要摸的,主要是辅导老师不知道你的基础,辅导会从你基础出发,补足你的短板。你不会想考个普通的大学,然后回去吧?”
陈澜感觉白璃话里有话,抱着白璃的手臂摇晃着哀求:“嫂子,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告诉我好不好?”
“你不知道?”白璃盯着陈澜还略显稚气的脸庞,玩味道:“你爸妈没告诉你?”
“告诉我什么?”陈澜一开口,白璃就像是看破了对方伪装似的,手掌盖在陈澜的手背上,低声宽慰道:“你爸爸送你来京城,一方面,是为了躲避危险;另外一个原因,你也不要有压力,有你哥在,不会发生的。”
“真的?”
陈澜瞪大了眼睛,看向白璃,似乎在找一个答案。
白璃点头道:“嫂子还能骗你?”
有些事,是陈家的事,别看白璃嫁入了陈家已经五年多了,可陈家家务事,她还是不方便说。
更何况,陈澜的事,连陈泽都不好说。
白璃只是告诉她:“你哥还给你找了个声乐老师,10月份,有一个歌唱大赛,得到第一名,就能高考加30分。”
“第一名,我怎么可能得到?”陈澜唱歌还行,可参加比赛,算了吧,她可没信心比那些学唱歌的强。
“又不是一个第一名,是十来个并列第一名,你可以是充数的,但是你可知道这里面,有多少和你一样,是充数的吗?”
白璃的话,瞬间让陈澜沉默了。
她好像一时间有很多话在肚子里,却没办法说出来。
这种玩法,白璃其实也是第一次听到,规则还能这么玩?
她在京城十几年,第一次来京城的时候,才十岁,是个孩子。
等到从戏剧学校毕业,拿了中专毕业证,分配回老家之后,过了一段蹉跎的岁月,上不了台的苦闷,拿不到工资的愤懑,让她再次萌生了深造的想法,也就是第二次考入京城的戏剧学院,那时候已经对房子,住处有了概念。
可最多也就是想有个二居室,或者单独的小院,三间房,两间房都可以,有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就够了。
谁能想到,爱情来了。
然后,她想要的东西,都有了。
也有点让她来不及反应,她从一个从老家考上京城大学,想要靠着奋斗和努力,改变自己命运的年轻女孩,一夜之间发现,原来嫁人比考大学靠谱多了。
至于陈泽花心?
白璃真没觉得。
陈泽这样的聪明人,注定不会把太多的时间,耗费在和情人谈情说爱上,因为,这不会让他们更快乐。在普林斯顿修过心理学的白璃,深知这一点,男人的爱,一辈子只给一个人,给了她,那么陈泽的其他女人,都只能吃她不要的残羹冷炙。
话不好听,但真相就是这样。
第779章 本宫有京大之姿
京城,后海边上,陈府。
这么大的一座宅子,不给个府邸的称呼,似乎很对不起这座占地,快赶上最低配王府的宅子了。
七月,盛夏。
空气中热浪滚滚,室外的阳光,仿佛被灼烧的黄金般,散发着接近纯白的色彩,而在院子的藤架子下面,站着一大一小两个女孩,小的四五岁,大的十八九岁,都是最好的年华。
可爱和清纯的搭配。
她们都仰头看着架子,眼神中流露出不一样的神采。
“姑姑,你在看什么?”
面对陈琬琰,陈澜有点双眸失神,她很想告诉自己的小侄女,你爸爸简直坏透了,才刚来三天,考试时间占了两天,还不是一科的辅导老师,而是一群。
而且还不是什么大学生辅导老师,都是一群散发着对学生,无上威压的中年教师。
这会儿功夫,几个老师在这座大宅的前厅右前方的小院里阅卷。
按照规定,这个校园是家里孩子读书学习的地方。
也是靠近前大门的地方。
语数外,物化生。
她快被烤焦了,这会儿功夫,正盯着架子的棚顶发呆,良久,才闷闷的开口:“小玉,你家没种葡萄啊!”
“葡萄?”
陈琬琰抬头看了一眼棚子的绿叶,遮挡的非常严密,一层层绿色的大叶子,可她还小,还认不清太多的植物,但是葡萄她是知道的。
急忙跑去找妈妈白璃,问,家里为什么不种植葡萄树?
白璃缓缓的开口,一边耐心的将女儿额头的汗水擦干了,摸了摸闺女的后背,发现都已经湿漉漉的,急忙让人送一套干净的衣服过来。
“你和姐姐之前站着的地方,你爸爸先是种了葡萄,然后发现葡萄太麻烦,虫子太多,坐在架子下面,一不留神,虫子就会掉在身上。”
将手上的手绢,叠了叠放好,吓唬自家闺女道:“这毛毛虫长着花花绿绿的刺,扎一下,就让人疼的受不了。你和你小姑姑站在棚子下面,要是张开嘴,毛毛虫掉嘴里可怎么办?”
这也是没办法,不打药,葡萄树上的毛毛虫,多到让人不敢在下面路过。还都是那种花花绿绿的毛毛虫,陈泽别的不怕,就怕这种虫子,不是心理上的恐惧,而是怕虫子的毛,扎一下,能让人痒好几天。
可打药吧,空气有药水,气味不好闻。
陈琬琰吓得急忙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毛毛虫掉嘴里。
吓得不敢靠近棚子。
“不过现在种了紫藤,春天就开花了,小玉,你忘记了吗?”
陈琬琰歪着脑袋,想到了什么,可还是忧郁道:“可是花不能不好吃啊!”
“你个小贪吃鬼。”白璃点了点闺女的小鼻子,抱着她去换干净衣服了。
架子看似是游廊的一部分,其实是传统的风水局。
挡对门煞的。
陈绍滨是中式园林设计的大家,自然懂这种建筑规则。
当然,传统的唐宋风格的大宅不需要这种风水局,而是建筑本身足够大气,那种光一个院子的空地,就要几千平的设计,在寸土寸金的后海,根本就不可能实现。
可是棚子上盘什么样的植物,确实很有讲究。
葡萄,多子多福。
寓意美好。
葫芦也好,福禄,也是好口彩。
除此之外,花卉中紫色的花也有不错的寓意,紫气东来,福泽满堂。
“小玉呢?”
陈泽一转眼看到孩子不在身边,问了一句。
他倒不是担心陈琬琰的安全,家里每个孩子,无论睡觉还是醒着,边上至少两个人看着,根本就不可能出意外。
“睡着了。”
白璃笑了笑,温和道。这是孩子的意义,让做父母的时刻能感受到生活的气息,前提是,孩子不用她收拾。要是孩子淘气,加上家务劳累,有洗不完的衣服,擦不完的地,操不完的心,那么性格再好的女人,也会生气,暴躁,甚至绝望。
白璃在房间里给陈琬琰换好衣服没多久,走出来的时候,就一个人。
和陈泽一样,她也养成了夏天不怎么吹空调的习惯,哪怕整个宅子用的恒温系统,是一个地下的循环系统,比空调舒适多了,却依然有温差带来的问题。
夏天不吹空调的好处很多,不会动不动就头痛,出汗很顺畅,身体精力好,坏处就一样,每天要多洗一次澡。
不过京城的夏天看似热,晚上会好很多,尤其是房子外面和家里都有水系,温度不会那么高。
“澜澜不要紧吧,她这两天的情绪好像不高。”
陈泽点头道:“确实,天气热,加上考试考迷糊了,还有可能家里的事让她分心了吧?”
“五叔不是在江城工作挺顺利的吗?”白璃作为陈家大妇,对陈家人的接触比较多,不像是田露和何丽,她们哪怕回老家,也不会主动和族人内眷来往,这分寸何丽明白,田露是何丽教的,因为,他们代表不了陈泽的态度,但白璃却可以。
陈泽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抬头看向白璃,眼神默契的仿佛在问,你要吗?
白璃摇摇头,凉茶虽说是凉茶,可是温的。
好在家里喝的不是东广的凉茶,又苦又涩,让人难以下咽。
一般就是菊花枸杞大麦之类的,消暑饮品。
陈泽喝了两杯之后,感觉身体有点微微发汗,才放下了茶杯:“是有人给五叔提亲,也不知道陈澜怎么听到了,心里压力大了。这事你之前知道,五叔已经拒绝了,可架不住有人会冒出其他心思。”
“这才把陈澜送出江城。”
陈泽这次倒是没生气,这份提亲,是真是假都不知道,目的也很隐晦,只是对方身份很隐晦,说的也简单,就是让陈绍平的女儿考虑一下高考之后留学,让两个孩子一起处一处。
目的不在陈绍平身上,而是在周家。
只是对方级别不低,是省里的干部。
加上陈绍平又没陈绍华那么硬气,才造成了困扰。
陈泽起身对白璃道:“我去看看辅导老师怎么说。”
路过游廊的时候,陈澜跟了上来,臊眉耷眼的问:“二哥。”
“你跟着一起去听听。”
陈澜这才脸上的紧张下去了不少,在小院里,陈泽坐落之后,面对几个老师,还有每个老师手里的试卷问道:“陈澜的基础不错,我们用的是今年的b卷,按照京城的评分来算,比实际用的高考卷要难一些。从卷面上来说,总分能到500,降低难度的话,多个四五十分应该没问题。”
“语文作文有希望提高十分左右,阅读也有机会,英语要背诵一些范文,增加对语言的感觉,理科综和数学的提高,空间有,但是时间上要把空号。按照几年京城京大的入取分628来算,还差20来分,还是有机会的。”
陈澜整个人都傻了,她考了500分,然后辅导老师却说,自己有600分的实力,还有之前嫂子说的,参加什么歌唱比赛,得个奖,高考就能加30分。
这和今年京大在京城录取分628分,差不多了。
“岂不是本宫有京大之姿?”
陈澜都糊涂了,她从来没想过自己能考上京大,毕竟在江城老家,没670根本就不敢奢望能进这所名校。
第780章 我要洋人死!
陈澜的高兴,没持续多久。
隔天,苏一依的到来,让她的醋坛子彻底碎成了八瓣。
“一依,没想到你成大明星了?”
“小澜姐,还差得远呢?”苏一依不着痕迹的摆摆手,有种成绩不值一提的洒脱,可接下来的话,陈澜表情都凝固了:“再过两年,我就要大学毕业了,可是我在学校里的时间,连一半都不到,根本就没办法静下心来学习,唉,我太难了。”
“你怎么上的大学?”陈澜这两年没怎么接触苏一依,只知道她当演员了,拍电视剧,当明星。
可真没想到,苏一依竟然还上了个大学。
苏一依下意识的说道:“我在美利坚修完了高中的课程,参加留学生的考试,就被电影学院录取了,然后就来上学了!”
她根本就没发现,陈澜已经快绷不住表情了。
因为苏一依这小学渣,当年可是和她一个小学的啊!
为什么自己还在上高中,她大学都上了两年了?
天理何在?
“留学?”
“嗯,我跟妈妈出国后,就加入了美利坚国籍,可我是华夏人,就是为了那边上学方便。”苏一依这才意识到自己有点招人恨,她明明一个华夏人,在华夏的首都留学……让人难以接受。
特意解释了她的身份。
陈澜哪怕心里已经知道答案了,还是忍不住问:“你们考试呢,严格吗?”
“高中学分修满之后,参加英语考试,及格就能上学。”
陈澜已经不想说话了,她上小学的时候,还比苏一依高一个年级,还照顾过她,现在看苏一依的眼神,愤怒中带着莫名的失落。
就像是一个人,一直以为自己是生活的主角,可兜兜转转之后才发现,自己竟然是主角的垫脚石。
道心,一般是怎么破碎的?
就是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和运气,最后发现人家的起点,是自己倒下前,看望终点的留恋。
陈澜还在上高中,苏一依就已经上大学了。
此时此刻,陈澜心里千言万语都变成一句话:“洋人都该死!”
“苏一依,你太过分了!我和你拼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陈澜也是走捷径的人,是既得利益者,至少她高考能加分,她哥已经给他铺好了。可是加分再好,能好过一个美利坚人,参加英语考试就能入学?
她酸了。
她这才明白,走捷径的人一样会痛恨走捷径的人,因为对方抄近道的距离,比她更短。
陈澜不会真动手,但是按住苏一依挠痒痒,挠脚底板,她还是能做到的。至于身手,苏一依根本就没法反抗,陈澜还要服兵役去呢。
哪怕她高考之后,考上了大学,她接下来的事是服兵役,然后得六年后,才本科毕业。
为此,擒拿和格斗,陈澜也练过一些。
哪怕没有服兵役这件事,陈澜的父亲陈绍平以前可是警察,出于对女儿安全的保护,防身方面的锻炼也学过一些。
正如陈泽说的那样,陈家的人不需要太早接触工作。
陈泽和陈绍滨有他们的考虑,随着年龄,阅历的增加,他们做事的稳重度也会增加,有道是砍柴不忘磨刀工,阅历增加越多,一个人的心性和手腕,会越高。
当然,这是家族有意识培养的情况下,要是没家族庇护的人,早一点踏入社会,没什么坏处。
哪怕考上了大学期间,但也应该把注重力放在实习,跟项目,找工作上,这些事不仅仅锻炼人的工作能力,更磨砺人的情商。
除非是高智商人群,靠着科研,单打独斗,就能闯出一片天空的人,大部分普通人,都得进入职场这个战场,为自己和家人的未来杀出一条活路。
哪怕陈澜不需要走这条路,她未来的起步,就是普通人遥不可及的高度。
心里还是想更省力一些。
毕竟,高三太熬人了。
陈澜和苏一依打闹着,却突然停了下来,有点纳闷的看向苏一依,嫌弃的对老朋友摆摆手:“你出去,不要打扰我考京大。”
“你?”
“京大?”
“开什么玩笑?”
果然,陈澜心头一暖,嫉妒也是要分人的,心中暗爽,你就那样的小学渣,怎么和我这种读书种子,相提并论?
苏一依瞪大了眼睛,她一直觉得陈澜和她是一挂的,都是学渣啊!
美利坚的高中学分有多好修,她已经经历过了,做个小手工,小板凳,就能得到的学分,都有。可是同样也有教科书厚的如同砖头的微积分,也是一样的学分。
可这两种学生,能一样吗?
他们不一样。
做小板凳的,将来只能去做木匠,而学微积分的能做教授。
这就是区别。
苏一依因为亲妈出差了几天,把她留在京城不放心,才让苏一依来陈泽家。苏妍的内心其实并不希望,苏一依和陈泽走的很近。
哪怕她知道陈泽不会和苏一依有什么。
可那份和白璃的尴尬,甚至被何丽眼神中的奚落的痛恨,一直能感受到。
可架不住在京城,她确实没有适合照顾苏一依的亲朋。
陈泽这里,哪怕陈泽不在家,但是家里的女佣,保镖,都能保证苏一依不会被打扰。因为她成名了,已经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明星,住在不是保密很好的小区里,肯定会被围观,被打扰。
八月。
自从京城下过两场雨之后,气候也凉爽了很多。
这天,是四中高三学生报到的时间,陈泽带着陈澜一起到了学校,还没下车,就看到学校门外,不少豪车汇集,陈澜的班主任在门卫处等着,看到陈泽下车之后,就急忙小跑了过去。
陈泽现在的资源,多到可怕。
尤其是在教育行业的,给陈澜补课的老师,都是身份不一般的特级教师,有的还会参加高考命题。
他们不缺钱,也不缺名声。
但是却缺少关系,不如给他们的孩子留学写推荐信之类的,还有就是考研究生,反正很多老师都不是为钱,甚至连钱都没要,就来给陈澜补课了。
这位李老师也是这样,不过她是受命于校长的命令。
高三八月开学,在这个时代,根本就不算事。
也没有任何要给学生减负的说辞,更不会不允许补课。
高三早上一个月学,那是因为高考提前了一个月,复习进度没法安排。
作为学生家长,陈泽刻意选择了低调,可即便这样,陈澜也气恼的听到边上的女生偷偷对她说话:“你边上的人是谁?”
“我哥,怎么了?”陈澜根本就不清楚,陈泽的烦恼,还以为对方觉得陈泽年纪小。
“能给我联系方式吗?”
“什么意思?”
“你觉得我怎么样?”
陈澜顿时如临大敌,警告道:“我哥结婚了,孩子都要上幼儿园了。”
第781章 想都不要想
来学校之后,就有能说上话的同学,陈澜还挺高兴,还以为找到新学校的第一个朋友。
没想到这个同学竟然对她哥有想法。
扭头看去,好家伙,不仅仅是那个叫王萌的女学生,连带着她身边的那个阿姨,看陈泽的眼神也不太对,那种要吃人的感觉,仿佛饿狼似的。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开学家长会,不仅仅是家长,学生和家长坐一起,就是为了统一认识,全力备考。
对大多数家庭来说,孩子高考是全家最重要的事,没有之一,所有其他的事情,都得为高考让路。
陈澜气的在心里暗骂了两句,再看向王萌的时候,眼神都变了。
友尽!
你我,从此是路人。
同时也在心里埋怨陈泽:哥,出门不到两公里的地方,有必要打扮的如此正式吗?
邋遢一点。
不羁一些。
又不会少块肉。
你这招蜂引蝶的样子,让她很难办啊!
拦着不让人靠近,她小胳膊小腿的,能拦住多少人。
可真要是不管不顾,万一她哥经受不住考验,犯了错误,她怎么对得起对她那么好的嫂子?
而且陈澜对王萌的家长,提防更甚。
在陈府生活几天之后,她终于明白一个真理。
老陈家的女人都是好女人,但是老陈家的男人多少有点病。
陈泽这位陈家第三代中最耀眼的恒星,就其履历,能力,才情来说,绝对是陈家百年难出一个的天骄,可陈泽也不是无懈可击的,陈泽喜欢女人,喜欢比他年纪大的女人。
要是陈泽知道自家堂妹这么污蔑她,非好好教训一番不可。
他那是喜欢年纪大的女人吗?
错。
他是痴迷于有阅历的,有韵味的,漂亮的女人。
要是长得不好看,他也不会往上凑,他难道就肤浅到,只图那点姐姐疼弟弟的手段吗?
再说了,他也不是无底线的曹贼,什么人都往身边划拉,有夫之妇从来不碰。
此时的陈泽,坐在靠窗的位子上,目光落在窗外的风景,看着阳光下,斑驳的校园,有点失神。
他侧脸那如同雕塑版的线条感,顿时立体了起来,哪怕是陈澜,都觉得二哥是天下第一帅的人,就是烂桃花,让他不完美了。
别看陈泽,神游天外的样子。
哪怕这个时候,他的感觉器官还是会接受一部分外界信息,俗称的一心二用,把班主任在开学前对学生勉励的话,听了个大概,也知道作为‘家长’得全方位的支持高考生,包括作息,心态,还有复习计划。
总之就是全家动员,一切为了孩子。
基本上,都和陈泽无关,他连家长都不是。
能给陈澜准备的都准备了,哪怕陈澜考不上,他也能轻易的让陈澜上大学,这对他来说,不是问题。
可陈澜真要是那样,就废了。
高中结束就废了。
不努力,和努力过,没达到预期结果,是两回事。
后者永远要比前者更被看重。
眼下,正是陈氏积累的关键时期,陈澜要是没能力,在家族没法立足,陈家不会不管她,但最多也就是养着她。
再说了,她还有当副厅的亲爹,给她在公检法里找个轻松,待遇不差的工作,也不难。
这就是陈澜的人生下限,做一个无所事事的米虫;还是混入队伍里,吃编制,做事只求不出错,混到退休的时候,弄个副处级待遇。
别小看这些,这是普通人不敢想的天花板。
古代,处级的县太爷,是七品芝麻官,可那是封疆大吏眼中的芝麻官,可在老百姓眼里,那可是‘青天大老爷’。
副处待遇,在县城,已经可以算得上一方诸侯了。
可陈家决策层都知道,这样的人,对家族只有消耗资源,没有创造价值的用处,是一点用都没有的。
第三代不求都像陈泽那样厉害,至少也得是个人才。
既然是人才,那么主动学习和家族培训是少不了的,尤其是前者。
得亏是在国内,要是在欧美,早年间的权贵家族对付失败继承人的办法,就是脑子开一刀,切大脑前额叶,然后往疯人院移送,就完了。
别以为是危言耸听,大统领肯尼迪的妹妹,就接受过这样的手术,原因是不听话。
冷到冒寒气的现实,其实根本原因就是,家族对成员不仅无法创造价值,还要浪费资源的一种自我冰冷的切除。
毕竟当猪养,也得付出一笔巨大的开销,维持家族的体面,切大脑前额叶,送疯人院,连他们这些公子小姐一年的正常开销都不用,就能负责终身。
好在,华夏没这么冷血的手段。
可即便这样,陈澜面对陈泽,还是不如在老家自然。
真要找原因的话,应该是寄人篱下吧!
‘寄人篱下’的陈澜,好吧,此时应该有二泉映月同等悲情的背景音,符合她此刻沧海感十足的心情,数落陈泽不敢的,就像是陈家的第三代男孩,有一个算一个,都怕二哥陈泽。
女孩子虽说不怕陈泽,可也知道陈泽不好惹。
惯着你的时候,是好哥哥;
真要是不惯着你,玩去!
可心情实在不美丽的陈澜,得发泄,胸口堆积的郁气,也得消耗出去,所有不满和委屈,缓和成了一个音节,哼——
“怎么了?”
“你就不能……没事。”陈澜像是自己跟自己赌气似的,她想要拦住二哥身边所有的诱惑,可是发现自己小胳膊小腿的,根本做不到。
陈澜的小女孩心思,陈泽能看不出来,可他能说什么?
解释?
反而显得他有什么没法说的似的。
总算等到家长会差不多了,陈澜因为是转学生,需要私下和老师有交流,包括一些学校的规章制度,学习进度之类的。
陈澜起身,陈泽从靠窗的座位起来的那一刻,不少家长,带着闺女来的妈妈们,眼神都亮了起来。
“陈院士,有幸能赏光,请您吃个饭吗?”
“抱歉,我妹妹刚转学过来,得先和班主任老师商量孩子的事,以后,以后看时间。反正她们是同学,都有机会。”
陈泽的话很客套,也找不到一点错处。
甚至连王萌妈妈想要等他的机会都不给,陈澜悬着的心,终于算是放下了不少。
去办公室的路上,陈澜终于脸上有了笑模样。
陈泽的出现,让张老师极为热情。他的身份,很多家长不知道,可是班主任还是知道一点的,尤其是教育系统的老师,更是清楚,陈泽在教育界的分量。
只要他的项目和研究生们起来了,他在教育界的地位和关系,将达到一个名副其实院士的水准。
是她一个高中老师,一辈子都要仰望的存在。
“陈院士,走读的话,毕竟是高三了,要是住太远的话,学生路上浪费时间太多,拖累学习。高三学生时间紧,每一分每一秒都很重要。”张老师解释道:“高一高二还不要紧,但是高三确实很重要。在之前,不少家长都在附近租好了房子,备战高考。学校的宿舍虽然紧张,但还是可以协调一下。”
张老师见陈泽的反应不大,继续提醒道:“陈院士,可能对您来说,备战高考不重要,但是陈澜的成绩,还是有机会搏一搏的。”
陈泽这才意识到,张老师是想要示好,这才点头感谢了两句。
“她在学校的事您费心,我们走读,家里到学校就十分钟路程,没必要住宿。”陈泽转而对老师道:“她这一年住我家里,学习上我们配合,但是陈澜毕竟是转学来的,免不了要有一个适应的过程,还请张老师多费心。”
“这是我应该做的。”
出了办公室,陈泽扭头看向陈澜。
“干什么?”
陈泽感觉自己后背的衬衫,都要从皮带里跳出来了,扭头看向陈澜。
陈澜小声道:“哥,我想住校。”
“想都不要想。”
陈泽当家反对道:“你晚上不回家,我不放心?”
第782章 我不是经验包
从教学楼到操场,陈澜一直跟陈泽讨价还价,可惜,面对一个铁石心肠的哥哥,她哪怕落泪也挣不回来丝毫的同情。
“五点起床,参加运动,是增强你的体质。”
“中午午睡半小时,我会跟你老师说的,家里有房车,给你安排一辆,到点就去车上睡觉。”
“学习学的是方法,不是死记硬背。”
“晚上十半点之前睡,那是保证你第二天的学习。放心,写不完的试卷和作业,我会签名,跟老师说明情况,不是你不努力,而是休息更重要。”
“放心吧,你们老师再厉害,在学习这个领域,他们都没我擅长。”
……
陈澜憋了一肚子的话,都咽回去了。
没办法不咽回去,陈泽说的不见得对,但现实是,陈泽的学习成绩肯定比她老师的要好。
陈澜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至于陈泽不会教学生,在陈澜的心里,陈泽是教授,带研究生,博士硕士都有,肯定比高中老师更厉害。这种局面,还让她怎么反驳?
忽然,陈澜脑子里有个念头出现,她二哥对家里其他的事,其实并不上心。
她之所以有这样的想法,一来是她看不到陈泽对家族的贡献,家里的大人也不会跟她一个小孩子说。她一个学生,自然不会听到陈泽在家族中的核心地位,都是一刀一枪打出来的成绩。
而不是陈澜以为的,陈泽靠着二伯父,二伯母的身份,加上学习好,才有的如今身份。
其次,见面少。
这是关键问题,陈澜在江城,哪怕陈泽在上大学之前,一直在江城生活,可那几年,他一年在江城呆不了半年的时间,也就是过年的时候能见一见。
那时候的陈澜,才十来岁,小屁孩一个,怎么可能会凑到陈泽跟前?
久而久之,陈澜才有了这种想法。
等到那天她进入家族集团,才会意识到,之前的想法是多么的狭隘。
之所以,见面少,关系不那么亲密,陈澜才会觉得陈泽对她这么关心,除了有点不适应之外,还有点企图。
当然,不是什么坏心思。
可她不敢说,也不敢问。
二哥陈泽是什么性格?
在家里,油瓶倒了都不会扶一把的人,突然对自己的学业这么上心,绝对有猫腻,可她又感觉不到自己身上有什么地方,可以让二哥惦记的,思来想去,只能试探的开口:
“二哥,你怎么突然对我的学业这么上心了?”
其实在来京城读书的时候,陈绍平有两个选择,一个把女儿安排去陈涵家里,一个就是陈泽。
陈涵有她的优势,她是堂姐,陈澜不肯和陈泽说的事,可以和陈涵说。
可最终还是让陈澜来到了陈泽家里。
因为陈涵很忙,她可以给陈澜安排学校,甚至配专人照顾,但是她却照顾不过来,她太忙了,自己的孩子,都让她送去寄宿学校了。
陈泽揉了揉陈澜的脑袋,小孩子还挺有脾气,梗着脖子脱离了陈泽的大手的欺负,瞪着眼睛等待陈泽的答案。
陈泽好笑道:“你呀,二哥对你好,你还觉得是阴谋?”
“不是,二哥,我就是觉得有点不太真实。”陈澜小心的解释起来。
陈泽当即了当的开口:“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想感受一下父母教育孩子的经历,小玉将来用得上。”
陈澜心说,早就知道二哥图谋不轨,竟然把自己当成经验包。
眼神中带着雾气,盯着陈泽道:“二哥,你这样做,万一在我身上没有取得经验呢?”
“失败,也是经验。”
陈澜气结,打算不理陈泽一天。
“你呀,气性太大了。”陈泽上车之后对陈澜道:“
我给你提供的教育资源,只是想要让你在高中阶段,顺利一点,没那么多心思。小玉将来怎么培养,我都有打算。不会拿你当试验品,不过你给我记住,在学校,别的我不管。但是,高三期间,你不准谈恋爱。毕竟我不是你父母,处理不了这个问题,只能用非常粗暴的办法。”
陈澜不明所以道:“什么办法?”
“告诉你爸妈!”陈泽说完,自己都笑了,陈澜更是气的双眼通红,有这么当哥哥的吗?
她太难了,被哥哥欺负成什么样了?
同时也有点不甘心,想到了苏一依,问陈泽:“二哥,一依上大学,是你帮忙的吗?”
“我只是给了建议,没帮上什么忙。不过她不一样,她走的路,对你,还有你的兄弟姐妹都不合适。这条路,陈家的孩子,都不允许走。”陈泽难得的开口解释起来。
陈澜不解:“为什么?”
“任性的孩子,是不会得到家族庇护的。在咱们这个家族里,从商,从政,从军都是一条路,可一旦从事艺术的学业,基本上会被家族放弃。可以是爱好,但绝对不能成为主业。”
这一刻,陈澜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的同时,也意识到,家族带来的厚重,不是她一个高中生能抗衡的。
当然,她也没打算做明星,更没想要去当演员。
她这个年纪,渴望的是自由,广阔的空间,可只要见识到了这些她向往的东西,就会失望。
因为世界永远不是只有美好的一面。
陈泽之前只是逗逗小堂妹而已。
陈泽的几个孩子,将来怎么培养,已经早就开始了。
小时候,定规矩,再大一点,用学习方法,养成习惯。
除非真的智商上有很大的缺陷,做个比普通人强一点的好学生,是完全能做得到的。
关键是,陈泽培养子女,可不是培养一个好学生,这是普通人的教育方式,在普通人道路上培养的再好,哪怕成学霸了,对陈泽来说,这样的教育方式,还是错的。
孩子从小培养的是心性,而不是学习能力。
强健体魄,建立一个好底子,而不是从小成为父母炫耀的工具。
陈澜在参加高三上课一周之后,开始渐渐的适应了学业和生活,也感受到了同学之间的不同。
四中是个好学校。
同学之中,有太多家境优渥的同学,她也是其中之一,同时也有家境普通的学生,她有过类似经历。
其实也不算太普通,只是当时她父亲在小地方,做个小领导,生活还是不错的。
但在京城,这份不错,还是显得普通了点。
所以,她的视角是最独特的,曾经家里普通,知道生活不易,现在生活优渥,也明白想要维持这份体面的不易。
待人谦和,有分寸。
加上长得好看,身材高挑。
让她在学校里迅速成为全班男生,甚至全年级男生的白月光,哪怕她学习不过中上。
而陈澜彻底喜欢上了在陈泽家里的生活,每天十到十五分钟左右的闲聊时间,陈泽帮她解答所有生活,学习,甚至社交上的疑惑,这样的舒适感,在自己家里是绝对没有的。
时间一晃一个月过去了。
陈琬琰和陈烨的幼儿园,也将开学。
陈泽和白璃这天早早起来,没有去早锻炼,而是忙里忙外,像很多家庭父母那样,在开学第一天,忙碌着孩子上学的事。
“妈妈,我不要这个水杯,我要和姐姐一样颜色的水杯。”
白璃脸上的祥和有点维持不住了,对陈烨道:“男子汉不能用粉的,不好看。”
第783章 这小子随我
“你们两个给我快点,别逼我发火!”
“妈妈,弟弟在给你添乱。”
陈琬琰是会告状的,把事实说了一半。
“你给我帮忙了吗?要不是你凑上来添乱,你弟弟会过来?”
白璃看着丢三落四的陈琬琰和陈烨,关键她帮忙收拾,这两个小捣蛋鬼,却在边上帮倒忙。
陈泽翻出这对活宝的记事本,让他们按照之前想要准备的东西,一样样自己收拾,他在边上查漏补遗。
两个小时过去了。
终于世界和平了。
白璃抹了一把额头的虚汗,累的不轻。
眼神看向陈泽,似乎在询问:“要按照预定的计划送学校吗?”
陈府距离幼儿园很近,原本白璃异想天开,打算骑自行车送两个孩子上学。
很近,就几百米,路上还都是人行的漫步道,没有机动车道。为此,还弄来了两辆带着儿童座椅的自行车。
陈泽没反对,一般这种事,他都会听白璃的。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他怕这两个小家伙,在半道上给他增加节目,指着窗外的天空道:“恐怕要下雨。”
白璃是个感性的人,她是想要感受一下,送孩子上学的体验。
被陈泽提醒后,这才回过神来,万一半道上这两孩子变卦,哪怕自行车后面有保镖跑步跟着,可她做亲妈的,也得抓瞎。
当即,决定:“坐车去!”
初为父母,陈泽和白璃都是通过研究育儿书,来教育四个孩子,白璃对老三老四的教育不会干涉,但是享受的待遇是一样的。
至于说心里膈应?
当白璃知道陈泽一直担心,因为资产太多,孩子根本继承不过来之后,早就放开了。
去年一年,陈泽什么投资都没做,资产暴涨300亿美元。
他一年连五亿华夏币都花不完,却要面临资产如此疯狂的增长,确实非常困扰。
哪怕不是陈泽,就是白璃,她掌管的陈琬琰的资产,得益于地产暴涨,一年的增长也超过50亿华夏币,加上其他的资产,因为资产太多,连她都在困扰了。
她掌握的资产都超过200亿华夏币了,这么庞大的一笔钱,她都感觉把握不住了。
可白璃知道,这些资产,不过是陈泽资产的冰山一角,三年前,陈泽买一家矿业公司的35%股份,就花了一百多亿美元。
现在价值多少,根本就无法估算。
更要命的是,家里还有金融集团,银行,发行公司,证券公司,保险公司,都能在香江排名前五之内。
所以,家里异常的和睦。
因为她明白,汉隆商业集团,最终大概率是陈泽留给大儿子的资产,当初规划是五个超级商业综合体,光投资就会达到200亿华夏币,全部建成之后,加上地产增值,资产至少在400亿以上。
到时候还得她管,想想就觉得头痛。
现实就是这样,不缺钱的,钱越来越简单。
反而把精力放在孩子的身上,让她心中的压力才缓解了不少。
相比之下,田露会听陈泽的话,做些小投资,比如房产,但更多的不是为了挣钱,而是喜欢走到哪里,都有房子的那种感觉。
何丽对投资毫无兴趣,就每年拿租金,存银行。
即便这样,她手上的钱,也花不完。
陈泽家里,至少大人,都对钱没有了兴趣。
这很奇怪,在国内,恐怕也是绝无仅有的情况了。
果然,陈琬琰上车之后,陈烨也跟着爬上了汽车,然后在汽车启动刚开始之后,陈烨表情紧张的仰头对白璃道:“妈妈,我要上厕所。”
“你刚才去过。”
白璃说的没错,陈烨确实刚才就上过厕所,前后就两分钟,她不认为儿子还能尿出来。
也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天赋觉醒,知道去的不是什么好地方,害怕了。
陈烨开口,陈琬琰也跟着道:“妈妈,我要回家。”
她倒是不想上厕所,可比上厕所更过分,干脆不想去学校。
汽车启动,路上三分钟,好说歹说,才把两个祖宗安抚住,下车的那一刻,白璃都快累虚脱了,这两个孩子也太闹腾了,自己根本就按不住。
陈泽帮忙安抚了女儿,白璃才勉强把儿子的注意力,给转移到了别的地方。
北海幼儿园。
就是那个‘拳打南山敬老院,脚踢北海幼儿园’中的北海幼儿园。
不过眼下这句话还没有出现。
南山敬老院什么背景,没人知道;但是北海幼儿园,平均六岁的小朋友,可能是全华夏最不好惹的小孩子了,倒不是说他们不好惹,而是他们的家长不好惹。
陈泽的孩子,舅妈陶蓉都已经安排好了,他并没有打算让孩子留学,也就不存在上贵族学校的想法了。
幼儿园,小学,初中,都已经被陶蓉安排好了。
其实不用陶蓉,现在的陈泽也能安排,可人家主动帮忙了,半道上不用人家了,说不过去。
当然,陶蓉对陈泽的事这么上心,也是有原因的。
周轩就不用说了,几乎是手把手的教对方如何发展地域经济。
做官陈泽没经验,但是如何经商,如何做差异化的商业模式,陈泽太清楚了,地方抓经济,其实是一个道理。
周安邦更是在仕途的关键节点上,两次被陈泽托举了一下。
让周安邦一跃跳过了仕途两道最大的坎,连带着周家的未来,也一片坦途。
陶蓉帮忙自然是心甘情愿的感谢。
北海幼儿园,京城小学,四中初中部。
要是陈家的孩子不去读贵族学校,就会从幼儿园一直到初中,这么念下去。
就这些学校来说,都不简单。
北海幼儿园就不说了,是一所寄宿制幼儿园,不仅仅有老师,还有最好的儿科医生,保健室,保育员都是通过最严格的选拔,进入这所学校的。
安全性更是拉满。
京城小学?
这所小学和京城市政府面对面,已经不用再多介绍了。
四中也是个好学校。
而且这些学校离陈府不远。
可以说,出门送孩子上学,最远的是京城小学,开车得十多分钟。
可这小学也是寄宿小学,属于京城顶级公办学校。
而且,这两所学校入学都很麻烦,没有招生渠道,根本进不去,后续以后会好一点,现在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下车的时候,陈琬琰小脸紧张的宛如面具人,而陈烨更是小脸凝成了个包子脸,显然都紧张了起来。
哪怕他们并不知道学校是干嘛的,也从来没来过,可站在校门口,仿佛天赋被点醒了似的。
就下车的功夫,学校传达室小跑出一个女孩,看着不大,像是个孩子,可陈泽认识对方,这是陈烨和陈琬琰的保育员,晓荷老师。
怎么说呢?
这是个身高一米五出头,把可爱点满了的女孩。
而且已经三十岁了,看起来,却像是个初中生,简直让人无语。
有那么一瞬间,白璃都感觉恍惚,天底下竟然有这种容貌的女孩,说她漂亮吧,张嘴萝莉音,让人有种犯罪感。
说她不好看?
那是说瞎话。
“陈琬琰和陈烨家长,我是晓荷老师。”
“陈琬琰,你好,我是你的老师,晓荷。”
蹲下身体的晓荷,实现和五岁孩子几乎平视,陈琬琰嗫嚅了一下嘴唇,紧张道:“老师好。”
当面对陈烨的时候,陈泽惊奇的发现这小子不紧张了,把小手都交给了晓荷老师,乖巧道:“老师,我叫陈烨。”
看到养了四五年的两个孩子,就眨眼的功夫被幼儿园老师骗走了,白璃的心里确实不太好受。
随后,瞪眼看向陈泽,气恼道:“你的儿子,看到老师眼睛都放光,什么毛病?”
“这孩子随我。”
陈泽不敢多说,他小时候看到漂亮姐姐也特别乖巧。
第784章 他有道士证
“以后我来送孩子。”
白璃决定了,绝对不能给晓荷老师接触自家男人的机会,她不介意陈泽有别的女人,那是因为她完全能在陈泽身上吃饱。
同时其他女人对她没威胁。
可白璃在晓荷老师身上,看到了一点让她紧张的威胁。
这女人……说她国色天香,肯定不算。
可问题是,可爱到让人忍不住想要捏一捏她小脸的样子,确实犯规了。
陈泽无奈的苦笑道:“我有你就够了。”
说话间,手掌已经搭在了白璃的腰上,这时候任何的解释,都没用,得上手。
家里突然间少了两个孩子,白璃的时间空出来不少,只是闲下来,就忍不住想孩子,给幼儿园打电话。
不得不说,幼儿园的态度好到比美利坚的私立学校都要好,那种全身心投入照顾孩子的心意,哪怕白璃没去学校,都感觉到了。
至于什么校园内的管理,更是让白璃惊叹:自己小时候,怎么就没进过这么好的幼儿园?
不过想想也觉得不可能。
废话。
她能不能进这家幼儿园,并不取决于她是否乖巧,而是她父母是否是高干。
闲下来的白璃,在戏剧学院找了一份工作。
也不是找工作。
而是她的关系,一直在戏剧学院,只是以前用各种理由,在家里办公。
当然,办公是不可能的,被孩子拖住大部分精力的白璃,没多少时间去处理工作的事。
如今闲下来了,她就琢磨着做些戏剧服饰之类的研究。
还是在家,就是写论文,甚至材料准备多了,可以集中起来,汇成一本书。
这方面,白璃的经验很足,家里的工坊,如今就在她名下管理,不同时代的服装,都能制作。戏剧服装,不同于常服和礼服,没那么精致,但是大致的制作方式,都是差不多的。
她做这类研究,也是如鱼得水。
和白璃一样,陈泽也开始忙碌起来,在送孩子上学之前,他去看过研究所进度,超算搭建已经快完成了,进度很慢,原因是学生从零开始学起,耽误了进度。
这也是陈泽要求的。
以后要搭建更复杂的数字处理中心,上手经验很重要。
陈泽对此很熟悉,他在高盛就做过一次。
等到搭建完成之后,就该开始理论和实践的研究了,这部分其实并不难,对这个时代的人来说,缺的是临门一脚的捅破。
陈泽之所以没有提前公布答案,那是想看看这群学生的能力如何,同时培养他们的研究精神。
大体上,这种数据中心处理方式,他在华尔街就已经用过了。
只是没有眼下的规模那么大。
同时他又得培训一批学生,同样的,淘汰一部分,留下大部分,将工作的硕士研究生的总数,培养到100人左右,博士生15人。
只是缺乏能独当一面的青年教授,就是课题小组的组长人选。
这些缺口,陈泽打算在博士生中选拔。
“下周开始,就要数据测试了,你不来盯着?”
自从进入陈泽的研究所,吕浩然变了很多,不是说性格,而是稳重了很多。
经历过家里的事之后,他也明白了自己在家族的地位尴尬,也彻底放下了依靠吕家的心思。可随着项目组的初期建设告一段落,吕浩然也觉察到了陈泽的谋划,似乎并不是什么数据处理中心。
因为,陈泽用硕士研究生,只要合格的,他都要,而且工资收入,是硕士毕业平均水平都要高一些。
这不是教学,更像是入职培训。
在内心深处,他期待陈泽拿出第一个研究成果的时候,惊呆世人的样子。
在安全部门的一栋小楼里,陈泽的保镖卫正尧正在接受问询。
他本来就是安全部门的职员,只是保护陈泽的同时,对陈泽牵扯到高尖端机密的工作,加上一道保密程序。
每过一段时间,他就要回来汇报工作。
这次问询,是询问陈泽出国旅行的事。
刚开始,局长接了个电话,对卫正尧道:“你准备准备,跟我去海子,大领导要参加。”
陈泽的特殊,对一般领导来说,或许不会重视。
因为有些关系到机密的事,不会被他们知道。
但是高层是知道陈泽的战绩。
19岁,在南亚,打遍华尔街无敌手,一举为国家赚来200亿美元的外汇。
22岁,打遍数学界无敌手,将数字通讯理论提高到同行望而生畏的地步。
加上周镇南的外孙,周安邦的外甥,这层特殊的关系。
没有人会怀疑陈泽对国家的忠诚。
更不可能为了钱,出卖机密。
他们如此慎重的对待陈泽的情况,主要是好奇,陈泽似乎从来没有这么费劲的做一件事,到底要研究什么东西出来?
“首长,我跟着陈院士从国内出发,去了德意志,他在那里订购一艘豪华游艇,总价大概在1亿美元左右。”
“这小子花钱,真不心疼。”
卫正尧一紧张,开口道:“首长,他之前还购买了两架空客私人飞机,单架1.2亿美元,也要说吗?”
“这些就不用了,这小子有钱,这点钱对他来说,不算个事。”大领导摆手道,并没有对陈泽奢靡生活,有什么不满。
转而好奇道:“去年一年,陈泽这小家伙在学校里教学生,今年还在教学生,他到底在研究什么啊?”
“首长,具体研究什么我也看不懂。”卫正尧无奈的苦笑道:“不过我听他说过,似乎先做一个计算机云计算中心,之后会加大投资,做一个研究型的人工智能。”
说到这里,卫正尧表情带着一种被看穿了的无奈道:“首长,我总感觉他告诉我这些,是故意跟我这么说的。”
“肯定是故意的。你要是能看出来,他就不说了。”
其中一位领导一语中的,揭开了真相。
卫正尧一脸的苦涩,他不是没做过非常危险的任务,这次的任务危险系数很低,可让人绝望的是,哪怕机密文件放在他眼前,他也看不懂啊!
他是个安全特工,是个密探,可却分不清机密的重要程度,这对他自信的打击,非常大:“首长,我感觉自身能力有限,恐怕真不适合继续在陈院士身边工作,他研究的东西,我都看不懂。”
局长急忙解释道:“首长,局里根本就没合适人选,只能让卫正尧同志去。”
“小卫,你不要有心理负担,说说他度假和工作吧?”
普通院士也得不到这么大的关注,谁让陈泽的身份太特殊呢?
卫正尧对这些情况,掌握的非常全面,从空客私人飞机,豪华游艇,法兰西酒庄,农场,一路说到了上班:“首长,我不清楚是否是我错觉,总感觉陈院士去上班的情绪,有点不高,甚至痛苦。”
“他不是痛苦,而是根本就不想上班。”领导没说完整,这些事只有他们这些掌握最高机密的人清楚,陈泽之所以出山,哪里是喜欢工作,更不是追求真理,这货就是想要给陈家夯实地基。
本质上,陈泽更喜欢享乐。
这话倒是真的,陈泽花钱从来不心疼,他今年除了购买游艇,还购买了两架私人飞机,之所以抛弃猎鹰900和2000,这两艘飞机,主要是他在飞机上站不直,机舱你高度,只有一米八三,他一米八七的个子,在飞机上,连站起来,都得佝偻着。
他又不缺钱,既然有更好的,为什么要让自己受委屈?
横空出世的空客A319完美的解决了这个问题,同时机舱更大,不仅仅有两个房间,其中一个还是有淋浴间的套房。
单价1.2亿美元,也能接受。
哪怕加上这些钱,陈泽一年的花费,也只是他资产增幅的一个零头。
有花不完的钱,还有行业睥睨天下的地位,他还追求个啥?
不过,很快领导们也脸上难受起来,甚至快破防了。
因为他们听到卫正尧古怪的说道:“还有一个事,陈院士似乎对养生非常感兴趣,对了,他有道士证。”
第785章 孩子智商检测,白璃的天都塌了
也不知道谁嘴欠,在领导身后嘀咕了一句:“他会不会乐器?”
领导们坐不住了,回头死亡凝视下,几个陪同人员吓得噤若寒蝉。
卫正尧苦着个脸,很想说‘不会’,可责任不允许他这么胡说八道:“会,还会的挺多,他从小在歌舞团长大的,吹拉弹唱都会。”
现场异常的安静。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也不敢说话。
因为再问,就该问:“陈泽做一场法事,收费多少?”
这个问题,没法说。
陈泽可是顶流院士,哪怕在院士中年纪是最轻的,可问题是他的成果都是世界级的,没人敢否定陈泽的研究能力,哪怕同行的院士也不行。
作为院士中,唯一一个有道士证的院士。
华夏在国际上最拿得出手的超级专家。
华夏建国以来,自备研究经费的教授。
华夏……
算了,毁灭吧。
这厮竟然还迷信!
原本对陈泽看小辈一样的领导们,一个个大眼瞪小眼,别怪安全部门调查不严谨,道士证这玩意,真不是又能人想到的,按照年龄来算,陈泽拿到道士证,应该还是十几岁的时候,是个熊孩子。
谁会把数学界大魔王和道士联系在一起?
至于陈泽结婚了,还有了好几个孩子,这都不是问题。
道士分流派,也分情况。
全真,正一就不说了,哪怕是全真也不是不能结婚生孩子,道士还分坐观道士和皈依道士,前者在庙宇出家,后者在家里修行。
前者别说生孩子,破戒都不可以。
后者随便,不耽误结婚生孩子。
卫正尧见气氛比较凝重,小心翼翼的开口解释道:“各位首长,你们不用担心,陈院士没有参加过道教的斋醮大会,在家里也没什么法器,主要是练武,他学的是道家的内家拳,实战虽然不知道,可强身健体的作用还是不错的。”
“这就好,这就好。”
没有人再去深究陈泽在道教界的地位。
其实在国内,有一个很神奇的现象,大部分道士的学历,要比和尚的高,就像是陈泽以前问陈绍滨,为什么喜欢接和尚的工程,而几乎不做道士的工程?
因为和尚好骗。
这是和尚自我修养不够的地方,他们本质上,绝大部分是农民转职业骗子,专业能力是其弱项,反而种地的属性很强。
再说,陈家。
自从两个孩子送去了幼儿园之后,白璃刚开始确实不习惯,哪怕做了自己擅长的研究,也很难集中注意力,只要闲下来,就会想孩子在学校过得好不好?
吃上饭没有?
晚上睡着了,蹬被子,有人帮着盖上没有?
在学校里,会不会被欺负?
反正,什么样的胡思乱想都没有。
这些担心连白璃都知道,并不需要,顶级的幼儿园,不可能连这些基本的照顾都做不到,她只是因为孩子不在身边,关心则乱。
可当周末一回家,白璃这种想法都没了,两孩子,竟然没想她。
气的她差点走了亲妈的老路。
好不容易,给自己平缓心情,还一遍遍的说服自己:不跟四五岁的小屁孩计较。
真要是计较下去,她心态肯定会崩。
之后也渐渐习惯了,陈琬琰和陈烨的变化确实很大,学会了自己整理东西,虽然还是丢三落四,至少不用大人帮忙了。
其实在家里,陈泽和白璃也培养过,可就是没法在学校那样,有榜样的力量。
进学校才一个多月,这天,白璃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老师晓荷打电话过来,让她和丈夫陈泽一起去学校,有孩子的重大事项需要告知。
去的路上,陈泽和白璃是溜达着,从后海沿子上溜达过去的,总共也就走了十多分钟。
路上,白璃紧张不已:“老公,孩子会不会在学校里犯错了啊!”
“不会的,这么小的孩子,欺负人也没什么力气,最多就是不服从老师的管理,可看他们回家的表现挺好的。”陈泽宽慰的轻轻捏了捏牵着白璃的手,安慰的同时,让白璃放下了心头的紧张。
“大概是孩子将来的发展,需要和家长沟通吧?”
陈泽是心里有点猜测,但是白璃完全没有思路。
毕竟是顶级幼儿园,有道是三岁看到老,加上科学手段,比如说测智商之类的,确实在孩子四五岁的时候,就可以有选择的安排将来的规划。
来到幼儿园,果然如陈泽猜测在那样,晓荷老师将陈泽和白璃迎入了接待室,孩子都不在。
她一个人照顾六个孩子,当然,幼儿园是小班授课的原因。
两个老师,管一个班级。
吃住陪同,几乎是全程陪着孩子长大。
“陈先生,白女士,陈琬琰和陈烨同学在幼儿园的表现非常好,是班级里的明星小朋友,今天叫你们来,是有一个事要和你们商量。”
晓荷老师说完,眼神中带着激动看向陈泽和白璃,问道:“陈琬琰和陈烨爸爸妈妈,你们知道智商检测吗?”
白璃点头表示知道,随即又紧张了起来。
不过看晓荷老师的样子,似乎是邀功的样子,她表演课的学习成果瞬间上身,难道儿子和女儿都是小天才?
不过想一想也能猜到,他们的爸爸可是陈泽,在白璃的心目中,陈泽是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人之一,他们的孩子,必然也会极其优秀。
“老师,这是?”白璃的视线落在两个信封上,随即抬头看向晓荷老师。
晓荷老师笑的眼睛都快弯成月牙状了,透着一股子喜气,对白璃道:“陈琬琰和陈烨妈妈,这是孩子的智商检测结果,你们先看看。”
“陈琬琰和陈烨的结果非常优秀,按照幼儿园的经验,可以增加对他们的兴趣培养,包括艺术和体育之类的学习,普通的小朋友,我们会减少其这方面的培养。保证在学习上的关注力。”
“不过智商检测结果最好不要告诉小朋友,免得引起他们骄傲。”
“从而起到相反的作用。”
陈泽没伸手。
他只要孩子不是傻子,平平安安的长大,活着,就达到了他对孩子最低的期待。
至于其他的?
天赋这种东西,有没有,真不是太在意。
只要不是傻子,长此以往的学习,依然获得不错的成绩。
白璃拆开一个信封,是陈琬琰的智商检测结果,摊开之后,看到结果,眼神死死的盯着那个结果:143。
心头仿佛被浇了一盆凉水,晓荷老师还在自顾自的说:“143的智商,已经是非常优秀的孩子了,智商达到这个水平,只要好好培养,将来考入京大和华清的问题也不大。”
说着说着,晓荷老师感觉不对劲了,白璃整个过程没有小模样,反而如同发现自己孩子是傻子似的,良久开口询问:“老师,这个智商检测准吗?”
“做了三遍,肯定准啊!”晓荷老师心说,当年老娘被智商耽误,要不然早就成科学家了。
可看白璃的反应,似乎并没有开心的样子,反而死寂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白璃急忙从桌上抢过儿子的检测单,125。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她以为,丈夫智商200,女儿180,儿子170,才是合理的。
现实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怎么才这么点?
尤其当晓荷老师在边上的解释,让白璃更难受了:“女儿遗传爸爸多一点,儿子遗传……妈妈……”
第786章 我不是猴子
白璃面色死灰,看向晓荷老师的那一刻,吓得这位幼儿园老师,有种被女疯子盯上的战栗。
良久,才从白璃的嘴里吐出几个字:“怎么才这么点?”
晓荷老师的视线落在智商检测单上,然后落在白璃的脸上,最后看向陈泽,心说:你们长成这样,孩子智商还这么高,我都心里不平衡。
就冲你们的脸,孩子就不该这么聪明。
因为,老天爷多少得公平点。
可她是老师,又不是专业来抬杠的。
在家长情绪不稳定的前提下,也不敢说过分的话,刺激孩子妈妈。
“白女士,这个结果已经很好了,陈琬琰是今年入园三十多小朋友中,智商最高的,陈烨的表现也很好,可能不符合您的预期,但是白女士,我要告诉你的是,他们真的很优秀。”
晓荷老师刚开口解释,还有点紧张,可随后越说越顺,甚至语气中担着一种愤懑,对白璃如此苛责孩子的不满。
陈泽一边安抚的顺着白璃的后背,让她不要那么激动。
一边对白璃小声道:“梨子姐,别生气,孩子的智商已经不低了,咱们应该高兴。”
“可他们连160都没有。”
白璃委屈的快哭出来了,刚才幼儿园老师还曲曲她,儿子智商低,是因为她的原因。
那是她的原因吗?
她也很无奈啊!
晓荷老师听到这里,顿时怒气冲冲的拍着桌子站起身,可惜没什么威势,她站起来,也不比白璃坐着高多少,甚至比陈泽坐着都要矮。
“孩子是父母的天使,你们怎么能这么看待孩子。再说了,140多的智商已经是天才了,这个层次的孩子,特别聪明,已经不是普通父母能够比得上的了。”
“再说了,你们作为父母的,没接受过智商检测,怎么就以为140的智商不好呢?”
“别说140的智商,120的智商也是优秀级别。”
“我知道你们当父母的望子成龙望女成凤,可也要明白,孩子的起点,已经是你们赶不上的终点了。”
……
说道这里,晓荷老师看向陈泽,语气带着怒气,机关枪似的放连珠炮:“还有陈烨爸爸,你别和稀泥,你们的成功或许在同龄人中很厉害,但是我要告诉你,智商这种天赋,就是老天的恩赐,你别笑,我敢说,你的智商还不如孩子呢!”
“你知道自己智商多少吗?”
陈泽愕然的看向突然生气的晓荷老师,哪怕她在生气的时候,也可爱的有点萌萌的,就像是小奶猫发怒,还是小奶妈的可爱样子。
丝毫看不到有任何威胁的地方。
“我吗?”
陈泽见晓荷老师认真眼神,盯着自己,要他说出自己的智商。
其实没什么不好说的,关键这时候说,合适吗?
孩子妈正伤心着呢。
“其实晓荷老师,孩子的智商检测,我没有任何意见,都能接受,而且非常满意。我认为,孩子的身体健康,心理健康,比所谓的智商和天赋来的更重要。这一点,对我和我妻子都是最重要的。”
“我更在意的是他们的成长过程中的健康和安全,而不是天赋和智力。天赋有没有都可以接受,但是健康和积极向上的心态,比天赋更重要。”
陈泽刚说完,白璃却哀怨起来:“老公,怎么会这样?”
“老婆,没事,都是我的错。小孩子太聪明也不是什么好事,到时候跟我们斗智斗勇,受累的还是我们。”
别人不知道,陈泽是知道的,他小时候,周围的大人不说,小孩子都是非常敌视他的,太讨人厌了,陈泽一度优秀到,周围方圆十里的孩子,挨打的频率都要比其他地方多。
这话陈泽没说错,聪明的孩子,最讨人厌了,尤其是对受害者来说。
最有说服力的人,当属陈潭。
没想到,陈泽在和稀泥,可晓荷老师不依不饶起来,她觉得陈泽说话有点太想当然了。
她知道幼儿园的孩子,每一个孩子的父母,都不是普通人。
不敢说金枝玉叶吧,也是世家子弟。
家里对他们这群五六岁,甚至更小的孩子,寄予了厚望。
白璃的表现,才是正常的表现,一旦希望落空,失望就随之而来。可晓荷老师却明白,这种失望,一旦被敏感的小孩子感受到,必然会引起更大的问题,甚至是心理问题。
对此,她得在矛盾出现之前,把孩子父母的失望给压下去,甚至得说服他们,接受孩子的现状。
再说了,陈琬琰和陈烨的情况挺好。
幼儿园,今年入学的孩子,智商最低的才90多,那种才绝望呢。
因为一旦智商真低到了某种程度,哪怕家世再好,再好的家世也托举不起孩子的未来。
毕竟不同的家庭,托举的方式和实力是不一样的,有的托举,不过是孩子出生之后,男孩得准备到给孩子结婚生子,成立家庭;女孩得培养她们独立生活,拥有完整的人格独立性,哪怕遇到家庭变故,也能很好的生活下去。
可富裕家庭不一样。
他们真的有家产需要去继承,守护。
权贵家庭更不一样。
他们更是有资源需要去变现,让家族延续在权贵的层面。
一旦断层,几代人的努力,就付诸东流。
晓荷老师没想这么多,她琢磨着陈泽和白璃家里,也没有‘皇位’,需要孩子继承。
这是什么年代了,哪有什么‘皇位’,即便是再高的权势,也阻挡不了历史车轮的洪流。
想到这里,晓荷老师双眸死死地盯着陈泽,那种有任性,又可爱的模样,让陈泽手痒的不行,真想揉一揉她的小蘑菇头。
“陈先生,我不知道你们在社会上的身份和地位,但是我必须要知道,你们的优越感从哪里来的,从而避免孩子因为你们的优越感,而造成不必要的心理负担和创伤。”
“现在,告诉我,你的智商是多少?”
晓荷老师撑着桌面的样子,凶意十足,却气势全无。
“我……智商真的不重要。”
陈泽没想说,说了也没多少人相信,可白璃却开口了,她不能躲着不说,女儿和儿子两个人的智商,对普通家庭,是祖坟冒青烟,尤其是女儿陈琬琰的智商,确实很高。
可要是前缀放上,陈泽的女儿……之后,就变味了。
“孩子爸爸的智商大概在200左右。”
白璃还没说完,晓荷老师一副见鬼的样子看向白璃,眼神中满是惊愕和诧异,仿佛在说:你在逗我?
“真的。”
说完,白璃看向陈泽。
陈泽不太好意思的开口道:“我之前测过,家里人也没瞒着,因为小时候懂事,自制力还可以,我父母就告诉我了。180,当时医院的那套测试的题目,最高能测试到这个程度。200多是猜的,没有证明过。”
哈——
陈泽?
晓荷老师仿佛有种后知后觉的不敢相信,自顾自的道:“陈先生,不是每个人都像京大数学教授陈泽那样聪明,学什么都一学就会。”
“有没有可能,我就是那个陈泽?”
晓荷老师之前以为同名同姓,陈泽又不参加报道,没几个人知道他的长相。
“你——为什么这么年轻?”
陈泽无奈的摸摸鼻子:“我20岁就博士毕业了,总不能是个老头子吧?”
在这么一刻,晓荷老师终于有点回过味来了,可能,智商143,在陈泽的家里出生,本身和智障差不多的水准?
因为她听说过,在京大数学系里,很多普通人眼里的天才,被超级学霸们当猴子看……
她忽然想到了自己,有没有可能,自己连做猴子的资格都没有?
第787章 她爸大魔王,她是小可爱!
143的智商,已经是非常聪明的人了,可以通过努力,考上京大这样的百年名校。
可143的智商,想要上京大数学系,连门都没有。
京大数学系,每年固定招不到百人,以前少的时候,一年只招三十多人。
是他们不愿意扩招吗?
不。
因为天赋不够的学生来了,根本就学不会。
毕业都毕业不了。
或许高考五百多的学生,进入京大之后,通过努力和负责的态度,也能完成在京大的学业,可这些学科永远不会是数学,物理这类学科。
这也是为什么,在京城高考考入京大的京城孩子很多,但是京大数学系,招收京城本地孩子,永远只有那么几个最优秀的孩子。
毕竟,数学需要极高的天赋,才能吃上数学研究这碗饭。
现在好了,一次幼儿园的智商测试,把陈泽孩子,至少陈家长公主和大皇子的未来决定了。
白璃看着女儿可爱的模样,心说:她爸爸是大魔王,她将来只能做个小可爱了!
“老公,我……对不起小玉和陈烨。”
白璃心里是忐忑不安的,是愧疚的,甚至有种惶恐,深怕陈泽嫌弃她的基因不够优秀,把孩子未来的上限,限制的死死的。
可陈泽并不在乎,他知道遗传这种事,靠概率。
哪怕真正天赋异禀的绝世天才,他们的孩子,也不会太出色,至少在天赋上是如此。
(文艺世家除外,这不是天赋,是行业资源的垄断)
上了车,白璃再也支撑不住,趴在陈泽怀里,泪眼婆娑的哭的稀里哗啦,哪怕陈泽在一边安慰,效果也不太好:“梨子姐,这不是你的问题。你听说过,哪个大科学家,大数学家的孩子,会继承他们父母衣钵的吗?”
“没有吗?”
白璃眼眶红红的,视线都花了,仰起头的看向陈泽那一刻的样子,宛如被遗弃的小猫小狗般可怜。
陈泽轻轻在她额头亲了一口,手掌盖在她后脑勺,轻抚道:“文学家有大仲马,小仲马,其实还有个老仲马
,艺术家也是如此,可你听说过爱因斯坦的儿子,叫爱因斯坦二世,三世的吗?”
“不仅仅物理学界没有,连数学界也没有。高斯的儿子,连名字都不被人知,欧拉也只是活在他的科学王国里。”
“其实大部分情况下的孩子,都会在第二代回归均值。小玉和陈烨的智商,已经很不错了,他们是幸运的,智商比普通孩子高不少,将来会比周围人强不少。”
“就像我大哥,我爸妈当年在他上学之后,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们那么聪明,生下了个傻子?”
“我妈还以为大哥在出生的时候,羊水呛脑子里了呢?”
说到这里,陈泽不厚道的笑了。
遗传没传到位,陈潭就是陈家最好的例子。
果然,白璃听到了陈潭这个反面教材之后,濒临崩溃的心,顿时好受了许多。
回到家里,何丽和田露见到白璃哭肿的眼眶,都被吓住了。
还以为白璃在外面受大委屈了呢。
她们都知道,陈泽在对付‘敌人’的时候,手段有多么激烈。
也不知道,谁家又要倒霉。
要是陈泽知道她们是这么看他的话,一定要反驳,王家兄弟公司的破灭,和他没关系。
他不过是提醒了某位有电影审批权的领导,二王公司今年要上市的电影有问题。
至于什么问题?
自然由当事人去和他们交涉。
为什么最后公司关了,人拿钱之后,远走高飞。
这就不是他的问题了。
肯定是王家兄弟得罪的人太多,做人不厚道,落难了,一个伸手帮忙的都没有。
“梨子,出什么事了?”何丽紧张的拉着白璃的手问道,她还以为陈琬琰和陈烨在幼儿园受委屈了,真要是北海幼儿园管理如此疏漏,她们将来可不放心将自己的儿子,送去这家幼儿园。
“不是,丽姐,其实……是孩子的智商测试出了结果。”
“啊!”
“很糟糕吗?”
何丽第一个想到的是,老陈家难道又要出个陈潭了吗?
田露心中暗喜,也觉得肯定是噩耗,两个孩子的智商检测大概率很不理想。
一股子后宫争斗的戏码,仿佛在脑子里要长出来似的,可是就没具体的执行方案。
“还行。”白璃随后看了一眼田露。
何丽她不担心,至少眼下不担心,可田露就不一样了,这个女人有心机,虽然不敢跟她争宠,可田露进入陈家,就是因为会算计。
白璃看向田露的那一刻,心里有了一个完整的计划。
“田露,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孩子其实挺好的。智商测试,要是能早做,就早做。老三和老四,和老二就差了几个月,现在检查,能提前知道,可以提前准备对他们将来的规划。”
“会不会太小了一点?”
田露不太想做,她觉得自己的水平不怎么样,智力大概率是短板。
她面试进入航空公司当空姐的时候,空姐还是特别吃香的职业,竞争者中,有不少本科学历的女孩子,也会参加面试。
田露知道自己的短板,她是靠着长相进入航空公司的。
从小到大,她一直不是什么智慧担当,而是靠着颜值顺顺当当的进入了职场。
白璃为了打消对方顾虑,苦口婆心道:“不小了,现在知道孩子的智商,对以后培养孩子非常有用,毕竟早知道孩子的短板,也好早做准备。该补脑的就补脑,该补身体的就补身体。”
“好,梨子姐,我听你的。”田露答应道。
何丽在犹豫之后,也点头同意:“可是我们想去测智商,也不知道去哪里啊!”
说完,随即看向了陈泽。
“老三老四明年也要入北海幼儿园,去幼儿园测试也可以。当然,还有一个去处,就是去医院。”陈泽不会在这个时候给白璃拆台。
他大概已经猜到了,白璃准备拉全家一起下水。
不是嫉妒,不是报复。
而是知道自己的孩子,和兄弟之间的竞争,在起步阶段,是优势,还是劣势。
“去医院,明天就去。”
白璃当即拍板。
结果当天就出来了,老三陈烽:130;老四比老三还不如,陈烁只有115智商。
陈泽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没有一个智障。
他的孩子里,要是有个智商不破百的儿子,那才是真的灾难。
白璃也稍微轻松了一些,至少这两个孩子,不比她的孩子强。
之后,她还偷偷去医院做了一套成年人的智商测试,结果出来之后,她谁也没说,她觉得幼儿园的老师说的对。
智商这种暴露孩子天赋的东西,最好不要说出去。
不过,之后她对两个孩子的耐心好了很多,有种……有种感觉对不起自家孩子的样子。
第788章 在我心里,你是如此特殊
陈泽原来不知道,白璃因为无法接受自己生的孩子智商,和她父亲差那么大,自己偷偷跑去测智商的。
只是那天回来,白璃抱着陈泽的腰,躺在床上,一脸的无助和可怜,
有时候,人得信点东西,比如说科学,比如说命。
从医院跑回来的白璃,整个人都快抑郁了,原来根子不在别人身上,而是在她身上。
不幸中的万幸,根据科学,白璃能够大致猜测,田露的智商应该还不如她。
好消息是:她不是家里最笨的一个人,田露比她还差一点,当然何丽也没比她高多少,三个女人,属于半斤八两。
坏消息是:她和智商最低的田露,都不怎么聪明。
她很难接受这个事实,她即便不相信自己是陈泽那样的大聪明,可也接受不了,自己只能和专科水平的田露,在同一档。
毕竟,她可是戏剧学院和普林斯顿大学的双学位,虽然是本科。
但是普林斯顿大学的本科,在美利坚可是第一档,比京大和华清都不差。
好吧,她想多了。
作为一个关系户,她是靠着捐款,被陈泽砸进了普林斯顿大学。
当天夜晚,灵魂倍受打击的白璃,抱着陈泽哭哭啼啼,眼泪倒是没多少,就是伤心的情绪被她演绎到了完美无暇。
果然是表演班出来的校花,哪怕没进过剧组演戏,也没有任何生疏的地方。
卧房里,白璃抱着陈泽撒娇道:“小泽,我又不聪明,又普通,你当初为什么就那么坚决的选了我?”
陈泽宠爱的将白璃脑袋揉了揉,随着年龄的增加,白璃越来越小女人态,撒娇,装可怜,已经看不到表演的额痕迹了,不得不说,把生活当成片场,她才是当真无愧的影后。
“因为你身上香。”陈泽调侃道。
白璃却认真的扭头看向陈泽的侧脸,惊诧道:“你也能闻到?”
他们从来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讨论过,毕竟探讨细节,对实际操作的意义并不大。
“是过夫妻生活的时候,你出汗之后,身上有点淡淡的味道,有点像是蜜瓜的香味,只是不重,很淡。”白璃平日里也不用什么香水,在家更不会碰,哪怕用焚香,也是那种很容易辨别的香料。
蜜瓜味,就别想了。
白璃惊喜道:“我也能闻到,不过不是蜜瓜,是草莓味。”
陈泽一开始觉得是幻觉,后来觉得自己的鼻子可能弄错了,也没在意,突然间在床上探讨起来,顿时明白,这是真的,不是幻觉。
至于白璃能闻到陈泽身上的味道是草莓味,也可能是意识不清下的幻觉。
当然,不排除荷尔蒙特别浓的时候,彼此都会在对方身上,嗅到让自己舒服的气味。
这种味道本身不香,只是在特定的人身上,特殊情况下,才会显现,很特别的感觉。
不过很快,白璃问了陈泽一个措手不及的问题:“你的小秘书蒋佩,身上也有吗?”
“没有,就你一个。”
陈泽知道这个问题不能继续下去了,得转移白璃的注意力:“梨子姐,我又想蜜瓜味了。”
“我也想草莓了——”
……
从这天晚上之后,白璃和陈泽又多了个外人不知道的暗号,比如白璃说‘草莓’,其实她不是想吃草莓,而是想闻草莓味的耕耘,情调直接上升了好几个高度。
陈泽也有了新暗号‘蜜瓜’。
当然,陈泽选择娶白璃,甚至在没有到年龄的时候,就推动婚礼的终极原因,并不是这个香味。
陈泽娶白璃的真正原因,根本就不可能是闻着香,就确定娶一个女人。
香水也香,腌入味的女朋友抱着也挺香,可陈泽却没有动心过。
究其原因是,陈泽想要把人生中重要的时间缩短,白璃漂亮,合适,也容易糊弄,同时和自己很合拍,同居磨合非常完美,这才是白璃真正嫁入陈家的原因。
可这些话,陈泽不能说出来,在和自己女人说情话的时候,陈泽坚信一条,一定让对方感觉到一种态度:在我心里,你是如此的特殊。
这是渣男的基本素养。
陈泽用这套办法,陈绍滨也用这套办法,效果都非常喜人。
在老家江城办酒席之前,别说白璃了,连白璃的母亲都不觉得,当年白璃能顺利嫁入陈家,成为陈家麒麟子的正宫。
白璃这么想,其实也没什么不对。
没有陈泽的坚持,陈家不会那么快就确定她儿媳妇的身份,甚至对陈家来说,举办婚礼比领结婚证更重要。
因为结婚喜宴的那一天,陈家所有的亲朋都会出席,一旦举办了婚礼,哪怕陈泽不想认,也不行了。
即便他们当初结婚的时候,连结婚证都办不了。
演艺圈也好,戏曲界也好,年轻的女演员,不是没嫁入豪门的先例,香江的豪门就算了,地方太小,局限太低。
但是在华夏,这种情况也有发生。
可一般只有一种搭配,老夫少妻,就是容貌姣好,身段妩媚,还会提供各种让成熟男人欲罢不能手段的年轻女演员,嫁给老富豪。
像陈泽和白璃这样的,绝无先例。
原因很简单,陈泽对陈绍华来说,是第二代,是接班人。
那么必然围绕着他在家族地位和权势上做准备,联姻是最容易想到的手段之一。
可陈泽不需要。
他在家族里的地位,稳如泰山。
甚至家族恨不得让陈泽立刻接班,把陈家带上更广阔的平台。
可惜,陈泽没这个打算。
自从98年之后,他解决了自己和家族所有财富的问题之后。
他接不接班,已经没多大的意义了。
陈家的产业方向,这些年都在转移,进入地产,金融,航运物流、资源采集的头部产业。
这些产业,都不需要有开拓精神的领导者。
因为开拓也没用,金融产业的地盘,想要扩张,不会被允许。
地产倒是没这方面限制,可陈家手握海量的一二线城市的土地储备,根本就来不及开发。
想要扩张,也没心思。
资源更是如此,在华夏国内,能拿下来的必然是小矿,贫矿,还有资源快枯竭的矿,挣钱没太大的问题,但是不长久。
最终还是得走出去。
一个善于执行和保守的领导者,才是陈家最好的选择。
一切都是为了稳住陈家,庞大的基本盘。
日子一天天过去,年后的日子过的非常快,除了回了一趟老家之外,陈泽基本上都呆在京城。
一方面,他的项目进程提速了,各种关键技术难点一个个被攻克。
另外一个原因,陈澜在京城准备高考,他这个做哥哥的,总不能不闻不问。
陈澜在二哥陈泽的家里,准备高考。
期间,歌唱比赛一等奖拿到了,获奖者之中,陈泽还惊奇的看到了吕浩然的妹妹,果然,这个加分套路已经被人玩到炉火纯青了。
可即便这样,高考还是全世界最公正的大学入学考试。
哪怕是既得利益者,他们还得考试或者特招,同时这些人所占的比例,对整个高考大军来说,可以忽略不计。
陈澜全心全意的投入高三复习之中。
几乎每天晚上,陈泽从学校回家之后,在饭后,和陈澜聊十几分钟。
陈澜从一开始的谨慎,到后来的敞开心扉,感觉她二哥什么都懂,尤其懂她的想法,心里懊恼着,要是早来二哥家就好了。
她也不想想,陈泽要是没本事,能把家里三个女人安排的这么明白吗?
不仅如此,外面还有情人。
这种稳定祥和的局面,可不是有钱和有权就能搞得定的。
时间进入六月,天气渐渐的热了起来。
高考倒计时也开始了,陈澜不怎么紧张,她的成绩能维持在600分左右,加上加分,能勉强够得上去年京大在京城的录取分数线。
哪怕不上京大,她也有其他选择。
第789章 送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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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0章 不要当逃兵
女生就是那个当初陈澜开学遇到的那个好色,恋爱脑女同学,王萌。
陈澜怎么也想不明白,陈泽就是送她来开学,参加一次开学班会,就勾走了不少女同学的少女心。
问题是,她虽然觉得陈泽长得不错,可性格不怎么好,还很傲娇,最可恶的是,她堂堂一个大姑娘,明明什么也没说,站在二哥陈泽面前,仿佛像是什么秘密都没有的样子,让她又害怕,又苦恼。
陈泽对陈澜这一年的教导,不敢说尽心尽力。
但绝对是上心的。
他分享了自己人生的经验和感悟,给陈澜解答了各种困扰她少女时代的难题。
可以说,当爹妈的,也做不到他这个份上。
因为陈澜很多话,都不会跟父母说,却不会瞒着堂哥。
可同时,陈泽的眼神仿佛能看穿她心底深处似的,但凡她的表情,出现一点点不一样的反应,对方就能得到警醒,然后推断出个七七八八。
以至于陈澜非常渴望和陈泽聊天,将自己的困惑说出来,因为她总能在陈泽这里得到答案。
可又害怕和陈泽的眼神对视,因为她还想保留一点属于自己的秘密。
三天的高考总算过去了。
陈澜总算是松了一口气,陈泽和白璃并没有在学校门口引起轰动。
至少,没有因为模样太出色,而引起记者对送考家长群中的关注。
就是最后一天考试结束,陈泽和白璃在车上,送了她一束花。
感觉怪怪的,陈澜眼眶中含着泪,她这一年的努力终于要结束了,压在身上的压力也松懈了下去,可是只要一想到,高考结束后要离开二哥家,总有点舍不得。
“谢谢二哥,二嫂。”
“你呀,趁着放榜之前,好好想想去哪里玩,让你二嫂带着你去,还有你妈过几天要来京城,等高考分数出来,看你想去哪里上大学。然后把房子买了。”
陈澜惊愕的看着陈泽,有点不知所措道:“二哥,我才刚成年,就买房子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本来我想送你一套房子的,可是你爸妈不答应,才拖到现在。”
随即,陈泽有点蔫坏的笑起来:“等到房子好,装修方案定下来之后,你就该去当兵了。”
“什么,这么快?”
陈澜刚刚心头一松,脸色立刻苦了起来,委屈道:“我这暑假都没开始呢?”
忽然感觉到不对劲,反驳道:“二哥,你别糊弄我,别的我不知道,征兵不是得十二月才开始吗?现在才刚刚夏天。”
啪——
陈泽轻轻拍了一下陈澜,嫌弃道:“正常征兵是在冬季,可你也不想想,咱们家服兵役是正常的吗?你真以为,想当兵就能去当兵啊?”
“还有二叔家的刘源,也是今年高考,不过他在魔都参加高考,这会儿功夫,也高考结束了,你们可以安排在一个军区,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和兵种,告诉我,我给你安排。”
“还能挑?算了,男兵和女兵又不在一块儿,我就不和他一起了。”
“多稀罕呐,你们本来就是走关系进兵营的,真以为是靠自身努力去的?”陈泽嫌弃道:“刘源上个月我见过,胖了不少,去兵营估计要惨了,得减下去一身肥肉,可怜呐。”
“我我我——”
事关自己今后两年的生活,陈澜刚想开口,却收住了嘴,眼神中带着迷惘,看向陈泽:
“二哥,我如果去兵营,你有什么好的建议没有?”
“什么意思?”
“就是该去什么地方,做什么事。”
“海军不要去,服役期长,不适合你,你服役结束之后,还得回学校,现在不像以前,陆军服役三年,已经减少到两年了。陆军的话,也不是都适合你,高原就不要去了,不是说你吃不了苦,而是你去军营,不是单纯为了去吃苦的,这你得明白。”
陈泽话没说完,陈澜就坐直了身体道:“二哥,我知道,是为了锻炼自己。”
“所以,你得琢磨,什么环境能锻炼自己,还不会把自己锻炼废了。”
“爷爷让你们这一辈继承人,去当兵,不是只是让你们去军营里接受锻炼,而是去体会集体荣誉感,有团队合作精神,还有面对困难不退缩的勇气,这三个期望。”
“当兵不是目的,学会团队合作的核心,才是目的。陈家的子弟,每一个出去,都不要单打独斗,论单打独斗,你们即便是再强大,也是一个脑袋,两个拳头,得懂合作,得懂团结。”
这种看似空洞的话,在陈泽嘴里说出来,陈澜肯定会重视,只是她理解起来比较吃力而已。
陈澜苦恼的摇摇头:“二哥,我不是太明白。”
“去看看毛选吧,并去思考三个问题。看看为什么要团结;看看矛盾的对立面中,对错重要,还是话语权重要;在真理面前,做少数派要付出的代价。”
陈泽顿了顿,才开口:“也许你现在看不懂,但是想要自己的人生少一点磨难,多准备一些,自然是没错的。”
“二哥,除了这些,我该在服兵役期间做什么?”
陈澜虽说嘴上说不想去,可心里早就有了准备,这些年,不仅仅是她,三伯家的陈漫和陈沫,都去服过兵役,而且比陈澜早的多。
陈漫和陈沫可不是她,那是真正的千金大小姐。
三叔陈绍卿这几年的资产膨胀的很快,尤其他名下的远洋轮船公司,更是拥有了年运送货物超过2000万吨货物的实力。
加上饮料公司。
物流运输集团。
名下资产,百亿。
而陈澜的父亲陈绍平,因为托了二伯母周慧娘家的福,才从县里的治安大队大队长,一步步走到了如今的岗位。
可以说,陈绍平的发迹,才几年时间,底蕴上,根本就没法和三伯陈绍卿相提并论。
陈漫和陈沫都去兵营里转了一圈,就别说陈澜了。
她心里早有准备。
陈泽没料到陈澜这么直白,不过这也是他准备提醒陈澜的,或者说给她的第一个人生考验,当然,当陈岚做不到的时候,也会有人帮她,但是不会有人跟她说。
“就做一件事,入党。除此之外,不要当逃兵。”
陈澜原本还委屈巴拉的,立刻像是被激怒的小狮子似的,跳起来,对着陈泽大声反驳:“漫姐和沫沫姐能做到,我也一定能做到,我绝对不会当逃兵。哼——”
第791章 你有,我也有
“陈澜,这里!”
陈澜拿到高考分数之后,就知道京大稳了,因为陈泽提前告诉她,今年京大的最低录取分数线,理科618分。
试卷比往年难一些,陈澜考试了602分,算上加分30分,足足有632分,可以说京大稳了。
心头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了。
此后几天里,她终于能放松放松了。
同桌王萌,也就是她在四中的闺蜜,同时也是一眼就相中陈泽,想要翘墙角的恋爱脑闺蜜,开着一辆帕萨特,摇下车窗之后,对陈澜挥手招呼。
陈澜就在后海沿子边上,眺望湖面等她,她们本来约好去燕莎逛街。
见到王萌惊讶了一下道:“你怎么有驾照的?”
“去年年龄一到,就考了啊!”
王萌在座椅上也不消停,关键是她那个子,陈澜觉得自己的闺蜜,很可能连踩刹车都费劲。
“走了啊,快上车。”
王萌一个劲地催促,陈澜却不为所动,眉头微蹙道:“王萌,你开过几次车?”
有那么一刻,王萌感觉自己被冒犯了,什么叫她开过几次车,她老司机了好不好?
她有一年驾龄了,却被连驾照都没有的闺蜜给鄙视了。
“还是不要开车了吧?怪危险的。”
“澜澜,你竟然嫌弃我?”王萌大大咧咧的性格,根本就没生气,却装出一副受伤的可怜样,捂着胸口装柔弱。
陈澜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的羡慕,没错,就是羡慕,一米六不到的王萌,却拥有比她都要大的多的事业线,着实让人费解。
而陈澜一米六八的身高,脸蛋柔美,身材纤细,腿长如刀……
却在最关键的部位,连王萌的一半都不到,着实让人懊恼。
好在高中男生傻得很,他们只喜欢脸蛋好看的女孩,腿长纤细的美女,对身材的偏好,微胖的身材,并不偏爱。
这一年,陈澜在陈泽的耳濡目染之下,对自己安全非常小心。她甚至不会吃任何人递过来的食物和饮料,哪怕闺蜜的也不行。
更不要说那些傻里傻气的同学,学弟送来的东西,都被她一律处理。
好女孩是会收到偏爱的。
陈澜或许不是四中最美的女孩,但绝对是四中男生心目中,最理想的女朋友。
可惜,那么多追求者,一个都没成功。
跟在校花边上的王萌,完全被闺蜜的光芒给掩盖了,但她根本就不在乎,她喜欢成熟的美男,对霸道总裁款毫无抵抗力,但是对高中男生,一点兴趣都没有。
“澜澜,这里不让停车,私人领地,还有摄像头。”
陈澜招呼王萌把车停在陈府前面的停车位上,最外面的是灌木,把马路和大门前的地方隔开了。
这地方,一看就是整个大宅子的停车位,足足有十几个。
她家里虽然也不平凡,可也不想得罪这么大权势的人。
“没事,这是我哥家。”
“你哥?”
“陈泽哥哥,他在家吗?”
陈澜见闺蜜一副恨不得把身体挂在陈泽身上的架势,立刻提醒道:“我嫂子在家,你要不要见一见?”
“算了。”王萌顿时兴趣缺缺,摆摆手道:“我对美女没什么兴趣。”
陈澜无奈的拍了王萌的肩膀一下,无语道:“说的好像你能把美女怎么样似的。”
“小姐。”
大门开了,宅子保镖对陈澜恭敬道。
哪怕是客人,亲戚,住在主人家,只要主人对其不重视,那么底下,有的是狗眼看人低的小人,被冷落也不足为奇。
可陈澜是陈泽在宅子里,第一个入住了快一年的妹妹,每天不敢说悉心教导吧,也是尽心尽责,所以在宅子里,甭管是保镖,还是保姆女佣,都对陈澜极其恭敬。
“你哥怎么拿到地的,这地方,我以前记得是部委的房子啊!”
王萌进了宅子之后,顿时大气不敢出了,总感觉有种无形的压力,压的自己不敢大声喘气。
“去停车场,坐我哥家里的车出门。”
“澜澜,你竟然信不过我的车技?”
王萌有些气馁,同时也有点委屈。
可没办法,陈澜是个特别有主意,还有性格的女孩,又飒,又果决。
虽不能说独来独往吧,在学校里,除了学习也不被其他的事所干扰。
除了扔情书,鲜花,各种礼物之外,她在学校里没什么朋友。
本来,她就不是京城人,是高考前转过来的考生,在学校里,知道陈澜不一般的都清楚,这不是普通人家的手段,也不敢招惹。
王萌家也不差,除了这女人有点疯疯癫癫的。
忽然,她站住了,看着地库里一排的豪车,趴在一辆阿斯顿马丁窗口,看着车内,大呼小叫起来:“澜澜,这车能开出去吗?”
“不行,这是跑车,后排座位太小了,不舒服。”
“不是,我的大小姐,你不会想坐奔驰吧,老头才坐这车。”
“坐宾利吧,奔驰是我哥的,他不喜欢有人动他的车。”
“小姐,请上车。”
“澜澜,没想到你真是千金大小姐。”
王萌毫无形象的坐在后座上,这个车的后座,对她来说,一点过于的宽敞了。
“去燕莎。”
上车后,陈澜对司机吩咐,司机点头答应:“小姐,请系好安全带。”
陈澜双眸死死的盯着王萌,王萌无奈之下,举手投降道:“行了,行了,我服了好不好?”
“澜澜,咱们又开不快,怕什么?”
“真赶上的时候,想要后悔就来不及了。”
陈澜理所当然道。
她家的生活虽然比不上堂哥家,可也是有几千万存款的富豪,主要是家族分红和陈澜母亲的收入,钱干净的让陈澜父亲的同事们嫉妒到发疯。
毕竟,陈绍平的同事想发财,多少得担点风险。
对陈澜来说,好日子才开始。
真要是出了交通事故,她这大好的人生,岂不是要没了?
“对了,澜澜,这次咱们又得去一个学校了。”
京城高考是先填报志愿,然后等出分,再出录取分数线。
王萌总分580多分,这个分数,考985有点悬,但是不要紧,她有加分。
面对陈澜疑惑的眼神,王萌得意道:“姐姐我是市级优秀学生干部,加20,去人大一点压力都没有。”王萌开心的笑了起来,至于优秀学生干部怎么来的,她可不会说。
反正加分之后,王萌觉得自己和陈澜分数差不多了。
她们之前一起填报的志愿,第一志愿京大就算了,她也考不上。
差不少呢。
只是有那么一刻,王萌感觉到自己好像高兴早了。
“萌萌,我也有加分,加30,刚好够京大的录取分。”
“怎么会这样?”
王萌感觉世界对她果然是满满的恶意,她偷偷加了20分,闺蜜竟然比她还过分,竟然加30分,比她还多,这友情还能继续下去吗?
第792章 木兰从军
车内,气氛一度紧张了起来。
不过好在王萌气来的快,去的也快。
自顾自的找补:“你哥就在京大,其实早就能想到。哪怕差一些分数,也能上京大。”
亲属可以降分入校,这政策其实各地的大学都有,分数只要不是差太多,就能通过内部录取进京大,一般会比录取线低个一二十分。
不过,没什么人会用。
陈澜之后的话,却引起了王萌的诧异:“再说了,我哪怕和你考进同一所大学,也不会马上去上。”
“为什么?”
王萌第一个想到的是,陈澜要留学。
可随即就在心里否定了,主要是留学也有策略的,在国内就能上京大华清的学生,是不会在本科阶段去留学的,因为国内在京大,或者华清本科毕业之后,申请国外的大学并不难。
而且,本科阶段出国留学,除非是特别好的世界级大学,一般都不会选择。
比如哈佛、耶鲁、普林斯顿大学这种水准的大学,而这些大学每年的本科生录取人数,本来就很少,放在亚洲学生上,就更少了。
华夏一般只能分到一二十个。
而且还是逐年递减的趋势。
王萌顿时紧张道:“这是病了吗?”
可看向陈澜,面色红润,精气十足,不像是有病的样子。
“是当兵,我要服兵役去了。”
“当兵?”王萌突然惊叫道:“你疯了?”
陈澜其实也不想去当兵,可这是家族族长陈青山的决定,她爹都不敢反抗,她能怎么办?
再说了,家族也不是不允许子弟违抗家族规定,只要能够承受损失,自然不会反对。对陈澜来说,一般就是取消家族福利,因为她是女孩,家里不会对她太严格。
可一年200多万的分红,她说什么也不会放弃。
再说了,当兵只要两年,女生进军营,也不会去最艰苦的地方,她两个堂姐,都当兵回来了,也没见她们吃多大的苦。
“什么时候去?”
“过几天,等我妈来京城之后,就差不多要动身了。”
有那么一刻,王萌也想在车上对陈澜道:“我也想去当兵。”
当然,这不是冲动,而是她知道这里面带来的好处,大学生服兵役,这本来就是踩在了忠臣子弟的门槛上了,只要顺利回来,进入大学再进学生会,未来走仕途不可限量。
要是兵役结束,回大学之后,在大学期间积极进入学生会,能够得到海量的资源。
可以说,到时候最强选调生,就是这批人。
前些年,京大的学生会主席,甚至能直接入中团委,一两年后下地方锻炼,就能做县太爷。
二十多岁的县太爷,想想都可怕。
“怎么了你,被吓着了?”
陈澜见王萌突然不说话了,推了推她一把,后者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开口说道:“在部队里,别的都别去琢磨。记住,下连队第一天,就写入党申请书。”
忽然,王萌似乎想到什么似的,摆摆手道:“你家里都安排了,肯定跟你说过。等回到大学,入京大学生会,然后仕途青云直上。”
“我还没想好未来怎么样,不过这是家里要求的,我就去。”
陈澜并没有顺着王萌的话说下去,她将来是否走仕途,都是个未知数。
陈家有产业,也有资源,尤其是陈绍平,如今的职务,想要安排女儿的未来,压力并不大,但是要托举到一定的程度,确实不容易。
更何况,陈澜考上京大已经板上钉钉的了,在仕途上,京大毕业生进步快,那是公认的。
当然华清的学生也是如此待遇。
王萌见陈澜这么听家里的,随口问:“家里让你去,你就去啊!万一家里让你嫁人,你也真的嫁人吗?”
“不会的。”
陈澜得到过陈泽的保证,至少不会让她成为联姻工具,其他妹妹也不用担心。
毕竟,陈家没有合适的联姻对象,甚至联姻有种扶贫的感觉。
“过几天谢师宴,还有班级聚会,你也不去了吗?”
“不去了。过两天就要走。”
“也不知道你家里是怎么想的,你是个女孩子哎!男孩当兵就算了,确实有很多好处,可女孩当兵,也太不近人情了。”
王萌抱怨着,心里也在琢磨,似乎陈澜的这个选择,好像也不是太差。
她回去得问问亲妈。
之后的几天里,陈澜出现在各个京城的别墅区,高档公寓楼的售楼处,7年前陈泽购房的时候,才七八千一平米的紫玉山庄别墅,也涨到了两万多,快三万一平米。
四百平的独栋,要小一千万了。
不仅如此,陈澜的亲妈在听从白璃的建议之后,还购入一套四合院。
花了几百万。
至于学校附近的高档商品房,也购入了一套。
就几天时间,陈澜就成了拥有小两千万房产的富婆,王萌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嫉妒的眼珠子都快红了。她想要一辆车,家里都不给买。
她上次开的车,还是亲妈的代步车。
不是没有钱,而是有钱也不敢肆意妄为的花。
可陈澜不一样,她家的钱,要么是亲妈的工资,要么是家族分红,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陈澜离开的时候,王萌来送人了,还信誓旦旦的告诉陈澜,她也打算当兵,就在学校里冬季征兵的时候,去申请。
这年代,大学生士兵带来的政治红利,几乎是无法想象的。
王萌的决定,让陈澜大吃一惊,她想不明白,王萌这个动不动就喊苦喊累的闺蜜,怎么也会想到去军队里服役的?
这可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至少在陈澜看来,是如此。
晚两年毕业,还得在军营里,训练两年,要不是陈家老爷子的死规定,陈澜也不想去当兵。
可王萌,根本就没必要没苦硬吃,她当不当兵,对她将来的生活,毫无影响。
可当王萌告诉陈澜:“澜澜,我原先想着,找个帅气的男朋友,然后把家里的资源给他,主要他对我好,我就相夫教子,平平淡淡的过一生。可是,最近有人告诉我,这个想法是错误的。有些东西,只有放在自己手里,才放心。”
顿了顿,她继续说道:“我家里只有我一个,是独生子女,年轻的时候,我貌美如花,我爸在任上,或许能拴住男人的心。可万一我以后年纪大了,男人都喜欢年轻的,到时候,我怎么办?主动权丧失,就等于任人宰割,所以主动权得握在自己手里,永远不要相信别人的善良。”
“这话是谁告诉你的?”
陈澜好奇道。
王萌脱口而出:“我妈。”
王萌回去找亲妈问陈澜当兵的事,然后就得出了这个结论,陈澜要走仕途,而且好处很多。之后的分析,更是让王萌紧张不已,她们这样的家族,孩子心性本来就成熟,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陈澜觉得这个世界疯了,只是不明白,王萌这个软萌的女孩,怎么会也想到当兵?
“你准备去哪儿服兵役?”
“你老家楚北。”见陈澜蹙眉,王萌才解释道:“我爸在那边当市长。”
陈澜心说,这不巧了吗?
第793章 无人识得金镶玉
对很多人来说,服兵役是一种经历。
也是公民的义务。
当然,也有其他的好处,就不一一说了。
但对要走上仕途的人来说,服兵役其实就是工作。
很多人会奇怪,那些明明在上大学的人,进入仕途,就冒出个18岁参加工作,这到底从哪儿算的?
就是从入军营的这一天算的。
陈青山当年谋划这一步,可谓深谋远虑。
看似管束族人,其实是给他们多一条选择的道路。
周陈两家联姻,就周家的人口,就差一个三代单传来形容了。
周慧是女儿,而且年纪也大了,还入了商场,根本就用不到周家的资源,周家如今的资源多到了要溢出来的地步,便宜外人,还不如便宜亲戚。
而陈青山最希望这一步用得到的是陈泽,可惜,陈泽走了另外一条路。
不是说不好,而是这条路有尽头。
哪怕陈泽荣誉加身,最终的结果还是个‘幕僚’、‘智囊团专家’的身份,几乎是荒废了家族最顶尖子弟的天赋。
可陈泽在当时,也是没太多的选择。
陈家面临破产,必须得海量的资金,才能跃过龙门。
所以,走仕途,对当时的陈泽来说,也不是什么好选择。
至于后来陈青山规定,全族的子弟都要服兵役,要从军?
一来,他大儿子都牺牲在战场了,其他人却生在福中,却不想给家族带来任何好处,这是他绝对不允许的。因为,一个家风不严谨的家族,也就是两三代人而已,就会泯然于世人。
从军不是最好的选择。
可是,诗书传家,作为家族传承的基石,对陈家来说,也不现实。
其他的路也找不到能奠定家族风气的路子。
干脆,就用军营淬炼家族子弟,能过这一关,才能留在陈家,过不了这一关,在家里养着,必然是个祸害,干脆做个无情之人,不要也罢!
陈澜刚听到服兵役算工龄,也觉得有点诧异,同时也明白了三爷爷的陈青山的良苦用心。
家族其他人,除了陈绍华的子孙,想要用到周家的资源非常渺茫,毕竟关系太远了。
可陈澜是个例外。
她亲爹陈绍平就已经贴上了周家的标签,自然不可能改头换面。
而陈绍平,哪怕不用周家的资源,也能将自己女儿帮扶到普通人努力一辈子,也达不到的平台。
这就是三代之功。
陈澜知道,王萌自然也清楚,从军对她们这样家族的人来说,是个好选择。
仅工龄这个好处,就能受用一辈子。
当然,家族锻炼子弟,也是不一样的,王家已经是几代人的积累,自然不会让王萌去吃苦,而陈家不一样了。
三个月之后,陈澜抱着步枪,累的快成死狗了,从装甲车后门跳下来,一个踉跄,栽倒在路边,她哪怕有心理准备,也没想到会这么苦。
明明陈漫和陈沫说过,当兵是走过场啊!
没这么骗人的,还能当姐妹吗?
送走了陈澜之后,陈泽家里也不说冷清,少了一些生气倒是真的,毕竟,以前陈澜在家里,家里多了个能说话的人。
不过,对陈泽来说,毫无影响。
四季更替。
一晃一年过去了。
陈泽走在研究所的院内,吕浩然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的来到了陈泽身边,这位现在更胖了,只是让所有人不解的是,明明吕浩然的体重不轻,可走起路来,却没多大动静。
“陈泽,实验都已经完成了,论文也已经发表,咱们这个‘云’商业化,到底能带来多大的收益?”
就像是其他人一样,吕浩然虽说是绝对的聪明人,可是他也看不出‘云’的真正商业模式。
“就是数据库和存储两个基础功能,以后会增加其他的功能,你不是都知道了吗?”
“可数据中心要砸进去的钱,让人心疼的肝颤,这动不动就几亿下去,要是没有足够影响力的大客户,咱们这两年的努力可都要白费了。”
吕浩然确实有这种担忧,就说数据库,甲骨文的数据库人家用习惯了,不想换个新的,你的推广就进不去。
至于存储功能,就是当个机房,小型点的就是个服务器。
他想不明白,什么公司会把服务器交给商业公司,而不是留在自己公司?
总是现在的企业,抗拒的挺多。
“反正专利有20年的收费,如今别看商业模式不明显,可随着企业走上正规化,必然而然的会需要第三方服务,因为安全。”
陈泽说的安全,和吕浩然想的安全,完全不是一回事。
可陈泽并不在乎,因为大洋彼岸,也有一家公司发布了他们的‘云’,就是亚马逊的‘云’。
他们同样做出了商业应用的计算机‘云’,两家几乎是同时发布,但是陈泽这里在培养‘牛马研究生’的时候,浪费了太多的时间,导致没有明显的时间超越。
而且亚马逊的‘云’不是为了商业运营,而是自己公司扛不住那么大的数据处理,不得不做。
“吕浩然,让你联系的企业,他们反应怎么样?”
“电信,银行,商业系统,都拒绝了。陈泽,我知道你的这个成果很厉害,可人家不识货,也根本就不想把内部的漏洞堵上,我有什么办法?”
这就是现状,陈泽也不在乎,点点道:“接下来咱们要开始对人工智能的前期研究,方向上,还是依托现在的技术基础做。”
吕浩然闻言,大惊失色:“陈泽,咱们不会花了几个亿弄出来的成果,最后要变成自产自销了吧?”
“数据处理中心,我们本来就要用,怎么就自产自销了?”
陈泽压根就不指望这些行业,会接受他们的新技术。
原本自家保存数据好好的,为什么要放在第三方?
真要是这么做了,以后自己想去后台改数据,岂不是要难上加难?
如今的这些大公司,哪怕以后,几乎都是独立的商业王国,除非上面的政策要求他们一定要这么办,或者自己搞不定数据处理的事了,才会想到用外部的技术。
在没有危机的情况下,这些企业是看也不会看一眼计算机‘云’的。
毕竟,总有些需要遮掩的东西,要随时随地能修改,要不然,连补救的办法都没有了,他们还怎么维持现在的特权?
至于阿狸的体量,如今还差了一点。
企鹅的情况好一些,但是也不是非要用‘云’不可的局面。
倒是度娘对此很有兴趣,只是陈泽还在权衡。
之所以衡量,是因为度娘的推广团队,太让人无语了,几乎没有。
哪怕研究所和度娘合作,估计也是白瞎的结果。
京城,某会所内。
张东旭左拥右抱的拿着麦克风,鬼哭狼嚎,匆匆赶来的杰克·马,看着已经半醉半醒的张东旭,眼神中满是羡慕,对方已经是市值22亿美元的大总裁,个人拥有超过四分之一搜虎股份的创始人,总资产破50亿华夏币。
在他还被卓越网和易趣网压的喘不过气来的时候,人家已经实现了财富自由。
说起来也奇怪,他们的大金主都是陈泽,包括搜虎、网亿、企鹅……其他几家都上市了,就他没上市,还有破产的危险。
把他给愁的呀!
这次他听说信息交叉研究所有了个牛逼的技术,想来探探水深水浅,没想到一个电话,被大白天不上班的张东旭拉到了会所。
他眼神略带鄙夷的瞄了对方一眼,心说:“哥们是个正经人,还能经不住你这红粉阵?自己抱着明星,给我的是个生面孔,东旭,你的格局也就这样了。”
第794章 有的人成功,不是运气
在金碧辉煌的包房内,杰克·马有点欲言又止的看向张东旭。
不是不好开口,是怕张东旭醉了,说了也白说。
这位互联网第一人,如今正双手握着麦克风,陶醉的唱着连原唱都听不出来的歌。
没办法,他钱多,腰最粗,说话底气足。
就敢这么任性。
平日里,张东旭还是个性格不错的人,理科生,不是那种易怒的性格。
只是在包厢里,在他唱歌的时候,绝对不接受有人说他唱歌不好听。
当然,也不是没人能说他。
一般能说他的人,根本就不会和他一起唱歌。
比如说:李梦。
至于陈泽?
根本就不会出来跟他见面,因为财富自由之后,尤其是刚刚财富自由的人,一般都会迷失,过上一段纸醉金迷的日子。
陈泽对此不感兴趣。
除此之外,可要是换个人说张东旭唱歌不好听,他必然反驳,甚至怒斥:“我对音乐是认真的,我有绝对音感,在美利坚留学的时候,创立过摇滚乐队……”
人有一个特征,哪怕唱歌再难听的主,自己唱的时候,只会觉得自己气息不足,喘不上来气,而不会觉得自己唱歌难听。
因为,自己根本就听不到自己唱歌的声音。
除非对音乐非常认真的人,会反复听自己唱的录音,寻找每一句歌词之间的瑕疵,争取改进。
一曲《如果这都不算爱》,听在杰克·马的耳朵里,宛如事故现场。
那种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跶的唱法,简直让人恨得牙痒痒。
这竟然是爱情?
至少杰克·马没听出来,说是孽缘,倒是有可能。
呱唧,呱唧。
“张总,你唱的比原唱都好,要是你混歌坛,就没歌神什么事了。”
说话吹捧的这位,已经是毫无底线可言了,这音色和五音不全的嗓子,要是在后海的酒吧里唱,能免费获得一箱啤酒瓶,将张东旭淹没在愤怒的情绪之中。
得亏是他学的是物理,开的是公司。
要是做歌手,可能早就饿死了。
至于说什么创办乐队,这种鬼话,杰克·马是说什么也不会相信的,他自信,至少唱歌方面,肯定比张东旭好。
张东旭喝了一小口威士忌,笑呵呵的故作谦虚道:“人家毕竟是专业的,我就是业余爱好,爱好而已。”
“张总主要是被公司的事耽误了,没像歌神那样天天练,嗓子有点紧了,影响了发挥。”
拍马屁这么低层次的事,杰克·马也擅长。
“老马,你这话过了,我和歌神比,还是有不少距离的。”张东旭隐藏不住眼底的喜悦,却还是推辞着,毕竟,歌神虽说是华夏歌神,可要比卖出去的唱片数量,这位也就比迈克尔·杰克逊差一点。
怎么比?
财富的积累让张东旭的性格中张扬的部分,被无限放大了出来。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自从他公司上市后,成为了亿万富翁之后,他出门都是各种美女投怀送抱,各种吹捧,已经听不到任何一句,不中听的话了。
杰克·马道:“张总谦虚了,你也是没进歌坛,真要是进了歌坛,还有歌神什么事。”
“唉,老马,你这是遇到喜事了,怎么嘴巴像是抹了蜜似的甜?”张东旭当然不信杰克·马说的话,他也是绝顶聪明的人,又不是傻子。
也知道捧杀的手段。
之所以还是这副样子,也有他的想法。
他根基不深,哪怕出身干部家庭,从搜虎上市之后,身价数十亿华夏币,免不了引起权贵的窥视。
他得出名,得更出名,得让那些敢伸爪子的人知道,他不能动。
而背景深厚的陈泽,哪怕在美利坚版的《福布斯》榜上,一跃成为华人首富,但是在国内,你看谁报道了?
更没有人敢向他伸手。
这就是差距。
不服都不行。
张东旭躺在沙发上,双脚架在了茶几上,丝毫看不出是个身价亿万的富厚,更像是财富自由的浪子:“对了老马,你不是刚融资,这会儿正是忙的时候。怎么来京城了?”
“我来京城是来见陈少。”杰克·马不由苦笑起来。
张东旭听到杰克·马说到了陈泽,顿时酒醒了一半,给边上的女人塞了一张卡,挥手道:“你们出去,去商场买衣服,我买单,回去家里等我。”
将人赶走之后,才正色用冰矿泉水,擦了一把脸:“什么事,让你这么急赶来?”
“公司业务越来越大,但是信息处理经常出问题,服务器过载,死机。陈少的研究所,研发出了什么‘云’,能解决数据处理的问题,我这不眼巴巴来京城见陈少。”
“云计算和云处理,这真搞出来了?”
见张东旭一副见鬼的样子,杰克·马有点无语,你是互联网的带头大哥,你对技术的敏感度,一丁点都没有吗?
“我也是听到公司技术总监说亚马逊的云计算,才知道国内已经有了,就在信息交叉研究所,陈少主持的项目。”杰克·马简短的说了两句。
“你倒是可以用,不过这玩意死贵死贵的,得不少钱。”张东旭好奇的看向杰克·马,心中不免狐疑:阿狸这么有钱了吗?
“我听梦总说,陈少准备国内授权两家科技公司,张总,你看我俩合作一把?”
杰克·马凑近道。
张东旭一个战术后仰,摆摆手浑不在意道:“搜虎用不了这么大数据处理功能,我就不掺和了。”
杰克·马之所以把姿态放这么低,主要是他吹牛皮,会被陈泽一眼看穿;跟陈泽谈论技术吧?
他又不懂。
哪怕是带团队做管理,他在陈泽面前,还是个新兵蛋子,怎么凑上去说话?
没办法,高智商人群的傲慢,让老马又羡慕,又嫉妒。
张东旭当年在美利坚和陈泽见面的时候,闹出个笑话,被教育了一番学识,可等到陈泽获沃尔夫奖、图灵奖、最后摘下菲尔兹奖之后,这份难堪,瞬间变成了荣耀。
没错。
就是这么荒诞。
就像是个普通人,遇到钱老,两人说了一会儿火箭发射原理,这个普通人自此之后,就有了向世人吹牛的资本。
杰克·马羡慕这种经历,他面对陈泽,连‘傻问题’都问不出来。
他是文科生,对数学……
算了,还是不要谈数学了。
这不是他该懂的知识。
如今的张东旭已经名利双收,而他还在苦苦挣扎,阿狸烧钱几乎深不见底,随着业务的越来越大,技术上的薄弱,让杰克·马焦头烂额,哪怕想求助陈泽,都没找到机会。
如今拉上张东旭,增加筹码,是他唯一的选择:“听说度娘对这个技术非常感兴趣,要是让他们得到了,岂不是在京城,他们要一家独大了?”
嘶——
张东旭玩味的打量了一眼杰克·马,这家伙坏的很,可话却说到了自己的心坎里。
自从度娘去年上市之后,京城互联网龙头企业有要易主的迹象,坐视其做大,确实对自己没好处。
“行吧,什么时候去?”
杰克·马嘿嘿一笑:“我还联系了梦总,等人到了,就去。”
第795章 干儿子和亲儿子
自从过了三十五岁之后,李梦整个人褪去了身上激进的部分,整个人变得越来越沉稳了。
回想起几年前,死皮赖脸的想要和陈泽发生点什么,天真的以为这样,她就能成为陈泽最倚重的帮手。
当初她为了一步登天,甚至想过连自己的身体都拿出交换的,可面对唯一一个有交换价值的对象,却被无情拒绝了。
想起当初的念头,连李梦都觉得好笑。
当年,怎么就上头了呢?
她第一天见到陈泽的时候,在创立不久的汉隆集团总部,当时的集团大楼都是租借的,根本就没有自己的办公大楼。
陈泽在集团的办公室里,见了她。
她刚大学毕业,而陈泽……还是个小屁孩,一个挺讨人厌的小屁孩。
第一眼的时候,李梦是拒绝的。
他可不想给一个此生注定是纨绔的陈家二公子做助理,正想要拒绝,陈泽却拿着她的履历,考察起她的学识。
从财务问题,到管理问题。
从风险掌控,到临时预案。
结果,惨不忍睹。
当时脑袋都是懵的,就听到陈泽自言自语道:“四年大学,就学了这个?”
李梦连反驳的心思都没有,被一个初中生羞辱的体无完肤。
然后就是地狱式的学习,她把当年高考的劲都使出来了,才勉强符合陈泽的需求,开始让她接触具体事务。本来嘛,董事会董事的助理,不懂财务,不懂物流,不懂管理,不懂业务……要来干嘛?
后来,在工作中,受到的恭维多了,觉得靠着长相,或许能给陈泽当个情人,从而一步登天。
加上她还有点喜欢陈泽,毕竟当时的陈泽,就能看出来,长大后这家伙的颜值不会差。
也不知道那时候脑子到底怎么了,就是转不过弯来,要不是陈泽一点反应都没有,她早就被调离集团,甚至离开了陈家。
陈泽不可能要一个以为靠着长相,就能拴住男人的蠢货。
这是李梦前几年才想明白的事。
这几年,随着陈泽的逐步放权,加上利益分配中,给管理层的股份,同时信息上的提前预知,作为知情者,李梦已经给自己攒下了百亿资产。
阿狸、网亿、搜虎,这些互联网公司,她都有股份,只是部分比例很低,都在1%左右浮动,加上投资公司的股份,还有不少的现金,李梦的资产,在国内,也算是首屈一指的富婆。
在投资圈里,她是人人仰慕的梦总。
可李梦知道,没有陈泽,她可能成为一个公司的白领,甚至高管,在大城市用存款买下一两套房子,结婚生子之外,绝对不可能有如今的成就。
对陈泽来说,李梦是绝对不可能出卖的人,因为是利益共同体,诱使她叛变的代价太大了。钱方面,她根本就不缺;权利,她也有自己的地盘。
同时,哪怕李梦这样的具体执行人,也没有任何可以指认陈泽的证据,她叛变陈泽的价值,仅对手来说,几乎是零。
随着阅历的增加,还有心性的沉淀。
李梦也在审视自己这些年的成绩,可以说,在陈泽的提点下,还算可以。
这不是妄自菲薄,而是真实的结果。
她人生中最大的一个贵人,就是陈泽。
同时,也终于看明白了陈泽对她的看法。
陈泽这样的人,根本就没有人能看穿他的心思,最多只能看穿他想要让人看到的想法。
甚至对妻子,情人这些,陈泽也不是那么上心。
不是说不爱,而是他如今的心态,就是道家的心态,来则聚,分则散,不悲不喜。
他不是色中厉鬼,见到漂亮女人就走不动道。
他哪怕身边就一个女人,也不会觉得少,哪怕十个八个,也不会觉得多。
唯一的要求只有一个,入他的眼。
这种无迹可寻的标准,根本没人能把握的住。
首都机场。
李梦刚下飞机,顺着人群走出通道,就见到了杰克·马穿着正儿八经的西装,站在门口附近,踮着脚,撑着脖子,朝着出口方向眺望,边上是有点迷糊的张东旭,无聊的打着哈欠。
“梦总,这边。”
李梦让助理和保镖跟上,上了商务车之后,满是不解的看向两人,心说:这两人,怎么混一起了?
“老张,最近打算做明星了,天天在娱乐版看到你的新闻。”
刚上车,李梦就对张东旭调侃道。
“梦总,我就是瞎闹。”
李梦也没多想,只是点头道:“过度曝光是把双刃剑,有好处,有坏处,但是会给你带来困扰,我刚才好像看到记者在拍你。”
言下之意就是,以后你再这么多事,就别来了。
这话不算太重,可却把张东旭吓了一跳,急忙解释:
“李总,我真不是故意这么做。我感觉自家好像什么都有了,却怎么也抓不住,心气也不如以前那么强了,加上董事会的事情也多,现在的我,也有点迷惘,可为了保住现在的东西,就想出来了一个办法,成名,让全国人民都知道我。”
在李梦面前,张东旭老实了很多,也清楚,心里那点小九九藏着没用。
“这是心里没底了。”
“这——”
张东旭愣了愣,随后叹了口气,无力道:“也许吧!”
“这我帮不了你,我虽然也经历过你这样的状态,但是本质上,我们的情况不是不一样的。等你那天走出来了,就好了。不过在此之前,多运动,把身体练好了,比什么都强。毕竟,你这年纪,放纵几年,就该不行了。”
李梦说话间瞟了一眼张东旭,对方的年纪比她都要,在她的眼里,钱没有她多,身体还稀烂,在她眼里,比男大学生都不如。
至少年轻人,身体好。
杰克·马羡慕的直起耳朵听着两人的对话,他的阿狸如今的估值已经快逼近搜虎了,可估值和市值是两回事。
前者不能变现,钱是虚的;后者虽然也不好变现,但是真要想变现的时候,能从银行拿出来真金白银。
就地位上来说,他们还不在一个层次。
对张东旭,李梦没什么好说的。
她也经历过暴富的过程,而且还没几年,对此记忆犹新。可最终,在陈泽的点拨下,走了出来。
确实,从银行里总共才一两百万华夏币,到资产破亿,她走了半年时间。
从资产上亿,到资产十亿,就一个下午,陈泽签署了一份分红文件。
那段日子,她走路也是飘的,动不动就看谁不顺眼,火气大的不得了。
然后被陈泽踢出去度假,在大溪地住了两个月,期间,陈泽就让她想一个问题,她的性格底色是什么的。
这是个变和不变的问题,她想明白了,这才回来继续工作。
在李梦看来,张东旭犯了她一样的病,但是症状要比她更加的明显,甚至狂躁。
是否能走出来,还不得而知。
很多创业者,要是一直不成功就算了,突然一天腰缠万贯了,少不了会经历这种心态上的失衡。
车到了李梦在御河边上的四合院,进入院子,古色古香的京派风格,厚重的年代感,扑面而来。
杰克·马有点忍不住,轻声提醒道:“梦总,我们是不是和陈少约个时间?”
“再等等,等托尼·马来京城一起去。”
李梦让保姆去泡茶,准备说两句,就先去找陈泽。
杰克·马有点嫉妒,怎么什么好事都有托尼的份?
难道自己就这么不受待见?
总不至于,大家都是创业者,陈泽都是金主投资人,还会分亲儿子和干儿子吧?
托尼是大太子,他就活该当二皇子吗?
第796章 连个名分都没有
这还真不是杰克·马胡思乱想,而是真的。
在陈泽这里,两人的地位是不一样的。
阿狸是干儿子。
企鹅是亲儿子。
这里面不是谁股份多,股份少的问题,而是作为投资人,两个创业团队的做事方式的截然不同导致的。
先说阿狸,本土加华尔街的那套组合,好处是财务管理能力强大,业务开拓能力强,但是全身是反骨,很不好管。
而企鹅呢,本土派系,创始团队是一群技术男,结果就是,这帮人只干活,没多少其他心思,对投资人来说,管理起来很顺心。
喜欢哪家,就不用多说了。
至于企鹅靠游戏发财,这和他陈泽有什么关系,他是投资人,又不是熊孩子的家长,能被游戏消磨意志的人,也会被其他事情蛊惑,亲爹亲妈都救不了他,更何况陈泽这个资本家。
陈泽是投资人,不是他们的合伙人。
他自认更倾向于偏爱容易管理的那个团队,事少,不争不抢的,就把本分给做了。
对了,就是本分。
对杰克·马来说,哪怕不懂技术,也知道技术这东西,我有你没有,才安全,才能挣大钱;
我有,你也有的,那技术的价值,就大打折扣了。
听到托尼·马也有份,他顿时急了。
“梦总,阿狸对技术转让是非常有诚意的,同时这项技术对我们来说,也确实需要。可切断的业务是通讯,是游戏,这业务对他们来说,能开拓和施展的机会没那么多。”
杰克·马就差没直说,阿狸的竞争优势明显,能够带来更多更大的利益。
这是算计,同时也是一种很露骨的贪婪。
李梦这才明白,为什么陈泽把企鹅看的比阿狸重的原因了,太不省心了,她算是看出来了,杰克·马来京城,是想要买下整个计算机云的专利和使用权,这就好比,有人去店里吃饭,吃完了饭,把饭碗也带走了。
这一幕,看在张东旭眼里,算是明白了,李梦看似对阿狸倚重,可归根结底,李梦是陈泽的商业代理人之一,她立场永远是站在陈泽一边的,而绝对不可能站在杰克·马这一边,这不符合她的利益。
“老马,你也太心急了,据我所知,陈少自从博士毕业之后,任何一项研究,也不会像这次这样,耗费这么长时间,又是培训人才,又是耗费两年多,才弄出了一个成果,这个成果,我说不好听一点,哪怕你们买了专利,就你们技术团队的实力,也做不成。”
张东旭看似不给面子的说辞,让杰克·马愣住了,他一开始心头是恼火的,别的不说,你这是我杰克·马找来的说客,你怎么还胳膊肘往外拐,帮别人说话?
可张东旭根本就没给杰克·马反驳的时间,而是直接了当的开口:
“研究时间跨度越长,投入的人力越多,证明研发成本就越大,出了成果,想要买断专利和技术,得真金白银的拿出来。眼下的阿狸估值虽然不少,可要是想拿下专利,阿狸掏不起这个研发费用。”
张东旭说着,李梦欣赏的点头道:“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对了,这次不是你们两家竞争,还有一家,总部在京城的度娘,他们对云技术也有很大的兴趣。陈少的意思就是,三家评估,最后选两家,或者一家。”
“如果是现在引入一家试运行,作为为平衡,以后还得有一家企业会以同等条件,授予技术使用权。”
这话说完,杰克·马大惊失色。
李梦送两人出门的时候,杰克·马甚至在台阶上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李梦的话,等于是宣告了杰克·马妄想的拿下独家专利的失败。
这种计划外的横插一杠,确实让人崩溃。
反倒是张东旭表情轻松,他算是看懂了整个过程,不是陈泽故意刁难,而是杰克·马在陈泽这里,缺乏足够的信任。
这很要命。
张东旭琢磨着,以后得跟这位离远点。
别看陈泽都投资了他们的公司,可真要说彼此之间有亲疏远近,张东旭肯定会觉得估值最高的那个才是。
可现在他却发现,自己狭隘了,不管从短期和长期看,阿狸的估值一定会超越其他几家,成为最头部的互联网公司,毕竟没上市,这家公司的估值已经和搜虎差不多了。
可问题是,阿狸的董事会中创始人团队的核心人物,是一个土洋结合的组合。
这就必然有对抗,有互相的拉扯。
显然,这种拉扯,让陈泽感觉到了不耐烦。
“老马,别灰心,陈少不是故意针对你,其实不仅仅是企鹅,京城入围的这家公司,你们也知道。”
张东旭的话,又是给杰克·马从头顶浇了一盆冷水,让他平日里眼神中伪装的真诚立刻全部褪去,犀利中带着恼怒:“谁?”
“度娘的罗总执意想要。”
“凭什么?”
杰克·马想到企鹅受宠,没想到度娘也来争宠,这让他的心情瞬间跌落谷底。
张东旭可不会在乎杰克·马的心情,他是互联网行业的老大,无冕之王,如今王受到了行业后辈的挑战,更让人无语的是,这帮挑战他地位的公司,还都是同一个金主投资的公司。
他琢磨着,你们先去撕咬一阵,我先看看。
咳嗽一声之后,张东旭说了一个让杰克·马都哑口无言的理由:“老马,你进这个行业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不懂技术。”
这话是事实,杰克·马也不会在意这些东西。
张东旭继续道:“在互联网企业中,大部分创始人都是技术出身,这你不否认吧?”
见杰克·马点头,张东旭这才松了口气,毕竟,有些话确实不中听:“搞技术的,一般都对技术的青睐优于人,毕竟,人会骗人,技术不会欺骗人。”
“刚才我也听明白了,就梦总的意思,陈少准备把这个技术放出去两到三家,至于是两家还是三家,取决于两家的执行力不能让他满意,要是前面两家他觉得没问题,可能就没第三家了。”
杰克·马听到这里,就差翻白眼了,你干脆指名道姓的说我是个外行,我不配用这么高端的技术,不就行了吗?
可情况确实如张东旭说的这样,托尼是搞技术的,罗宾也是搞技术的,甚至罗宾是这个行当里,技术最好的一个创业者。
这是行业里公认的。
毕竟,他们之间也只有罗宾在美利坚有过软件专利,还把专利卖给了纽约证券交易所,现在还能每年收到专利费。
同时也是留美的高材生,主业就是计算机。
不像张东旭,主业是学物理的博士,学历是高,可转行进入了互联网公司,很多东西,他也得从开始学。
当然,不用担心张东旭学习进度,作为顶级学霸,他的学习能力,能甩同行十几条街,比如眼前这位。
杰克·马的心都快凉了,原本以为是太子爷,他当仁不让的将得到王权的青睐。
后来发现,是二皇子。
想上位,得等太子嘎了。
直到此时此刻,他觉得自己可能是个流落民间的皇子,连个名分都没有……
第797章 门外汉
造成这种局面的人,不是别人,而是陈泽。
这是他故意为之的结果。
计算机云技术挣钱吗?
太挣钱了,五年后,这就是个下蛋的金凤凰。
十年后,研究所的资金,靠着专利费,就能维持下来。
而且每年的预算,可以开到夸张的几十亿,甚至随着时间的拉长,计算机云技术的普及,这个行业收入的不断提高,百亿研究经费也不在话下。
可以说,这是一个至少两千亿级别的市场,而且准入门槛奇高,中型企业连往门里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而这三家被陈泽选定的入围企业,其实就阿狸迫切的需要这项技术。
其他企业不是不需要,而是有两个大问题,市场开拓困难,缺乏足够的潜在客户。
可对阿狸来说,这都不是问题。
阿狸最大的问题是,随着市场不断的做大,他们公司的服务器还有信息处理中心,时刻在崩溃的边缘,而且堆服务器数量的办法,在技术上已经解决不了当下的问题了。
这和亚马逊都一样,亚马逊也是因为自己的业务太多,数据处理太困难,不得不走计算机云技术这条路。
所以,阿狸对此的渴求是最大的。
当然,最终商业谈判的结果,不符合陈泽的预期的话,他可能会自己组建云服务公司,这样一来,挣的肯定更多,但是得做平台,很麻烦。
而且眼下智能手机的平台还没出现,想要扩展云服务技术,还很难。
市场上没有那么多的数据让云服务处理,这是当下最大的问题。随着互联网的进一步普及,各家大公司,自己也会组建自己的云服务技术储备。
现在这技术看似很高大上,可到了十几年后,就没多少秘密可言了。
到时候商业上要竞争,研发上要投入。
会牵扯到陈泽太多的精力,这才是陈泽用看似招标的方式,吸引潜在客户的原因。
人已经到了。
陈泽没有急着第一时间见他们,而是先准备晾一晾对方,让对手在谈判的时候有种紧迫感。
终于,三天后,陈泽在研究所见到几个潜在客户。
度娘没有其他人来,就李总一个人带着助理,阿狸的马总是技术外行,不仅仅带了技术团队,还带了会商业谈判团队,就是被他视为左膀右臂的JoE,这人身上有很浓烈的华尔街精英范,可惜在陈泽面前,也没什么牌面。
他可是见过这两人最落魄的光景。
现在的衣冠楚楚,不过是和当年落魄的折射而已。
“几位里边请。”
“今天向你们展示的是基础服务的部分技术,如果想去看机房的话,这边走。”
那种仿佛被阵列的道具般,整齐码放在机房内,看不到头的服务器,正在安静的闪烁着指示灯,有巡视人员在检查日志。
“您是?”
杰克·马对着领他们参观的钱毅,眼神中满是挖人的渴望。
因为技术人员已经对各种技术指标核对过,远远超出他们的期望,甚至可以一劳永逸的解决阿狸的服务器问题。
计算机云技术,不是不要服务器,而是数据衔接处理的过程,是一个完整的同步的闭环。
既然是闭环,就很难被外界的情况所干扰。
钱毅淡淡一笑,开口道:“我是实验室的博士后,现在在实验室工作,带领云计算机系项目组的安装和调试。”
“钱博士是哪里人呐?”
“老家汉东省的,在京城上学,一直读书到现在。”
“钱博士,您的专业和学识,让我敬佩,我想请您吃个饭,想向您更多的了解一些技术问题。”
杰克·马说完,就引起两道鄙夷的目光,可他毫不在乎,眼神正如同饥渴的汉子,盯着钱穆,后者一脸的紧张,还以为对方要干点什么。
“抱歉,马总,我们技术人员,不允许对外接洽任何客户,做私活更不会被允许,有保密和竞业协议。”
钱穆一句话就堵死了杰克·马所有的说辞。
度娘现阶段,对这项技术的渴望不是那么大。
可罗总知道,这项技术的厉害之处,眼下他无力做推广,主要是度娘的广告合作商都不靠谱,优质客户少,可要是随着以后发展起来之后,绝对可以在这个赛道,拥有足够多的盈利点。
托尼就简单多了,和他的技术总监两人一阵欣喜,感觉自己又学到了。
这不能怪他们,前几年,他们做个邮箱都费劲。
在这三家企业里,度娘的技术储备无疑是最强大的,阿狸和企鹅这两个宠物,在他眼里,和菜鸡没什么区别。
在人才面前受到了冷遇的杰克·马,不得不和身边的首席财务官商量报价,给多了他心疼,给少了,技术拿不下来,更让人担忧的是,这次如果被拒绝,光靠着阿狸的技术团队,绝没可能在短期内,把计算机云技术攻克。
陈泽带的团队都花了两年多,他们阿狸的技术……算了。
这两年,阿狸拿到的投资不少,可技术储备,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建立的。
杰克·马当然不知道,实际研发的时间差不多一年,陈泽把主要精力,用在培养合格的打工牛马上了。
毕竟这个理论提出来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都几十年了。
可直到今天,这项技术才走到商业化上。
不是以前的人不想,而是这个过程,很多节点,非常考验技术。
杰克·马确实想挖人,至少挖人的好处,哪怕技术没带来,研发起来也有目标。
可他忘了,陈泽做事的偏好,那是把所有的路都会给堵死,研究所所有硕士生和博士生,进入项目团队之后,就会有专业的刑法老师过来,给所有人普及,做商业间谍,他们要付出的代价。
一万、两万,三万的补助,不是那么好拿的。
按照损失来说,云技术投入的研发有几个亿,那么一旦被认定技术出卖,这辈子都别想出来了。
甚至有可能……
这是给一群聪明人的警钟,让他们知道,侥幸是没用的。
其次,哪怕拿了钱,逃跑了,出国就一定能安全吗?
关键是待遇,研究所的待遇,现在是对标不了硅谷,但是已经可以对标外企在华夏的收入水平。
不是棒子公司,也不是小日子公司,而是美利坚公司。
按照他们的收入,在京城工作几年就能买房,买车,过上他们梦想的生活,谁还愿意铤而走险?
顿感无趣的杰克·马,看向和自家技术总监聊的火热的托尼,好奇的凑过去问:“托尼,你能看懂这些技术问题?”
“能看懂一点,毕竟关键的技术,在我们没付出真金白银之前,陈院士怎么会给我们看?”
托尼一脸的认真,缓缓道:“可是我就是激动,有幸见识到这么厉害的技术,简直让人大开眼界。”
杰克·马顿时失去了和托尼说话的心思,他就没感觉到托尼在兴奋个啥?
第798章 心向组织
研究所行政大楼顶楼。
所长的办公室被敲响。
“进来!”
一个年轻的声音从房间内传来,钱穆这才缓缓推开门,走进办公室之后,再把房间门关上,疾走到了陈泽的办公桌前,后者正伏案批阅各种文件。
有那么一刻,钱穆都感觉有点天方夜谭。
十年前,他曾经是陈泽的同学,同一期考入京大的大学生。
九年前,陈泽本科毕业。
八年前,陈泽受普林斯顿大学邀请,留学美利坚。别人申请都过不去的大学,对陈泽却是邀请,足可见差别之大。
七年前,陈泽博士毕业……
等到陈泽回国当教授了,他刚读上硕士才一年。
在陈泽抬头之前,钱穆收拾了一下情绪,这才开口:“陈院士,客户在会议室等您。”
“老钱,就你的观察,他们对云技术的体验如何?”
“非常震撼,同时也追捧。不过陈院士,我有点想不明白,我们明明最大的潜在客户是阿狸,为什么还要拉着度娘和企鹅一起来?”钱穆就是当年陈泽在京大开学的时候,认识的那个同学。
在京大同一个宿舍的室友。
当然,兄弟肯定不是,陈泽也好,吕浩然也罢,他们不可能,也不会和毫无背景的钱穆称兄道弟,更何况现在,陈泽成了研究所负责人,他刚刚博士毕业,进入研究所工作。
以前他只觉得陈泽聪明,是天才。
可接触之后,陈泽的小心谨慎,才是最让人害怕的东西。
明明已经算无遗策了,还是对任何一件事,都极其的负责认真,这份务实的态度,别说在他同学中了,就是京大的教授中,也无从发现。
“现阶段,阿狸对云计算的渴求是最迫切的,因为继续这样发展下去,他们的数据中心,完全处理不完这么大的数据量。就像是他们最近搞出来的一个团购促销活动,一旦大量的订单在短期内发生,他们的服务器就可能发生宕机的风险。”
“但是从长期看,度娘才是云计算最合适的运营合作商。但是这条商业模式要走通,需要罗宾这个总裁,有足够的商业洞察力和敏感度。”
陈泽的话,让钱穆大为费解。
“这有什么区别吗?”
“阿狸的经营模式已经从企业对接,转而进入电商模式,随着网上商店的越来越多,主要看到电商经济的好处之后,就会进入一个高速发展的时间。这期间,他们的订单爆发,必然是困扰其网站流畅和稳定的最大难题。”
“云计算可以轻易的解决这部分问题。美利坚的亚马逊也是遇到了这样的困境,才研发了云计算,他们应该研究阶段比我们早,但是成品出来,比我们晚。好在我们该申请的专利,都已经申请了。”
“说到度娘的潜力,虽说度娘是个搜索网站,可随着阅历越多的企业网页的建设,他们受到的广告就会越来越多。”
“同时,很多企业是不具备独立运行网站的,这部分的企业,如果单独购入服务器,对其创业初期的资金压力上,肯定是个巨大的负担。这就是云计算的潜在客户,现在各地的高新区建设如火如荼,很多企业草创时期,就那么几个人,但是需要一个让客户了解他们的窗口。”
“研究企业对超算的需求,也可以解决,这对许多初期企业来说,想都不敢想的事。”
“同时内部的运营数据方面,如果有一个不需要大量投资,计算方面,可以灵活的采取不同的收费模式,比如按年按月包月费,按照流量付费,给那些用不起超算的企业,获得拥有超算的机会,从而提高他们的创业成功率。”
“云服务器就更简单了,直接按量算。”
“最后一个项目就是云盘,按照存储量计算,按月算,收费低,零设备成本,这对企业来说,可以轻装上阵。”
……
这种让企业或者个人,可以瞬间抛弃大设备硬件,每个月只要支付非常廉价的费用,就能得到的只有大集团才有的数据服务,在出现之后,确实让钱穆快惊掉了下巴。
他想不到,计算机还能这么发展。
因为固有的印象中,完全没有考虑过,已经发展到了,一家拥有内部网,大量数据备份的企业,可以完全抛弃传统的服务器,这种进步,甚至让钱穆觉得不可知性。
要知道,云计算和云服务器,不是没有高科技商业企业研发过,可都失败了。
毕竟这是出现了几十年的理论,看似很简单的理论,却要走通所有的技术难点,却并不容易。
他知道,没有陈泽,华夏不可能早于硅谷,出现全世界第一个云处理中心。
仅这个项目,就能让陈泽在华夏科技榜上,获得一席之地。
可这样的研究,对陈泽来说,并不是最主要的研究。实际上,陈泽不仅仅带领团队攻克了一个个技术难点,把理论的东西,投影在了现实。
同时还训练出了一支核心团队超过一百人的精英。
这才是信息交叉研究所这两年多以来,最大的成果。
只要研发人员在,研究中心就能源源不断的出成果。
“陈院士……”
钱穆刚想开口,被陈泽打断道:“叫名字吧,我记得你还比我大一岁,咱们还是同一个宿舍的室友,同学,称呼职务太客套了。”
“陈院士,现在是工作场合,我不能太随意。”钱穆眼神坚定道。
对于一个汉东人来说,级别和职务是刻在骨子里的基因,是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烙印。
陈泽轻轻的摇摇头,也就不去管他了,钱穆不是那么耿直的人,可在这件事上,他非常坚定:
“我是这么安排的,商业谈判团队已经联系了,你作为技术团队成员,跟着一起接洽,这三方人马,我不会接触。至少现在不会接触,等到谈判出了结果之后,再出面。”
“我在团队中,需要做什么?”钱毅问道。
“需要技术解释的时候,在不暴露咱们核心技术的情况下,组织语言,让他们能听懂。同时,学习商业谈判技巧,提高自己。”
“好的,我马上去办。不过,这么冷落客户,会不会让他们产生怨言?”
“不用担心,我是他们公司的股东。三家都是,所以我不方便做取舍。毕竟,手心手背都是肉,但是你要记住,这三家里,轻重缓急的排名是阿狸、度娘,最后才是企鹅。”
“因为对度娘和企鹅来说,这项技术的并不是最迫切的,可以搞,但绝不会如阿狸那么迫切。度娘的前景好,也只是未来。同时还不能让阿狸觉察到,咱们最大的客户是他们。”
这里面的信息量很大,钱穆缓了好一阵,才想到了破局的办法。
临了,陈泽的一句话,让钱穆顿时如同被惊雷打在头顶般,整个人都僵硬了起来:“政府对咱们的研究所的定级已经确定,副厅级,你以后想做研发还是管理?”
“这个管理有级别吗?”钱穆说话的那一刻,声音都是抖的。
“管理的话,第一副手的级别应该是处级,你要想做,位子先空着,可以先定副处级。”
“领导,我还是想给组织多贡献个人微薄的力量,为同志们解决后顾之忧……”
陈泽摆摆手,让钱穆离开,他就想不明白,怎么汉东人个个都是官迷,田露的父亲,就不说了,本来就在街道上班。
而钱毅就不一样了,堂堂数学博士,甘愿做个行政?
第799章 背景是国家的好处
20年专利保护期。
30%收入划归研究所。
基础模板之后,可以升级,但是不包括人员培训费用……
一个个苛刻的条件,让杰克·马差点破防,他甚至担心,这是陈少故意对他的针对。
可私下里琢磨,又觉得不可能,他何德何能,值得陈泽这么大的大佬给针对?
于是艰苦的谈判开始了。
其他两家,倒是眼睛齐刷刷的盯着阿狸,对企鹅来说,云计算,不是那么需要,可能以后用得上,现在没什么用。
度娘稍微有点紧迫感,可罗宾一方面觉得自己和陈泽关系普通,之前是为了解决技术,死乞白赖的求人家投资,这次拿技术,恐怕付出的代价不会小。
他不清楚研究所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把云技术搞出来了。
可他清楚硅谷大公司的做派,亚马逊虽说在如今的硅谷,不是第一梯队的超级科技巨头,可也是第二梯队的头部科技公司,罗宾没回国之前,就知道亚马逊在搞云计算,算起来,前前后后花的时间得四五年。
这还不包括投入的资金成本。
一般来说,硅谷大公司用四五年出成果,放在国内,时间上至少要延长一倍,这还是研究顺利的情况下,要是不顺利,有非常大的概率打水漂。
而且这项技术看似不那么简单。
所以,他问出的问题,也更加的专业:“钱博士,您能介绍一下云技术的后续开发吗?基础版本看似方便,但是在用户习惯上,很难取得信任。”
“平台模式和小程序模式,这两种,将作为基础模式之后的两个大模块,之后还有不同付费模式的选择等等,大部分还在开发之中。”
“平台模式,最容易理解的就是平台推送,如果你的平台客户,想要通过更精准的广告,那么就会对目标客户投放广告,这种投放存在一种对比的过程,客户是否之前有过类似的需求,在平台上是否浏览过同类产品,在大数据分析之后,对目标客户精准投放,称之为大数据分析。”
“这太不可思议了,也就是说,我们以后可以针对有过类似消费记录的客户,进行消费信息分析,之后再投放广告?”
“没错,这样一来,客户省去在网上寻找的时间,你们也能最大程度的会对客户精细化梳理。”
……
杰克·马听着,耳朵都竖起来了,这不就是阿狸最需要的广告业务吗?
开网店免费,确实吸引了大量的人在网上开店,可占用的平台资源,也是海量的。
同时有些网店有不错的实力,却苦于没法有效的推广。
靠着网站首页的推广,能赚多少广告费?
只要这个技术真的如同介绍的那么好,这项技术买来之后,就能让花出去的钱,立刻赚回来。
他心里一万个想拿下这项技术,可是陈泽的要价很高,高到根本就不买,只答应技术授予,这种把企业命脉被别人抓在手里的痛苦,杰克·马说什么也不肯答应。
第一天的谈判结束之后。
杰克·马热情的拉着罗宾,非要做东。
在饭桌上,他虚心求教:“罗总,你怎么看待这项技术?”
“很好,太好了。”
罗宾不假思索的回答,放下筷子,对杰克·马认真道:“我可以负责任的说,这项技术在硅谷,亚马逊开发出来,用了四五年。可放在国内,想要开发出同样的技术,十年都不见得能做出来,而且研发投入很高。”
“罗总也想拿下这技术?”
杰克·马试探道。
罗宾瞄了一眼老马,他不是以貌取人的人,但是也觉得被杰克·马盯着看的时候,压力很大,长叹了一口气,悠悠道:“当然想,度娘现在这方面的业务虽然少,但可以开拓。只是代价也大,只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这方面,我还是有点担忧的。”
听到罗宾的话,杰克·马就更加笃定要拿下这项技术,他对计算机云的用处,自然不会怀疑,只是有些不甘心。
小心翼翼的凑近问道:“罗总,你说凭借咱们公司的研发能力,有没有可能,把这项技术自己研发出来?”
罗宾闻听这话,抬头看了一眼室外,外面阳光明媚,怎么大白天尽说胡话呢?
此时,华夏的互联网格局,三大门户,三大特色互联网公司已成格局,除去门户网站,就剩下了度娘、阿狸和企鹅。
这三家公司的实力差距不大,至少从估值上来说。
唯独阿狸没有上市。
其他两家都已经上市。
可都不会彼此看清对方。
可要说研发能力?
如今的bAt中,也就度娘有资格说研发能力,阿狸和企鹅的研发,还在停留在早期互联网水平,跟硅谷的研发实力,根本就没法比。
罗宾自然明白杰克·马这么说的用意,就是技术想要,却不想拿出那么大的代价,然后再找这也得行家来询问,自己研发的可能。
不得不说,罗宾是个厚道人,他是专家型企业家,当年他可是受到邀请参加国庆观礼的专家,和另外两位在技术上,差距宛如一个天,一个地。
他如果说管理,行业内也不会有多少人信服,但他要是说技术,没有那个创始人会去反驳,这就是专业。
“就度娘的研发团队,做不了。”
“做不了?”
杰克·马表情顿时有些愕然,作为生意人,有一分本事,说成三分,五分的实力的人,多的是。
没有像罗宾这样,一开口,就说做不了的。
罗宾见杰克·马的反应,就知道对方对这项技术知之甚少,这才解释起来:“计算机云这个概念从上世纪六十年代被提出来,快40年了,在美利坚,不是没有人想突破这项技术,而是这么多年来,根本就做不了,甚至无从下手的困难。有心做这个技术的商业企业,都失败了,直到今年出现了。”
“仅仅信息交叉研究所的计算机云这项技术,就能撑起这个国家级实验室,不同于亚马逊,咱们在信息产业上的人才培养,确实不如硅谷那么多。而且亚马逊做这项技术,据我所知,也花了几亿美元。”
“这样啊!”杰克·马也不说失望,也不再说自己研究的事了,毕竟亚马逊花几亿做成功了,阿狸就难说了。
谈判继续。
只是一度陷入了僵局之中。
直到一家国企的进入,让这场看似困难的谈判,让三家参加的科技企业,都紧张了起来。
确切的说是两家,一家度娘,一家阿狸。
企鹅确实短期内没有这项技术的任何需求,打算专心做游戏。
这家企业的体量,比三家互联网企业加起来还要大,就是移动。
这次,连陈泽都感觉很突然,心中不免感慨,这就是背景是国家的好处。
第800章 城下之盟
作为国内三大运营商的老大,移动一直有服务器租赁业务,这项业务给移动每年带来上百亿的营收,表面上看,这是一笔巨大的收入。
可分摊下去每一个省份,这点钱,看似也不那么多了。
毕竟,这家通讯巨头的主要业务还是手机业务。
不同于几家互联网企业,可以派遣钱毅去接待,这次移动来的是一把手,姓杨。
这个级别的接待,只能陈泽亲自出马。
带队的人之中,虽然有技术总工程师,可看架势,不是来谈项目的,而是来签单的。
条件还是那个条件,杨总看后,并没有表态;
他这次来研究所,不是来考察项目的,而是来完成任务的。
不同于其他的国内研究所,陈泽的这个信息交叉研究所,资金都是来自陈泽本人,人才培养,也是陈泽亲自下场。
在华尔街,陈泽的课,别说普通的研究生了,就是华尔街那些身家亿万的富豪,也是趋之若鹜的课程。
因为,在华尔街,陈泽的话,就是撬动财富密码的真理。
这么大名气的世界一流专家,回国建设祖国,研发出来了一流的技术,却转让不出去,这是绝对不允许的。
“杨总,喝茶。”
杨总落座之后,气场不小,可也压不住陈泽,甚至陈泽的气场,一点都不逊色于对方。
“陈院士,我这次来的目的,是促成合作。不过在此之前,我得让公司的总工等人,有一个心理上对技术的预期,需要一个详细的评估。”
“应该的。”
陈泽点头应允,随即叫来了钱毅和季一东,让他们带队,把人带去会议室,将云技术的部分参数,以及后期研发的方向。
不同于bAt三家公司,移动的客户都是现成的,而且不存在任何信任的问题。
互联网公司,哪怕估值再高,股票越追捧,在国民信任度上,完全没法和大国企相提并论。
而且,像移动这样的公司,掌握的客户资源也不是阿狸这样的企业能比的,公共资源,顶级客户,注定了移动一旦上马云服务,立刻就能看到现实的利益。
陈泽在打量对方的时候,陈泽也在心里评估杨总,他大概猜到了对方的来历,甚至是带着任务来签单的,不同于其他项目,华夏在科技上的投入不少,但是产出国际先进的技术,尤其是在信息技术上,并不多。
这不是说华夏的工程师不够聪明,也不是不够努力。
而是现阶段,华夏的技术还在一个模仿和拉近的阶段,想要一枝独秀,在国际上有足够的影响力,几乎做不到。
陈泽的出现,让华夏科技界有了希望。
将来,注定会成为一张国家名片。
之前的罗宾,也有希望成为这样的存在,可惜,一方面互联网企业,是民营企业,投资大部分都是依靠风险投资,过多的扶持,对国家来说,没有太大的意义。
但是信息交叉研究所,还有国企合作,就不一样了。
世界最先进的技术,掌握最大社会资源的企业,一旦合作,就会爆发出让人惊叹的发展速度。
这也是一种摸索,一种试探。
陈泽带着杨总喝了一会儿茶,然后参观了研究所的一部分实验室,回到他办公室的时候,已经快两个小时之后了,杨总带着的人,立刻凑近在他耳畔低声耳语了一阵。
这一刻,他之前还在衡量利弊的内心,顿时舒展开了,他虽然有高层的授意,带着任务来的研究所,可他来的路上,确实对云技术带有问号。
哪怕合作的合同文本,都在他秘书的公文包里,签字就执行的那种。
不过当部下把评估说完之后,他心里就有底了。
当即表示道:“陈院士,你的条件,年限,服务,开发这些,我都能答应下来,但是比例太高了,移动如今的服务器业务,大部分服务公共信息和网络游戏产业,还有一部分互联网企业,总的收入,每年得有100亿左右。”
“这些业务,是我们本来就有的,投入也大,总体的投入,在各地,都是一笔大数字,30%的营业收入,我们已经赚不到多少钱了。”
杨总说的言真意切,云技术好啊!
可要价也太高了,同时对技术投入的成本也有点没底。
他这边是国企,可实际情况和电力非常像,总部和分公司,都存在分配的问题。
成本过高,推行起来会遇到非常大的阻力。
这是民营公司不敢想象的压力。
哪怕他是总裁,也做不到一句话,让所有人都听他的。
“杨总担心成本?”
“这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是推动阻力。”杨总看着陈泽年轻的不像话的脸庞,试探的问道:“不知道陈总对现阶段云服务的基础成本估算,有没有一个具体的数字。”
“早期是大投入,但是绝对不会超过你们现在成本的5成。等到规模化成型之后,营收的15%以下,作为成本,是合理的。这个推断,是按照你们现在部分服务的收费标准的半价来计算的……”
没等陈泽说完,杨总急切道:“成本这么低?”
“硬件上跟不上,得国际采购,要不然更低?”
陈泽其实对杨总的话是有疑虑的,主要是在企业里,尤其是大国企,并不是一个人说话,就能完全执行下去的。
“但是对你们来说,也有挑战。一旦筹建云服务项目,那么各省各自为政的局面将被打破,全国只需要建立三到四个数据中心,就能覆盖整个华夏,各地审批方面,就没有那么大的自主权了。”
陈泽不是不懂人情世故,而是太清楚了,才明白,对杨总来说,他出现在研究所,肯定不是他的要求,而是国家层面的压力。
但是上面的压力,是对他的,下面的反弹,一点都不会比上面的压力更小。
他夹在中间,会很难做。
这一刻,杨总沉默了,他明白陈泽的意思,很多人的蛋糕要被动了,而且不是动一块两块,而是把整个蛋糕拿走,虽说不是全部拿走,可拿走的部分,也足够让人跳脚了。
很快,杨总就做出决定:“陈院士,你看这样行不行,你刚才说的全国三四个大型数据中心,全部上马,阻力肯定不小。我们可以试着在东部,先试运行一个数据中心,只要成果出色,我想推行起来并不会困难。”
“东部?”
“浙东,苏省,皖南三个省份,后期可以辐射魔都等周边。”杨总提议道。
“我没意见。”
陈泽很清楚,杨总为什么会这么提议了,一方面,东部的财政收入比较宽裕,反而在服从性上更好。原因很简单,有钱,就不会盯着仅有的钱,要死不松口了。
再加上,陈泽的舅舅周安邦在东部,推行起来,至少一个省的已经没阻力了。
其他再加上三四个省份,试着建设云服务中心,看结果。
很快协议签订了下来,二十年专利保护期间,分成没30%,只有15%,但是允许第三方审查。
消息一经传出去,杰克·马顿时慌了。
他甚至担心,陈泽看不上他这样的民企,甚至连合作的机会,都要被堵死。
心里怒气大的不行,可一句话也不敢说,大国企下场,简直不讲武德。
他知道,接下来谈判,对他来说,是城下之盟了。
第801章 我们才是国家队
“这就签约了?”
当合约递到档案室人员的手上的那一刻,钱毅才反应过来,这份价值几十亿,甚至可能价值更大的合约,已经签订了。
感觉不真实,像是假的一样顺利。
这是移动唉!
大国企里面,也是排名靠前的企业,就这么像是儿戏一样的签订了合约。
这家企业的一把手,要是转地方上去,能做副省级大干部。
“有什么不对劲的吗?”吕浩然不觉得有什么不同,只是在心底里赞叹,陈泽这家伙在上面的地位,无法撼动。
这家伙要是从政,简直都不敢想。
哪怕现在陈泽是半政半研的身份,可以说国家该给的待遇,都已经给了。
陈泽抬头的瞬间,眼神正好和钱毅撞上。
让钱毅目光微微一怔的同时,他才看清,陈泽的眼神和几年前,没有任何变化。
钱毅仿佛记起那年刚报到,他第一个到了宿舍,陈泽和吕浩然是最后来的两个室友,出去食堂吃个饭的时间回来之后,陈泽看向自己床上的被子,被人动过。
那时候的陈泽,完全没有情绪,看不出高兴,也看不出不高兴,可接下来发生的事让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陈泽动手打人了,而且还在一天之内,让对方接受退学的惩罚,对方连反抗的情绪都不敢有,甚至还带着对方的父母,在陈泽面前,就像是小鬼见了阎王一样,大气不敢出。
陈泽随手合上了最后一份签字的文件,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之后,语气淡淡道:“钱毅,你得习惯,咱们这个研究所在国内的地位。”
“什么地位?”
钱毅还是不太明白,研究所的地位他当然清楚,院士坐镇,京大背景,资产不愁,效率奇高。
可除去这些之后,和在京大的其他研究所,有什么区别?
陈泽点了点他,语气温和的仿佛微风似的,不着痕迹:“咱们这个研究所,挂在政务院信息产业办公室,是第一档的国家队,你明白这里面的意义吗?”
“做第一流的信息产业研究?”钱毅从来没有真正走出过学校,连社会的普通面接触的都不多,更看不清楚仕途中的关联。
哪怕他已经博士毕业了,在处理问题上,还是有种校园中刚走出来的清澈感。
“我们是国家队,是第一档的国家队。”
“我们做研究是一回事。”
“同时,也参与政策的制定,信息产业发展的规划中,很多部门的职能和发展路径,都会参考我们的意见。”
“在大学里,我们是研究所,但是走出校园,我们是整个行业,乃至跨部门的标准制定者,你真以为移动公司来签订合同,是一场对咱们研究所技术的肯定?”
这一大段问题,让钱毅沉默了,他很聪明,能从京大数院毕业的博士,不是天才,根本就进不去。
可对这么复杂的事情,他的大脑还是开始罢工了,根本就转不过来。
“你是说,这是对咱们成色的考核?”
吕浩然胖乎乎的脸上,终于多了些许的凝重和认真,他这张脸,一般情况,根本就没有其他的表情,所有的情绪都是懒散的,对任何事漠不关心的样子。
这是胖子的保护色。
他凶不起来,但却能认真起来。
“是对我的考核,不是对你们的。”
随着陈泽在国内的沉下心来搞研究,他头上的称号和头衔越来越多,政务院信息产业办公室副主任的头衔,也是没多久之前挂上。
实际上,这个办公室都是没多久之前成立的。
一旦陈泽的研究实力被佐证,那么他在行业内的地位,将成为一言九鼎的大人物,从而走出数学圈,进入更多的学科。
他说的每一句话,不再是建议,而是需要数以万计的工程师,研究员,不折不扣去实现的行业目标。
其实,对研究所和移动公司签订合约,最为触动的不是内部人员。
而是那三家被晾了一天的民营科技公司,最直观的是杰克·马当天就赖在李梦的家里,絮絮叨叨的说了一晚上求饶的话,差点把李梦给惹毛了。
“少爷说两家公司授权云技术,现在一家被国企拿走了资格,然后你急了。早干嘛去了?”
李梦气的胸口都胀大了几圈,恼怒道:“不就是觉得少爷的要价高,以为是国家的研究所,少爷会照顾你们这些创业者。”
腾地一下,李梦站起来了,指着杰克·马怒道:“你又不是第一次认识少爷,你觉得要价高,就说明你的难处,暗戳戳的搞小动作,他能高兴了?我告诉你,少爷的基金会,投资的高科技企业有的是,苹果的市值已经破1000亿美元了,他也不管。”
“你那点估值,在他眼里什么也不是。”
“他可以不要求短期回报,也不会干涉你们企业内部管理。不是说明,他看好你,就会给你无限的包容。对他来说,投资完成了,就结束了,没有交情,也没有任何关系,你发展企业,他在适当的时候,帮你们在上市的路上,走顺一点。”
“其他的,他都懒得看你们一眼。”
“不是不在乎钱,而是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你做别的事,他不会说什么,就像是你为了降低他基金会的股份,找了小日子的投资,还拉来了硅谷的投资。这些事,他都知道,但是不在乎。”
“可要是你在他重视的地方,给他添乱,他绝对会记仇!”
一席话,把杰克·马吓得冷汗连连,他用力的吞咽着嗓子眼的口水,仿佛像是吞刀子似的,拉的他鲜血淋漓。
可却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哪里不知道,自己那点小心思,连李梦都骗不了,还能指望骗过陈泽?
花两年多研究出来的成果,想要压价,就能随便压价的吗?
关键是,他们的地位根本就不对等。
就陈泽在香江金融圈和华尔街说一不二的地位,真要是惹恼了陈泽,阿狸休想在这两个市场上市,陈泽对阿狸的投资,前后加起来也就大几千万美元,还不到一亿美元,占股不到30%。
甚至还不如陈泽手里面的几个大玩具的价值高。
他又不是亏不起这个钱。
“小梦姐,你可也是阿狸的股东啊!你不能见死不救啊,我知道我错了,可我……就是被那些好听的话,给迷住了眼。”杰克·马眼神中的惶恐,再也无法掩饰,他之前不清楚得罪陈泽的后果,现在知道了。
但是想要当面对陈泽承认错误,却千难万难。
关键是,和五六年前,他和自己最重要的合伙人,一起在华尔街高盛的楼下,等陈泽见面的时候一样。
他的时间,只能跟着陈泽的时间走,要是陈泽不想见他,或者没时间见他,他连当面诚恳认错的机会都没有。
李梦捂着额头,无力的揉着一会儿太阳穴,这才叹气道:“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投资了你。”
她这声抱怨,不是针对杰克·马,而是她也清楚,在大是大非面前,李梦也没有那么多面子,给陈泽打电话的过程。
杰克·马全程都在对面,看到连他都要陪着小心的圈内大佬李梦,对电话那头的那个小心,他刚才略微放下的心,又被提了起来……
第802章 完了,武侠梦,破碎了
“其他条件不变,主营业务技术分成降低到20%。”
“移动签的合同比这个分成要低,但是也没低多少,我估计就五六个百分点的差距,但是你要明白,对方的体量和资源,和你们是不一样的。”
“另外,我告诉你,一共两个技术团队,一个分给了移动,过几天就出发,一个分给另外一家,一旦合同签订之后,短期内就不会签订新的技术转让合同。”
……
再次坐在陈泽对面,杰克·马整个人都是陪着小心的谨慎。
而陈泽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就像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在高盛的总部大楼的办公室,泡茶,喝茶。
当杰克·马诚惶诚恐的双手捧起,陈泽意识他饮用的茶杯的那一刻,一口饮尽。
杰克·马这才收拾好了心情,开始解释起来:“陈院士,之前是我的错,想拖着谈谈价格。是听信了身边的谗言,但我本质上不是那个意思。”
“一个人呐,说什么不重要,关键是看他做了什么。”
陈泽的话,一下子把对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那种气场让杰克·马的胸口仿佛压着块大石头般,难以呼吸:
“你们董事会的事,是你们的商业计划,我之前说过,我最多做过个股东。而且,只是个股东,只要你们董事会的决策不是太离谱,我都不会有意见。”
随后,陈泽抬手制止了想要开口的杰克·马,继续道:“这次招标也好,成果展示也罢,你们有自己的想法和计划都没有问题。”
“对我来说,你们的商业反应,干扰不了我的计划。”
“不过,我得提醒你一点,成功固然好,但是成功伴随着带来的将是巨大的风险和困境,尤其是对一家企业的创始人。”
杰克·马眼神中褪去了惶恐和紧张,此时此刻,他才真正明白李梦的那句话:你们挣多少钱,对他来说,都没有意义。
钱,不是陈泽考虑的第一要素。
“陈院士,我是否有什么地方做错了?”
“没什么错不错的,其实一个,在爬上山顶的过程中,有两个阶段最难度过去的。”
“一个是财富上的自由后,性格中的劣性会被放大,手握他无法掌控的财富的那一刻,会不由自主的感觉头重脚轻,情绪高涨。这是财富对人的塑形,是一次脱胎换骨的过程。”
“这个过程度过去了,那么一个普通人将不再普通,思维和看待世界的眼光,都将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要是这一步走不出去,对一个创业者来说,可能需要继续沉淀,就是再创业。你创业过多次,有过成功,也有过失败,这一步,跨过去对你来说不难。”
“第二个,是权利。对你来说,是对权利的态度。权力一直都在那里,不会因为你的态度,而有任何的改变。”
“一个正常的商人,是绝对不会和权力走太近的,也不会走太远,因为这是一把双刃剑,权力不会受伤,但是商人一旦伤了,必死。所以,对待权力,一定要谨慎,谨慎,又谨慎。要充分认识彼此的红线在那里,不能越雷池一步。”
“这些话,我本来不想说的,可看到你的状态,有点不太对劲,正好提一下。”
“当然,我也可能说错了,也可能看的不准确,你就姑且一听吧?”
陈泽说的简单,可杰克·马不能当什么事都没发生。
尤其是这种话,一般人不会对外人说。
哪怕说,也是教徒弟,还得是亲传弟子,才有机会听到这种话。
杰克·马是有悟性的,他很快就想到了自己的状态,跑不完的综艺和商业活动,到处都发表言论,有些话肯定是得罪人的,可就是对方是否记恨他没有。
“陈少,我明白了,以后能不参加的综艺我就不参加了,商业活动也尽量低调。”
改了称谓,就说明杰克·马的心态又回到了过去,至少表面上如此,现在至少可以心平气和的说话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按照你的本性来处理,但是收敛一点,不要把自己看的太高,也不要把别人看的太低,一切都和你在创办阿狸之前的状态做比较,然后寻找一个合适的平衡点。”
陈泽倒不是要杰克·马做个安分守己的人。
毕竟,这不现实。
真要是个本分人,现在的杰克·马就该琢磨企业上市之后,该怎么变现了。
有这么好的机会,杰克·马光认错,是太可惜了。
他现在的困惑也不少,比如说假货,平台做大了,网上就不免出现假货商,用劣质商品,让客户花钱又愤怒。
还有以后的资金发展,如何定位的问题。
“陈少,现在我那个平台上的假货满天飞,治理吧,牵扯的面太广,不治理吧,给品牌带来无法估量的损失,我该怎么办?”
至于接下来的谈判,技术转让,细节的制定,杰克·马都不需要担心,他是企业的掌舵人,不是技术总监,没必要在自己不懂的地方,胡乱指手画脚。
“这个简单,做一个正品商的直营店,或者专营店,区分开来。这样的好处是,同平台,能满足不同的目标客户,坏处就是,得去找正品厂商的渠道,国内的好办,国外的就麻烦点。”
这种事,难不住陈泽,他也是随口一说,可杰克·马恨不得手里有个笔记本,一一记录下来。
可惜,他不敢。
临了,他还是问了陈泽一个非常偏门的问题:“陈少,我以后文艺圈的人也不能见吗?”
“没让你一个都不见,你该干嘛就干嘛。企业是你的,你想把企业带到什么样的高度,也不是靠着一厢情愿就能办到的。时机,运气,还有实力,都缺一不可。”
陈泽似乎想到了什么,提醒道:“但是武侠圈的人,还是少见。”
“为什么?”
杰克·马对武侠的痴迷,近乎癫狂,哪怕陈泽是他金主,也休想要幻灭他对武侠的执念。
他从小就梦想当大侠。
他可以因为天赋,成不了大侠,但绝对不能失了侠义之心。
而陈泽的答案,近乎残酷:“都是假的,总体来说,假的多,真的几乎可以忽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之前杰克·马还能低头认错,安静的思考陈泽说的每一句话,可一谈到武侠,杰克·马整个人都有种执拗的大僵硬。
“什么不可能,你以为武侠世界是真的?我还是武当隐门的传人,我都说假的,你以为呢?真练武的人,平日里在人前都不会出手,因为,出手就伤人,没练到家,动手打死人都是常有的事,出一次手,就得有牢狱之灾,更不要说什么侠义了。”
随着陈泽的话落地,杰克·马眼神中炙热的仿佛点燃了两个小太阳,好奇的凑近问:“陈少,什么是隐门,真的是武当的?”
“隐门就是武当松溪派,修内家拳。我十岁练武,十几年的功力,路上遇到拿刀的精神病,我还得跑,不敢打。武当虽然名声很大,可遇到西北的红拳,北方的炮捶拳,还是得跑,打不过。”
“以后你找保镖,可以在这几个拳种里找,形意和八极也不错。别找练内家功的,有本事的不鸟你,没实力的,关键时候,救不了你。”
陈泽距离杰克·马很近,他能够清晰的看到,这个有点拧巴的商人,眼底的光,一点点的熄灭了。
脑海里,走马灯似的,让人头晕目眩。
北少林,南武当。
武当派啊!
武当派,竟然打不过炮捶派,这不是往我梦想上扎刀子吗?
这一年。
公元2006年。
他的武侠梦,幻灭了。
第803章 洋人,不可信
噔噔噔——
李梦进办公室之后,问陈泽:“少爷,你真骂托尼了?”
“没有,提醒了两句。”
“不可能,就说了他两句,怎么可能有种……”李梦在搜肠刮肚一番,才找到了相对合适的形容词来描述之前杰克·马的表情:“那他这么像是一个剑客,被断了剑似的,整个人都魂不守舍的样子。”
陈泽微微耸肩之后,两手一摊:“我怎么知道?”
在李梦的追问下,陈泽才勉为其难的说了两句。
对陈泽来说,他连对白璃都几乎不说教,因为他清楚,说教是效果最差的交流之一,甚至是吵架的导火索。
李梦自然也享受不到这种待遇,可她想不明白,为什么陈泽会对杰克·马说教,还花费了不少口舌。
她非常清楚,陈是个不愿意多管闲事的人。
李梦对陈泽来说是亲信,是利益一致的合伙人。
她在陈泽面前,自然有优待,不过这种优待是在陈泽心情比较好的时候,或者说,比较空闲的时候。
他们之间,能坐下来心平气和的谈心,也是不多见的。
陈泽想了想,问了李梦一个问题:“李梦,我问你,一个人最优秀的品质是什么?”
“智商?”
李梦刚说出一个答案,立刻就否定了这个答案。
因为,智商高的人多了去了,可能成事的就看不到几个,比如说陈泽的这个信息交叉研究所内,干活的人,除了特勤守护秘密的人,后勤的行政,不需要太聪明的脑子,干活的人,几乎任何一个没有智商低的。
一群在普通人眼里的天才,做题目的时候,利索的不行。
可在李梦看来,这些人创业,没几个人能成事的人。
因为聪明人有一个通病,他们太依赖自己的聪明了,以至于过于的自信,做出的判断,几乎都是主观判断的结果。
想到这里,李梦果断改口道:“情商?”
可话到嘴边,她就开始了犹豫,不是说这个答案不对,而是当有一个极致的词语去修饰的时候,任何一个词都是有瑕疵的存在。
接连说了好几个答案,陈泽都没有点头。
最后,李梦放弃了,讨好的问:“老板,我实在想不出来了,到底是什么品质?”
“我觉得是勇气。”
随后,陈泽开始说自己的观点:“一个人聪明,智商高,说明他学东西快,并不能说明他做事一定是在正确的路上。”
“其次是情商,差不多同样的道理,他能共情,和谁都能如沐春风,可真要依靠的时候,发现这个人却不可信任。”
“我觉得只有勇气,这是与生俱来的品质,一个人只有敢于尝试,尝试不同的选择,才能真正的发展起来。这是第一步和固步自封的区别。”
李梦听懂了,陈泽话里话外的意思,慎重道:“少爷,您是说托尼·马,身上有这种品质?”
陈泽冷哼了一声,没好气道:“他是不缺勇气,而是勇气太多了,我给他降降温。他现在太风光,甚至有点不务正业。”
陈泽说的是几乎天天能在电视上,看到托尼·马口若悬河的演讲。
“可是观众很喜欢,投资人也没有意见。”
陈泽叹了口气,心累道:“李梦,你不懂,华夏的企业家,只能在华夏的文化圈里做大做强。出了这个圈子,其他人都不会认。欧美能把企业开遍全世界,不是他们的文化价值被认同,而是他们走到哪里,把战争带到哪里,靠着铁血的手腕,才走到了这一步。”
“可是少爷,您之前不是在华尔街很受欢迎,也靠着实力和战绩,让华尔街的诸多控制人,对你趋之若鹜。”
“他们趋之若鹜的永远是金钱,而不是人格魅力和文化认同。我之前受欢迎,是我有带着大家一起发财的本事,同时也有掀翻桌子,让大家都赚不到钱的底气,他们才用克制的态度,对我百般讨好。而且,这种讨好是表面的,这才是我回国的真正用意。”
陈泽似乎从来没跟外人说过他回国的原因,趁着这个机会,他多说了两句:“但是这种被吹捧和恭维的盛况,我没当真,他们也没在意。就是彼此都知道对方心里的想法,只是默契的都没说出来罢了。可这个道理,老马还不懂。”
“老马的问题,从来不是能力不强,也不是不够勤奋,而是他太容易接受和认同外面的规则,而不是选择坚持咱们本土的规则。”
“如果表面的自由和权力,让他迷失之后,他注定会遭遇人生中最大的挫折。因为欧美的圈子,他融不进去,不仅仅是他,是所有华夏人都融不进去,因为他们骨子里都不会认同,欧美文化圈信服的是征服,是通过侵略和屠杀,是获得尊重的途径。”
“别说他了,我也融不进去。”
“其次,一旦他理念上融入了一套和咱们华夏截然不同的理念,那么外面融不进去,自己家里的人也不认他。所以,与其让他遭遇大挫折,还不如一点点的打击他,给他泼泼冷水,让他降降温。”
陈泽知道李梦和托尼·马私下关系不错,是朋友,说不定有些话会偷偷跟托尼·马说,而陈泽也是借李梦的嘴,把话传到托尼·马的耳朵里。
目的不言而喻,就是让托尼·马能够内敛一些。
一个互联网企业创始人,只要企业上市那一天,他就能从一文不值,到亿万富豪的蜕变。
有的人守住了内心膨胀的狂喜,有的人根本就压不住这种狂喜。
托尼·马的情况是最特殊的,他从小到大受到的挫折不少,性格上有自信的一方面,也有自卑的底色。一旦巨大的成功降临到了他的头上,口无择言,是最常见的结果了。
而眼下,阿狸这家企业,在陈泽看来,其实并不差。
虽然做不到国家名片的地步,但是选择了一个注定出场就是巨无霸的赛道。
这样的超级企业,创始人因为成功,长期陷入一种精神亢奋之中,显然是有很大问题和风险的。
陈泽的用意再简单不过,让他能够回到自己的赛道上去,不要走偏。
毕竟,华夏如今的互联网企业之中,也就阿狸的估值,在没上市之前,就能达到40亿美元的估值,这在其他任何一家互联网企业中,都看不到这么庞大的体量。
甚至按照圈内人的评估,阿狸上市前的市值,能够得到200亿美元,可陈泽清楚,只要时间刻度拉长,200亿美元的上市市值,也配不上阿狸的体量。
那么大的一个盘子,创始人得足够冷静,也足够的清醒,才能不让企业在复杂的竞争关系之中,将企业带到更高的高度。
临走,李梦询问陈泽:“少爷,您刚才说的话,我能选择部分告诉托尼·马吗?也算是对他的警告。”
这不是投资人对创始人的警告,而是朋友之间的提醒。
“随便你。”陈泽询问道:“让你找的职业经理人,找到了吗?”
“找到了,不过对方的要价有点高。”
随着陈氏家族的发展越来越快,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职业经理人比家人的效率更高。
回到家里,陈泽就听到咿咿呀呀的声音,走进闹出动静院子的时候,正好见到戏台上,白璃正挥舞着水秀,还有一个她的同学,在边上配戏。
应该叫秦鹿,长相在她们那个表演班里垫底,但神奇的是,她的演技,可能是最好的一个。
“秦鹿来了,怎么不见你忙?”
陈泽随口问道,底下狗腿般给亲妈鼓掌叫好的陈烨,表现似的开口道:“小鹿阿姨又破产了,没地方去。”
第804章 这女人,血真厚
原先秦鹿并没有觉得不好意思。
她就是最近比较闲,拍戏没合适的剧本……好吧,刚刚关掉自己的生意,她之所以来找白璃,不是来叙旧的,而是想要询问白璃,怎么才能做好生意,是来取经的。
面对一个六岁的孩子,秦鹿也不好意思反驳什么。
毕竟,战绩摆在那儿,她把拍戏赚来的钱,大部分都亏在了做生意上。
而且,越挫越勇。
这就很神奇,在白璃的同学之间,就她一个,对挣钱非常有执念,反而对成名,对演员的荣誉,并不是那么看重。
甚至一度觉得自己长得不好看,不会成名。
之所以成名了,那是运气好。
哪怕六年前,她刚毕业,就凭借在电影里的出色表现,获得了威尼斯电影节,最佳女主角的提名,之后金马获奖影后。
这种成绩,在同龄人中,简直就是鹤立鸡群的存在。
章若雨够出名了吧?
和她的起步荣誉相比,也要黯然失色。
就是这么一个天赋很好的演员,却一直在自我怀疑中,认为自己不适合做演员。
之前异想天开的想当白领,后来发现白领要求太多,她一个学表演的,也找不到什么好工作。
关键长相和妖娆妩媚的女秘书,有点差距,再说白领挣钱也不多,就挣钱的速度来说,跟演员根本没反比,干脆一拍脑袋,自己做老板。
理发店。
火锅店。
广告公司……
她一直在创业和破产的路上,来回折腾。
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才毕业短短的六年时间,她已经是个沉浮商海多年的勇士了。
这次来找白璃,是实在没招了。
她一个学表演的,周围就没一个能给她出主意,让她能在商场挣到钱的,靠谱的人。
“姐夫。”
哪怕秦鹿比陈泽大几个月,可称呼陈泽,还是从白璃这边论的。
谁让白璃比她大了两岁?
“小鹿来了,晚上留家吃饭,有什么忌口的让小玉跟厨房说。”
“姐夫,别忙了,我都行,什么都吃。”
陈泽说话间,揉了揉女儿的脑袋,他看出秦鹿眼神中的疲倦,这种疲倦不是因为劳累而造成的,而是因为长期的焦虑造成的结果。
毕业六年。
秦鹿的名气不小,可随着当年影后的光环逐渐褪去,她的事业也出了问题。
主要是大女主不找她,拍电影的机会越来越少,好剧本难得一见,拍电视剧又拉不下脸来,导致收入大幅度缩水,以至于拍戏挣的钱,已经不足以她做生意亏的钱了。
短期内倒是没事,可却给了她很大的焦虑。
秦鹿真没留宿过陈府,甚至都没登门过,在这座巨大的宅子里,什么都好奇,什么都惊叹。
期间还迷路了两次,她都没脸说。
晚饭之后,陈泽和几个孩子闲聊了一阵,这个节目自从孩子上幼儿园之后,就开始了。
交流上,没有任何障碍,保持下去,会让孩子的青春期情绪稳定下来,同时也培养孩子独立思考的能力,还有表达能力。
直到女佣把孩子们带去休息,陈泽才到了花园水榭,见到秦鹿没去休息,还愣了一下。
白璃见同学窘迫不已,率先开口道:“老公,小鹿是生意上有点疑惑,来请教的。”
陈泽回家之后,虽说不带工作,但是也有不少事情要处理,私人的商业版图那么大,真要是不管不顾,岂不是要便宜了旁人?
等到晚饭之后,还得陪伴孩子们一段时间。
不长,就二十分钟以下。
一般白璃也会在,何丽和田露也在,今天来客人了,就陈泽一个人听,一个人解答孩子们的疑惑。
全寄宿的孩子,在独立上,确实要强很多。
至少没有走读的孩子,那么任性,自己的事,也能做一些。
总的来说,是非常省心的。
陈泽端起菊花茶,给自己倒了一杯之后,缓缓开口:“我先说好,我不是什么都会,做生意也有各种门道,我不一定能给你所有的答案。”
“是这样的,我从大学毕业之后,就开始了做生意,之前开过一个美发店……”
陈泽抬头看向白璃,他很疑惑,美容美发店,这经营的项目可多了,有单独做头发的,几块,十几块的生意;有增加服务门槛的,一两百的生意;还有专门坑人的,大几百,甚至上千的生意;
陈泽没想到,秦鹿第一门生意的水,这么深?
“我之前觉得现代人生活条件好了,总有人会对服务有更高的要求,烫头发两千,看着也不多。”
秦鹿自顾自的说着:“可没想到,理发店开出来之后,听到报价,一个来做头发的都没有,开了一年,坚持不下去了,就关了。”
“之后火锅店也是这样,我虽然定价高,可品质好啊!”
……
可以听出来,秦鹿是个很主观的人,她会按照自己的判断,去确定目标客户,然后客户不认账,她最终只能接受买卖黄了的结局。
一次,两次,是没接受教训。
可三次,四次,还是这样,就有问题了。
听着听着,陈泽就乐了,好在及时收敛了笑容,可还是得强忍着,这哪里是做生意啊!
而是做慈善,每年一个项目,每次养几个到十几个人不等,最后惨淡收场。
秦鹿也不生气,只是将所有的事说完之后,才停住,看向了陈泽,眼神中说不出的复杂,她是个失败者,多次创业,都是惨败告终,可骨子里她是个不服输的人。
临了,陈泽也觉得这孩子废了,却还得开导对方:“有点问题,就是准备项目的时候,没有做市场调研,缺乏对市场的第一手资料。缺乏对客户的定位,之后更谈不上客户培养,和现金的持续回流,导致资金流不足,最终不得惨淡收场。”
“学到了,我之前没想到,您一说,我就明白了!”
秦鹿兴奋的表示,她快悟了,可白璃看她的眼神,带着一种关怀傻子的怜悯,你学到什么了,这不是在做生意之前就应该准备的吗?
你明白什么了?
陈泽没好意思问,干脆直截了当的问秦朗:“你说现在想要做生意,手上有多少资金,之前亏了多少?”
“这六七年,也就挣了一千万左右吧,主要是得影后的两年,商演接的多,挣的也就多。之前谈了个男朋友,他也是做生意的,我不能比他差。”
之后的话,陈泽已经没必要听下去了,总结起来就几个字:
这娘们,血真厚。
第805章 作为反面教材,他很成功
“你是想要挣钱,还是想要享受成功带来的喜悦?”
秦鹿正襟危坐的在陈泽面前,认真的像是个小学生,她觉得自己只要学习到陈泽这种权贵世家的认知,就能在商场大杀四方,成就一番事业。
哪怕无法做到大杀四方,至少能做生意不至于本钱都折没了。
面对陈泽抛出的第一个问题,秦鹿紧张的手足无措,好一会儿,才心虚的问:“陈泽,这有区别吗?”
“区别大了,如果仅仅是挣钱,那么自然要进入挣钱速度最快的行业,然后完成收割,退出市场,实现财富自由。”
陈泽这段话,顿时引起了秦鹿的共鸣,她就是这么想的。
得亏秦鹿没说出这话,要不然,非遭遇白璃的嘲讽不可,每一个做生意的普通人,都是这么想的,可最终的结局就是,把本钱都亏的一分不剩。
“对事业的要求呢?你等一下,我拿个本子记一下。”
陈泽煞有其事的拿出个本子,然后记录了起来。
秦鹿想了想,语气带着心虚和不确定,手指纠缠在一起,仿佛像个麻花:
“我对商业的很多东西不太熟悉,规模不能太大,太大了我管不过来,我自学过《会计学》,但是水平很一般,记账都够呛。”秦鹿有点不好意思的羞赧道,她不是笨,而是不擅长管钱。
陈泽宽慰道:
“这不重要,管理者,或者说老板学习财务,不是为了记账,记账有会计就行了,管理者学财务,是为看报表,从而判断企业经营的安全性,业务的盈利能力,企业现金流是否充沛,从而确定企业抗风险能力……等等。”
“这就不重要了?”秦鹿想起自己被会计专业书支配的时候,那种脑袋都要炸开的痛苦,顿时觉得自己好傻。
要是早点找专家,找专业的人来询问,自己得少走多少弯路啊?
“重要的是,现金流,负债,业务收入之间的良性比重。”陈泽看似很认真,也只有白璃等人知道,她们的男人,正在逗傻子玩呢?
也不是逗傻子,而是太随意,秦鹿这样的心态,恐怕会觉得不被尊重。
“你的要求是,进入一个行业管理起来容易,规模不要太大,但是利润可观的行业?”
“不用利润多高,不亏钱,能小赚一点,我就心满意足了。我最怕的就是,以后做不成演员了,可以靠着小生意,就能让自己衣食无忧。”
“你觉得多少财富,会让你下半辈子的人生,衣食无忧?也就是说挣到这些钱,就够你下半辈子的开销,可以不去思考挣钱的事,而关注如何生活。”
“比如说,现在银行储户存款,固定利息大概在4个点,大额存单的话,最高可以和银行谈到7个点。一千万的利息,每年可以有70万,你觉得70万够花了吗?”
“我——”
别说陈泽了,白璃都看到了秦鹿脸上开始皲裂的表情,一年70万的收入,还不用上班,就吃吃喝喝,绝对足够了。
她花钱的地方也不是很多,至少买高定顶奢之类的,不会干。
本来长得也不漂亮,穿再漂亮的衣服,又有什么意义?
她还是当年班里的丑小鸭。
而且,她要是不做生意,存款已经快一千万了,有那么一刻,无尽的悔恨,让她有种心在火上灼烧似的,面目全非。
秦鹿也是要面子的,她能说自己本来不经商,就能有一笔,足够她一辈子生活的财富,因为败家,而给弄没了一多半吧?
她丢不起这个脸。
决定给自家的目标定长远一点,比如说:“3000万的话,够我一辈子花了。”
存大额存单,光每年对利息就有两百多万,想想都觉得美滋滋。
“还有其他要求吗?”
“您也知道,我是个演员,管理公司的话,时间上不确定,要是进组,几个月不能回来也是常有的事。这公司需要我不在的时候,也能安稳的运营下去,最好那种业务不复杂,我能远程监控的行业。”
“明白了,这种行业我得想想。”
“这样吧,今天太晚了,我先让司机把你送回去,明天正好休息,你要是有时间的话,过来我把想好的结果告诉你,可以吗?”
“这多不好意思啊!”秦鹿受宠若惊的起身告辞,天色已经晚了,她不该打扰陈泽和白璃休息,“真不用麻烦,我就住附近不远。”
秦鹿当然清楚,陈泽的身份,给她规划创业项目,简直就是大巫见小巫,杀鸡用牛刀。
人家做的是国家级的科学研究,为了她这点小事,还专门研究一晚上,她甚至心里有了一种难以描述的负罪感。
这份人情,大到天上去了。
哪怕秦鹿也清楚,很可能陈泽是托词,或者说是不了解情况,想要从白璃这里得到些真正有用的信息,才给了自己一点缓冲的时间。
一晚上。
足够夫妻俩,在被窝里说上好几个小时的悄悄话了。
这不是陈泽故意不帮忙,而是他需要知道秦鹿在白璃心目中的地位。
才毕业几年时间,就挣了一千多万,看似很多。
可实际上,她的身价并不高,甭管是电视剧和电影,她的报价要比同学之中的章若雨,梅湘南等人都低。
可她不同的是,她有一个有分量的影后奖杯。
她挣钱,主要靠着商演,才积累起来了这么多的财富。
而且,她只要不在乎咖位和商演的单次费用的话,她身上都是优点,长相普通,根本就不用担心被花心金主盯上;
其次,东三省人,酒量很不错,能喝倒老爷们的海量,简直就是为商业而生的存在;
最后,她虽然也是学戏出身,还是主攻最苦的刀马旦,可她和白璃不一样。
她是角,白璃不是。
她在专业上,有一定的知名度,白璃之前哪怕是学的青衣,可是没机会登台,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但秦鹿不一样,她已经在舞台上证明过自己的实力,还代表京剧团,出国访问过,不用问,她在专业上的实力,绝对不是白璃能比的。
所有的条件都很好,唯独……作为一个女演员,长得不漂亮。
但,事物得分两面看,她在商演的时候,长得不漂亮,其实也是优点。
她不用担心受到骚扰。
以至于,从她身上,根本就看不到任何明星该有的样子。
连她老师都在担心,她毕业之后,连靠着演员这份工作糊口都难。可谁能想得到,她在毕业当年,就已经是影后了。
可能就是周围人,谁都不看好她做演员出名,从而名利双收,导致连她自己都对自己做演员,没多少信心。
哪怕成名了,对自己的信心也不是那么足,总觉得是运气好导致的成名,而运气,不会一直眷顾她,万一哪天运气没了呢?
所以,她内心的危机感一直很强烈。
总担心以后演员这碗饭吃不上了,
导致她越害怕,就越要创业,越创业,存款越少。
要不是她做演员还算成功,片酬商业的收入,还算不错,她连现在的存款都要保不住。
夜晚,陈泽抱着气喘吁吁的白璃,后者问道:“小泽,你觉得秦鹿有没有创业成功的可能?”
“如果说作为反面教材,她很成功。”
“烫发200都嫌贵的时代,她收费2000一位。”
“星级酒店里开火锅店。”
“连电视台朝哪儿开都不知道,还开广告公司——”
陈泽最后总结道:“她的性格底色,可能是你同学中,最好的一个了。可惜,她不适合做生意。”
第806章 骗傻子
一个人,能在陈泽嘴里夸奖人品不错,这非常不容易。
白璃太清楚了,陈泽对人品这个线,挑剔成什么样。
可秦鹿,就这么活生生的被自己的丈夫,夸奖了。
这期间,白璃丝毫都没有怀疑,陈泽的这份夸奖有没有虚假的成分。
因为,陈泽从来都不屑于使用阴谋诡计。
(当然,阴谋诡计,让人看到了还是阴谋诡计?白璃只是从来没见到过,陈泽给人下套,甚至把人逼到家破人亡的阴暗面)
但是不用怀疑,陈泽说秦鹿是个底色干净的人,确实没毛病。
一个做生意,屡次失败,却还能屡次不气馁的人,坏也坏不到哪儿去。
至少说明,她底线还没失。
要知道,秦鹿的诸多生意之中,有做餐饮的项目,她真要是没底线,绝对不可能挣不到钱。
正因为,底线太高了,才每次都是关门收场。
或者就是太笨,连坑人都学不会。
白璃回忆着在戏剧学院的那两年,她们大一大二是不允许接戏的,也就章若雨和刘华两个学渣,有机会去演戏。
其他同学都在学校里学表演,学基础,学方法。
那时候,白璃周围的同学已经开始巴结奉承她了,秦鹿不会,她就是那种性格耿直,却不会让人讨厌的人。
这种品质,确实很少见,尤其是在女演员之中,更是稀罕。
男演员还好一点,有竞争,但是类型演员,决定了很多男演员的戏路比较单一,有竞争,但不激烈。
女演员就不一样了,在圈子里,想要获得资源,太不容易了。
长相,背景,关系,都得到位。
白璃虽没有演过戏,也清楚这里面得付出什么。
要好角色,得像杂耍一样被带出去陪酒,甚至还得牺牲色相,才能获得角色。要不然,最不讨喜的角色,就可能落在自己头上,甚至连拿到角色的机会都没有。
秦鹿是唯一一个不担心被制片人,金主,潜规则的同班同学,因为那些见惯了美女的人,哪怕想改个口味,也不喜欢她这一款的类型。
这就让人很忧伤了。
想到这些,她点点头表示认同:“她确实是这么个人,不坏,在那个圈子里,多少还有点率真的味道。”
随即撑起上半身,好奇的看向自家小男人:“你想帮忙她?”
“帮她?”陈泽摇摇头道:“她的事和我没关系,主要是认真点,最后带来的人情也重。至于要不要帮她,你决定吧?”
白璃还真没想过,她有一天会出手帮秦鹿,她们是两个圈子的人,平日里的来往也不是太多,可听陈泽话里话外的意思,秦鹿可能是她同学之中,性格最率真的一个人了。
交朋友,至少和这样的人,不会担心被背后插刀。
平时也没什么不良嗜好。
唯一的人生烦恼,就是被创业把生活搅合的稀碎。
“可你时间也不多,怎么能浪费在……算了,要是简单的话,就帮帮她,看着也挺可怜的。”白璃的意思很清楚,陈泽是个大忙人,照顾家里的几个女人和孩子,就已经把生活安排的满满的了,现在要带个徒弟,还是经商的徒弟,这得浪费多洒后时间啊!
更何况,白璃觉得秦鹿不值得陈泽出手。
在她看来,秦鹿根本就没有做生意的天赋,从性格上来说,她和秦鹿是两个极端,从认知和眼界上,她能甩秦鹿好几条街。
可她又吃不准。
陈泽做任何事,都是有自己的用意。
之前的奥利维亚就是如此,陈泽安排给白璃一个,能帮她打开眼界的闺蜜。
只是她想不明白,秦鹿有什么用?
似乎什么用也用不上?
可陈泽就是喜欢这种什么用也用不上的人,没有彼此之间都没有期待,也没有利益的对立,有的是平常心态下的交往和友谊。
这就已经足够难能可贵了。
在此联想到陈泽在和秦鹿说话的时候,那种认真负责的劲头,甚至还记了笔记。
除了能感动秦鹿之外,其他任何作用都起不到。
白璃想到,也许陈泽这么做,是在给她筛选朋友。
毕竟,白璃非常清楚,自己丈夫的脑子有多变态,两个小时,一本十万字的小说,就那么看似胡乱的翻弄过后,就能通篇背下来。
记秦鹿的信息,根本就用不上本子。
哪怕一个字都不记录,陈泽只要在场,一个下午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能在事后复述出来。
陈泽的此举,除了能感动秦鹿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至于感动秦鹿,白璃也不着急,就秦鹿的长相,陈泽绝对不可能会对她有意思,不仅不会有意思,哪怕秦鹿因为感激和仰慕,想要白送,陈泽也会逃的远远的。
陈泽对女色的要求,高的让人发指。
她曾经看过苏妍二十多岁时候的照片,那张脸,就不该是人间有的。这才明白,为什么陈泽会对苏妍这么痴迷,只不过这份痴迷,也随着苏妍发福而断了。
更年期。
腰身从一尺八,到二尺二。
苏妍终于明白,她的世界,不是彩色的了。
第二天。
秦鹿早早的赶来,眼圈黑黢黢的,就是一晚上没睡好。
见到陈泽和白璃的那一刻,整个人的精神,亢奋到了顶点。身体已经疲倦到摇晃的程度,就是一口气强撑着。
显然昨天晚上回家之后,没有睡觉。
“现在想好了,要达到什么样的事业高度了吗?”
陈泽再次问秦鹿这个问题,后者一脸的坚定,抬手像是要宣誓的握紧拳头:“我想要挣满3000万就收手,做个富婆。”
连白璃都觉得秦鹿这女人,不怎么聪明的样子。
真有这好事,也轮不上她。
陈泽却抬手示意让她坐下,语气缓和道:“不着急,我先说说你之前几次失败的原因,一是急躁,看好什么就冲进去,不做调研,就急着把资金投入进去,等到发现不对劲,想要把资金撤出来,就已经晚了。”
“对,是这么个情况。”
“其次,对行业不了解,冒然进入之后,发现两眼一抹黑,缺乏对专业上的了解,无法给商业模式持续的调整。”
“还真是这么个情况。”
“针对你这两个坏习惯,我给你准备了一个特训,你现在能拿出多少钱?”
“四百万,凑一凑,能凑出五百万。”
“炒股会吗?”
“这我不懂啊!”秦鹿倒不是抗拒,而是真不懂。
“钱生钱的生意都看不明白,难道更复杂的生意你就能看明白了?炒股不是让你学会做生意,而是学会等待,生意一直在那里,好生意多了去了,可是没有耐心的创业者,是根本就没可能等到丰收的那一天。”
果然,当普通人面对专家的时候,连脚底板都是虚的。
秦鹿忙不迭的点头认真道:“我听你的,拿出……五百万,炒股。”
不得不说,这女人的魄力是有的,就是容易上头。
“也不用急,这几天,你用电脑找出三十支股票,然后把500万花光,全部买入股票之后,开始等待,挣多少钱,都别拿出来,然后等一年,明年这个时候卖掉,你对经商,才算是入门了。”
秦鹿现在对做生意,心都是虚的,哪敢轻易下决定,主要是不相信自己的选择,小心道:“陈泽,我能把选好的股票给您看看,帮我把把关吗?”
“行吧!”
“我上午就选出来。”
陈泽和秦鹿的对话,快的让白璃几个都恍惚,怎么看,都像是骗傻子的样子。
第807章 连新闻都看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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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8章 机会是等出来的
有那么一刻的时间,秦鹿是抗拒的,是有种被轻视的失落,甚至感觉陈泽故意的在贬低她。
可她又不敢反驳,万一,也就是说,万一,她真的连新闻都看不明白呢?
虽说,这种情况她觉得是天方夜谭,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
陈泽并没有管秦鹿,而是打开了电视,正好在放午间新闻,对正在报道的新闻开始分析起来:“……随着各地的产业布局,我国的钢铁行业,从全面建设,进入到了平稳阶段,总体来说,稳中向好。某某同志指示,下阶段,我们将坚决深化改革,对我国的钢铁产业做必要的结构性调整。”
“就钢铁这个新闻,你们看到了什么?”
陈泽按下暂停键。
46英寸的液晶显示屏上的画面停止了下来,这是今年最新款的电视机,没有像十几年后的100英寸的让人震撼,但是画面确实不错,索尼和夏普的同类电视机的价格,在四左右。
眼下液晶电视的赛道刚开始,电视机的尺寸,都不怎么大。
不过,现在的重点不在电视上。
而在电视播报的新闻上。
陈泽把刚刚播放的新闻,重新组织语言播报了一遍之后,问秦鹿,这篇新闻里,她到底看到了什么?
“钢铁行业形势一片大好,好像需要继续发展之类的。”
秦鹿说着说着,感觉不对劲,真要是这么简单,为什么那么大的领导会去调研?
她之前也听说过一段话,想要炒股挣钱,就得多看新闻,尤其是国家层面的新闻。
她虽然不知道这话的具体含义,可也清楚,这些新闻透露的信息,都是对普通投资者,非常重要的信息。
“第一个消息:我们的产业布局之中,有些布局已经出现了错误,尤其是小型化的钢铁产能,对总体质量来说,不仅没有好处,还可能带来负面的结果。”
“第二个消息:随着产能投放市场,市场在走下坡路,出现了供大于求的局面,部分向好,但不具备主导作用,说明市场会继续执行价格波动。”
“第三个消息:产能将做结构性调整,也就是说,这个行业之前是全面发展的,国家层面,是不遗余力的给予全行业补贴和政策导向,从而帮助产业建设和产能释放,同时结构性调整,就是表示,全面补贴将逐步取消,国家将对这个行业的重要企业,重要区域,进行扶持性的补贴。”
“看到这三个消息后,我有一个问题,这个行业的总体质量是好,还是坏?”
……
别说秦鹿了,就是白璃几个也傻眼了。
原来电视上的新闻,和她们理解的新闻,完全不是一回事。
这种话,谁也没跟秦鹿说过。
至于白璃几个?
她们不看新闻。
秦鹿慌了,伸出双手,想要抓住陈泽的手臂,却被现场刘双眼睛死死盯着,顿时吓得缩回了手,语气中带着惶恐道:“我该怎么办?”
陈泽没有说答案,而是问了秦鹿一个灵魂问题:“你有一个朋友,告诉你做汽车修理挣钱,你只会开车,却不懂修车,但是你朋友跟你说,她可以帮你解决技术问题,还有资质问题,可以说只要事情都按着他的解决,你怎么选择?”
“投资啊!”
秦鹿果然心思简单,容易相信人。
陈泽接着问:“但是你一定能确定你朋友跟你说的,是绝对正确的吗?阅读新闻都可能理解错,更何况,朋友的话是真是假都无法确定。”
“我朋友不会骗我。”
秦鹿显露出她固执的一面:“我不和那些当面一套,后背一套的人做朋友。”
“当然,你朋友没有骗你,你也收获了友谊,生意的门路对了,可流程错了,你没理解到位,成功率只有九成九,你怎么办?”
“九成九,这不是手拿把攥的吗?”
秦鹿表情太轻松了,她但凡能找到这么好的生意,岂不是早就发了吗?
“你知道我怎么选择吗?”
陈泽看着秦鹿的样子,心说,这女人的性格是不错,可是个傻大胆,勇气可嘉,可缺乏对商业的认知。
其实不仅仅秦鹿,大多数演员,做生意就只做几个类型,一个是餐饮,这属于明星的第一副业了,靠着自身名气给自家馆子招揽人气;
好处很多,投入小,聚集人气快,唯一一个坏处就是挣钱太慢。
其次是投资。
秦鹿做过餐饮,以惨淡收场。
在总结失败的过程中,她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名气不够,导致自家火锅店关门的主要原因。
“我又错了?”
秦鹿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求生欲满满的又开始了自我怀疑。
“成功率九成九,这和自杀有什么区别?”
陈泽的话,宛如一道惊雷,在秦鹿的脑子里炸开,这么高的成功率,陈泽还觉得失败的可能很大,到底是这个世界太疯狂,还是自己真不是做生意的料?
“做生意和炒股的底层概念都是一样的,保住本金和投资,在这个前提下,再琢磨挣钱的机会。”
“有人赚,有人赔,说明生意不是一定能赚钱的,赔钱的概率也不小。所以,等待一个良好的时机,要比下场更重要,这才是生意人的基本操作。”
“任何大生意,都是等出来的,一飞冲天的生意,需要几年,甚至十多年的等待,冷静和分析,才能走到这一步。”
“所以,在没学会等待和把握时机之前,你先不要急着下场。”
见秦鹿欲言又止的模样,陈泽淡然一笑道:“有什么疑惑,就问吧,出了这个门,我说的话都不认。”
秦鹿也知道,冒然问人家的隐秘,终究是不好的。
可不说的话,心里却越来越焦急,她这种直肠子的人,根本就藏不住事。
陈泽好笑道:“你想问我家是否也是等来的机会?”
秦鹿没开口,白璃的脸色却沉了下去。
她有点不喜欢秦鹿了,性格太直率,也不是什么好事,就是说话不过脑子。哪怕秦鹿也不是十足的傻子,也知道避讳,可心思终究是藏不住的。
“是!”
陈泽一锤定音道:“这种事没什么好遮掩的,要是遮掩,反而让人更好奇,人的好奇是挡不住的。”
说到这里,陈泽才解开了秦鹿的答案:“我家在92年前,资产一直在上亿左右,怎么做,都上不去。可是等到了92年的机会,一下子就突破了十亿,别看一亿到十亿,很多人发家也不难,可实际上,没等到机会,他们一辈子都走不上这个高度。”
“我明白了,我真的不是有意探听你们家的信息,就是……就是……”
送走了秦鹿之后,家里平静了几天,之后秦鹿的股票账户里,500万资金,全部购入了选好的股票,只是没那么多,而是十来只股票,都是各个行业的龙头。
当然,除了银行和能源之外。
这种体量的股票,是缺乏暴涨可能的。
杭城。
阿狸总部。
信息交叉研究所的团队已经来了工作一周了。
阿狸对此非常重视,在最近的五星级酒店,长期包下了十几个房间,就是为了安排这些人的起居生活,当然,有其他要求,都可以提。
但阿狸方面,显然是要失望了,团队负责人钱毅,加上团队其他成员,都不是那种贪图享受的人,工作起来的样子,连阿狸人都觉得害怕。
责任到具体的日程。
问题,一个接着一个被解决。
执行力强大到,让杰克·马都流口水,关键是技术,钱毅带着的团队在阿狸技术团队的衬托下,仿佛天上的游龙下凡。
把阿狸的技术团队压得像是个草台班子。
Joe这位杰克·马最重要的合伙人,在他的办公室里,无语的看着杰克那张垂涎欲滴的嘴脸,无奈道:“陈少的人,你也敢截?”
杰克·马闻听,手上的棍子也不盘了,一脸正色道:“没证据的是事,不要瞎说。”
随后贼兮兮的环顾了一下只有他们两个的办公室,偷偷的凑在Joe的耳畔问:“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
第809章 我们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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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0章 有一种痛,叫切肤之痛
“奶糖?”
陈澜好奇的眨巴眼睛,俯身凑近婴儿车里的孩子,孩子白里透红,红里透粉,非常健康。
五官很神奇的有种眉清目秀的感觉,就像是陈琬琰小时候的样子,却没有陈琬琰大小姐的气场,而是带着一种甜腻的软萌。
她可以笃定,这孩子长大了,肯定是个大美人。
仿佛感觉到有人在盯着她看似的,孩子努力的张开了眼睛,那双大眼睛,乌黑透亮,清澈的仿佛一汪清水似的,透亮。
当大眼对小眼的那一刻,婴儿倒是没生气,更没哭,反而陈澜被吓了一跳,急忙对白璃求救道:“嫂子,她醒来了,我真不是故意的。”
“和你没关系,她睡饱了,自然是要醒来了。”
哭声刚传出去两声,陈泽就迈着大长腿来到廊下,把陈澜挤走之后,严肃的脸像要是化开似的,抱起了孩子,有那么一刻,连白璃看着陈泽带孩子样子有些失神。
陈澜更是目瞪口呆的看着,手中一颠一颠的快步走去屋内,给女儿换尿布的堂哥,久久没回过神来,回神的那一刻,陈澜还有些难以置信的问白璃:“嫂子,我哥这么喜欢孩子吗?”
她记忆中,陈泽对陈琬琰是很好的,但是对其他孩子,基本上是一视同仁。
照顾,教导,甚至耐心都不差。
可哪怕是外人,也能感觉到,陈泽对男孩,哪怕是他的儿子,待遇上根本就没法和亲闺女相比。
第一个是陈琬琰。
陈澜还以为是堂哥的第一个孩子,才情有独钟。
可没想到当陈清婉出现之后,陈泽又变成了照顾小时候陈琬琰的样子。
这一幕,白璃又欣慰,又难受。
欣慰的是,陈泽喜欢女儿,陈泽对女儿,比对情人可上心多了,甚至连白璃都有点嫉妒,可惜她变不成孩子,再说了,甭管是陈琬琰和陈清婉,都是她女儿,她怎么可能把吃女儿的醋挑明?
其次,她的肚子仿佛被施了魔咒,她正儿八经的自然怀孕,就没生过儿子过。
如果是她一个人,也就算了。
连带着她亲妈佟雯,也生了两个女儿。
这就让白璃不免怀疑,她是生女儿体质。
这不是迷信,而是现实出现的结果多了之后,一种自我的催眠。
现在的白璃,再也没有自然怀孕给陈泽生个儿子的想法了,应该不出一年之后,家里还会添两个孩子,都是试管婴儿。
是白璃和陈泽的孩子,对子女,陈泽现在也有点头痛了,孩子太多了,他现在也想不明白,四叔到底是怎么让家里的一群孩子,在互不打扰的情况下,茁壮成长的?
这简直就是神迹。
至于有人说陈泽喜欢女儿,不喜欢儿子,他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她只是给女儿一些,微不足道的资产,仅此而已。
陈清婉刚出生没多久,陈泽把自己名下的汉隆商业集团的股份,一股脑的都赠予给了陈婉清,虽说有很多限制,比如说财产处置权,得到她四十岁之后才能亲自处理。
分红比例有明确的规定。
管理方和资产方的职权,都有很明显的边界。
等于是白璃身上又将背负一份,拥有三个已经开业超豪华的商业综合体,其余两个在建,账面净资产大概在200亿以上,年净利润在30亿左右。
好在她不需要怎么管理,还是替女儿管理。
这次,陈泽没有像金宝街那样,全部交给白璃让她收租。
而是共同管理。
陈泽的时间有限,不可能全身心的投入商业管理上,白璃就成了个信息传递和决策的中间人,王鹏成了第一执行人。
而蒋佩的效用,已经失去了。
不过他又不是完全没事做,她在魔都待产。
等孩子生下来之后,打算来京城,住进宅子里。
陈泽这么做,一方面,商业集团那边的制度完善了,已经不太需要蒋佩盯着了;另外一方面,白璃也提出了让蒋佩生活在家里的想法。
她甚至想到了一个办法,等陈泽出差的时候,将蒋佩,或者田露,安排在陈泽身边,她就再也不用担心,路上没法照顾好陈泽的饮食和起居。
又不担心,陈泽给她多找姐妹。
一举两得。
至于孩子?
家里已经有了两个,再多一个,又有什么问题?
至于蒋佩,随着时间的推移,当初的合约过去了一半,她怕陈泽到时候对她没兴趣了,失去了抱大腿的机会,自然对白璃的建议,没任何反对,反而慷慨陈词的表示,以后她就以白璃唯马首是瞻。
成年的聪明女人,是不相信女人的,可又会装出很相信的样子。
很快,白璃和将撇就以姐妹相称。
孩子被爸爸抱走了,白璃这才把注意力放在了陈澜身上,对面的女孩,已经不像是两年前那样青涩,反而身上多了一层干练和果断,举手投足之间,有种军人英姿飒爽的风范。
只是黑了很多。
白璃拉起陈澜的手,刚接触,就感觉到了手上的老茧,顿时心疼起来:“澜澜,嫂子之前也想给你换环境和兵种,可是四叔不准。我说了,你是女孩子,不一样的。”
“嫂子,我理解四叔的想法,我爸也没反对,没事的,你看我,这不好好的回来了吗?不仅回来了,体魄还比以前更强健了,也没受伤,反而身体也比以前更好了。要是安排我去后勤,舒服是舒服,可我当兵意义呢?军营不是白去了?”
陈澜说得轻松,眼神中满是感激,她和两年前,那个眼神中带着迷惘和怯懦的陈澜,完全不一样了,反而多了一份沉稳和正直的英气。
说完,陈澜感觉到身上黏糊糊的,这才想起去洗澡。
“你的房间没动过,已经收拾好了,我先带你去。”
陈澜却笑着轻轻的制止了白璃,笑道:“嫂子,我这么大的人了,自己来就好了。你也有朋友在,我就不打扰了。”
陈澜离开之后,白璃的心绪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她倒不是替陈澜难受,对方不过是陈泽的妹妹,虽说和自己感情很好,可也是在读大学期间,很可能没多久,就会搬家。
毕竟陈澜的亲妈给陈澜在京城,房子都买好了,学校附近的公寓,朝阳区闹市区的大平层,还有四环边上的别墅。
都已经装修好,随时可以拎包入住。
以后见面少了,感情方面也不好说。
白璃心疼的是自家的闺女,她非常清楚陈澜在部队里做什么兵种,不是招待所的服务员,也不是军队后勤的仓库管理,而是在机械化步兵,军区唯一一个女兵连里,做机枪手。
两年火力支援手,扛着机枪训练了两年。
这份苦,白璃见一次,落一次泪。
她看到的是陈澜受苦,想到的是自己的闺女也要走着这么一遭。
她就忍不住想要骂人:这杀千刀的四叔,专门整自家人!
第811章 不给活路
“梨子姐,这是你小姨子?”
“嗯,小泽的堂妹,之前读高中的时候,住在家里。”
白璃回头看向一脸不解的秦鹿,不解道:“怎么了?”
“看年纪,还在上大学,是上的军校?”
“不是,是服兵役,家里的孩子,成年后都要服兵役,下部队两年,刚回来。家里老爷子的决定,算是磨练家族的子弟,在军营里滚一滚,至少出来之后,不会变得太离谱。”
白璃看似解释,其实也是在感慨,姜还是老的辣,她从陈澜身上看到了稳重的痕迹,要是陈澜直接从高中毕业上大学,恐怕这层心性,得大学毕业之后才能出现。
就是轮到自己孩子的时候,舍不得。
陈家如今的资产也好,地位也罢,出几个逆子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可最近几年,成年的陈家子弟,没一个出事的,全靠着两年义务兵的管束,让他们在最容易冲动的时候,学会了克制。
站在陈青山的角度,陈家可以出废物,但绝对不能出祸害。
可惜,老人前两年走了,要是他在,绝对是陈家的定海神针。
出废物,那是没办法的事,哪个家族都避免不了;但是出祸害,家族都要被拖累,陈家好不容易有如此的局面,可不想被一两个人拖累之后,走下坡路。
“还有这说法?”
秦鹿大为惊叹,她怎么也想不明白,陈家这么显赫的家族,怎么会舍得让自家子弟去当兵,还是基层连队。
在她的记忆中,当兵肯定不比她学戏轻松。
她记得小时候,家里负担重,挣钱少,才在很小的时候,去了戏剧学校学习。
要是家境殷实的人家,怎么舍得把自家孩子送去学戏?
秦鹿的家庭,虽然不是这种情况,可进入省里的戏剧学校之后,她就发现,剧团里的学员就两种情况,一种是她这样的,从小家里就规划好将来的路,算是文艺世家吧;另外一种是家里实在养不起的,才送去剧团。
哪怕如此,秦鹿也不觉得当兵要比学习更轻松,更何况听对方说,似乎是在野战部队的装甲兵,还是女兵,在一个周围都是男人的世界里,在本来身体就没有任何优势的军营里,要跟上军队的训练强度,得付出的代价有多大?
“这和我想象的不一样。”秦鹿的三观确实被震动了那么几下,在她看来,陈家这么有钱了,还有势力,却还要这么严厉的管束自家的子弟。
“挺正常啊!有钱有势,从小孩子在学校里就是焦点,大人都扛不住阿谀奉承的话,更不要说小孩子了。”
可很多普通家庭的孩子,却集中了三代人的万千宠爱,真不知道是福是祸?
一开始,秦鹿是有点可怜陈澜的,毕竟才十八岁,不上学,去当兵,这以后哪怕有家族养着,日子也看到头了。
后来她知道了陈澜暑假过后,就要去读大学,还读的是京大,人家是考上了京大之后,才去当兵的。
她就不去可怜对方了。
毕竟,京大的毕业生,根本就不需要她同情,她不被陈澜看成是弱智,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那种灵魂都被看穿的痛彻心扉,让她痛苦的难以呼吸。
对了,她前男友就是京大的,看她的眼神,有时候让她很恼火。
再后来,她无意中听到陈澜的父亲是中管干部。
那是妥妥的高官,在地方上,是副省级以上的大干部,她就开始可怜自己了,反思自己的家庭,为什么家里早早的给自己安排好了所有的路,却走的异常艰辛和痛苦。
甚至心里抱怨:“你们家世这么好,还这么努力,搞的像她这样普通人家的孩子不成功,仿佛是因为不够努力似的,简直不给普通人一点活路。”
她和白璃一样,是学戏出身。
经历过无戏可演的时代,不得不转行的痛苦。
也经历过,对人生没有规划,二十多岁就开始迷惑的茫然。
要是有个长辈,能看的远一点,也不至于她现在对人生缺乏足够的规划。
秦鹿最近来白璃这里比较多,一来是好剧本找她的少,二来是她刚买好股票,就发现大部分股票都涨了,涨了就想要卖,不卖掉,心里七上八下的,睡不踏实。
其实卖掉也睡不踏实,因为会发现卖早了,然后陷入后悔中。
在秦鹿的问题上,白璃是问过陈泽的,为什么陈泽对白璃这边的朋友,从十年前开始,从来都没有真正的伸手帮过一次,却对秦鹿花了这多时间帮对方。
陈泽的理由让白璃大为感动:一个人,如果没有外界的消息,单靠着读书和思考,是无法真正的认识世界和社会的,需要有外界的人或者事进入她的生活,还会让信息和思考,形成一个循环。
秦鹿就是那个循环。
至于帮忙?
陈泽之前对白璃的人际关系,有着一个保持一定距离的疏离,原因很简单,他的气场太强,一旦过分接触白璃的朋友,自然会直接影响对方的因果。
干涉人的因果,对一个道士来说,是很不明智的蠢事。
而秦鹿特殊,就特殊在她明明是个演员,却在演员圈子里的关系,显得很淡。
干预秦鹿的因果,对白璃来说,是影响最小的一种干预了。
而这些,秦鹿完全不知情。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陈泽用来填补白璃气场的一个道具。
白璃也有很多事和爱好,打发足够多的时间。
可日复一日的忙碌同样的事,会让思维固化,比如说设计衣服,工坊的一部分设计,白璃会亲自操刀,主要是自己穿的衣服。
同时照顾孩子,兼顾丈夫的情绪,加上和陈泽父母感情沟通,都是日复一日的事。
长此以往,白璃的思维也会被固定住,会陷入生活陷阱之中。
这就是有钱人的讲究,他们不单单是生活品质要与众不同,甚至连思想也不允许平庸。
在家里住了几天之后,陈澜还是没能离开陈泽家里,住到她自己的小窝里。
没办法,哪怕她已经二十岁了,可在大人的眼里,还是个孩子。
期间,白璃带着她去买了辆车,没有卖跑车,也没买日系车,而是选了一辆60多万的德系奥迪。
要是没有进军营,陈澜也不会想到要低调,可进入了军营之后,她开始成熟了起来,开始思考,就像是陈泽给她允诺过的那样,让她有三年时间,思考自己的未来。
离开军营的头几天,陈澜在家里的生活看似平淡,却有点不一样了,首先就是吃饭,她的饭量都快赶上陈泽了。
成为家里名副其实的干饭王。
其次是习惯,早晨五点半起床,简单洗漱之后,就出门跑步……生活规律的仿佛像是机器一样。
这天,白璃叫住了陈澜道:“小澜,帮嫂子一个忙好不好?”
“什么事?”
“送礼,就是你二伯母的干女儿苏一依,过几天十八岁生日,要办成年礼宴会,帮我送一份礼物去。”
白璃说话间递过来了一个盒子,苏妍诧异的看向盒子,感觉像是一把钥匙,好奇道:“我哥不去?”
第812章 成长
要是上大学之前的白璃,绝对猜不出来陈澜话里的意思,可现在,她也练出来了。
她真不怕陈泽和苏一依发生点什么,问题是,她能看出来,陈泽没这心思。
说陈泽好色,总共有过关系的女人,就只有五个。
要是换成陈潭,五十个都打不住。
“不是,你别乱猜!”
白璃急忙帮着解释,苏一依这孩子虽然越来越出落了,可白璃太清楚陈泽的心思了,她这个小丈夫,一直把对方当妹妹。
这几年,陈泽就是工作,陪家人,还有就是帮白璃出出主意,如何写好自己人生中第一本书。
和田露一样,白璃也有工作单位,不过她的单位甚至比田露更自由,甚至不需要坐班,却有了个助理研究员的职位。
平时的活动也不怎么参加,除非拒绝不了的会议,他一般都会在家里。
陈澜哪怕高考加分了不少,可也是考上京大的才女,即便没有高考加分,也不在京城参加高考,她考上个末流985的希望还是不小的。
很快就从回忆中,提出了不少信息:“不对,我哥和苏一依没关系,难不成和苏妍?”
“他们看彼此的眼神,不对劲,不会吧,真的是!”
见白璃不说话,主要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她总算是回过味来了,为什么白璃不想去参加苏一依的成年礼宴会,为什么陈泽看苏妍的眼神不对劲。
心里对哥哥气的不行:十八岁的你看不上,你看上了个四十八岁的,你还是个人?
哪怕陈澜也知道,苏妍年轻的时候的容貌,可以封神为城市之花的存在。
是歌舞团最美丽的一朵白莲。
可问题是,陈泽和苏妍差了快二十岁啊!
天杀的。
陈澜心里气的不行,心说:老陈家的男人,多少有点病。
陈澜心里不痛快极了,心中暗恨,甚至把她亲爹都概括进去了,甚至还突发奇想的觉得,会不会祖坟的风水不对劲。
四叔陈绍滨就不说了,少妇界的集大成者,他找的女朋友,基本上都有过恋爱经历,甚至婚姻经历,丧夫的更好。
连大爷爷陈青山都头痛。
陈潭曾经在江城的名头很臭,他是靠着数量取胜的存在。
还有其他叔叔伯伯,几乎没一个纯情的。
唯一一个二伯父陈绍华,因为惧内,而不敢有其他心思……
没想到陈家最出色的第三代,连自己亲妈的闺蜜也不放过,气的陈澜怒气值爆表,义正言辞的对白璃道:“嫂子,我去找我哥去,他这么能这么对你?”
“别去,我既然知道,也没说,自然不会给你哥哥难堪。而且小澜,这事过去了,就不要再提了。”
“你哥喜欢年纪大的少妇,也不完全是坏事,至少我也不用担心过几年,我年老色衰了之后,被你哥哥嫌弃。”白璃看似轻松的说笑着,她对陈泽是宽容,却难以接受苏妍的介入。
蒋佩,她都可以坦然接受,但是苏妍真不行。
好在,陈泽和苏妍的私情,好像结束了。
白璃轻松的笑道:“那是过去的事了,他们也断了关系,你就别添乱了。”
陈澜接着说了不少好话,就是站在白璃的立场上,指责陈泽的行为不堪,好不容易捧着盒子出了嫂子的院子,她这才像是耗尽了身体最后一丝力气,靠在了廊柱上,不住给自己安慰:
“辛亏糊弄过去了,我怎么可能管得住我哥?”
不过很快她又担心了起来,她哥如此,她叔叔也是如此,还不是一两个,是大部分,这会不会她亲爹也是这样的人啊!
他爹现在是公安厅厅长,兼副省长,人生已经到头了,可一个省的公安系统,得出多少警花?
她爹要是乱搞,她想想都头痛。
回到自己住的屋子里,陈澜打开了盒子,得看看是什么礼物,万一在宴会上介绍礼物,也能说个八九不离十。
盒子没有包装精美的礼物纸,拿在手里挺有分量,拿在手里,并不压手,打开之后是一些文件,还有两把汽车的钥匙。
法拉利?
陈澜倒不是羡慕,而是觉得不可思议。
别看她当时义愤填膺的站在白璃的一边,可实际上,她心里也发虚,似乎每一次,都能从家人的身上,发现陈家不为人知的缺陷。
原本,陈泽作为陈家最完美的第三代,陈澜是想要把陈泽当成榜样看待的,可后来发生的事,让她开始怀疑起来,陈泽并不是榜样,而是负面形象的典型。
嘟嘟嘟——
“进来吧。”
陈泽开门的那一刻,看到陈澜捧着个盒子,随即想到了什么似的,将人让进书房里。
“泽哥,你和苏姨的事,一依知道吗?”
陈泽猛地一阵咳嗽之后,看向陈澜的表情有点古怪,心说,这孩子出去了两年之后,气性变大了。
“不知道,也不会让她知道。”
陈泽抬眸看向妹妹陈澜的时候,仿佛看穿了对方心底的秘密,吓得陈澜立刻转过头,不敢看陈泽的眼神。陈泽这才开始解释起来:“一依十八岁庆生的那天,我需要见领导,得把整天时间都空出来。”
陈澜这才知道,并不是非她不可,而是陈泽真的有事,家里除了白璃之后,只有何丽适合去送礼物了。
她不去,就得何丽去。
可陈泽也清楚,让她们去,她们心里都不会痛快。
正好陈澜回家了,就让她去。
至于什么领导?
陈澜肯定知道不一般,毕竟领导见陈泽可能就半个小时的时间,可陈泽要空出一天时间等待,说明,不是普通的领导了。
至少她爹的时间,还没这么金贵。
看向一表人才的堂兄,陈泽这些年不敢说身居高位,但也是名望不低,养出了贵气也正常。
良久,陈澜才缓缓的对陈泽道:“堂哥,你能不能以后别让嫂子伤心,好不好?”
“好!”
“我就知道……你说什么?”
陈澜内心戏很足的,想着陈泽果断的拒绝,甚至态度恶劣,表情狰狞,可实际情况是,陈泽却非常配合的答应了下来。
这让陈澜都不知道该怎么回话了。
“我听你嫂子说,你选了一辆普通的车,没想要好一点的车,你要知道,一旦你大学毕业之后,那些豪车你这辈子,都可能碰不了了。”
陈泽这话不是危言耸听,而是现实。
陈澜倒是没多少感触,反而理所当然道:“二哥,没车不方便,但是开什么车,确实不那么重要。在我看来,车用起来安全,方便,就足够了,不需要那么好。”
“你能这样想,算是长大了不少。”
“能不长大吗?你不知道,在草原上,除了训练,吃饭睡觉,就是在人筋疲力竭的时候,身体细弱到站不起来,脑袋却异常清醒的思考。”
陈澜忽然露出个灿烂的笑容道;“相比我的有些战友,我已经足够幸运了,没必要为虚荣活的那么累。”
第813章 少女的幻想
正如白璃想的那样,陈泽和苏妍的缘分没有持续十年时间,就结束了。
结束的原因,就是她胖了。
不是吃多了胖了,而是到了一定年龄之后,自然而然的胖了起来,是更年期,也是属于容颜彻底告别的年纪。
觉察到身体的变化没法逆转之后,苏妍再也不和陈泽联系了,两人谁也没有开口告别,却将这层关系,在无声中结束了。
陈泽没问。
苏妍没说。
仿佛一切都在不言中,一切都是水到渠成的样子。
要不是这次苏一依十八岁生日庆生,也不会联系陈泽,而且还不是苏妍联系的陈泽,而是苏一依打电话联系的陈泽和白璃。
陈泽没来,让苏一依足够伤心了,还想要撒娇的苏妍,听到陈泽要汇报工作,顿时喝斥住了女儿。
别人不清楚,但是苏妍很清楚,在仕途的金字塔里,越是上层平台,保密层次越高,陈泽的级别都需要去汇报工作,这消息,不是她能问的。
这和她当年,作为舞蹈团的台柱子,出去汇报演出一个道理,在去之前,团长书记一个个的告诫:
眼神要坚定,不要东张西望;
不要问任何问题,不要乱说话;
时候任何人问,都不能说,遵守保密条令……
反正一大堆的约束条件之后,才是去汇报演出。
这还不一样,苏妍是演艺界的,是文艺演出,而陈泽是科技界的,牵扯的是国家机密。
苏一依似乎也知道了不该多问,只是白璃……孩子才一岁,亲妈走不开也正常,反正白璃也不想去,她也有喜好,虽然会毫无保留的迁就陈泽,可在内心深处,她还是无法接受自己老公,被一个快五十岁的老女人,占便宜。
之前之所以表面上的和善,那是她不是那种爱发脾气的人。
而且,陈泽也做的隐秘,不会把事捅到她面前。
可以说,苏妍是陈泽真正意义上的情人,谁也不能说的丑闻。
不过自从回国之后,他们的接触就变少了。
一来是,苏妍把所有的精力都投放在了苏一依身上;还有是因为,陈泽随着研究所逐步走上正轨,保密组实力越来越强,也怕这种事,有一天会放在某个大领导的桌子上,丢人现眼。
陈泽和苏妍的事,很多人都知道,可知道是知道,但没证据。
就像是何丽,她在七八年前,第一次去美利坚,就看穿了苏妍这女人偷吃了她小男人,可是她当时也没证据证明,苏妍对不起周慧,把他小儿子给祸祸了。
相比白璃,何丽对陈泽的迁就,更是毫无保留的纵容。
所以,才没闹出事。
再说了,人都是有缺点的,陈泽除了这点不太雅观的小爱好之外,他身上还有缺点吗?
没有。
哪怕陈泽在做家人,做父亲的能力上,都不是其他人能比的,因为他懂得实在太多了,性格也稳定,平和的和孩子闲聊,哪怕孩子问一些奇怪到让人惊愕的问题,陈泽也不会把问题掉地上。
家庭民主,随和。
同时交流通畅的环境下,哪怕陈琬琰和陈烨才上幼儿园,但其表达能力,堪比大人。
这是教育的回馈。
马术俱乐部。
苏一依在这里养着两匹温血马,经常会来骑马散心,而俱乐部的宴会厅,并不比市区的五星级酒店差多少,唯一的区别的就是,这里是郊区。
现场布置早就完成了,苏妍在和大厅经理核对流程。
她绝对不允许,女儿人生中最重要的十八岁成人礼,搞砸了。
把一天的流程核对了一遍之后,苏妍这才打发走了经理,她知道女儿期待那些客人来,可惜,有些客人终究不会来了。
陈澜开着车来的时候,还有点奇怪,这地方外面看着像是度假村啊!
这么进来了之后,有股子牲口棚的味道。
这味道,她在当兵的草原上,太熟悉了。
“澜澜,你说今天是苏一依的生日宴?”
“是啊,你不会追她星吧?”
在副驾驶上坐着的是王萌,就是那个同样选择在高考之后,去军营淬炼的四中同学,同桌,和闺蜜。
陈澜没注意,她正专心开着车,自顾自的说着:“我也没听说过你追星追苏一依啊!我就纳闷,我就过去送个礼物,坐会儿就走,你也要死乞白赖跟着去,这不符合你的风格。”
“我什么风格?”
王萌好奇的抬头看了一眼陈澜,以前陈澜和她一样白,脸比她有立体感,但是不如她可爱,但是腿长,身材匀称,哪怕王萌也知道自己可爱,可架不住陈澜好看啊!
现在陈澜黑了,她就不担心站在陈澜边上,被她夺走关注度了。
“你的风格?”陈澜停在停车场,没有立刻下车,手指轻轻的敲打着方向盘,随即笑道;“见到男人走不动道。”
“瞎说什么啊!我要和你拼了。”她们本来就在停车场,汽车都熄火了,自然不会担心打闹之后,造成危险,可实际上是,王萌被陈澜一只手给按住了。
直到这一刻,王萌还是懵的,陈澜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她吃什么了?
“你当兵两天,没锻炼身体,怎么和高中时候差不多?”面对陈澜的询问,王萌气鼓鼓的道:“我在后勤唉,有电脑,有茶水,还有瓜子,我锻炼个什么呀!
“好吧,你既不追苏一依,总得有个目标吧?”
虽然这两年苏一依名气大涨,尤其是神仙姐姐的昵称出现之后,更是在一代少男的心中,埋下了永久的白月光。
可女人看女人,除非心里出问题了,一般都不会有感觉。
王萌不难看,还挺好看的,她怎么可能对一个女明星那么痴迷?
这女人除了迷恋男人之外,就没别的爱好。
“我哥不去。”
面对冷不丁的闺蜜说出的灵魂拷问,王萌反驳道:“就是去见见世面。”
“你不会真的追苏一依吧?”
王萌想了一下画面,她才二十岁,是个爱做梦,喜欢在梦里,让她爱慕的男人,追她一晚上的女孩,要是梦中男主角换成了苏一依,哪怕苏一依再好看,她也受不了啊!
她猛地打了个哆嗦,立刻否认道:“不可能的,我就是想着既然是苏一依的生日宴,肯定会来不少明星,我就是去看看我家小明哥。”
“你现在追他了吗?”
追星族移情别恋,比谈恋爱脚踏两只船的后果更严重,好在王萌就是自己一个人心里想着,没加入过任何粉丝团。
“没有,我就是觉得他的演技不错,性格也好,就是好奇他们这个群体的日常生活,接触一下。”
“接触?你不会晚上做梦的时候,把人往梦里带吧?”
“你怎么知道?不对,你也有这样的梦对不对。”做春梦不可怕,可怕是做了春梦之后,被朋友知道了。
陈澜其实真没有,最近两年不做梦,大部分时间,回到宿舍倒头就睡,连梦都很少。
即便做梦,也是开着她们班组的那辆步兵装甲车,在战场的火炮群中穿插,烈火铸剑。
可她又很好奇,王萌的梦会不会和她不一样。
“其实也没什么了,就是梦里,本姑娘是女王,他们是奴才……你懂了吧?”
陈澜的大脑明显的宕机了好一阵,什么女王,奴才,你可真会玩啊!
哪怕陈澜不懂,也不妨碍她编制一个可以很懂的样子,语气中带着蛊惑道:“跪在你面前,臣服于你?”
“下跪过分了。”
“你把男人当狗了?”
面对陈澜的惊愕,王萌终于知道,她好像被骗了,气恼道:“有没有可能,是那种叶卡捷琳娜女王那样的,大臣和女王之间的爱情?”
“鬼信!”
陈澜表示,王萌说的每一个字,都不相信。
第814章 闺女,你换个喜欢行不行?
不仅仅是陈澜。
王萌和陈澜在一起的时候,也非常舒服。
不是那种性格上的互补,而是全方位的合适,彼此开的玩笑,都能听懂,彼此家庭的阶层也差不多,甚至不需要担心对方算计,因为大家没有利益之争。
这种轻松,在其他同学身上,绝对感受不到。
因为像她们这样家庭,本来就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父辈才刚五十出头,这个年纪,走到这个位子的人,还在同一所中学……四中也找不出第二对,她们这么合适的闺蜜。
陈澜在停车场等了一会儿,她不想太早入场,也不会太晚。
她清楚苏一依的这次庆生宴会,不仅仅是十八岁成年而已,还有她大学毕业了。
这是人生重要的两个事件,重合在了一起,对苏一依来说,意义重大。
苏妍,归苏妍。
苏一依,是苏一依。
陈澜也不是个会迁怒他人的人,再说了,她大嫂都没发话,也轮不到她开口。只不过多少看出来了,如今苏妍的富贵,多半是陈泽喂到嘴里的。
陈泽让苏妍赚了多少钱,陈澜并不清楚。
但是她清楚,像是包下整个宴会厅和马场,请那么多人到场,这次的花费没有八位数,绝对下不来。
只是再次见到苏妍,以前的关系可能不做数了,让陈澜喊苏妍一声嫂子,恐怕她也喊不出来,可要说当外人,也别扭,总之站在苏妍面前的陈澜,多少有点不对劲。
尤其是那声:“苏姨。”
听的苏妍心头咯噔一声,心头那点给女儿办成人礼的喜悦,顿时烟消云散,甚至担心自己和陈泽的那点事,不会连陈澜都知道了吧?
完蛋了。
她没脸见人了。
好在苏妍的生活经验,不是陈澜能比的,很快就收敛了心神,恢复到之前的气质脱尘的样子,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她现在需要用化妆品来遮盖脸上的皱纹,虽然很淡,可终究是有了。
前几年,她根本就不需要粉底遮盖,素颜出门,仿佛二十多岁的样子,岁月在她脸上,无法留下任何痕迹。
可没想到,才几年的功夫,就有皱纹了。
看着眼前有点显黑的陈澜,苏妍优雅且不失亲切的眼神,端详着对方:“澜澜,你眼神更坚定了,整个人也有种脱胎换骨的大变样。你的底子,本来就好,气质一子就立起来了,也不知道上了大学,得迷倒多少青年才俊。”
“要是舞蹈演员想要练成你这样子,得十年功夫。”
“至少眼睛里的自信,短期内可做不到。”
被夸奖,自然是值得高兴的,陈澜也觉得自己自信了不少,至少整天和装甲车打交道,训练期间把自己弄绝经,这份苦没白吃。
毕竟,再凶恶的人面对她,只要她露出那股子开机枪时的杀气,没人能挡得住。
当然,训练到绝经,不是她一个,而是整个女兵连都这副样子。
训练量大到一定程度,身体都在发生骤变。
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苏姨,我哥今天有重要的事,没发来。让我过来替他送礼物。”
说完,陈澜面对苏一依,将礼物放在了苏一依怀里:“一依,祝贺你大学毕业。”
有陈泽额会白璃准备的车,也有陈澜准备的手表。
当然,她送的礼物不会太贵,就十几万的一只手表。
“法拉利是我哥和嫂子送的,你成年了,以后得自己掌握人生,希望你将来顺风顺水,走上人生坦途。”
“手表是我的心意,很简单的一块三指针手表,希望能陪伴你的生活和工作,让你掌控时间,成就非凡。”
……
在外能说会道的苏一依,面对陈澜的时候,还是有点词穷,太能说了,感觉她以后不做出点成绩出来,都没脸见家乡父老。
“谢谢澜澜姐,礼物我很喜欢,感谢你今天来参加我的成人礼。
毕竟是个小女孩,没见到陈泽的苏一依,心情有点失落,情绪就差挂在脸上了,手中紧了紧存放礼物的盒子。
不过她也隐藏住了自己的情绪,虽说她出名从来都不是靠演技,而是靠着一张脸,杀的华夏娱乐圈人仰马翻,可演技,多少还是有点的:“澜澜姐,以后你在京城上学了吗?”
“九月份去学校上学。”
“这位是你的朋友吗?您好,我是苏一依。”
“王萌,是陈澜的同学,同桌,好闺蜜,战友……”
随着王萌的介绍越来越离谱,陈澜都有点绷不住了:“这是我最好的朋友,就是性格有点活泼。”
“我以后能找你一起玩吗?”
面对苏一依期盼的眼神,陈澜很想拒绝,可她知道,拒绝了又能怎么样?
嫂子惯着堂哥,堂哥真要是对苏一依有想法,她也拦不住。
不过也好,跟苏一依靠近些,就能得到不少她的消息,可以提前报告给嫂子,做好心中有数,才能应对自如。
“一依,我们可是好朋友,你有空的时候,不找好朋友,你难道想找男朋友了?”
“没有,澜澜姐,你可不能瞎说。”苏一依急的跳脚,仿佛深怕陈澜回家之后,在陈泽面前胡说八道。
苏一依今天必然会很忙,随着苏妍在京城娱乐圈掌握的资源越来越多,哪怕没有掌控任何一家影视公司,但是身为股东,就能让苏一依在娱乐圈,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
她的成人礼,只要传出消息,来的人,必然是圈中重量级的人物。
很快,影视公司的老板,各大明星,形形色色的人出现在宴会厅里,现场宛如影视节颁奖典礼,群星璀璨。
陈澜和王萌却躲在了角落里,大口吃着宴席,只不过和她们同席的几个年轻人,脸色就不那么好看了。
这些在演艺圈,不少连个经纪人都没有,是苏一依的同学,不可能安排在主宴席桌上,不同于陈澜和王萌,她们是主动要求来这边的。
心中不满肯定是有的,大家都装斯文人,你们倒好,把他们的斯文给撕碎了,丢地上。
这么大的场合,他们也不敢有任何不满,更不敢闹事,毕竟陈澜和王萌,打扮也不像是圈内人,和他们也没有资源上的竞争关系。
没必要到处树敌。
毕竟,影视圈内,留短发的女孩不多见,尤其是两个人都一样,就不免让人感觉古怪了。
但是在军营里,留长发是不被允许的,女兵都是短发,要么干脆是和男兵一样的发型,要么是胡兰头,一来打理起来容易,二来,干练爽利,行动方便。
举手投足之间,自带一股英气。
似乎不是他们可以招惹的对象。
王萌到离开的那一刻,再也提不起对明星的光环,仿佛是一群只可远观,不能近玩的玩偶而已。
撕开那层面纱,也就是个普通人。
曲终人散之际,夜幕降临之时。
苏一依和母亲苏妍在保姆车上,之前的笑容消散褪去之后的少女,多了一丝愁绪和失落,苏妍轻轻攀上女儿的手背,低声问:“一依,你不开心吗?”
“不是,妈妈,我很开心。”苏一依心头叹了口气,只是那个最重要的人,没来!
作为过来人的苏妍心头猛地狂跳不已,她怎么会看不出少女的心事,多半是为情所困,可她却没法开导女儿,说什么以后的人生长着呢,总会遇到更好的人。
问题是,天底下,谁能和陈泽比?
她找不出来,甚至不敢挑破这层关系。
她很想提醒苏一依:闺女,你换个喜欢行不行?陈泽,不是什么好人呐!他以前欺负你妈妈,不要不要的……
第815章 完蛋了,美利坚大片都是真的
而在另一边,原本半个小时的汇报工作,已经持续了三个多小时。
军方,政务厅,来的都不是一般领导。
一开始,只是一个看似微不足道的小发明,后来发现,这发明普通工厂搞不定,因为用的材料加工不容易,商业价值也不怎么高。
军方没看上。
于是就流入了市场。
技术也不是太顶尖的技术,至少对陈泽来说是这样。
就是机械外骨骼。
造价很高,钛金属为骨架,高强度的阻尼设备,看似没什么科技含量,却对如今的华夏来说,也不是很简单的工艺。
但是一份来自美利坚军方的订单,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表面上,这是研究所的副产品,因为这是陈泽在训练计算机智能化的残次品,对人工智能来说,这种技术,用来垫桌角都嫌弃。
随着汇报的深入,陈泽的研究路线终于有人看懂了,宇宙。
这时候,有人就开始胆寒了,这不是研究宇宙,而是开发宇宙,是实实在在的对星球之外的拓荒,看似时间线还很遥远,至少几十年后的事,可架不住随便产出的残次品技术,都被这个星球上最强大的国家,吹捧到天上去。
是人类从地球到宇宙开发的一条,线路清晰,且部分验证可行的道路。
而且,最关键的一步是,研究所已经开始有钱进账了,不需要国家的资金投入。
“陈泽,你是说按照这条研发路线下去,芯片,能量块技术,智能光脑这种科幻片里出现的东西,都能出现?”
问话的这位,表情有点绷不住了,国内现在还在大建设,民生问题才是关键。
陈泽倒好,开始用时间线,规划,朝着宇宙大开发去了,什么时候建立月球基地,如何开发月球,以月球为登陆点,开始拓荒小行星带……
“芯片就两个路子,硅基芯片和碳基芯片,硅基芯片如今的研发和技术都掌握在西方,我们想要赶超,就不得不面临对方的专利壁垒,这不是出让市场,就会让对方让步的。”
“西方国家在之前的十多年里,不断的去工业化,目的就是用掌握技术设计的收入,掠夺最普通的劳动价值。一旦这种平衡被打破,就会引来反噬,甚至战争,哪怕对方不敢全面开战,封锁和制裁也是必然会用的套路。”
“碳基芯片研究难度高,同时拥有比硅基芯片更省电,效率更高的优点,用电量是硅基芯片的十分之一都不到,运行速度能提高到十几倍,甚至几十倍。这方面,全世界的起点都是一样的,而且不会触碰当下西方技术的护城河。”
“研发成功之日,就是全面赶超。”
“至于能量模块,这不过是个概念,但是如果进入星际开发,这是绕不过去的一道坎。这不是电池技术,而是核能小型化,微型化,技术壁垒很高,二十年内,恐怕做不到。”
“还有就是重力引擎,这些大技术门槛拦着,几乎很难会在短期内,真正获得突破。”
“我们现在的系统训练,可以在两年内,将材料技术的研发速度提高十倍,机械,复杂动力设备的研发提高五倍以上,虽然必要的实验和研究都需要做,可省去了不必要的部分注定失败的研究过程,可少走不少弯路。最终研发速度也会加快,比如说发动机,原先需要十年吃透的技术,两三年就能突破。”
“不过想要达到这种速度,需要大量的实验数据,成功的,失败的,都需要,训练人工智能是一个长期的过程,只要数据足够多,达到了突破的前置条件,在两年内就能达到质的飞跃。”
“其他的,我无法保证。”
……
陈泽的话,让几个老人听得目瞪口呆,原来美利坚科幻大片里拍摄的都是真的,会不会美利坚已经掌握了这些技术,想一想,就吓人啊!
总得有人问,长时间的沉默之后,坐中间的那位,声音嘶哑的开口:“美利坚那边,会不会也有这种技术?”
“我不知道啊!”
天知道在场听陈泽汇报的几个老人是什么心态,华夏人最怕什么?
最怕的是,别人有的大杀器,自己没有。
良久,对方摘下眼镜,用力的擦了擦,宠溺的对着陈泽摇头道:“你这小子,你就不能说两句让我们听的安心点的话吗?这次汇报之后,咱们几个老家伙,还能睡得着?”
“我确实不知道,不过美利坚的研究方向,通过估算,哪怕没进入人工智能的大门,最多二十年,他们也会闯入。唯一的区别就是,他们进入的时候,总体技术储备要比我们现在雄厚的多的多。”
这是现实,连陈泽也没办法忽视。
“那么我们现在,是否要把部分技术研究停一停?”
陈泽当然不可能说让人误导的建议,反而分析道:
“不能,这些研究数据都是有用的,人工智能并不是真正的智能,祂需要大量的真实数据作为支撑,甭管是何种技术,只要将来需要发展,现在都不能停下,甚至得有条件的增加其实验的数量和研发经费。”
老者追问:“一切照旧,那么我们现在做什么?”
“等。”
“啥都不做,就光等?”
“是等碳基芯片出来之后,将人工智能的芯提高到一个新的等级,现在的人工智能,运算速度慢,效率低,能耗高,至少要进入第二代碳基芯片,甚至第三代碳基芯片,进入64纳米之内,才能将人工智能提高到,勉强能够全面提升技术和科研的水平。”
“在此之前,只能等待。而且碳基芯片工业化不会出现,一旦出现,就会引起美利坚的警觉,这是国运之争,美利坚不可能接受霸权被颠覆,尤其是在他们的国力足够强的时候。”
“小陈,这需要几年?”
“三年,奥运会之后,我争取将第一代的碳基芯片弄出来,五年内,第二代,然后秘密制备。”
“资金方面,你需要国家提供多少?”
“现在不需要,出第一代碳基芯片之前,钱够用,主要是现在研究所的保密等级不够。”
“按照最高级制定,还有什么要求吗?”
“暂时没有了。”
“我们需要开最高级会议商讨,还需要做论证,到时候会有其他专家出现,小陈,你有问题吗?”
“没有。”
离开汇报地点,在陈泽走去停车场的时候,跟在他身边的吕浩然双腿都在发抖,他感觉这个世界都是假的,这也太科幻了。
上车后,吕浩然嘴角哆嗦着问:“陈泽,你刚才说的是真的?”
“一部分几年内能实现,一部分,恐怕终其一生也做不到,我恐怕这辈子也看不到,人类走出太阳系,殖民银河系的那一天了?”
明明说好了一起做纨绔,最不济,也是做个有点理想的纨绔,可陈泽,你看你在干什么?
你偷偷搞起了星辰大海了……
第816章 与其便宜别人,不如利益同盟
“陈泽,你想不开,为什么要拉上我?”
坐在湖边,吕浩然失去了原本的从容,他们倒不是被软禁,而是暂时住在国宾馆,需要第一时间解答任何问题。
陈泽倒是轻松,招手对不远处的特勤,后者飞快的小跑过来,询问:“陈院士,您需要什么服务?”
“这里能钓鱼吗?”
“能。”
后者明显愣了一下,没想到在汇报期间,陈泽的心态还这么放松,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了。只是他也为难,湖里有鱼,还不少,毕竟是活水,哪怕短期内被抓光了,过段时间,也会有鱼在湖区长大。
只是这里不让钓鱼。
当然,也没有禁止钓鱼的标示。
回去请示过后,很快拿来了鱼竿鱼护,还让厨房去配了个钓鱼鲫鱼的饵料,开始打窝子。
吕浩然根本就没心思和陈泽在这里耗着,眼神呆滞的盯着湖面,好一会儿才开口:“你就不能拉着你的那个特勤来,我招谁惹谁了,帮你背这么大的锅?”
“他不懂数学,更不懂科学。”
人家是保镖,又不是学者,自然学不会陈泽在研究院的各种实验和研究,别说保镖了,就是专业的研究人员,要是没搞懂陈泽研究的底层逻辑,还是学不会,这个门槛很高,拦住了大部分普通智商,甚至普通高智商的人群。
但是吕浩然不一样,这家伙脑子够用,也学得会。
还是从一开始就跟着陈泽团队的老人,他对陈泽的研究方向,很清楚,只是不知道陈泽的研究成果,指向哪里而已。
同时吕浩然身上,还有一个别人没有的优点,这个优点钱毅、季一东他们都不具备。
“老吕,我也想让季一东,钱毅他们跟着来,一方面,他们有工作,都出差去了南方,赶回来需要时间,还耽误项目;另一方面,你身上有他们都不具备的品质,他们不如你吕浩然可靠。”陈泽的吹捧,并没有得到吕浩然的回应,反而怨气十足。
陈泽无奈道:“老吕,你应该知道,你在研究所里,谁也不如你又红又专。”
这话不是说说的,三代人的忠诚,印象分绝对不会低。
吕浩然当然清楚,他的出身,导致他成了陈泽最理想的副手人选,面对这个局面,他只能低声的抱怨:“我招谁惹谁了,遇到你这么个祸害,我媳妇都怀孕了,现在倒好,和你一起被关在这里,哪儿也去不了。”
“这不是关,是问询。”
陈泽纠正道:“你看我家距离国宾馆也就不到一公里,我也没回家,不是一句怨言都没有吗?老吕,你得有理想,有大局观,别一直装着你那个小家庭,格局,格局懂不懂?”
“屁的格局?”
说起这个,吕浩然更暴躁了:“有区别吗?结果不是都一样,我哪儿也去不了。”
“对了,你结婚了?”陈泽好奇的看向吕浩然,眼神中满是探究,引起吕浩然的老大不满:
“我结婚怎么了,我就不配结婚是吧?陈泽,我告诉你,当年你结婚没叫我,我也不叫你,咱们的交情就那样。”
说完,气鼓鼓的小眼珠瞪着陈泽。
反倒是陈泽老神在在,仿佛没事人似的笑道:“我结婚的时候,没领证,就在老家请了些亲朋好友,叫你来,也不方便。”
“你多厉害啊!结婚那年你应该19吧?领个屁的证。”
吕浩然不是个勤快的人,他骨子里比陈泽更喜欢享受,只是实力不允许他这么做。
陈泽也知道这位关系一般的朋友,被惹毛了,东拉西扯的转移他的注意力:“弟妹是哪儿人。”
“什么弟妹,是嫂子。”吕浩然没好气的吭声。
“行,嫂子行了吧,浩然,你也别生气,等会儿多钓几条大板鲫鱼,给你熬汤补补。”陈泽并没有和吕浩然要顶着的心思,他知道就吕浩然的脾气,现在接受不了,等到脾气过去了,认命了,就算过去了。
“老子不用补,身体好着呢!”
吕浩然跟陈泽吵地口干舌燥,屁股在折叠椅上挪了挪位子,好悬没把椅子坐塌了,哀怨道:“陈泽,我就想不明白了,咱们就一个计算机云,一个外骨骼,还有一个看似要成功的锂电池。怎么就让你觉得,咱们的研究所过几年要上天去了?”
“你不觉得咱们的研究速度快了很多了吗?”陈泽没顺着吕浩然的话解答,而是说了个研究所里,所有研究员都被忽视的问题,实验设计,实验结果,这些仿佛比传统的实验室,速度快了一些。
一开始不明显,甚至还有很多错误,可最近的速度,快了很多。
这在陈泽的计划之内,可在其他研究人员眼里,以为最近他们的实验比较顺利。
吕浩然也没发现。
“是快了一点,但也没觉得快多少啊!”
陈泽一语中的肯定道:“至少三倍,这还是研发人工智能计算在学习过程中,要是一旦成型,十倍,甚至更快的速度,都会出现,到时候咱们再着急,就晚了。很多技术,原本几年都不可能出成果的,还得碰运气,要是突然几个月就被搞成功了,一件两件无所谓,可要是接连出现呢?”
“到时候盯着咱们的不是同行了,而是各国的特工,你觉得那时候补救,来得及吗?”
陈泽不是第一次想到要加强安保,可表面的安保容易弄来,但是暗处的安保呢?
他甚至没理由向国家要求,这些看似不合理的安保,因为这超出了一个信息研究所的需要。
除非如陈泽说的那样,新技术如同下流水线的产品那样,一个接一个下来。
这都不是普通的技术,而是引领行业的技术。
那时候,必然会引起全世界的注意。
不是同行,是国家。
那时候,他们怎么办?
用民间安保能坑得住敌对国家势力的渗透吗?
他无奈的叹气道:“按照这个速度,最多三年,研究所下的材料组,就会通过碳基芯片的实验室制造,然后进行商业化修改。到时候,咱们可是整个西方世界的眼中钉,不提前保密,不提前弄好安保,就靠咱们几个,怎么和特工去斗?”
“那也不一定是我啊!”吕浩然委屈不已。
陈泽突然手腕用力,将鱼竿提起,一条巴掌大的鲫鱼在挣扎几下之后,跃出水面,落在陈泽手里,轻松丢进了水桶。
“你最合适。”
“钱毅,季一东他们也是良家子,他们也合适,你是对他们有偏见。”
陈泽扭头看了一眼吕浩然,那眼神冷静的没有一丝波动,让吕浩然没来由的一紧张:“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我得站在研究所的立场上,来看待整个问题。一方面,这个职位很重要,他们不一定能扛得下来,学术上问题不大,可管理上差一大截。”
陈泽顿了顿,继续道:“其次,就是你的家庭明事理,他们的家庭就难说了。”
“你说清楚,我怎么感觉你这话有点给我下套的味道。”吕浩然不怎么相信,陈泽嘴里会说出好话来。
“你的家庭明白,小错,家族可以庇护;大错,滔天大错,他们反而会劝你去投案自首,你不想投案自首,他们也会抓你去自首,因为你只要没逃跑,他们都能保住。”陈泽看吕浩然那副表情,宽慰道:“我就是打个比方,你老吕的人品,我知道。”
“你才投案自首呢?哥们是好人,遵纪守法,这辈子都不会做违法的事。”
吕浩然气的不行,他跟陈泽,就没赢过。
“听我说完。”
陈泽语气略重了一些,压住了吕浩然的反驳:“很简单的一个道理,研究所的成果越来越重要,都是国家级的研究成果,万一,我是说万一,敌人想要用糖衣炮弹来腐化咱们,我是不可能的,代价太高,他们出不起。换成其他人,就难说了。”
“你的家里人,要是知道你把一项国之重器的技术,偷偷卖了出去,他们会怎么做?”
“抓我去自首啊!还能怎么办?那帮人,想的都是自己,会管我死活吗?”
吕浩然理所当然道。
陈泽反问:“钱毅和季一东的家人呢?”
“估计会……帮着逃跑。”吕浩然猜到这里,顿时气的不行:“陈泽,你不用拐弯抹角骂我家里人,没人情味。”
“不是这个意思,而是我要告诉你,你的犯罪成本比钱毅他们都要大,小错能包容,但是大错,牺牲个人从来不会心慈手软,这是因为他们知道一个道理,死一个,和死全家的区别太大了,不划算。但是钱毅他们的家人,多半会感情用事,因为,这是他们一辈子的习惯,根本就改不了。”
这个论断,不是说钱毅和季一东他们的有背叛国家的风险,而是他们的家人,社会经验,让他们行为,缺乏安全可控的因素。
比如家人,没有保密原则,不是那种家庭出来的人,根本就不知道保密原则的限制有多么严苛。
吕浩然还是觉得亏。
陈泽哪里能看不出这家伙的心思,便宜一点都拿不到,尽让他跟着一起担责任了,陈泽立刻抛出一个大蛋糕道:“老吕,我也不是那种光让人干活,不给好处的人。”
“电池技术以后转让出去之后,每年光卖电池,就是一笔天文数字。随着政策的扶持,这可能是个千亿级别的市场,不仅仅是华夏,美利坚,欧罗巴,都会需要这门技术。既然一定要转让,与其便宜别人,不如便宜咱们兄弟,咱们合伙干如何?”
吕浩然眨巴了一阵小眼珠子,不解得问:“现在还有氢燃料电池,还有甲烷发动机,你就一定认为充电电池是最好的选择?”
“这是推广成本最低的一个选择,不见得是最好的。氢燃料电池,核心专利被小鬼子捏住了,咱们不会惯着他们,其他国家也不会。生物燃料虽说好用,可产量不稳定,达不到发电的水准,连跟上石油的产量都做不到,如何推广?”
陈泽说完,停顿了一下:“咱们是个人口大国,得考虑十几亿人能同时用的技术。哪怕现在政策上都有扶持,可最终,市场会选择最优的解决方案,就是电池。”
“真有一百亿的产业?”
“只多不少。”
吕浩然知道,陈泽在别的地方会坑他,但是在赚钱上,绝对不会坑人,因为太容易了,没挑战性。
“老陈,我就知道,在战场上,只有你,才是那个能把后背让给你的人呐!”
不过,很快吕浩然担忧道:“这技术转让,咱们私下决定,不会不好吧?”
“你多想了,研究经费都是我出的,什么叫私下转让,这是研究成果商业化。”陈泽语气略微加重,却给吕浩然无法反驳的条件。
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第817章 你竟然用长辈来压我?
随着研究所产出的专利越来越多,军工方面的专利就不说转让了,但是民用的专利呢?
正如陈泽说的那样,与其便宜别人,不如让兄弟吃饱。
吕浩然不是兄弟,不要紧。
把他当成盟友来培养,比兄弟可靠多了。
当然,这也不是无条件的,盟友,盟友,自然得下投名状。
吕浩然他妈王家那边,还有岳父张家那边,都不简单。
他爸虽然废了,只是针对吕家这样的门第,可对普通人来说,还是天潢贵胄。
另外,研究所的成果,陈家除了少数专利能吃下来,大部分都没辙。
不是不想,而是玩不转。
陈家的产业都已经忙不过来,还是在人才青黄不接的时间点上,怎么可能还做技术转商业化的高科技企业?
哪怕管理的人只是管理,也需要非常强大的管理能力,商业嗅觉,还有就是市场推广能力。
新技术商业化,必然是一个全新的产品,需要市场接受,必然需要推广。
这其中,任何商业关系,都不如行政关系来的可靠。
之所以产生内部私下交易,不是说这种关系不该有,而是技术本身的问题。
如果技术没问题,商业化也没问题,价格还合适,甚至符合政策对新技术的推广要求……
哪怕是私下的交易,也是造福于人。
就像是腐败那样,腐败的原因是人不行,或者项目不行,可要是这两样都没问题,还是腐败吗?还需要腐败吗?
陈家顾不上的,只能让出去。
可让,得看怎么让?
普通的让,肯定不行。
需要有相互制约的让,而陈泽的设想就是,让舅妈陶蓉的陶家,还有吕浩然的老婆,外公家进来,他们有资源,有关系,就是缺项目。
而项目,对今后的信息交叉研究所来说,是最不缺的。
最后引入陈泽名下的风投公司,几家人在一起,为了把生意做大,一起同心协力,为了不被人坑,互相防着对方。
有合作,有制约。
完美。
完全的信任,在陈泽这里是肯定没有的。
只有制约和制衡,寻找认知高的商业合作伙伴,才能把企业在初期做大。
至于做大之后,出现管理上的大企业病?
生意都起来了,第一波钱都挣了,是脱身,还是留下来,都看情况而定。
这样的构架不好吗?
当然好。
可里面的人,却不会太舒服,甚至不领情。
就像是吕浩然,听了陈泽的商业构架之后,顿时怒了,跳起来,离地三公分,怒斥陈泽道:“陈泽,我都被你祸祸成这样了,你还要坑我?”
“不行?”
陈泽眼神中的狐疑,顿时让吕胖子的心脏不由得刺痛,心说:不会演戏演过头了吧?
果然,陈泽接下来的话,让吕浩然方寸大乱,急忙想要阻止陈泽这危险的念头:“不行,钱毅这小子是听话,可他身后没人呐。”
钱毅是听话,从大一开始,在宿舍里,就充当陈泽的联络人,但凡学校里有点风吹草动,他一准汇报给陈泽。
当然,得到的好处也是实打实的,陈家的企业需要外包的技术工作,他拉人组队做,回款从来没拖沓过。
在大学毕业前,他就在京城买房了。
都是这期间挣的。
虽然在陈泽和吕浩然看来,这点钱也不多,但是对一个大学生来说,绝对不少了。
把钱毅拉进来,好处是,绝对听话,陈泽有一百种办法,让他掀不起一点小心出来,坏处当然也很明显,他没资源,最重要的人脉资源,他是空白的。
相比吕家和陶家,他是个白丁。
不是陈泽看人三六九等。
商业也好,结盟也罢,基础是合作,有把生意和事业做大的基础,能力反而是最不重要的一个环节。
况且,陶家和吕家也不是没人才,一样好用,一样能用,怎么选择,根本就不需要考虑。
吕浩然虽然动不了吕家的资源,但是他父亲还在职位上,他外公家也有实力,还有妻子,他这样的人,真要让他娶个努力向上,家世普通的女孩,是绝对不可能的。
因为,很容易下一代,跌出自己现在的圈子。
“老陈,你糊涂啊!钱毅这小子,除了听话,还有什么,他有我外公家的关系,他有我老婆家的商业管理团队,他啥也没有,他跟着你,只会拖累你。”说到这里,他挺起了自己的胸膛,肥肉汹涌,表情严肃道:
“我是担心和你舅妈陶人在一起做事,说话不方便。”
陶家也是个大家族,缺乏在财力上的支撑,隐隐有些掉队的迹象。
陈泽认识陶蓉快十年了,她一直在极力的拉近两家人的关系。
这些,他都看在眼里。
同时,陶家哪怕再不济,也有几个可用的人才,不像陈家,所有人都分身乏术。
既然要让出去的好处,让给亲戚,哪怕关系一般,在外人眼里,还是站在一起的盟友,扶持个亲信出来,还不知道心里怎么想的呢。
光几年的考察期,陈泽就等不了。
至于吕浩然担心陶家?
陶家进来了之后,吕浩然的老婆,最多是个打工的,决定权不在她手里,哪怕有股份也不行,好处是拿到了,但是更大的好处,和他们没关系,这家伙不甘心。
陈泽想了想,仿佛像是被说服了,对吕浩然道:“我家里面,能抽出空来的,我父母都不行,没精力去关这些生意了,唯独……我四叔陈绍滨还有余力,要不让他……”
“不,别累着四叔。”
“四叔这么大年纪了,咱们做小辈的不能替他分忧也就算了,还要让他出力,这就说不过去了。”
“我觉得舅妈挺好,陶家的子弟低调,但都不差,个顶个的好汉,我吕浩然再不识好歹,是嫌弃舅妈出人出力帮忙的人吗?”
吕浩然急忙拦住陈泽,别人他不怕,陈绍滨他真的怕。
哪怕他老婆张芸音不过是推到台前的打工人,他也认了,他清楚陶家进来之后,这生意由不得他说了算,最终还是陈家和陶家说了算,但是有点股份,也是平白捡来的,上百亿的产业,他分个10%不过分吧?
那也二十亿了,他不贪心。
要是陈绍滨进公司董事会,他不仅仅要担心公司的话语权没了,还得担心妻子移情别恋。
在董事会欺负他就算了,还要绿他,他能受得了?
哪怕,这种可能很小。
可吕浩然太清楚四叔的威力了,哪怕陈绍滨都五十了,还是没法让吕浩然放心,正所谓,人的名树的影,他太清楚陈绍滨的套路了,那是一个套着一个,根本防不胜防。
他当初那点浅薄的泡妞理论,还都是从陈绍滨手里学来的,他可不敢把老婆放陈绍滨眼前,祈祷陈绍滨善良!
陈泽心知肚明,吕浩然那点小心思,根本就瞒不住他。
陈绍滨也没精力,这就是陈泽为了吓唬吕浩然的工具,没想到这家伙反应这么大:“老吕,你不会对我四叔有什么不好的误解吧?”
“没有,绝对没有。”
吕浩然眼珠子滴溜乱转,心说:不是误解,是肯定。
当初陈绍滨为了教周轩如何把妹,可是拿出了压箱底的功夫,理论的东西能说,但不如实际操作来的有效,一周三个不同类型的女人,少妇,人妻和女大。
陈绍滨在艺术家,企业家,暖大叔,各种身份无痕迹切换,把三个女人的情绪拉爆,事后四叔会给周轩评点:给女人做任何事,都毫无意义。还不如让女人心里产生一个意识——你真的懂我!
只要有这么个意识,这个女人哪怕嫁人了, 生了别人的孩子, 她的心还是你的。
虽然没走到最后一步,可就是因为没走到最后一步,这些女人一辈子都忘不了陈绍滨,那种操作,让在旁观战的吕浩然,激动的鼻子都红了。
可万一这操作落自己身上……不敢想,绝对不能想。
以后,不能让陈绍滨靠近他媳妇一公里之内。
第818章 我想静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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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9章 无耻之徒
“陈院士,您夫人马上就要来了,您看……”
特勤捂着耳麦,听到了指令,问陈泽的意思,是否该收摊了。
知道的,他们是在宾馆解释问题的,不知道的,还以为陈泽和吕浩然来疗养的了了。
“算了,这鱼也够了。”
就做个鱼汤,也用不了太多的鲫鱼,大一点的两三条就够了,小一点的五六条也够用,喝的是汤,又不是吃的鱼。
说话间,家里的车就停在不远处,白璃下车的那一刻,周围原本模样周正的服务员,顿时被当成了背景板,失去了少女的光彩。
如今的白璃三十岁,保养精细,加上顶级的底子,处在女人最光彩夺目的巅峰年纪,就连吕浩然看着都有点失神,心中不免嫉妒:“陈泽吃这么好,也不想着兄弟们,这货最自私了。”
虽说陈泽介绍了四叔这个人生导师,可对吕浩然来说,初学屠龙术的情场初哥,根本就没胆子向顶配发起进攻。
只能在师大这种学生数量足够多的地方,试验一下学习成果。
“爸爸!”
陈琬琰的出现,让陈泽接连一天的阴霾,给消除了不少。
谁能拒绝一个软萌漂亮的小女孩,乳燕投怀的扑进自己的怀里,那种满是依恋的感觉,让老父亲的基因瞬间被唤醒了。
“小玉,想爸爸了?”
“嗯,妈妈说爸爸有工作,要开会,不过小玉就是想看看爸爸。”
站在身后的吕浩然,宛如仆从似的,提着水桶和钓竿,心里羡慕的不行,自己也得生个女儿,以后比陈泽的闺女更贴心,更可爱。
陈泽抱着女儿起身的时候,靠近白璃,身体触碰着,像是依偎,又像是亲近的低声道:“别担心,就一两天的功夫,就回去了。”
说完,笑着对女儿和妻子道:“你们看,爸爸在湖里钓了不少鲫鱼,等会儿给你们熬鱼汤喝。”
陈琬琰欢呼雀跃的声音,不为那口吃的,就是喜欢和父亲在一起,渴望被父亲照顾的那种感觉,他家里不缺吃不缺穿,可陈泽下厨的机会,真的很少见。
之前在普林斯顿大学宿舍住的时候,他经常给白璃做拿手菜,白璃也会做几个凉拌菜,也许对白璃来说,那段日子,是她人生中,最值得回忆的过去了。
这是权贵最羡慕,也最难以得到的烟火气。
离开了大学,哪怕是陈泽和白璃,都没法像大多数热恋中的小两口过日子。
总不能,陈泽为了所谓的爱情,给白璃洗手作羹汤吧?
别说陈泽了,就是白璃也不能干啊!
要不然,家里那么多的厨娘,保姆,女佣,她们干什么?
毕竟是小孩子,陈琬琰很快被活泼的鱼给吸引住了,吕浩然没来由的一紧张,把水桶往身后拽了拽,这才想起来,陈泽之前说这钓起来的鲫鱼,是给他熬汤吃的。
一转眼,就把他给忘了。
得亏吕浩然知道陈泽的性格,在朋友和异性面前,会毫不犹豫的放弃友谊。
因为异性不仅仅可以培养友谊,还能加持爱情,这不比朋友的关系牢靠多了?
“吕博士,您的爱人也快到了。”
特勤的解围,让吕浩然不用那么尴尬了,至少不用面对陈泽那张嫌弃他碍事的脸了。收拾起心情,吕浩然开口道:“我去哪里等?”
“就你们住的院子。有些东西要检查,得需要一点时间。”
陈泽和吕浩然的住处,不是开放区域,安保更加严格。
“应该的,应该的。”
吕浩然和陈泽也不是被软禁,而是为了解答领导和专家的问题方便,才在宾馆住下的,他们的自由是不被限制的,想要回家也不会有人拦着,可这事陈泽和吕浩然都清楚,真要是回家一趟,那就是犯了自由散漫的毛病。
印象分就别想要了。
而白璃和吕浩然的妻子张芸音来国宾馆,其实就是来送他们的衣服。
不是国宾馆不提供换洗的新衣服,主要是让妻子过来,见见他们的情况,别在家里胡思乱想。
而他们留在宾馆里的作用,就是去解答问题。
看这架势,很可能国家会鼎力支持陈泽的这个项目,因为太吓人了,万一美利坚人搞出了空天母舰,华夏没有,到时候怎么办?
要知道,如今的华夏,连五代机技术还没吃透呢,更不要说造了,而美利坚人二十年前就有隐身战机了,从任何一种情况看,美利坚人更早造出空天航母才正常。
可这事,关乎到生死存亡,和当年的蘑菇一样,自家没有的日子,有多苦,如今的很多人都深有体会,那是说话腰杆子都挺不直的憋屈日子啊!
以至于,这次的询问波及面比较大,专家的级别也高,吕浩然倒是无所谓,陈泽却不能走,走了,连个验证可能的人都没了。
干脆,就安排在了边上的国宾馆里住上几天,也不用太长,三四天就够了。
一方面是近,摆渡车去开会地点,就十来分钟。
一方面是专家团来京城,都很不容易。
至少时间上都很紧,他们也是放下手中主持的项目,匆匆登上飞机赶来的,不能说这次的动静弄得太大,而是陈泽描绘的蓝图,和十几年后的美利坚科技狂人老马描绘的差不多。
让人有种错觉,仿佛今天下了研发决定,明天就能飞船在太阳系乱飞似的。
更要命的是,陈泽描绘的蓝图中,比对方更加详细,在技术上,突破的概率更大。
而老马吃了没文化的亏。
别看老马的学习能力似乎不错,可在陈泽这样的顶级科学家面前,本科毕业,和文盲有什么区别?
读个博士还退学了,没有任何拿得出手的科研成果,更不要说世界级的研究成果了,根本就算不上是个文化人。
科研能力不强,商业能力很强。
这是陈泽对老马的评价,自然在人类科学发展途径上的畅想,缺乏最严谨的逻辑判断和推导,自然说出来的话,没多少信服能力。
好在,陈泽最终还是想到了吕浩然,主要是白璃想到了吕浩然的妻子张芸音。
别看陈泽处处压着吕浩然,可该走的夫人路线,一样不能落下。
坐在一张桌子上的五个人,陈琬琰就不说了,好奇的对张芸音询问道:“阿姨,您是怀了小弟弟吗?”
张芸音点头道:“小玉,你怎么看出弟弟的。”
“阿姨长得好看,生出来的弟弟也好看。”
她挺喜欢陈琬琰的,主要是长得眉清目秀的,太讨人欢喜了。
而吕浩然也开始解释起来:“芸音,这是我同学陈泽,这是弟妹……”
“什么弟妹,是嫂子。”
“我比你大!”
吕浩然不服。
陈泽反驳:“你比我胖,我认;但是比我大,你差远了。”
“我是说年纪。”
陈泽搂着白璃的腰,不容置疑道:“我结婚比你早,她就是你嫂子。另外,我一直叫梨子姐姐,你要是打从她那里论关系,我就是你姐夫。”
吕浩然傻眼了,他以为自己已经够不要脸了,可和陈泽相比,他差远了。
叫老婆姐姐?
你也喊得出口?
第820章 光明的未来
白璃和陈琬琰和陈泽一起简单的吃了个晚餐之后,就离开了,这是工作时间,不适合做风花雪月的事,吕浩然也是如此。
只是吕浩然最近的状态不太对,像是很纠结,又很害怕。
“你在想什么?”
大晚上坐在湖边的吕浩然,从后背看上去,挺渗人的,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当然,也不用担心这家伙会不慎落水,英年早逝。
这周围有多少特勤和安保,谁也不清楚。
哪怕吕浩然是秤砣精转世,落水的一刹那,至少有三五个人出手救他上来。
甚至湖面上都可能有执勤的人隐藏在黑夜之中。
“我也不知道,我就是有点不安。”
吕浩然说到这里,最后才艰难的开口道:“陈泽,我……”吕浩然张了张嘴,好不容易鼓起勇气道:“我也不知道会变成这样,我从小学开始学奥数,从小就在老师和同学赞美声中,以为自己有着过人的天赋,同学不会的题,我会;老师不会的题,我还是会;
以至于有一段时间,我以为自己是个学数学的天才,将来哪怕无法成为大数学家,一般的数学教授,像是唾手可得的东西,一样简单。”
说到这里,吕浩然脸上浮现出的痛苦,越来越深:“后来,高中进奥数国家队,参加那年在枫叶国举办的奥数世界大赛,最终获得金牌。”
“那时候,我的自信达到了巅峰。”
吕浩然突然抬头看向陈泽,眼神中复杂的神色,不似作伪,却带着哭笑不得的无奈:“哪怕,那年你和我同样在国家队,同样得到了奥数金牌,可我依然认为,我比你强。直到……”
“你用一年时间读完京大数学系本科的学业,我都不惊讶,甚至取巧写了一篇拓扑学的论文,我也不惊讶。”
“直到你在《数学年刊》上把证明的庞加莱猜想的论文发表出来,我才发现,我已经读不懂你写的论文了。”
“我慌了,想着努力一两年,至少读个数学博士也好。”
“结果我彻底傻眼。我很快就发现,我没什么科研能力。”说到这里,吕浩然偷偷看向陈泽,心虚道:“甚至科研能力比东东都要差,他至少能写个一两篇偏微分方程的论文,我连这样的论文,写起来都无从下手。”
“从那一天开始,我知道,我不完整了!”
一个数学系学生,发现自己连研究数学的资格都没有,这种绝望和无奈,可以想象。
因为,所有在数学专业的学生都知道,别的专业靠努力或许还能出成果,数学专业,真的一点机会都不给。
当一个数学学生,发现自己没天赋的那一刻。
天空都是灰暗的。
尤其是像吕浩然这样的,曾经是耀眼过,被期待过,也有过战绩的学生,造成的打击是毁灭性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不完整了’?说的你,像是变太监了似的。”
“你大爷的,陈泽,我好不容易煽情一次,你却给我刨了?”
“别瞎琢磨了,你的水平,还敢和东东比。”
陈泽语气坚决,眼神坚定,季一东可是他的开山大弟子,哪怕天赋一般,他这个做导师的也不能有任何嫌弃,尤其是在外的时候,得维护大弟子的体面。
“人家东东哪怕再差,也是当年他们那一届的全国前五的存在,要不然在京大数学系留校的机会都没有。你也就大一的时候,能和人家掰掰手腕子,后来连追都追不上。”
“其次,你以为东东不想读博士?他是找不到导师吗?他一个理论数学专业的硕士研究生,哪怕理论数学读不下去,你觉得应用数学博士不要他?”
“他之所以在学校里装可怜,那是因为他想要读自己导师的博士,没想到,等了几年,他导师也没升正教授,更不是博士生导师,还病逝了,这才转入我门下。”
“人家天赋,人品,都是一流的,你凭什么觉得自己比东东强?”
被陈泽这么一解释,季一东的形象马上立起来了,虽说有夸大的成分,但是八九不离十,并不是太夸大。
季一东在学校里做老好人,那是因为自己导师在学院里没太高的地位,连正教授都不是,加上自己是从农村考入京大的学子,没后台,还没什么学术成果,怎么硬气?
“你呀,就是自视甚高,真要是一点天赋都没有,会凭借高考生的身份,考入京大数学系,毕业后留校?”
被陈泽一分析,吕浩然发现自己连季一东都不如太多,真相残忍的让他快崩溃了。
快两百斤的吕浩然,觉得自己伤的很重。
可数学就是这么个专业,学着学着,发现自己啥也不是。
吕浩然要是真的长了一颗玻璃心,陈泽早就把人踢走了,他之所以还愿意骂他,主要是吕浩然在研究所,不是承担科研任务,而是管理任务,会不会高深的数学,对他管理信息交叉研究所,没有任何意义。
其次,信息交叉研究所不是理论数学的研究方向,而是应用数学的研究方向,借着人工智能的帮助,解决在未来十年内,技术研究和技术落地的问题。
可对数学专业的学生来说,要简单的多了。
毕竟,理论研究,确实让人绝望。
可应用数学要简单的多。
正如现在,陈泽又给专家开始讲课了,不过这次讲课的内容是材料、电力、还有运算速度之间的联系,当一个个数学公式出现的那一刻,不少在圈内拥有很高地位的老教授,额头开始冒汗了。
这公式没看懂,怎么提问题?
可要是连个像样的问题都提不出来,他们怎么还敢堂而皇之的在现在的岗位上,享受最好的条件和最充裕的资金。
“陈院士,我有一个不情之请,能否加入您的研究所?”
陈泽的理论根据在于,2纳米之后,硅基芯片已经做不到继续缩小工艺的能力,不是说完全做不到,而是一般芯片的构架设计,要提供三代的可行性设计,2纳米的设计构架要改进,但是改进后的构架,需要支撑2纳米,1.4纳米,1纳米的设计。
这就是三代可行性设计的技术储备。
虽然这很遥远,眼下是45纳米的芯片,一统江湖的时代。
主流还在用90纳米,甚至会180纳米的芯片。
可碳基芯片最大的优势就是,这玩意只要做到14纳米,就能比2纳米的硅基芯片强。
在经历过前两年,国产芯片骗子,还有芯片制造专利诉讼之后,华夏芯片行业进入了低迷的发展期,陈泽冒然抛出个碳基芯片,确实把大家都吓一跳。
吓一跳的同时,还引起了好奇。
碳基芯片真的能做到吗?
张博士带着疑惑,也带着期待,想要看看陈泽是否真的能化腐朽为神奇。
第821章 宇宙元年
自从陈泽结束汇报,从宾馆回到家里之后。
陈家人都知道,他们未来可能无法离开华夏了,不是说不能出国,而是出国很可能被扣留,稀里糊涂的被关押进外国监狱。
同时,陈泽和白璃名下,在国外的资产也会出问题。
当然,仅限于房产和庄园之类的。
因为不能去度假,这些资产就很难产生价值,出售的话,还很麻烦。
好在陈泽并不在乎这三瓜两枣的资产,只要主体没出问题,他的研发资金一点都不用担心。
尤其是随着云计算的发展,研究所终于看到回头钱了,虽然云市场的规模比较小,一年才几十亿,但不要忘了,这才第一年。
快六十岁的张博士,从车上下来,看了一眼研究所的招牌,视线落在了一头热汗的吕浩然,快步朝着对方走去。
距离第一次见面,已经过去半年多了,张博士刚刚结束在琴岛工厂的筹备工作。
趁着空窗期,想来研究所看看,碳基芯片的进度如何?
“张博士,欢迎您来研究所工作。”吕浩然快步迎上去,老远的距离,就伸出手,表示欢迎。
张博士笑的腼腆道:“吕博士,我是来学习的,希望不要打扰你们的研究。”
陈泽一直在头痛,很多技术出来之后,没有建厂狂魔的加持,他和吕浩然也变不出工厂。
而张博士的出现,给他们带来了希望。
“吕博士,之后的半年时间,我来你们这里学习,带来的不便,还请吕博士海涵。”张博士笑着道。
但是这笑容有点勉强,主要是研究所现阶段,只允许他一个人来。
张博士爱笑,性格温和,从不抱怨,极强的人格魅力,让他拥有一批忠实的拥趸和追随者,来华夏十年期间,建造了数个现代化芯片工厂。
可惜,他也绕不开主流芯片制造的技术壁垒,遭遇在技术上的暗算。
哪怕这样,他也不气馁。
还是奔走在全国各地,建造芯片工厂。
相比研究所科学家,他更加的务实,也更清楚,最先进的芯片,其实并非完全不能替代,主流的芯片,还是以汽车芯片,家电芯片,通信芯片为主,工艺粗糙一点,也没关系。
所以,他以往的做法,就是堆产量。
把低端芯片的产量堆上去,把全世界地段芯片的价格都打下来,然后靠着低端新芯片的统治权,对高端芯片开始围剿。
开厂。
开厂。
还是开厂。
这是他最近七八年,在华夏做的最疯狂的事。
一个接着一个的工厂,在他手里建立起来。
可即便这样,他还是不敢相信,硅基芯片竟然要被淘汰了?
不相信是一回事,没法反驳是另外一回事。
这才有了想要进入研究所一探究竟的想法,要是碳基芯片搞成功了,什么芯片制裁,直接把桌子都掀了,看你们怎么办?
至于相信?
最多半信半疑。
主要是陈泽这里,在研发过程中,资金都是自筹的,其实也不是自筹,而是陈泽自带资金入场,这让很多想进入研究所的同行,痛苦万分。
甚至连国外的情报组织,都一筹莫展。
在学术界,陈泽是高山一般的存在,但是在研发领域,尤其是应用研发领域,他并不被人看好,甚至觉得陈泽是钱多了,没地方扔。
哪怕信息交叉研究所出了云计算,好几种新型材料,新工艺,依旧在研发界,被当成二流团队。
可在研究所上班才半年的张博士,彻底傻眼了。
三种碳基材料被选了出来,进入了芯片实验室流片过程。
要不是他全程参与了研发过程,他都不敢相信,性能上比硅基芯片更加优秀的碳基芯片,竟然在华夏实验室里,用了一年时间,就要准备进入实验室试制过程了,虽然商业化遥遥无期,可这已经是整个行业里程碑似的成功。
虽说制造的是微米级的芯片,按照技术标准,差不多是八十年代的水准。
可终究被造出来了。
1000纳米的芯片,根本就不需要高端的芯片制造设备,国内淘汰的机器都有不少。
芯片很老。
技术也别说先进。
可却跨越了整个材料的壁垒,要不是张博士全程跟着一起做,他都觉得这玩意是假的,可就是这样,陈泽还很不满意:“性能连90纳米都赶不上,有点拉胯。”
吕浩然在边上也表示:“造出来的芯片技术,只能追上十年前的一流水平,和预期的差太远了。”
张博士顿时急了,他怕这俩人再多说两句,这技术就该被丢了。
“两位,我说两句,这技术在全世界来说,已经是开天辟地的技术了,行业壁垒被全部打破了,技术研发也达到了要求,至少耗电率,运算速度都达到设计要求。”
“我们现在应该考虑的是,是否要把技术定型,然后做商业化制造。”
陈泽却皱眉道:“实验少不了,定型得花不少时间,一年之后,这技术还有竞争力吗?”
“还有,光计算和电计算,为什么不能封装在一起,如果封装在一起,那么计算速度将再一次被提高到新高度,甚至比碳基芯片更有市场。另外,这项技术现在不适合民用,先满足军工和国防,建厂的规模也不能太大。”
心累!
“交给我,我来办。不过我得调用你们的研究员,这方面怎么办?”
“打报告啊!”
张博士瞬间有种错觉,要是在信息交叉研究所工作,他可能要少活十年。
可面对产出的成果,对整个行业来说,都将是轰动性的。
随着陈泽的决定下达,实验室突破180纳米技术之后,开始筹备芯片工厂,小型化的工厂,并且要通过光电一体封装工艺,先开片碳基芯片,甭管用多大的代价,把人工智能母机的升级先做了。
很多人不理解,100亿,砸下去,就为了升级一个智能母机。
可三年后,当一项项技术被推出来的那一刻,才明白,拥有一个高瞻远瞩的统帅,比一个战场厮杀无敌的猛将,要重要的多。
随着一项项技术被填补之后,十年,仅仅十年,华夏在硬件技术上,已经拉平了与美利坚的水平。
软件更糟心,智能母机写代码的速度,让见识过其速度的人,都陷入了沉默,现有的教育制度,可能要完蛋了。
这种被瞬间填平的技术鸿沟,顿时让美利坚慌了,更要命的是,很快美利坚发现,华夏在他们最为自傲的技术城墙上,凿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美利坚最重要的芯片,通信能领域,都开始受到了华夏的挑战。
这还是陈泽故意将碳基芯片商业化,还停留在180纳米的阶段,但是光电封装技术,把碳基芯片的性能,又一次大大的提高了一把。都是华夏独有的超级技术,但是更先进的商业化技术已经成型,虽说价格不便宜,可比同性能的硅基芯片的价格,略有优势。
这已经足够了。
神话不再是神话的那一刻。
整个世界都慌了。
而陈泽把目光放在了火箭上。
陈泽在所有人都觉得他会碰一鼻子灰的时候,提出了一个循环利用的可回收火箭计划。
然后抛弃了原来的发射平台,颠覆传统的火箭发射理念,而火箭发动机,更是脱离了原本华夏的发展路线,从固体燃料倒退到了液体燃料,不断的降低成本,却把火箭越造越大。
直到几年后,一个每年以5000吨规模扩张的超级中转站,出现在近地轨道的时候,全世界才发现,宇宙时代,开始了。
第822章 她不尊重我
哪怕技术储备再多,陈泽还是说服决策层,先低调的原则。
其实决策层看的比他更远,华夏不结盟,不率先发动武力,不主动挑衅,这些政策并不是说华夏自身的文化导致的,而是站在世界上,华夏人环顾四周,会发现一个真相,全世界的文明,都配不上和自己结盟,这是文明的俯瞰。
不会因为咱们失去了一百多年的荣耀缺失,或者更长一点,三百多年的荣耀缺失,就会把这种骄傲,从基因里彻底抹除。
抹不掉的。
因为咱们这个民族,在世界上骄傲了五千年,这种植根于基因深处的东西,怎么可能被抹掉?
战争不是不能解决问题,恰恰相反,能解决很多问题。
但是对华夏来说,发展比战争更重要。
除非是小日子。
真要爆发战争,全民公投要灭掉那个国家的话,小日子绝对是排名第一的存在。
但这些都很遥远。
相比06年,16年的华夏并没有翻天覆地的变化,或者说,活在华夏的人并没有觉察到,这种变化对自己带来的直观感受不够强烈。
幸福的人,依旧幸福着。
挣扎在人生中的人,依然在挣扎。
和往常一样,陈泽晚饭散步回来之后,会陪着一大家子看电视,闲聊。
随着家里孩子们一个个上学,家里也冷清了不少,只有周末的时候,会显得闹腾一些,可毕竟宅子太大了,真要是闹腾,也闹腾不起来。
最东边的院子,跑到最西边的院子去吵架,都要跑几分钟。
到了地方,怒气都不大了。
还怎么闹腾?
“咦,老公,电视上的这女人好像在哪儿见过?”
能没见过吗?
当年陈泽在高盛工作的时候,第一个私人助理,就是这个女人,伊莲娜,身高将近一米八,金发碧眼的大美女。
和很多西方美女不一样的是,这女人生孩子之后,更诱人了。
就像是蜜桃,没熟透的毛桃,让人提不起一点兴趣,可红彤彤,散发着诱人香味的蜜桃,会让每个路过桃树的人,垂涎欲滴。
电视上播放的是美利坚的竞选,这事跟陈家人没什么关系,唯一有关系的是,在电视上遇到了熟人。
“梨子姐,是谁啊!”进陈家已经十年了,三十多岁的蒋佩做事雷厉风行,颇有女强人的味道,可是回到了家里之后,就是另外一副模样。
一开始,她还真的想过在陈泽面前争宠,争家产。
后来,她惊恐的发现,陈家的资产每年递增的速度在500亿美元以上,甚至上千亿美元。
为了不让家里资产膨胀太快,陈泽给自己划了一条线红线,陈家的直接资产和间接管理的资产,不能超过10万亿华夏币。
这不是十万块,而是十万亿。
蒋佩知道陈家大概资产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傻了。
她别说十万亿,就是一千亿,她也怕有钱没命花,彻底熄灭了争夺家产的念头,唯一的想法,是多几个孩子。
可是陈泽有自己的考虑,不能给其他女人无限制的生孩子。
唯独对白璃没有限制,可白璃有了两儿两女之后,也不想要会了,因为她忽然发现,孩子多了很破坏家庭的感情,总是忍不住想发火。
如今的陈家,家里和谐的不得了。
当家里的女人,连争家产的欲望都没有了之后,家庭关系,没办法不和谐。
白璃指着一个女人对蒋佩道:“这个女人很像小泽在高盛当副总裁时,那个私人助理,叫什么名字?”
“伊莲娜。”
“对,就是这个女人。”
哪怕当年的白璃,一直对自己的容貌很自信,在面对汉斯猫的时候,还是紧张了一小下,好在后来陈泽的表现让她非常满意,就连奥利维亚这样的贵族小姐,陈泽都没看上,更不要说伊莲娜这样的普通富家女了。
亿万富翁怎么了?
搞的好像谁家不是亿万富翁似的。
那时候别说陈泽了,白璃手上的资产都过亿了,根本就看不上伊莲娜,可看不上归看不上,架不住那时候的伊莲娜年轻啊,才十九岁,刚读完大学一年级,来高盛是实习带傍大佬的想法。
伊莲娜当时的情况很差,手里没钱,亲爹不管,亲妈又有了男朋友,自己除了一个富家女的身份,什么也没有,甚至得做模特挣钱,来维持学业。
白璃虽然没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清楚,可架不住蒋佩想听啊!
她进陈家最晚,平日里帮忙处理陈泽的日常工作,可就架不住对陈泽和白璃在美利坚的故事,一点都不了解。
尤其是她进陈家之后,陈泽已经开始全面主持研究所尖端研究工作,按照陈泽怕死的性格,绝对不会出国,连带着家里人也不出国了。
在欧美的产业,卖的卖,放的放。
除了在全世界的矿藏之外,陈家几乎不对外投资。
什么地产,高科技啊,陈家都已经退出了。
哪怕苹果的股票涨疯了,陈泽也在三四年前,把股份都清理了。
可以说,蒋佩对陈泽现在的生活了如指掌,可是对之前的生活,充满了好奇。
想起那段在美利坚的日子,何丽和田露感觉不深,何丽到哪里都一样,她所有的心思都在照顾陈泽和家里人身上,田露那时候还是航空公司的私人飞机的空乘,连进陈家府邸的资格都没有。
而陈泽那时候的人际关系,也就白璃能接触了。
从阿斯特家族,然后英吉利公主的关系,然后说着说着,说到了伊莲娜,只是蒋佩听着觉得怪怪的,冷不丁的开口道:“这哪里是亿万富豪家的千金小姐,简直跟陪嫁丫鬟似的。”
白璃展开了紧锁的眉宇,恍然道:“没错,就是这么个意思。”
伊莲娜不过是奥利维亚身边的小跟班,送到陈泽身边,一方面是为了拉拢陈泽,另外一方面,就是送的福利。
这一点,伊莲娜心知肚明。
可她有什么办法?
家族的资产和她没什么关系,亲爹又结婚了,还不知道,他以后会结几次婚。
自己跟着亲妈生活,亲妈有自己的男朋友,手上的钱也不多,就大几百万美元的样子,她能巴结上奥利维亚,都已经感激涕零了,还敢挑肥拣瘦?
“泽哥,你就一点都不心动?”就如今伊莲娜的打扮,知性中带着成熟的温婉,很难不让人心动。蒋佩发现,哪怕现在伊莲娜都很动人妩媚,更不要说十几年前了。
原本以为陈泽会感慨,或者说一大堆的大道理,家里人都知道,陈泽对血统非常有执念,可以说,真把西方女人当妖精看的那种。
可陈泽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因为太出人意料了。
陈泽回忆了一段过去的记忆,然后很肯定的道:“伊莉娜出现在我身边的那一刻,奥利维亚也出局了,原因很简单,她不尊重我!”
第823章 撕开体面的伪装
白璃几个想过很多理由,却没有想到陈泽会说出这么个理由。
这是什么理由?
不尊重?
难道送个丑的老的,才算是尊重吗?
可陈泽之后的话,却让白璃顿时警觉,确实不尊重。
“梨子姐,你也学过家族徽章学,奥利维亚第一次送你的礼物的时候,有没有感觉不一样?”
“包装很精美……对了,是那种有家族正式花纹的包装纸和礼盒。”
白璃这才想起,似乎奥利维亚的礼物盒因为太漂亮了,哪怕回国之后,也没有扔掉,至于礼物?
反而倒是不怎么贵重。
陈泽这才解释起来:“跟阿斯特家族的合作,不是跟奥利维亚,而是跟她叔叔,老约翰。她作为联络人,必须给给予我足够的尊重。”
“你们别以为西方人饮血茹毛,很粗鲁,且不上台面。可他们的贵族,规矩甚至比遗老遗少都要大的多,从家族徽章,礼物的规格,是用小羊皮,金属礼盒,还是名贵木材,都有讲究,在欧罗巴,还有专门的手艺人给贵族做这种小玩意。”
“要不是一战和二战之后,贵族彻底没落了,他们穿的皮鞋鞋底子,都有好几种说法。”
“按照当时我和阿斯特家族的协议,奥利维亚作为联络人,绝对不能有失礼的地方,可后来她和梨子姐成同学了,这层关系就变了,可即便再变化,合作中的人员选择,绝对不能有任何敷衍的行为。”
“按照这个规则,伊莲娜绝对不会被推荐到我身边工作,因为她的身份不匹配。”
“她应该送一个家族血缘不那么亲近的,表妹在我身边工作,才合理!”
……
“为什么,她家挺有钱的啊!”蒋佩不明白所以。
见陈泽唠唠叨叨的说了一大堆,连白璃的好奇心都被提起来了,她只是好奇,陈泽和伊莲娜的关系,太生硬,甚至在对方一出问题,陈泽就果断切割,甚至连遮掩自己的意图都没有。
给人感觉有点辣手摧花的残忍。
“这和有钱没钱没什么关系,富豪有自己的圈子。”
“蓝血有蓝血的圈子,蓝血之中,贵族有贵族的圈子,就像是杜邦家族可以和阿斯特家族联姻,因为他们都是贵族,哪怕杜邦家族已经失去了贵族封号,那是因为法兰西大革命,剥夺了法兰西贵族的特权,并不是他们的祖上,没有风光过。从根源上来说,他们的血统是高贵的。”
“但是伊莲娜却没有这个资格,原因很简单,她家只是暴发户,甚至原始资本积累,还有点不太光彩,导致她们家在纽约的富豪圈里,饱受排挤。”
“可他们家应该传承了四代了吧?暴发户,也轮不到他们头上了啊!”田露也觉得这条件好像太严苛了,主要是她们没进入过那个等级森严的圈子。
别人或许还会觉得不可思议,可白璃在纽约住了一段时间,往来都是顶级名流家的夫人,总感觉陈泽有什么地方在隐瞒,她觉得有细节疏忽了。
陈泽笑笑道:“其实很简单,她家祖上发家是做皮肉生意的……”
“啊——”
“开院子?”
“那岂不是?”
看着一个个惊呆的表情,陈泽点头道:“哪怕在美利坚老牌权贵的眼里,她家祖上是蓝血,也不配在蓝血圈子里混。关键就是,她家积累财富的手段,也就是比流放的罪犯强一点,还强不到哪里去。”
“西方人虽然不讲种姓,可骨子里却有这种鄙视链。”
“在纽约,乃至美利坚,他们家想要联姻都找不到门当户对的家族,只能找希伯来家族,可真正的上流圈,联姻是绝对不会找希伯来家族的,有钱也不行,这关乎到信仰和血统,这帮人封建着呢。”
扒开了,揉碎了。
真相让人不忍直视。
陈泽对伊莲娜敬而远之的态度,也就可以理解了,这个家族很麻烦。
家里其他三个女人,对西方没什么滤镜,但是蒋佩,出国就那么几次,对西方世界,根本就不怎么了解,她记忆中的西方世界,自由,明主,且强大。
可从陈泽嘴里,西方世界根本就不这样。
封建,迷信,甚至还等级僵化,才是西方世界的上流社会。
这一刻,连她都分不清楚,到底哪一种是真的,哪一种是假的。
相反,进过圈子的白璃有过深刻的认知,那种压抑到让人无法呼吸的阶层枷锁,让人窒息。可更让她失望的是,娱乐圈。
完全是这群古板,刻薄的幕后者的游乐场。
这才坚定了白璃远离娱乐圈的想法,华夏的娱乐圈相比美利坚的圈子,还更不如呢。
毕竟,华夏的演艺圈的演员明星导演,以吹捧好莱坞为荣。
仿佛吹捧的是他们的主子似的,让人听着就倒胃口。
可蒋佩清楚,陈泽没理由骗自己,可她实在想不明白,原本那个美好华丽的外表之下的西方世界,怎么就跟晚清差不多一个样子?
还婚姻要门当户对。
其实现状要比蒋佩理解的更加荒诞。
这是一个实力为尊的世界,同时还是一个阶层僵化的世界。
就比如说贵族吧?
别看贵族的荣光已经不在了,可在西方世界,只要能维持住贵族体面的家族,没有一个愿意丢掉贵族的生活方式的,这简直跟要了他们命一样难。
同时也说明了奥利维亚并没有重视陈泽,因为真正重视和合作,人员选派是非常严苛的,至少得是个亲戚,表妹之类的,才符合大家的利益。
当然,还说明阿斯特家族在美利坚,已经日薄西山了,连追捧的人都快没了。
伊莲娜这样的‘落魄大小姐’,需要靠着做模特,来挣自己的学费和生活费的富家女,其实和平民窟的漂亮女孩没什么两样了。
唯一不同的是,他们的父母会将他们送去自己曾经就读过的私立学校,而不是送去廉价的公立学校,父母承担教育费用和基础的生活费,可对富家子弟来说,这些都是次要的,社交开支才是所有开支中最重要的花费,这些伊莲娜从来没有从父母那里得到过。
真正的大小姐,是绝对不会为了钱,进入时尚圈,或者演艺圈,给自家赚取生活钱财的,因为这样做的结果,不体面。
美利坚的选举影响不到华夏的陈泽。
他连在美利坚的别墅和庄园都不要了,又不是美利坚人,还能影响到他什么?
可实际上,还是影响到了。
美利坚的创业奇才老马,在年初的时候,成功发射了火箭,还把第一级火箭主体,顺利回收了。
这在全世界引起了轰动。
之后的不久,吕浩然拿着刚得到批复的红头文件,来到了陈泽的办公室。
“批了,真的批了!”
事到如今,吕浩然还没明白,陈泽这里是属于民营的呢?还是国营的?
总之挺怪异的,如今的信息交叉研究所,每年就专利分红,就能拿到几百亿,投入研究和发福利,让全国的研究人员都眼红。
工资福利,让他们感觉不像是华夏的研究所似的,把行业的工资水平都破坏了。
却又没法说,因为研究所看似挂靠国家,可资金是个人的,这是一笔糊涂账,以前能改,现在连该的可能都没了,因为研究所不缺钱之后,每年还会做一些慈善。
陈泽在办公桌后,放下批复的最后一份文件,这才抬头问吕浩然:“场地批在哪里?”
“南海要建一个发射中心,这个发射中心的使用权,暂时给我们。”
陈泽点点头,果断道:“研究所,成立火箭部,要加快火箭推进发动机的可靠性试验,尽快组装进入发射阶段。”
第824章 科学囚笼
修建一个正儿八经的火箭发射场,得多久?
一年。
可能工期还不够。
主要是地下的结构太多,需要大量挖掘和施工。
这玩意,根本就修不快,反倒是地面的设备安装,一两个月就能直接用了。
不过火箭发射场是一回事,关键不在发射场,而在火箭本身,发动机,导航设备,控制设备,最核心的还是发动机,已经取得成功,这部分实验一直在西北山区。
发动机推力一直在突破记录。
陈泽不需要盯着,有专门的研发工程师在现场记录任何一个数据,只是人工智能设计出来的发动机,好用是好用,就是设计思路谁也没搞懂,整个团队在商讨,是采用工业3d打印,还是直接采用原来的设计,做简化处理。
在陈泽看来,火箭这玩意,太精细了是有好处。
但是好处不大。
偷工减料也不是不行,他就觉得美利坚的老马的思路是对的,能用不锈钢的,坚决不用死贵死贵的航空铝材。
他又不是去做那种非常精细的东西,反而有一样研究,在实验室里,一直陷入停滞的进度。
开荒机器人。
顾名思义,就是那种扔到荒漠星球,从无到有,一点点修建和开采矿产的机器人。
这才是拓荒宇宙的关键。
耐高温,耐低温,甚至在太空中,尤其是没有大气的卫星,小行星上工作,散热保持正常启动和运转,都是大问题。
至于科幻作家设想的,人类从碳基生命,进化成为硅基生命,这在陈泽这里是绝对行不通的。
硅基是稳定,稳定到哪怕有外力干预的情况下,分子结构都会很稳定,这就会出现一个问题,在漫长的时间跨度之中,硅基生命哪怕出现了,也不会进化。
草履虫,永远是草履虫。
总不能把人的信息转化为硬盘信息,然后放入一个机器里,这就是进化和永生吧?
这和把人泡在福尔马林水里有什么区别?
唯一的区别就是,前一种是把人所有的记忆和经验,存放起来;后一种是把人的身体,存放起来,仅此而已。
所以在任何新智能生命体被发现之前,所有的猜测和设想,都是无稽之谈。
不同的进化路程,靠着人工智能去推导,永远得不出一个正确的结果。
因为人工智能之所以是人工智能,它首先是人的经验为基础,而不是真的是会进化,会探索和认识宇宙的智能生命体。
所以,开发太阳系,开发近地行星和卫星,目的不是让人怎么进化,而是把人类的活动区域延伸出去,把地球周围的资源和矿产,能为人类所用。
至于星际旅行,别琢磨了,距离太阳系最近的恒星比邻星,也有4.25光年之远。
用任何材料制造的飞船,在太空中飞行,也得几百年才能抵达对方所在的恒星系统。
而且太空飞行的速度,不是可以无限增加的,飞行器的速度只要达到光速的十分之一,飞行器就会被宇宙中的质子流轰散架。
没错,就是看不见,摸不着,甚至可以安全穿过人体的‘暗物质’,却能把在太空中飞行速度达到光速十分之一速度的飞行器,撕成碎片。
这还是用密度大的金属材料,建造航天器。
比如说黄金和铂金。
最理想的飞行器生产基地,不是在地球,而是在小行星带。
而且,人类把飞行器的速度提高到光速的一百分之一,已经是千难万难了。
结果就是,人在太阳系里折腾一圈之后,还是得在地球上折腾。
至于人类把活动空间拓展到月球,火星,除了能把其他没这类技术的国家吓个半死之外,什么用都没有。
至于空间的门,也就是四维空间的扭结之类的,想想就好了,人类根本就找不到这种能量密度的能源,哪怕把太阳拆了,也完成不了的空间跳跃,不过是理论上存在的一个幌子而已。
这就是陈泽内心最大的悲哀。
他知道,自己作为一个数学家,一个科学家,能做的,都已经做了。
他的出现,确实给很多产业增加了快速发展的推进器,也仅此而已。
像光电设备,微观加工设备,就是芯片制造机器之类的设备,也不是靠着一个人工智能就解决一切的,得几十个学科之间的不断推进,才能最后达到预期效果。
研究所只是把这种合作加了个加速器,让产出更快一些罢了。
幸运的是,现阶段的设备研发速度,已经比历史时期快了不少,至少可以和西方持平的程度。
至于殖民星球,这不过是人类狂妄的说辞罢了。
在美利坚,有个人在呼吁,去年就发射了第一枚近地轨道运载火箭。
可对陈泽来说,这毫无意义。
他非常清楚,哪怕核聚变小型化装上了太空飞船,人类去最近的恒星系统,从出发到到达,还得几百年。
这哪里是殖民,谁家出去殖民的舰队,比发配还惨的?
在科研上,陈泽提供的,仅仅是一套加快研发的系统,并不是一个能无限发展下去的万能金手指,科学是有边界的,而这个边界很快人类就会触碰到。
而且这个过程中,已经不需要陈泽了。
可以说,陈泽不去玩火箭,他已经可以退休了。
问题是,他想退休,但国家不让。
有些话,他没办法说,也不会说。
就像是社会问题,他倒是可以说,会让很多人很难堪,甚至把人送进监狱,然后呢?
除了给自己找麻烦之外,什么也解决不了。
问题一直在,大家都看见了。
解决了,只是治标不治本。
尤其是对陈泽来说,人类的科技攀登到一定的程度,除非发现另外的赛道,要不然,绝对不会脱离现在的框架约束。
就像是蒸汽时代到电气时代,能源的转换还是烧开水。
就是这么残酷。
哪怕有太阳能,水力,风力,这些能源获取渠道,可结果还是在地球上玩。
等到科技发展到一定的程度,人类就会发现,地球就是个监狱,捆住他们思想和灵魂的唯一绿洲。所有出去的路,几乎都被堵死了。
陈泽倒不会像牛顿那样,对科学的尽头思考之后,产生巨大的恐惧,而把所有的寄托,都放在神学上。
因为很多顶级科学家都会害怕宇宙尽头的假设和可能,他们会悲观的发现,科学的尽头是囚笼,一个捆住人类的囚笼。
这些边界,陈泽在很多年前就已经看到了。
就像是拓扑学是解释宇宙空间的学问,陈泽能研究明白宇宙运行的基本空间的结构,但是……那又如何?
他就像是只被关在了铁栅栏里面的猴子,哪怕看到了人类的世界,他还是被关着,还是只猴子。
随着陈泽半隐退的工作状态下,军工,航天,军事上的自主研发速度越来越快,航空发动机已经和美利坚的没有差距,雷达通讯等领域,更是走在前列,关键是植根于庞大的工业体系,全世界都还不知道,在工业制造领域,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是华夏的对手。
而陈泽想的更多的是,功成身退,研究所已经不需要陈泽坐镇了,研究所内如今评上院士的就有六七个,大课题组上百个,陈泽要是事事操心,他累死也做不成什么事。
反而成为精神图腾,半隐退,半工作的状态,让人更加安心。
毕竟所有人只要看到他在,就会莫名的安心。
进入三月,舅舅周安邦打来电话,通知陈泽一家人聚一聚。
当然,还邀请了陈泽的父母,至于陈潭……周安邦对这个外甥的不满,也早就消散了,他之所以这么正式的开口邀请陈家人,主要是他要退休了。
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五十多岁,现在已经七十五了。
就连周轩也都是四十多岁的中年人。
周镇南早在几年前就过世了,如今的周家的中流砥柱,是周安邦,在陈泽十年前,陈泽决心打开人工智能研究助手封印之后不久,周安邦就被从地方上的封疆大吏,调到了京城,对陈泽和其研究所的一切,保驾护航。
以至于七十多岁了,才能从一线退休。
现在的陈家和周家,已经不需要护着了。
周家的子孙也成长了起来,周轩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刚毕业的毛头小子了,二十多年的工作履历,让他早就褪去了青涩的手腕,越来越老辣,职位也是越来越高。
至于陈泽就更不需要了。
十年前就不需要,之所以安排周安邦给陈泽站台,主要是怕有些人不开眼。
关键是陈泽这辈子太稳了,大学读华夏最好的大学,留学去美利坚是世界一流名校,学成之后,成为一流科学家,就立马回国,投身国家的科研前沿阵地,建树无数。
不仅如此,还有金融上,也是立过大功的功臣,自然不会有来自于上面的打压。
保护都来不及。
他这辈子就没做过错事。
而且志向高远,德行高洁,哪怕多几个没名分的老婆,也没人会去说。
唯一让他头痛的是,孩子们长大了,因为孩子太多,开家长会有点频繁,有表扬的,也有被老师批评的,就像是白璃,兴冲冲的跑去学校,被老师教育了半天之后,灰溜溜的回到家里,抱着陈泽就伤心落泪。
第825章 五万八
“老公,呜呜呜——”
能够让一个四十岁的,漂亮的,生活富足,社会地位很高,家庭有爱……的女人破防的原因只有一个,孩子。
“宝宝,不哭了,怎么了?”
“老大在学校里打架,老二谈恋爱……,我被班主任说教了两个小时,我从小到大,从来都没经历过这么丢人的事。”
陈泽抱着白璃,就像是以前抱着闺女,小心的拍着她后背,给她顺气,安慰的同时,也得知道情况。
光听白璃的说辞,恐怕也有偏颇。
毕竟,大女儿那么乖,怎么可能在学校里打架呢?
当然,他关心的不是打架本身,而是另外的一个问题:“丽姐,小玉打架赢了还是输了?”
作为老父亲,小棉袄出门欺负人,他不怕。
被欺负了,他才担心。
他也相信陈琬琰不是那种趾高气扬,专门欺负弱小的大小姐。
事实上,陈泽这大女儿,眼高于顶,不是说性格自满骄傲,而是她看不上的人,一句话都不想说,更不要说动手打人了。
“赢了!”何丽的语气有点怪异,毕竟,陈家大小姐没受伤,被欺负的男生哭的像是个小媳妇。
至于大儿子上高一就谈恋爱?
这不是陈家正常操作吗?
甚至对陈家的男孩子来说,有点晚了。
男孩子谈恋爱,最多破财而已,又不吃亏,他怕个啥?
陈泽抬头看向何丽,记得大闺女和大儿子刚上高一,其他几个也都在上初中,或者小学。
初中就在四中,出门步行十分钟就到的附近学校。
小学是寄宿学校,更不会出问题。
至于受到伤害?
想多了。
陈琬琰和陈烨都跟着保镖学过散打和防身术,身体锻炼在同龄人中,绝对是出类拔萃的存在。
除了因为在发育期,身体看起来比较瘦弱之外,没短板。
主要是吃什么,都不长肉。
尤其是儿子,饭量能喂饱一头猪,也没见他长胖。
陈泽不担心家里人的安保,不仅仅有家里的保镖,政府层面也会把他的配偶和孩子,列入保护名单之内。
陈泽作为国宝级科学家,还是统帅型的。
他的存在,不是发明了什么,也不是研究出了什么成果,而是做了个华夏科研技术的研发体系,这样的科学家,在任何国家,都会被当成国宝一样的保护起来,别说陈泽的安保了,就是家里老四蒋佩的安保,也是最高级的存在,孩子更是如此。
陈泽甚至怀疑,他孩子在学校里的老师,也可能是特勤组成员。
因为陈泽的人际关系不复杂,就老婆孩子,老婆多一点,也就四个,孩子还不到十个,上学的学校就三个,北海幼儿园,京城小学,四中。
保护起来非常容易。
陈泽要做的就是等,等分在自己身边的特勤卫正尧掌握了消息之后,把具体的消息带回家,同时等孩子们放学,让他们自己说。
其实这些都不是什么大事。
对陈家人来说,孩子在学校里有点冲突,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只要孩子足够优秀,在学校里必然不会像透明人似的,一点矛盾都没有。
像陈琬琰,身为陈家大小姐,不仅仅智力出众,在学校里也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尤其是长相上继承了父母的优点,她才十七岁,长相就让人魂牵梦绕的大美女,一点都不输她妈妈年轻时候的容貌,这样的长相,加上学习好,家世好。
怎么可能不让青春少年不心动?
至于老二陈烨,长相虽然不出众,颜值上连他大伯陈潭都比不上。
可问题是,陈潭哪怕没钱,当年也是靠着颜值,顶着初中文化的脑子,把不少大学生校花都迷的五迷三道的。
可惜,因为脑袋太空,导致激情过去之后,爱情不长久。
但这对陈潭来说,并不算是劣势。
他的爱情只有两步,把妹,然后把妹子睡了。
之后就不管了。
陈烨哪怕不是四中的校草,也是校草最有力的竞争者。
除了学习一般之外,运动,音乐、舞蹈、绘画之类的,也被他亲妈逼着学了一些,兼具文艺和容貌的花样美男,跟女同学暧昧,再正常不过了。
果然,没过多久,陈泽的安保特勤卫正尧问清楚情况之后,回到了陈泽的宅院。
汇报了陈家大小姐和大少爷在学校的‘表现’。
“陈院士,大小姐在学校没什么问题,就是有人追求她,送花,送卡片。她被对方的死皮烂打给惹毛了,抓着小男孩的头发,在早操的时候,在全校师生面前,训斥了对方。”
“说什么了。”
躲在陈泽怀里的白璃,想要挣脱出来,却发现自己哭累了,加上卫正尧也不是外人,干脆就假装没看见。
“就是说对方学习不好,脑子不聪明,长得也不行,除了会做癞蛤蟆吃天鹅的梦之外,啥能耐都没有。然后对方哭着要跳楼,被家里人带走了。”
“对方什么反应?”
“没啥反应。”
卫正尧没有回答对方的家世,恰巧没有回答,是最好的回答。
还问了陈泽一个问题:“陈院士,我的意见是把孩子从四中退学,家里人的处理也容易,让他们离开京城,免得打扰大小姐的学习。”
这个处理方式,说明了两个情况。
对方家里走仕途的,身份地位不高,只要对方不想被逼着辞职的话,只能灰溜溜的离开。
甚至男孩家里的父母,还会因为这件事,失去了升迁的机会。
最关键的是,对方家里的背景,没有能威胁陈家分毫。
陈泽觉得挺满意,低头看着怀里的白璃,白璃也觉得有点过分了,小孩子追求爱情,最后把他父母的饭碗砸了,点说不过去。
当然,大女儿敢把人在早操的时候,拉到全校师生面前,用大喇叭把对方那点心思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估计对方一辈子都不会相信爱情了。
不过白璃最后也没说什么,点点头道:“老师不是这么说的。”
“班主任是新入编的老师,不清楚情况,学校已经给她一个支编的机会,这个月就走。也算是提拔对方,对方欣然答应了条件。”
陈泽心中暗骂:这傻子,提拔的方式多了,支边是有编制人员受提拔的捷径,但也可能是欺负人的手段,关键得上头有贵人拉她啊!
没人,只能是发配。
可见,班主任也是个没多少眼力见的人,至少家世背景也不用担心。
“陈烨呢?他什么情况?”
“这个……”卫正尧面色尴尬道:“大少爷是谈恋爱,给女孩子花了不少钱,女孩最近闹分手,大少爷拿着账本让她还钱!”
“花了多少钱?”
白璃估摸着这钱得花了几百万,还是上千万?
要不然,也不至于谈个恋爱,就让人要还钱的地步吧?
卫正尧表情难受,好不容易挤出了一个数字:“五万八。”
第826章 好大儿是鬼才
“这……”
白璃先是愣住,随后怔怔的看向陈泽:“陈烨谈朋友,给女朋友花钱,怎么还让人家姑娘家还钱?花出去的钱,还有往回要的道理?”
陈泽也不好说什么,只是苦笑着摇头道:“我们也不知道具体情况,还是等他放学之后,把事情源源本本问清楚再说。”
“他不会真的对女孩做什么了吧?”白璃没来由的紧张起来,惶恐道:“小泽,我才39岁,我不想当奶奶。”
确实,白璃根本就没想过,给自己的好大儿的孩子,当奶奶的准备。
可问题是,再过一个月,你就40周岁了,虚岁41了,还说自己39,像话吗?
哪怕白璃保养的仿佛二十八九岁的样子,可年龄摆在那里,到岁数了,遇到不孝子孙,该当奶奶的时候,还是得当奶奶。
“不会的,陈烨虽说淘气了一些,可也不至于……”
陈泽说到这里,说不下去了。
他当当院士,大科学家,却不敢给儿子的人品做保证。
他亲妈就是和白璃一样的年纪,当了奶奶。
只不过,周慧不知道大儿子陈潭给她拉了一坨大的,就连当事人陈潭都不清楚,他成年不久,就有女人给他生了个私生女。
这些年虽说顾斐不和陈家人来往,其实也有没脸上门。
不过她在普林斯顿获得博士毕业证之后,就回到了国内,过年过节的时候,陈泽也在陈潭身边见过一两次顾稚颜,后者显然对他这个叔叔又敬又怕。
说话不如小时候那么自然,处处透着小心翼翼。
好在顾稚颜也不是那种把她身上所有的不幸,都推给陈潭的人。
至少,她脑子足够清醒,顾斐是亲妈不假,陈潭还是她亲爹,陈家这样的爷爷家,哪怕没她继承家产的份,手指缝里露出点东西,也比她亲妈的全副身家都要富有。
意气用事,把陈家这门血亲往外推,才是没脑子的傻子。
同时她随着年龄长大,也发现她亲爹的妻子谭姨,不待见她亲妈是真的,但也没限制顾稚颜和陈潭的接触见面。
甚至从来都没有给她过脸色。
反倒是亲妈顾斐,别看是博士高学历,这些年越来越难伺候,像个怨妇似的,让她头痛。
而谭晶晶,至少没将两代人的恩怨,把气都撒在了小孩子身上。
按照时间线来推的话,顾稚颜出生的时候,哪怕陈家人都不知道,也无法忽略一个事实,当年的周慧在和如今白璃差不多的年纪,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当了奶奶。
这可能是陈家的传统,陈泽心虚的不敢保证。
不得不说,陈家人风流,是有痕迹可寻的,属于铁证如山的案例。
就算是陈泽,他也是二十岁就当爹了。
得亏是二儿子,要是陈泽是家里老大,周慧生他年纪轻一点,也是四十出头当奶奶的命。
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甚至让陈泽都有些猝不及防。
所有的事,都需要等到陈烨回家之后,让他亲口说清楚,哪怕陈烨不想说,陈琬琰和他一个学校,一个年纪,也不会不知道。
想到女儿。
陈泽坐不住了,把白璃哄睡之后,立刻找了卫正尧,让他去调查,大闺女陈琬琰是否有爱恋的对象。
说起来很奇怪,陈烨的事,陈泽一点都不生气,哪怕……犯了错……也不生气。
可如果是女儿,陈泽担心自己听到噩耗之后,最后会气得杀人。
说破天,欺负我大棉袄,就不是不行。
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
好在卫正尧之前就调查过,并没有发现异常,陈琬琰拒绝同学追求,那是她真的被搞烦了,而不是她心里有了爱慕的对象,而去拒绝一份少年的追求之心。
至于花钱?
陈泽根本就举得是事,几个孩子都有自己的账户,几亿夸张了,一两千万还是有的。
陈家从来没有想过要让孩子从小就知道钱的不容易,而是引导他们,如何规划用钱,如何让钱不仅仅是钱。
五万八,还不到六万块。
对普通的工薪阶层来说,这不是一笔小钱,这是一年的收入。
可对陈家人来说,这并不是一笔大钱,哪怕是陈家工作的保姆女佣,她们的收入,每个月也有到手三万多。
不仅如此,随着社会经济的持续发展,陈家女佣和保姆的收入会持续增加,同时还有个人的困难,也会被安排解决。
甚至住房,家里孩子的学习,医疗。
当然,给足了待遇的同时,这些人需要遵守的规矩也是非常多的,比如说保密,甚至是哪怕离开陈家之后,也不能透露任何陈家家族成员的信息。
一旦有这种脑子不清醒的傻子,甚至不用陈泽动手,陈家就有一套完整的机制去惩罚这些蠢货。
当然,不会犯法,只是把陈家给出去的东西,加倍的拿回来。
用暴力和权势去惩罚做错事的人,显然是愚蠢的手段。
这个世界的规则,对陈家人来说,就是网眼一掌大的渔网,四处都是漏洞。
手段合法,却能把人从中产富足的生活中,拉入一无所有的地狱,办法多的是,不需要因为情绪,而脏了自己的手。
因为陈家给出去的钱,其实不是工资,也不是保姆的正常收入,而是养死士的价格。
毕竟,在陈家做到一定年限的保姆,会分房子,家里的工作,子女的教育,甚至老人的养老,陈家都会管。
拿了死士该得的钱,就得做死士的事。
这个世界是非常公平的,如果一个人拿到了他能力之外的收益,那么一定是需要付出其他的代价。
这不是陈泽故意大方,而是连家里的保姆和女佣,都能被轻易收买,那么财富的意义在哪里?
把自己养成肥羊吗?
所以,陈烨看似才上高一,就给女同学花了五万多,看似是败家子的行为,可在陈家,对最普通的花匠和女佣来说,这都不是一笔什么大钱,还不到两个月的工资。
这笔钱,陈家人根本就不在乎,但是在外面,尤其是在学校里,对一个普通学生来说,并不少。
毕竟,四中孩子的家庭,不少是权贵家庭,可也不是没有普通家庭的孩子,在这个学校上学。
一旦这个女生的家庭普通,那么这笔钱,能压垮她所有的心理堡垒。
午睡之后,白璃的精神好了一些。
眼瞅着要放学的时间到了,一家人整整齐齐,就连蒋佩几个也在院子里,盯着敞开的院门方向,等待着正主的出现。
陈烨放血之后会立刻回家,吃点东西之后在玩。
至于学习?
好吧,他也不是不努力,就是再努力也赶不上陈琬琰临时抱佛脚,以至于信心不太够。
时间刚到,一辆折叠自行车,被陈烨踩出风火轮的驾驶来,冲入院门,噔噔噔,从阶梯上颠下来的那一刻,陈烨傻眼的看向了院子里,他爸,他妈,他大姨何丽,二姨田露,三姨蒋佩,还有几个弟弟妹妹……
学习一般,至少在市重点高中四中的排名,确实不靠前,中游的水平。
将来有大学上,有光明的前途。
但是靠学习,这辈子都不可能出彩。
这小子的心理素质是一流的,哪怕是公堂审问的场面了,他还能笑着对陈泽白璃打招呼:“爸妈,你们都在啊!今天是过节日吗?”
见他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样子,全家人都有些无语,大祸临头,还敢装傻充愣?
这会儿,跟着他和陈琬琰放学的保镖,也陆续跟在陈琬琰的自行车后,进了院子。
说完,正准备去自己院子停自行车,却被白璃一口叫住:“陈烨,你给我站住!”
“小玉,你跟我一起来。”
第827章 他才十六,就被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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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8章 熟悉的味道
“妈妈,哥哥也不想这样的。”
“其实哥哥人不坏,肯定是外面的大姐姐伤透了他的心。”
“打几下就好了,关键是接受教训。”
……
在白璃和陈烨惊愕的目光下,白璃手中多根,刚从花园树上折下来的枝条,就是那株白璃最喜欢的西府海棠树上的枝条。
陈烨更是傻眼的看向自己的小妹,陈清婉。
他不过是上周骗了她带她出去玩,最后食言了,用得着这么祸祸人吗?
都到了这个份上了,白璃不抽几下大儿子,是说不过去了,要不然,她岂不是在学校,被老师白训了?
同时,大儿子的行为,确实得训斥。
陈家别看陈泽是顶级科学家,数学家,可是陈家的孩子,该打的时候,一次都没落下过。
当然,陈家的教育,也不是只有棍棒。
没错,老陈家的传统,下达打孩子命令的是女主人,体力活归男主人来。
十下。
每一下都疼的陈烨死去活来。
显然陈泽下手很重。
其实陈泽也不想打儿子,可问题是,不打几下,不长教训,关键还能把人气个半死,作为道家门徒,陈泽笃信一条门规:与其自己受气,不如让人挨打。
哪怕这个人是自己的亲儿子。
陈烨最后看到的是陈清婉,一脸痛恨的威胁:“让你不带我出去玩?”
陈烨心说:我带女朋友去看电影,你个小屁孩跟着去干什么?
挨打之后的陈烨,送去了自己的院子,临走之前,还给白璃道歉:“妈,对不起,我错了。”
白璃也不想看陈烨现在的样子,不是说舍不得了,而是她知道陈烨的行为错的离谱,想要给他讲道理,却发现只能说一些冠冕堂皇的书面语,干脆这活让丈夫去算了。
至于道歉?
事情都发生了,道歉有什么用。
白璃:“陈烨,你生活优渥,但是今天打你,不是说不允许你谈恋爱,而是你不该用钱财去凌辱一个同年人,这很无耻。”
听到这话的那一刻,陈烨的脸色白了起来。
这话很重。
他知道亲妈白璃平日里也不说重话,今天对他说的话,显然已经怒气到了顶点。
家里的老大挨打了,其他几个孩子也跟着老实了起来。
晚饭过后,陈烨如同蔫了似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几个兄弟住在一起,院子虽然不大,也有十来间房,足够他们用了。
有共用的书房,单独的房间,甚至音乐室和锻炼身体的房间。
这在二环内的核心区域,哪怕是有钱人也不会这么修房子。
就这么个几百平的小院子,就因为靠着后海,得上亿才能买下来。
谁家这么养孩子?
也就陈家,宅子够大,儿子一个院子,女儿跟着陈泽和白璃住一个院子,还有其他人的院子,十几亩地的宅子,住了家里十多口人,上百司机保镖和女佣,还是略显冷清。
晚上八点左右,陈泽推开了大儿子的陈烨的房门,看到亲爹的那一刻,陈烨有点抱怨道:“爸,今天你下手一点都不念父子情。”
陈泽下手是重了点,也没奔着伤人去。
陈泽是练武,还是内家功夫,可现实中的功夫又不是武侠小说里的功夫,飞花落叶皆能伤人。
“我要不是不念父子情,你恐怕就不能像现在这样,中气十足的跟我说话了。”陈家的关系和睦,哪怕陈烨挨打了,也知道错在自己。这是家庭成员多的好处,情绪不会积攒在心里,导致无处宣泄。
陈烨刚做完作业,起身坐到了陈泽的斜对面,背挺的很直,他现在后背火辣辣的疼,可不敢靠着沙发。
陈泽也没说话,就只是静静的坐着,喝茶,看似不经意的动作,却给了陈烨莫大的压力,他知道错了,但是不知道真正错在哪里,引的亲爹动怒。
在平日里,陈烨惹了亲妈白璃不高兴,也经常挨揍,可执行人陈泽会根据陈烨的错误等级,在惩罚力度上取舍。
这次下手这么重,肯定是有他不理解的地方,让爸爸很生气。
“爸,我错了。”
“嗯,我知道。”
陈烨想要说的话,顿时有种被堵在嗓子眼的难受,这话接不下去啊!
可没办法,面对陈泽,他根本就不敢有心思反抗:“爸,我知道我不该谈恋爱,我是学生,现阶段的任务是学习……”
“老师教的就别说了,我也是老师,我从来不会要求学生多努力。因为,我只是他们的老师,他们努力得到的成果是自己的,不是我的,和我无关。”
陈泽顿了顿,抬眼看向儿子的那一刻,眼神中仿佛能穿透陈烨的内心世界似的,锐利:“少年爱慕的事,很正常,也是每个人都要走过的路。界限在那里,你清楚,我就不说了。”
“我要说的是,你用的手段很卑劣,应该是你大伯陈潭常用的招数,过年的时候,他教你的?”
“我——”
陈烨顿时脸上惶恐起来,他发现自己做了件天大的蠢事,还被自己亲爹扒了个干净。
陈泽不敢在白璃面前说,怕引起妻子和陈潭之间的间隙,虽说如今陈潭生活在魔都和江城,陈泽一年大部分时间在京城,哪怕去魔都,见面的机会也不多。
可过年,陈家人还是会聚在一起热闹热闹。
就陈潭的性格,少不了在后辈面前吹嘘自己当年如何风光,哪怕他知道自家弟弟很看不起自己,可问题是,陈潭也找不出,陈泽有对他任何不好的地方。
家里的产业,陈泽不要,等于是全部留给了他。
陈泽如今掌握着一个庞大的研究机构,表面上是研究所,可实际上是大型的研究机构,在材料学,计算机,甚至物理学领域,整体实力都要比京大强的不是一星半点。
那么大的一个机构,每年产出的技术,哪怕是能在民用上推广使用的技术,也是成百上千。
这些技术的转让,陈泽肯定会先考虑家里人,研究所的管理层,然后就是周围的圈子盟友,陈潭拿到的好处虽然不多,可陈泽还是把最肥的肉,喂到了他嘴边。
感情好不好,看吃肉的时候,有没有想到你。
从这一点来说,陈潭无话可说。
不过这家伙一直不甘心,觉得自己是个大聪明,不经意的会宣扬自己当年的战绩,尤其是在陈泽儿子的面前,维持他大伯的体面。
当然,他也怕被陈泽知道,所以都偷偷的来。
陈烨心虚的看向陈泽:“爸爸,大伯后来怎么样了?”
“回来就炫耀,当天就被你爷爷打了。”
陈泽顿了顿,笑道:“我告密的。”
陈烨毕竟年纪小,还觉察不到这种招数的危害,可他又想听亲爹给他说说,这招数为什么卑劣?
第829章 不入流的手段,害人害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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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0章 总有坏人想让陈泽出国
教会了儿子,提醒了媳妇。
会不会陈泽也用这样的招数,对付自己?
当天夜里,中院正房,白璃媚眼如丝的看向陈泽,在昏暗的灯光下,充满了诱惑和挑逗。
“小泽,你对我有没有用过那种套路?”
“梨子姐,你身上好像有点特别的香味,用别的熏香了吗?”
“哪有?”
果然,陈泽就知道,哪怕是老夫老妻了,还是很在意丈夫对妻子的真心,甚至比恋爱的时候,这种情感的要求更加强烈。
陈泽要说:没有。
白璃会生气。
陈泽要说:有。
白璃还是会心里别扭。
不要问为什么,哪怕感情再好的情侣,也会吵架一样。
也有情绪不稳定的时候,这时候掌控一家情绪的那个人,就要站出来,稳定住家庭的情绪。
女人在有情绪的时候,尤其是精力旺盛的时候,千万不要去和她讲道理,也不要和她聊过去的美好时刻,因为这时候的女人脑子清醒,思维混沌,抬杠是日常手段。
男人这时候要做的只有一件事,以力证道,将女人彻底收拾服气了。
等到女人脑子混沌,身体混沌,思维也混沌的时候,然后再说些凄美的景象,比如说秋日落叶之间,他们的相伴,有点像是小日子的物哀凄美之色。
当然,这种手段不是每个女人都有效果。
只适合文艺女青年。
白璃就吃这一套。
而且这时候男人最好不要睡着,得先把女人安抚睡着了,这方面陈泽也有办法,人会在被轻拍后背的时候,陷入一种疲惫感,要是长期用这招,会很快就把人安抚入睡。
然后……
只要次日醒来的时候,陈泽表现的些许失落,不经意的说出,昨天他有很多话要说,但是她却睡着了。
这时候,女人会陷入短暂的内疚,只要把这种内疚稍微的拉长一些,大半文艺女青年会带入到一种羞愧的情绪中。
甚至会冒出一个荒唐的想法:我配不上他的爱!
男人和女人千万不要回忆幸福,因为幸福很短暂,甚至说多了,连情绪都带不出来,反而哀怨的凄美,更能让人共情。
这是陈泽对白璃二十年来惯用的招数,很好用。
至于白璃问他,有没有对自己用过会情绪拉扯,他绝对不会承认。
毕竟他们是家人,是共同体,怎么可能用这么卑劣的招数?
只是让陈泽心累的是,这样的事,他要做四遍,而且还不能一起做,因为实力不允许。
对不同的女人,用的招数还不一样,只有何丽最好,她只是静静的抱着陈泽入睡,就心满意足了。
有时候陈泽会想四叔为什么只找同一类型的女人,会不会因为省力方便?
毕竟,同一类型的女人,可以一个套路用在所有人身上,效果还都不会太差,就像是找到了一把万能钥匙,能开家里所有的锁。
而陈泽身边的女人,都是不一样的类型,很伤脑细胞,好在陈泽的脑子够用。
在家操劳数天,上班就变成了休息。
这段日子,陈泽对上班勤奋了一些,如今的研究所,在全世界的材料学方面,已经是霸主的存在。
放眼世界,没有对手。
人工智能虽然在设计,材料研究,工艺改进上,有很强大的优势。但是却有一个很大的短板,对设备制造,尤其是复杂的设备制造,在眼下还是一筹莫展的程度。
这不是模型训练的问题,而是这种动不动就几千,上万,甚至十几万个零件的复杂制造,可以让人工智能秒变智障。
也或许是大模型训练没达到要求的原因,当然,也有人工智能的局限性。
但是人工智能对单一技术,对材料和生物学的研究,有着绝对的优势,甭管是复合材料,复合工艺,还是超导材料,生物基材,纳米材料……这些技术,研究所都是遥遥领先全世界,每年公布的研究成果,就足矣让全世界的材料界为之轰动。
这还仅仅是公布出去的材料。
没有公布出去的材料,却运用在军工,航天的材料更多。
一方面,出现这样结果,是陈泽故意引导的原因;另外一方面,是人工智能的局限性,至少是现阶段的计算能力的局限性。
就像是光刻机,人工智能就没办法去研究设计制造,研究所只能给国内企业做辅助,提高其研发速度。
随着第三代国产光刻机的问世,差距仅仅比国际最先进的同类产品低一代。
可华夏芯片封装技术,却比国际同行高一代,这就诡异的形成了一种平衡。
甚至性能上更好。
芯片的封装工艺的进步,更是将芯片现有性能拉高到了一个让人瞠目结舌的高度。
国际主流14纳米的芯片,国产28纳米芯片,但是封装工艺不同,后者的性能按照计算可以突破到5纳米,甚至更高。
一个个锁在技术上的枷锁被打开之后,华夏的崛起速度越来越快。
而如今,陈泽已经不是十五年前,那个全世界最顶级的数学家身份了,而是摇身一变,变成了物理学家,材料学泰斗,很多同行之前对陈泽的质疑,变成了现在的无奈和自我怀疑。
难道人和人的差距,真的比人和狗的区别都要大?
尤其是陈泽的工作状态,让人羡慕到发狂。
丝毫没有科学家被困在实验室的狼狈和邋遢,更没有研究者眼神坚定,却身体跟不上的违和感。
在自己偌大的办公室,陈泽偷偷给茶壶里多添了一小把野枸杞,哪怕是枸杞,这种深紫色的小东西,和常见的枸杞,在样子上有着天翻地覆的区别。
陈泽一般对外说,这是蓝莓干。
笃笃笃——
钱毅进门之后,看到陈泽在沙发上撸猫泡茶,有点无奈。
自从季一东回到了京大,担任数院应用数学系主任,吕浩然跑到地方上去做官之后,实验室的大管家变成了现在的钱毅。
更让钱毅无力的是,他这位曾经的室友的徒子徒孙,已经遍布材料学、物理学、数学等诸多学科顶级实验室,并且大部分都是项目负责人。
在学界,陈泽的地位,无人能撼动。
用钱毅,自然有黄教授的原因,也有彼此比较熟悉的因素。
懂分寸,知进退,做事条理清晰,安排的稳稳当当。
钱毅在研究所的地位也越来越重要,毕竟相见陈泽不容易,他又不天天来上班。
想要解决问题,就得找钱毅。
“这次瑞典哪里又发来了邀请函,希望您接受他们的颁奖。”
“他们准备在京城颁奖吗?”
“你也知道的,瑞典这个国家,就这点事能在全世界有点名气了,他们怎么可能把颁奖晚会放到华夏。”钱毅无奈的开口。
陈泽眼神中的兴趣顿时消散:“帮我拒绝,没空。”
十几年了,陈泽就像是长在华夏似的,连国门都没出过。
这让钱毅佩服的同时,也大为不解,难道国外真的会像陈泽担心的那样,冒天下之大不韪,将出国的陈泽扣留在当地?
陈泽不赌,他谁也不信。
哪怕连着好几年,诺贝尔都发来邀请函,表示只要他答应出席年底的颁奖,物理学奖的荣誉,非他莫属,化学奖也可以。
可是陈泽就是不去。
超导磁悬技术。
石墨烯从实验室到商业化制备工艺。
固态电池技术……
这些都能将整个世界产业布局搅的天翻地覆的发明和技术,哪一样,不是让人惊叹的伟大的发现。可是陈泽仿佛对诺贝尔奖失去兴趣似的,根本就不搭理。
造成的影响也是巨大的,诺贝尔奖方面,也就是瑞典皇家科学院,每年颁布的物理、化学和生物学的获奖者,都被业界普遍质疑。
陈泽没得奖,他们也配?
以至于,这个奖的公信力,越来越低。
就当钱毅准备离开的时候,陈泽突然问了钱毅一个要命的问题:“研究所下半年有个大成果,你要是想要诺贝尔奖的话,这个成果放你头上。”
钱毅当时就愣住了,额头的虚汗如同露水似的,渗出来。
在自尊和荣誉面前,来回的撕扯,心中有个声音在声嘶力竭的大喊:“不要蛊惑我啊!”
第831章 我不是白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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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2章 四叔的怨气很大
一个人,哪怕再去修正自己的人生。
身上的底色是不会变的。
陈潭哪怕已经到了这个年纪,他骨子里还是那个不安分的灵魂。这和他这些年的改变,没多大的用处,他只是压抑了内心的想法的念头,并不是真正的从根本上做了改变。
就像是陈泽对陈烨的态度。
哪怕是亲儿子,陈泽也清楚,他的能量能遮盖他子女未来的光芒,却改变不了骨子里的东西。
毕竟,他站着的高度,看到的风景,陈烨永远也看不到,也理解不了,为什么他的父亲,在当下会做这些决定。
作为父亲,陈泽也想过望子成龙,可他更清楚,每个人的天赋是不一样的,他的孩子,也不可能每一个人都成才。
总得接受有那么几个儿子女儿,是个普通人的现实。
毕竟,能改的,叫缺点;改不了的,叫弱点。
作为父亲,能做的只能是告诫儿子,把身上的弱点隐藏起来。
就像是最近电视上热播的一个剧,人民的名义。
陈泽就理解不了,堂堂汉东省一哥的大公子赵瑞龙,竟然会去做美食城生意。
这生意,按照正常的思维,赵大公子的白手套,也看不上啊!
更夸张的是,这货还是自己经营。
勤行,还自己做。
赵家得做了多少天怒人怨的事,才让这等孽障投胎在家里?
这赵瑞龙像是个二代中的生瓜蛋子,难道身边一个朋友,出谋划策的人都没有了吗?
就陈泽这二十年的观察,真正的世家子弟,做最上不得台面的生意是会所,挣钱不少,所有的突击检查都能避开,还不用上贡,这生意就是日进斗金的好生意。
陈泽看着电视机,完全是陪着白璃一起看,白璃的视觉就很特别,惊愕的发现,自己曾经的同学,在电视上竟然老成这样了?
简直难以置信。
听说嫁的也富贵人家,不至于连一年千八百万保养的钱都拿不来吧?
这视角就很独特,也很刁钻。
白璃并没有对自己的演绎生涯有任何的期待,早年间,陈泽还在家里拍摄过家庭短片,用的是专业设备,她看过监视器之后,就再也不拍了。
画面太违和了。
近景,她的脸能占据银幕的三分之一。
这让美了一辈子的白璃,怎么能接受?
后来,还是当时的班主任向教授跟她说,她脸大,导致构图不协调。
白璃对比了一下之后,发现她在她们班女生中,竟然是脸最大的。
可要命的是,在现实生活中,她的脸型并不大,比一般人都要小很多,也不是大骨架女生,怎么上了银幕,就不对劲了呢?
周安邦举办家宴的地方,是曾经周镇南晚年住过的宅子,原本是陈泽在京城购入的一套大型的二进四合院,占地两亩。
当年老爷子把北池子大街上的宅子给了陈潭,后来陈潭又给了陈泽,期间陈泽将一套装修好的四合院,送给了周轩,让老爷子住。
本质上是交换,而不是分家产。
陈泽到舅舅家里的时候,发现现场有点诡异。
陈绍华是男方长辈的外戚,陈绍滨是女方长辈,中间夹着个当公公的周安邦。
可明明,陈绍华和陈绍滨,他俩才是亲兄弟。
周家人其实对许念卿非常满意。
性格温柔,和周轩的感情也非常好,尤其是在13年,政策开放二胎之后,她怀上了双胞胎,给周家本来就单薄的子嗣,次年生下一子一女,周家一下子变得人丁兴旺了起来。
当然,靠周轩和许念卿努力是不可能的,陈泽名下的生物实验室,就能做试管婴儿,这玩意说白了,就是基因比对,对陈泽来说,一点难度都没有,他如今也是半个生育专家。
生完孩子,还能连带着自己帮着把亲子鉴定都做了,一条龙服务。
生二胎的许念卿,算是有惊无险,毕竟年纪不小了。
她和周轩同岁,她生孩子的时候快四十岁了。
仅凭这一点,她是周家的大功臣。
周轩工作到哪儿,她的工作会安排到当地电视台的幕后,或者文化部门的闲职,其实是跟着去照顾周轩。
可以说,周轩如今能够不用操心家里,完全把精力放在工作上,绝对有许念卿的一半功劳。
可问题吧!
许念卿的继父不是个东西。
这不是陈泽的原话,是陈潭察言观色之后的判断。
也得是陈潭啊!
他狠起来,来自己人都杀。
这次他骂的是叔叔陈绍滨。
陈绍滨是许念卿名义上的继父,韩琳是许念卿的亲妈,他们没领证,却生活在了一起快二十年,这么多年,都没想过分开。
当然,陈绍滨也老了。
他现在的情况是,心里的贼跑了,身体也不行了,对男欢女爱这种事,已经失去了参与的资格。
可他和韩琳的关系,却异常的和睦。
在陈泽看来,他们这辈子也不会分开了。
两人的年纪也差不大,韩琳如今六十多岁,看着比实际年龄年轻,反而陈绍滨看着都要年纪小似的。
看到陈泽的那一刻,陈绍滨眼前一亮,他都快被憋坏了,夹在亲哥哥和亲家公中间,连开口说话都不敢大声。
他当然清楚周安邦不待见自己。
可没办法,都是实在亲戚。
率先打破沉默的是许念卿,她夹在中间,也挺难受,看到白璃的那一刻,急忙起来招呼:“梨子,你这是怎么保养的,看起来就跟二十多岁似的。”
“哪有,都这个岁数了,再保养也遮不住岁月的痕迹,出门只能靠化妆品了。”白璃笑着拉上许念卿的手臂,笑着道:“姐姐现在才好看,气色好的跟小年轻似的。”
白璃是那种年纪越大,越有味道的女人,就和当年的韩琳一样,四十多岁了,还能把陈绍滨迷的五迷三道的。
说话间,两个女人去了闺房说悄悄话了。
陈绍滨这才抬头看向陈泽,嘴角露出的满是苦涩,周安邦这老小子的气势太强了,他都快挡不住了。
而且,这老家伙,丝毫不掩盖对自己的敌意,可陈绍滨也冤啊!当年他把许念卿推到周轩跟前的时候,他和韩琳还没好上呢?
也不是当周家儿媳妇送过去的,说难听点是侍妾。
他错哪儿了?
现在孙子给你周家生了,孙女也有了,你们倒是嫌弃我不上台面,之前去哪儿了?
再说了,他是看在侄子陈泽的面子上,才帮忙给对感情一无所知的周轩当灵魂导师,总不能,儿媳妇你们要了,孙子孙女你们有了,他这个月老,兼职便宜老丈人,就该死吧?
周安邦毕竟级别在那里,哪怕陈绍滨心里再不满,也只能腹诽两句。
“老子替你儿子养丈母娘和小姨子这么多年,你不感激我就算了,还敢用眼神威胁我?怪不得当年二哥二嫂要和周家人决裂,这周家人,太不是东西了,尽干卸磨杀驴的事。”
“琳姐和念慈,难不成给你想养?”
周安邦见到陈泽的那一刻,眼神柔和了起来,摁灭的手中的香烟,拦住陈绍滨和陈绍华:“大家都别抽烟了,小泽不抽烟,别把他呛着。”
陈绍滨看着手指夹着的香烟,脸色变幻了好一阵,他怕自己忍不住,跳起来和周安邦单挑:“合着你是小泽的亲娘舅,我就不是小泽的亲叔叔了是吧?”
唯独陈潭眨巴了好一阵眼睛,他发现,周围都是他的亲戚,他们是用什么办法,把他这个大活人,当成空气的?
第833章 谣言害死人呐!
周陈两家的关系,其实很微妙。
真要说好成什么样,真的很难说。
不过周安邦确实很喜欢陈泽,不是那种欣赏的喜欢,而是想把陈泽培养成接班人的托付。可惜,陈泽不上套。
从四十年前,周陈两家断绝来往。
到二十年前,周陈两家认亲接触之后。
开始恢复关系的早期,两家人都非常谨慎。
这也是为什么周镇南,会把属于自己的那套北池子大街的四合院给了陈潭,而周慧却一定要回礼,最后陈泽将自己的一套四合院送了出来。
当然,周镇南拿出自己的宅子,主要是周慧以姑姑的身份,给周轩弄了个基金会,给周家在经济上,套上了一个保险。
那个基金会规模不大,一亿香江币。
当年的四合院,哪怕是北池子大街上的三进四合院,总价在一千万以内。
可以说陈家吃了大亏。
可实际上,陈家有了周家的背书之后,在最危险的时候,彻底挺过来了。没有了窥视的权贵,陈家的生意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保住了。
后来的周家,也完成了这个承诺,一直在给陈家保驾护航。
不需要动用权力,只需要把想用规则之外的手段,窥视陈家财富的人,驱赶走,就足够了。这方面,周家没有任何心理压力,而陈家也不需要卑躬屈膝,有那么一段时间,两家人就当成不常往来的亲戚处着。
转机出现在陈泽大学毕业之后,他敏锐的视觉,让周安邦接连几次踩住了局势的风口,之后一飞冲天。
这之后,两家人的关系变了。
因为他们都清楚,两家人谁也离不开谁,这关系就更紧密了一些。
直到陈泽回国之后不久,带着研发团队,开始在尖端科技领域,大杀四方,才让陈家彻底拥有了实力和底蕴。而周家也得到了好处,至少周安邦调回京城之后,步入核心层,就是这个原因,舅舅帮着照看外甥,这组合,怎么看都是周安邦得到的好处更多。
这也是陈泽在周家受到特殊待遇的原因。
之后的事,陈泽这个散财童子,更是雨露均沾的做法,让舅妈陶蓉的娘家也得到不少好处。
更是让陈泽在周家人心目中的地位,拔高了不少。
可再高,也高不过孙子孙女。
当两个颤颤巍巍的小身体,奶香奶香的趴在门口,往屋里走的时候,周安邦立刻就站起来,想要去抱小孙子,小孙女。
小孙子很不给面子的扑向了陈绍滨,他是姥爷,继父也是爹。
再说了,陈绍滨对许念卿,亲爹也就只能做到这样了。
小孙女,扑向了陈泽。
两个奶娃都是虚岁三岁,正是最可爱的时候。
反而都是让周安邦这个亲爷爷,扑了个空。
“外公!”
“表叔。”
“外公,你说好来看小宝的,却一直不来看我。”
“表叔,我能跟你回家吗?”
在周家,陈泽的欢迎度一直很高,他也搞不明白,小女孩就喜欢往自己怀里扑,可能是他的耐心好,也可能是长着一张在女孩子眼中,仿佛是圣僧模样的脸。
倒是陈绍滨,感动的快哭出来了。
他根本就不想来女婿家里,尤其是女婿亲爹还在的情况下。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周轩还是陈绍滨的徒弟,言传身教的那种。
就是这个教育过程中,缺失了部分欢场逢场作戏的手段。
当然,陈绍滨也不敢带着大学没毕业的周轩去混夜总会,那时候的周老头,比周安邦更凶。万一被抖露出去,他可能小命不保。
可便宜外孙,绝对是个意外。
周轩是个闷葫芦,至少在处理家庭父子关系的时候,就是如此。
许念卿倒是很好,孩子们都喜欢她。
她也很满足如今的身份,有身份,有地位,甚至只要自己愿意,就能在职场得到一个比她优秀的人,奋斗一辈子都难以触碰的职位。
可她却并不在乎。
家庭,孩子,丈夫似乎成了她生活的全部。
这种传统是骨子里带出来的,就像是韩琳,努力,坚强,坚韧的如同是旷野上的荆棘,哪怕再困顿的生活,也压不倒她。
在朝不保夕的生活中,许念卿或许会放弃尊严和自由,可当物质生活有了保障之后,她身上韩琳的基因就散发了出来。
这样的女孩,没有人会不喜欢。
几个孩子也被她教育的很好,性格黏人,却不任性。
有那么一刻,周安邦想把陈绍滨从家里赶走,你一个跟我儿媳妇没血缘关系的外人,凭什么让我乖孙子那么亲你?
这还真怪不了陈绍滨。
陈绍滨这辈子最大的本事,不是设计修复古建筑,也不是绘画开画展,更不是玩弄乐器,多才多艺,而是玩。
没错,就是玩。
他基本上对能玩的东西,都玩了一遍。
有些不太好说出口的,比如他带着才十来岁的陈泽,去夜总会,专门感受土豪色胚的生活,也会用山林田埂边上随手得到的材料做一些小孩子才感兴趣的玩具,芦苇风车,树皮小喇叭……
除了他和陈泽都害怕的极限运动,他们有几年功夫,到处都在全国各地瞎逛,就像是街溜子一样,不过人家街溜子只在家附近瞎晃,而他们却在全国各地流窜。
想要俘获一个三岁小男孩的心,对陈绍滨来说,太容易了。
可周安邦,在这方面跟陈绍滨相比,就是个棒槌。
用陈绍滨的话来说:“他除了出身好,当了一辈子官,站着发号施令之外,他这个亲家,还会啥?”
“他连做饭照顾自己都不会,连哄女孩都不会,要是没个好爹,他就是打光棍的命!”
不过这些怨气,陈绍滨也只能在心里想一想。
周安邦哪怕要退休了,也是很猛的,在华夏,他无惧任何对手。
看着在陈绍滨怀里,极力讨好的小孙子,周安邦的道心都快破碎了,好在有陶蓉在,见情况不对,把孩子们带走了。
宴席的水准很高,是国宴大厨亲自出手,徒弟打下手。
吃好喝好之后,周安邦也没说之后的打算,等到酒菜撤下去之后,女眷离开之后,他才开口:“我这次退下来,已经不打算管理任何事务了,彻彻底底的退休。以后你们的事,周轩解决不了的,陈泽能办……陈泽办不了的,我再想想办法。”
听到这话,连陈潭和陈绍滨都吃惊的看向陈泽,他们这个小叔子,难道已经强大到这个程度了?
要是陈泽处理不了的难题,连周安邦都要头痛?
事实还真是如此。
女眷和晚辈都不在,周安邦这才开口,可接下来的周安邦的话,却让陈泽愣住了:“小泽,下个月有个美利坚访问团来,其中有个叫伊莲娜的点名要见你。”
“不是,我和她不熟啊!”
陈泽还真的和伊莲娜的关系一般,一个是老板,一个是助理。
可周安邦却狐疑道:“她不是你情人吗?”
“谁,谁造我谣!”
陈泽气的眼睛都红了。
周安邦更诧异:“这是当事人亲口承认的啊,对方是个女同志,你们之间的关系,可信度……很高。”
陈泽很想抓着周安邦的耳朵警告对方:不信谣,不传谣。
第834章 女人心,海底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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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5章 人是会变的
回去的车上,白璃很气愤。
陈泽有没有做出格的事,她还能不知道吗?
最简单的证据就是,白璃不是没有抱着白种女人睡过,她闺蜜奥利维亚在大学期间,就经在她家里陪她。
其实奥利维亚也没地方去。
纽约的派对什么鬼样子,奥利维亚能不知道吗?
她连去看一眼的心思都没有。
在白璃毕业之前,陈泽毕业之后的一段时期,陈泽因为要去纽约上班,不可能天天回到普林斯顿,这就让奥利维亚有了陪白璃的借口。
奥利维亚那种香喷喷的贵族小姐,前半夜还是沐浴露的香味,后半夜,白璃就会觉得自己好像半夜出门偷偷吃了个夜宵,身上全是烤羊肉串的味道。
这种味道白璃发觉起来不容易,可何丽会问她:你偷吃羊肉串了?
没有?
没有,为什么身上有孜然味?
而且这种味道,洗澡都不太好用。
得靠着时间去散发。
两天就没了。
陈泽真要是和伊莲娜有点什么,白璃这个枕边人,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更何况,白璃从来不会在这方面阻拦陈泽,反倒是一直被外界误解为多情的陈泽,这些年身边的女人就那么几个,白璃是妻子就不说了,何丽进入陈泽的生活,比白璃都早。
田露是何丽和白璃一起,捏着鼻子送到陈泽跟前的。
蒋佩的身份更特殊,下属上贡的附属品。
同时也是陈泽当时管理公司的手段。
苏妍的关系断断续续的,陈泽和苏妍两个当事人,根本就不敢公开的情人。
除此之外,没了。
这些关系,在十五年前都已经存在了。
可这十五年时间里,陈泽愣是一个新姐妹也没给白璃增加,足以说明,陈泽多情的传言,不真实。
或者说,不完全真实。
陈泽刚在普林斯顿博士毕业之后,就去纽约的高盛工作,当时白璃在学校读书,同学就一个,奥利维亚。
作为同学,白璃在美利坚的导师,确切的说是朋辈导师,一般就是带留学生融入留学生活的学姐或同学,但奥利维亚担任的工作会更多一些,比如介绍西方贵族和上层的礼仪,社交方式,如何从习惯上辨别真假贵族和豪门。
反而学校的生活,奥利维亚不用帮白璃融入,反正作为子爵家的大小姐,她根本就没想过要融入过大学校园。
白璃来美利坚,也不是为了读书,而是解决夫妻两地分居的问题。
当然,她们在普林斯顿大学上学极其自由。
她们这个班,就她们两个人学生,什么时候想上课,什么时候想考试,教授得由着她们的时间,教授说了不算。
因为关系好,她们成了最亲近的闺蜜。
就奥利维亚来说,她的身份,让她在外面,尤其是纽约上流圈子里,得保持足够的高傲,就像是对伊莲娜的态度那样,始终要出于上位者的高度。
可面对白璃的时候,奥利维亚才能真正做自己。
她不需要掩饰自己的情绪,更不需要去思考,对方靠近自己的目的。
甚至因为白璃不是西方人的面孔,而是个东方人,奥利维亚从来不担心白璃这个闺蜜会背刺自己,这在她原本的圈子里,是绝对不可能有这种程度信任的。
随着陈泽在华尔街的地位越来越高。
她甚至能通过白璃,而去向陈泽邀功,从而得到不少好处。
就像是谷歌的股份,各种投资机会,陈泽会毫不在乎的,在心情好的时候,透露给奥利维亚一些,而她需要付出的是全心全意的帮助白璃,认清西方世界,同时用她贵族精英教育出来的思想,去完善白璃的人生智慧。
而她得到的回报,也是巨大的。
她从一个所有资产只有十几亿美元的富婆,一跃成为百亿女富豪。
如今,过去快二十年了。
白璃依旧是那个白璃,她从上大学的那一天开始,活得就像是个不似在人间的公主,就像是她现在的状态,真性情,心态平和,从来没有事让她着急和焦虑,哪怕她已经是四个孩子的母亲了,性格上还是小女生的心态。
而她的同学,一个个都在自己事业中拼杀了二十来年,不少都已经颇具老态。
岁月的痕迹连化妆的技术,都很难遮掩了。
但是白璃,岁月仿佛没有给她带来任何困扰似的,依旧青春常驻。
她保持年轻的秘诀就是,不上班,不操心任何事。
家里除了大儿子,有时候会让她生气之外,白璃的人生,完美的仿佛不像是真实发生的一样。
所以,面对谣言和污蔑,白璃会显得愤怒,生气,甚至有点后悔,没让自己丈夫把谣言做实了。
这不是白璃让陈泽乱来,而是她知道,陈泽的底线在哪里。
哪怕回到了家里,白璃还是想不通,为什么伊莲娜要用自污的手段,把自己和陈泽绑在一起,毕竟,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
“老公,伊莲娜她到底图什么?”
看不清对方意图的时候,用利益去衡量,就简单的多了。
“可能是利益吧?”
“一方面,谷歌的股份她虽然拿的不多,但是她却是在谷歌估值最低的时候,购入的股份,哪怕是溢价,当年高盛对谷歌的估值,只有6000万美元。现在谷歌的市值已经超过5000亿美元,涨幅接近一万倍,这跟白捡没什么区别。”
“其次,她可能护不住掌握的资产,同时想要靠自身挤入纽约上流圈,有点难度,才借用了我的身份。”
陈泽在舅舅家就大概猜到了伊莲娜的用意,她如果顶着一个被陈泽厌恶,甚至是处理的身份离开高盛,回到大学念书,她估计以后的路会非常艰难。
陈泽在纽约权贵圈的影响力,是史无前例的。
将近3000亿美元的财富分配,你以为这些钱去哪里了?
有多少人有资格参与这笔天文数字的分配?
这些人,随便出来一个,都能把伊莲娜和她的家族踩死,她不敢赌,也没法赌,这些人中没有一个人,会为了卖好给陈泽,故意针对她的家族。
同时,如果承认了自己和陈泽是情人关系,那么对她来说,在上流社会,可以通行无阻了。
在美利坚,陈泽的风评两极分化很严重。
在学术界,他的风评一般,甚至有点不太好,不尊重前辈,对同行打压,看不起研究成果一般的同行……反正佩雷尔曼身上有的毛病,陈泽身上大部分都有。
可在资本圈和权贵圈,陈泽是他们的信仰,他们的神。
要不是陈泽不是美利坚人,早就被吹捧成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华尔街之神了。
好在伊莲娜的问题不复杂,很快,就会解开谜团。
几天后。
陈泽在机场,站在一群核心领导的身后,等待着迎接伊莲娜一家人率领的代表团。
好吧,不用等,飞机早就在停机坪,就是不见客人下来。
陈泽突然内心中对这种接待挺不待见的,没想到这么无聊,作秀似的,就等着几个关键镜头当新闻。机舱门打开的那一刻,陈泽的视线落在了随后出现的伊莲娜身上,有那么一瞬间,他有点迟疑了,在自己身边好几个月,自己愣是没发现伊莲娜身上的女人味?
这不科学。
当初自己还觉得这个女人看着挺普通的啊!
难道是结婚了,生孩子了?
第836章 大家都在演,看谁先破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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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7章 不是少爷不行,而是少爷低调
陈泽可以做一个翩翩公子,因为他有足够的底蕴和学识,支撑他的一切外在的表象。
但是不要忘了。
他和陈绍滨从骨子里是一样的人,哪怕他没有陈绍滨花哨,也没有陈绍滨滥情,可他们两人对待人生的态度和视角,都大同小异。
只是陈泽的深情,比陈绍滨的深情,看起来更像那么一回事。
“说说吧,有什么要求,能办的我帮你办了,但是这几天,正常一点。”
“不过可说好了,我不是神,别把帮忙当许愿,我做不到的事情很多。”
“当年你违规接触公司项目的创始人,我也没难为你,只是把你辞退,这些年还用我的名声,在华尔街狐假虎威,我都没说什么。”
说到这里,陈泽瞥了一眼的身边的伊莲娜,视线有点错位,不太合适。
“老板,我错了,我赔罪,把我自己赔给你好不好?”
“哈——”
陈泽完全是当个笑话听罢了,什么把自己赔给他,这话能乱说吗?
再说了,今非昔比,如今的伊莲娜身份可不一样了,不是当年的那个灰姑娘。
当然,她赚钱的门路其实也不多,什么珠宝品牌啊,服装品牌啊!
这种生意,在真正的权贵眼里,是绝对看不上的。
就像是奥利维亚,她有自己的裁缝,鞋匠,甚至连娱乐和运动的马具,都有为阿斯特家族服务几百年的匠人打造。
欧罗巴贵族的没落,直接把这些匠人推到社会上,进入了时尚圈。
现如今,只有少数贵族能维持这种体面了。
而在名流之中,这个圈子最难进。
伊莲娜的出身家族,还有她从事的产业,都让她在这些顶级圈子里,不受待见。
要不是奥利维亚也吃不准,这女人和陈泽的关系是真是假,她在纽约名流圈里的日子会很艰难,绝对不会像如今这么滋润。
在资本圈子,名流圈,甚至是权贵圈里,毫无根基的伊莲娜混迹了十几年,这样一个人,除了她的出身,和手上的资本不如奥利维亚·阿斯特之外,手段,心性,甚至眼界和智慧都要比奥利维亚强上很多。
可在现实生活中,奥利维亚顺风顺水。
而伊莲娜却步步心惊。
这不是能力的问题,而是出身限制了她们起步的高度。
在她的眼里,陈泽是她这辈子想要飞黄腾达唯一的机会。
甚至在很大程度上,要比她父亲带来的好处都要多。
她怎么可能放手?
至于把自己当筹码?
以身入局罢了。
才是将这份富贵彻底掌握在手里的机会,除此之外,什么都是假的。
哪怕她父亲如今的权势看着很大,可是在美利坚,政客的影响力如同流星般,就那么一段时间的辉煌,最终,追求的还是实实在在的财富。
而陈泽,恰巧是能给她带来无尽财富的那个人。
陈泽没有什么道德负罪感,他只是有点怀疑,自己的自制力,仿佛下降了不少。
是伊莲娜身上的bUFF叠加的有点厚,以至于,他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少妇。
人妻。
还是权贵家的女儿……
加上美貌和近乎完美的身材,年纪虽然大了一点,也不是不能接受。
关键是,伊莲娜这个年龄段,是陈泽最没抵挡力的诱惑加成年龄,何丽如此,苏妍也是这样。有时候陈泽也会在心里嘀咕:这不是逼着自己犯错误吗?
陈泽靠在椅子上,一脸的了无生趣,心中哀叹:难搞啊!
难搞的从来不是对手,而是对手如今的身份,对陈泽来说,已经不像以前那样可以随意了。
接下来的时间安排,对伊莲娜来说,简直是如同梦幻。
她没有具体的访问日程,本质上来说,是来混吃混喝的随从。
就像是所有来京城的外国人一样,天坛,故宫和长城,都是要去打卡的目标。
尤其是是长城,作为华夏对外最重要的名片,很多外国人来京城,只要身体允许的情况下,都要去看一看。
上午游览了天坛。
下午,陈泽带着去了长城。
穿着平底鞋的伊莲娜,看着也不比陈泽矮多少,甚至看起来有种非常登对的样子,陈泽高的六七公分,仿佛给郎才女貌的具象化,给出了一个标准答案。
“陈,我们一起拍张照片吧?”
说话间,挽着陈泽的手臂,让工作人员拍摄。
有那么一刻,伊莲娜感觉在身体上,精神上,完全碾压了那个压在自己头上二十多年的贵族小姐,奥利维亚。
毕竟,陈泽这样伟岸的奇男子,给人的态度都是冷冷冰冰的。
奥利维亚可没有跟陈泽一起游玩过,甚至连一点优待都没有,在给陈泽做助理的时候,她可是亲眼看到在她面前高高在上的贵族小姐,被陈泽训斥的气急败坏,却敢怒不敢言的倒霉样。
陈泽从来没有给过奥利维亚任何温柔。
但是她得到了。
哪怕这种温柔看似是假的,可对伊莲娜来说,这是炫耀的资本。
是她打败奥利维亚的证据。
女人的胜负欲,比男人更加的疯狂。
按照行程,伊莲娜会去参观魔都,和杭城两个城市。
一个是华夏的窗口城市,是最拿得出手的名片;一个是阿狸的总部,如今的阿狸如日中天,在美利坚上市三年多,以有史以来最高的Ipo上市,创造了历史性的记录。
如今市值超过4000亿美元,陈泽名下的基金会,拥有这家公司超过25%的股份。
不过,谁也不知道的是,这些股份如今被拆解在七八个基金,投资公司之中,每一家的股份看起来都很少,最多的一家也不超过5%。
而陈泽已经开始出售一部分阿狸的股份了。
如今的杰克,腿脚生风,眼神犀利,放眼全世界,几乎没有对手。
在他眼里,曾经遥不可及的偶像们,退休的退休,病死的病死,是该他去改变世界的时候了。
跟着代表团来阿狸总部的时候,杰克·马怪异的看着陈泽,他在媒体中的那种傲然和舍我其谁的霸气,在陈泽面前,完全不够看,原因很简单,陈泽才是阿狸最大的幕后老板。
当年看似不怎么挣钱的云技术,每年能给阿狸带来上千亿的营收,可成本只要20%,简直赚翻了。这里面还包括10%的专利费。
陈泽陪同着美利坚代表团来参观,行程很紧,只有半个小时左右。
接下来会去一些景点。
可杰克·马还是在这半个小时的时间里,玩出了一点花出来,只是当他认出了伊莲娜的身份之后,脸上的古怪和愕然,让他心里忍不住八卦了起来。
心说:“这不是当年陈少在高盛的小助理吗?怎么在陈少跟前,像小媳妇似的听话?”
随后,千言万语汇聚成一句感慨:陈少牛逼!
这些年,随着陈泽的低调,几乎看不到任何对陈泽的报道。
当人们以为陈泽过气了的时候,却让人愕然发现,陈泽还是那个陈泽,不仅仅没有变弱,反而更强了。
不是少爷不行,而是少爷低调。
第838章 环境考验人
这是杰克·马最得意的时代,也是华夏企业和经济最活跃的年代。
这年代,电商冲击实体经济,可实体经济的根基还没有完全动摇,房价还在高涨,地产商还能从银行贷出钱来扩张。
电商也是如此。
一天几百亿,一千亿的销量,亮瞎人的眼球。
甚至还各种电商节日,想要把当天的消费搞到万亿级别。
而作为引领华夏电商时代的领军人物,杰克·马忙着到处演讲,表演,贩卖他的成功,同时收获掌声,欢呼和敬畏,在一次次的欢呼声中,渐渐迷失自己。
这还真不能怪杰克·马,谁来,都顶不住。
除非那种死过一次,大彻大悟的智者,一般人,谁也扛不住周围所有人,长年累月的赞美。
远的不说,就说当年的张东旭。
他可是麻省理工的物理学博士,一等一的聪明人,绝对的精英,就智商来说,能甩杰克·马八条街。当初搜虎最风光的时候,是国内互联网的龙头,绝对的一哥,他还非常草率的当过一次首富。
那几年,他遇到的情况和杰克·马差不多,遇见的所有人,都是吹捧和赞美他的,这已经不是成功了,而是站在山顶,接受所有人的膜拜。
在无数的赞美声中,他迷失了。
被人捧着出了不少洋相。
一开始,他根本就没意识到,这种状况有什么不对,想着的只是自己牛逼,自己最厉害,谁也没我厉害。
可时间一长,他发现不对劲了。
一个人,听到的所有声音都是赞美和吹捧,这场景怎么有点像是马戏团的猴子,或者小丑,在舞台上表演的样子啊?
完了。
自己堂堂mIt博士,竟然被人当猴耍了。
然后他抑郁了。
没法不抑郁,他学生时代的辉煌,创业时代的战绩,让他没法接受自己有一天会变成人们眼中的猴子,只要几声吹嘘和赞美,自己就会在人面前,卖力的翻跟头,表演节目。
他一遍遍翻看自己在电视上的表现,唱着五音不全的歌,扭动着让人尴尬的舞蹈,心中一百次,一千次问自己:“这,真的是我?”
他当时想死的心都有。
可当年的张东旭,就影响力来说,还是比不了现在的杰克·马。
如今的杰克·马,全球公司市值排名,在他公司市值之前的是什么公司?
苹果、微软、谷歌、亚马逊、脸书、伯克希尔……中间还夹杂的一个神奇的企鹅,可企鹅和阿狸的实力差不多,属于旗鼓相当的局面,全球排名第八。
亚洲第二,有时候是第一。
在他面前,三星都是个弟弟。
他不嚣张,谁嚣张?
可真正两家公司拿出来比,阿狸根本就没可比性,阿狸是软技术,市场取代可能性很大,而且短时间内,就能做到。
但人家三星都是硬技术,哪怕技术公开,竞争对手想要取代三星,也需要从筹备建造到运行,没有几年时间根本就来不及。
可几年时间过去,技术早就更新换代了。
双方的专利护城河的成色,完全没可比性。
可是外面不明真相的人,对杰克·马的崇拜达到了史无前例的高度,认为他,创造了一个时代的神话。
面对这种时时刻刻都在吹捧的生活,他已经在工作和生活中听不到一句真话了。
一段时间还好,可时间一长,他内心自然会膨胀,不仅仅会膨胀,还会冒出一种奇怪的使命感,总感觉自己要做点什么。
男人都会有这种情结,在成功之后,感觉自己不做点什么,就跟白成功了似的。
这种假象迷惑着他,困扰着他,最后会把他变得面目全非。
现在的杰克·马,脑子里全是想要改变世界的想法。
可现实情况是,他什么也改变不了。
这个时代,不需要他负责,他也负不起这个责任。
道理,陈泽懂,也看出了杰克·马的问题,但是他没说,一句都没说。
不是故意看着这么个人坠落,而是陈泽明白,他说了,杰克·马也不会听。
话,是教育不了人的。
事情,才可以。
就像是现在,杰克·马略显客套的想上陈泽的游艇看看,有点突兀,更是不经意的越界,当他意识到的时候,话已经说出口了。
这是这次旅程,陈泽给伊莲娜准备的。
陈泽的这艘超级游艇,当初在全世界排名挺高,随着这些年的超级游艇陆续下海,他这艘船已经排到三十开外了。
98米的长度。
4500吨的排水量。
水面四层甲板。
吃水五米多。
续航能力6000海里以上。
这就是一艘能远洋的大船。
……
这么一艘船,在国内绝对是第一的存在,现在也是如此。
如今这艘大船,正停在钱塘江的主航道边上,没法靠岸,周围的内河码头水深不够。
要是在以前,杰克·马不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现在他膨胀了一些,胆子大了。
毕竟他的个人资产再高,对陈泽来说,也就那样。
别忘了,陈泽拥有阿狸的股份是杰克·马的四倍,仅仅这一家公司,陈泽的财富值就是杰克·马的四倍,这还是陈泽投资的冰山一角。
还有企鹅,度娘……
几乎陈泽染指了,所有在华夏拥有全国性影响力的,民营高科技公司。
陈泽的财富帝国,连他自己都不能第一时间算出来。
面对陈泽,杰克·马开口之后,显得有些紧张,他这才意识到,这位的资产,别说他了,首富都需要仰望的存在,他这点财富,在人家面前根本就不够看。
得益于陈泽也好,陈泽的基金公司高管也罢,都不会去干涉入股公司的经营,仅仅派了财务和审计,杰克·马最庆幸的是,当初让李梦搭上了陈泽的投资,这样的投资人,太省心了,几乎任何决策都不会干涉。哪怕决策失误,陈泽也不会说什么。
也就是陈泽足够低调,所有资本圈的人把他当成了学术圈的。
而学术圈的人,将他当成二代圈的人。
总之,陈泽仿佛生来就是为了打击人的存在,任何在他身边做比较的人,都会很不自在。
“你也想买一艘玩玩?”
陈泽看出杰克·马眼神中的炙热,男人拒绝不了这样的机械大家伙。
“最近在看。”
“我那艘船已经旧了,十年的船了,你要选的话,最好去当地的船厂看看,游艇从设计到下水交付,一般得两三年,大型船只的话,甚至会三四年,这得看你在建造过程中,会不会经常改动图纸和功能而定。德国的吕尔森,造的大船最多。”
“荷兰的船更注重均衡性,意大利的游艇厂商更注重品牌结合。”
“船不贵,现在一两亿美元,就能买下一艘一百米左右的豪华游艇。我这艘船当初的价格只有8000万美元。主要是每年的使用养护成本高,一年得1500万美元往上,费用比飞机要贵很多。”陈泽见对方心动不已,显然不是第一天有这个想法了,干脆多说了两句。
“另外得配一架游艇上的直升飞机,做摆渡和救援用,价格在1000万美元左右的可以选择空客155,西科斯基S76,贝尔525,当然便宜的也有,500万美元左右的选择更多。”
“然后还得配追逐艇,这个便宜,100万美元就够了。最贵的是潜水艇,真喜欢玩的话,这个费用甚至比游艇还要贵,十几亿美元一艘的也有。普通玩浅水300米以内的,就几百万美元。总体费用就这些,人员25到30人,这些必须要养。”
“这么贵?”杰克·马哪怕如今过上了天翻地覆的生活,手里有钱的他,完全能负担得起这么一艘船的费用。
陈泽斜睨了一眼后,笑道:“这对你来说,不算贵。”
“这也不少了!”杰克·马附和道。
见陈泽没生气,让杰克·马松了一口气,想到游艇这种玩具,他去香江的时候玩过,在国内也玩过,也买过,就是太小,拿不出手。
华夏的富豪圈子里,游艇的出现不算晚。
但是船的尺寸普遍不大,基本上都是70尺到90尺,也就是三十来米的游艇。
下过海的富豪就知道,游艇好,游艇得有。
可这种规模的游艇,对杰克·马来说,已经失去了吸引力。
而国内,拥有最豪华游艇的无疑是陈泽。
尤其是看到陈泽那艘大船在江上停着,那种在十公里外的高楼窗口眺望,还感觉不小的轮廓,确实让他心动不已。
仿佛只有这种大家伙,才符合自己的身份。
伊莲娜对船上多了个碍眼的陌生人,非常不满,可从小的教育让她,必须要端庄和稳重,在上直升机前,还是客套了两句。
随着飞机距离游艇越来越近,杰克·马趴在舷窗边上,嘴张开的像个o,显然被这艘大船给震撼倒了。
第839章 这数学题,正经吗?
陈泽不用为杰克·马担心,因为内心膨胀,而栽跟头。
从而让他的投资打水漂。
因为杰克·马的血足够厚,一两次的失败,不会影响到他如今的基本盘。
他这个级别的企业家,完全有资格在硅谷被当成贵宾,邀请登上百米游艇的资格,毕竟拥有这种大玩具的人,至少在明面的财富,和他应该在一个档位。
可他没去过,硅谷的同行,对他的态度其实也不算好,要不然他也不会有那么大的攻击性了;
同时,华夏的圈子,也没那么多的和谐,他现在是真话,真话听不到;
朋友,朋友交不到。
哪怕是能够利益交换的盟友,其实限制也很大。
所以,游艇,一个男人的大玩具,成了他寄托很多东西的物件。
可以是家。
也可以是城堡。
更可以是自己隔离喧嚣的移动岛屿。
陈泽不算。
他上过一次全球福布斯排行榜,第九。
然后就销声匿迹了,原因很简单,高盛那年的财报里,有陈泽的分红和股份,没法掩盖。
之后的福布斯,根本就不敢刊登陈泽的财富信息,也只有同类的圈子,才知道陈泽的财富到底是个什么水平,不是最富有,但也能排名前列。
有时候,世界就是这么奇怪,一个可以给所有人看到的世界。
是真实的。
一个,所有人想看,却连看一眼资格都没有的世界。
也是真实的。
就像是海里的鱼,浅层的鱼,中层的鱼,深海的鱼,甚至沙土里还有鱼,互不打扰,却又危机四伏。
“老马,要不要给你叫给玩伴组,或者你自己叫。”
在开船前,陈泽善意的提醒,毕竟,像陈泽这么有钱,却过着看似单一生活的富豪,确实不多见。
而且,如今的杰克·马也不像是来求教,或者来找陈泽找出路的样子。
找出路,太早了。
求教,他现在不困惑啊!
企业发展如火如荼,事业平稳,年纪也到了可以轻松一下的时候,有点男人的爱好,哪怕看着一些年轻貌美的女人,在他面前争奇斗艳,也能让他心情大好。
一个电话,半个小时之后,直升机再次落在船上,船长询问陈泽:“老板,现在可以开船了吗?”
“开船。”
陈泽开口的那一刻,豪华游艇这才开始起航。
私人游艇哪怕再大的船,除非用很小的飞机,一般都不会有机库,所以,在游艇航行开始之后,直升机会转场。
而从直升机上下来的一群少女,顿时被眼前的景色吓的连话都说不出。
音乐学院最不缺的就是,唱跳俱佳,容貌艳丽的花季少女,她们也许见过一些上流社会的冰山一角,可真正的奢靡,她们是接触不到的。
这次也是幸运,来的几个被安排跳舞,气氛烘托,各种活动都安排上了。
对杰克·马,她们很熟悉,主要是电视上看到。
可正因为知道对方是谁,却不敢上去搭讪;
而陈泽,气场更强,少女看男模的眼神,是隐藏不住的。
相比杰克·马,陈泽给她们的压力更大。
很快,杰克·马放开了,他做这么多年生意,酒场,欢场,经历的不要太多,根本就不在乎别人的拘谨,拉着人就在甲板上开派对。
哪怕只有他一个人,但是肆意的笑声,还是很突兀的传到了上层甲板上。
从二层甲板上下看,杰克拿着陈泽小儿子去年夏天留在船上的滋水枪,玩的不亦乐乎,肆意高昂的笑声,就像是起哄的鸭子似的,一声高过一声。
两个躺椅,一身清凉的躺在太阳底下。
抹好防晒霜之后,陈泽发现伊莲娜这个女人,一直在偷看他的腹肌,这也不像是没吃过的女人啊!
孩子都生过了,还小心翼翼给谁看?
陈泽就更不担心了,反正不是自己的老婆,毫无负担。
“你的船动力很强。”
“确实比普通的游艇要速度快一些。”速度是陈泽特意要求的,大型游艇的航速一般都很慢,高速也在20节以下。
可陈泽却要求把速度提高到了22节以上。
伊莲娜一开口,就有点懊恼,她晒日光浴的时候,怎么就不会说话了呢?
难道是陈泽的原因?
还是自己的原因?
“陈,我知道当初我做的事情很过分,也给你带来了莫大的困扰,其实我的本意不是这样的。”伊莲娜试着解释,可陈泽面对这样的解释,根本就没在意。
而是问了对方一个问题:“如果你知道谷歌现在的市值,当初你会怎么选?”
伊莲娜张了张嘴,随即哑然,要是知道谷歌一本万利,她哪怕去求着亲爹,也得多买下点股份,这几年,她只要看着谷歌的股价,全身就充满了力量。
这种底气,哪怕原本她要小心翼翼去迎合的富豪父亲,也不用太顾忌他脆弱的自尊心。
“在利益面前,做的任何选择,都没有错。而且你已经接受了惩罚,这件事都已经过去了。”陈泽的语气很平淡,仿佛说着一件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事似的。
“奥利维亚小姐那边,也想知道,现在的谷歌,是否还有继续持有的必要。”
伊莲娜知道自己在陈泽面前的分量,别看她如今的身份地位高到离谱,可实际上,能打动陈泽的东西,她根本就没有。
用奥利维亚当借口,也是她深思熟虑的决定。
“7000亿美元以上,不会超过8000亿美元。”
陈泽回答的有点快,甚至有点草率。
而伊莲娜却大为不解道:“陈,你都不在纽约,也不在华尔街,怎么看出谷歌的股价都突破7000亿美元的?”
“计算出来的啊!”
“很简单的一个道理,国际上美元资金有多少,这里面财富增加比例是多少,会多少会沉淀在美利坚股市,一个很简单的公式就能计算出,大致上硅谷的高科技公司分去的比例,就能得到一个大致的数字。”陈泽见伊莲娜眼神空洞,双眸迷惘,决定给她算一算。
好巧不巧。
杰克·马准备在甲板上弄烧烤,问陈泽要不要参加。
站在陈泽背后,看到陈泽手中的纸和笔,还有密密麻麻的公式,他瞬间脑袋都快炸开了,他想起张东旭曾经对他的告诫,千万不要勾起陈少对数学的兴趣,要不然会很惨。
杰克·马就不明白了,这女人要蠢成什么样,上了游艇问数学题,眼神幽怨的看向伊莲娜,顿时像是被针扎了似的,缩了缩脖子,心说:真有料啊!
可随即心里忐忑起来了,这时候,问数学问题,合适吗?
你一个少妇上了游艇,比基尼穿上了,防晒霜抹上了,问数学题……这合适吗?
这题目正经吗?
大家一起玩滋水枪,多好!
第840章 都在找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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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1章 时代面前,你我都是小人物
有忧患意识,并非是否发展停滞的原因,还有一个,觉得自己靠着政策和运气,积攒下如此大的财富。
现在的政策,能保证将来不变吗?
人在朝不保夕的时候,只想着吃饱穿暖,有地方住,就已经很满足了。
可一旦家财万贯的那一天到来,都会担心,将来守不住这份富贵。
有子孙的原因。
也有外界的原因。
寻找出路,就是唯一的选择。
可陈泽知道,这种忧患,根本就不存在,或者是存在,但是在大部分行业,不可能实现。
就像是民企高科技公司,国资进入就死,不是说说的。
原因很简单,民企为了生存,会赌,用今天,赌明天;赌研发,赌市场,甚至举债也要搏出个未来。
可这种发展模式,在国企是不成立的,研发成功了好说,皆大欢喜,但是研发失败了呢?
谁承担责任?
一把手做一个任期就调走了,他为什么用自己一生的职业荣誉,去赌一场前途未卜的研发结果?
打个比方说,通信行业。
2G的技术落后了,就得发展3G的技术,投入几十亿,甚至更多,可研发出来之后,国外3G技术已经成熟,并且占据了市场,正在研发4G技术。
怎么办?
投入的海量资金都没有任何产出,却面临着投入更大的研发,来博取一丝可能的成功,好让自己能上桌吃饭?
几十亿研发打水漂。
这在国企,大量的资金消耗,负债,企业负责人能不能继续坐那个位子都难说了,更不要说继续投入,继续研发了。
而且人才流失也严重。
因为有企业的规章制度在,在薪酬和待遇上,就很难做到比市场更有竞争力,最好的人才,得不到匹配的待遇,要走,留不住,怎么办?
这些情况,不仅仅是陈泽。
上面也都清楚,而且没有确切的办法能解决。
国企做大型装备研发,确实有优势,因为技术难点都摆在那儿,研究所储备也足够,人才梯队,研发梯队,都能跟上。
人才流动也不存在,就像是做大型船舶的专家,他们跳槽能去哪儿?
造渔船吗?
研发出的产品,不同部门之间就能消化,也就是说,研发成功那一天,市场份额也拿到了。
可科技企业没办法做到,尤其是偏民用的技术。
研发他们得自己做,市场得自己跑,最后还得担风险。
这就是现状。
正因为这个现状,陈泽的研究所,尤其是那些需要持续投入研发的技术,很自然的就转入了民企,收取专利费也好,持续投入也罢,都能延续下去。
比如工业机器人,方向千头万绪,如果每一个研究方向都去做,任何企业都会被研发拖死。
可要是不去做研发,几年时间就落后了,不仅仅失去市场,就连企业能够存续都是个大问题。
像阿狸这样的企业,如果变成了国企,没几年就会死。
而且,还会死的很难看。
这类企业的创始人,必须是这方面的专业人才,产品比管理更重要。
这方面,国资就很吃亏。因为体系内,很难培养这一类的人才,主要是这类人才有很多特征,让他们在体系内并不会过的很好。
比如说:没有人脉,只有聪明,还得授予足够的权力,因为在技术岗,他们就是个让领导头痛的技术大能,这就足够让人头痛了;
其次,产品导向的管理者,基本都是刺头,他们要是在大国企获得了尊重,获得了足够的话语权,他们会跑出来创业吗?
就这两条,已经摁灭了体系培养这类专业人才的可能。
至于说,没有考核标准,没有严苛的监督制度,会不会让国资在这些行业有所建树?
不会。
非但不会,而且那些企业的一把手,会把公家的资产,偷偷的变成自己的,陈泽又不是没从那个年代过来过。
千万不要去考验人性。
人性没有约束,那么基本上就等于没人性了。
哪怕有好人,也会被坏人联合起来害死。
就像是国资,一旦没有了考核和约束,只要有三成的管理想着中饱私囊,这制度就得完,可实际上呢?
七八成有私心的都算是少了。
国资的优势只有在军工,大型装备,比如说船舶铁路等行业;垄断行业,需要统筹统办的行业,比如说金融;再有就是可以规模化复制的行业……才有集中优势之外,很多行业,大概率是资源的浪费和内耗中,将仅有的发展机会,拱手让人。
陈泽就是看透了这些,才放弃了将研究所成果,全部打包给国企的想法。
不是不行。
而是给了,反而是害人。
将这些掰开了,揉碎了,说给杰克·马听之后,后者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至于听没听进去,陈泽就不管了,他连自己的儿子什么想法,都管不住,还能管一个外人?
陈泽清楚,老马的心很野,胃口也足够大,可好胃口,并不是支撑他吃成一个胖子的最终结果。
他想成为胖子,至少得把所有的隐患都消除掉,比如说金融体系,这是能民企能撼动的吗?
别的不说,万一出现了挤兑,谁给托底?
分别之际,陈泽的话诚恳中,带着一些担忧:“老马,别的我就不说了,做任何事,想着困难是对的,想着改变也是对的,但是没有托底的能力,就千万不要动不属于你的蛋糕。有些事,别说你了,就是我也改变不了。”
顿了顿,陈泽叹了气,声音中带着无尽的疲惫:“这个时代不需要我们负责,我们也负不起这个责。”
“我记住了。”
杰克·马显得有点沉重,他找陈泽,厚着脸皮上船,一方面是真想体验一把豪华超级游艇的奢靡,可更多的是来寻找支持的。
他认识的人里面,陈泽无疑是权势最大,同时能力最的人,没有之一。
甭管在华夏,还是在全世界,陈泽的影响力,不亚于一个中等国家。
这不是夸张,一个中等国家的态度,华尔街根本就不会搭理,但是陈泽的态度,华尔街会很谨慎的考虑,甚至接受。
这就是差距。
可让他失望的是,陈泽对有些事也无可奈何。
杰克·马看到了制度的不合理,但是陈泽看到的是,不合理的制度,换一套就会更好吗?
不会。
而且会更坏。
制度不合理,是制度纠错慢,还滞后。
但就是这种慢反应,才是保障制度在纠缠过程中,不崩溃的最好办法。
读懂历史的人都清楚,改革制度,大概率是把整个系统给整崩溃了,王安石如此,张居正也是如此,哪怕是个后世人,谁敢说比自己比这两人强?
第842章 命不一样
从登上快艇的那一刻,杰克·马有种风朝嘴里灌的刺激,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游艇上配备的快艇其实并不小,一次载十来个人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陈泽没有选两层的多功能快艇,可以追逐,可以垂钓的那种,而是两艘细长形的高速艇,最高速度能飙到接近50节,也就是时速一百多公里。
开足马力的那一刻,船上的乘客,脑袋里都是发动机轰鸣的声音。
杰克·马并不是一个人,他有司机,有保镖,也有安保人员,一部分还在岸上,准备接应,一艘标准能坐十二个人的高速快艇,正好能把他带来的随身人员,还有叫来的女孩全部装上。
下船的那一刻,哪怕手脚都在发抖,可身体却亢奋的不成样子。
刚适应岸上平地,他就发现了不对劲。
蒋佩带着陈泽的小儿子陈灿,已经在码头上等着了。
之前他还在纳闷,要来魔都,为什么不去黄浦江,毕竟这么一艘大船,不在人前显圣,确实差点意思。
可陈泽这么说的?
吴淞口往来船舶太繁忙,黄浦江水道太窄,游艇掉头不方便。
都是假的。
陈泽之所以在杭州湾停泊,靠近大小金山岛,完全是因为蒋佩在附近。他压根就没有打算和伊莲娜畅游东海,更没有和杰克·马海上密会的打算。
而是正好路过,捎了这两人一段路而已。
回头的那一刻,看到了陈泽乘坐的快艇,慢悠悠的靠岸,并且在不远处,上岸抱起小儿子上船,临走还对杰克·马的方向点了点头,算是告别打招呼。
要是面对面见面,杰克·马说什么也要上去打个招呼,喊一声:“四夫人。”
可一来距离太远,他过去不合适。
二来,就是避嫌,他怎么说都是个男人,靠近陈泽的夫人不合适。哪怕陈泽的夫人不止一个,明面上只有白璃。
可熟悉陈家的人都清楚,这小子有四个女人。
每一个都貌美如花。
哪怕蒋佩已经过了三十五岁,可远远看去,气度,容貌,甚至举止,都不是普通人家的女人能比的。甚至优渥的生活,让她滋养出了高贵的举止的优雅。
想起自己的老婆,杰克·马直感觉苦涩。
不是妻子容貌不再,已经是黄脸婆了。
人到了他这个年龄,青春这东西,肯定是没有了。
生老病死,这是自然规律,他也改变不了。
而是忽然间发现,自己已经不再年轻。
想起第一次和陈泽见面,在纽约的高盛总部,那时候的陈泽,刚刚博士毕业,才二十一二岁,可如今呢,也是三十七八中年人了。
自己比陈泽大了一轮还要多,都五十多岁了,还争些什么?
在上船前,杰克·马想着扩张,改变,甚至激进的以为能成为某个群体的救世主。
可现在呢?
冲天的豪情下去之后,只有空虚。
就像是潮水退去之后,海滩上的一片狼藉。
论实力,甭管智商和学习能力,经营和投资能力,他都差陈泽不知道多少;论出身,他的出身和普通人相比,不算差,甚至算是好的,至少人脉关系也有一些,不是真的穷小子。
可他那点家世和陈泽怎么比?
人家的外公是谁?
人家的舅舅更是不得了。
人家的父母又是谁,能比吗?
哪怕陈青山,也不算差。
当年也是团职干部,主要是打仗有点妇人之仁,不适合军队,才和自己同期的干部差距逐渐拉大。
更不要说,陈氏一门四杰,陈绍华一代人,三兄弟本来就是商场的巨擘,老大陈绍中,虽说过世的早,那也是为国捐躯,战死沙场。
真是陈绍中从南方那场战争中活下来,发展也不会差,说不定已经是将军了。
毕竟陈绍中牺牲的时候,就是营级干部了。
可以说,陈泽从出生那一天,拿的牌,就比杰克·马大不知道多少,可即便这样,陈泽还是在藏拙,低调,甚至刻意的隐藏自己的存在感。
这么厉害的人,要是推行自己的想法,成功的可能肯定要比自己高不知道多少。
更何况,陈泽手里就有银行,保险公司,金融服务公司……和他比,都不在一个高度。
可陈泽不屑于扬名立万的机会。
看着陈泽乘坐的快艇远去,杰克·马若有所思,心中不免为自己:“难道自己以前错了吗?”
再过六七年,他就六十了,他还折腾个什么劲呢?
哪怕是现在,五十多岁的年纪,精力,体力大不如前,名声和社会地位也有了,哪怕他野心再大,也知道自己不可能获得更大的名气和社会地位了。
作为一个企业家,他已经做到头了。
享受享受生活,多陪伴几天家人不好吗?
看看人家陈泽,那才叫一个生活。
而自己呢?
到处吹牛,演讲,仿佛像是个演员,活在人们的视线中。
有时候,时间长了,自己都开始相信自己吹的牛,以为稍微努力一下,就能实现了。
可真相什么样,自己能不清楚吗?
只能是自欺欺人。
“马总。”
“把东西分了,送她们去杭城。”
陈泽从杭城把他们拉到两百多公里外的魔都外海,然后在魔都最东边的小港口上岸,坐车上高速,回到杭城,整个过程像是玩一样似的。
可这趟旅程,给杰克·马带来心境上的变化,是无穷无尽的。
下船之后的马总一点也不近人情了,甚至连和女孩们说话的兴趣都没有,每人一个LV的包包,包里鼓鼓囊囊的都是钱,不多,也就几十万的样子。然后就是工作人员,助理去告诫这些女孩,不要乱说,之后就是上车后,把通信设还给她们。
正如电视上说的那样,他的公司,每天就能给自己挣几亿,十几亿,他花钱也很辛苦。
一趟一天一夜的行程,花掉百来万,对他来说都不算什么。
唯一让他黯然神伤的是,他钱花了,可最终得到的是空虚。
电话响起,保镖将手机递给杰克·马,短暂的寒暄之后,他顿时表情扭捏起来,仿佛不想去,却似乎只要对方坚持邀请两句,他就勉为其难的就会答应。
人就是这样,在空虚的时候,思考人生。
在思考完人生之后,决心改变。
可当外部诱惑再次出现的时候,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相对于杰克·马时时刻刻的纠结,陈泽的日子过的充实且从容,这不是杰克·马能体会到的境界,毕竟,他年轻的时候压抑的太久了,失败,排挤,离开,再失败,迷惘……连他自己都数不清楚有多少次想放弃,却咬着牙坚持到了最后。
可他成功的时候,快四十岁了。
之前被压制的有多憋屈,成功之后的心,就有多飞扬。
陈泽不一样,他哪怕不创业,他也是陈家的少爷,甚至不创业,陈家的家业都是他的。
毕竟,陈潭如果要争夺家产,是绝对争不过陈泽的。
他们的命,都不一样。
第843章 给自己打80分
对伊莲娜是欣赏,是路过之后,觉得好看的路人。
陈泽从来不觉得自己应该,或者可以和伊莲娜做点什么。
没有。
从来都不可能有。
哪怕是这次,伊莲娜来到华夏,陈泽也不过是配合她的表演,变现的像是个多年未见的老朋友,至于对一个已婚妇女的欣赏的内心的波动,这很正常,因为陈泽是个男人,是个正常男人。
但他不会做越界的事。
哪怕看似配合着伊莲娜,在游艇上度过了一晚上,可他们的关系依旧没变。
他只是跟伊莲娜演了一场戏,而这场戏,终究有曲终人散的一天,事实上,这一天来的比伊莲娜都感觉早了很多。
就像是她觉得自己很有魅力,完全能俘获陈泽的心。
可结局,让她有点气馁。
三十八岁的陈泽,比二十一岁的陈泽,更加的冷静且理智,甚至让人绝望。
游艇的主套房内,蒋佩累地手指都不愿意抬一下,睁开眼的那一刻,感觉船在行驶中,良久,才褪去脸上的绯红,好奇的打量着身边的这个男人。
上船之前,她觉得自家男人应该被伊莉娜榨干了,可上船之后,她却成了被榨干的那个人,这很不合理。
她是进入陈家最晚的女人。
经过了五六年的考验,才最终被接纳。
对蒋佩来说,陈泽是她这辈子遇到的最接近天空的男人。
她从进入汉隆商业集团实习开始,就知道自己的人生和这个男人被捆绑在了一起,可中间等待的时间太长,从22岁到27岁,长到她都快放弃的时候,不再奢望能陪伴陈泽的女人,却突然被接纳进入了陈家。
在那一刻,她知道自己的人生被彻底改变了。
聪明如她,当然清楚,包养和进门,哪怕地位没差多少,可她的人生却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被陈泽看上的那一天,她就知道这辈子自己再也不缺钱了,可一个没家世,没背景,甚至连关系都不硬的女人,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钱多了,对她来说,只能是祸害。
她甚至不敢在之前的同学,朋友面前,展露她奢靡生活的一部分。
因为她清楚,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差距大了,只能是嫉妒,而不是衷心的祝福。
离开了陈泽,她还得找个能依靠的男人,为她遮风挡雨,可那些男人一个比一个老,和陈泽这种男模身材和长相的公子,根本就没可比性。
一旦她和陈泽的关系被稳固了起来,那么对她来说,人生才彻底改变了,因为她的儿子的起点,将是别人无法企及的高度,而自己的安全,也有足够的保证。
“老公,那么大一个大美人,你竟然没动心?”伊莲娜漂不漂亮且不说,关键她身上的bUFF,这可是叠满了所有人妻的幻想的女人,而陈泽……他好像对年纪大又好看的女人,有种特殊的爱好。
蒋佩恢复好体力之后,就开始挑逗陈泽,她当然清楚陈泽和伊莲娜没什么,要不然陈泽也不会有那么大的火气了。
“心动过,可我总不能因为觉得对方有魅力,就去做点什么吧?她毕竟结婚了,有了孩子,我真要做点什么,反而会落人口舌,只是配合着她,演了一场戏罢了。”
陈泽将蒋佩的娇躯往自己怀里拥抱的紧了一些,语气中带着宠溺道:“再说了,她有魅力,也比不过你在我心里的地位。”
陈泽的话,蒋佩当然不会全信。
可依然让她感觉心中说不出的满足。
她喜欢陈泽吗?
一开始是觉得和陈泽在一起,自己赚着了。
后来,发现周围的同学和认识的人之中,没有一个人能比得上陈泽的。
至于陈泽有老婆,有情人,有小三……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她只不过是小四。
再说了,男人不花心,她怎么可能有机会?
可真正融入陈泽的生活才发现,陈泽的女人,并没有她想象的多,白璃就不说了,气场很强大的一个女人,是主母,正妻。
她不反对陈泽找女人,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
何丽和田露就更不要说了,何丽是真的岁月静好的典范,情绪稳定的让人绝望,田露有心眼,但是那点心眼在她面前,完全不够看。
真正让蒋佩觉得陈泽很好的是,这么多年过去了,陈泽竟然没有继续找女人。
这操作,让蒋佩脑子都快烧干了,都想不明白。
一个年轻的女人都没找,再过几年,她就四十岁了,到了这个年龄,哪怕保养的很好,根本看不出岁月的痕迹,可她也知道,女人过了四十岁,还能维持多久的美丽,都是个未知数。
难道陈泽真这么老实?
想到这个问题,蒋佩就想笑,自己怎么会觉得一个家里有四个女人的男人老实,这根本就和老实不搭边。可事实上,她还真这么想了。
她甚至觉得,当初要不是王鹏把她送到陈泽面前,陈泽家里,就会少一个女人。
这是她一直看不懂的地方。
难道陈泽就不好色?
可跟在陈泽身边,蒋佩非常清楚,陈泽是个正常的男人,一个身体很好,强壮,且侵略性十足的男人,怎么就在找女人的路上停止了呢?
带着这个问题,也是独处给了她机会,躺在陈泽怀里,蒋佩不解的问出了自己的问题:“老公,你就不想找个年轻的吗?”
就陈泽的身份和财力,甚至不用他亲自去找,只要放出自己有这个想法,手下人就会排着队,将年轻貌美的女孩往他面前送。
他只要一个个选就行了,根本就不用费心费力的去艺术学院找。
他只要把自己喜欢的,足够年轻的女孩留下,就够了。
整个过程,轻松的像是选妃一样容易,不需要陈泽动弹。
陈泽古怪的看向蒋佩,他就纳闷了,自己难道在身边女人的眼里,也是个色鬼?
“你把我当色鬼了?”
陈泽的语气不善,那是他要好好教训蒋佩的表情,之后,耽误了几十分钟,蒋佩好不容易想去督促孩子学习的心思,给熄灭了:“你们啊,把我想的这么不堪,难道年轻的女孩真的合适吗?”
“不适合?”
“不合适,至少对我来说,没必要。男人和女人的关系,长久保持下去,是爱人也好,是情侣也罢,都不要做超越年轻的事。老夫少妻的组合,只能带来隐患,而不会带来任何好处。”
陈泽一直是个理智的人,这一刻,蒋佩都感觉到了这份理智,让她欲罢不能:“我只想和你们,一起变老,养育好自己的孩子,保护好家族,陪伴孩子们长大,让他们拥有保护自己的能力,做完这些,我给自己的人生打80分,对我来说,这样的结果,已经可以了。没必要为了所谓的刺激,贪婪,和没有穷尽的欲望,将自己变得面目全非。”
一开始,蒋佩还挺开心,可听着听着,变味了。
陈泽给自己的人生打80分。
这是个高分吗?
对普通人来说,是。
可他是陈泽啊!
他给自己的人生打80分,你问问你自己,这辈子答过80分的卷子吗?
第844章 这不是坏我名声吗?
一个近乎完美的人,却说自己最多给自己打80分。
这不是低调,也不是谦逊。
而是他对自己的过去,并不满意,至少不是全部满意。
如果硬要解释的话,也只有这个论点能说得过去了。
海上两天一夜,游艇缓慢的驶进琴岛的码头,哪怕已经是17年了,这里的游艇码头还是得协调之后,才能让这艘大船停进来。
换水,换补给,油料倒是不用补充,还有很多。
蒋佩这两天很受震动。
她听到陈泽给自己打80分的时候,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家男人矫情,后来不由扪心自问,自己给自己的人生打几分?
不知道。
没有遇到陈泽,和遇到陈泽。
对蒋佩的人生来说,是截然不同的。
她虽然有很亮眼的学历,哪怕跟陈泽确立关系之后,也只是在汉隆商业集团工作,主要时间还修了管理学的硕士,经济学的博士。
没错,蒋佩的学历很高,至少对何丽和田露来说,确实如此。
可蒋佩如果一个人,没有打扰的时候,回忆自己过去走过的路,就会发现,学历并不会给她带来太多的光环,美貌甚至可能给她带来困扰,自己做出了成绩,是有人照顾;自己没做出成绩,是光有脸蛋,没有脑子。
可她也是在大学扩招之前,靠着实力考上的震旦大学,分数仅仅比京大和华清,这两所大学的录取分低十来分。
但是没有人会在意她的能力和实力,哪怕她真的做出了一些成绩。
遇到了陈泽之后,一开始她是被金钱给迷惑住了,甚至都不敢想,一个人怎么可以这么有钱?
钱已经不是钱了,而是个数字。
这对吗?
不同于普通美女,她智商不低,在迷惑不解的时候,就去读书。
好不容易沉淀了几年之后,才渐渐的感悟出来,钱不仅仅是钱那么简单,而是滋养灵魂的养料。有钱,不一定会让人高贵,但是有钱却能让人在摆脱俗事的困扰之后,不受打扰的思考人生。
就像是陈泽,他可以按照自己的喜欢度过自己的一生。
首先他得有支撑自己一辈子挥霍的财富。
很幸运的是,他有,还多出了很多。
终于有一天,她明白了陈泽的人生,一个智力超群,思维超前,眼界一流的人,是孤独的,这样的人是不被理解和接纳的,或者干脆来说,是陈泽不接纳愚蠢的人靠近。
在工作中,陈泽只有下属和同事,甚至连同事,也几乎没有,因为大部分都是下属和学生。
在生活里,他虽然有家人,有亲戚,但也几乎没有朋友,不是他不愿意交朋友,而是能够成为他朋友的人,凤毛麟角,几乎不存在。
佩雷尔曼算一个,可这两人在一起,也多半会谈论一些旁人,听都听不懂的东西。
别看蒋佩有博士文凭,可经济学博士的含金量,在陈泽和佩雷尔曼这样聪明的人眼中有多少干货,真的不好说。
事业上,更不要说同行的人了。
信息交叉研究所,现如今大部分主要二级部门的领导,都是陈泽培养的博士生。
不是陈泽想搞一言堂,而是他决定了的事,没人敢反驳。
根本就反驳不了。
这就是陈泽所处环境的现状,陈泽唯一的避风港,如今只有家庭了。
当然,蒋佩也多半知道,陈泽并不是不能离开家庭的人,他的智慧能支撑在任何时候,都有旺盛的生命力,反而是这个家,却离不开他。
像陈泽这样的人,能够在任何地方,都能活得很好。
“老公,谢谢你。”蒋佩挽着陈泽的胳膊,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她这辈子,从大学毕业之后,就走上了一条坦途,可以说,任何苦,任何委屈都没有受过。
这对她这样家境的女孩子来说,已经是天大的眷顾。
至于陈泽无法独宠她一个?
这对蒋佩来说,根本就不是问题,她的气场和魅力,无法和陈泽给予的物质和支持对等。
“谢我什么?”
陈泽扭头的那一刻,看到了小儿子。
看到小儿子期盼的眼神,陈泽也挺无奈,低头道:“爸爸老了,已经抱不动你了。”
这一幕,看在蒋佩的眼里,顿时勾起了她的笑声。
陈泽就是这样一个人,他抱不动10岁的儿子,那是不想抱,毕竟昨天晚上,陈泽在抱着她在房间里快活。
这哪里是抱不动?
不过陈泽给了陈灿一个另外的选择:“阿灿,如果你觉得自己是个大人了,爸爸就用成年人的交流方式和你交流,妈妈也会这样。”
“真的吗?我可以不去学跳舞和弹琴吗?我觉得很没用,还有法语,我也不想学了。”陈灿仰头着,双眸期许的看向陈泽。
“当然,只要你有足够的理由,觉得这些东西对你的人生毫无用处,都可以拒绝。”
“谢谢爸爸!”
陈灿高兴了,蒋佩却黑了脸。
一直以来,她都希望自己的儿子能继承陈泽的一切,当然不是财产,她也没想把陈家的财产都继承下来,而是才华和能力。
所以,她的两个孩子都很惨,基本是在高压下生活。
哪怕蒋佩觉得这不太现实,可依旧在朝着这个目标努力,所以,蒋佩的两个孩子很累。
在蒋佩开口之前,陈泽开口道:“他会的那两下子,足够在同学面前装大个了,再学下去,除了指望高考加分,也没有什么用。孩子要有足够玩的时间,童年很重要。放心吧,他们人生一开始的路,我会盯着。”
这句话,比报多少培训班都有用。
陈泽真是喜欢那种太单纯的女孩,有单纯的傻,有单纯的懒,甚至是单纯的付出,可蒋佩不是这样的人,她足够聪明,却还不至于聪明到跳出自己的圈。
知性,美丽的外表下,也有多愁善感的一面。
好在她不复杂,复杂的人身上有的贪婪,狠辣,恶毒,她身上都没有,这也是她能进入陈家的原因。
当然,陈泽也不会把自己当成救世主,以为自己的出现,挽救了蒋佩的人生,就蒋佩的底子来说,她可以培养出能力,也能支撑起场面,这辈子只要太愚蠢,也会闯出一番事业。
当然,有一个前提,不要被太烂的人盯上。
面对没有约束的手段,法律,道德失效的前提下,任何普通人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去反击,而这种办法就是暴力,这恰恰是蒋佩,最缺乏的手段。
陈泽给予的,是她这辈子通过努力,甚至攀附都达不到的高度。
可对于权势和财富来说,十亿和一百亿真的区别那么大吗?
对一个人来说,十亿和一百亿,都能满足自己所有的物质条件,其实差距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大。
最大的差别就是酒桌上,谁坐主位,谁坐主陪,谁在门口端菜而已。
自足的人,不去这样的酒局,就不会被影响到。
车队进入琴岛的别墅,田露不在,大概带着孩子去她父母家里了。
如今的田父田母都已经退休了,不用担心住别墅和开豪车,会对自己的风评造成不好的影响。
人岁数大了,就盼着儿女多来看看自己,好在每年,寒暑假,都能见到。
白璃和何丽在家里,孩子大部分都回了老家,在训练营里,有军事训练,体能训练。
当初陈青山定下的规矩,谁也没破除。
一直延续到了现在。
只是对孩子的年龄,有了一定的保护,初中开始,才有这方面训练。
这种严苛的家教,也给陈家的子弟带来不少好处,有长歪的,但是没太歪的,长歪也仅仅是多情,滥情而已,不是作奸犯科的那种。
在陈家人服兵役的时候,他们的子弟,会很适应军营的生活。
何丽见到陈泽时候,欲言又止,最后尴尬的笑了笑,让陈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看向白璃,引起陈泽的不解:“怎么了?”
“伊莲娜回国就开始打离婚官司了。”
“她离婚……这女人是回国第一天就打离婚官司,这不是把屎盆子扣我脑袋上吗?”
不得不说,陈泽真生气了,他好心配合伊莲娜演戏,没想到,他没有被当成是主演,而是药引子。
这一刻,陈泽真无语了,这女人十七年前是这个样子,现在还是这副样子,难道就没点上得了台面的手段了吗?
第845章 利国利民
面对风评,陈泽就没一次出来公开澄清过。
无所谓。
不解释。
不辩解。
甚至面对质疑和探究,他连公开的讲话都没有。
事情发酵了一段时间之后,伊莲娜成功离婚,没多久,资本女王在美利坚神奇的做出了两次正确的收割,所有人这才明白,这哪里是感情破裂,而是共患难,不能共富贵。
妥妥的人品问题。
好在这家人重利益,至少在作出决定之前,会先估算,会不会让自家损失。
一旦评估发现,损失大于好处,自然会做出正确的选择,这样的合作者,对陈泽来说,是最好的对象了。
因为有弱点,好拿捏。
度假,然后回到原来工作生活的京城。
孩子们上学的上学,偷懒的偷懒,白璃几个也回到了正常的轨迹,抱怨着自己变黑了的同时,还一个劲的吃各种美白食物。
尤其是大口吃柠檬的样子,整的陈泽都快应激了。
回到京城的第三天,陈泽也出现在了研究所,和往常一样,喝茶看风景,然后询问助理,日程安排。
只是这天有点特别,陈泽依旧喝茶,之后就通知了助理,告诉所有负责人,十点钟,大会议室开会。
陈泽准时出现在大会议室内,扭头问助理:“有谁没到?”
助理脸色微微僵硬,心说:“这些人,都是你徒子徒孙,他们哪敢?”
陈泽已经不带研究生,博士生,硕士研究生带了几届,其实并不重要,关键是博士,他一共带了三届,就那么二三十个人,如今都已经独当一面了。
除了少数几个,大部分在场的都得恭恭敬敬的对陈泽喊一声:“老师。”
研究所是陈泽创办的。
初始资金,是陈泽自己的。
连主要核心研究人员,都是陈泽培养的。
国家方面给了政策,场地,还有扶持,这已经很好了,也是研究所能快速做大的条件之一。
要是在这样的前提下,陈泽还不能在研究所里做一言堂,他干脆买块豆腐撞死好了。
不过,这次他的决定,有点大,甚至会改变他在研究所的权力。
其根本原因,是他准备交权了,但是怎么交,如何过渡,他需要有一个合适的契机。
而这个契机,就是如今的华夏工业实力。
“钱毅,先汇报一下我们研究所的核心专利,非核心专利,还有经费分配的情况。”
“从06年开始,我们一直在软件应用,软件硬件的适应性研究上,开发研究。同时期,我们做出了云计算等科研成果,在之后的几年里,科研成果的产出,超出我们的预计。仅仅云计算这项专利,每年给我们研究所提供了200多亿的专利费。”
“按照陈泽的规划,从08年之后的研究经费,30%部分经费,不要求实际的应用和转化的要求,我们研究所这八年过程中,囤积了大量的专利,有些可以卖出去,但是在经费充足的情况下,我们还是保留了下来,如今我们每年光专利费用,就要支付几十亿。”
“当然,我们研究所的收入也非常稳定,包括能源方面的专利,风电,太阳能,电池技术;材料学方面,包括超导材料,碳基芯片和制造工艺,高性能复合材料等等,还有生物和化学,也有很多重要专利,可以给我们带来大量的资金,每年获得的专利费,已经突破千亿。”
“这里大部分资金,都会作为下一年度的研究经费,一部分为项目组的分红,还有就是员工的工资和福利,以及培训费。少部分留存,大概有607亿的资金,在银行。”
“尤其是这两年,随着项目小组申请研究经费越来越多,无法转让,或者转让经济价值不高的专利,在我们的数据库中保存,一直以来,没有太好的处理办法。”
“这部分专利,总数已经超过十五万件专利。”
“陈泽,我的介绍完了。”
在研究所,陈泽并没有要求同事和下属对他用敬称,甚至会在公开场合,让大家称呼名字,除非是自己的学生。
学生喊老师名字,在西方大学里普遍,但是在东方,确实有些不敬。
才保留了下来。
钱毅一般也叫陈泽名字,大家称呼起来方便一些。他也清楚,陈泽的心思已经不在研究所了,可这个从零开始,在陈泽手里建立起来的庞大机构,需要一个完善的机制,在权力交接的同时,让其运转下去。
陈泽在找,同时也在考察。
“近期研究所的工作,除了重要研究不停之外,其他的研究项目停止审批,同时召集不同的部门,整理自己部门的专利,将核心专利和普通专利区别出来,今年的目标是开放至少三万件专利,之后的三年内,每年不能低于这个数,而且免费提供。”
“任何华夏的公司和公民,只要拥有身份证,或者经营执照,提交专利使用申请表,都可以在我们的数据库里,免费获得专利的使用权。”
轰——
会场内,顿时引起一片哗然,但是在陈泽的不怒而威的眼神下,马上安静了下来:“研究所的专利放着也是放着,如果国内的厂家和国人,能够凭借这些专利创业,对我们来说,也是做了一份社会贡献。”
“别舍不得,这些东西,放久了,等专利失效的一天,一分钱的社会效益都没产生,就是失败的研究。但是我们给出去,只要华夏的民企能用,就会增加一份市场竞争力,获得更大的竞争优势,利国利民,何乐而不为呢?”
“科技研究,不是科学家关起门来闭门造车,而是共享。在计算机行业里,这种思维早就存在,为什么在其他行业,要敝帚自珍?”
“具体就从机电,小软件,民用通信雷达之类的小专利开始,各部门的数字上报之后,通过安全委员会审核,我签字之后,挂网上。”
……
陈泽离开之后,一群人蜂拥而上,围住了钱毅:“钱总管,老师什么意思?”
“钱总管,这些都是真金白银研究出来的,一分钱不收,这不是白送吗?”
钱毅表面上波澜不惊,可心底却有一丝丝的不悦:在私下里,你们叫我钱总管,我不挑理,可在公开场合,我可是你们的师叔!
一群混账玩意。
想到这里,钱毅脸色一沉:“有问题,问你们老师去。”
“我们哪敢啊!”
钱毅脸色一变,纠结道:“不会让我去问吧?”
“您老德高望重,又是老师的同学,您不去,谁去!”
钱毅的眼神都飘忽了,心中暗骂,这帮混蛋,你们不敢问,以为我就敢问?
第846章 完了,我成背锅的了
信息交叉研究所的官网,三天以后,播报了一个消息,研究所会按照不同的技术门类,将研究所掌握的专利,整理后,陆续免费给予申请的华夏个人和企业使用权,总数超过十万份专利。
但是得提供……
条件虽然罗列了一大堆。
比如说,研究所的专利,只能在华夏当地生产使用,华夏生产的出口工业品,不在限制范围之内。
只能生产民用设备或者工具,不能在特殊行业使用。
条件看似很多,可实际上,对研究所来说,这样的条件看似苛刻,可实际上是在做科技慈善,这些专利和研究成果,都是研究所真金白银投入的产出。
要产出这么多的研究成果,人员就不说了,光研究经费就得上千亿资金。
除了重大的设备和高端材料研究之外,这些技术哪怕有些投入的资金不多,也是百万级的投入。
免费开放使用权,在研究所内并没有掀起多少反对的声音。
反正,这些研究都是研究人员‘奖励’自己,才申请的经费,最终做出了成果。
研究员,都有自己的研究偏好?
可大部分时间,他们得按照研究所的,或者研究小组的工作安排,做科研工作。
只有在任务安排完美收官之后,才有资格申请一个自己喜欢的领域,这是完全没有功利性的研究,什么类型都可以,这是研究所的‘小奖励’,深受理工男的喜欢。
可大部分技术,研究出来之后,并不知道有什么用。
技术转让,也卖不出高价。
这就尴尬了。
只能偷偷的藏起来。
发现自己思路不靠谱之后,就只能按照研究所的工作安排,努力工作。这就是一种奖励,在完成了大型项目之后,给科研人员一种调剂心情的方式。
只不过在研究所,这种方式,不是休假,而是自己没有限制的设计一个研究课题,然后申请经费。
最终论文也是如此。
可以说,正因为这种没有功利性,甚至没有功效性的研究,替研究所网罗了大量的研究人员,将信息交叉研究所,当成他们心目中的乌托邦。
虽说有研究所的主要研究课题,可架不住,并不是每个研究员,都有资格加入主客体的实力。
网站播放,还只是开始。
主要是管理部门看到之后,加上陈泽的特殊地位,打来了电话询问情况,并且告诉陈泽,后续要是反响大,需要陈泽出面接受采访。
这方面,陈泽答应了。
按照习惯,华视会全面接管这次采访。
原本只有在技术人员,高校研究室,还有创业公司心目中有着至高无上地位的研究所,一下子被推到了台前。
关键是这是技术开源,在研发领域,除了互联网,真的没其他行业会这么干的。
可陈泽不管,他在研究所,一个人的决定就能替代研究所做决定。
对国家来说,这是活跃民营经济的一个方向,是推动技术升级和产业升级的一大助力。
如今经济上出现的阻力,已经开始对地方的财政反噬了,疯狂的土地出让,并没有带来持续的增长动力,而且还造成了机构臃肿,人员冗长的尾大不掉之势。
华夏需要新的发展方向,来替代已经快走完的第一次经济转型。
进入经济转型的第二阶段。
第二次经济转型,就是从地产行业,进入中高端制造行业,可对普通创业者来说,技术,专利,这些高端的储备,想都不要想,只能进入游戏,软件行业,这还是比较高端的创业;
中低端创业,直接就是开店,各种饮食店,菜馆,烟酒店,就足以说明问题。
陈泽的决定,给华夏的创业市场,带来了一个巨大的希望。
研究所,总共15万件各种专利,经过安全部门审核,保密部门封存之后,能够拿出来免费使用的,超过10万件。
哪怕一件专利,能够给三四家小企业用,养活几个创业公司,就是三四十万个创业公司。
带动的就业,将超过千万。
这笔经济账,谁都会算。
可谁也不敢做。
不是不敢做,而是在跨国公司,董事会不会同意;
在西方大学研究机构,委员会不会答应;
国内的研究机构,上级主管部门更不敢点头。
这个消息传播之后,最破防的不是华夏,而是在西方世界,消息一经传播出去,在欧美年轻人群体中,尤其是储备精英群体中,引起了巨大的反响。
为什么华夏有这种福利,他们国家却没有?
谷歌,苹果,微软,能不能也大气一回,把专利库打开,让大家免费用?
没有一个科技巨头,或者研究型巨头点头。
这些大企业也做开源,不过只做软件方面的开源,不做工程技术的开源。
这东西放在专利库里,就是资产,就是研究成果,拿出来免费使用,大方是大方了,可账目怎么算?
还能算是资产吗?
这些都是大问题。
吵架一直从外网,吵到了华夏官网。
必须要宣传,必须要安排,研究所的负责人,必须要让广大国人知道。
以前,陈泽是华夏学术界的一块招牌,在学术界,在政府,都是最重要的底牌之一,陈泽名字,几乎在每一个政府高层心中,拥有着很重要的位置。
他还是科技委员会的核心领导之一。
宣传出去,不合适。
不过,在年初,陈泽辞去了这个职位。这在高层心中,是一个信号,陈泽这家伙要退休了,不想干了。问题是,别人可以说说大道理,可陈泽?
人家海外学成归国之前,就是世界一流数学家,顶级人才。
回国之后,培养人才,创办研究所,连开始的研究经费,都是自己掏腰包的,他要不想上班了,谁能管的了他?
可惜,陈泽对官方的态度,一直是比较疏远。
不是说完全的避之不及,而是没有必要,就不联系。
可架不住信息交叉研究所的研究成果太香了,填补的国内空白就不说了,国际遥遥领先的领域,就包括了新材料学,新能源研发,通信领域,生物领域,计算机软件应用……等等。
全国有七个核心研究所,两万多研究人员。
执掌这么一个庞大的研究机构,还能把这个机构高速运转起来,绝对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陈泽的态度,根本就不会让政府感觉不快。
因为他们也知道,陈泽不宣传,不出现在公众视野中的原因。
这家伙仅四个老婆,还有十来个孩子,这事就不能说出去。
这有损于华夏顶级专家的形象。
可这一次,没办法了,绝对不能再藏着掖着了。
华视的记者在台长的不断嘱咐下,被严厉告诫:“台本上没有,不要问,问了,就是政治事件,你要负所有的责任;陈院士不想回答的问题,也千万不要继续问,要懂得给领导排忧解难,委婉的转移话题:不要问家庭,个人信息,这些是保密的……”
“台长,那我问什么?”
“问研发,问技术。”台长也是个实在人,把采访的底线都划出来了。
小撒绝望的看向台长,眼神仿佛在问:“台长,您是认真的吗?”
“怎么了,小撒,有困难。”台长感觉到气氛不对,不失关心的问了一句。
这时候小撒绝对是爆发了,敢盯着台长审视的目光,语气中带着抱怨道:“台长,我就是个学法律的,从高中毕业之后,连数学都没有碰过,你让我问技术,问研发,我咋个问呐!”
他一着急,连老家的方言味都带出来了。
可台长不管,他眼神带着不可置疑的命令,语气却稍微缓和道:“小撒,你不要有包袱,我给你准备了几本书,回去好好看,你是京大研究生毕业,是才子,我相信你会克服困难的。”
“我有几个好消息告诉你,陈泽院士不仅仅是你的楚北老乡,还和你是同一所高中毕业,同是江城一中出来的学子,同时你们还是京大的校友,我相信你一定能圆满完成这次采访任务。”
说完,秘书就将一个包裹硬塞到了小撒的怀里了,留下一脸木口等待的小撒,从兴奋到震惊,从震惊到诧异,最后到绝望。
仿佛像是被抛弃了的宠物,眼神中带着对周遭的恐惧。
心里头就一个感悟:完蛋了,我被当成背锅的了。
第847章 你礼貌吗?
好家伙,一句政治任务,把小撒干蒙圈了。
怪不得台里所有主持人都避而不及。
原因很简单,陈泽的个性,谁也吃不准,捧着也不行。
贬低?他们没资格,甚至有些主持人担心自己的绿卡,被陈泽扒拉出来。
别以为他不敢。
他们这些普通人眼里高高在上的人物,在陈泽眼里真的不算什么。
而且陈泽曾经整顿过文艺圈,你以为主持人界,就能幸免吗?
“台长,我……”
“台长,慢走啊!”
被临时抽调来采访的主持人小撒彻底傻眼了,他虽说是和陈泽一样,同是京大的校友,从年龄上,他比陈泽提前两年入校,是学长,是前辈。
可问题是,在京大介绍校友的时候,陈泽头衔前是,我校杰出校友,世界一流数学家……等等头衔。
而京大在联系校友会的时候,连通知都不给他。
更让人唏嘘的是,他上完了大三的课程,陈泽已经大学毕业了。
这就有点不当人了。
可想到能作为第二个采访陈泽的主持人,他心里充满了兴奋和不安,兴奋就不说了,这样的重要采访,落在自己头上,肯定是台领导看重他,要重用他。
不安的原因也很现实,陈泽是什么样的人,就不说了,被誉为最聪明的大脑,采访难度大,
抱着一堆不知道台长从哪里借来的书,小撒回到了家里,回家就直奔书房,然后闭门研究。
可世界上的数学书,有一个很特殊的功能。
这种功能分为两种:第一类数学书,当你翻看第一页的时候,就已经不想看了。
因为完全看不懂。
还有一类数学书,你没翻开目录,就看书的封面,就不想看了。
因为连封面设计的人,用最恶心人的方法,在封面上画不规则的线条和函数坐标,甚至各种不规则几何图形,让人望而生畏。
封面设计的那个人,你给老子出来,你这是侮辱谁呢?
小撒两种情况都碰到了,整整三天,他一页书都没看懂,一开始,他还以为是高中的数学知识忘记了,才会学起来这么费劲,第二天托人找来了高中的数学书,然后好不容易看明白一些高中数学知识之后,一头扎进去看台长给他准备的参考书。
有几本书面上的主编,就是陈泽本人。
结果,更迷糊了。
气得他在自家书房里,张牙舞爪,气急败坏。
“你在书房里发什么疯?”
面对妻子,小撒的眼神终于清澈了起来,他个子,力气,甚至体重,在妻子面前都不是对手,家暴是家暴不起来的,他懂得用法律武器保护自己。
作为一家之主,也有尊严。
哪怕想要维护一个男人的尊严方面,也没有太多的优势,这让他在家里,有点没来由的心虚。
面对妻子的询问,他无奈的说道:“明天我要采访一个嘉宾,但是对方的身份很特殊,很多问题都不能问,只能问技术和研究方面的问题,准备工作有点短,只有三天时间。眼瞅着两天过去了,我还一点头绪都没有,这不,在家里学着呢?可问题是学不进去,心情有点毛躁了。你放心,绝不会打扰你在家里的休息。”
“什么研究,让你这么崩溃,我瞅瞅,我也是受过高等教育,拥有高学历的人。”
看完了书的封面之后,妻子语重心长的对小撒道:“亲爱的,我可以免除你这个月一次的‘作业’,帮你节约体能。其他的,我也帮忙不上你了。”
关上门的那一刻,小撒继续在书房里张牙舞爪,几近癫狂。
第二天,小撒如同上刑场般,踏上了去京大的路。
熟悉的校园,让他回想起在京大的求学生涯,还有让人回味起来,心酸中带着甜蜜的记忆。
坐在末名湖畔的长椅上,好不容易调整好了心态,才上了采访车,去了陈泽的研究所所在地。
进入办公室的那一刻,视线环顾办公室的装修和摆设,他愣了愣。
这不像是个数学家的办公室,也不像是个大学教授的办公室,唯一可能和学习搭边的就是,办公室里有两块白板。
就是那种小课教学中,常用的记号笔写字的白板。
“陈院士,您好,我是华夏电视台的主持人,撒北寜,您叫我小撒好了。”
“撒主持,您好,我是陈泽。我们是校友,就按照寻常的谈话来就行了,都是完成任务,称呼上,随意叫我名字即可。要不然,我叫你师哥,你叫我院士,显得太客套。毕竟是老乡,咱们还是一中的校友,缘分到了这个地步,说成是异姓兄弟也没啥大问题了。”
“哈哈,陈……泽,我这样可以吧?”
“当然。”
小撒当然不会以为自己真的和陈泽有校友关系,就能堂而皇之的当他的学长?这种话,听听也就罢了,真要是信了,他就是个大傻子。
“坐,喝茶。”
“这茶香气重,是铁观音。”
“撒主持,没想到你也懂品茶,这是云雾铁观音,属于高山茶的一种。口感中香气浓,味醇厚,回甘比其他铁观音更强劲持久一些。”
“老卫,给几位拿一些茶叶过来,走的时候带上。”
陈泽的态度让小撒很舒服,这是正经采访的过程啊!虽然嘉宾连演播厅都不来,和不尊重华视这个牌子,但是人家级别和台长是一样的,不来就不来吧,还能怎么办?
更重要的是,华视的台长位子,谁都可以坐,可陈泽,全世界只有一个。
根本就没可比性。
“这茶包装……”刚想夸奖包装好看的小撒,傻眼了,茶叶挺普通的,连个铁盒子都没有,虽说是独立包装的小包茶,塑料薄片包装,看着也不像是很贵的样子。
陈泽却轻笑道:“都是自己喝的茶,没必要包装太好看。不过我在那边有茶山,这也算是自家种出来的茶。算是土特产,送给你,也不算是贿赂你。”
“对了,这段话掐掉,茶园规模不大,就是小片高山茶林,产量就够自家人喝。平日送一送礼,就没了,没有想卖的意思,更不是打广告。”
小撒之前还僵硬的脸,更僵硬了,他刚想夸陈泽一句生活简朴的话,可说什么也夸不下去了。
为了一口产区纯正的茶,把茶山都包了下来,你这样做,会没朋友的,简直就是离谱。
他想起自己之前采访过的首富,有王首富,也有马首富,那种优越的感觉,恨不得让全国人民都知道,自己很厉害。
但作为一个新闻人,采访的尺度和节奏,都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可陈泽呢?
刚才说什么了?
“这段掐掉。”
这是个嘉宾该有的礼貌吗?
第848章 思想超前的大佬
在陈泽说出‘缘分’的那一刻,小撒就知道,他不再是个采访的主持人,而是个记录员。
记录陈泽允许透露出去的消息。
当然,他没任何不满,更没有资格去不满。
华视主持人的身份,唬住住普通人,可唬不住真正的大佬。
反而心头仿佛像是放下了一个沉重的负担,他也不用去考虑用自己那点可笑的数学知识,去衬托陈泽在数学上的造诣。
事实上,哪怕给他一辈子时间准备,也完全都试探不出陈泽在数学上的实力。
就像是现在,陈泽按着自己的节奏说着:
“陈泽,您是世界上最好的数学家。您有什么想对我们广大学生,要说的吗?”
“我在专业上,没这么强,之一吧,我们这一辈的数学工作者,幸运的没有和高斯和欧拉在同一时代,完全是同行的衬托,才让我有了出头的机会,其实我的研究也就那样,不算突出,最多是解了几道伟大的数学家出的难题罢了。”
这话完全对,可就是在陈泽口中说出来,会让整个数学界破防。
你高尚,你谦虚,可你也不能谦虚的同时,把咱们这些同行都踩下去吧?
当然,真要是遇到这种带有质疑的同行,陈泽很愿意找机会,摆开擂台,大家公开比一比。
之前就有过,可当陈泽表示要摆擂台的时候,没有一个应战的。
都是一群欺软怕硬的主。
“您太谦虚了,像我这样的学渣,在高中毕业之后,连数学都不敢碰。”
小撒不介意让人知道自己数学成绩糟糕,也不算是太差,就是和理工科的学霸们没法比,可他花在数学上的时间,比其他几门课都要多。
幸亏当年保送了,要不然,自己想靠着高考成绩考上京大,真够呛。
陈泽视线落在了小撒的身上,笑道:“你也不用妄自菲薄,你能做主持人,说明你的记忆力很好,临场应变能力很快,文科成绩也应该很好。数学学不好,不是你不够努力。你换个思路想,或许就简单多了。”
“什么思路?”
“数学克你!”
乍一听,这话有点讽刺的意味。
可细细一品,怎么就那么有道理呢?
小撒用力的点头,他在高中的时候也是学霸,可就是对数学,一点办法都没有,成绩死活提高不上去,要不是有保送,他真悬了。
很可能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比京大差不少的江大。
只是他认同陈泽的判断的同时,心里也有点别扭,这话听起来怎么有点怪怪的。
有点像是宿命论的样子。
“对了,陈泽,我们之前联系过江城一中的老师,他说当时你是竞赛生,能说说数学竞赛的事吗?”
“一开始也没想去竞赛,后来听说能保送,就去学了一阵,加起来,大概七八个月吧。记得当初是九月份进竞赛小组学习,当年的10月份开始市里面的考试,11月省考,年底就是国考,过了考试就进国家队。”
“从省奖到国奖,最后在次年去了枫叶国,参加国际数学奥林匹斯竞赛的正赛,拿了个金牌。”
“算是比较顺吧,水平还可以,算是努力没白费。”
……
小撒有点难受,江城一中的竞赛班,不是陈泽这一届开始办的,早在他们入校十几年前,就有了。小撒当年也琢磨过,通过竞赛保送进入大学。
可后来?
别说了,说多了都是泪。
他是通过演讲比赛,最终保送进入京大的,而不是正儿八经的数学,物理,化学这种理科竞赛入围保送名单的。
而是演讲比赛。
正因为知道竞赛的难,才感到畏惧。
“那么之后呢?”
“之后一直在玩。”
这个答案,让小撒有种出乎意料的转折。
可陈泽继续说道:“已经保送了,也不用去学校了,不出去玩,还能干什么呢?”
“可第二年,你选择了高考。”对于陈泽的基本信息,华视还是准备的比较充分的,很快就找到了另外一个话题。
“也不知道那几年怎么了,京大招生办的老师打电话说,最好参加一下高考,可以通过成绩,决定如何培养。”陈泽无奈的摊开双手道:“没办法,在高考前两个月,就只能自学去参加高考了。幸运的是,考的还不错。”
“您那是那一年的全国状元,何止是不错啊!”小撒都快应激了。
面对这样的神仙,他什么脾气都没有了。
他能怎么办?
对方随随便便就能获得数学奥林匹克大赛金牌,这个奖,全世界一年也就几个人。
同时,两个月复习,就能考出个全国状元,他还怎么问?
小撒已经打定主意了,打算以闲聊的方式,把采访做下去,然后等做完之后,把样片给陈泽看,让他决定那些可以播放,那些不想播放,主动权都放在陈泽手里,他就充当个搬运工,其实也挺好。
于是,他开始问一些自己感兴趣的问题:“您觉得,在学习数学过程中,天赋重要,还是努力更重要?”
“天赋更重要一些,相比天赋,努力……不那么重要。”
这个问题确实挺伤人,可也是客观存在,数学这门学科,真要是学到高深的地方,努力其实可以忽略不计。
“能说说您在京大第一年,就修完本科全部专业课的经历吗?”
“这没什么可说的,既然你问了,就说说吧。当时没打算一年就毕业,那时候刚进大学,准备好好玩几年,正好,我在暑假期间,把本科的专业课都学完了,在京大这样宽松的教学环境里,我甚至都不用去上课,就能顺利毕业。”
“是在大一入学前,学完的所有专业课吗?”
“对,不敢说学的多好,把书翻了一遍,一般来说,本科毕业前的教材,只要我翻过的书,我基本上都会看懂,不存在太多的阅读障碍,哪怕没有学过的知识。当然,就算学了一遍,我也没想过要在大一就把大学四年的学分都修完。”
陈泽回忆道:“当时我挺有时间的,还谈了个恋爱,京大的学习氛围很轻松,我能经常逃课去女朋友的学校,要是这样过四年,我也觉得挺好。”
“不是,你大一就有女朋友了?”
“暑假的时候找的啊!”
“您不是说,暑假的时候去学了本科的专业课吗?怎么还有时间去找女朋友?”
“空余时间,其实数学真的挺简单的,我的情况是拿到教材,随便翻翻,都能懂了。而暑假有两个多月,空余的时间很多,不谈恋爱,不就浪费了吗?”
“您是怎么理解空余时间的?”
“有错吗?”
“没有。”
小撒觉得自己的智商有问题,或者说,他对天才的世界,根本就不了解。
陈泽继续说道:“转折就是发生在寒假的时候,我在之前投了一篇论文给普林斯顿的《数学年刊》,幸运的是被录用且发表了,对方接下来直接对我发出了邀请,邀请我去普林斯顿把庞加莱猜想证明出来。同时,他们还准备了我的一个合作伙伴,佩雷尔曼博士。”
“为这个事,在国内也闹的挺大,我还专门上了个电视节目,解释这个事情。那节目,叫《实话实说》。”
“后来呢?”
“那时候,我正琢磨结婚的事,没想去留学。”
“结婚?您当时多大?”
“成年了啊!”陈泽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的理所当然,可在小撒的眼里,简直就是疯了,您刚成年,就琢磨结婚,这想法太超前了吧?
“可成年了,也不能领证啊!”
“在咱们老家,只要办酒席就算结婚了,领不领证不重要。”陈泽的话,差点把小撒给整裂开。
是不重要,因为你年龄没到,压根就不发结婚证。
小撒想起自己大一的时候,只想着玩,挣外快,还有钱不够花,根本就没想过谈恋爱。
结婚,这等人生大事。
他连想都没想过,连女朋友都没有,结什么婚?
可大佬的思想,他接受不了。
第849章 别人家的导师
“后来怎么就答应去留学了呢?”
“主要是我外公,还有当时的京大校长,周校长,建议我出国留学,攻读数学博士。所以我给普林斯顿提了个条件,一年后去,同时,得解决我女朋友留学的问题。”
“您外公是?”
小撒还以为陈泽的外公是教育界的前辈,要是报道中说这是书香门第的传承,也是一种宣传方式。
“周镇南。”
“哪个周镇南?”突然,小撒结结巴巴的说:“是那位周司令?”
这在准备中没提到,主要是宣传部门,也不想让主持人问这类问题。
小撒傻眼了,还以为是教授,没想到是个将军,还是一个职位非常高的将军,他出身在军人家庭,自然清楚周镇南在军界的地位。
陈泽点头道:“没错,就是他。”
“于是您就听从了他老人家的安排,准备去美利坚留学?”小撒问。
陈泽摇头道:“不算,听从他的安排。主要是我在京城,他离休了,他没事做,老往我家里跑,我又刚谈恋爱,本来就周末才能和女朋友在一起,他在跟前,我很难受,太讨厌了。”
说完,表现出一副嫌弃的样子。
“您这是为了恋爱不受干扰,才准备去留学的?”小撒的三观被狠狠的重锤了一下。
“算是吧?”
“那普林斯顿呢,答应了你带女朋友一起去留学的要求?”
“肯定的啊,要不然,我也不会去普林斯顿留学。”陈泽理所当然道。
小撒好奇道:“陈泽,能说说你的爱情吗?”
“算是见色起意吧,毕竟在我看来,女朋友连劫个色的心思都没有,这不是爱情。”陈泽说完,看小撒的表情,就知道,这段也不能播。
京大毕业的学子,都清楚世界大学排名,或者心里都有顶级大学的排名。
普林斯顿在美利坚的大学中,从来没跌出过前五,属于绝对的第一档。
这不是因为学校的名气。
而是源于实力。
陈泽的回答有种理所当然的平淡,却让小撒心中如同波涛汹涌起来,一所大学,为了拉一个学生去留学,竟然连女朋友留学的名额都解决了。
这种待遇,大概只有顶级天才才能享受了。
毕竟当年的佩雷尔曼更夸张,耶鲁为了拉他去读大学,甚至开出了20万美元一年的奖学金,还有安排女佣照顾。
就算开出这样的丰厚条件,佩雷尔曼也没去。
那可是八十年代。
那时候的美元非常值钱,普通的一辆轿车,新车,也只要大几千美元而已。
“您大一第一个学期,是正常上课和考试的。我是否可以这样理解,接下来半个学期,你修完了之后三年半的课程?”
“差不多,幸好数学专业的课程不多,就四十多门,接下来的几个月,我都在学校学习,一周考三门课,终于在学年快结束的时候,把课程修完了。因为不是正常的安排考试,所以考试都使用的乙卷。”
在很多大学,期末考试都是用的甲卷,一旦用乙卷,不及格重修的学生,将大大增加。
更何况,有疯人院之称的京大数学学院的乙卷。
“这比正常考试要难吧?”
“差不多,稍微难一点,也不会太夸张。专业课的卷子难不难,对我几乎没什么影响,就是费点时间。当时数院院长是姜院长,他要求满绩点,就给毕业证。算是运气不错,没考砸。”
小撒心里这叫一个苦啊!
什么叫满绩点毕业,没考砸,那是所有的考试,每一门的分数都得在98分以上,才能达到满绩点,有一门95,就破金身了。
想起自己的本科绩点,他都不想说话了。
之后陈泽在美利坚留学,如何和佩雷尔曼成功证明了庞加莱猜想,还在同年,证明了Np问题中,关于有限微分方程下的解,获得普林斯顿理学博士。
之所以用Np有限微分方程下解,来作为普林斯顿大学博士毕业的论文,陈泽也解释了一下。
主要是庞加莱猜想并不是陈泽独立完成的工作,而是和佩雷尔曼合作的成果,作为他博士论文的毕业论文,不合适。
这属于天才的骄傲,对小撒来说,这种采访经历,他再也不想经历一次了,越是采访,他越觉得自己的智商很有问题,能被当成人已经不错了。
在20岁的年纪,他大学都没毕业,陈泽却博士毕业了。
还是最难读的数学专业的博士。
之后的两年,小撒没多问,因为采访提纲里也让他注意,不要多问,这段时间陈泽在华尔街工作,成为了高盛的副总裁,主持了高盛的自有业务。
这些经历,他一笔带过。
转而问到了陈泽回国之后的安排,先是担任京大教授,之后,创建了信息交叉研究所。
“能谈谈回国之后,在22岁的年纪,成为京大教授的经历吗?”小撒转移了话题。
陈泽道:“回国前,就已经谈妥了,我在证明完成庞加莱猜想之后,就能得到京大和普林斯顿大学的博士学位,同时京大应聘我担任数学专业教授。其实在回国之前,就已经拿到聘书,并选好了博士研究生,只是没有在学院里,有正常的教学任务罢了。”
“能谈谈您的学生吗?”小撒的话刚说完。
现场诡异的出现了一段采访的真空期,陈泽没说话,表情和精气神,却让人费解的蔫吧了下去,良久才说出一句话:“我的学生,在学术界对我毫无威胁。”
这话已经算是很委婉了,就像是陈泽的大弟子季一东,原本还是京大数院的辅导员,讲师。
可入了陈泽门下之后,用半年的时间,研究了一个偏微分方程的问题,还没研究出结果来。
请教陈泽的过程,让陈泽质疑,季一东换人了,怎么会问这么蠢的问题,还半年都没研究出来?
他看了问题十分钟,就已经知道了答案,并且花了不到半个小时,将写出了三五页的方程式,将最终答案圈定了区间。
可即便这样,季一东还是花了两个月,才弄明白陈泽的解题思路。
问题是,在那个十分钟里,陈泽的解题思路,至少有三四个。
这才是让人真正绝望的事。
就像是机灵的小撒,在陈泽说出那句‘我的学生在学术界,对我毫无威胁’之后,心思敏捷的接茬:“但是在教育界,他们能让我名誉扫地。”
这话一开口,连摄影师都吓得差点把摄像机踹倒,这话能说吗?
陈泽的弟子中,如今有5个院士,2个正在评院士,你一个小小的华视主持人,还敢调侃院士帮了?
还要命吗?
小撒也知道自己说秃噜嘴了,急忙转移话题:“建立信息交叉研究院,是为了更好的培养学生吗?”
“不算是,是为了降低标准,从理论数学转移到应用数学,我总不能让我的学生都毕不了业吧?”这话一开口,陈泽的好老师的形象,立马就立了起来。
小撒立刻跟进,笑道:“您当年还自费给学生们去美利坚游学,都去了那几个学校,效果好吗?”
“普林斯顿大学的高等研究院,这不是普林斯顿大学的机构,而是隶属于美利坚科学院,研究方向和课题,都是世界顶级的,让他们去,是开拓眼界,见识到不一样的学术世界。”
“之后还去了mIt,麻省理工的数学系跟我有过合作,属于能联系上的关系,让他们去,是对应用数学有个具体的了解。”
“斯坦福也去了。”
季一东几个去美利坚,一开始真想要好好交流,后来发现,交流容易暴露自己的短板,果断开启了旅游模式,反正陈泽也不管,几十万美元一个人的账单,对他来说,根本就不是钱。
“没去哈佛?”
“我在哈佛没熟人,都不认识。”
好家伙,小撒在心中一阵兴奋,您干脆指名道姓说秋教授本尊好了。也不知道这位怎么得罪他了,都几十年了,还是有机会就去踩一脚。
当然,如果有心人去寻找,在98纽约法拉盛一家当地华人小报上,刊登了秋教授,对陈泽的评价,高估了陈泽的能力,是宣传出来的产物。
恰好,陈泽那时候刚到美利坚,住在苏妍在法拉盛边上的家里,而苏妍也正好,订阅了这份华文报纸。
更巧的是,这段话,被陈泽看到了。
记仇,是陈泽的好习惯之一,他怎么可能忘记?
果然,陈泽和哈佛数学系的关系很僵,小道消息没有欺骗他。
“之后就开始筹备信息交叉学院了吗?”
“差不多,学校支持,科学院也表示可以合作,政府方面的支持力度也很大,就决心创办研究所,把学生的应用能力提高上去。”
“另外,学生哪怕毕业了,要是没个就业的地方,最终还是得我头痛,有个研究所就好办了,可以安排他们在研究所工作。学习的问题解决了,工作就业也解决了,这个设想在当时近乎完美。”陈泽说完,一脸我怕学生毕不了业的样子,让人莞尔。
原来,大佬也有怕的时候。
就怕名声受损。
而陈泽也被当成了华夏所有研究生心目中,最理想的导师。
第850章 出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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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1章 逆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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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2章 非黑即白的世界,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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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3章 我的地盘,我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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