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零军婚:再次回归震惊军区大院》 第1章 被人下药 【真诚码字,字字辛苦,请各位大侠高抬贵手,口下留情,千万别给差评,小妹在此谢过各位大侠!】 文清迷迷糊糊间,感觉嘴里有一股苦涩的味道,像是被人灌了一碗中药。她心里暗骂,是谁这么大胆,竟敢给她灌药?她最烦喝中药了。 等等,她不是在和僵尸王对战时自爆了吗? “我已经把药给她灌下去了,等会就看你自己的了,弟。” 文清听到一个女子的声音,年龄听起来不算太大。她努力想睁开眼睛,耳边又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 “姐,要不然算了吧。” 女子的声音显得有些不耐烦:“我已经把药给她灌下去了,她这么漂亮,工资还高,可比你家现在那个没工作的黄脸婆强多了。你想一想,以后把她带出去,是多么有面子。” 男子有些犹豫:“可是……” 男子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女子打断了:“没什么可是的,你到底做不做?不做我就让大哥来做。” 男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文清听见开门声,紧接着传来男子的声音:“我做。” 女子满意地说:“这才是我的好弟弟。药效半个小时后起作用,其他的你自己看着办吧。” 女子说完后,离开了房间。 文清感觉浑身开始发热,她使出吃奶的力气,终于睁开了眼睛。只见一个二三十岁的男子正压在她身上。 文清推开男子,并且用力一拳将其打晕。她迅速从床上坐起,环顾四周,试图弄清楚自己身处何地。 房间不大,大约只有十平方米,墙壁被刷成了白色,有些地方已经剥落,露出下面的灰泥。天花板上挂着一盏昏黄的白炽灯,发出微弱的光线,勉强照亮了整个房间。 房间的一角放着一张简陋的木床,床单有些旧,上面有几个小破洞。床边是一张破旧的木头桌子,上面摆着一个搪瓷脸盆和一个已经生锈的水壶。 墙角堆着一些杂物,看起来像是旧报纸和一些破布。房间的另一侧是一扇木门,门上有些划痕,显得有些陈旧。门旁边是一个小窗户,窗户上挂着一块蓝色的窗帘,窗帘有些褪色,但还能看出曾经的颜色。 文清的头一阵剧痛,脑子里多出来了一段记忆。 她穿越了! 还是借尸还魂,天啊! 末世来临前,她也看过几本小说,只是没想到自己也有穿越的那一天,而且还是穿越到五零年代。 文清决定既来之则安之。 这具身体的主人也叫文清,今天是1958年3月26号,也就是文清的生日,22岁的生日。 从文清的记忆中发现,她之所以会被下药,是因为王华,也就是一开始说话的那名女子,她是文清的同事。今天文清同事们为文清庆祝生日时,王华不舒服,请文清送她回来。 文清送她回来后,王华的弟弟王有才递给她一杯下了药的水,文清喝完后就晕倒了。 文清觉得药效开始发作,浑身燥热难耐。她凭借着坚定的毅力,离开了王家,朝着记忆中的文清家走去。 快到家时,文清的目光被一名英俊的男士吸引。他站在那里,仿佛是从电影里走出来的帅气男主,走到哪里都是人群的焦点。他五官精致得仿佛是画师精心雕琢而成,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轻抿时带着几分冷峻。柔顺乌黑的头发微微有些凌乱地垂在额前,平添了几分不羁。他身材修长挺拔,即便穿着便衣,也难掩其优越的身材比例,举手投足间尽是潇洒自如。 顾景淮走在街上,刚参加完战友的喜宴,喝了几杯酒,微醺间,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位绝色美女。 她面容姣好,五官精致得仿佛是上天的精心杰作。长发如瀑布般披散在肩头,乌黑浓密,柔顺光泽,宛如夜幕中最深沉的绸缎。 然而,她的脸上却泛起了不正常的红晕,那红晕如同被烈火灼烧般,从双颊蔓延至耳根,与她白皙的肤色形成了鲜明对比。 顾景淮心中一惊,连忙走上前去,关心地问道:“同志,您没事吧?需要我送你去医院吗?” 话音刚落,顾景淮突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眼前一黑,身体失去平衡,眼看就要摔倒在地。就在这时,他感到自己被一股力量稳稳抱住。 文清抱起顾景淮,朝着不远处的家走去。 文清抱着顾景淮来到家中,家中空无一人。她走进里屋,小心翼翼地把顾景淮放在床上。 文清的心跳得厉害,药效在体内不断蔓延,让她感到一阵阵的燥热。 她走到床边,俯身看着顾景淮,他的面容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俊朗。 她轻轻伸出手,触摸着顾景淮的脸颊,他的皮肤很光滑。文清的呼吸变得急促,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文清扑了上去…… 第2章 侄子 “你来了” 文清从睡梦中醒来,发现自己身处一片白雾之中,四周一片迷茫,看不见尽头。这时,一道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白雾逐渐散去,前方出现了一个女孩,外貌和她末世大佬文清一模一样。 末世大佬文清问道:“你是谁?” 女孩回答道:“我是文清,1958年的文清,也就是你的前世。” 末世大佬文清疑惑地问:“可我怎么出现在这里?” 文清解释道:“是我把你叫到这里来的。你在末世的时候已经和僵尸王对战时自爆而死。” 末世大佬文清自言自语道:“是啊,末世的我已经死了,可你为什么送我来到这里?” 文清接着问道:“你来自后世,应该知道1958—1978年这差不多20年之间华国处于什么状态吧?” 末世大佬文清回答道:“1959~1961年:‘大跃进’、连续三年干旱。1966~1976年开始的‘文化大革命’,停止高考、许多工厂停产,农业生产、经济发展几乎停滞。可这关我什么事?” 文清认真地说:“这是我第三次重生,之前两次都没有救下我的亲人。这是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我无法自己救下我的亲人,只能把后世因为救世而去世的你叫来帮我。” 文清的声音变得急切:“我快消失了,请你在这次动荡中帮我救下我的亲人。” 说完,文清的身影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了白雾之中。 “砰、砰、砰!” 文清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她努力睁开了眼睛,看着陌生的天花板,眼中满是迷茫。 她努力回忆着,才想起自己重生了,她不再是末世的文清,而是1958年华国二十二岁的文清。白天,她被同事下药了,快到家时,从街上抓了一位年轻帅气的帅哥,到家后……她做了什么,她自己也不太清楚。 文清看了一眼床上的另一边,皱褶的床单显示着另一个人存在过。她的心跳加速,一种复杂的情绪在心中蔓延。 “砰、砰、砰!” 又一阵敲门声传来,文清挣扎着从床上坐起,眼前一阵发黑,差点又摔倒回去。她勉强撑起身体,双脚刚一落地,差点摔倒,她努力稳住自己。等了一会儿,她才缓缓地向屋外走去,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软绵绵的,没有力气。她终于挪到了大门口。 文清打开大门,门外是两位妇女领着两个孩子。 “你们是?”文清问道。 门外的两位妇女对视一眼。 稍微年长的妇女说道:“文谦姑姑,我是照顾文谦的阿姨啊。” 青年妇女接着说:“文昌姑姑,我是文昌的班主任啊,文昌姑姑你怎么了?” 文清低头看了一眼两个孩子,两个孩子正抬着头,满眼担忧地看着她。她觉得两个孩子很眼熟,想了一下文清的记忆,才想起这两个孩子正是文清的侄子。 文清假装咳嗽了一下,虚弱地说道:“不好意思,感冒烧糊涂了,一时没回过神来。” 文谦托儿所阿姨关心地问:“文谦姑姑,现在好点了吗?需要我们陪你去医院看一下吗?” 文清微笑着回答:“好多了,请进来吧。” 文昌老师接着说:“我们就不进去了,今晚你没有去接孩子,我们把孩子给你送来,顺便看一下你有没有事?” 文清感激地说:“实在是不好意思,喝了一点感冒药,觉得头晕,就睡着了。谢谢阿姨和老师把孩子送回家。” 文谦托儿所阿姨说道:“文谦姑姑,你没事就好,那我们就先走了。” 文清挽留道:“老师和阿姨进来喝一杯水,再走吧。” 文昌老师婉拒道:“不用了,文昌姑姑,天已经快黑了,我们还要回去做饭。” 文清说道:“那好吧,我就不留你们了,路上注意安全。” 文谦和文昌齐声说道:“阿姨,再见。” “老师,再见。” 文谦托儿所阿姨和文昌老师回应道:“再见,文谦。” “再见,文昌,明天见。” 文清领着两个孩子在门口,目送着老师和阿姨离去。 文清看到老师和阿姨走远,牵着两个孩子的手回到家中。 这两个孩子是文清大哥的孩子,大的叫文昌,今年七岁,上小学一年级;小的叫文谦,今年三岁半,因为文清要工作,所以把小的送到了托儿所。 文清的大哥是一名军人,四年前被人背叛,惨死他国。大嫂怀着八个多月的身孕听闻噩耗,早产生下文谦后大出血而亡。 文昌抬头看向自家姑姑,他觉得今天的姑姑和往常不太一样,要说哪里不一样,他又说不上来。 文清摸了摸文昌的头,末世以来她有多久没看见过孩子了。 文清看文昌一直看她:“文昌,你干嘛看着姑姑,姑姑脸上有东西吗?” 文昌:“文昌觉得今天的姑姑和往常的姑姑不太一样。” 文清没想到文昌的观察力这么好,才见面就发现她和文清的不一样。文清摸着文昌的头,说道:“哪有不一样,你好好看看,我不就是你姑姑吗?” 文谦这时插嘴道:“姑姑,今天晚上我们吃什么?” 文清转头看向文谦,三岁多的文谦大约身高一米左右,身材不胖不瘦,脸上肉嘟嘟的。在这个时代,文谦这样的生活条件已经算是很好的了,看得出来文清是用心在照顾两个孩子。 文清还没来得及回答,文昌就先说道:“你没听见姑姑说她今天发烧了吗?你还想让姑姑做饭给你吃?” 文清和两个孩子虽然才相处了一会儿,但从两个孩子的礼貌和乖巧来看,都是懂事的好孩子。 文清:“姑姑感冒已经好了,文谦想吃些什么?告诉姑姑,姑姑给你做。” 文谦:“文谦想吃肉。” 文昌:“上个星期刚吃完肉,你还想吃肉?你也不想想,姑姑挣钱多辛苦啊,今天就累倒了。” 文谦:“那我不吃肉了,姑姑好好歇一歇吧。” 文清听着孩子们的对话,心中有些感慨。 文清:“文谦想吃肉是吗?那先看看家里还有肉没有。没有的话,姑姑明天去买。” 文清领着两个孩子来到屋里,给孩子们洗完手擦干。 文清:“姑姑要去做饭,文昌看好弟弟,别让他出去乱跑。” 文昌:“好的,姑姑,我会看好弟弟的,不让他出去乱跑。” 第3章 空间 文清嘱咐完孩子们,来到厨房。厨房还算干净,原主文清用的是煤球和蜂窝煤,没有用柴火。文清提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她点不着火,更不会用柴火做饭。 文清打开橱柜的第一层,看了一眼做饭的材料,大米、小米、白面、面条还算齐全。她拿出大米,想蒸两碗米饭:两个孩子一碗,她自己一碗。把米饭蒸上后,文清打开橱柜的第二层,里面有一些这个时节的蔬菜:土豆、冬瓜、萝卜、大白菜等。文清拿出了两个土豆,准备炒个土豆丝。米饭配土豆丝,绝配! 文清端着碗筷来到屋里,摆放在桌子上,喊道:“文昌,文谦,吃饭了。” 文昌领着洗完手的文谦来到餐桌,文清把文谦抱在他的专属餐椅上。 文昌吃了一口土豆丝,赞道:“姑姑做饭越来越好吃了。” 文清微笑着说道:“好吃就多吃一些。” 吃完饭后,文清陪着两个孩子玩了一会儿,直到他们睡着,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文清回到自己的卧室,正准备睡觉时,发现梳妆台上放着一封信。她挑了挑眉,打开信封,把信拿了出来。信是那位年轻帅哥写的,他叫顾景淮,是一名现役军人。信上说,他的假期到期了,他先回部队,等下次假期时再来和她商谈。他留下了身上所有的钱财,212元,并写下了所在军区:吉南省江都市安康县。他还留下了一枚木牌。 文清把信和钱放在梳妆台上,仔细研究着这一枚木牌。从原主的记忆中发现,原主也有一块这样的木牌,但比手中这块更精致。按照原主的记忆,文清从床上的暗盒中拿出一块玉牌和一块木牌。从原主的记忆中,发现原主的身份并不简单。原主的爷爷是华国二长老,除大长老之外的第一人,这木牌就是进出政府大院的通行路牌。 原主爷爷原有三子二女,因为战争只剩下了一子一女。一子就是原主的父亲,原主的父亲是吉南省军区军长,原主的母亲早逝。原主的父亲在几年前再娶,所以原主的家庭情况是:爷爷奶奶健在,父亲,后妈,已经去世的大哥大嫂,一母同胞的二哥,同父异母的弟弟,后妈带来的和文清同龄的妹妹,以及大哥大嫂留下来的两个侄子。 原主之所以在这个小县城独自抚养两个侄子,是因为原主16岁华清大学毕业后,被爷爷以和父亲不熟为由,发配到吉南省军区。大哥去世后,原主家人都瞒着怀孕的大嫂。原主大嫂早产大出血是因为后妈和后妈带来的女儿趁大家都不在家,告诉了原主大嫂。原主大嫂去世后,原主不再隐藏本性,狠狠地揍了一顿后妈和她带来的女儿。事后和父亲大吵一架,被父亲以锻炼为由,离开吉南省军区,最后被父亲告知,还要带着大哥的两个孩子走。 最终,原主也没有去父亲安排的地方工作,而是独自带着孩子来到鄂东省东山市平顺县,考入红星机械厂,当技术员。 文清放下木牌,开始研究那一枚玉牌。这一枚玉牌可不简单。这是离开吉南省军区之前,一天夜里,原主的父亲偷偷塞给她的,并嘱咐原主,不到生命垂危那一刻,不许拿出这一枚玉牌。 从原主的记忆中发现,文家也不是一般人家,文家有千年传承。末世没开始前,文清也看过几本小说,小说中,玉佩一般都带有空间。她想了想,决定试一试。文清咬破手指,把血滴在玉牌上。血真的渗进了玉牌中。紧接着,她感到一阵头晕,眼前一黑,再次睁眼时,她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环境 当文清再次睁开眼,眼前的景象让她震惊不已。古老的城堡巍峨耸立,周围环绕着潺潺的灵泉,连绵的山脉在远处起伏,脚下的黑土地肥沃,上面生长着各种农作物,还有繁茂的果树,上面挂满了诱人的水果。动物们在草地上悠闲地觅食,一条清澈的河流蜿蜒流过,河里游动着五彩斑斓的鱼类和活泼的虾类。 文清走进五层城堡,里面别有洞天。第一层有五间房,第一间房里挂着一幅巨大的图像,上面描绘着文家祖先,旁边有一行小字说明,这个时代已无法修真。第二间房堆满了各种食物,散发着诱人的香气。第三间房里摆满了金银珠宝,闪耀着耀眼的光芒。第四间房里陈列着各类书籍和书画,散发着淡淡的墨香。第六间房里摆放着各种珍贵的药材,散发着浓郁的药香。 文清沿着古老的楼梯缓缓而上,来到了空间城堡的第二层。这里与第一层的神秘庄重不同,第二层散发着一种温馨舒适的气息。第二层一共有五间房,分别是卧室、浴房、换衣间、厨房和茶室。 文清首先走进卧室,房间宽敞明亮,一张宽大的床铺摆放在房间中央,床上的被褥柔软舒适,散发着淡淡的草木香气。床头柜上摆放着一盏精致的油灯,灯光柔和温暖。房间的墙壁上挂着几幅山水画,增添了几分雅致。 接着,文清来到浴房。浴房里有一个巨大的木桶,桶边摆放着各种草药和香料。 换衣间里挂满了各种款式的衣物,从华丽的古装到简约的现代服饰,应有尽有。 厨房里摆放着各种厨具,橱柜里还存放着各种食材,新鲜的蔬菜、肉类和海鲜一应俱全。 参观完第二层后,文清沿着楼梯继续向上,来到了第三层。这一层的氛围与前两层截然不同,充满了神秘气息。第三层一共有四间房,分别是书房、丹房、练功房和收藏间。 文清首先走进书房,房间内摆满了书架,书架上陈列着各种珍贵的武功秘籍。这些秘籍不仅包含了基础的修炼方法,还有高深的武学心得。文清随手翻开一本秘籍,只见上面写着:“修炼此秘籍,可活到二百岁、三百岁,甚至最多可达一千岁。”她心中一震,这些秘籍的价值不言而喻, 文清在第三层停留了许久,直到她发现通往第四层的楼梯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阻挡。她尝试用力推开,但屏障纹丝不动。看来,她暂时只能停留在第三层了。 文清回到第一层,刚才发现还有个朝下的楼梯。她顺着楼梯来到负一层,眼前的景象让她吃了一惊。 负一层里的东西她非常熟悉,即使蒙着眼,她也能找到东西在哪里。这里的东西都是她在末世找到的或者是抢来的,从武器到食物,从药品到衣物,应有尽有。 第4章 存折 文清回到小院,通过原主文清的记忆,找到了她藏起来的钱财。在墙上的暗格中,有两个古董小木盒。这两个小木盒不算太大,长度和一本普通的笔记本差不多,高度和一个苹果差不多。 文清取下那两个小木盒,放在床上,逐一打开。一个木盒里放着五个存折和一些首饰,另一个木盒里存放着现金和票据。 文清逐个打开存折,存折上的数字分别是2000元、3000元、5000元、8000元和1000元。 2000元的存折是原主爷爷奶奶给的。那是原主被父亲通知要带着两个孩子离开军区,最后一次看望爷爷奶奶时,原主爷爷给的。 3000元的存折是原主父亲给的。那是要离开军区的前一晚上,和那一枚玉牌一起递给她的。除了玉牌和存折外,还有一把钥匙,是一把房屋钥匙。原主父亲说那是原主母亲留给原主的,那是原主母亲的陪嫁,地址在首都故宫附近,房子已经过户在原主的名下。 8000元的存折是原主大哥大嫂留下的。原主大哥去世前已经是副师长,工资加补贴大约在200元以内。原主大嫂是一名军医,去世前,已是主治医生,工资在150元左右。加上原主大哥的抚恤金3000元,总共8000元。 1000元的存折是原主二哥给的。二哥知道大哥大嫂去世后,小妹独自抚养两个侄子,生活不易,所以给了她一些钱。 5000元的存折是原主自己存的工资。没离开军区之前,她在军区翻译部工作,懂四国语言,因此工资比较高,每月146元左右。离开军区后,原主在红星机械厂当技术员,发明了几个农用机械后,工资从78元调整到109元。四年间,除了每月的工资之外,原主还给书店翻译书,每个月也能挣二三百元。 木盒中除了存折之外,还有两件小孩带的金手镯。从原主的记忆中,文清发现那是原主外公外婆在她出生时给她打造的。除此之外,还有几个珠宝首饰和金首饰。 另外一个木盒当中只有一些现金和票据。文清数了数现金,一共2865.8元。她从空间中找出一个相同大小的木盒,取出2000元放入这个木盒当中。 票据看了一下,有粮票、肉票、糖票、布票等生活物资类票据若干,有全国通用的,也有军用的,还有当地的票据。工业券若干,其中包含自行车票两张、缝纫机票一张、录音机票四张、手表票三张。除了这些“大三件”之外,还有日用工业品购货券若干。 文清从若干票据当中拿出一张自行车票、两张录音机票、两张手表票,放入从空间中拿出来的那个木盒当中。 她把放着存折的那个木盒和从空间中拿出来的木盒,再次放入空间中。在这个世界上,哪还有比空间更安全的地方了。 剩下的865.8元和那些票据放入另一个木盒,再次放进墙上的暗盒当中,当作日常生活用品。 做完这些事,文清来到厨房。她准备趁着两个孩子睡着,把生活用品,如米面油、蔬菜水果等补全。她打开橱柜,检查了一下现有的存货,发现有些物品已经不多了。 她从空间中拿出一些米面油,还有新鲜的蔬菜和水果,一一放入橱柜中。还拿出了一些干货和调料。 最后,文清从空间中拿出四件小孩衣物。在现代还没来末日前,厂家做了一批复古的衣物。末日来临之后,她把能吃的、穿的、能用的都收了起来。当时,这批复古的衣物,她还觉得不太好看,但本着不浪费的原则,所以没有扔掉。幸亏当时没有扔掉,这些衣物在五零年代穿正好,既实用又符合时代风格。 所有的事都做完后,文清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她觉得重生在1958年这个贫困的华国,其实还不错。在这里,她至少是安全的,不用担心明天再也醒不来,也不用再躲躲藏藏,更不用再杀僵尸。虽然这个时代贫困,但她有空间里的物资,贫困根本与她无关。 文清想着想着,渐渐闭上了眼睛,进入了梦乡。 清晨,文清躺在床上,慢慢地睁开了双眼。这是进入末世以来她睡的第一个好觉,没有惨叫声,也没有僵尸。 文清洗漱完毕后,轻轻推开文昌和文谦的房间门。房间里还弥漫着清晨的宁静,七岁多的文昌和三岁半的文谦都还在睡梦中。文昌的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一丝稚气的微笑,一只手紧紧抓着被角,似乎在做一个甜美的梦。文谦则蜷缩在被窝里,像一只可爱的小猫,偶尔发出细微的鼻息声,显得格外乖巧。 文清站在床边,静静地望着两个孩子,心中涌起一股温柔。她轻轻叹了口气,轻声说道:“以后我会好好养大你们。” 说完这句话,文清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 文清看了一眼手表,已经快7点了。她来到文昌床边,轻声说道:“文昌,醒醒了,天亮了,起来上学了。” “姑姑,早。”文昌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睡意朦胧地说道。 文清摸了摸文昌的头,温柔地说:“文昌,早。姑姑去做早餐,你起来后,把弟弟也给叫起来吧。” 文昌点了点头,开始穿衣。 文清说完,轻轻关上门,离开了房间。关门的瞬间,她又看了一眼文昌,只见文昌已经开始穿衣。 文清下了三碗面条,面条里加了一点青菜,还煎好了三个鸡蛋,分别放在三个盘子里。 刚摆好饭碗,文昌领着洗漱完毕的文谦来到餐桌前,文清把文谦放入他的专属餐椅。 吃完饭后,文清先带着文谦去了托儿所,再把文昌送到了学校。 送完两个孩子后,文清来到了红星机械厂。门卫看到她,笑着说道:“文技术员,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早啊?” 文清微微一笑,回答道:“也没早多少,和之前一样。” 文清准备回技术部之前,决定先去一趟厂长办公室。 第5章 文清打架 文清走在前往厂长办公室的路上。 路过的同事好奇地问:“文技术员,干嘛去?” “有事,去一趟厂长办公……” 文清还没说完话,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破风声”。末世的习惯让她的身体反应比脑子更快,只见她快速转身踢腿。还没看清楚袭击者是谁,那人就已经飞了起来,落在3米外。 “文技术员,小心……” 路过的同事还没说完,就看到文清快速转身踢腿,袭击文清的那人飞到空中,落在3米外。 路过的同志们目瞪口呆地看了一眼文清,又看了一眼落在地上的那人。 只见人群中快速跑出一人,扶起倒地的那人。 王华扶起自己的母亲刘桂芳后,看向文清,一脸委屈地说:“文清,我妈只是想和你打个招呼,你干嘛踢她?” 文清冷冷地看着王华,嘲讽地说:“你妈是不是在和我打招呼?你心知肚明。” 刘桂芳凶狠地瞪着文清,破口大骂:“你这个没人要的骚货……” 话还没说完,只见眼前一黑,“啪、啪!”两声清脆的耳光声响起,紧接着她的脸上传来一阵剧痛。 刘桂芳回过神来后,觉察到文清打了她,瞬间暴怒,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她挥舞着双手,朝着文清扑了过去,嘴里骂骂咧咧:“你这个臭娘们儿,敢打我,我跟你没完!” 只见刘桂芳像一头疯牛一样扑过去,还没靠近文清,文清一脚又把刘桂芳踢飞。 王华回过神,赶紧把她妈给扶起来,关切地问道:“妈,您没事吧?” 刘桂芳被王华扶起后,仍是一脸愤怒,指着文清骂个不停。王华一边安抚着母亲,一边用不满的眼神看向文清。 就在这时,一个40多岁的男人从不远处走来,他穿着整洁的衬衫,戴着一副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来人正是刘桂芳的丈夫,王华的父亲,也是二车间的主任王建国。他看到刘桂芳浑身是土,头发凌乱,脸上还有两个红红的手印,皱了皱眉头,眼神中闪过一丝隐藏的嫌弃,不过,他很快调整了表情,走上前去,关切地问:“桂芳,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王华赶紧说道:“爹,文清踢了我妈一脚,还扇了她两巴掌。” 王建国的目光扫过现场,最后落在文清身上。文清容貌出众,气质冷峻,给人一种沉鱼落雁的视觉。王建国眼前一亮,但很快恢复了严肃的表情,质问文清:“这位同志,这里是工厂,不是让你随意动手的地方,你为什么打人?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吗?” 文清冷冷地看着王建国:“王主任,事情的经过大家都看到了。刘桂芳先动手袭击我,我只是自卫。如果你们想歪曲事实,我也不介意把事情闹大,让大家都来评评理。”王大强的脸色微微一变,他回头看了看刘桂芳,刘桂芳还在那里叫嚣着。 刘桂芳看到王建国看她的眼神不对,心里一慌,赶紧说道:“建国,你可要为咱们的儿子有才报仇啊。” “有才怎么了?”王建国皱着眉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 刘桂芳转头狠狠地瞪着文清,眼中满是恨意:“有才被你这个死丫头打伤了头,现在还在医院没有醒来呢!” 听到这话,王建国的目光瞬间变得冰冷,凶狠地看着文清,眼底杀意一闪而过。 “你为何打伤我儿子有才” 文清看了一眼王华,王华眼神躲闪。文清冷笑一声,说道:“那你要问问你的好女儿了。” 王建国看向王华:“王华,你说。” 王华看了一眼文清,低下头:“有才想要和文技术员交朋友。” 王建国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冷冷地问道:“还有呢?” 这时,一位女同事忍不住插嘴道:“这还需要再问吗,王有才肯定是看上了貌美如花,高知识分子的文技术员。”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讽刺。 另一位女同事也跟着附和:“王有才不是已经结婚了吗?还敢对文技术员有这样的想法,真是不要脸!” 周围的同事们纷纷点头,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王建国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刘桂芳不知死活地开口:“谁说我家有才结婚的,我家有才从未结婚领过证。” 她想,现在大家结婚都领结婚证,只要没有领过结婚证,都不算是结婚。那有才没有结婚证,也不算是结过婚。回去她就把家里的那个黄脸婆赶走。 “我家有才能看上你这个带的两个私生子的女人,是你的福气。只要你把那两个私生子弄走,嫁进来后,工资全部上交,家务活全包,我就同意你进门。”刘桂芳的话音刚落,周围的人都是一片哗然。 大家只见一道残影闪过,紧接着听见两声清脆的“啪、啪”。刘桂芳的脸被打得红肿,嘴角流出一丝鲜血,眼睛瞪得圆圆的,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事情。脸上留下了明显的五指印,嘴角的血迹让她看起来更加狼狈。 文清的声音冷冷地响起,语气中带着警告:“再让我听见你说两个孩子是私生子,我把你打死也在合理之中。” 与此同时,厂长办公室里,红星机械厂厂长周天誉正低着头看文件。周天誉40多岁,如果仔细看,和文清还稍微有一点相像。 “咚、咚咚咚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厂长秘书周杰推开门,急切地说:“叔不好了!” 周天誉抬起头,瞪了一眼周杰:“我好得很,你才不好了呢。不是让你在厂子里不许喊叔吗?只能叫厂长。” 周杰有些紧张:“厂长,文清发怒了,把刘桂芳给打了。” 周天誉听完,赶紧站起身,一边往门外走,一边说:“你怎么不早说?文清这两年不会随便发火了,刘桂芳如何惹到她了?” 周杰跟在后面,解释道:“我也不知,我刚听见,就紧急来告诉你了。” “厂长来了,大家让一让。” 看热闹的红星机械厂员工们,不知谁喊了一声,“厂长来了,大家让一让”。 人群迅速散开,让出一条通道。 第6章 下药事件的调查 周天誉快步走来,脸上带着严肃的表情。他看到刘桂芳捂着脸,嘴角还带着血迹,而文清则站在一旁,神情冷峻。 周天誉走到刘桂芳面前,皱着眉头问道:“刘桂芳,这是怎么回事?你这是怎么弄的?” 刘桂芳看到周天誉,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哭诉起来:“厂长,文清她……她打我,你看我这脸!我……我只是想询问一下,昨天她为何打伤我儿子,谁知她转身就是一脚,把我踢飞,紧接着就是两巴掌,厂长你可要……” 周天誉打断了她的话,目光转向文清:“文清,这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动手打人?” 文清看了一眼周天誉,又转身看了一眼吵闹要厂长为她做主的刘桂芳:“厂长,昨日厂里的同事为我庆生,王华假装肚子疼,让我送她回家。我送她回家后,她伙同她弟弟王有才给我下药,企图强奸我……” 周天誉听到文清说王华和她弟弟王有才居然给她下药,急忙打断她的话,眼神盯着文清,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发现她衣服穿着还算整洁,不像是受伤的样子,松了一口气,但还是有点不放心:“那你没事吧?” 周杰咬牙切齿地问:“你说王有才给你下药,那你有没有受伤?” 文清朝着周天誉和周杰摇了摇头,表示她没有出事:“我没事,昨日我逃出王家后,被一名军人救了。” 文清没敢告诉五舅舅,昨天她强奸了那名军人。 周天誉就是文清的舅舅,文清二姥爷的二子,周家排名第五。周杰是文清大姥爷的小孙子,文清的表哥。 王建国见形势对自己儿子不利,急忙开口:“厂长,这里面肯定有误会。我儿子根本就不认识文技术员,又何来的对文技术员下药呢?这肯定是有人故意陷害,希望厂长能明察秋毫,不要听信一面之词。” 刘桂芳这时候也意识到继续发展对自己儿子不利,急忙开口:“厂长,我儿子有才非常乖,不会做出下药这种事。肯定是这个贱货看上我家有才了,故意陷害我儿子。她自己生活不检点,带着两个私生子,还想往上爬,攀附有才这样的好人家。厂长,您可要明察秋毫,不能让这种人得逞,冤枉了我儿子……” 刘桂芳一边说,一边用手指着文清,眼神中满是怨恨和愤怒。 “啪、啪!” 文清没等刘桂芳说完,上前就是两巴掌。 刘桂芳捂着脸,说话变得含糊不清:“厂长,你看这个贱货,当着您的面就敢打我,您可要为我做主啊!” 文清冷冷地看着刘桂芳:“文昌和文谦是我的侄子,我大哥当兵牺牲了,我一个人把他们拉扯大。你居然敢当众辱骂他们是私生子,让我再听到你辱骂两个孩子,我就不只打你”” 围观看热闹的同事们纷纷议论起来。 “刘桂芳辱骂烈士家属,该打!”一位年纪稍长的同事忍不住说道。 另一位女同事也附和道:“就是,文清同志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年幼的孩子不容易,刘桂芳居然还敢这样侮辱她,真是没良心!” 周围的同事们纷纷点头。 王建国看着周围同事们议论纷纷,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对着刘桂芳就是狠狠的一巴掌,打在她脸上。刘桂芳被打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你胡说什么?文清是烈士的家属,你居然敢这样辱骂她!” 刘桂芳捂着脸,不敢相信地看着王建国,眼中满是惊恐和委屈。 刘桂芳被王建国这一巴掌打得愣住了,片刻后,她像是被激怒的母兽,发疯似的上前撕打着王建国。她又抓又挠,嘴里还含糊不清地骂着:“你凭什么打我?我是你老婆,你敢打我?” 王建国被她抓得脸上一道道血痕,他气得脸色铁青,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用力将她推开:“你给我住手!你在这胡闹什么。” 刘桂芳被王建国用力一推,摔倒在地。她狼狈地坐在地上,头发散乱,脸上满是愤怒。她瞪着血红的眼睛,指着王建国,破口大骂: “王建国,你这个没良心的!我为你生儿育女,你居然敢打我!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王华,你这个不孝的女儿,看着你妈被人欺负,也不说句话!” 王华被她骂得低下头,不敢说话,眼神中带着一丝委屈。 王建国则冷冷地看着刘桂芳,脸上满是厌恶:“刘桂芳,你给我闭嘴!你今天的行为已经给王家丢尽了脸,还在这里胡搅蛮缠。你要是再不老实,别怪我不客气!” 周天誉见状,脸色一沉,大声喝道:“都给我闭嘴!王建国、刘桂芳,你们想要吵架,回家再吵!这里是工厂,不是你们家的后院,容不得你们在这里胡闹!” 刘桂芳被周天誉这一喝,吓得不敢再出声,只是坐在地上,委屈地抹着眼泪。王建国也收敛了怒气,低头不语。 周天誉说完,转身看向文清:“文清,你可有证据证明王有才给你下药?” “昨天我送王华回家,为我庆生的同事们都知道,王华伙同王有才给我下药后,王华独自离开,离开时房门从外边锁上了。他们家是在2楼,所以我是跳窗而逃出来的。家属院有人看见过我跳窗,从家属院出来时,碰见好几位同事,他们都能证明我当时不对劲。” 周天誉听完文清的陈述,点了点头。 “我会派人调查这件事。文清同志,你放心,厂里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我们会尽快查清楚事情的真相,如果真有此事,厂里绝不会姑息。” 王建国见状,急忙插话:“厂长,这里面肯定有误会。有才不会给文技术员下药的,他一向是个老实孩子,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周天誉转身看向王建国和刘桂芳:“你们也先回去吧,等调查结果出来再说。希望你们能配合调查,不要在这个时候再添乱。” 第7章 机械操作翻译 文清快下班时,周杰急急忙忙来找她:“文技术员,厂长有事找你。” 文清看了看手表,还有八分钟就下班了,抬头看了一眼周杰,指了指手表:“周秘书,厂长找我有事吗?快下班了,我还急着接两个孩子呢。” “两个孩子等会我找人帮你去接,厂长有急事找你,让你快去找他。” 文清听后,没有多问,离开办公室,跟着周杰来到厂房。厂长周天誉和几位厂里的重要领导都在这,他们的面前有两台不算太新的机器。操作员们似乎无从下手。 文清走进厂房,看到这阵仗,有些疑惑:“厂长,您找我?” 周天誉指着这两台不算太新的机器说道:“嗯,这是我们从美丽国手中购买的两台机器,但我们的操作员不会操作。” 文清有些不解:“不是有说明书吗,看着说明书还不会操作吗?” 周天誉无奈地说:“说明书有是有,但不是中文的,而是美语。我们厂唯一的翻译员有事,请了半个月假,还没回来呢。这不,我记得你会四五种他国语言,其中就有美语?” 厂里其他几位重要领导听到厂长说文清懂得四五种他国语言,脸上纷纷露出怀疑的表情。他们对视一眼,其中一位领导忍不住开口问道:“厂长,文技术员虽然是大学生,但真的会翻译这美语语言吗?要是翻译错了,机器可就没办法用了。” 其中一位中年男子阴阳怪气地说:“厂长,这两台机器花费了我们五百万元才从美丽国人手中买得。要是翻译错了,弄坏这两台机器,把文清卖了也挣不回这钱。” 这位阴阳怪气的中年男子,文清认识,他是刘桂芳的哥哥,王华和王有才的舅舅,红星机械厂副厂长刘海洋。 唯一一位女领导也开口了:“厂长,不是我们不放心文技术员,但文技术员毕竟没有翻译过机械操作说明书,一旦出错,我们担待不起。方博同志假期还剩两三天,还是等方博同志回来后再翻译吧。”女领导口中说的方博同志,就是他们厂唯一的翻译员。 厂长周天誉虽然相信文清能翻译好,但厂里其他几位重要领导的质疑声此起彼伏,他也不得不慎重考虑。毕竟,这两台机器价值不菲,一旦操作失误,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厂长周天誉皱着眉陷入两难之地时,周杰领着文昌和文谦这两个孩子来到厂长身边,把两个孩子交给文清后,转身看向厂长:“厂长,刚才我在厂区门口看见方博同志了。” 厂长周天誉眼睛一亮:“方博回来了!” 周杰点了点头:“是的,厂长。” 厂长周天誉立刻说道:“去把方博找来。” 文清看到周杰走后,她抱起文谦,牵着文昌的手,对周天誉说道:“厂长,既然没有我什么事了,我就先走了。” 文清领着两个孩子回到家,一进门就说道:“文昌,领着弟弟去洗漱一下,洗漱完看着点弟弟,别让他乱跑,姑姑去做晚饭。” 文昌乖巧地点头:“放心吧姑姑,我会看好文谦的。” 文清嘱咐完,来到厨房,开始准备晚餐。她准备做小米南瓜粥,凉拌木耳芹菜,还有鸡蛋炒芹菜叶。 文昌领着洗漱完的文谦来到厨房,文昌好奇地问:“姑姑,今晚我们吃什么?” 文清一边切菜一边回答:“小米南瓜粥,鸡蛋炒芹菜叶,凉拌木耳芹菜,行不行?” 文昌眼睛一亮:“姑姑做的饭,我都喜欢吃。” 文谦也跟着点头:“我也喜欢姑姑做的饭。” 文昌和文谦这两个孩子可能是因为没有父母,跟着姑姑生活,懂事的让人心疼 文清做好饭,把饭菜一一摆上桌。她站在门口,看着文昌和文谦和小朋友们玩闹,脸上带着温柔的微笑。她轻声喊道:“文昌、文谦,吃饭了,吃完饭后再和小朋友们玩。” 文昌听到文清的喊声,立刻停下手中的小石子,对着和他年龄差不多的几位小朋友说道:“温迪,阿义,我姑姑让我回家吃饭了,吃完饭再找你们玩。” 这时,周义的父亲也出来叫周义回家吃饭。周义的父亲在红星机械厂保卫处工作,而文清在技术科。他看到文清也在叫孩子,便笑着打招呼:“文清同志,也出来叫文昌和文谦这俩兄弟吃饭吗?” 文清点头回应:“是啊,孩子们玩得高兴,都忘了时间。” 周义父亲对着周义喊道:“阿义,吃饭了。” “我也要回家吃饭了,吃完饭再玩吧!” 文清领着两个孩子回到家, 文清领着两个孩子回到家,给他们洗完手后,把文谦放在他专属的餐椅上。 文昌看着姑姑忙碌的身影,主动说道:“姑姑,我来照顾文谦吧。” 文清温柔地说道:“不用了,文昌,你还在长身体,自己先吃吧。我照顾文谦就行,你快去吃,不然饭都凉了。” 文昌点了点头,不再坚持,乖乖坐下吃饭。文清继续照顾文谦。 正在喂文谦吃饭的文清可不知道,隔壁周义家中,也正在说起他们姑侄三人。 周义奶奶严肃地说:“阿义,以后你不许和隔壁那两个孩子玩。” 周义不解地问:“为什么,奶奶?” “他们不是好人家的孩子,以后不许和他们玩。” 周义哭着反驳道:“他们怎么不是好孩子了?文昌和文谦乖巧懂事,从来不欺负人。” 周义父亲洗漱完,来到屋里,看到周义在哭,看了一眼自家老太太,问道:“阿义怎么了?怎么在哭啊?” 周义父亲半蹲下,温柔的问道:“阿义,告诉爹怎么了?” 周义抽泣着说:“奶奶不让我和文昌和文谦玩,说他们不是好孩子。” 周义父亲安慰他:“不要哭了,吃完饭可以继续和他们去玩。” 周义眼睛一亮:“真的么?爹,我可以继续和他们玩?” 周义父亲点了点头:“嗯,去洗手吃饭吧。” 第8章 介绍对象 周义奶奶的脸色有些阴沉,她缓缓地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怀疑:“这三年多来,从文同志带着两个孩子搬到我们这来,我没一次看到过文昌他们父母来过,说是姑姑照顾着,是不是亲姑还不知道呢?” 周义父亲停下手中的动作,眉头微微皱起,沉声问道:“你是怀疑他们是文清同志的私生子?” “嗯!” 周义奶奶点了点头。 周义父亲叹了口气,耐心地解释道:“他们不是文清同志的私生子,是她大哥的孩子。文清同志的大哥是一名军人,在战场上英勇牺牲了。她大嫂怀着文谦听闻噩耗,早产生下了文谦后大出血而亡。文清同志一个人拉扯着两个孩子,不容易啊。” 周义奶奶听了后,眼中的怀疑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同情。她轻声说道:“那这两个孩子还真是可怜。文清同志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这日子过得真是不容易。” 周家吃饭时,气氛原本还算融洽,但周奶奶突然冒出的一句话,让整个饭桌的氛围瞬间凝固。 “我把文清同志介绍给你弟,你看行吗?” “咳咳、咳咳咳!” 周义父亲正在喝粥,听到自家老太太的话,被呛得直咳嗽。 周义母亲赶紧放下手中的筷子,站起身,拍着丈夫的后背,关切地问:“没事吧?” 等周义父亲缓过劲来,他有些无奈地说道:“娘,人家文清同志是华清大学毕业的大学生,你也不看看我小弟那高中还没毕业的学历,能配上人家吗?” 周奶奶却不以为然:“虽然她学历高,可她毕竟带着两个孩子。” 周义母亲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娘,说句难听的话,人家文清同志虽然带着两个孩子,但小弟他是真的配不上人家。实话告诉你们吧,我在财务部,我知道文清同志的基本工资,她每个月最低一百多块钱呢。她一个人的工资就快赶上我们一家人的工资了。就小弟那每个月二十多块钱,你觉得小弟真的能配上人家吗?” 周奶奶有些惊讶:“她的工资怎么这么高啊?我听说技术员的工资一般在七八十,她的工资怎么在一百以上啊?” 周义父亲解释道:“她原先的工资也在七八十,我听说她研发了几款农业工具,她现在不止在技术科,还在研发科挂了名,她现在算是领两份工资。” 周义母亲补充道:“她的每一项研发都有奖励,光现金奖励就不少于100元。” 周奶奶瞪大了眼睛:“真没想到她这个小姑娘还真厉害,那她这两份工资加起来大约多少钱?” 周义母亲压低声音说:“我说了,你可不要告诉别人,她上个月的工资是160多块。” 周奶奶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那你小弟可真的配不上人家文清同志。她那工资别说是两个孩子,就是五个孩子,也有大把的男同志追。” 周义父亲点点头:“所以说我们要有自知之明。文清同志是个好姑娘,但我们不能高攀啊。” 周义奶奶沉默了一会儿,最终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是我太冒失了。” 清早,文清起床洗漱完,来到文昌和文谦的房间。 “文昌,起床了,天亮了。”文清轻声喊道。 文昌揉了揉眼睛,坐起来,睡意朦胧地说道:“姑姑,早。” “早。”文清说完,转身去叫另一边的文谦:“文谦,小懒虫,起床了。” 文谦躺在床上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说:“姑姑,早。” “早。”文清转身看向正在穿衣服的文昌,温柔地说:“文昌,穿好衣服后,再帮弟弟穿好衣服,我先去做饭了。” 文昌乖巧地回答:“好,姑姑你先去忙吧,我会帮弟弟穿好衣服的。” 文清叫醒文昌和文谦后,来到厨房,开始准备早餐。她准备了小米南瓜粥、鸡蛋火腿小饼、肉末小饼、凉拌黄瓜、肉炒土豆丝和肉末豆腐。做好饭后,她又拿出两个饭盒,为孩子们准备中午的便当。 文昌的饭盒里装了一块鸡蛋火腿饼、一块肉末小饼、土豆丝炒肉、肉末豆腐和五个青提葡萄。文谦的饭盒里则有一块肉末小饼、肉末豆腐、两个青提葡萄和两小勺奶粉。 刚把饭盒准备好,两个孩子洗漱完走了进来。文清指着右边的饭盒对文昌说:“吃完饭,记得把饭盒装进书包里,别忘了。” 文昌点了点头。 文清端来两杯牛奶,递给文昌和文谦。文昌皱了皱眉,小声说:“姑姑,可不可以不喝牛奶?” “当然是不行,你看看你弟弟都快喝完了,你也快喝了。” 文昌无奈地叹了口气,像喝药似的,一口气把牛奶喝下。喝完后,他把空杯子递给文清。 文清接过两个空杯,洗好后,揉了揉两个孩子的头发,笑着说:“真是两个听话的好孩子,走,我们去吃饭。”说完,文清牵着两个孩子的手来到餐桌。 孩子们坐好后,文清给他们盛上小米南瓜粥,微笑着说:“快吃吧,吃完我好送你们去学校。” 吃完早餐后,文清先把文昌送到学校。看着文昌背着书包走进校门,目送他走进教室。文昌回头挥了挥手,文清也挥了挥手, 随后,文清转身带着文谦来到托儿所。她把文谦的饭盒递给托儿所的阿姨,轻声说道:“文谦的饭盒里有两小勺奶粉,午餐时麻烦阿姨让文谦喝了。” 文谦托儿所阿姨接过饭盒,笑着回答:“好的,文谦姑姑,午餐时我会看着文谦把奶粉喝掉的。” “那就麻烦阿姨了。” 文清把文谦送到托儿所后,便匆匆来到工厂上班。走进技术科时,已经有几位同事在了。 “早,马姐。”文清微笑着打招呼。 马丽抬起头,回应道:“小文,早。”她的声音温和亲切。马丽今年48岁,是技术科的资深员工,大家都亲切地叫她马姐。 “小徐,早。”文清又向另一位同事徐磊打招呼。 “文姐,早。”徐磊笑着回应。虽然徐磊今年已经24岁,比文清还大两岁,但他来工厂的时间短,是去年才进技术科的,所以一直叫文清“姐”。 技术科一共有十一位技术员,其中只有三位女同志,其他都是男同志。 徐磊有些好奇地问:“马姐,我来时怎么看见厂里的重要领导已经来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马丽看了一眼文清:“我们才购买的那两台机器,不知为何,坏了。” 徐磊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坏了!不是才购买的吗?怎么就坏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可思议。 第9章 修理机器 文清把纸拿出来,她准备研发一款小型太阳能灯。既然她在研发科挂名,她就必须让厂里知道,她既然领着这份工资,就能做好这份工作。她现在的工资一个月有一百六十多元,在五十年代已经算是高工资了。但文清还有两个孩子要养,虽然她有空间,可以把两个孩子抚养大、教育好,但她没有办法把空间里的好东西都变现出来。所以,她还是觉得一百六十元的工资还是少了点。她决定再研发两款现在世界上都没有的太阳能灯,让厂里追着给她加工资。 她刚把纸铺好,科长徐涛急急忙忙地来到他们科室,进门就喊道:“小文呢,文清在哪?”他们的办公室现在是六人一科室。 文清站起身,回应道:“科长,你找我。” 徐涛急切地说:“不是我找你,是厂长找你,你快点跟我走吧。” 文清跟着徐涛来到昨天放着那两台机器的地方,几乎厂里的重要领导都在这里。她才刚到,厂长周天誉就拿着一份美语纸张递给她:“文技术员,麻烦你翻译一下这份纸张,大约需要多长时间能翻译完?” 文清接过纸张,看了一眼,一共才十页纸。她打开又看了一眼内容,说道:“一个小时吧。” 刘海洋冷笑道:“说谎也不打草稿,叶城同志翻译这几张纸还需要一夜,你说你只需要一个小时,不是逗我们玩吗?” “我是不是逗你们玩?试试不就知道了吗?我翻译这几张纸只需要一个小时的时间。” 厂长周天誉打断了他们:“够了,别吵了,现在还有时间吵呢。文清,马上去翻译。” 文清:“给我准备几张纸和一支笔,我现场翻译。” 周杰看了一眼厂长周天誉,见他点头,递给了文清一个本子和一根笔 文清只用了三十五分钟就翻译完了。她拿着翻译完的纸张来到厂长周天誉身边,递给他:“给,这是我翻译完的。” 厂长周天誉接过那几张纸张,低头看了起来。 唯一的女领导看了一眼手表,惊讶地说:“这么快就翻译完了?三十五分钟。” 刘海洋仍然不信:“肯定是乱写的。” 厂长周天誉看完后,递给了旁边的一位领导。那位领导看完后又递给下一位,最后递给刘海洋。 唯一的女领导说道:“文技术员和叶城同志翻译的85%相似,但文技术员操作翻译部分更完善。” 杨副厂长皱眉道:“可能是翻译的没错,那么机器怎么还是不行呢?” 文清心里清楚,既然翻译没错,那机器本身可能就是坏的。 文清看了一眼自家五舅舅,也就是厂长周天誉,低下头,又抬起头看了一眼自家舅舅,又低下头。等再次抬起头来时,发现自家五舅舅也在看她:“有事就说。” 文清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道:“厂长,既然不是翻译错了,那就只能是机器本身就是坏的。” 厂长周天誉心里也清楚,但他不想承认,他们花了五百万元买来的机器是不能用的。他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文清继续说道:“我看一下机器吧。” 厂长周天誉变了脸色,他不想让自己看大的外甥女也掺和进来:“看什么看,你就不会修,别在这里添乱了。” 文清坚持道:“厂长,你就让我看一下吧,你怎么知道我不会修?” 杨副厂长在一旁劝道:“厂长,要不然你就让文技术员看一下吧。” 厂长周天誉狠狠地瞪了一眼自家外甥女:“她是个孩子不懂事,你也是个孩子不懂事吗?” 文清毫不退缩:“厂长,我能研发机器,就能修理机器,您就叫我修一下吧。” 唯一的女领导也开口了:“厂长,要不然就让她修一下吧。” 厂长周天誉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看,不能修,你不同意就不许你看。” 文清点头:“我只看,不摸,行吧?” 文清来到这两台大型机器旁边,仔细观察起来。其实,这就是一台收割机和一台播种机,还是那种老式的。据她观察,这两台机器是淘汰的,零件都生锈了,有几个零件已经不能用了。 文清看完机器后,回到厂长周天誉身边,低声说道:“厂长,这两台机器一台收割机一台播种机,应该是美丽国人是淘汰的,零件都生锈了,有几个零件已经不能用了。不换掉那几个零件,这两台机器都没发正常使用。” 厂长周天誉听完文清的话,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难看。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声说道:“文清,你确定?” 文清点了点头:“厂长,我确定。这两台机器的型号比较老,应该是被美丽国人淘汰的。如果不更换那些生锈的零件,这两台机器根本无法正常使用。” 周天誉叹了口气,显然对这个结果感到非常失望。他花了五百万元买来的机器,居然不能用,这对厂里的资金来说是个巨大的打击。 “那……有没有办法修复?”周天誉问。 文清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自信:“有,我能做出那几个零件,不过我需要机器。” “你确定你能做出一样的零件?” 文清点了点头:“厂长,我确定。虽然这两台机器的型号比较老,但原理我都懂。只要给我时间和合适的设备,我有信心做出能替换的零件。” 周天誉沉默了一会儿,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在最终他还是选择相信自家外甥女:“好,你需要什么工具?我给你找来。” “我需要一台车床、一台铣床,还有一些基本的金属加工工具。另外,还需要一些钢材和铜材,用于制作零件。” 周天誉点了点头:“这些东西厂里都有,我会让人马上给你送过来。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 “越快越好,争取早日修复这两台机器。” “那么我叫周杰来帮你。” “那就辛苦周大秘书了。” 周杰看着自家小妹还有心情耍宝,无奈地笑了笑:“你这丫头,什么时候都不忘开个玩笑。”他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眼神中满是宠溺。 文清朝他吐了吐舌头:“周大秘书,你就别吐槽我了,赶紧帮我把工具和材料准备好,我好早点把机器修好,省得厂长担心。” 厂里的几位重要领导人对视一眼。 唯一的女领导:“周秘书和文技术员关系很好。” 周杰知道几位重要领导们把他和文清的关系想错了,连忙解释道:“文清同志是我姑姑的孩子。” 第10章 文昌打架 文清正低着头打磨零件,刘海洋独自来到文清身边。文清抬头看了一眼,语气冷淡地说:“刘副厂长,有事说事,请不要离我太近,没事请离开。” 刘海洋看到文清脸上的口罩,好奇地问:“遮住你脸的是什么?” 文清回答道:“口罩,可以阻挡灰尘进入口中。” 刘海洋又问:“修得如何了?” 文清停下手中的活,抬起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刘副厂长,我好像没有义务向你汇报吧。” 刘海洋还想再说什么,这时周杰提着两盒饭盒走了过来,把饭盒递给文清:“快吃吧,吃饱再干。” 说完,周杰转身看向刘海洋,语气中带着一丝冷意:“刘副厂长,您这个大忙人,来干嘛?” 刘海洋被周杰的话噎了一下,但还是硬着头皮说:“我来看看你们修理得如何了。” 周杰冷笑一声:“我们好像不归你管,也没有义务向你汇报我们的进程吧。” 刘海洋被周杰的话堵得说不出话来,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他瞪了周杰一眼,转身离开了。 文清下班后,先去托儿所接了文谦,回到家时,文昌已经放学回家了。文昌低着头,默默地走进家门,没有像往常一样和文清打招呼。 文昌直接走进他的房间,低声说道:“姑姑,今晚我不吃了,我先回房间。”说完,他转身关上门,独自躺在床上。 文清紧跟着走进文昌的房间,关切地问:“怎么了?文昌,是不是发烧了?难受了?”说着,她轻轻摸了摸文昌的额头。 文昌摇了摇头:“姑姑,我没发烧,也不难受,我就是不想吃饭。姑姑,你先出去吧,我想睡一会儿。”说完,他闭上眼睛,躺在床上。 “好,你好好休息一会儿,难受就叫姑姑。”说完,文清轻轻关上门,离开了房间。 文清在院子里洗着衣服,阳光洒在她的身上,暖洋洋的。她一边搓洗着衣服,一边哼着小曲,心情还算不错。突然,文谦悄悄地来到她身边,小声说道:“姑姑,哥哥哭了。” 文清停下手中的活,蹲下来,温柔地看着文谦:“哥哥为什么哭啊?” 文谦摇了摇头:“不知道,我刚才去房间找哥哥玩,看到哥哥在哭。” 文清心里一紧,文昌不会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吧?她轻声说道:“姑姑去看看哥哥,文谦自己在院里待着,不要乱跑。” 推开门,文昌正躺在床上,背对着门,肩膀微微颤抖,似乎还在抽泣。文清轻轻走到床边,坐在文昌的床沿上,轻声说道:“文昌,怎么了?告诉姑姑,是不是在学校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 文昌没有回答,只是把头埋得更深。文清轻轻拍了拍他的背,继续说道:“文昌,你要是不舒服,或者遇到什么麻烦,一定要告诉姑姑。姑姑会帮你解决的。” 文昌终于转过身,眼睛红红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咬着嘴唇,声音有些哽咽:“姑姑,我想我爹娘了……” 文清的心一软,眼眶也微微发红。她轻轻抱住了文昌,温柔地说:“文昌,姑姑知道你想他们,他们也一定会在天上看着你,希望你过得好好的。” 文昌把头埋在文清的怀里,小声抽泣着:“姑姑,我有时候觉得,要是爹娘在,就不会有这么多事了。” 文清轻轻抚摸着文昌的头发,轻声安慰道:“文昌,虽然爹娘不在了,但你还有姑姑,还有弟弟。我们会一起好好生活的。你是个勇敢的孩子,对不对?” 文昌在文清的怀里点了点头,但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流,直到他哭着哭着睡着了。 文清来到周家,轻轻敲了敲门。 “谁啊?”周奶奶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周大娘,我是文清。”文清回答。 周奶奶打开门,看到是文清,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文同志啊,你找阿义他爹是吗?他现在不在家。” 文清摇了摇头:“周大娘,我不找周同志,我想找阿义问他点事情。” 周奶奶点了点头:“找阿义啊,阿义在家呢。”她转头喊道:“阿义,阿义,文昌姑姑有事找你。” 周义从里屋跑出来,看到文清,眼睛一亮:“文昌姑姑。” 文清从口袋里掏出四块奶糖,递给周义:“阿义,这是给你的。” 周奶奶看到后,有些惊讶地说:“给孩子什么糖啊?有事你问他就行。” 周义看了一眼周奶奶,有些犹豫。 文清微微一笑:“就是两块糖嘛,让孩子拿着吧。” 周奶奶点了点头,周义这才接过糖,开心地放进嘴里。 文清半蹲下来,温柔地看着周义:“阿义,姑姑有点事问你,今天在学校文昌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事?” 周义点了点头:“文昌和几位同学打了一架。” 文清心里一紧:“你知道他们为什么打架呢?” 周义皱了皱眉:“有几个同学说文昌没有父母,还说他是私生子。” 文清的脸色微微一沉,但很快恢复了平静。她轻声问道:“文昌是怎么回应的?” 周义低着头,声音有些小:“文昌没有说话,然后就和他们打了起来。” “老师是如何做的?” “老师把他们分开后,领着他们去办公室了,之后我就知不道了。” 第11章 老师请家长 傍晚,文昌睡醒后走出房间,来到文清身边,低着头,轻声喊了一句:“姑姑。” 文清放下手中的笔,抬起头,温柔地看着文昌:“醒了,快去洗洗,吃饭吧。”说完,她把给文昌留的饭食重新摆上桌。 文昌洗完手,坐上餐桌,低着头开始吃饭:“姑姑,我……” 文清没等文昌说完,轻声说道:“快吃吧,吃完饭再说。” 文昌吃完饭,文清把碗洗完后,走进房间,再次出来时,手中拿了一款药膏。她来到文昌身边,文昌正低着头,眼泪滴答滴答往地上掉。 文昌抬起头,眼睛通红,小脸上满是眼泪,看了一眼文清,便上前紧紧地抱住她:“姑姑。” 文清轻轻拍了拍文昌的背,安慰道:“别怕,有姑姑在。”她牵着文昌的手坐在椅子上:“身上哪里有伤?我给你上药。” 文昌抬头看了一眼文清,紧接着低下了头,缓缓地把袖子往上撸,露出胳膊上的淤伤,两个胳膊上有三四处紫色的淤伤。 文清小心翼翼地抹上药膏,轻声问道:“还有哪里有伤?” 文昌看了自家姑姑一眼,缓缓地把上衣往上撸,露出肚子上、后背上好几处大的淤伤。 文清看到文昌身上的伤,心中一阵心疼,小心翼翼地抹完药膏,她轻声说道:“好了,别哭了,以后要是再遇到这种事,一定要告诉姑姑,知道吗?” “知道了,姑姑。” 文昌小心翼翼地说道:“姑姑……”他抬头看了一眼文清,眼神中带着犹豫。 文清温柔地看着他:“还有什么事吗?文昌。” 文昌的声音几乎低到听不见:“姑姑,明天老师要请家长。”他小声地几乎是在耳语,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安。 幸亏文清耳朵尖,要不然她也听不见文昌说的是什么。她揉了揉文昌的头发,在文昌看不见的地方,眼神流露出一丝凶狠的表情:“放心吧,明天一切有姑姑在,姑姑会给你讨一个说法的。” 文清起了个大早,匆匆来到工厂。门卫看到她,有些惊讶:“文技术员,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早?” 文清微微一笑,回答道:“家里有点别的事,来请两个小时的假。” 门卫看了看时间,有些为难地说:“可现在也太早了,领导们都还没来呢。要不你先回去,等领导来了我帮你转告一声?” 文清摇了摇头:“那我进去等一等吧,这样心里也踏实些。” 文清刚说完,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唤:“文清。”她回头一看,是周杰。 周杰穿着整洁的工作服,看起来精神抖擞:“你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早?” 文清挑了挑眉,反问道:“你不是也来的这么早吗?” 周杰笑了笑:“那两台机器不是修好了吗,今天厂里的几位重要领导来检查,我提前来检查一下。你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早啊?” 文清叹了口气,说道:“文昌在学校和同学打架,老师请家长,我来请两个小时的假。”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周杰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文昌从小就是个懂事的孩子,怎么会和同学打架呢?” 文清的脸色微微沉了下来:“我问过文昌要好的朋友,他说那几个同学说文昌是父母不要的,还说他是私生子。”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愤怒。 周杰皱了皱眉:“那文昌没事吧?” 文清轻声说道:“身上只有几处淤伤,我给他上了药膏,过两天就没事了。”她的声音里带着心疼。 周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认真地说:“你可不许说文昌。” 文清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我在你眼中就是这样的人吗?你就放心吧,我害怕勾起文昌的伤心事,我是问都没问一下。” 周杰点了点头,松了口气:“行吧,你先回去吧,等你科长来了之后,我和他说一声就行。” 文清感激地看了周杰一眼:“那就麻烦你了,周大秘书。” 周杰无奈地笑了笑:“你这丫头,什么时候都不忘开个玩笑。” 文昌领着文清来到班主任办公室。办公室里除了之前见过的那位年轻班主任外,还有四五位家长已经在办公室内等候。其中有三位比较年轻的女子,一位老妇人,还有一位年轻男子。气氛显得有些紧张。 文清轻轻拍了拍文昌的肩膀,微笑着对班主任说道:“老师,抱歉,来晚了。” 班主任抬起头,看到文清和文昌,微微一笑:“你们来的不算晚,还有两位家长没来呢。” 她走到文清身边,看了一眼紧跟着文清身边的文昌,轻声说道:“文昌姑姑,我们出去谈一谈吧。” 文清低头看了一眼文昌,文昌点了点头。班主任对另一位老师说道:“李老师,我和文昌的家长出去谈一下,麻烦你陪一下其他家长吧。” 文清跟着文昌的班主任来到另一间办公室,这间办公室内没有人。班 主任关上门,坐在椅子上,语气温和地说道:“文昌姑姑,这次文昌和几位同学打架,是因为其他几位同学说起了文昌的父母。我问一下,文昌的父母呢?” “老师,文昌的父亲是一名军人,外出执行任务时牺牲了。他母亲听闻噩耗,早产生下了他弟弟后大出血而亡。” 班主任听到这些,脸上露出歉意:“抱歉,文昌姑姑,我不知道……” 文清摆了摆手,轻声说道:“老师,这不怪您。” 就在班主任还想说些什么时,对面办公室内喧闹起来。文清和班主任对视一眼,迅速回到办公室。原来,另外两位家长也到了,气氛变得更加紧张起来。 一位中年妇女看了一眼文清,眼神中露出轻蔑:“怪不得小小年纪就打架呢,原来是小娘养的。”她的话里带着明显的嘲讽。 班主任立刻站出来,试图缓和气氛:“这位是文昌的姑姑,文昌的父母都不在了,是她一直在照顾文昌和他弟弟。” 老妇人抱着一个孩子,孩子的脸上有几处淤青。她指着孩子的脸,大声说道:“不管是什么人,是这个爹娘不要的死孩子先出手打人的,看他把我孙子打得,赔钱!”她的语气显然是来兴师问罪的。 另一位家长也附和道:“对,赔钱,赔医药费!” 第12章 扇耳光 文清的脸色微微一沉,但很快恢复了平静:“是我侄子打的,我会赔钱、赔医药费。”家长们听到这话,刚露出满意的表情,但文清的下一句话让他们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文清接着说:“不过,在此之前,我要问一下各位。看你们的穿着打扮,都是有工作的吧?”她扫了一眼他们的穿着。 家长们愣了一下,不知道文清想说什么。 文清继续说道:“那我去你们的工作单位问一问,纵容自己的孩子欺负烈士遗孤,你们的单位领导管不管?” 家长们一下子慌了神,互相看了看,不知道该如何回应。那位老妇人先是一愣,然后涨红了脸,怒道:“你一个万人骑的贱货,居然敢骗我们,还说他是烈士遗孤,我看就是一个不知道亲爹是谁的……” “啪、啪!” 文清上前就是两巴掌,清脆的耳光声在办公室内回响。 文清冷冷地看着老妇人:“管好自己的嘴,我可不管你是不是一位老人,再让我听到这样的话,可就不是两巴掌的事了。”她的声音中带着警告。 班主任见状,连忙劝阻:“文昌姑姑,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她一边说,一边挡在文清和老妇人之间。 老妇人被文清的耳光打得愣住了,半晌才回过神。她眼睛一瞪,怒火中烧,立刻站起身来,挥舞着手臂朝文清冲过去,嘴里还骂着:“你这个不知好歹的小贱人,居然敢打我!” 班主任见状,心中一急,立刻挡在老妇人身前,试图阻止老妇人的冲动行为。她一边大声劝解,一边努力用身体挡住老妇人的攻击,嘴里喊着:“别冲动,别冲动,有话好好说!” 然而,老妇人在愤怒之下失去了理智,根本听不进劝告。她的手依然乱挥,结果班主任在混乱中胳膊上挨了好几巴掌。 文清见状,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她身形一闪,轻松地绕到老妇人身后,像提小鸡一样抓住她的衣领,猛地一提,就把老妇人给提了起来。老妇人双脚悬空,顿时吓得哇哇大叫,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惊恐。 “你干、干、干什么!”老妇人声音颤抖,身体也开始瑟瑟发抖。 文清语气冷峻地问道:“还打吗?还骂吗?”她的声音在办公室内回荡。 老妇人脸色变得苍白,眼神中满是惊恐,她急忙摇头,连声说道:“不打了,不打了,我再也不敢了。” 文清看到她的样子,缓缓松开了手,将她轻轻放下。老妇人落地后,赶紧往后退了几步,惊魂未定地站在那里,不敢再有任何动作。周围的家长也被这一幕吓住了,纷纷低下头,不敢再言语。 班主任见状,赶紧上前安抚老妇人:“李大娘,您别激动,有话好好说。”她又转向文清,轻声说道:“文昌姑姑,大家都是来解决问题的,不要冲动。” 这时,办公室里的另一位老师匆匆走了进来,对班主任说:“校长来了。” 原来从老妇人开始骂文清时,文昌的班主任就让那位老师去叫人。 几位校领导走进办公室,文清认出了其中一位女领导——红星机械厂厂长周天誉的夫人赵敏,她的五舅母。 老妇人看到校长来了,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叫道:“校长啊,你可要为我做主啊,这个万人骑的贱货,居然敢打我,还说这个不知道生父的野种是烈士遗孤!”她一边说着,一边指着文清和文昌。 赵敏顺着老妇人指的方向看去,看到文清,惊讶地叫道:“文清,怎么是你?” 文清微微点了点头,轻声说道:“舅母。” 校长看着赵敏,问:“赵副校长,你认识这位家长?” 赵敏点了点头,回答道:“认识,她是我丈夫周天誉的外甥女。” 校长点了点头,转头看向文昌的班主任:“周老师,怎么回事?” 文昌的班主任详细解释了事情的经过:“几位同学骂文昌是没有父母要的孩子,骂他是私生子,结果文昌和几个孩子打了起来。我把几个孩子的家长叫来,这位家长说话有点难听,结果被文昌的姑姑打了。” 校长皱了皱眉,问:“那文昌的父母呢?” 赵敏轻声说道:“文昌的父亲是一位烈士,在执行任务时牺牲了。他母亲听闻噩耗,没有挺过来,也跟着去了。” 办公室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文清和文昌身上。家长们也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脸上露出了愧疚的表情。老妇人原本还想再说什么,但看到校长和赵敏严肃的表情,最终选择了沉默。 在赵敏和校长的严肃目光下,唯一一位男子家长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些钱,递了过来:“文昌姑姑,对不起,我不知道文昌父亲是烈士。我家孩子不懂事,把文昌给打了,这次出门我也没带什么钱,这些钱您先拿着,去医院给文昌看看吧。”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歉意。 其他几位家长见状,也纷纷从口袋里掏出钱来,递了过来。一位年轻的女子说道:“文昌姑姑,我们真的不知道文昌的父母情况,我们来之前,孩子也没跟我们说清楚。这些钱不多,但希望对文昌有帮助。” 另一位家长也补充道:“文昌姑姑,我们都是工薪阶层,今天出门也没带多少钱。这些钱您先收下,我们回去再凑一些,明天一定送来。” 文清看着面前的家长们,心中微微一软:“文昌的伤并不严重,我已经给他处理过了。钱就不用了,希望你们以后能好好教育自己的孩子,不要让他们再去欺负文昌。” 家长们听到文清的话,纷纷松了一口气。老妇人低着头,不敢再看文清的眼睛。文昌的班主任看到这一幕,心中也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这场风波终于平息了。 校长看了看文清,又看了看家长们,说道:“大家回去吧,希望以后不要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了。”家长们纷纷点头,表示理解。 就在文昌跟着姑姑文清准备离开办公室时,一位同学松开了母亲的手,快步来到文昌身边。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羞愧和歉意,低声说道:“对不起,文昌,我不该说你父母的坏话,也不该骂你。” 第13章 后续 文昌听到这话,抬起头看了看这位同学,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微微点了点头,轻声说道:“没关系,你以后别说了就行。” 这位同学眼眶微微泛红,语气更加真诚:“文昌,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说这样的话了。你是我同学,我说这些话太不应该了。” 文清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神中流露出欣慰。她轻轻拍了拍文昌的肩膀,示意他接受同学的道歉。文清微笑着对那位同学说:“知错能改就好,以后要互相帮助,不要互相伤害。” 那位同学点了点头,眼神坚定地说:“我会的,文昌姑姑。” 而其他家长看到这一幕,纷纷推了一下自己的孩子,轻声说道:“快去,道歉。” 孩子们虽然有些犹豫,但在家长的催促下,还是一个个走到文昌面前,小声地说着:“对不起,文昌,我们错了,以后不会再说这样的话了。” 文清看着这些孩子,心里也松了一口气。孩子们的道歉让文昌的心情好了许多。她微笑着对孩子们说:“以后要互相尊重,不能随便说别人坏话,明白吗?” 孩子们纷纷点头,而家长们也松了一口气,纷纷向文清表示歉意:“文昌姑姑,孩子还小,不懂事,希望您能原谅他们。” 文清微微一笑,说道:“孩子们都还小,犯错是难免的。只要他们知道错了,改正就好。” 家长们带着孩子陆续离开了办公室,文清牵着文昌的手,也走出了办公室。 文昌抬起头,看着文清,低声问道:“姑姑,我还能去上课吗?” 文清微微一笑,温柔地看着文昌:“当然可以,文昌,你是个勇敢的孩子,今天的这些事情,以后就不要再想了。快去上课吧。” 文清看着文昌走进教室,转身准备离开时,碰见了正在等着她的赵敏。赵敏的脸上挂着若有似无的浅笑,眼神中透着几分打趣与探究,双手微微交叠在身前,微微仰着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文清,姿态随意又从容。 文清微微一愣,脸上露出一丝尴尬,随即低下头,轻声唤道:“舅母。” 赵敏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你舅说你自从你大哥走后改了脾气,但从今天的现状来看,你舅的眼睛好像出了问题。你这倔脾气,还是跟从前一样嘛,一点儿都没变!” 文清微微挑眉,眼神中闪过一丝不以为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我现在的样子不好吗?” 赵敏摇了摇头,认真地看着文清:“挺好的,你独自带着两个孩子生活,太老实,容易被欺负。她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你大哥不在了,你带着两个孩子独自在这里生活,身边也没有个亲人在身边,得学会保护自己和孩子,该强硬的时候就别心软。” “舅母,我知道,我有分寸,今天的事情,我必须为文昌讨个说法。孩子们需要一个安静的成长环境。” 赵敏点了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欣慰,轻轻拍了拍文清的肩膀:“我知道你有分寸,只是有时候,我还是会担心你。你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已经很不容易了,遇到事情,一定要多和你舅你哥他们沟通,不要总是自己扛着。 赵敏看着眼前的大姑娘,眼神中透着几分复杂,仿佛穿越了时光,回到了她小时候,她妈妈刚去世的那一段时间。一转眼快20年了,当初那个抱住她,哭着叫着要陪着她去找妈妈的孩子,如今已经变成了一个伶伶俐俐的大姑娘了。赵敏叹了口气,心中涌起一阵酸楚,这也是一个可怜的孩子,年幼时丧母,父亲再娶,大哥又在战争中牺牲,如今独自带着两个年幼的侄子生活在这边,身边连个亲人都没有。虽然她和周天誉也算是她的亲人,但毕竟不是直系血亲,文清心里的话,又怎么可能都告诉他们呢。 赵敏微微顿了顿,语气变得柔和起来:“文清,你今年二十二了,该考虑找个人好好过日子了。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再怎么坚强,也有累的时候。找个能帮你分担的人,对你和孩子都好。别总把自己逼得太紧,人生不止眼前的辛苦,还有未来的幸福。” 文清听到赵敏的话,微微一愣,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她原本以为赵敏只是关心她的生活,没想到话题突然转到婚姻上。文清的脸微微泛起一丝红晕,有些不知所措地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轻轻绞着衣角,心里有些慌乱,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人影——一个月前那个被她误伤的帅气兵哥哥。帅气的容貌,身材高大健硕,尤其是那清晰可见的八块腹肌,让她印象深刻。当时的情景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她脸颊微微发烫,眼神有些躲闪。 回过神来,文清猛地甩了甩脑袋,像是要驱散那些乱糟糟的念头,试图把脑子里那些不该有的画面和思绪统统抛开, 赵敏敏锐地捕捉到文清脸颊和耳朵微微泛红的异样,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她微微皱了皱眉,语气中带着几分温柔的试探:“文清,你怎么了?是不是我有说错了什么?还是有什么让你不舒服的地方?” 文清听到赵敏的询问,连忙摆了摆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舅母,我没事,您别担心。”她看了看时间,“我只请了两个小时的假,必须马上走,要不然就晚了。” 赵敏看到文清神色如常,脸颊的红晕也渐渐淡去,这才松了一口气。她微微一笑,眼神中带着几分了然,心中暗想或许是自己提到找对象让小姑娘害羞了。毕竟文清年纪轻轻,又独自带着两个孩子,感情方面可能一直没来得及考虑。赵敏轻轻点了点头,语气轻松地说道:“那好,你赶紧去忙吧,工作要紧。要是以后有合适的人,别忘了跟舅母说一声。” 第14章 用厂长的杯子喝水 文清消完假回到技术科办公室,刚走进办公室内,就看到同事们正在低声交谈着什么。看到她走进办公室,那些窃窃私语瞬间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她身上,仿佛她成了众人的焦点。 文清被注视着,心中微微一紧,脚步也顿了顿。她环顾四周,同事们的眼神中带着几分好奇、几分探究,甚至还有些躲闪。文清皱了皱眉,眼中满是疑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文清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困惑地问:“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 马丽、徐磊他们都摇了摇头。徐磊轻声说道:“不是,文姐,我们刚才在说……” 文清打断他:“那你们怎么都看着我?” 文清刚坐到自己的办公椅上,马丽他们马上走了过来。马丽开口问道:“那两台坏掉的机器,是不是被你修好了?” 文清听完马丽的话,终于明白大家都看着她的原因。原来是他们都知道了,她把那两台机器修好了。文清点了点头,轻声说道:“是啊。” 徐磊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文姐,你真是太厉害了,居然还懂得修机器,还是国外的机器。这可是花了五百万元买来的进口设备,我们都以为要报废了,没想到你居然能修好,这下厂里能省下一大笔钱!”他眼睛瞪得圆圆的,满脸的钦佩。 马丽也点头附和:“是啊,小徐说得对。国外的机器你居然也能修好,文清,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吗?这回你可真是救了厂里的急啊!” 马哥也插话道,眼中满是羡慕:“这次厂里肯定奖励你不少奖金,毕竟没有你,五百万元从国外买的机器根本不能用。” 文清微微皱了皱眉:“我不是为了奖金才修的。我是想着这两台机器不修好,五百万元肯定打水漂了,那可是五百万元啊。” 马丽笑着拍了拍文清的肩膀:“以后高升,可别忘了我们这些同事啊。” 马丽他们正围着文清说笑时,科长徐涛走了进来。他看到办公室里热闹的气氛,有些好奇地问:“大家今天怎么这么高兴啊?说出来我也高兴高兴。” 马丽笑着回答:“科长,这不是小文修好了那两台机器么。” 徐涛点了点头,微微挑了挑眉:“我也听说了,小文修好了那两台机器。真是厉害,这两台机器可是我们厂里的大问题,大家都束手无策,你居然能修好,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文清谦虚地说:“其实也没那么厉害,我只是刚好懂一点机械原理,加上之前在研发那些农业机器时,所积累的经验,所以才能修好。再说,机器本身的问题也不大,主要是零件老化和生锈,换掉几个零件就好了。” 徐涛走到文清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小文,你这谦虚的毛病得改改。这次的事情,你可是立了大功。厂里已经决定给你记大功一次,还会给你一笔丰厚的奖金。” 徐涛点了点头:“对,厂里这次花了五百万元买这两台机器,要是修不好,那可真是巨大的损失。你修好了这两台机器,不仅挽回了厂里的损失,还让这两台机器能够投入使用,这功劳可不是一般的大。” “咚咚、咚咚咚” 科长徐涛刚说完话,办公室的门上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大家转头看向门口,只见厂长秘书周杰站在门外,脸上带着一丝笑容。 周杰敲了敲门,微微探进半个身子,大声说道:“徐科长。” 徐涛站起身,笑着说道:“那阵风把周大秘书吹来了,稀客啊,大忙人怎么会来我们科室?”他的语气中带着调侃,但眼神中却带着一丝好奇。 周杰走进办公室,微微一笑,眼神看向文清:“厂长找文技术员。”他的目光在文清身上停留片刻。 徐涛点了点头,转身看向文清,眼神中带着鼓励,微微扬了扬下巴:“小文,既然厂长找你,你快去吧。” 周杰在前面带路,文清跟在他身后。 文清好奇地问道:“周大秘书,厂长找我有什么事?” 周杰回头笑了笑,语气中带着一丝宠溺:“没大没小,我是你哥。” 文清也笑了,反驳道:“你只比我大四岁,不是大40岁,在我面前装大人。” 周杰故意板起脸:“大四个小时,我也是你哥。” 文清忍不住笑出声,调侃道:“那我可不敢当,周大秘书,您可别折煞我了。” 文清故意猜测:“奖金下来了?” 周杰微微一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神秘地说:“你猜。” 文清想了想,又说:“难道是关于那两台机器的事?” 文清跟着周杰来到厂长办公室。 “咚咚、咚咚咚” 里面传来一声:“进。” 周杰打开门,站在门口:“厂长,文技术员来了。” 厂长周天誉点了点头:“进来吧。” 文清走进厂长办公室,也没客气,直接端起周天誉的水杯就喝。 周天誉有些无奈地说:“哎,这是我的水杯。” 文清一口气喝完,抹了抹嘴,笑着说:“渴死我了,你是我舅,我用你的杯子喝一点水,怎么了?” 周天誉听到文清的话,脸上露出宠溺的笑容,眼神中满是宽容。他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地说道:“好呀好呀,你喝,周杰,快去再给你妹倒一杯水来。”他微微侧身,示意周杰去倒水,自己则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眼神温柔地看着文清,仿佛在欣赏一个顽皮的孩子。 周杰快速用一个新杯子倒了一杯水,递给文清。文清接过,这次喝了一半,放下水杯。 周天誉正色道:“我听你舅母说,你在文昌学校把一位老人给打了,是吗?” 文清点了点头,微微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是啊,怎么我舅母打电话给你告状了?” 周天誉解释道:“不是你舅母打给我的,是我听周杰说文昌在学校和人打架,主动打给你舅母的,想问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 第15章 找上门 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看来是我看走眼了,前两年我还以为你改了脾气,现在看来,比以前的脾气更大了。” “怎么我不能动手?” 周天誉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不是说你不能打人,关键是今天你打了一位老人。要是那位老人被你打,回家后,出了什么意外,明天她的孩子肯定就会找上门来闹事。” “放心吧,我下手有分寸。”文清眼神中透着一丝笃定。 “你叫我来干嘛?不会只为了文昌的事吧。”文清转移话题。 周天誉站起身,来到办公桌,低头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张纸递给文清:“我以前只知道你过目不忘,学习了四五种外国语言,后来知道你能独自研究农业小型机器,没想到你还能修好国外进口的大型机器。” 文清从周天誉手中接过那张纸条,低头看了一眼,只见上面写着:“技术科文清因成功修复厂里价值五百万元的进口机器,为工厂节省了大量成本,特奖励人民币叁佰元整(三百元)。凭此条到财务室领取奖金。” 文清低着头看那张纸,头也不抬,说道:“我的本事,你想不到的还多着呢。” 文清转身看向重新在沙发上坐好的周天誉,对着周天誉神秘一笑:“既然厂里对我这么好,我必须要回报一下它。” 周天誉不愧是万人厂的厂长,他只是想了一下,就明白了过来:“你是不是又有了新的发明?” 文清挑了挑眉,神秘地说:“你猜。” 文清来到财务科,今天正好是初十。每月初十是厂里发工资的日子。除了财务科的几名员工外,还有十几位下午有事请假、上午提前来领工资的工人。基本上,工人们都会在下午下班回家之前来领工资。 文清站在队伍中,耐心地等待着。 文清排着队,很快就要轮到她了。她走上前,微笑着对财务科的同事说道:“你好,我来领一下工资和奖金。”文清说完,把周天誉给她领奖金的纸条交给财务科同事。 财务科的同事抬起头,看到是文清,脸上露出一丝微笑:“文技术员。”她接过文清递给她的领奖金的纸条,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红包,又从那一叠最大面值十元的钞票中数出十六张十元的,又拿出一张五元的,和红包一起递给文清:“文技术员,红包里是奖金三百元,这是工资一百六十五元,一共四百六十五元。你数一下,看看对不对。对的话,请在这里签字。” 另一名财务科的同事递给了文清一本工人们领完钱后需要签字的本子。 周围排队的同事们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眼神中夹杂着一丝羡慕和嫉妒。文清接过红包和工资,轻轻一笑,没有数钱,直接在本子上签了字:“我相信财务科的同事们,这钱我就不数了。” 文清之所以不数,是因为她看到了周围工人们眼中的嫉妒,千万别小瞧人的嫉妒心理。 一位正式工人的月工资大约在三十五至四十五元之间,这还是一位正式工的待遇。至于临时工或学徒工,一个月的工资也就二十多元。四百六十五元,对于一位正式工人来说,相当于一年的工资;而对于一位学徒工或临时工来说,更是接近一年半的收入。 在这个年代,一斤米、一斤白面才两角,一斤鸡蛋才七角,肉类稍微贵点,一斤猪肉大约七八角,一整只鸡才两块多钱。 文清下班之后,接上文谦和文昌,决定下馆子去庆祝一下。今天领了四百六十多块钱,她觉得要好好犒劳一下自己和孩子们。 文昌好奇地问:“姑姑,今天有什么好事吗?” 文清低头看着文昌说道:“没有发生好事,姑姑就不能领着你们去下馆子吗?” 文昌想了想,说:“之前都是周六或者周日领着我们去下馆子,但今天才周三,姑姑今天也有点过分高兴了。” 文清揉了揉文昌的头发:“没想到你这个孩子观察得这么细致。姑姑前两天帮厂里修好了两台机器,今天领了奖金和工资,你说姑姑该不该高兴?” 文昌点了点头:“是该庆祝一下。” 文清笑着说:“那还等什么,赶紧走吧。”说完,她牵着文昌和文谦的手,刚要准备出门时,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咚咚咚,咚咚咚。” 文清看了一眼紧闭着的大门,低头对两个孩子说:“今天我们好像没法去外面吃饭了,姑姑明天肯定给你们补上。” “咚咚、咚咚咚、咚咚。”就在文清嘱咐两个孩子时,门外又传来一阵紧急的敲门声,还伴随着二三位成年男子的声音:“开门,快开门,再不开门我可就要踹了。” “对,快开门,再不开门,我们可要踹门了。”声音中还带着威胁。 文清走到门口,正要开门时,门外传来一阵小声的说话声:“哥,要不然算了吧,毕竟是咱妈先骂的人家和人家孩子。” 紧接着传来刚才第一位说话男子的声音:“你闭嘴,你看她把咱妈打的,你不帮她讨公道就算了,还在这里拖后腿。” 小声的声音反驳道:“可这本来就是咱妈的错。” 刚才第二位说话男子的声音也加入了:“咱妈是不对,但是她也不能打咱妈。” 就在说话小声的人还想继续说什么时,文清已经打开了大门。她扫了一眼门外的人群,门外站着十多个人,有男有女,其中只有一位是她认识的,就是早上在文昌学校里被她打的那位老人。老人现在的脸上肿得像头猪,几乎看不出来原有的模样。 这时,那十多个人当中走出了一位比较年长的,像是他们的大哥。他先看了一眼文清,又朝文清身后看了一眼:“今天就是你打的我妈?” 文清毫不畏惧地直视着他:“对,我打的,你想怎么样? 那大哥双手抱胸,冷笑一声:“我妈不过是说了你几句,你看把我妈打的,今天必须给个说法” 第16章 揍人 文清双手抱臂,眼神中透着冷冽,语气强硬地说:“你们想让我给个什么说法?是你妈先辱骂我和我侄子的。” 那十几人当中有人开始起哄,语气嚣张:“就算是先辱骂你几句,你也不能把人打成这样!必须赔钱!”周围的人也纷纷附和。 文清目光冷冷地扫过众人:“我下手有分寸,不可能打出这样的伤。” 人群中有人反驳:“不是你,还能是谁?不能是我妈她自己打的。” 那十几人里又走出一人来,听声音是那第一位说话的男子:“敢做不敢当是不?老四,来给我好好教教她什么叫敢做敢当。” 那十几个人当中又走出了一位壮汉,大约二十八九,三十来岁,眼神露着的凶狠。人群中看热闹的一位大爷喊道:“姑娘,他们就是来要钱的,你就给他们一点钱,打发走他们吧,你一个姑娘还带着两个孩子,对上他们根本就没有胜算。” 这位大爷喊完,人群中另一位大娘也喊道:“是啊,姑娘,给他们一点钱,打发走他们吧。” 文清看着向她走来的壮汉,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我们就看看,到底是谁教训谁。” 文清刚说完,那壮汉的手就朝她的肩膀抓过来。就在众人为文清捏一把汗时,文清动了。大家还没看清文清是如何动的,那名壮汉已经摔倒在地,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文清双手抱臂,冷冷道:“你们是一个一个的来,还是大家一起上,我都可以奉陪。” 一开始站出来的那位大哥堆起笑脸:“姑娘,有话好好说嘛,干嘛要动手啊?我们就是来要个说法的,没有什么恶意。” 文清指着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正躺在地上哼哼的那名壮汉,说道:“你说的好听,那刚才他向我走来时,你干嘛不说?” 那大哥被问得哑口无言,那十几人里有人见自家大哥吃瘪,喊道:“那我们就一起上,我还就不信了,我们十几口人还制服不住一个小娘们。” 说完,四五名成年男子对视一眼,朝文清走来。 文清眼神一凛:“既然你们选择大家一起来,那就别怪我出手狠辣。” 那位大哥赶紧喊道:“老二,回来,大家有话好好说嘛,千万别动手。”可那几人充耳不闻。 文清身形一闪,迅速出手。那几个壮汉见状,相互对视一眼,同时朝文清扑了过来。文清灵活地在人群中穿梭,左躲右闪,看准时机,猛地一脚踢在一个壮汉的肚子上。那壮汉瞬间捂住肚子,痛苦地弯下腰。接着,文清一个转身,挥出一拳,正中另一个壮汉的下巴。那壮汉被打得直接摔倒在地,晕了过去。 剩下的壮汉们有些胆怯了,但在众人面前又不好退缩,只能硬着头皮再次围了上来。文清深吸一口气,瞅准一个空当,迅速冲向那一开始说话的大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冷冷地说:“你们要是再不知好歹,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老太太脸上这伤根本就不是我打的,在学校时,我只是在老太太的脸上打了两个耳光,我下手有分寸,当时老太太的脸上只是稍微有一些红肿,根本不像是现在的样子,你们要是再纠缠,我就只能去报警了!” 文清的语气中带着警告,那大哥被文清揪住衣领,脸上露出惊慌,他试图挣脱,但文清的手如同铁钳一般,紧紧抓住他的衣领,让他动弹不得。周围的壮汉们看到文清如此果断,纷纷停下脚步,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那位大哥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但声音中已经带上了几分颤抖:“你……你别乱来,我们只是来要个说法。” 文清冷冷地看着他,语气中没有一丝退让:“你们要的‘说法’我已经给了。老太太脸上的伤不是我打的,你们要是不信,可以去学校问老师,问文昌的同学。我今天心情好,不想和你们一般见识,要是你们再不走,别怪我不客气。” 人群中看热闹的那位大爷又开口了:“小伙子们,你们也别闹了,人家姑娘说得对,老太太脸上的伤确实不像是两个耳光打出来的,既然人家姑娘说可以去学校问老师,问同学,就证明人家姑娘没有说谎,再说,你们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姑娘家,传出去也不好听。” 文清刚松开那位大哥,还没等她再多说什么,只见五六名公安已朝着她家跑来。为首的公安大声问道:“谁报的警?发生什么事了?” 那位大哥连忙上前,指着文清说道:“公安同志,就是她打伤了我妈,看把我妈的脸打得就看不见原来的面容了,我们找她要说法,她不只拒不承认,还把我这两个弟弟打的起不来了,甚至一个还被打得昏迷不醒”说着,还指了指那一位被文清打得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人。 文清立刻反驳,说道:“公安同志,我只打了老太太两个耳光,当时只是有点红肿,没这么严重,我怀疑是他们自己弄成这样来讹我。这两人是他们这十几口人来威胁我赔钱,其中五六名壮汉还想要揍我,我因为自保只能把他们打晕,震慑住这些人。” 这时看热闹的人群小声议论起来。 为首的那名公安皱了皱眉,“这样,大家先别吵,都跟我们回警局,把事情查清楚。” 那大哥一听,脸色有些慌张,但还是硬着头皮说:“行,去警局就去警局,我倒要看看她怎么狡辩。” 那大哥说完,率先领着那十几人走向公安局方向。 文清牵着两个孩子的小手跟在那些人身后。 那六七名公安中唯一一位女公安注意到两个孩子跟着,她用眼神示意为首的那名公安,让他向后看。 那名公安向后看了一眼,也看到那两个孩子紧紧牵着文清的手走着。他来到文清身边,语气温和地问道:“小同志,这是去公安局,要不我先把这两个孩子送回他们父母那里?” 文清看起来二十出头的样子,虽然两个孩子年龄相差四五岁,但从相貌上看,他们显然是亲兄弟。文清和两个孩子也有些相似之处,但她的模样又不像是七八岁孩子的母亲。 文清微微低下头,眼神温柔地看着两个孩子,轻声说道:“他们的父母都不在了,家里也没有其他大人。把他们留在家里,我不放心,所以只能让他们跟着我去公安局。” 那名公安半蹲下身,轻轻摸了摸文谦的短头发,温柔的说道:“小朋友,如果你走累了,就告诉公安叔叔,公安叔叔背着你走。” 第17章 公安局 文清牵着两个孩子的手来到公安局。刚进公安局,文清才知道原来为首的那名公安是一名公安小组长,姓陆,大家都叫他陆队长。 陆队长叫来两名女公安。他看向文清,语气温和地说:“我叫这两名女同事,陪着两个孩子玩一会儿,你跟我去做个笔录。” 陆队长说完,半蹲下,看向两个孩子:“两位小朋友,你们的姑姑需要跟我去做个笔录,你们先跟着这两位公安阿姨玩一会儿,行吗?” 两名女公安中,那位年龄较大的女公安微微弯下腰,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眼神中透着几分温柔,语气轻柔地说道:“两位小朋友,你们好啊。你们的姑姑需要跟着这位公安叔叔去做一下笔录,我们会陪着你们玩一会儿,好不好?”她一边说,一边轻轻伸出手,试图拉住两个孩子的手。 文昌看了一眼陆队长,又看了一眼那两位女公安,最后转头看向文清。只见文清微微点了点头,文昌这才松开来公安局时紧紧握住文清的手,牵着弟弟的手跟着那两位女公安一边玩去了 陆队长看着文昌的动作,脸上露出一丝赞许:“两个孩子很乖。” 说完,他站起身,对文清说:“跟我来做一下笔录吧。” 文清跟着陆队长来到一间询问室。房间不大,大约十几平方米,墙壁刷成了淡黄色,墙角处还挂着几块石灰脱落的痕迹。房间的光线有些昏暗,只有一扇木制的小窗户,窗框已经有些变形,玻璃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尘。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只能勉强照亮房间的一角。 房间中间摆放着一张长条形的木桌,围着桌子摆放了四五把高背木椅。墙壁上挂着一幅毛主席的画像,画像中的毛主席身着中山装,面带微笑,目光温和地注视着房间里的每一个人,仿佛在无声地见证着这里发生的一切。画像下方贴着一张褪色的标语:“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尽管几个大字已经有些褪色,但依然清晰可辨。 房间的一角放着一个铁皮文件柜,询问室的门是厚厚的木门,外面的门上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询问室”三个大字。 一起进来的除了文清和陆队长外,还有一名公安。他和陆队长年纪相仿,大约二十七八岁,看起来还没到三十岁。 文清刚在高背木椅上坐下,陆队长端来一杯白水,轻轻放在她面前。另一名公安翻开本子,拿起笔,准备记录下文清所说的话。 陆队长在文清的对面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眼神专注地看着文清,语气平静中带着一丝严肃:“那十几个人为什么找上你?” “文昌在学校和几个同学打了一架,学校老师今天上午把那几位打架的同学家长叫去。他家老太太说话太难听,我实在是忍无可忍,所以我就给了他家老太太两个耳光,叫她闭嘴。” 记录的那名公安有些不解:“你就是因为他家老太太说话太难听,就打了他家老太太两个耳光?” 陆队长狠狠地瞪了那名公安一眼,示意他不要打断。 文清语气微微有些激动,眼神中透着一丝愤懑:“文昌是烈士遗孤,他家老太太居然说文昌……那些难听的话我说不出口。我哥,为了百姓们能安居乐业,流血流泪,最后甚至献出了宝贵的生命。而他护着的百姓是如何对待他儿子的?我一时怒气上头,没忍住,就打了他家老太太两个耳光。” 记录的那名公安小声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陆队长当然也看见了那老太太肿得像头猪一样的脸,他皱着眉说道:“你把老太太打的她那张脸有点太肿了。” 文清冷静地回应道:“那可不是我打的。我下手有分寸,一直到离开学校前,她的脸只是稍微有些红,不可能肿成这样。学校的校领导、老师、同学以及同学的家长都可以为我证明。如果当时真有现在这样肿,文昌的老师和学校领导早就拦着我了,怎么可能让我就这么走了?” 陆队长微微点头,陷入沉思。文清的行为虽有些冲动,但也情有可原。“那之后那十几个人怎么找上你的?”陆队长接着问道。 文清深吸一口气,说道:“傍晚,我下班回家后,就被他们堵在家中了。他们一上来就恶语相向,说肯定是我把他家老太太那脸打的这么肿,朝我要说话,要我赔钱,我说了,他家老太太那脸真不是我打的这么厉害,当时老太太脸上只是稍微有一些红,但他们不相信,说我没说实话,要教训教训我,结果他们就动手了。我为了自保,只能还手。” 陆队长微微皱眉,眸光里带着几分疑惑:“你一个小姑娘,怎么身手这么好?那五六名壮汉都被你打退了,这可不像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文清微微一笑:“家中长辈教的” 陆队长从看到文清开始,就一直在仔细观察着她的一言一行。从文清的言行举止来看,她表现得既沉稳又从容,完全不像一个普通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再看看那两个孩子,虽然年纪小,但面对陌生环境时表现得十分乖巧,显然从小就被教导得很好。不像是一般家庭能教养出来的。 陆队长微微沉吟了一下,语气里透着几分探究:“文同志,之前是哪里人?” 文清微微一顿,挺直了身子:“我国首都,京市。” 陆队长轻轻挑了挑眉,眼神里透着一丝好奇:“那怎么会来我们这个小县城工作?” 文清顿了顿,神色淡然:“大学毕业后,带着两个侄子前来投靠舅舅。” 记录的公安快速地记录着文清的话。陆队长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行,我明白了。你先在这等会儿,我去核实下情况。” 说完,陆队长带着记录的公安走出了询问室。 过了一会儿,陆队长回来了,脸上带着些许笑意,“文同志,情况我们已经了解了,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公正处理。那老太太的脸肿可能另有隐情,我们会彻查。” 文清松了口气,“那就好。” 陆队长接着说:“不过,按照流程,你需要一位担保人。” 文清一听就急了:“不是说明白了吗?老太太那脸不是我打的,怎么还需要担保人?” 陆队长耐心解释:“你毕竟动手打了老太太俩耳光,不管伤情如何,只要动手,就需要一位担保人签字,才能走。” 第18章 公安局2 文清皱着眉,有些为难:“我刚到这县城不久,认识的人不多,担保人……” 陆队长打断文清的话,温柔的说道:“你不是说你舅舅在这座县城吗,可以联系一下你的舅舅,让他来做这个担保人。” 文清想到五舅舅,也就是自己的领导,红星机械厂厂长周天誉,心里有些犹豫。她想起今天在厂长办公室,从舅母那知道她打了老太太两个耳光后,像个中年妇女一样唠唠叨叨地说了她半个时辰。如果再让他知道打了老太太两个耳光后还有后续,甚至还进了公安局,肯定还会对她唠唠叨叨半个多小时,甚至一个小时。 文清因照顾两个孩子,除了上班之外根本就没什么好朋友,只有几位比较关系好的同事,但也不能叫同事来当担保人。她想了一下,她在这里除了认识舅舅一家之外,就只剩下当厂长秘书的表哥周杰了。 文清似乎还不死心,眼神中闪过一丝不甘,抿了抿嘴唇,又重复了一遍:“必须要有担保人吗?” 陆队长点了点头,微微顿了顿,语气坚定地说道:“对,必须要有担保人,这是规定。” 文清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什么,随后叹了口气,接着问:“好吧,那表哥可以来当担保人吗?” 陆队长微微皱了皱眉,语气里透着几分谨慎:“什么样的表哥?” 文清忙解释:“舅舅家的表哥。” 陆队长又道:“既然是舅舅家的表哥,那你怎么不叫你舅来?” 文清苦着脸说:“我舅爱唠叨,他一旦知道我进了公安局,肯定能唠叨我一个小时。” 陆队长耐心劝道:“你既然叫你舅家的表哥来做担保人,你舅肯定也会知道的,一样会唠叨你。”文清被说得哑口无言。 文清垂头丧气,过了一会儿,才小声嘟囔:“晚知道总比早知道强,晚知道就说明晚听到他那唠唠叨叨的话。” 陆队长无奈地笑了笑:“行吧,那你先联系你表哥。” 文清向陆队长要了纸笔,写下周杰的联系地址。陆队长安排人去通知。 等待的时间里,文清坐立不安,她知道,一旦周杰知道了之后,五舅舅肯定也会知道,这一顿唠叨是躲不过去了。两个孩子时不时跑过来看她,算是给她带来一些安慰。不一会儿,门外传来脚步声,文清紧张地看向门口,不知道来的是不是周杰。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进来的人却不是周杰,也不是五舅舅,也就是红星机械厂厂长周天誉。而是一位身穿中山装的中年男子。来人年龄大约在四十出头,面容端正,眼神锐利,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但文清的记忆中没有这人。 中年男子快速来到文清身边,微微弯下腰,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您就是文清同志吧,我是咱们县的公安局局长马文章。” 文清微微一愣,随即站起身,礼貌地回应:“你好,马局长。” 马局长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微微低头,语气中带着歉意:“我也是接到周书记和文市长秘书的电话,才知道底下这一帮小兔崽子把您给抓了起来。” 文清对马局长所说的周书记不太感兴趣,但对文市长秘书有点兴趣,不过也不多。她对马局长提到的文市长却有点兴趣。姓文,和她同姓。文清之所以带着两个年幼的孩子来到这个小县城,除了因为五舅舅一家和周杰在这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她一母同胞的二哥也在这市政府里工作。虽然她不知道马局长所说的这位文市长是不是就是她那位还未曾谋面的二哥。 “马局长,您说的市长是?”文清虽然想到了可能是自己那位未曾谋面的二哥,但还是想再确认一下。 马局长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恭敬:“当然是咱们市的市长文君庭,文市长。” 文清心中一震,还真是她那未曾蒙面的兄长文君庭。 就在马局长还想再说些什么时,门又被从外面推开。这次进来的是陆队长。陆队长进来看到他的顶头上司马局长居然在这询问室,愣了愣,眼神中闪过一丝意外,回过神来后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局长,你怎么来了?” 马局长使劲拍了拍陆队长的肩膀:“你还问我怎么来了,谁叫你把文小姐请来公安局的?”马局长没敢说是抓来的。 陆队长一头雾水,还没有明白过来,眼神中透着一丝迷茫,挠了挠头,有些结巴地说道:“局、局长,我按照流程,才把这位女同志请来公安局的。”他心里琢磨着,既然局长说是请来的,那他也顺着说吧。 文清笑了笑,说道:“马局长,陆队长也没有做错,按照流程,被害人和嫌疑人就应该请到公安局来,查明真相,给受害人一个公道。” 马局长点了点头,但在文清看不见的地方,给陆队长使了个眼神:“小陆,你还不快谢谢文同志帮你说好话。” 陆队长虽然还不知道文清的身份,但从马局长对文清的态度来看,文清的身份肯定不一般。他连忙说道:“谢谢文同志。” 文清摇了摇头,没有接话,而是转移话题:“陆队长,刚才这么急忙进来,是有什么事吗?” 陆队长:“文同志,你舅舅和表哥来了。” 门再次被推开,厂长周天誉也就是文清的舅舅,和表哥周杰匆匆走了进来。周天誉一看到文清,先是松了口气,紧接着眉头又皱了起来,刚要开口唠叨,却看到了一旁的马局长,瞬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周杰则一脸焦急,快步走到文清身边,上下打量着她:“文清,你没事吧?” 文清摇了摇头:“我没事。” 马局长和陆队长没有想到文清的舅舅居然是他们县红星机械厂厂长周天誉。 马局长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微笑着说道:“周厂长。” 第19章 顾景淮烂桃花 吉南省军区医院,三楼,306病房外,两名打扮还算时髦的年轻姑娘站在门外。如果文清在这,肯定会觉得其中一名年轻姑娘眼熟,只见这位姑娘模样长得还算不错,个子不算太高,还不到一米六,身形纤瘦,穿着一身淡粉色连衣裙。此人正是文清后妈带来的那个和她同岁的继妹——22岁的周海棠。 另一名年轻姑娘与周海棠相貌有一些相似,年龄也和周海棠相仿,看起来大概也是二十出头的模样。她穿着一件白色连衣裙,显得清爽利落,只是眼神中却带着一丝不安,紧紧地抓着周海棠的手臂。 周海棠拍了拍周海燕的手臂,脸上带着疑惑,语气中透着几分不确定,问道:“海燕,你确定顾景淮在这间病房?” 周海燕点了点头,语气肯定地说:“堂姐,我已经和护士确认过了,顾团长就住在这间病房。” 周海棠挑了挑眉,脸上露出好奇的表情,问道:“你怎么看上顾景淮这个比你大六七岁,还冷若冰霜不解风情的人了?” 周海燕说起顾景淮时,眼中闪烁着光芒,语气中充满了爱意:“堂姐,你不懂。有顾景淮那一张帅气的脸,不要说只比我大六七岁,就是大十来岁,我也愿意。再说,顾景淮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团长,未来成就肯定不低。我嫁给他,将来肯定能成为像你妈那样的军长夫人。”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你还不知道吗?在咱们周家,女孩子就是用来联姻的工具。我不想将来像我姐那样,嫁给可以当她爷爷快六十岁的老男人。与其将来被家族压着联姻,还不如现在挑选一位仕途不错的青年军官。就算家中不太高兴我和顾景淮在一起,嫌弃顾景淮现在职位低,不能帮周家往上走,但顾景淮是一位非常有前途的年轻军官,家里肯定有所考虑。” 周海棠满眼同情地看着周海燕。虽然她们都姓周,有共同的亲爷爷,但她妈在离婚时把她带离了周家,前几年更是带着她嫁进军长家。继父文献虽然对她态度一般,不冷不热的,但周家还是有所顾虑,看在继父的面上,对她还算不错。 周海棠想起自己交往了快两年的男朋友,脸上露出一脸荡漾的表情。她男朋友的父亲官职虽然比不了继父文献,但她已经觉得很不错了,毕竟她不是继父文献的亲生女儿。能有现在这样的条件,她已经很知足了。 周海燕一脸期待地问道:“姐,你觉得我现在打扮得如何?”她微微转动身体,展示着自己精心搭配的服装,眼神中满是渴望得到认可的期待。 周海棠没有回应,还在自己的思绪中。 “姐,你看看我这一身打扮如何?”周海燕看出周海棠的走神,只能又问了一遍,但这一次声音比上一次稍微高了一些。 周海棠还是没有回过神来。 “姐,姐!”周海燕大声喊道。 周海棠终于回过神来,揉了揉耳朵,有些不耐烦地说:“要死啊,这么大声。” 周海燕有些委屈地说:“姐,想什么呢?我叫了你好几遍。” 周海棠想起刚才想的男朋友,脸上露出一缕红晕:“没想什么,你刚才问我什么?” 周海燕只能又问了一遍:“姐,你看看我这一身打扮如何?” 周海棠看了一眼周海燕的衣服,有些敷衍地说道:“这一身衣服很配你。” 周海燕深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抬手敲门:“咚咚咚。” “进。”里面传来一声男子的声音。 周海燕又深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放下、抬手、放下,始终没有勇气推开这扇门。 周海棠看不过去,直接上手推开那病房的门。 病房内,正是受伤躺在病床上的顾景淮。 顾景淮听到敲门声,一直没看见人进来,就在他认为是其他病人家属走错了病房时,病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门口站着两位他不认识的年轻姑娘。 周海棠和周海燕这两姐妹走进病房,顾景淮被他的警卫员小心地扶起,坐在床上。 周海燕把手中的营养品递给顾景淮的警卫员后,来到顾景淮床边。 周海燕暗暗地深吸了一口气,提起勇气说道:“你好,顾团长,我是军区文工团的周海燕,我父亲是231师师长。我听我父亲说你外出执行任务时受伤了,我来看看你受伤好点没?” “谢谢周同志关心,已经好多了。” 顾景淮不仅聪明,观察力也很好。他看到周海燕来到病房后,脸上带着红晕,眼中带着爱慕,来到病房后一直看着他,他立刻就明白过来。 周海燕一脸痴傻地看着顾景淮,周海棠看不过去,觉得有些丢人,伸出手在周海燕腰间狠狠地一扭。周海燕回过神来,哀怨地看了一眼周海棠。 周海棠看到周海燕只看着顾景淮,却不说话,翻了一个白眼:“顾团长,你受伤没有通知家里人吗,怎么没看见嫂子?”周海棠说完,假意看了一圈病房。 顾景淮的警卫员说道:“我们团长还没结婚呢。” 周海棠假装才知道顾景淮没结婚,吃惊地问道:“抱歉,顾团长,顾团长看起来也有二十七八了,我还认为顾团长已经结过婚了。” 顾景淮神色平静,礼貌回应,声音不高却足够让所有人听清:“没关系。我确实尚未成婚。”周海燕眼睛一亮,刚想开口,顾景淮接着说道,“不过我已有女朋友,不久后就会成婚。” 周海燕听到顾景淮已有女朋友,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与失落:“什么,你已经有未婚妻了?” 周海棠拽了拽周海燕的衣服,提示周海燕注意分寸。顾景淮:“我已经二十八了,有女朋友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周海燕她嘴唇颤抖着,想要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周海棠见状,连忙打圆场道:“顾团长,有女朋友是好事,那什么时候办喜事啊?” 顾景淮看着眼前这两个突然出现的姑娘,心中有些无奈,但还是礼貌地回答:“快了。” 周海燕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差点站立不稳。她没想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人,马上就要和别人结婚了。 周海棠赶紧扶住她,向顾景淮赔笑道:“顾团长,不好意思,我堂妹可能有点激动,我们这就走。”说完,便拉着失魂落魄的周海燕离开了病房。 周海燕一路上都默默流泪,周海棠在一旁安慰道:“海燕,别伤心了,这世上好男人多的是,咱再找。” 周海燕哽咽着说:“堂姐,我真的很喜欢他。” 周海棠叹了口气,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 第20章 军区 周海燕两人离开后,病房里只剩下顾景淮和他的警卫员。 “景淮哥,你也别嫌我说话难听,您已经二十八岁了,年龄已经不小了。那些领导介绍的女同事,您都不同意,副军长的千金您也没同意。您到底想娶一个什么样的夫人?军长千金?还是七位长老家的千金?”萧逸有些无奈地说道。 顾景淮的警卫员名叫萧逸,是顾景淮发小的弟弟,今年二十六岁,当兵已有六年时间,当顾景淮的警卫员也快有两年了。他性格直爽,顾景淮在顾家是最小的,他小时候一直想要个比他还小的弟弟妹妹,但未能如愿。因此,他一直把萧逸当成自己的弟弟看待。所以萧逸从小和顾景淮关系很好,经常直言不讳。 萧逸根本没有相信顾景淮刚才所说的话,因为他们家团长不知拒绝过多少女同事,领导介绍的,像刚才来的那位师长千金身份,就不只一只手,甚至里面有一位身份尊贵的副军长千金,说拒绝就拒绝。 萧逸现在还不知,在不久的将来,他所说的一切都会变成真的。 顾景淮微微一笑:“小逸,婚姻是自己的事,不能将就。我有自己的想法,你不用担心。” 萧逸叹了口气,有些担忧地说:“景淮哥,我知道你有自己的想法,但你也得考虑现实啊。虽然你家也很有背景实力,但这些姑娘家世背景也都不错,强强联合,能给你带来很大的帮助。再说,你这样拒绝,领导们也会有想法的。” 顾景淮摇了摇头:“逸,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婚姻不是交易,不能用家世背景来衡量。我已经有心仪的人了,她虽然没有这些姑娘的家世背景,但她是我喜欢的人。” 萧逸愣了一下,有些惊讶地说:“真的?那这位姑娘是谁?” 顾景淮微微一笑,没有回答,只是看向窗外,眼神中带着一丝温柔。 病房内,顾景淮和萧逸刚说完话,门外就传来一阵敲门声:“咚咚咚、咚咚咚。” “进。” 病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是一位四五十岁的中年军官,外貌和顾景淮有六分相似。 “大哥,你怎么来了?” 这位外貌和顾景淮有六分相似的中年军官就是顾景淮的大哥顾景舟。 “我来看看你的伤。” 顾景淮虽然年轻,但他的辈分高。他是顾家老太太的老来子,说是老来子,但顾家老太太生下顾景淮时,年龄还不算太大。顾家老太太年轻时结婚太早,她生下顾家老大顾景舟时,才十六岁,生下顾景淮时不到四十岁。顾家大孙子,也就是顾景淮的大侄子,也比顾景淮大两岁。 顾景舟走进病房,看了一眼顾景淮的伤,已经结疤了,他松了一口气。 顾景舟看向萧逸:“萧逸,辛苦你照顾景淮了。” 萧逸对着顾景舟行了个军礼:“报告政委,不辛苦。” 顾景舟是吉南省军区政委,吉南省军区军长也就是文清父亲的搭档。 顾景舟走到顾景淮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景淮,这次受伤家里人知道了,都很担心。你可要快点好起来。” 顾景淮刚要说话,顾景舟没等他开口,接着问道:“刚才我看到周家的周海燕哭着跑出去了,怎么又被你拒绝了?你也老大不小的了,该成个家了。” 顾景淮看自家大哥又要唠叨,赶紧说:“我已经有女朋友了,奔着结婚去的。” 顾景舟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惊喜:“真的?那姑娘叫什么名字,哪里的人?” “文清,鄂东省东山市平顺县人。” 顾景舟小声重复了一遍:“文清,鄂东省东山市平顺县人。” 顾景舟听到文清的名字,就想到军长家小闺女,她好像也叫文清。他知道因为一些原因让那小姑娘离开了吉南省军区。听搭档老文说起过,他家小闺女现在就在鄂东省东山市平顺县,红星机械厂当技术员。他之所以知道文家的小闺女在哪,是因为他的搭档文献经常在他耳边夸奖他家那小姑娘,说他家小闺女把两个孩子照顾得很好,说他家小闺女研发了农用机器,说他家小闺女被厂子里奖励了多少多少钱。顾家到他和他父亲这两代那是一个女儿也没有,一开始听说时他羡慕得恨不得把人家小姑娘抢过来。景淮提到的文清,如果就是文家那小闺女,那他激动得不能放两响炮,庆祝庆祝。 顾景淮也注意到他大哥在走神,还很激动。他微微一笑,调侃道:“大哥,家里有什么好事吗?说出来让我也高兴高兴。” 顾景舟回过神来:“这不是知道你有喜欢的人了吗?大哥有点激动,那姑娘是干什么的?” “她是厂子里的技术员,她还研究了好几样农用机器。”他把托人打听的都说了出来。 顾景舟听完后,心中已经有80%的把握,这个文清就是那文家小闺女。 顾景舟离开医院后,直接来到军区。虽然已是傍晚时分,但他肯定他的老搭档文献还在办公室。 “咚咚咚、咚咚咚。”军长办公室被敲响。 “进来。”屋里传来一声低沉而温和的声音。 顾景舟推开门走进去,看到老搭档正在泡茶。老搭档年近五十,但岁月似乎格外眷顾他,看起来也就四十来岁的样子。 如果顾景淮在这,他一定会大吃一惊,因为正坐在这间办公室泡茶的中年男子和他想念的人太过于相似。 文献坐在那张古朴的木桌前,身姿挺拔,脊背笔直,如同松柏般挺立。他身着一身笔挺的军装,可那军装穿在他身上,却丝毫掩盖不住他骨子里的书生气。年近五十,却依旧风华正茂,岁月似乎格外眷顾他。他的面容清瘦,眉目疏朗,眉眼间透着一股清秀之气,与文清竟有七分相似,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与从容。 “你不是已经离开了吗?怎么又回来了?”文献看到顾景舟,放下手中的茶杯,笑着问道。 “这不是想起你孤家寡人,来陪陪你吗?” “你会有这么好心?究竟有何事?” 第21章 文父 吉南省军区军长办公室 傍晚的霞光从敞开的木格窗斜照进来,把那张老木桌映得半明半暗。紫砂壶里的龙井升起一缕细雾。文献与顾景舟隔着茶海对坐,瓷杯轻碰,发出清脆一声。 顾景舟把茶盏捏在指尖转了一圈,似在斟酌措辞,又像在欣赏茶汤里沉浮的叶脉。 “你家那位……最近有没有什么新动静?”他故意把“那位”两个字咬得含糊,却藏不住话里的揶揄。 文献正低头吹茶沫,闻言抬眼,语气淡淡:“能有什么动静?除了上班,就是接送孩子、洗衣做饭,日子像钟摆,一分不差。” 文献终于察觉到顾景舟今天有些异样——老搭档每隔几秒就抬眼偷瞄自己,眼神里藏着欲言又止的踌躇。他低头啜了一口茶,忍不住问:“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不等回答,他已起身走到墙角,对着洗漱架上的小圆镜左右端详:眉锋、胡茬、旧军装领口,连一粒饭渣都没找到。铜镜映出他微微皱起的眉头,也映出顾景舟欲言又止的神情。 “别照了。”顾景舟笑出声,声音低而促,带着点老战友才有的打趣,“再照也照不出第二朵花来。你这副皮囊,几十年前就迷倒文工团半排女兵,现在还能差到哪儿去?” “我只是想——”话锋一转,他抬眼,目光穿过蒸腾的茶雾,落在文献脸上,“你觉得我家景淮如何?” 文献刚重新落座,茶杯刚碰唇,便被这突兀的问题烫得指尖一颤。滚烫的茶水溅出半滴,落在虎口,他却浑然不觉。二十的战壕情,他太熟悉顾景舟——这人每回拐弯抹角,准没好事。当年顾景舟把敌军引到雷区前,也是这副佯装闲聊的语气。 “老顾,别兜圈子。”文献把杯子搁回桌面,瓷底磕出一声脆响,“你到底想说什么?” 顾景舟没敢对上文献的眼睛,只盯着茶水里晃动的叶梗,仿佛那是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景淮二十八了,”他声音低下去,像在给自己壮胆,“这些年我替他挡了多少说亲的你不是不知道。副军长的千金、参谋长的侄女……他眼皮都没抬。” 说到这儿,他忽然转回脸,眼底带着一点歉意,又带着一点压不住的得意:“可这回不一样。他自己跟我说的——” 顾景舟顿了顿,像怕惊着谁似的,轻轻吐出四个字:“非她不娶。” 文献心里“咯噔”一下。从顾景舟踏进办公室起,他就觉得老搭档今天浑身不对劲——先是欲言又止,现在又突然提起景淮的婚事。顾景舟可不是碎嘴的人,既然开了口,只能说明那姑娘他认识,而且很熟,熟得不能再熟。 熟到……不用猜。 文献在脑海里把未婚的年轻女子迅速过了一遍筛子:继女周海棠就在军区文工团,天天在眼前晃,亲生女儿文清却远在鄂东山平顺县。周海棠的可能性最大;文清隔着几百公里,景淮不可能认识。 所有不可能被逐一划掉,最后只剩周海棠的名字悬在心头。 顾景舟见文献没接话,干脆把茶盏往桌上一磕,清脆一声,像是给自己鼓劲儿。 “认不认下顾景淮这个女婿,你就是说句话呀!” “你弟弟眼光可真独到,”文献摇了摇头,心里已经认定是周海棠,叹了口气,“顾景淮样样拔尖,怎么偏偏看上周海棠?那丫头心眼多、功利心重,不是我夸海口——娶回去未必是福。” 顾景舟却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谁说我弟弟看上的是周海棠?我家景淮眼光再差,也不至于瞧上她。” 文献整个人都傻了,像被定身法定住似的,他刚端起的茶盏再次悬在半空间,热气一缕一缕地往鼻子里钻,他却忘了喝。 不是周海棠? 那剩下的唯一可能—— ……剩下那两个字,像一道雷,直接劈在文献的脑门上。 他手里的茶盏“咣当”一声磕在桌面,滚烫的茶水溅出来,烫得他手背一红,他却丝毫未觉。 “……文清?” 文献嗓子发干,声音像被砂纸磨过,低得几乎听不见。 “嗯。”顾景舟搓了搓手,像是把憋了一路的话一口气倒出来,“我问得清清楚楚——鄂东平顺人,红星机械厂技术员,搞农机的小专家,姓文名清,还会修外国机器。我寻思,全平顺县还能找出第二个这样的姑娘?” 屋里瞬间静得能听见钟表秒针的“咔哒”声。 文献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停了半拍。脑海里嗡嗡作响,只剩一个念头在回旋: ——怎么会是那丫头? 顾景舟怕他不信,忙补了一句:“景淮亲口说的。他说在鄂东省见过文清,后来……就认定了。” 文献沉默半晌,忽然起身,背着手在屋里踱了两圈,最后停在窗前。暮色四合,远处操练场的灯一盏盏亮起,映得他侧脸晦暗不明 “老顾,”他垂着头,嗓音低哑得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我那闺女……苦啊。她娘走得早,从小就是老爷子和老太太拉扯大的,前两年那孩子好不容易来了军区,我又因为“那事”不能和她太亲近,后来她大哥牺牲,大嫂又因为我家里的那个女人而去世,为了两个年幼孩子的安全着想,只能让她一个人拖着俩孩子离开,远走他乡。” 他顿了顿,声音发颤:“四年多了,她没给我打过一通电话,没写过一封信。我知道她恨我,恨我没给她大哥大嫂报仇。” 窗外最后一缕天光被夜色吞没,文献的剪影映在玻璃上,像一把锈在鞘里的刀。 “你以为我不想吗?”他喃喃,“我恨不得现在马上亲手崩了那女人。可为了国家安全,我不能——至少现在不能。” 顾景舟走上前,拍了拍文献的肩膀,“老文,我明白你的难处。但景淮这孩子,是真心喜欢文清。我看不如这样,先让景淮去平顺县见见文清,看看两人相处如何。要是文清也对景淮有意,咱们再从长计议。” 第22章 跟踪者 傍晚下班,文清接上小侄子文谦,沿着梧桐夹道的旧路慢慢往家走。拐过老邮局时,恰好碰见文昌和四五个同学背着书包从校门出来。这几个孩子都住在附近,放学同路,一路打打闹闹惯了。 文清牵着文谦,本打算走向前打个招呼,却见文昌脚步越来越慢,频频回头,像在确认什么。 “你们有没有觉得……身后有人跟着咱们?”文昌压低声音问。 周义大大咧咧地回头,夕阳下人流熙攘,全是放学的学生和下班的行人:“哪有人?别神神叨叨的。” 文昌抿了抿唇,眉心蹙起:“真的,这两天下学我总觉着后头有人盯着。” 旁边的温迪“扑哧”笑出声:“你是不是昨晚又听你姑姑讲特务故事了?自己吓自己。” 许凯也揽住文昌肩膀:“行了,别整那些有的没的,赶紧回家写作业。” 孩子们嘻嘻哈哈继续往前走,文昌却仍忍不住回头。文清在不远处听得真切,心里“咯噔”一下。她太了解文昌——这孩子眼尖心细,连她藏起来的糖果都能精准定位,更别说无风起浪。 文清顺势转身,目光掠过身后整条街道。斜阳把影子拉得老长,行人脚步匆匆,看不出异常。她挑了挑眉,没出声,只是下意识把文谦往身边拢了拢。 就在文昌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时,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文昌。” 他猛地回头,看见姑姑文清牵着文谦,正穿过夕阳斜照的金色光影,快步朝他们走来。 “姑姑!”文昌眼睛一亮。 周义几个也连忙打招呼:“文昌姑姑好!” 文清冲他们点点头,先低头对身旁的小家伙柔声嘱咐:“文谦,问哥哥姐姐好。” 快四周岁的文谦立刻奶声奶气地喊:“哥哥姐姐们好!” 寒暄间,文昌又下意识回头朝街角望了一眼。文清顺着他的视线也扫过去,依旧只见人潮与树影,并无异常。她收回目光,看向文昌:“文昌,我注意你一路都在回头,到底看什么?” 文昌抿了抿唇,低声说:“这两天放学,我总感觉有人跟在我们后面……可周义他们说我胡思乱想。” 许凯摆了摆手:“文昌姑姑,哪有人跟着?肯定是他听你讲的故事,害怕了。” 文清看着文昌:“那你现在还觉得有人在背后观察我们吗?” 文昌迟疑了一下,摇摇头:“现在没有了。” “那你是从什么地方开始察觉到有人在跟着你们?” 文昌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揪着书包带,指节泛白:“从放学后……” “从出了校门后,就觉得有人跟着你们,是吗?” 文昌没再说话,只轻轻点了点头。 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许昕忽然开口:“我也觉得有人在跟着我们。”她是许凯的妹妹,也是他们中间唯一的女孩子,平时话不多,此刻却攥紧了书包带,“昨天还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很轻,像故意放轻的……可一回头,又什么都没有。” 许昕毕竟是女孩子,比一般的男孩子要细心。 她揪着书包带,眼睛往四周溜了一圈,才小声又补了一句:“其实……昨天我看见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站在校门口那棵老槐树下。今天放学,他又在。” 孩子们一下子安静了。周义挠挠头,许凯的笑容也僵在脸上。 文清半蹲下来,目光与许昕齐平:“鸭舌帽?大概多高?穿什么颜色衣服?” 许昕回忆了一下:“比我爸矮半个头,灰外套,帽檐压得低低的,看不清脸。” 文清点点头,掌心覆在文昌冰凉的指尖上,语气仍旧平稳:“好,我们现在一起回家。我走最后,你们走在前面,别跑,也别回头。” 夜里,文家小屋灯火昏黄。 晚饭后,文昌占用了唯一的书桌写作业,文清便把图纸摊到餐桌上,顺手把文谦的玩具往旁边拢了拢。铺上一张干净牛皮纸,她把铅笔、角尺、计算本依次摆好,坐定。 电线虽然牵进了屋,可县里电力缺口大,只能分区域轮流送电。文清想着与其干等,不如先画一台小型太阳能灯:白天蓄电,夜里长明,既解燃眉之急,又能给厂里添条活路。 周天誉待她厚道,厂子又养着上万张嘴,工资像流水一样日日往外淌。她听周杰说,厂子最近流动资金紧张,周天誉急得嘴角都起了火泡。 这图纸,她不白送,打算图纸算技术入股,按市场价收个成本费,也算替老周分担一点。 文昌写作业写得心不在焉,频频抬头。文清察觉到,却没出声,只把铅笔削得沙沙响,任孩子自己收回神。终于,文昌搁下笔,轻脚挪过来,小手拽住她的衣角:“姑姑……” 文清放下手中的铅笔,终于抬起头:“文昌,你先坐下,姑姑知道你想问什么” 文清看到文昌坐好:“你是想问周义许凯他们父母怎么不相信你和许昕的话?” 文昌把两只小手夹在膝盖中间,点了点头,又迅速补一句:“还有……我也想知道,姑姑你信吗?” “我信。”文清答得干脆,把图纸往旁边推了推,抬手替他理了理额前的碎发,“你们俩都不是会拿这种事开玩笑的孩子,况且许昕一向安静,更不会胡说。” 文昌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像被擦亮的玻璃弹珠,可那点亮很快又暗下去:“可大人们都说——”他学着周义爸爸的口气,压低嗓子:“小孩子别疑神疑鬼,放学路上人多,看花眼了。” 又学许凯妈妈,一边剥蒜一边笑:“戴鸭舌帽的男人多了去了,说不定人家就是接孩子的家长。”说完,他垂下睫毛,声音低下去:“他们还反过来叮嘱我们,别把文谦吓着,更不许乱传,免得街坊说咱们学校出事儿,影响声誉。” “大人有时候不是不信,”文清斟酌着词句,“而是不敢信。一旦信了,就得承认孩子可能置身危险,他们一时不知道怎么保护你们,就先否定危险本身。” 文昌抿了抿唇,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那……要是那人真的一直跟着我们呢?” “不管别人信不信,姑姑信。”文清屈指轻叩桌面,“明儿放学后,我提前请一小时假,跟在后面,不露面。你照常走,真要觉得那人又出现,就假装蹲下来系鞋带,我会看得明白。” 第23章 文昌失踪 清晨的校门口闹哄哄的,小学生们背着五颜六色的书包鱼贯而入,几个一年级的孩子还抱着家长大腿哭鼻子。文清把文昌的书包带理好,又压了压他翘起的头发。 文清对着正准备进学校的文昌嘱咐道:“文昌,放学后不用害怕,正常的走在路上就行,姑姑会在你身后跟着,一出教室你就背上书包,你要是觉得那名跟踪者出现,你就蹲下系个鞋带,觉得有危险,放下书包,抱在怀里。” 话落,她像随手掏手帕似的,从衣服兜里,实际上是从空间里拿出一枚玉牌来,玉牌不过铜钱大小,翠色里隐隐浮着一缕金色,它被红线穿过,挂在文昌脖子上。这枚玉牌是她昨天晚上从空间中发现的那一堆法器中找出来的一件,既可以护身,也可以实时跟踪佩戴者的行踪。 文昌看到自家姑姑从衣兜里掏出一个玉牌,挂在自己的脖子上。他低着头,一边拿在手中,研究着这枚玉牌,一边问道:“姑姑,这是什么?” 文清:”这是一件灵器,可以护住你两次不受伤害,也可以实时跟踪你的行踪,就算真有坏人把你抓了去,姑姑也知道你在哪里。” 文昌攥着玉牌,忽然声音发哑:“如果当时爸爸也佩戴着这枚玉牌,是不是就不会……”话说一半,他眼眶红了,泪珠在打转,却倔强地没掉下来。 下午三点一刻,文清提前一小时跟科长打了声招呼,赶到学校门口时,离放学还有整整四十分钟,铁栅栏里还传来学生们朗朗读书声。 文清看了一圈学校的门口,只有一些卖小零食的小贩们开始摆摊,没发现许昕所说的那名戴着鸭舌帽的男子。 就在文清仔细观察那些卖小零食的小贩时,旁边突然冒出一声男子的声音:“文同志,你怎么在这?” 文清转头看向声音处,原来是那位陆队长领着两名小公安从学校里走出来。 陆队长来到文清身边,文清说道:“陆队长,我来接文昌放学。” 陆队长低头看了看手表,发现才三点半多,而小学生四点十分才放学。 “文同志在工厂上班,应该还没到下班的时间吧,再说这才三点半多,离放学还有半个钟头,来的有点早了吧” 文清听出陆队长话里的疑问,还有眼中的审视。 文清看了一眼陆队长身后的学校,眼中的精光一闪而过,她好像知道陆队长眼中的怀疑究竟是出自哪里。 她索性把话挑明:“陆队长,实话告诉你吧,是文昌说,这两天放学后觉得身后有人跟踪他,我这不是不放心吗?所以来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你说文昌放学后觉得有人跟踪他?” “嗯,他是这样说的” 陆队长眉峰微动:“跟到哪种程度?具体路线、时间他说了吗?” “只说一出校门就觉着身后有人跟踪,回头又什么都瞧不见。”文清顿了顿,目光掠过他肩章,“陆队长,您这时候亲自过来,恐怕不止巡校吧?” 陆队长听完文清所说的话,低着头思考了一会,压低声音道:“文同志,我也对你说句实话,上周。其实已经有几位学生的家长来报警,说他们的孩子失踪了” 文清眼中精光一闪而过,真的有同学失踪。 陆队长见文清知道有孩子失踪后,未露出惊讶,也没有觉得惊奇,他虽然只见过文青一面,但也觉察出文清不是一般女子。 陆队长追问:“文昌还有没有提过别的可疑细节?” 文清摇头:“他没再说什么。不过,他同班的女同学许昕倒提供了一个线索——最近两三天,每天放学她都在校门口看见一个戴鸭舌帽、把脸压得很低的男子,站在老槐树底下。” 陆队长和那两名小公安听完文清的话后,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遍学校门口所有人的动静了,油锅滋啦、小贩吆喝,人来人往,却独独少了文清所说的带着鸭舌帽,看不清面容的那名男子? “不用寻找有名带着鸭舌帽的男子了,刚才我观察了两遍校门口,都没看见有带着鸭舌帽的男子。” 陆队长和那两位小公安在一旁商量了一下,决定陪文清一起等,之前就查了两天,没有丝毫线索,现在好不容易有了点线索,哪怕只是一条模糊的“鸭舌帽”线索,也比两手空空强。 “文同志,”陆队长折返,声音压到最低,“我们陪你一起等。四点十分学生潮水似地往外涌,那人若在,总会露头。” 四点十分整,校园里的手动铃准时“当当”响起,老式的铜铃声音脆亮,顺着初秋的风飘出围墙,惊起电线杆上的一群麻雀。 教室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老师们抱着一摞作业本站在门口,扬声喊:“放学——按小组顺序排好队,不许乱跑!” 走廊里顿时回荡起“踏踏踏”的脚步声,木板被踩得轻颤。男孩们把红领巾扯得松垮垮,女孩们把辫绳重新扎紧,一路叽叽喳喳。 校门口,铁栅栏早就“哐啷”一声打开。小贩们推着二八大杠改装的糖车、爆米花机,摇着铜铃吆喝—— “麦芽糖,两分钱一块儿!” “大米花喽,现炒现卖,香喷喷!” 孩子们像放闸的水,涌出门。 扎羊角辫的小姑娘踮脚找爷爷; 穿劳动布裤子的小男孩把书包甩在背后,一路小跑; 有人举着刚买的“唐僧肉”辣片,舔得嘴唇通红; 还有人把作业本卷成纸筒,当望远镜乱瞄。 文清站在家长堆里,目光牢牢锁在二年级三班的队伍上。陆队长和两名小公安一左一右散在人群边缘,鹰眼般来回扫视,可那顶压低的鸭舌帽始终没有出现。 队伍渐渐稀了,三班的最后一个小个子也迈过了校门,文昌、周义、许昕……竟一个都没露面。文清心里“咚”地一声,像有石子落进深井。 就在这时,她瞥见队伍外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正牵着母亲的手——那是红星机械厂的一名普通工人刘姐。文清快步上前,轻轻按住刘姐的胳膊:“刘同志,耽误您一下。” 刘姐回头,见是技术科的文清,忙笑:“文技术员,您也来接孩子?” 第24章 文昌失踪2 刘姐回头,见是技术科的文清,忙笑:“文技术员,您也来接孩子?” “是啊,可我还没接到文昌。想跟您家小娟问句话。”文清说着,已从兜里摸出三四颗玻璃纸包的奶糖,半蹲下递到小姑娘面前。 刘姐刚要推辞,文清温声补一句:“两块糖,不碍事。” 得了母亲点头,小娟怯怯接过,奶糖的甜味让她眼睛弯成月牙:“谢谢阿姨。” 文清替她别好散落的头发,柔声问:“小娟,文昌怎么没跟你们一起出来?” 小娟舔舔嘴唇,声音脆生生的:“今天轮到文昌打扫教室,他和周义、许昕留后擦黑板呢。” 刘姐牵着小娟离开后,校门口的人流明显稀疏下来。陆队长远远瞧见文清仍踮着脚往教学楼方向张望,神色紧绷,便低声对两名小公安交代一句“继续盯着”,自己快步走到文清身旁。 文清:“还没呢,刚才我问过他们班的同学了,他同学说今天轮到他打扫教室。 “文同志,文昌还没出来?”他抬腕看了看表,又扫了一眼热闹的校门,“二年级的孩子差不多都走光了。” 文清摇头,声音压得极低:“刚才问了他们班同学,说今天轮到文昌做值日,和周义、许昕一起留后打扫教室。” 陆队长:“那就再等等吧” 校门口的人流渐渐由嘈杂变成稀落。高年级的学生也排着队出来了,背着更大的书包,一路打闹着冲向街口。再往后,连最后几拨留下来做值日的学生也三三两两晃了出来,互相推搡着笑闹,走出校门。最后几个负责倒垃圾的孩子们也背着书包蹦出来,大铁门“哐啷”一声合上,仍不见文昌、周义、许昕的身影。 老师们推着自行车,也开始从小门中陆续离开校园,身影在夕阳里渐渐远去。 文昌、周义、许昕还是没有影子。 文清心里一沉,像被铁丝勒住。陆队长也察觉到不对,抬手示意两名小公安跟上,自己快步走到文清身旁:“文同志,情况不对。值日生早该完事了。” 文清没说话,只抬眼望向空荡荡的学校。 “走,我们进学校去找找。”陆队长话音未落,人已经往校门里迈。两名小公安紧随其后。 “哎——同志!不能进!” 门卫老刘从传达室窜出来,胳膊一横,铁锁链“哗啦”一声抖得老长,直接挡在门槛上。灰帽檐压得低低的,只剩两撮花白鬓角在夕阳里闪着暗红。他咧开一口黄牙,笑得僵硬:“放学都半个钟头了,老师学生都走净了,再进去不合规矩。” 陆队长掏出警官证往前一亮:“派出所办案,孩子可能还在里头,开门。” 老刘眼皮都没抬,锁链反攥得更紧:“陆队,我老刘在这儿看了十五年大门,锁门点儿就是锁门点儿。您要进,得让校长批条子,要不出了事我可担不起。” 两名小公安对视一眼,手已经按在腰后,却被陆队长抬手压住。 空气正僵着,教学楼里忽然传来“哒哒”高跟鞋声。文昌的班主任拎着一摞作业本,急匆匆出来:“老刘,先别上锁,校长办公室的灯还开着呢,张老师和王老师他们还在批作业呢——” 话音未落,她猛地刹住脚,看见校门口站着的文清和陆队长,愣了一瞬,回过神来,连忙点头致意:“文昌姑姑?您怎么还在这儿?” 文清上前一步:“老师,今天轮到文昌、周义他们做值日。我三点半就到门口了,一直没见他们出来。想进去找,被门卫拦住了。” 李老师眨眨眼,下意识把怀里的作业本抱得更紧:“不可能啊!四点二十我亲眼看着他们打扫完教室,关灯、关门,然后一起走出的教室。我还叮嘱过他们早点回家呢。” 陆队长插话,语气沉着:“李老师,您再仔细想想——他们出教学楼后,是直接往校门这边走的吗?” 李老师被问得一怔,回忆几秒后,脸色微微发白:“我当时急着回办公室拿教案,就让他们自己走……至于有没有出校门,我、我还真没注意……” “我没看见他们出来,那他们肯定还在学校里。”文清说完,抬脚就往校门里走。老刘一个侧身挡在她面前,脸上挤出笑纹,却带着不容商量的固执:“这位家长,学校四点四十清场,学生早走光了。您要找人,明儿一早再来吧。” 文昌班主任赶紧打圆场:“刘大叔,您就让他们进去吧,孩子可能真在里面。万一出了事——” 老刘仍旧摇头,脸上的皱纹绷得紧紧的:“周老师,不是我不讲情面,实在是校规摆在这儿。再说了,整个校园我都巡过两圈,连厕所后头我都拿手电照了,真没见着同学人影。您几位这么一闹腾,我饭碗还要不要了?” 李老师急得跺脚:“刘大叔,这可是孩子不见了!您通融通融——” 老刘的嗓音陡然拔高,像锯条拉过铁皮:“通融?丢孩子我担不起,丢饭碗我更担不起!要进,得校长批条!” 陆队长上前半步,肩背绷得笔直,制服扣子顶在夕阳里,亮得刺眼:“刘师傅,我是县公安局刑侦队的陆青山。我现在怀疑孩子可能滞留校内,请你配合。” 老刘喉结动了动,攥着钥匙的手却往身后一背,仍旧堵在门口,笑得越发僵:“陆队长,您有搜查证吗?没证,我开门就是违规。我这把岁数,可扛不住‘失职’俩字。” 就在文清想办法进学校时,一阵脚步声从办公楼方向传来。赵敏刚拐过花坛,就听见校门口一阵争吵。她加快脚步,声音远远扬起:“出什么事了?” 老刘一见她,像见了救星,忙不迭迎上去:“赵副校长,这几个人非要进校——” 文清顾不得寒暄,直接上前:“舅母,文昌可能还在学校里。我从三点半守到现在,没见着他出来。” 老刘听见文清那句“舅母”,脸色“唰”地变灰,手里那串钥匙顿时像烫手山芋,攥也不是放也不是。 第25章 找到失踪的文昌 赵敏听完,眉心立刻拧成“川”字,抬腕看表,五点十八。 “五点多了,你确定文昌没回家?”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和喘气声。 “文昌姑姑!” “文同志!” “文同志,你看到我家温迪吗?” “还有我家许凯和许昕“ 文清回头,只见周义妈妈、许昕爸爸,还有另外两位家长,一路小跑冲了过来,手里还攥着没来得及放下的菜篮和工具包。周义妈妈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住,声音发颤:“我家小义也没回家!我以为他贪玩,可找到现在连影子都没有!” 许昕和许凯的爸爸脸色铁青:“许凯和许昕也是!她们平时最守时……”他说到一半,喉咙像被什么堵住,狠狠抹了把脸。 “我从三点多来到学校门口,一直没看见他们出来” 赵敏见状,心里“咯噔”一声,立刻转头对老刘:“闪开!现在、马上!” 老刘原本还想张嘴阻拦,可一见赵敏脸色冷得吓人,外头又涌上来七八个家长,个个急得眼圈通红,他喉结滚了滚,身子不自觉地往旁边一闪,最终让出通道。 陆队长率先跨进门槛,语速极快却压得极低:“赵副校长,除了正门,还有没有别的出入口?” 赵敏抬手往操场东侧一指:“还有一处角门!就在锅炉房后头,可那门常年挂着大铁锁,几乎没人走。” “钥匙谁管?” “总务处。”赵敏抬手一指办公楼,“角门钥匙一直放在总务处的抽屉里。” 陆队长立刻回头,冲身后的小公安吩咐:“小张,陪赵副校长去总务处取钥匙;小王,跟我去角门查看情况。” 安排妥当,他又转向文清:“文同志,你带几位家长跟周老师先去教室,看看能不能找到孩子的书包或者其他线索。有情况立刻大声呼喊。” 文清点头,心脏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她深吸一口气,转身便往教学楼方向疾步而去。文昌的班主任周老师也脸色发白地跟了上去。 教学楼里此时安静得过分,只有他们急促的脚步声在空旷走廊里回荡。文清一路冲上教室,文昌的教室门半掩着,里面漆黑一片。她猛地推开门,借着窗外最后一点天光,只见课桌椅整齐地摆放着,扫帚、簸箕靠在墙角,地面湿漉漉的,显然刚拖过,但—— 空无一人。 “文昌?”她声音发哑,几乎是脱口而出。 没有回应。 周老师跟着进来,声音发颤:“我亲眼看着他们四五个打扫完,我还提醒他们早点回家……他们明明已经离开了教室……” 家长们面面相觑,呼吸急促。文清强迫自己冷静,攥紧口袋里微微发热的玉牌:“大家散开找,操场、厕所、角落墙根,别放过任何角落!” 文清攥着玉牌,循着玉牌指引来到学校角落的一间房间。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陈年的尘土气扑面而来——里头堆满干柴、破箩筐,竟是一间废弃多年的柴房。 霉木屑、干稻草、还有陈年桐油的辛辣味齐齐涌出来,呛得文清眯起眼。她先侧耳听了听——里头静得只有老鼠窜过草垛的窸窣声,没有孩子的半点回应。 文清稳住呼吸,心念一动,掌心已多出一支铜壳手电——银白的光柱“刷”地劈开黑暗。尘粒在光里翻飞,像碎雪。 “文昌?”她压低嗓音喊了一句,回声在木梁间撞了两下,又归于死寂。 无人应答,玉牌却更烫了———烫得像在指路。 玉牌滚烫得像烙铁,死死贴着文清的掌心。她抬头,那一点金色的光在玉牌内游走,像一根指南针的针尖,固执地指向柴房最深处——那堆马上到房梁的干柴。 文清咬了咬牙,将手电咬在嘴里,双手开始奋力地扒拉那堆干柴。干柴又硬又扎手,没一会儿,她的手就被划出了一道道血痕,但她顾不上疼痛,心里只有找到文昌的念头。 终于,在扒开大半堆干柴后,文清发现了一块活动的木板。她心跳陡然加快,用力掀开木板,下面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一股潮湿腐朽的气味扑面而来。文清用手电往洞里一照,只见一条狭窄的楼梯通向地下。她来不及多想,顺着楼梯小心翼翼地往下走。 地下室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霉味,四周摆放着一些破旧的杂物。文清刚走了几步,就看到角落里躺着几个人影。她快步上前,借着微弱的光线,看清正是文昌、周义、许凯和许昕他们。文清的心猛地一紧,颤抖着伸手去探他们的鼻息,发现还有呼吸,但都昏迷不醒。 “文昌!文昌!”文清轻轻摇晃着文昌,可他毫无反应。就在这时,她听到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陆队长,快,孩子们在这里!”文清急忙喊道。 楼梯口一阵急促的脚步响,陆队长带着小张、小王他们冲下来。 “四个孩子都在!”陆队长半蹲下,探了探鼻息,“呼吸平稳,像是中了轻度迷药。快,先抱上去,通风!” 周义妈妈第一个扑过来,嗓音劈了叉:“小义!小义!” 她双膝一软,几乎跪倒,被陆队长一把扶住:“孩子没事,只是昏睡,马上送医院洗胃。” 许父把许凯接过去,手指抖得不像样,却硬生生挤出笑:“儿子,爸爸在这儿,别怕……”声音哽住,转头问陆队长:“谁干的?人抓到没有?” 文清提高嗓门:“大伙先别哭了,赶紧把孩子抱上去吧,地下室空气稀薄,通风不便,再晚就出事了!” 陆队长他们扶住那些颤抖的不像样,好像随时能把周义他们摔了的家长们,把周义他们送出地下室。 刚踏出柴房门,外头就炸了锅。 周奶奶许奶奶他们看着自己的大孙子被各自的父母抱上来,脸色苍白,双眼紧闭,生死不知,一下子把自己吓到了,摔倒在地,昏迷不醒。 “娘!” “娘!” 周义父母他们一阵手忙脚乱,一边是气息微弱的孩子,一边是突然昏厥的老人。哭声、喊声、脚步声混成一片。 第26章 调查 县医院,文昌病房。 托文清二哥文市长的面子,马局长叫人把文昌、周义他们安排在一间大病房里。本来马局长还想给文昌单独腾一间,却被文清拒绝了。她觉得文昌只是小病,没必要兴师动众,孩子们凑一块儿,热闹些,也方便照顾。 文昌、周义他们经过医生反复检查,确定只是吸入少量迷药,没有其他伤害。此时,病房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的风偶尔吹动窗帘。 许凯与许昕的妈妈坐在病床边,眼泪止不住地流:“都怨我,昨天许昕告诉我,她这两天觉得有人跟踪他们,我怎么就没肯相信呢?我还训了她半个多小时,说她故事听多了,胡思乱想。都怨我……” 周义的父亲来到文清身边,深深给她鞠了一躬。文清赶紧扶起他:“您这是干吗?” 周父声音发涩,说道:“文同志,您可能还不知道,您不只救了周义,还救了我们全家。周义他娘在生他时,出了意外,不能再生了。我们夫妻这辈子就只有周义这一个孩子,我家老太太和周义他娘把他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要。所以说,您救的不只有周义,还有我们这一家子。” 许凯的父亲和温迪的父亲也来到文清身边,齐齐给她深深鞠了一躬。 “别、别这样……”文清连连摆手。 许父声音发颤:“文同志,要不是你坚持进校,我们……我们可真不敢往下想。” 温父接过话,眼圈还红着:“温迪是家里老幺,她奶奶七十多了,要是今晚孩子真出点事,老人怕是……唉!” 病床上的文昌动了动手指,迷迷糊糊睁开眼,嗓子发干地喊了声:“姑姑……” 文清忙俯身,握住他微凉的小手:“在呢,别怕,没事了。” 像是被这一声唤醒,周义、许凯、许昕、温迪也先后睁眼,声音有气无力—— “娘……” “爹……” 可刚吐出两个字,孩子们又像被抽走力气似的,眼皮沉沉合上,再次陷入昏迷。 “医生!医生!”文清猛地直起身。 “我去!”许父拔腿冲出病房。 不一会儿,两名值班医生跟着许父快步进来。白大褂带起一阵风,听诊器金属片在灯下闪过冷光。 “医生,文昌刚才醒来了,但没说几句话,又昏迷了” “我孩子也是,醒来后紧接着又昏迷了。医生”许凯与许昕的妈妈也猛地从病床上站起,指节攥得发白,眼眶里满是泪水。 年长的医生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大家先不要着急,我先给病人检查一下。” 他边说边戴上听诊器,年轻的医生则迅速打开病历夹,准备记录生命体征。 医生摘下听诊器,眉心微松,声音沉稳却带着安抚的力量:“大家先别慌,我初步检查了一下,孩子们的生命体征还算平稳。他们吸入的迷药剂量虽然不大,但可能对神经系统有一定影响,导致他们反复出现短暂清醒后又昏迷的情况。我们已经在给他们输液,帮助他们尽快排出体内的药物成分。” 许妈妈急得眼泪又涌出来:“那……那他们什么时候能完全醒过来?” 周义妈妈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声音发抖:“那……会不会留下后遗症?” 医生摇了摇头“剂量不大,再加上送医及时,接下来我们会给他们持续静脉输液来加速排泄,是不会留下后遗症后,这一点家属可以放心。至于醒过来么?估计四到六小时后就能逐步恢复清醒。” 周奶奶突然开口问道:“要不要用啥特效药?咱不怕花钱!” 年轻医生在一旁补充:“阿姨,目前还没有专门针对乙醚的‘解药’,主要靠的就是孩子自己代谢。” 家长们这才松了一口气,周义父亲狠狠抹了把脸,哽咽着对医生连连鞠躬:“谢谢……谢谢大夫!” 医生刚走,大家还没有喘一口气,紧接着传来一阵敲门声:”咚咚咚、咚咚咚” “进”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赵敏侧身先让一位身形挺拔、两鬓微霜却精神矍铄的中年男人进来。 “这位是咱们平顺小学的校长,王建,王校长。”赵敏把手里沉甸甸的苹果、橘子轻轻搁到病床旁的小桌上。 赵敏说完,接着又轻声补了一句;“王校长听说今天学校出事后,连夜从市里回来,一下车就就直奔医院来了。” 王校长冲众人微微颔首,目光先落在并排躺着的几个孩子身上,眉心立刻拧出一道深壑。 “孩子们怎么样?” 文清站起身,把医生方才的话简单复述了一遍。 王校长听完,沉沉吐了口气,转身面向几位家长,腰弯成九十度:“各位家长,学校没有尽到责任,让孩子们在眼皮底下出了事,我王建先给大家赔罪。” 周义父亲慌忙伸手去扶:“王校长,使不得——现在最要紧的是把孩子看好,把坏人抓住!” 王校长却坚持鞠躬到底:“不,这一躬我非鞠不可。孩子交给学校,学校却没把人平平安安送回去,这就是失职。”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每张憔悴的脸“各位家长,我刚从县里赶回来,已经向教育局和公安局做了汇报。局里下了死命令:今晚八点之前,全体老师,包括今天请假的老师必须返校,配合刑侦队做全面排查。” “我知道大家心里难受,我也一样。但请相信,学校不会护短,更不会推卸责任。今晚,刑侦队会在学校设临时指挥部,所有老师接受问询;明天一早,县教育局的专项调查组也会进驻。该谁的责任,一分都不会少。” “咚咚咚,咚咚咚” 这时,又传来一阵敲门声,紧接着门被打开,陆队长走进病房。 “王校长也在?”陆队长说完冲众人点了点头,目光扫过病床,压低声音,“孩子们情况怎么样?” 文清把医生的话又简要重复了一遍。 陆队长点点头,眉梢仍旧绷得紧:“那就好。王校长,您刚才的安排我听见了——刑侦队已经在学校搭好临时指挥部,今晚九点前,全体老师必须到齐,开始第一轮询问。” 第27章 调查2 县公安局,文清又一次被请到这儿。她刚坐下,陆队长就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一壶热茶,先给她斟了大半杯。 “文昌他们几个醒了吗?” “醒了。”文清端起茶杯喝了两口,润了润嗓子。 文昌他们几个之所以这么快醒来,是因为她趁着下半夜其他几位家长还困打盹的时候,偷偷的往他们的水杯里滴了少许灵泉水。 陆队长拉过椅子,坐下,又站起来,像坐不住似的来回踱步:“精神状态怎么样?” “挺不错的,”文清把茶杯放下,“能吃能喝,就是还有点晕,胃里犯恶心。” 陆队长停下脚步,压低声音:“能不能现在做笔录?” 文清摇头:“我不建议现在询问他们,他们都只是七八岁的孩子,刚受过惊吓,又吸了少许迷药,脑袋还迷糊着。” 陆队长叹了口气,把手里卷宗往桌上一拍:“文同志,实话跟你说吧,马局长之所以下了死命令,是因为发生孩子失踪的不只平顺小学,还有县里的其他几所小学和附近乡镇的几所小学都发生孩子失踪,到现在知道的就有三十多个学生失踪,这件事闹到市里、省里了,文市长亲自下令,叫限期破案”说完,看了一眼文清 他抬眼看了看文清,语气更沉:“以前我们一直以为孩子是放学路上被拐的,所以重点排查校外。直到这次文昌出事,你提前堵在校门口,我们才发现,人可能压根儿没走出校园就失踪了。这条线索太关键,上头盯得紧啊。” 文清仇旧摇头:“我还是那句话——不能问。他们只有七八岁,昨晚刚受到惊吓,到现在还迷迷糊糊,醒了后一直没哭也没闹,就像忘记昨晚所发生的一切,这时候再追问,等于把噩梦重新塞回他们心里,等于伤上加伤。”” 陆队长把卷宗往前一推,叹了口气:“也许你说得对,那就先缓一缓吧。” 他顿了顿,又补一句:“文同志,你洞察力一向好,能不能帮我们再过一遍这些笔录?” “怎么询问笔录有问题?有人没有交代清楚行动轨迹?” “恰恰相反。”陆队长苦笑“就是因为交代的太清楚了,没有一丝破绽,所以才麻烦你帮忙看一下” 文清没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翻开那厚厚的一摞询问笔录,寻问的还算详细,每人近一星期的行动路线,如几点离开家?几点到学校?在学校里都干了什么?几点下班?下班后干了什么?请假的,为何请假?尤其是昨天的行动轨迹,连几点去厕所,几点回到办公室或教室都写得清清楚楚。 陆队长看着低着头认真翻看卷宗的文清,便轻声道:“我手头上还有别的线索要盯,你先在这里自己看一会,我去去就回。” 文清也没有抬头,只是点了点头。就在陆队长走出办公室快关上门时,文清突然开口,问道:“能告诉我,平川小学前几宗学生失踪案,第一名报案时间是几号?还有那几名学生失踪日期” 陆队长扶着门框,想了想,说道:“平川小学你一共失踪了六名同学,一名一年级的,三名两年级的,二名三年级,第一次发生学生失踪是上一星期五,是两名同学。他们家长说他们经常放学后结伴回家,一开始家长原以为他们贪玩不知去哪玩去了,知道晚饭时也没回家,家长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所以就报了案,第二次发生学生失踪,是这星期一,一下子失踪了三名同学,也是在放学时段。第三次就是昨天周四这次” “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文清头也不抬,回答道:“暂时没有了” 陆队长轻轻带上门,“咔哒”一声,锁舌合拢,走廊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文清花费了半个多钟头,把那一摞询问笔录看完。把卷宗轻轻合上后,揉了揉晴明穴,缓缓的靠在椅子背上,慢慢的闭上了眼睛,思考着: 慢慢的闭上了眼睛,思考着: 失踪的这些学生和文昌他们都是十岁之内的孩子,全是低年级,根据资料显示他们的学习成绩都在班级前十。都在放学时间段失踪。 文清突然睁开了眼睛,眼底的精光一闪而过。 陆队长再次回到办公室时,看到文清正在窗前悠闲着端着茶杯喝茶。 “看你这悠闲劲儿,”陆队长反手带上门,“八成是挖到线索了?” 文清站在窗前,头也不回,看着外面的风景,声音却清亮:“是发现了几处不对劲的地方:1.不管是文昌他们,还是已经失踪的那五名学生,年龄都在十岁之内;2.他们的学习成绩都在班级前十,无一名学生下过前十”她说到这儿,低头抿了口茶,唇齿间带着淡淡茉莉香。 陆队长从文清开始说话时,就拿起笔认真记录下来。 文清转身,看向陆队长:“你知道这两点说明什么?” 陆队长想了一下,摇了摇头:“年龄小、成绩好……这能说明什么?” “那我问你在学校里谁最清楚这些学生的学习成绩?” “自然是各科老师。”陆队长几乎是脱口而出。 “对,就是老师。”文清把茶杯放到窗台。 “这就好办了,嫌疑人一下子大大缩小了,只要着重调查他们的授课老师就行” “给你一个建议,着重调查一下文昌他们的数学老师杨老师,和那两名保安” 陆队长笔尖一顿,抬眼:“理由?” 文清:“今年上半年原先的三年级数学老师因为怀孕生产请了半年的假,现在是杨老师同时教二年级一二班数学和三年级四班数学,好巧不巧,失踪学生最多的正好是这三个班。”文清顿了顿,声音低下去,“至于保安,偌大校园天天巡查,真有外人翻墙撬锁,他们一点风声都没听到?要么失职,要么——压根儿不想听见。” 陆队长皱着眉头,在本子上快速记录着,随后陷入沉思。 “文同志,你分析得有道理,不过仅凭这些还不能确定他们就是嫌疑人。” 文清点点头,“我明白,这只是一个调查方向。接下来你们可以去着重去查查杨老师和保安们近期的行踪、消费记录,说不定能找到更多线索。” 第28章 医院 文清离开县公安局,被陆队长亲自开车送回医院。 文清一进病房门,脚步微微一顿,只见病房内不只有周义他们的父母,还有厂长周天誉也就是文清的五舅舅和周杰,还有一位三十来岁的年轻男子,身穿一身深青色的干部服,左胸口袋别着一支钢笔,乌黑的头发梳得纹丝不乱,戴着一眼镜,左手腕戴着一块“上海牌”手表。 文清记忆中见过这人几次,这人是她那忙碌至今还没有见面的二哥文君庭的秘书,沈涛,这几年沈涛来过她家几次,文君庭每隔上一两个月的就来文清家看看文清和两个侄子,他要是有事来不了,就让秘书来一趟,顺便给他们带来一些比较稀罕的零食。如奶粉,巧克力,等。当然还有钱,原主文清带着两个年幼的孩子来到这座小县城开始,文君庭每两个月给文清300元,文君庭一百,父亲文献200百。 一开始文清死活不要,文君庭就说大哥大嫂去世后,本应该是当爷爷和叔叔的照顾两个年幼的孩子,但他们工作实在是太忙了,只能叫刚成人(18岁)不久的小姑姑独自照顾他们,他们再不出钱,将来没脸去见地下的大哥大嫂。 原主文清虽然这几年来接受父亲的钱,却从未给父亲打过电话,连封信也没回。 文清把门轻轻带上,目光先落在文昌身上——小家伙正眨着眼,一见到她便咧开嘴,露出缺了一颗门牙的笑。 她这才转向沈涛:“沈秘书,不是说二哥这两天要回京开会吗?怎么还让你连夜跑一趟?” “文同志,市长昨天听说平川小学出事后,急得就要往回赶,可会议临时加了一场,实在脱不开身,只好让我先回来。我和司机昨晚九点出发,轮着开,一路没敢停。” 沈涛指了指文昌病床边上的柜子,柜子上有三盒奶粉,三盒麦乳精,三袋子水果,两袋子零食,还有一些营养品 “这是文老叫我拿来的,另外这是文市长让我转交给你的”病房里的人太多,沈涛没敢说是二长老。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 文清接过,指尖一捻,厚度明显比往常的三百厚 沈涛又指了指文昌床边地上的那一堆营养品,说道:“孩子生病了,我也不知他能吃些什么,只给孩子买了一点营养品” 文清把信封放进一旁的书包里,实则直接放进了空间里:“又让你破费了。” 沈涛掸了掸袖口,抬腕看表:“看到孩子没事,我也放心了,我还要去一趟县公安局询问一下孩子失踪情况进展,我就先走一步了。”说完,就站起身。 文清刚要起身相送,沈涛已摆手:“文同志留步。” 一直站在窗边的周天誉开了口,说道:“周杰,你替文清送送沈秘书。文清,你别动了,文昌从你离开病房后,就一直盯着门口,你再走,小家伙又要掉眼泪。” 周杰利索地接过话头,冲沈涛一扬下巴:“走吧,涛子,咱俩从小一个院长大,你可别跟我客气。” 沈涛这才笑着点头,和周杰并肩出了病房。 人刚出门,周天誉就回头,语气半是责备半是心疼:“还敢瞒着?你舅妈昨晚没回家,我电话打去学校才知道文昌出事。要是她不提,你是不是打算等孩子出院才告诉我们?” 文清有些愧疚地低下头:“舅舅,我怕你们担心,想着等文昌没事了再跟你们说。”周天誉叹了口气:“傻孩子,咱们是一家人,有事儿就得一起扛。你一个人带着俩孩子不容易,以后有啥困难别自己憋着。” “文昌没出事就行,厂子里还有事,我就先走了,这两天你和他们这几个就先不用上班了,给你们放两天假,等孩子出院后再去上班” 周天誉拍了拍她肩膀,又俯身替文昌掖了掖被角,这才转身。走到门口,他忽然回头:“对了,文谦有我呢,你这两天先在医院陪着文昌吧。周义去你家帮你把换洗衣服和饭盒都带来了,就在护士站,回头别忘了拿。” “舅舅慢走。”文清把人送到走廊,看着他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才折回病房。 周父他们看到周天誉走后才松了一口气,这可是他们厂里最大的领导,没想到他居然就是文技术员的舅舅,难怪她遇事不慌,底气这么足。 周父几人看到文清去送周天誉,忍不住压低嗓子议论:“怪不得文技术员平时说话有底气,原来厂长是她亲舅舅。” “是啊,刚才厂长那气派,一句‘给你们放两天假’,听着就踏实。” 许母抹了抹眼角,小声感叹:“文同志自己有本事,又有这样的靠山,还一点架子都没有,难得。” 文清再次来到病房时,病房里静了一瞬,几双眼睛齐刷刷落在文清身上。 文清摸了下脸颊,笑着问:“怎么,我脸上沾灰了?” 许凯妈妈忙摆手:“没有没有,就是没想到周厂长竟是你亲舅舅。” 文清把额前碎发别到耳后:“舅舅是舅舅,我是我。” 值班医生推门而入,翻开病历夹,俯身依次检查了孩子们的瞳孔、呼吸和脉搏,又抬头看了看输液瓶的余量,这才直起身宣布:“夜里要是没出现头疼、呕吐、头晕这些症状,明天一早就能办出院手续。回去后多喝水、静养两天,别剧烈运动就行。” 家长们连声道谢,周奶奶双手合十,嘴里直念“阿弥陀佛”。医生点点头,转身轻轻带上门。 文清蹲下身,把几堆营养品分门别类摆好,心里默默记了笔小账: 爷爷奶奶的“大包”—— 三盒奶粉、三盒麦乳精、三袋子水果、两袋子零食,还有一些营养品,再外加钙片、鱼肝油各一瓶,牌面最大,爱意也最厚。 沈秘书的“标配”—— 一盒奶粉、一盒麦乳精、一袋子苹果、梨,橙子,简简单单,却带着二哥千里之外的惦记。 舅舅周天誉和表哥周杰的“实用派”—— 两盒奶粉、两盒麦乳精、一袋子香蕉、橙子,葡萄,又添了一盒红烧肉、一盒凉拌黄瓜木耳、一盒米饭,包装朴素,分量实在。 第29章 出院 文昌他们几个在医院足足观察了两天,抽血、听诊、量血压,一通折腾后,医生终于大笔一挥:“各项指标正常,可以出院!” 病房里立刻像炸了锅。 周义双手高举:“妈呀,再住下去,比上学还难受!” 温迪跟着起哄:“是啊,总算熬出来了!” 许凯更夸张,原地转圈:“解放啦!” 孩子们一闹腾,大人们也笑了。文清弯腰替文昌扣好外套扣子:“走吧,咱们回家。” 文昌忽然想起什么,仰头问:“姑姑,弟弟呢?” “这两天我得守着你,就把文谦送到你舅姥爷家了。” “那……今天能把他接回来吗?”文昌眼睛亮晶晶。 文清笑着揉他脑袋:“才两天就想弟弟啦?” 文昌用力点头,像小鸡啄米。 正说着,周杰提着一串钥匙晃进来:“东西都收拾好了?” “就一个包。”文清指了指病床上那只小小的军绿色挎包。 周杰看温父他们几个都是大包小包的,而文青只有文昌病床上一个小包 周义瞪大眼:“你就带这么点儿?” “嗯,其余的我清早都先送回家了。”文清神色自然。 其实是凌晨趁大家熟睡,把奶粉、麦乳精、水果全都收进了空间。 她转头问几位家长:“周秘书开着车来的,要不要顺路捎大家一程?” 周父、许父、温父互相看看,齐刷刷摆手:“不用不用,我们都有自行车。” 话音没落,三个小家伙齐声嚷起来。 许凯:“我想坐车!我还没坐过小轿车呢!” 周义:“爹——我也想!” 温迪虽没出声,却眼巴巴望着父亲,满眼都是“求你了”。 周杰被逗笑,钥匙哗啦一响:“成!那就先送孩子们。家里有人吧?” “有,孩子奶奶在家!”三位家长异口同声。 文清拎起小包,牵着文昌,笑吟吟地跟在后面。 一行人说说笑笑下楼。医院院子里,一辆七成新的绿色吉普在阳光下锃亮。 几位家长只能千叮咛万嘱咐:“在车上不许胡闹,要听文昌姑姑的话!” “知道啦——”孩子们异口同声,尾音拖得老长。 周杰打开车门,先把文昌抱上副驾,又把其余四个小鬼按高矮排好座次。 文清最后上车,回头冲家长们摆摆手:“放心,十分钟就到。” 车子发动,孩子们齐声欢呼,像一群刚出笼的小雀儿。 周杰把吉普稳稳停在院门口,文清牵着文昌下车,顺手从后座拎出一只鼓囊囊的包。 “拿着。”她把一袋水果塞到周杰怀里,又从包底下摸出一只用油纸包得方方正正的点心匣子,“家里水果实在吃不完,点心是我自己做的,你尝尝,好吃下次再给你备。” 周杰挑眉:“呦,还藏私货呢?”说着就拆开封绳,捏起一块核桃枣泥酥扔进嘴里。酥皮一碰就掉渣,枣泥香甜里透着核桃的微苦,他眼睛一亮,“手艺不赖啊,跟首都老字号有一拼!” 文昌也从袋子里拿出一块夹心的点心。文昌吃完这一块,想要再去拿下一块时,被文清拦住了:“你刚出院,胃还弱,先忍着。过几天姑姑再给你做。” 小家伙眼巴巴的看着那袋点心,但没有动手再去拿。 周杰又连吃了三四块,才想起正事:“对了,家里还有吗?要是还有剩,给你舅带点儿。他这几天为厂子资金的事茶饭不思,嘴里淡得慌。你这小点心说不定能哄他多吃两口。” “家里还有一袋子。”文清笑着把点心重新包好,“等我接文谦回来,再给他做点新的。你先拿这些去吃,不够我明儿再送。” 周杰掂了掂手里的点心匣子,冲文昌眨眨眼:“听见没?你姑姑偏心,先紧着你舅。”说完,笑着挥手上车,一脚油门,吉普扬起一阵轻尘。 文清领着文昌,提着二盒麦乳精,一袋子水果,还有剩下的那一袋子点心来到舅舅周天誉家。吃完中午饭才离开的。 离开舅舅时,见日头还早,便盘算着趁明天复工前,给两个孩子添两件新衣裳。这两个月营养跟得上,文昌蹿得快,裤脚已经吊在脚踝上;文谦也抽了条,原先的裤子都成了七分。八岁的文昌身高已经有一米三多,在他班级里已经算是比较最高的了。快四周岁的文谦也有一米多了。 空间里倒有现成的童装,可花色太“新潮”,穿在里面还行,穿出去准惹眼。文清干脆锁好门,推着自行车,前杠坐着文谦,后座上绑着小板凳让文昌坐稳,一路叮叮当当骑到县供销社。 挑布、量尺寸、开票、付钱——不到一小时,一人两身蓝布背带裤、白衬衫,外加一双白边胶鞋就齐了。文昌抱着新鞋笑得见牙不见眼,文谦则把裤腿卷了又卷,生怕沾灰。 文清给孩子们买完衣服鞋子离开供销社,领着他们来到一家书店,之前原主在这家书房做兼职翻译工作。文清一直没有想起来,直到前几天下班时碰见店长了,她这才想起来。前几天连夜在空间内翻译完原主从书店拿来的英文原件,今天正好顺路交稿。 这家书店是座青砖灰瓦的二层小楼,木格窗棂漆成暗红色,门楣上“新华书店”四个字已褪成斑驳的褚色。 文清带着文昌和文谦走进书店,店里弥漫着淡淡的书墨香。文昌好奇地东张西望,文谦则紧紧拉着文清的手。 店长看到文清,眼睛一亮,笑着迎上来:“文同志,你可算来了,我正盼着你交稿呢。” 文清笑着从包里拿出翻译好的稿件递过去:“家里有点事,翻译的时间有些久了,让您久等了,这是这次的稿件我仔细核对过了。” 店长接过稿件,快速翻了翻,满意地点点头:“你这速度和质量一直都没得说,辛苦啦。”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叠钱递给文清,“这是这次的报酬,三百五十二” 文清接过钱,心里一阵欢喜,这又能给孩子们改善生活了。 文昌凑过来,眼睛盯着那叠钱,小声问:“姑姑,这是你挣的钱吗?” 文清摸摸他的头:“对呀,姑姑用知识挣的钱,以后你也要努力学习。”文昌用力点头。 这时,文谦指着书架上一本带图画的书奶声奶气地说:“姑姑,我要这个。” 文清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笑着拿下来:“好,姑姑给你买。” 第30章 翻译 就在文清陪着文谦挑漫画时,文昌独自挑了几本经常用来写作业的本子和几根铅笔。 店长已经把文清翻译的稿件,用信封包起来,他看文清正陪着两个孩子挑漫画,喊道:“文同志,我先上楼一趟,给你挑几本新的需要翻译的书,你先等一等” “杨叔,你先忙就行,不用管我” 店长把已经包好了的翻译稿件,抱在怀中,走一旁的楼梯来到二楼。 书童来到文清身边:“文同志,杨叔请你去一趟二楼” 文清领着两个孩子来到二楼,沙发旁的茶几子上放了两盘水果,点心。 店长没等文清说话,就看向两个孩子:“文昌,文谦,杨爷爷要和你们的姑姑谈点事,你们在沙发上吃着点心水果,等着你们的姑姑行吗?” 文昌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的拽着文清的衣服。 文清也注意到了,文昌从昨天在病房醒来后,虽然没吵没闹也没哭,但时不时的就看向她,她要是有事离开一会,文昌直勾勾的看着她离开的方向 文昌这样,文清心里也有点难过,这个时代心理辅导师少,她决定晚上回家后,当一回心理辅导师,好好开导开导文昌。再从空间里找一本儿童也能练的武功秘籍,让文昌先练着。 文清指了指离沙发只有几步远的办公桌,声音放柔:“姑姑不走,就在那张桌子和杨爷爷说几句话,说完咱们就回家,好不好?” 文昌这才轻轻点头,小手仍旧攥着文清的衣角,直到她再三保证,才慢慢松开。 文清在办公桌前坐下,店长杨叔把一杯刚泡好的茉莉花茶推到她手边,自己也在对面落座。 老杨压低嗓音:“前两次见文昌,那孩子活泼得像只小雀儿,今天怎么蔫了?” 文清叹了口气,指尖摩挲着杯沿:“前两天被人从学校掳走,迷药一熏,再醒来就死黏着我,一眼看不见就发慌。” 老杨眉心一紧:“人抓住了吗?” “还没顾上去问,这两天只顾守着文昌了。”文清苦笑,“现在连我上厕所,他都要站在门口等。” 店长点了点头:“别说七八岁的孩子了,就是大人被绑架,一两天之内也缓不过来,好好劝导劝导孩子,时间一长,孩子也就把这件事忘了” 文清点点头,目光越过办公桌,落在沙发上,文昌正抱着一块桃酥小口小口地啃,眼睛却一刻不离地盯着她这边。只要她稍微侧一下身,小家伙就立刻挺直背,像根绷紧的小弦。 “对了,杨叔,你叫我上来一趟,是有什么事吗?” 店长把一本沉甸甸的厚书轻轻放到文清面前。墨绿色的硬壳,边角已经磨得发亮,显然被人翻阅过多次。 “你先翻翻,看能不能啃得动。”店长把书往她手边又推了推,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 文清把书接在手里掂了掂,沉甸甸的,封面印着一行烫金英文字母,显然比先前翻译的资料厚出一大截。她随手翻到目录页,密密麻麻的专业术语扑面而来——齿轮啮合、扭矩系数、液压传动……全是机械领域的硬核内容。 “能翻是能翻,”她抬眼,看向店长,“不过这类书跟之前的生活科普、初级教材不是一个路子,术语密度高,图表多,得查不少资料。” 店长笑着点头:“我知道跨度大。之前你所翻译的级别是三级,这几年来,你翻译的稿子差不多都是我看的,错漏极少,就想要让你试试这一类书,这一类书的级别是二级,当然稿费也水涨船高,之前你所翻译的是一千字八块钱,二级类似于你手中拿着的这本书,它的稿费是一千字十五元~二十元,比三级多一半,要不要试试?” 他话锋一转,又补了一句:“但规矩你得清楚:第一本二级书是考核,得先交稿。审校通过,才能把稿费和二级翻译证一起发;要是不过关,还得回三级继续练手。” 文清垂眼算了算厚度,爽快应下:“行,这本我先接。考核就考核,正好也让我练练手。” 店长这才把早就准备好的空白稿纸和借书卡一并推过来:“资料室工具书随便用,月底前给我交二十页样稿,行了就整本开工。” 晚饭后,灯罩里的灯泡发出柔和的橘光。文清擦净最后一只碗,又把灶台抹了一遍,才解下围裙。 窗帘已经拉严,屋里只剩钟表“嗒嗒”的走动声。 文昌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攥着一本今天刚买的图画书,眼睛却一刻不离地跟着文清转。 文昌立刻放下书,小跑着到她跟前,仰头喊:“姑姑。” “来,坐下。”文清把他带到饭桌前,搬来一张小竹凳,自己则坐在他对面。她先替他理了理额前被汗打湿的碎发,才柔声开口:“咱们谈谈,好吗?” 文昌点点头,小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指尖却因紧张微微发白。他的目光仍旧黏在文清脸上,好像稍一移开,她就像会突然不见了。 文清没有急着说话,只是倒了半杯温水推到他面前,轻轻握住他的小手,给他一点安抚,也给自己一点时间,想一下等会如何和他交谈。 文清把声音放得极轻,却一字一句都落在文昌心口。 “文昌,这一次姑姑刚好赶到,坏人没得逞。可如果——” 她顿了顿,没把“下次”说得太重。“如果哪天姑姑来不及赶到,你该怎么办?” 文昌的指尖在膝盖上抠了抠,眼圈一下子红了:“我……我不知道。” “姑姑不是怪你,”文清把他的小手包在自己掌心,“是想告诉你,咱们得学几招保护自己的办法。” 她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放到桌上。 “这是我今晚给你画的‘防身三步’。” 纸上用粗铅笔写着三行大字: 1. 放学和小伙伴结伴,不落单。 2. 发现有人跟,立刻进人多的地方,找穿制服的叔叔。 3. 若被拦住,先大喊“救命”边跑边喊。 文昌盯着那三行字,小声重复了一遍。 文昌把那张“防身三步”折成小小一块,像宝贝一样塞进胸前口袋,小手还按了按,确认不会掉。 文清见状,嘴角弯了弯,又从兜里掏出另一张纸来,实际上是从空间里拿出来的,这是刚才她从空间里那一堆武功修炼秘籍中找到的,小孩也能修练的内功心法。 “这叫《小周天内功心法》,”她把纸摊在灯下,让文昌看得分明:“这是姑姑给你找的武功秘籍内功心法,背熟,每天睡觉前默背一遍,早上睡醒后再默背一遍。” 纸页上用工整的小楷写了短短八句诀, 每句不过十二字,却句句押韵。 “来,跟着姑姑念一遍。” 她声音放得更轻,像怕惊飞枝头鸟。 文昌凑过去,鼻尖几乎贴上纸面,一字一句跟着读: “舌抵上腭气归元,两手抱丹守涌泉……” 文昌皱着眉,把纸往灯下又凑了凑,小声嘟囔:“姑姑,这内功心法也太绕口了,像绕口令一样,我读两句就串行。” 文清失笑,她也觉得这八句小楷确实拗口,便用指尖轻轻点了点纸面:“行,那咱们先不急着背全文。今晚只记第一句——‘舌抵上腭气归元……,就十个字,好不好?” 文昌抿抿唇,点点头,又把那一句默念两遍,抬头问:“那剩下的七句呢?” “剩下的咱们每天加一句,七天就全记住了。”文清把纸折成小方块,重新塞进他口袋,“明儿个起,咱们早一遍晚一遍,慢慢啃。背顺口了,你就发现它其实跟唱歌一样简单。” “记住,明早醒来先在心里念第一句,念顺了再加第二句。晚上睡前再复习一遍。” 文昌眨眨眼:“姑姑,要是背错了怎么办?” “背错了就从头来,没人跟你抢名次。”文清笑着捏捏他鼻尖,“等你把这八句要诀都背得滚瓜烂熟,姑姑再教你下一步。怎么坐着练‘小周天’。” 文清又替他倒了一杯温水:“从明天开始,咱们再加一件事:每天鸡叫第一遍就起床,在院子里扎马步一小时。先把下盘练稳,往后学别的功夫才不飘。放心,姑姑陪你一起蹲。” 文昌眨眨眼,小拳头不自觉地握紧:“那……姑姑蹲多久,我就蹲多久。” 文清笑着揉了揉他的发旋:“好,一言为定。等你能一口气背完八句口诀、马步能扎够一炷香,姑姑就教你下一步。咱们慢慢来,谁也不许偷懒。” 第31章 炸药 文清蹲下来,与他平视:“明天姑姑要去上班,你呢?继续躲在家里,还是跟我一起去学校?” 文昌攥着衣角,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怕。” “怕当然会怕。”文清把他揽进怀里,轻轻拍他的背,“可就因为怕,我们就把大门永远锁上吗?坏人已经被抓走了,你舅姥姥亲口说的。剩下的,只是你心里那道没上锁的小门。” 她握住文昌的手,按在自己胸口,“听听,姑姑也扑通扑通跳,可跳完了,路还是要走。咱们一步一步来,明天我送你去学校,放学后我请你舅姥姥先来接你去她的办公室,下班后我再去接你。咱们把路分成三段,每一小段都有大人守着,这样行不行?” 文昌抬头,眼睛里闪着犹疑又渴望的光,半晌,小小地点了一下头。 文清伸出小拇指:“那咱们拉钩。明天一早,鸡叫第一遍就起床,先背口诀扎马步,再洗脸吃早饭,然后一起出发。” 文昌勾住她的手指:“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院子里还笼着一层薄雾。文清从空间里出来,一晚上的修炼没有白费,她觉得自己的异能增强了一些。 在院中扎一个小时的马步,低头看了看手表,快六点了,就在她准备去叫醒文昌时,文昌和文谦两人的房间传来“吱呀”轻微的开门声,紧接着传来文昌的声音,声音中还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姑姑,早” 文清眉梢一挑,笑意浮上来:“早啊,文昌!不错呀,第一天就能自己起床,省我一次掀被子。” “来,今天第一天先扎十分钟马步。膝盖别过脚尖,背挺直,像小松树一样。” 文昌深吸一口气,学着姑姑教的姿势,两脚分开略宽于肩,膝盖缓缓下压。不到半分钟,小腿肚子开始打颤,额上也沁出细汗。文清蹲在他旁边,掌心虚托在他后腰:“背挺直,舌抵上腭,想着口诀——舌抵上腭气归元……” 小男孩咬唇,把那句拗口的口诀在心里滚了一遍,颤抖竟真的轻了几分。 文清抬腕一看,秒针刚走过最后一格,立刻轻声喊停:“好了,十分钟到了,收势。” 文昌小腿一软,差点坐倒,被文清一把扶住。她拿袖子给他擦了擦汗:“第一次就能撑满,不错。先原地蹦两下,别让血液淤在膝盖。” 文清笑着揉了揉他的发旋:“记住这感觉。明天我们加到十五分钟,一周后就能扎满半小时。” 文清把毛巾往肩上一搭,朝厨房边走边回头吩咐:“我去做早饭,你去把文谦叫醒,记得先让他喝半杯温水,再带他洗脸。” 文昌小腿还在打颤,却立刻绷直了身子,像接到军令的小战士:“保证完成任务!” 到校门口时,文昌的步子明显慢了。他揪着书包带,脚尖在地面来回蹭,眼睛不时瞟向四周,像只受惊的小鹿。文清蹲下来,把他散开的鞋带重新系好,顺手拂了拂他额前的碎发。 “记得我们的‘三段路’吗?”她声音低而稳,“第一段,姑姑看着你进校门;第二段,放学后舅姥姥接你去她的办公室;第三段,我下班后来接你。每一小段都有大人守着,坏人连影子都挨不着。” 校门口值班的老师远远看见他们,笑着招手。文清顺势把文昌往前轻轻一推:“去吧,第一截路,现在就开始。等你走到门岗那儿,就朝我挥挥手,就像跟昨天的害怕说再见。” 文昌深吸一口气,小胸脯鼓了鼓,终于迈开了步子。走到门岗时,他回头,高举右手用力挥了两下,晨风吹得红领巾轻轻飘起,像一面小小的旗。 红星机械厂,厂长办公室。 周天誉猛地站起身,钢笔在玻璃板上滚出清脆一声:“陆队长,你说后勤科的采购员萧峰死了!” 陆队长脸色铁青,声音压得极低:“孩子失踪案刚查到萧峰,我们去晚了一步,人已经死在家里。” “什么时候的事?”周天誉一把按住滚动的钢笔,指节发白。 “昨夜十点前后,我们刚摸到萧峰这条线,他就被人发现死在家里。现场无打斗,初步判断服毒自杀。”陆队长眉头紧锁。 “时间点太巧。”周天誉指节泛白,钢笔在他掌心里被攥得咯咯作响,“孩子失踪案刚把他牵出来,人就没了?” 话音未落,门“砰”一声被推开。周杰气喘吁吁冲进来:“厂长!技术科马丽说——厂里有炸弹!” 周天誉猛地抬头,瞳孔骤缩:“炸弹?!” 陆队长目光如电:“马丽人在哪儿?” 周杰抬手往外一指:“就在办公楼外头,脸色煞白,话都说不利索!” 午后闷热的空气像被瞬间抽空。周天誉抄起桌上的对讲机,大步冲出办公室;陆队长紧随其后,皮鞋踏在水泥地上“嗒嗒”作响。 办公楼前,马丽工装湿透,脸色煞白,嘴唇直哆嗦。 周天誉沉声:“别慌,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马丽咽了口唾沫:“不是……我发现的,是文清,文清说……老张身上有炸弹” 陆队长猛地追问:“那文清人呢?” 马丽喘着气:“她跟踪老张去了,让我通知厂里马上疏散人群!” 陆队长脸色一沉:“她一个人去的?” “砰——!” 陆队长话刚落,就听到厂里西南角方向传来一声枪声 枪声像一把利刃,瞬间划破了午后的闷热。 办公楼前的人群猛地一滞,蝉鸣戛然而止。陆队长脸色骤变,拔腿就往枪声方向冲:“西南角方向!” 周天誉紧随其后,边跑边回头吼:“周杰,带人疏散车间工人,快!” 第32章 炸药2 午后的日头正毒,食堂门口的水泥地被晒得发白。 文清和马丽刚吃完午饭,端着空铝饭盒往办公楼走。一拐过锅炉房的墙角,迎面就撞上一位神色慌张的中年男子——灰色工装皱巴巴的,鼻尖冒着汗,手里攥着个空搪瓷缸子,差点把缸子里的水珠甩到马丽脸上。 “马技术员、文技术员,对不起,实在是对不起!”他连连哈腰,声音带着明显的喘。 马丽被他撞得往后退了半步,抬眼看清是老张,语气软下来:“是老张啊,下次注意点,别跑这么快。” 老张用袖口胡乱抹了把额头的汗,尴尬地陪笑:“真不好意思,饿得慌了,急着赶去食堂打饭,一低头就冲过来了,没注意二位。” 马丽冲他摆摆手,饭盒在半空划出个小弧线:“没事,你下次注意就行,快去吃饭吧。” 男子又连说了两句“对不住”,这才侧身匆匆往食堂方向小跑而去。 马丽望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这老张也是个苦命人。原是机修车间二级钳工,三年前因工伤失去两根手指,被调离一线,妻子也跟他离了婚。不过听说他女儿成绩优异,被保送中专了。” 文清刚迈出两步,却忽地停住,鼻尖在空气里轻轻嗅了嗅。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起来。 马丽看到文清没跟上,回头催她:“怎么停住了,文清,走啊,太热了” 文清微微皱眉,压低声音:“马姐,刚才你有没有从老张的身上闻见什么味” 马丽眨眨眼,抬手在鼻尖扇了扇:“味?这么热的天,除了汗馊味还能有什么味?” 文清微微眯眼:“你有没有闻到他身上似乎带有一种苦杏仁味?很淡” 马丽听文清这样一说,仔细想了一下,点头:“听你这样一说,我好像还真从他身上闻见一股很淡的苦杏仁味。” “苦杏仁……”她低声重复,脑海里电光火石地闪过前世从书上看到过硝化甘油类炸药就带有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 可一个普通工人身上怎么会沾到? 马丽见她出神,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咋啦?苦杏仁味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可能他早上吃了杏仁饼?” “杏仁饼的味道不会这么淡,也不会混在汗味里。”文清压低声音,语速极快,“而且——杏仁饼可不会让一个人鼻尖冒冷汗、手抖得拿不住缸子。” 马丽被她语气里的紧绷吓了一跳:“你是说……老张不对劲?” 文清压低嗓音,几乎贴着马丽耳边:“苦杏仁味……我在一本书里看过,硝化甘油类炸药就会带有这股味儿。” 马丽脸色倏地一白,手指下意识地攥紧饭盒:“你是说,老张身上可能带着炸药?” “眼下只是推测,可万一属实,后果不敢想。”文清目光迅速扫过四周,“必须立刻通知厂里,先把人流疏散,再暗中排查。” “可我们没有确凿证据,”马丽攥着袖口,声音发颤,“万一搞错了,闹大了怎么收场?” 文清把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剩气音:“宁可虚惊一场,也不能拿几千上万条人命赌。” 她把空饭盒塞回马丽怀里:“你立刻去找厂长,就说发现可疑人员,可能携爆炸物,请马上疏散人流。” 马丽攥紧饭盒:“那你呢?” “我远远跟着老张,看他往哪儿去。”文清说完,人已经贴着墙根,悄无声息地朝那人离开的方向追过去。 文清远远跟着老张,只见他脚步匆匆,并没有去食堂,最终来到西南角一处仓库。仓库存放着前两天工人们加班加点制作出的一批军用零件。文清心中一紧,越发觉得事情不对劲。她躲在不远处的柱子后面,紧张地观察着。老张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没人后,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物件,开始捣鼓仓库的门锁。 仓库的门锁被打开的瞬间,文清动了,几乎没看清她是如何动手的,只见老张突然摔倒在地。 第33章 炸药3 公安局的陆队长和厂长周天誉几乎同时赶到仓库门口。只见地上躺着两位中年男子,左侧那位胸口殷红一片,子弹擦着肺叶穿过,血沫随着喘息往外冒,却仍梗着脖子骂骂咧咧;右侧那位却诡异地僵直,连睫毛都不敢眨,只剩眼珠子滴溜溜乱转。 文清站在两步外,左手稳稳托着两包用油纸裹紧的炸药,右手拎着一把黑亮手枪,指尖连一丝颤抖都没有。 “文同志,你没事吧?”陆队长跨前一步,目光先扫过她周身,确认无血迹后才松了口气。 “我没事。”文清下巴微抬,指向那个僵直的男人,“这就是我和马丽在食堂门口撞见的那可疑人老张,炸药是从他怀里搜出来的。”她手腕一翻,把两包沉甸甸的炸药递过去。 陆队长接过那两包炸药,掂了掂分量,脸色更沉,转手交给身后的小公安封存。 “那这位呢”陆队长又看向躺在地上,即使胸部中枪,嘴里还在骂骂咧咧的中年男子,眉心拧成川字。 “这位搞背后偷袭,可惜身手不及我。”文清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拍了只苍蝇。 “这位怎么了”陆队长指着躺在地上,身上无任何伤口,但除了眼睛能动外,其他部位都不能动的中年男子。 文清晃了晃指间一根细若牛毛的银针:“我用银针封了他几处大穴,省得乱动。放心,一小时后自动解除,不会落下毛病。” 陆队长听完,眉毛挑了挑,冲身后小公安打了个手势:“先把人铐上,送医院,留口气就行。” 两名公安立刻上前,一人拖起胸口冒血、仍在骂骂咧咧的偷袭者,一人扛起被银针定住的老张。 陆队长目光再次落在文清指尖那根细如牛毛的银针上,忍不住再次确认:“文同志,你还懂医?” 文清随手把枪递还给他,语气淡然:“家里老人以前传过几手针灸,只学了点皮毛,救人用不上,制人倒还凑合。” 陆队长“啧”了一声,把枪别回腰间,眼里带着几分佩服:“银针封穴,分毫不差,可不像‘略懂皮毛’啊。” 陆队长又抬眼打量了一下文清,像第一次认识她似的。 “银针封穴、近身夺枪、空手制敌——这可不是皮毛功夫。”他压低嗓音,“文同志,你这一身本事,师承哪位高人?” 文清拍了拍袖口并不存在的灰,神色淡淡:“乡下老人教的保命手艺,不值一提。” 她顿了顿,目光掠过被抬走的两人,“倒是这两人嘴巴硬得很,陆队长打算怎么撬?” 陆队长冷哼一声:“先让医生把命吊住,再分开审讯。背后敢打军用零件的主意,绝不会只有两条小鱼。” 周天誉脸色铁青:“仓库里的零件有没有被动过?” 文清摇头:“门刚撬开就被我截住了,炸药也还没装。但——”她指了指仓库角落,“那里有新撬痕,恐怕他们之前已经来踩过点。” 陆队长立刻吩咐:“封锁现场,调技术科来拍照取证。周厂长,请配合我们清点库存,缺一颗螺丝都要记录在案。” 周天誉点头,目光复杂地看向文清:“今天多亏你在。等案子结了,厂里给你记大功。” 第34章 太阳能灯 时间一天天过去,不知不觉中,她已经来到这里三个月了,从一开始的适应,慢慢的熟悉,到现在的已完全融入。 文清拎着昨天制作完成的小型太阳能灯来到厂长办公室。 周杰正靠在窗边翻报表,见她进来,眉毛一挑::“稀客呀!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文清把小型太阳能灯往桌上一放,反问:“厂长办公室镶了金子?我来不得?” 周杰笑着摆手:“哪敢。只是五叔最近一提给你介绍对象,你就躲得比兔子还快,今天居然主动送上门。” “别跟我提那茬。”文清翻了个白眼,“几千人的厂子还不够他操心?非要当红娘,给我介绍对象。” 周杰把报表合上,语气带笑:“五叔也是心疼你独自带俩孩子,想给你找个肩膀靠靠。再说,他挑的那三位——无论从长相、年龄、学历、家世,哪样拿不出手?你就一个也没相中?” 文清拍拍自己的肩:“肩膀我自己有,靠别人不如靠它。” 文清环顾四周,没有看到厂长周天誉:“厂长呢?” 周杰这才把目光落到桌上那盏“灯”上:“和副厂长谈事去了。倒是你,这是什么玩意儿?” “台灯。”文清答得干脆。 周杰拎起来掂了掂:“也太小了吧?” 文清挑眉:“除了小,你还能看出什么来?” 周杰翻来覆去地看,忽然“咦”了一声:“没有电线?” 他又把那片薄薄的黑色板子举到窗前:“这又是什么?” “这叫小型太阳能灯。白天把这块板子放在有光的地方,晒四到六小时,晚上就能亮六个钟头,亮度跟二十五瓦灯泡差不多。” 话音未落,门被推开。周天誉带着两位副厂长鱼贯而入。刘海洋一眼瞧见文清,鼻孔里轻哼:“上班时间,文技术员不在车间,倒常往周秘书这儿跑?” 文清转身,嘴角挂着淡笑:“刘副厂长这回可说错了。我这次来不是找周秘书的,而是——”她抬手拍了拍桌上的太阳能灯,“来找厂长谈正事的。” 周天誉正好迈进门槛,听见这句,笑着打圆场:“都进来吧,别堵门口。” 刘海洋干咳一声,背着手站到一旁,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台灯?咱们厂可是重机制造,什么时候改行做玩具了?” 文清不恼,伸手把灯罩一掀,露出里面精巧的线路板:“刘副厂长,玩具可不会自己发电。” 周杰拎起那块巴掌大的太阳能板,对着窗口晃了晃,板面立刻泛起一层幽蓝的电光:“真没电线,晒晒太阳就能亮。” 周天誉和另一位赵副厂长也来了兴趣。 赵副厂长凑过去仔细端详,眼睛放光:“这要是能批量生产,说不定能给咱们厂开辟新销路啊!” 周天誉也来了兴趣,把台灯拧开:“真不用接电?” “不用。”文清指着太阳能板,“这块板子能把光能转化成电能,白天晒一次,晚上就能用。” 赵副厂长追问:“那以后灯要是不亮了,直接拿太阳底下晒就行?一次得晒多久?充满一次能用几个晚上?” 文清答得干脆:“只要觉得亮度不够,就晒五六个小时,晒一次能用三四天。” 赵副厂长听完,连连点头,脸上笑意更浓:“这法子好,简单、省事,还不用拉电线。要是往偏一点儿的农村、山村、学校宿舍一送,可比柴油发电机省老鼻子钱了!” 刘海洋却仍端着架子,轻咳一声:“说得轻巧,真量产起来,成本怎么算?销路谁去跑?售后又怎么保证?别到头来又砸手里。” 赵副厂长被泼了一盆冷水,却不恼,反而呵呵一笑:“刘副厂长顾虑得对。可咱们厂当年从修拖拉机起家,到现在自己研发制造拖拉机,哪一步不是摸着石头过河?怕砸手里,就永远只能替别人做配套。” 他说完,转头看向文清,问道:“小文,你估过材料成本没有?这板子、电池、灯泡、外壳,全套下来得多少钱?” 文清早有准备,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草稿纸,摊在桌上:“这台台灯其实没花费多少钱,材料大多数是我从废旧回收点找到的,最低保守价,不含人工,二十六块八。” 刘海洋冷笑一声:“你不是说材料大多是从废旧回收点找的吗?成本价还要二十六块八?一个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才二十七八。厂长,你觉得谁会舍得花一个多月的工资,买一台台灯?” 刘海洋一句话,把满屋子的热乎气儿全给压了下去。赵副厂长脸上的笑僵了僵,周杰也收了刚才的玩笑劲儿,把目光投向文清。 文清不慌不忙,两根手指在草稿纸上一敲,语气平稳:“刘副厂长说得没错,二十六块八是‘零售价’,可我刚才也说了——这是用废旧料拼凑的最低保守价。只要咱们厂自己开模、批量进料、统一装配,成本能压到十五块以内,甚至更低。”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再说,谁说我只在国内卖?” 周天誉眉峰一挑,眼里透出几分兴味:“哦?境外市场?” “国外有钱人多的是,”文清嘴角微扬,“只要把台灯做得好看些,他们未必在乎这点小钱。” 第35章 杀人 夜,文家 文清盘膝坐在空间里的灵泉边修炼,外界传来一丝动静,她睫毛一颤,双眸倏地睁开,下一瞬间,她的身形已化作一道虚影,从灵泉石台上消散。 下一秒,文清无声地出现在炕沿边,赤足落地,掌心已扣住一枚薄如柳叶的刀片。她屏住呼吸,仔细聆听着屋外的动静,动静好像是从大门外传来的 文清悄无声息地离开房间,没发出半点声响,像一道影子,来到文昌和文谦房间。把还正在熟睡中的文昌和文谦,移进空间中。 重新回到屋里,文清躲回空间,密切的关注院中的动静。 只见一人翻墙而入,反手拨开木闩,大门无声敞开,又放了四名同伙进来。 “小五,这家姑娘真有你说的那么美?”领头的男人脸上横着一条紫黑的刀疤,从右眉斜劈到左嘴角,像一条僵死的蜈蚣,在月光下愈发狰狞。男人压低嗓子,手里掂着一把匕首,刃背在月光下泛着惨白。 被唤作“小五”的年轻人缩了缩脖子,声音里带着讨好:“大哥,我骗谁也不敢骗您呀!那小娘们儿,脸蛋嫩得能掐出水来……” 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啐了一口:“少废话!我听说这娘们儿不太好惹,上次有个二流子想摸她手,被一砖头开了瓢。” 王有才赔着笑凑上前:“三哥,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我都打听清楚了,这家就一个年轻的娘们带着两个孩子,家里没有其他人。” 文清在空间里终于看清了这五人的面貌,两位二十来岁的年轻男子,三位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其中一位她还很熟悉,之前给她下药的王有才。 “小五啊,这家的事,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被唤作二哥的瘦高个眯起眼,匕首在指间转了个冷光。 王有才讪讪一笑,声音压得极低:“二哥,不瞒你,我追过她,花过心思也下过药,可文清这丫头倔得很,没得手。” “原来叫文清。”为首的刀疤脸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笑得阴鸷,“等大哥我先尝尝鲜,再让你们几个轮着来。” 夜静得像一潭死水,只有院角蟋蟀偶尔一声短促的鸣叫。 文清隐在空间里,冷眼看着那五个人影翻进屋里。月光如薄霜,刀疤脸手里的匕首闪着森白的光,王有才弓着背,像一条献媚的癞皮狗。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柳叶刀片,薄刃在掌心映出一线寒芒。 “尝鲜?”她无声地勾了勾唇角,眼底却结着冰。 五人推开里屋的门,一股夜风顺势卷进来,油灯的影子在墙上晃成鬼魅。炕上被褥整齐,却空荡无人。 “咦?人呢?”小五睁大眼,嗓音发飘。 刀疤脸抬手示意噤声,匕首横在胸前,目光阴鸷地扫过墙角、柜后,连床底都没放过——仍旧空空。 王有才心里咯噔一下,冷汗顺着后颈滑进衣领:“不、不可能!我明明盯了一晚上,没见她出门!” “废物!”刀疤脸低骂一句,刀背磕在炕沿,发出清脆一声。 刀疤脸话音未落,背后忽然掠过一道冷风。 “找谁呢?” 女声轻得像片落叶,却惊得五人齐齐回头。 只见门侧阴影里,文清赤足而立,长发用一根竹簪松松挽起,月色下肤色冷白,眸色更冷。她指尖夹着那枚柳叶刀片,刃口反射出一点幽蓝。 刀疤脸愣了半瞬,随即狞笑:“小娘们儿自己送上门——” 话未说完,眼前人影一晃。 “啪!” 刀片贴着他颈侧划过,凉得像是冰线,一缕血珠顺着刀疤边缘沁出。 其余四人还没反应过来,文清已如鬼魅般闪到最近的小三身后,抬肘撞在对方后颈,小三连哼都没哼就软倒。 王有才见势不妙,转身想逃,却被文清一脚踢在膝弯,“扑通”跪地,下巴磕在门槛,瞬间满嘴是血。 横肉汉子怒吼一声扑来,文清侧身躲过,顺势抓住他手腕一拧,“咔嚓”一声脆响,匕首落地。 瘦高个见势不妙,挥拳直取文清面门,却被她抬手扣住脉门,指尖一弹,银针没入穴位,整个人僵在原地,只剩眼珠子惊恐乱转。 眨眼功夫,五人里四人已失去战斗力,只剩刀疤脸捂着脖子,步步后退。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文清抬手,刀片在指间转了个冷光,声音淡得像夜风:“你不需要知道。” 下一秒,柳叶刀片脱手而出,精准钉在刀疤脸脚背,男人惨叫一声跪倒。 文清缓步上前,抬脚踩住刀疤脸的手腕,微一用力,骨头“咯咯”作响。 刀疤脸疼得冷汗直冒,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文清脚尖一挑,把匕首踢到墙角,声音冷得像冬夜的霜:“谁派你们来的?说!” 刀疤脸咬牙,血丝顺着嘴角淌下来,却只是冷笑:“老子干这行十年,嘴硬——啊!” 话没说完,文清脚尖骤然发力,“咔嚓”一声脆响,腕骨当场被碾得粉碎。剧痛让刀疤脸惨叫破嗓,冷汗瞬间浸透后背。可她脸上连睫毛都没动一下,俯身拾起地上的那把匕首,刀背贴上他的颈动脉。 “最后一次机会。”她声音轻得像夜风,却冷得刺骨,“谁指使的?” 刀疤脸瞳孔猛缩,喉咙里挤出颤抖的求饶:“是、是市里‘黑狗’……他出钱,说只要把你绑去,就给我们五百块……别的我真不知道!” 话音未落,文清眼底寒光一闪。 匕首自她指间翻转,寒芒划出一道银线。 “噗——” 刀锋精准刺入刀疤脸心口,没柄而入。血花溅在她手背上,温热的腥甜在空气里炸开。刀疤脸瞪大眼,喉间“咯咯”两声,头一歪,瞳孔迅速扩散。 她缓缓抽出匕首,血珠顺着刃口滚落,滴在青砖地上,像暗夜绽开的红梅。 王有才见状,魂飞魄散,刚要尖叫,文清已如鬼魅般欺身而上。柳叶刀片在指间一转,寒光掠过。 “噗——” 刀片没入王有才的咽喉,声音戛然而止。他双手捂住脖子,血从指缝喷涌,身子抽搐几下,便再无声息。 剩余三人被银针定身,眼睁睁看着同伴毙命,眼中惊恐几乎要溢出眼眶。文清抬手,指尖轻弹。 “嗖——嗖——嗖——” 三根银针破空而去,精准刺入三人眉心。针尾轻颤,血珠渗出,三人连哼都没来得及,瞳孔瞬间涣散,软倒在地。 夜风穿堂而过,吹不散满室血腥味。 文清站在月光里,垂眸看着脚下横陈的五具尸体,指尖微动,甩去刃上残血。她转身,衣角掠过暗影,像夜色里无声绽放的修罗花。 “脏了的地方,该收拾干净。” 她抬手一挥,五具尸体连同血迹瞬间消失在空间之中,青砖地面恢复如初,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一丝血腥味,提醒着方才的死亡,真实存在过。 第36章 顾磊 文清再次睡醒,已经是上午十点十分。好不容易休班,还不能睡个懒觉,早上起来给两个孩子做完早餐后,该去学校的送去学校,该去托儿所的送去托儿所,回来睡了个回笼觉。 起床、换好衣服、洗漱完已经十一点多点了,午饭懒得准备做了,她打算一会儿去国营饭店,下一回馆子。 今天是文谦的生日,文清打算把晚饭做得丰盛些,把舅舅一家和周杰都请来,给小家伙热热闹闹地过个生日。 列个购物单子,等会先去供销社逛逛,买点肉回家。虽然空间里都有,可空间里再丰盛,也得做给外人看。 刚锁好门,就碰上隔壁周奶奶。 周奶奶端着簸箕,笑眯眯打招呼:“文丫头,今儿没上班?” “周大娘,我轮休,偷得浮生半日闲。”文清笑着答。 周奶奶眯眼瞧她手里的布包:“哦,这晌午了,文丫头还要出去啊?” “这不今天文谦生日吗?想把舅舅一家都请来,给小家伙热热闹闹地过个生日。家里肉不多了吗?去供销社逛逛买点肉菜。”说完,文清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刘海。 周奶奶连连点头:“去吧去吧,等你回来再跟大娘唠嗑。” 文清挥挥手:“得嘞,回来给您带块蛋糕。” 文清刚走出没多远,就察觉到背后吊着两条“尾巴”。两个男人一路鬼鬼祟祟,时紧时慢地跟着她,像黏在鞋底的泥巴,甩也甩不掉。 哟,前脚刚踏出门槛,后脚就被人盯得死死的,这帮家伙倒真是急不可耐。 文清唇角含笑,轻轻地摇了摇头,仍旧装作毫不知情,脚步不紧不慢地朝国营饭店晃了过去,连背影都透着一股悠闲。 十一点半,国营饭店里正热闹。 文清一进门,就被黑压压的人潮裹住。放眼望去,满屋子都是黑白灰的制服、工装,像一片褪了色的旧照片。 文清在人群中扫视一圈,找了个角落的空位坐下。那两个男人也跟着进来,在不远处的桌子坐下,眼睛时不时往文清这边瞟。文清点了一份红烧肉和一碗米饭,慢悠悠地吃着。 文清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刚咬下一半,忽然觉得后颈像被细针扎了一下。 那感觉转瞬即逝,却让她汗毛微竖——不是跟踪她的那两条“尾巴”,而是一种更隐蔽、更深沉的视线,像夜色里无声推开的窗缝 她慢条斯理地咽下肉块,借着端起搪瓷缸喝水的动作,目光掠过整间饭店。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没有一双眼睛与她正面相遇。 左边窗口,两个穿蓝色工装的青年埋头扒饭;右前方,一位大嫂正哄着哭闹的孩子;柜台后面,大师傅的锅铲敲得铁锅叮当响,油花四溅。一切如常。 可那股视线仍在,像无形的线,一圈一圈缠在她背后。 文清垂下眼睫,筷子尖轻轻点着碗里的米粒,唇角却缓缓勾起。 她放下筷子,优雅的擦了擦嘴,然后起身,故意绕开那两条“尾巴”的视线,朝柜台后的洗手池走去。水龙头哗哗响,冰凉的水冲过指尖。 文清抬眼,借着水池上方那块斑驳的镜子,再次扫视整个大厅。镜子里,每一张面孔都映得清清楚楚,却依旧没有捕捉到那双藏在暗处的眼睛。 再次回到餐桌,文清刚拿起筷子,对面坐下一位青年男子。 青年男子坐下时,带起一阵淡淡的肥皂香。他穿一件半新的白衬衣,袖口卷得齐整,露出腕上轻巧的上海牌手表。 “同志,这儿没人吧?”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恰好盖过锅铲的叮当。不等文清回答,他已把铝制饭盒放在桌上,盒盖上用红漆写着小小的“县委”二字。 文清抬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礼貌地点点头,筷子却没停,继续拨弄碗底的米粒。男子似乎并不在意她的冷淡,自顾自打开饭盒,里面是一份清炒豆芽和一份炒鸡还有两块红烧带鱼,色泽鲜亮,显然是大师傅特意留的“小灶”。 青年男子把饭盒摆好,又摸出两副干净筷子,递到文清面前,含笑开口:“同志,相逢即是有缘,能搭个桌吗?” 文清抬眼,目光在他腕上的上海表和饭盒盖的“县委”二字间轻轻一扫,既不推辞也不热情,只礼貌地点了下头:“您随意。” 青年男子见她点头,眼角笑意更深,却极有分寸地没有贸然伸手,只将筷子轻轻搁在她碗边,自我介绍:“我姓顾,单名一个‘磊’字,县委办公室的。今天食堂人多,难得有空位,打扰了。” 文清微微颔首,筷子尖在米粒间轻轻一拨,语气淡得像白开水:“文清。” 顾磊眼底一亮,却克制地没再追问,只把红烧带鱼往她那边推了推:“文同志,尝尝?大师傅私藏手艺,外面买不到。” 文清笑了笑,没动筷子,只端起搪瓷缸抿水。那抹笑落在顾磊眼里,像晨雾里乍现的桃花,晃得他腕上的上海表都忘了走针。 文清搁下搪瓷缸,指尖在缸沿上轻轻一敲,像给这场偶遇画上句号。 “顾同志慢慢吃,我得去供销社排队了。”她起身,声音不高,却足够让周围人听见。自然也让那两条“尾巴”听见。 顾磊跟着站起来,饭盒盖子“哒”一声合上,他下意识追问:“文同志,能方便告知住哪条街?” 文清脚步未停,只侧过脸,淡淡一笑:“萍水相逢,就不打扰顾同志了。” 声音轻得像掠过耳边的风,却带着不容再问的疏离。她推门而出,阳光白得晃眼。 那两条“尾巴”慌忙扒完最后一口饭,抹嘴跟上。 第37章 顾景淮出现 文清拐进一条僻静的槐树胡同,脚步忽快忽慢,像随意散步。走到一处无人的拐角,她回头瞥了一眼。身后那两条“尾巴”果然在二十步外探头探脑。她唇角一勾,指尖轻弹,下一瞬整个人便凭空消失,只留一阵风卷起地上的槐花瓣。 胡同里只剩蝉声与风声。那两条“尾巴”猛地刹住脚,面面相觑。 “人呢?!”矮个男人揉了揉眼睛。 高个男人压低嗓子:“见鬼了?明明看着走进来的,眨眼就没影了?” 两人正慌乱间,背后忽然传来一声轻笑:“你们是在找我嘛?” 他们猛地回头——文清不知何时已站在身后,手里把玩着那根细如牛毛的银针,针尖在日光下闪着幽蓝。 “跟了一路,累了吧?” 话音未落,银针已化作两点寒星。 噗!噗! 两人只觉颈侧一麻,眼前发黑,软软倒地。 文清把银针收回袖口,抬脚将矮个男人踢翻过来,脚尖踩在他喉结上,力道不重,却足以让对方一口气憋在胸口。 “名字。” 矮个男人脸色惨白,声音发颤:“……李、李二狗。” “谁派你们来的?” 李二狗刚张嘴,旁边高个男人猛地开始挣扎,却被文清一脚踹在肋下,“咔嚓”一声脆响,疼得他蜷成虾米,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别浪费时间,”她声音轻得像风,却带着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冷意,“我问一句,答一句,多说一句废话,就拆一根骨头。” 高个男人脸色由青转灰,牙关打颤:“我、我们只是拿钱办事,雇主的信儿……我们真不知道!” 文清垂眼,指尖银针再次闪现,针尖几乎贴进他的指甲盖,像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高个男人瞳孔骤缩,喉咙里挤出一声呜咽:“是王哥!” “哪个王哥?” “王……王有才!” 文清听完“王有才”三个字,眸色沉得能拧出墨来。她脚尖一松,李二狗立刻像条离水的鱼,张大嘴拼命吸气。高个男人则缩成一团,肋骨疼得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第三道呼吸声,轻得几乎融进蝉鸣,却没能逃过文清的耳朵。 “听够了?”她头也不回,声音淡淡地抛向身后。 树影里,一个高大身影缓步而出。阳光从叶隙漏下,在那人肩头洒出细碎光斑,是顾磊,县委办公室那位顾同志。只是此刻,他身上那股温润的书卷气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军人特有的锋利与挺拔。 文清眯了眯眼,指尖银针无声滑回袖口。 顾磊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站定,目光先掠过地上两个半死不活的男人,再落到文清脸上。他的声音很低,像怕惊飞枝头的蝉:“路过。” 顾磊没接话,只抬手,在槐树干上敲了敲。树后,露出半截黑色军用皮鞋,还有一个人,藏得比他还深。 皮鞋的主人终于现身。 树影后走出一个身形颀长、肩背挺阔的英俊男人,便衣也掩不住他冷冽的兵味。 文清抬眼,正对上那双漆黑的眼,深、冷、静,却又像燃着一簇暗火。 文清没动,目光落在顾景淮腕骨突起的手背上。那里有一道极细的月牙形疤痕,淡得几乎看不见。 三个月前,她刚穿来这个世界,被人下了药,意识混沌间拽住一位帅气的陌生男人。那天夜里,她咬的就是这只手。 顾景淮也看着她,眼神像一口古井,无波无澜,却深不见底。 “文同志。”他开口,声音比三个月前更低哑,像砂纸磨过金属,“又见面了。” 顾景淮的喉结滚了滚,像把什么滚烫的东西咽回去。 他今天本来只是替顾磊“收尾”。县委收到匿名举报,说有人盯梢一位女技术员,他怕顾磊一个文职处理不了,这才跟过来看看。 可此刻,所有预案都被那双冷静漂亮的眼睛击得粉碎。 三个月前那个混乱的下午,其实在最后的关头他本来可以甩开她的,却在触及她滚烫掌心时鬼使神差地停住了。 假期到期了,他不得不走,他走时她还没有醒,他在临走时留下一封信,和身上所有的钱财,以及一枚象征着他身份的玉牌 第38章 顾景淮文清再次相见 顾景淮本想着把所有的事处理完后,明天再去正式登门见文清,谁知计划赶不上变化,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小意外,竟让他在这胡同里与她撞个正着。 三个月里,他反复推演过再见的场景:她或许在厂区门口抱着图纸,或许在供销社排队买菜,或许牵着两个孩子在夕阳里慢慢走着。 他从没料到,再次相见会是在一条血腥味未散的胡同,在她刚刚亲手放倒两条“尾巴”之后。 顾景淮喉结动了动:“我原打算明天去见你。” 文清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语气云淡风轻:“现在见,不也一样?” 他哑然。 是啊,现在见,不也一样? 一句话把顾景淮噎得低笑出声,他侧头看向地面那两条瘫软的身影,眉峰微敛:“这两个人你有何打算?” “小喽啰,留着过年不成?”文清抬抬下巴,“送公安局吧,省得再浪费我时间。” 话音未落,胡同口传来急促脚步声。陆队长带着三名公安小跑而入,目光先扫过地上那俩“尾巴”,再掠过顾景淮与顾磊,最后落在文清身上,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疑疑:“文同志,这是唱的哪一出?” 文清指了指地上,神色自若:“这两位同志太热心,一路陪我练脚力,结果自己先累趴下了。” 陆队长听完,嘴角抽了抽,显然不信“练脚力”这套说辞,却也没当众拆穿。 他先冲顾磊点了点头:“顾秘书,您怎么也在这儿?” 顾磊笑得斯文,晃了晃手里的公文包:“路过,恰好看见文同志被跟踪,怕出事,就过来搭把手。” 陆队长“哦”了一声,又看向顾景淮。这人身量挺拔,便衣也遮不住一身兵味,可脸生得很。 “这位同志是……?” 顾景淮淡淡开口:“顾景淮,路过。” 只五个字,连个单位都没报,却带着不容追问的冷冽。 陆队长心里咯噔一下:姓顾,又跟顾磊一道,怕不是县委哪位“上面”的人。 他识趣地不再多问,只朝身后一挥手:“铐上,带走!” 两名公安上前,麻利地给李二狗和高个男人上了背铐。 临走,陆队长压低声音问文清:“真没事?” 文清弯了弯眼睛:“没事。辛苦陆队跑一趟,改天请你喝茶。” 陆队长笑骂一句“鬼丫头”,带队离开。 顾磊看看顾景淮,又看看文清,忽然觉得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地噼啪作响。 他推了推鼻梁,却推了个空,这才想起今天没戴眼镜。 顾磊尴尬地放下手,冲文清歉意一笑,又转向顾景淮:“小叔,既然文同志没事,我就先回县委,把今天的事跟周书记报个备。” 顾磊话音未落,便觉自己杵在这儿着实多余,连客气都省了,匆匆一点头,转身就走。越走越快,最后甚至小跑起来,仿佛身后有狼撵似的。 胡同一下子静了。 顾景淮看着文清,这个让自己想念了三个月的女人,他想说点什么,又不知如何开口。插在裤袋里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三个月里,他在心里排演过无数次开场白: ——“你好,我叫顾景淮。” ——“上次的事,对不起。” ——“那封信……你看了吗?” 可真正面对她时,所有台词都化成了喉咙里一根刺,吐不出,咽不下。 文清倒比他自在。只见她拾起地上的布包,拍了拍沾上的尘土,重新把布包挎回肩上 “顾……” “文……” 两人同时出声,又同时止住。 文清笑了,声音不高,却像把钩子,勾得顾景淮心口一紧:“顾同志先说。” 第39章 供销社 顾景淮深吸一口气,嗓音低哑而克制:“那天事后没等你醒来,不是逃避责任,而是假期到期。那天要是不走,就赶不上回部队的点。只能给你留一封信,还有……身上所有的钱和那枚玉牌。” 文清安静地听完,既没有追问,也没有露出半分怨怼。她只轻轻点了下头,像在听一桩与己无关的旧闻。 顾景淮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那天……我本该……至少等你醒来。可军令如山,我……” “我理解。”文清截住他的话,声音里没有怨,也没有刻意的宽宏大度,只是陈述事实,“当兵的人,身不由己。” 她偏了偏头,语气里甚至带了一点自嘲:“况且,真算起来,是我先欠你的。是我在意乱情迷之间抓了你,也是我先霸王硬上弓。” 顾景淮怔住。他原以为她会质问、会恼怒,甚至甩他一巴掌,却没想到她这样轻描淡写地把“欠”字扣回了自己头上。 文清抬手,把被风吹乱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语气平稳,问道:“玉牌在我家,需要我把它还给你吗?。” “玉牌既然给了你,就没有收回的道理。” 短短一句,像钉子敲进木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文清指尖微微收紧,布包的带子在她掌心勒出一道浅痕。 她迎着他的视线,片刻后忽地笑了,眼尾弯出一道极浅的弧: “行,那我就先收着。哪天你改了主意,再来讨。” “我这次有一个月假期。”顾景淮看着她。“你想去哪儿,我陪你。” 文清把布包往肩上提了提,笑得随意:“今天是我侄子文谦的生日,晚上准备请舅舅一家来吃顿饭。先去供销社买点菜,你若不嫌麻烦,就陪我走一趟。” “布包,我帮你拿着吧”说完,顾景淮上手把文清肩膀上的布包拿了下来 布包很轻,却带着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 顾景淮单手拎着,肩背自然而然地替她挡在来风的一侧。 供销社不远,步行七八分钟。 路上,谁也没再提那封信、那笔钱,以及那枚玉牌。 好像所有未说出口的话,都交给了脚下这段并肩的距离,慢慢消化。 来到供销社,人还真不算少。 顾景淮把布包换到左手,右手虚虚护在她身后,仿佛在人潮中为她划出一道无声的屏障。他肩背挺阔,身形高挑,便装也遮不住那股子兵味,惹得排队的姑娘媳妇频频回头。 “今天人比平时多。”文清踮脚往前看。卖肉的柜台前排了十几号人,最前头的婶子正用胳膊肘护着篮子,生怕被人挤掉半块肥肉。 “明天周末,又赶上月底,肉票再不用就作废。”顾景淮低声解释。他声音压得低,却刚好让文清听见,像贴着耳朵说的。 肉柜里,砧板“咚咚”作响,砍刀起落,肥膘应声而断。案板旁竖着一块小黑板,粉笔写着今日供应:五花肉、后腿肉、排骨、猪油渣,每人限购两斤,羊肉,每人限购三斤,后面还重重画了三个惊叹号。 羊肉腥气,买的人很少。 “羊肉还剩不少。”文清小声嘀咕,“正好拿来做个爆炒羊肉。” 她侧头问顾景淮:“你吃羊肉吗?” “吃。”顾景淮答得简短,却顺手把她往柜台前带了一步,用自己身体挡住后面推搡的人潮,“三斤够吗?” “够。再买两斤五花肉,一半红烧,一半做扣肉;排骨称一斤半……” 文清和顾景淮说话时,前面的大娘正跟售货员讨价还价:“大哥,这骨头给我多搭两根呗,回家熬汤。” “不行,上面规定。”售货员一刀切下,“下一位!” 排到他们时,师傅的砍刀正剁在最后一根排骨上。 “三斤羊肉,两斤五花,一斤后腿,一斤半排骨。”文清刚要把肉票和钱递过去,却被顾景淮抢先一步,把肉票和钱一并递到了售货员手里。“票和钱我来,你只管挑肉。” 售货员抬头瞧了他一眼,又看看文清,笑着打趣:“哟,今天有解放军同志当保镖,文技术员好福气。” 文清被他这句“保镖”逗得嘴角一弯,却没反驳,只顺势指了指案板最靠边的那块五花肉:“劳驾师傅,这块肥瘦正好,麻烦切给我。” “好嘞!”售货员手起刀落,五花肉“啪”一声落在油纸里,再用草绳一捆,递出来。顾景淮单手接过,顺势把布包打开,将几包肉码得整整齐齐。 后面的大娘探头探脑,忍不住嘀咕:“这小伙子真利索,一看就是个会过日子的。” 文清听见了,偏头冲顾景淮眨了下眼,小声道:“听见没?群众表扬你呢。” 顾景淮低笑一声,胸腔微微震动,没回嘴,却把步子往旁边一让,让出通道给后面的人。他左手拎着沉甸甸的肉,右手仍虚虚护在她腰后,像一道无声的屏障。 “还缺什么?”他问。“鸡蛋、豆腐,再要点时令菜。”文清扫了眼柜台后的黑板,“今天有西红柿和青椒,正好做糖醋里脊和羊肉炒青椒。” 鸡蛋柜台前挤得人更多,筐里只剩半篮,还贴着“每人限购十枚”的红纸条。文清刚要伸手,旁边突然蹿出个半大小子,胳膊肘一拐,差点把她挤开。顾景淮眼疾手快,一把扣住那小子的肩膀,声音不高却带着压迫:“排队。” 半大小子被顾景淮冷冽的眼神吓得一缩脖子,灰溜溜退后两步。文清趁机把鸡蛋票递过去,换来十个圆滚滚的鸡蛋,小心地用稻草垫好,放进布包。 “齐了?”他问。 “齐了。” “那你先等一会,我去买点东西”说完,顾景淮又进了供销社。 十几分钟,顾景淮再次出来时,手中拿着两瓶茅台酒,一条中华,一条大前门,一包鸡蛋糕和一斤奶油酥,水果罐头二罐,二斤奶糖,二斤水果糖。 文清挑眉:“买这么多?晚上就一桌家常菜,烟酒太打眼了。” 顾景淮把两瓶茅台并排放进布包最低层,语气平淡:“给你舅舅的。第一次上门,不能空着手。” 中华烟和大前门被他侧着插进包侧,既不压坏糕点,又能隔出空隙。鸡蛋糕和奶油酥用油纸包好,放在罐头上面,稳稳当当。 “罐头给两个孩子。”他补充。“奶油酥趁热吃,放久了皮就不酥了” 文清看着他熟练地把布包重新系紧,动作干脆利落,像在打包战备物资。她忽然想起刚才大娘那句“会过日子”,嘴角又弯了弯。 第40章 第一次上门 两人刚拐过巷口,就见周奶奶端着一盆刚择好的菠菜,正慢悠悠地往回走。听见身后传来动静,回头一看。 老人家眼尖,远远就瞅见文清身旁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影,脚步一顿,老花镜后的眼睛倏地一亮。 “哟,文丫头,买趟菜还带了个解放军同志回来?”周奶奶笑得一脸褶子开花,眼角余光不住往顾景淮身上打量,像是在瞧自家孙女婿。 文清哭笑不得,赶紧迎上去:“周大娘,这是我朋友,姓顾。今天文谦过生日,他陪我跑趟供销社。” “朋友?我看可不像普通朋友。”周奶奶压低嗓子,冲文清挤挤眼,声音却一点没收敛,“小伙子一表人才,跟画里走出来似的。文丫头,你可得抓紧喽。” 顾景淮被老太太直白的话逗得耳根微红,却仍旧礼貌地微微颔首:“周奶奶好。文清常提起您,说您腌的酱黄瓜是这条街一绝。” 一句话把周奶奶哄得心花怒放,脸上的皱纹又深了几分:“哎呦,这孩子真会说话!文丫头,赶紧把人请进屋去,别在这儿站着。晚上记得来我家端碗酱黄瓜,给小家伙添个菜!” “得嘞,肯定去叨扰您。”文清笑着应下。 周奶奶这才满意地摆摆手,端着菠菜慢悠悠地往回走,嘴里还哼着小曲儿,显然是已经把“喜糖”的日期都算到今年了。 文清看着老太太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掏出钥匙开门。顾景淮提着鼓囊囊的布包跟在她身后,唇角还挂着未散的笑意。门一开,院子里那棵枣树哗啦啦地抖了抖叶子,像是也在欢迎这位新客人。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院。 枣树的影子斜斜地铺在地上,风一吹,碎金般的光斑就在顾景淮的肩头跳跃。他抬头望了望树冠,枝叶间已缀满青枣,像挂了一串串小铃铛。 文清把门闩插好,回头见他站在枣树下出神,便笑:“再过半个月就甜了,到时候你如果有空,可以来打枣。” “有空。”顾景淮答得很快,像怕错过什么似的,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应得太急,耳根又悄悄红了。 她把布包接过来,示意他先去井边洗手。顾景淮卷起衬衫袖子,露出一截麦色小臂,骨节分明的手指浸在井水里,泛起细小的涟漪。 文清趁着顾景淮洗漱的时间,来到厨房,又从空间里拿出了两条五斤的鱼,一只杀好了的鸡,还有一些炖鱼,炖排骨的香料。 之前她还想做一份水煮大虾,但想了想,这地方不靠近海,不好解释大虾的来源,只能算了。 她刚把所需要的食材拿出来,就听见井台边哗啦啦的水声停了。 顾景淮甩了甩指尖的水珠,顺手把卷到肘弯的袖口理好,这才抬脚跨进厨房。灶间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敞亮, 大木盆里,两条五斤重的大草鱼还在扑腾,水花溅得老高。顾景淮俯身看了看,笑道:“这鱼还真不小,一条就能装满满两盘。” 文清正把从空间里取出的香料分门别类地装进小碗,闻言也笑道:“你也这么觉得,这是我昨天下班回家时,在路边碰见一个卖鱼的乡下农民,我当时也觉得大鱼鱼刺少,所以直接包圆了这最后的两条,红烧、清蒸都合适。” “需要我做什么,” 顾景淮一边问,一边把袖口又往上挽了两折,露出线条利落的小臂。 “杀鱼会吗?” 文清递过去一把薄背菜刀,刀锋在窗外透进的阳光里闪了闪。 顾景淮接过刀,指腹试了试刃口:“会。” 嗓音低沉,带着军人特有的利落。 文清拿脚尖点了点木盆里还在扑腾的大草鱼:“两条都杀了肯定吃不完,那就先收拾一条吧。”说着,她把一条干净的围裙抖开,浅蓝色的布料带着淡淡的皂角香。 顾景淮刚俯身探手,水花“啪”地溅起,打湿了他衬衫的前襟。 文清忙把围裙往前一递:“这里还有条围裙,你先扎上,别让鱼闹你一身腥。” 顾景淮愣了愣,耳尖微红,还是低头让文清把围裙套到他脖子上。 她绕到他身后,手指灵活地打了个结,动作轻得像替他抚平肩上的褶皱。 围裙的带子在他腰后束紧,勾勒出挺拔的背脊线条,文清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好了。”她退后一步,指尖在围裙上轻轻掸了掸,“放手干吧,顾大厨。” 顾景淮低低“嗯”了一声,像接受命令的士兵。 他先把木盆端到院子中央,免得鱼血溅得灶间到处都是;随后左手按住鱼头,右手刀背在鱼额上利落一敲,鱼便瞬间安静下来。刀尖贴着腮骨轻轻一送,“嗤啦”一声逆锋而上,鱼鳞簌簌纷飞,像雪片般落下。 文清倚在门框上看他 顾景淮刮完鳞,刀尖一转,从鱼腹最柔软的弧度里轻轻一划,内脏便完整地落进了预先准备好的袋子里,干净利落。 他把刀在清水里荡了荡,侧头问:“鱼头要不要劈开?” 文清看着那条已经服服帖帖的鱼,忍不住笑:“劈吧,炖豆腐入味,汤更鲜。” 顾景淮点头,刀背“咚”地落在案板上,鱼头应声分成两半,断面平整,连一根细刺都没有带歪。 鱼鳞、内脏收拾干净后,他把鱼放到清水里再冲一遍,指节在鱼腹里轻轻一转,确认没有淤血,这才直起身。 “好了。”顾景淮把洗净的鱼递过去。 文清接过鱼时,指尖不经意擦过他掌心,一触即分,却像有细小的电流窜过。 她转身进灶间,把鱼放在案板上,随手抓起一把盐抹在鱼身上,再依次倒入料酒,葱花末,姜片。 顾景淮把鱼递给文清后,顺势将木盆里的血水倒进院角的排水沟,又舀了一瓢井水把盆冲干净,才抬眼问:“还需要我做些什么?” 文清正把盐粒往鱼身上抹,闻言头也不回地指了指案板:“那你把鸡剁了吧。剁小一点,待会儿做辣炒鸡。对了——”她侧过脸,问道“你敢吃辣吗?” “吃。”顾景淮答得干脆,嗓音里带着一点笑意。 他转身把那只褪好毛的整鸡拎到院中的石案上,刀锋在日光下一闪,手起刀落,“喀”一声脆响,鸡头应声而断,骨头断裂的干脆利落。 文清把刚买的五花肉、后腿肉、排骨、羊肉一股脑儿倒进瓷盆,端到水井边。她挽起袖子,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指尖伸进水里,轻轻拨弄,把浮起的血沫子一点点冲净。 第41章 顾景淮帮着做饭 顾景淮剁完鸡,顺手把鸡块浸进井水里泡去血水,抬眼问:“还需要我做什么?” 文清正在削土豆皮:“没了,你先到院子里歇会儿,喝口水。” “真不累。”他挽了挽袖口,露出结实的小臂,“我帮你把肉切了吧,省得你一会儿忙不过来。” 文清见他坚持,便不再推辞,指了指案板上的瓷盆:“那行。那块二斤的五花肉切成麻将块,我要做卤肉;排骨剁三指宽的小段,我要做红烧排骨。” “好。”顾景淮沉声应下,转身把瓷盆端到石案上,刀锋贴着案板发出细碎的“嚓嚓”声,五花肉在他指下被切成方方正正的麻将块,肥瘦相间,厚薄均匀。 排骨则被他换了把更沉的斩骨刀。刀背一扬一落,“咔哒”一声脆响,骨头应声而断,截面干净,连一丝碎渣都没飞溅。三段一排,排得整整齐齐,像列队的小方阵。 文清削完土豆,回头瞧见那两排肉块,忍不住笑了笑:“刀工不错。” 顾景淮没抬头,只低声道:“部队里练过。” 话音落下,最后一块排骨也稳稳落进盆里。这才侧头问:“土豆要切丝还是切块?” “切滚刀块,一会儿炖排骨。”文清把削好的土豆递过去,指尖上还沾着一点泥星。 顾景淮顺手接过,两人的指尖在碗沿短暂相触,像蜻蜓点了一下水面,又各自荡开。 他垂眼,动作利落地把土豆切成菱形块,大小几乎一致,连薄厚都分毫不差。 “还需要我做什么?” “那就麻烦你顺便把羊肉也切一下。”文清指了指旁边那块鲜红的羊腿肉,“切丝,爆炒羊肉用,越细越好。” “嗯。“ 顾景淮应了一声,把羊腿肉移到案板中央,换了把更轻薄的菜刀。刀锋贴着肉纹,手起刀落,“沙沙”声细密均匀,肉丝根根分明,长短一致,像用尺子量过似的。 顾景淮把最后一把羊肉丝拢进搪瓷盘,刀背轻磕案板,发出一声脆响。 “还要切什么?一块拿过来吧。”他抬眼,袖口因为动作滑到小臂中段,隐约露出一条淡色的旧疤。 文清把空碗往篮子里一摞,笑着摆手:“真没有了。” “还需要我做些什么?”他仍旧站着,像等待下一道命令的士兵。 文清环顾灶台:肉分门别类排得整整齐齐,土豆、青椒、西红柿切得滚刀块像排好队的小方阵,葱姜蒜末各就其位。她失笑:“这次是真的没有了。去喝口水,歇一歇。” 顾景淮的目光扫过旁边冷锅冷灶,眉峰微挑:“灶膛空着,我帮你把火生起来?” “不用,”文清弯腰从橱柜下拖出一只蜂窝煤炉,揭开铁盖,里头三块煤饼正烧得通红,“家里没柴火,我一般用蜂窝炉,省事儿。” 文清用新烧开的开水冲了两杯茶水,把其中一杯递给顾景淮:“喝口水歇一歇吧” 顾景淮接过搪瓷缸,没急着喝,先低头看了眼。白底红字的“劳动最光荣”在日光下微微反光。他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淡淡的茉莉香,像把一路上的暑气都压了下去。 文清端着另一杯,倚在门框上,看着他。 “茶水里没放糖,怕不合你口味。”文清说。 “挺好。”顾景淮低头又喝了一口,喉结滚动,“部队里喝惯了,甜了反而不舒服。” 文清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他腕骨上那道月牙形的疤上。那是三个月前,她神志不清时咬下的,如今只剩下一道浅浅的银白,像月牙嵌在麦色的皮肤上。 “还疼吗?”她忽然问。 顾景淮顺着她视线低头,指腹在疤上蹭了一下,像是才想起它的存在:“早不疼了。” 他顿了顿,抬眼看她,声音低却认真:“倒是你,那天……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文清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耳尖悄悄红了,却故作镇定地别过脸:“我好得很。” 空气忽然安静。 “我去洗把脸。” 顾景淮没再追问,只是把手里的搪瓷缸往旁边石阶上一放,转身走到井边,弯腰打了一桶水。 等顾景淮再次走进厨房时,文清已经把围裙重新系回腰间。 蜂窝煤炉上坐着铁锅,把五花肉焯水后捞出。重新下锅,文清舀了一勺雪白的猪油,锅底“滋啦”一声冒出细密的油泡,下葱、姜、蒜,香气炸得满屋都是,倒入肉块翻炒,加生抽、老抽、料酒、蚝油、冰糖调味,加水没过食材,最后放八角、桂皮、香叶等。 文清把锅盖盖上,让五花肉在锅里慢慢咕嘟,顾景淮的目光落在她额角沁出的细汗上,眉头微蹙:“火太旺了?” 文清用袖子随意抹了一把,“夏天做饭都这样。” 文清又拿出另一个蜂窝炉子,刚准备上手把卤肉的锅端下来,就被顾景淮阻止了:“我来,你来说,我来做。” 顾景淮夹了一块正烧着的蜂窝煤,放在新拿出来的蜂窝炉子里。 顾景淮夹起那块烧得通红的蜂窝煤,铁钳在他手里稳得像焊住一般。煤块落进新炉膛,“啪”地溅出几点火星,他把放在地上的的卤锅稳稳端起,连晃都没晃一下,便移到新炉口,锅盖边缘“叮”地一声轻响,汤汁仍在咕嘟。 顾景淮把有水的另一口铁锅坐在旧炉子上,文清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顺手把排骨倒入铁锅中。 排骨刚落进滚水,锅里立刻翻起一层灰白浮沫,文清拿勺子耐心的撇去血沫。 顾景淮捞出排骨,控干水分,铁锅洗净,重新坐火,侧过身,把灶台让给文清。 锅里倒油,下冰糖,小火炒出糖色,糖色翻腾出细密的泡沫,颜色由浅金转深褐,香气里带着一丝焦甜。 排骨倒进去,翻炒几下,每一块都裹上晶亮的糖衣,像披了层铠甲。 料酒、生抽、老抽依次下锅,香气层层递进,最后加开水没过排骨,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炖。 第42章 接文昌放学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过去,阳光也从灶间小窗斜斜地退到门槛外。 文清低头看了看手表,发现已经三点半多了,她拍了拍围裙上的灰尘:“文昌快放学了,我得换身衣服去接他。锅里……” 她指了指蜂窝煤炉上还在咕嘟的卤肉和排骨,“再炖二十分钟就可以关火了;那条草鱼我已经腌好,水开后直接上锅,大火蒸十分钟,出锅前淋一勺热油,撒葱花就行。” 顾景淮把锅铲往案板上一搁,顺手把袖口放下来:“我陪你一块去。” 文清愣了下:“你在这儿守着锅,省得……” “火我调小了,二十分钟不会糊。”顾景淮接过她手里的围裙,三两下折好。 话已至此,文清也不再推辞。她快步进屋,换了一件浅蓝色短袖衬衫,又把辫子重新挽成利落的发髻。 等她再出来时,顾景淮已经站在院门口。 文清和顾景淮走出家门时正好碰见,周奶奶许奶奶温大嫂他们去接周义温迪他们。 许奶奶先开口,声音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洪亮:“哟,这位就是周嫂子说的那位文丫头的朋友吧?” 许奶奶温大嫂看着顾景淮,这位一看身份就不一般,不说他俊朗帅气的外表,就说他虽身着便装,但一眼也能看出来是位当兵的。也是,文清虽然从没提过自己的家世,可街坊们心里都亮堂:这姑娘年纪轻轻就是厂里的技术骨干,模样又周正,能跟她并肩走的人,自然不会是池中之物。 温大嫂掩嘴笑,眼神中带着打趣:“文技术员的眼光真不错。” 周奶奶连连点头,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来,冲着顾景淮扬声问:“顾同志,你这是要陪文丫头去接文昌啊?” 顾景淮微微点头,礼貌地回答:“大娘们好,嫂子好,我左右无事,陪她跑一趟。” 一句“陪她”,说得自然又坦荡,倒让几位老太太心里更亮堂了,互相交换了个“有戏”的眼神。 许奶奶一边往学校方向走,一边侧着耳朵问:“听顾同志的口音,可不像咱本地人?” 顾景淮步子放慢,让几位老太太走在里侧,自己则贴到文清身旁,礼貌答道:“我祖籍京市,打小在那边长大。” 周奶奶“嗬”地一声,手掌在大腿上一拍:“哎呦,这可真是巧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文丫头也是京市人!老话怎么说来着——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她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褶子里全是亮光,“你们俩是打小儿就认识,还是后来认识的?” 文清被她打趣得耳根发烫,忙挽住老人家的胳膊,轻轻晃了晃:“周奶奶,您可别乱点鸳鸯,我们真就是最近才熟络起来的。” “哎哟,熟络熟络就熟到心里去了!”许奶奶眯着眼,把顾景淮从头到脚又细细看了一遍,嘴里啧啧有声,“小顾这面相,天庭饱满地阁方圆,跟咱们清丫头站一块儿,那叫一个般配!” 温大嫂也笑着帮腔:“可不是嘛,郎才女貌,瞧着就喜庆。” 几位老太太你一言我一语,说得顾景淮耳根都染了薄红,却仍旧礼貌地微微颔首,既不否认也不应承,只悄悄侧过脸,用余光看了文清一眼。 文清被他这一眼看得心口微微一跳,连忙低头去数脚下的青石板缝,仿佛那缝里能开出花来。 顾景淮跟着文清来到小学门口。铁栅栏外已围了一圈家长,有摇蒲扇的奶奶,有拎着网兜的婶子,还有踮着脚尖张望的年轻母亲。 文清刚在人群里站定,肩膀就被人轻轻一拍。 “小文!” 她回头一看,是马丽。 马丽一身碎花布拉吉,手里拎着网兜,网兜里露出半颗圆滚滚的西瓜,显然是刚下早班就赶来接孩子。她先是冲文清扬了扬下巴,算是打招呼,随后目光便落在顾景淮身上,眼睛倏地一亮。 “小文,这位是?”她尾音上挑,带着几分掩不住的好奇。文清刚要开口,顾景淮已微微侧身,朝马丽点了点头,声音不高却沉稳:“顾景淮,文清的朋友。” 一句“朋友”说得坦坦荡荡,却让马丽的眼波在两人之间来回溜了两圈,嘴角浮起意味深长的笑。 “哟,我说今儿怎么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原来是我们技术骨干有人护驾。”她故意压低嗓门,却故意让顾景淮也听见,“小文,你这保密工作做得够严实啊。” 文清被她说得耳根一热,忙伸手挽住马丽的胳膊,把人往旁边带了两步:“马姐别起哄,真是朋友——来接文昌放学的。”马丽哪肯放过,眼角余光还黏在顾景淮身上。 她凑到文清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笑:“长得真精神!咱厂那帮小姑娘要是瞧见,准得炸锅。” 文清哭笑不得,正想再解释两句,学校大门“咣当”一声开了。孩子们像一群出笼的小雀儿,叽叽喳喳涌了出来。 马丽见状,也不再打趣,只朝文清眨眨眼:“回头再细审你。”说完,挥着网兜往人群里挤去,还不忘回头冲顾景淮喊了一嗓子:“顾同志,改天叫文清领着你来我家玩啊!” 文清被马丽这一嗓子喊得耳根更烫了,她回头朝顾景淮投去一个无奈的笑容,正要张口解释,文昌已经从人群中冲了出来。 “姑姑!”文昌一眼就看见了文清。 “文昌,慢点跑!”文清赶忙迎上去,一把抓住文昌差点撞上她的胳膊,蹲下身,轻轻拍了拍文昌的脑袋,“不是让你慢点跑吗?” 文昌刚要回答文清的话,这时注意到站在文清身边的顾景淮,眼睛瞪得圆圆的,带着一丝诧异:“姑姑,这位是谁呀?” 文清站起身,回头看向顾景淮,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文昌,这位是顾叔叔,是姑姑的朋友,今天陪姑姑来接你放学的。” 顾景淮微微俯身,视线与文昌平齐,眼神温和,语气也带着几分亲和:“文昌,你好,我叫顾景淮,是你姑姑的朋友,你可以叫我顾叔叔。” 第43章 尴尬 五舅舅周天誉一家来到文清家时,顾景淮正陪着两个孩子在屋里玩呢,而文清正在厨房里热火朝天地炒菜。周杰推开门,手里拿着个大布包,冲着屋里喊:“文昌,文谦,看周杰表叔给你们买了什么!” 文清从厨房里探出头,脸上带着笑意:“舅,舅妈你们来啦?” 周天誉哈哈一笑:“文清,我们可没迟到!文昌他们呢?” 文清边炒着锅里的羊肉,边回答:“文昌他们正在屋里玩呢。”锅里的羊肉“滋啦”作响,香气扑鼻。 就在文清说话的工夫,赵敏已经径直走进厨房,眼神落在文清手里的菜上:“我来帮你。” 文清还没来得及阻止,赵敏已经挽起了袖子。文清连忙摆了摆手:“舅妈,不用了,就剩下两个凉拌菜了。” 赵敏却不理会,目光落在切好的西红柿上,微微皱眉:“西红柿里是直接放糖吗?” 文清点点头:“对,直接放糖。舅妈,糖在柜子里,你自己拿吧。”她一边说着,一边用锅铲翻动着锅里的羊肉。 赵敏一边从柜子里拿出糖,一边开口:“文清,你也别嫌舅妈叨叨,你年龄也不小了。之前给你介绍的那几位年轻男子,都是不错的,尤其是那位大学老师,我和你舅都觉得很不错,年龄只比你大三岁,工作体面,工资也高,家里的条件也不错。他家里的老人跟着老大生活,婚后直接分家,不和公婆搅和在一起,事少不少?” 赵敏刚说完,北屋里就传来周天誉大声咳嗽的声音。 周天誉只咳嗽的两声,赵敏以为是喝水呛到了,所以没管,继续说道:“对了,还有陆队长,你觉得陆队长如何?” 文清听到赵敏说起陆队长,愣了愣,停下手中的动作:“陆队长,哪个陆队长?” 赵敏不慌不忙地回答:“还能是哪个陆队长?当然是和你见过几次面,公安局的陆队长” 文清皱了皱眉:“舅妈,你怎么想起他了?” 赵敏一边往西红柿里撒糖,一边说:“还不是我看见你们几次见面,都有说有笑的,我帮你打听了一下,陆队长的家世虽然比不上我们,但在鄂东省也是排的上号的,就是陆队长他那个母亲有一些强势,不太好相处。” 北屋里就又传来一阵周天誉大声咳嗽的声音。 “这个老周,连喝水都能呛到”赵敏说完,端着两盘凉拌西红柿就离开了厨房。 赵敏端着两盘凉拌西红柿走进北屋:“老周,你这是怎么了,老是咳嗽?是不是上火了,我一会儿给你拿点清火的药。” 说完,她便愣住了,只见屋里除了周天誉和周杰外,还有一位帅气的年轻男子。 赵敏的脸“唰”地一下红了,想起自己刚在厨房还在给文清介绍对象,这会文清的朋友就在眼前,这场景要多尴尬就有多尴尬。 周天誉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变化,他赶忙清了清嗓子,脸上带着一丝不自然的笑容:“这是文清的朋友,顾景淮。” 他侧头看向顾景淮,语气尽量自然,又透着几分歉意:“景淮,这是文清的舅妈,赵敏。” 顾景淮微笑着打招呼:“舅妈好。” 赵敏尴尬得手足无措,结结巴巴地回应:“好……好,景淮啊,你这小伙子真精神。” 周杰也赶紧出来打圆场:“景淮啊,你陪文昌他们玩得咋样?这俩孩子机灵着呢。” 顾景淮笑着点点头:“文昌和文谦都很聪明,我们玩得挺开心。” 文清这时也端着炒好的羊肉走进来,看到这略显尴尬的场面,心里明白了几分。她把菜放在桌上,笑着说:“舅妈,菜都做好了,咱们开饭吧。” 赵敏忙不迭地点头:“好好好,吃饭吃饭。” 大家围坐在桌旁,开始用餐。赵敏一边给大家夹菜,一边努力找着话题,试图缓解这尴尬的氛围。“景淮啊,你是做啥工作的呀?” 顾景淮礼貌地回答:“舅妈,我在部队服役。” 赵敏眼睛一亮,夸赞道:“部队好啊,保家卫国,光荣!”随后又接着问,“景淮,听你口音,是京市人吧?” 顾景淮点点头:“对,舅妈,我老家是京市的。” 赵敏来了兴致,继续说道:“京市好地方啊,那你家里人都在京市吗?” 文清听着舅妈一连串的问题,有些担心顾景淮会觉得烦,刚想开口转移话题,顾景淮却大方回应:“我父母都在京市,他们都很支持我在部队的工作。” 周天誉也在一旁笑着说:“景淮这小伙子一看就是有出息的,在部队好好干!”饭桌上的气氛渐渐轻松起来,大家边吃边聊。 赵敏看到周天誉又喝完一杯酒,顾景淮要继续给他满酒时,开口说道:“景淮,不必再给你叔满上了,明天还要上班。” 周天誉赶紧摆摆手:“夫人,好夫人,你再让我喝一杯吧,我今见到景淮高兴。” 周天誉刚说完,门口传来一阵停车声。周杰站起身,眉头微蹙:“文清,你还请了谁来?” 文清一脸疑惑:“我今天就请了你和舅舅、舅妈三人,没请其他人。” 文清等人带着满脑子的疑问走出屋,刚到院中,就看到沈涛扶着一位二十七八岁、外貌还算俊朗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这人身上带着几分书卷气,眉眼疏朗,气质温润。 文清看到这位年轻男子,一时间愣住了,因为这位年轻男子不管是从外貌还是气质,都太像她前世的大哥了。 文君庭来到文清身边,笑了笑,声音温和,说道:“清清,才两三个月没见,就不认识你二哥了。” 文清回过神来,眼睛瞬间瞪得圆圆的,半晌才反应过来,几步冲到他面前,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二哥?是你吗?” 文君庭微微一笑,眼神里带着一丝宠溺:“是我啊,清清。才两三个月没见,就不认识你二哥了?” 文清仔细端详着他,发现这人的眉眼和前世大哥的眉眼之间还是有一些差别的。 想起前世的亲人,文清的眼眶渐渐红了。 第44章 二哥文君庭 这位被沈涛扶着就是文清在这一世一直保持神秘,从来没见过的二哥文君庭,就连名字也和前世的大哥的名字一样。 “清清,你怎么了?”文君庭见她眼眶红了,语气里带着一丝焦急,“是不是被欺负了,告诉二哥,二哥帮你报仇?” 文清摇了摇头:“二哥,我没有被欺负,只是好久没有见二哥了,有一些想你” 文清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哽咽,像是把心里积攒了许久的情感一下子释放出来。她的视线一刻不离地盯着文君庭,仿佛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 文君庭轻轻拍了拍文清的肩膀,眼里带着宠溺:“还是和小的时候一样,一刻也离不开二哥” 沈涛在一旁轻声提醒:“市长的腿受伤了,先让市长进屋吧。” 文清这才留意到,文君庭的左腿似乎有些不便,走路时需要沈涛的搀扶。她的心里一沉,忍不住问道:“二哥,你的腿……” 文君庭:“二哥的腿没事,只是稍微受了点轻伤,过几天就好了。” 文君庭微微一笑,语气轻松地说道:“二哥的腿没事,只是稍微受了点轻伤,过几天就好了。 “真的没事?”文清眼中闪过一丝担忧,语气中带着几分认真,眼睛直直盯着文君庭,似乎在确认什么。 文君庭见状,微微一笑:“清清,放心,二哥的腿真的没事。这点小伤,不打紧。”他说着,还往前走了两步,“你看,只是拐了下,不影响走路。” 这时,周天誉说道:“先别聊了,文清,快扶你二哥进屋去。” 文清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扶住文君庭的胳膊,小心翼翼地将他扶进屋。文君庭虽然一直保持着轻松的笑容,但文清还是注意到,他的左腿微微有些僵硬,走路时似乎还是有些吃力。 文君庭看到文清准备扶着他到床边:“清清,二哥这点小伤,不需要躺着。“ 文清没管文君庭的话,直接让他半躺在床上,把他的裤挽起来,经过一番检查后,发现居然是枪伤。 文清回头看向沈涛,眼神严肃:“沈秘书,我二哥这伤到底是怎么来的,你也不必诓我,我还懂得一些医术,这伤一看是枪伤。” 沈涛的神情有些凝重,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开口:“市长下乡视察时,被人暗杀,这才伤了腿。”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气。 文清听到“暗杀”两个字,眼神一凛,语气里带着一丝冷意:“凶手抓到了吗?” 沈涛摇了摇头:“凶手行踪诡异,现场没有留下太多线索。” 文清咬了咬牙,低头继续检查文君庭的伤口,语气却出奇地平静:“二哥,你的伤口有一些发炎,我去拿药,先帮你处理下伤口。 文君庭、周天誉他们都没露出太大的惊讶。文清会医术其实并不奇怪,毕竟她的奶奶出生于医药世家,年轻时还曾出国留学深造,医术十分精湛。文清的母亲去世后,是长辈们将她抚养长大。或许是因为从小跟着奶奶耳濡目染,原主从小就对医术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并跟着奶奶学过不少。 文清说完离开北屋,来到自己的房间,从空间里拿出处理枪伤的药,找来一个木盒,一股脑把药都放入木盒,又从空间里拿出一杯灵泉水。 文清拿着药盒,端着那杯灵泉水来到北屋。刚进门,她就愣住了,文君庭和顾景淮居然认识。文君庭半躺在床边,顾景淮站在一边,他俩正低声交谈着,气氛颇为融洽。 文清把那杯灵泉水递给文君庭:“二哥,你居然和景淮认识,” 文君庭接过灵泉水,以为是药,一口气喝完。喝完后,他才发现这水一点也不苦,反而有一股清甜的味道:“认识,从小就认识。而且不只我和他认识,你和他之前也应该认识。” 文清坐在床边,开始处理文君庭的伤口:“你说我之前就认识他,我怎么没有印象?” 文君庭微微一笑:“他大哥是父亲的搭档,吉南省军区政委顾景舟。他大哥的房子和咱父亲的房子紧挨着,他也在吉南省军区当团长。你在吉南省军区待了两年多,一次也没和他相遇过吗?” 文清停下手中的动作,仔细回想了一下原主的记忆,没找到之前有关顾景淮的记忆:“没有,不过我见过他大哥几次。” 文清把一切处理完,最后给它缠上纱布:“这两天别沾水,过几天就能好。” 文君庭活动了一下腿,发现疼痛已经减轻了许多:“你给我用的这是什么药,效果这么好,一点也不疼了。” 文清神秘一笑:“这是我根据古方自己研制的止疼药和消炎药,效果还不错吧。” 顾景淮看了一眼文清,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你们可真是一对亲兄妹啊,文清中午时分被跟踪,差一点被人绑架,你这又被暗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直接冲着你们兄妹两来的呢” 文君庭听到顾景淮说文清中午被人跟踪,原本半靠在床头的身子微微一僵,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把文清从头看到脚,确认她毫发无损后,他才微微松了一口气:“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文清笑了笑,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二哥,我没事,就是两个普通的小混混。你知道的,以我的身手,一般人根本进不了我的身。再说,他们刚要动手,景淮就到了。”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凝重:“不过,这次的跟踪,让我也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文君庭微微皱眉:“你觉得哪里不对劲?” 文清斟酌着词句,慢慢说道:“怎么说呢?这两三个月来,我总觉得有人在暗中盯着我,可我又没有确切的证据。从王有才给我下药开始,之后发生的一系列事件,都是围着我来的。” 文君庭眉头越皱越紧,语气里带着一丝冷意:“你是说,有人对你出手了?” 文清点了点头:“嗯,从王有才给我下药,到文昌出事,再到今天的跟踪,这中间似乎有一条看不见的线,把它们串在了一起。而且,我总觉得这些事并不像是单纯的巧合。” 周天誉在一旁沉吟:“你不说,我还没觉得,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有点不对劲。先是王有才下药,后有文昌出事,还有今天的跟踪,确实像是有人在有计划地针对你。 第45章 顾景淮瞒着文清打结婚报告 文君庭沉默片刻,问道:“今天跟踪你的那两个小混混呢?” 文清回答:“已经送去公安局了。” 文君庭点了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然:“这事你就先别管了,我来调查” 文清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夜,文家。 夜色如墨,将文家小院裹得严严实实。方才的喧闹早已散去,院里只剩一片静寂。顾景淮、周天誉、周杰等人已经离去,文昌、文谦两兄弟也沉沉睡去。 文清打扫完卫生,走进北屋,轻声问道:“二哥,需要我扶着你去上个厕所吗?” 文君庭笑着摆了摆手:“清清,二哥就是腿受了点伤,又没残疾,哪用得着你扶我去厕所?” 他拍了拍身旁的空位,示意文清坐下,“清清,你先坐,二哥有几句话想问你。” 文清依言坐下,顺手把垂到脸侧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二哥想问什么?” 文君庭抬眼,目光在昏黄灯火里显得格外认真:“你和顾景淮,到底是怎么回事?” 文清垂眸,指尖捻着被角,语气淡淡的:“什么怎么回事?就……这么回事。” 文君庭轻笑一声,带着兄长特有的耐心与锐利:“清清,二哥不是小孩子。顾景淮今晚看你的眼神,像狼盯紧了的猎物,炽热、专注,还带着点怕吓到你的克制。” 他顿了顿,又补一句:“当年在吉南军区离着这么近,你们都没碰过面,如今一见面,他就把我这好友扔屋里、忙前忙后,连我秘书都使唤去给他打下手。这叫‘普通朋友’?” 文清抿了抿唇,半晌才开口:“三个月前,我被人下了药……阴差阳错,是他救了我。” 一句话落地,屋里静得能听见灯芯“噼啪”爆花的声响。文君庭眸色骤沉,手背青筋隐现,却强压着情绪,低声问:“顾景淮居然敢趁人之危……” “不是。”文清急忙打断,耳朵发红,“顾景淮没趁人之危,说起来错的是我,我当时因下药迷迷糊糊,碰见参加完战友婚礼的顾景淮,觉得他身材好,就把他打晕” 声音越说越小。 文君庭愣了半晌,忽地偏头笑出声:“所以,是你把人家‘霸王硬上弓’?” 文清耳尖更红,却还是点了点头:“……嗯。” “行,”文君庭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哭笑不得的纵容,“我妹妹出息了,连顾阎王都敢下手。” 他收住笑意,声音低下来:“那后来呢?” “后来……”文清指尖绕着被角打了两个圈,声音轻得像风,“他醒得比我早,给我留了点钱、一封信,还有那块能进出军区大院的木牌,人就回部队了。我原以为这事到此就算翻篇,谁料今天又撞上了。” 文君庭听完,长叹一声:“顾阎王这辈子没吃过谁的亏,倒在你这儿栽了跟头。不过,父亲刚收到消息——” 他抬眼,一字一句,“顾景淮,已经交了结婚报告。” 文清指尖一抖,被角在指间“嘶啦”一声拉出一道细缝。 “结婚报告?”她声音拔高又倏地压低,“他……跟谁?” “还能跟谁?”文君庭抬手,指背轻叩她额头,“顾阎王向来不做无用功。报告里配偶栏——写的清清楚楚:文清,女,二十二岁,京市户籍,现住……” 话未说完,文清“噌”地起身,耳尖红得几乎滴血:“他都没问过我!” “问?”文君庭挑眉:“顾阎王字典里就没‘问’这个字眼儿。” 文清噎住,半晌憋出一句:“那也得我点头。” “点头?”文君庭慢悠悠地重复,似笑非笑地往后一靠,“他连报告都敢先斩后奏,还怕你不点头?” 他抬手,指尖轻敲着床沿,一下一下,敲在文清的心口上:“顾家老爷子已经收到消息,高兴得连夜给军区打去电话,说顾家终于要有小儿媳妇了。父亲那边——” 他故意顿了顿,看着文清骤然绷紧的肩线,才笑着补完:“父亲让我问问你的意见,你要是不同意,他就把结婚报告打下去” 文君庭拖长了音调,慢悠悠补刀:“不过,父亲还说,他要是真把报告打下去,顾阎王就敢越级打结婚申请,一级一级往上递,直到批下来为止。” 他抬眼看文清,眸子里带着点幸灾乐祸的意味:“顾家老爷子还放话,说顾家三代就出了这么一个不结婚,想着出家的小儿子,难得他现在想结婚,谁敢拦,他就拄着拐杖去谁家坐着哭。” 文清被这句“拄着拐杖去哭”噎得半天说不出话,脑门儿都沁出一层薄汗。 她原地转了两圈,最后把脸埋进掌心,闷声闷气地嘟囔:“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嘛……” 文君庭在文清这休息了两天,这天,凌晨四点不到,天还没亮,文清被一阵刹车声吵醒,紧接着就听见沈涛的敲门声。文清起床,穿好衣服,来到大门口。 “谁?” “文同志,我,沈涛,快开门,我有急事找市长”沈涛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掩不住话里的焦急。 文清确认门外就是沈涛后,开门:“沈秘书” 沈涛顾不上寒暄:“文同志,市长呢?” “在北屋”文清抬手一指,话音未落,沈涛已大步流星冲了进去。 不到五分钟,文君庭就拄着拐杖、被沈涛半扶半搀地走出北屋。 “清清,我得走了” “二哥,你腿还没好利索呢!” “省里召开紧急会议,我不能缺席” 文清知道拦不住,只能点头:“那二哥,你先等一会,我去把之前收拾好的药给你拿来” 文清说完,快步向自己的房间走去。来到房间后,文清从空间里拿出几种药物,如止血药,止疼药,消炎药等都塞进木盒中,又从空间里找了个水杯,里面装满了灵泉水。 文清提着木盒和装满了灵泉水的水杯来到院中,把木盒和水杯一并递给沈涛:“二哥,你腿上的伤口还要换两回药,所需要的药物都在木盒里,记得叫沈秘书帮你换,还有水杯里的水也要记得喝,里面我加了可以增强免疫力的药。” 第46章 全民大炼钢 这天一早,文清照例先把文谦送到托儿所,然后踩着点进了机械厂大门。 刚拐进主干道,她就察觉气氛不对——平常嘈杂的车间竟鸦雀无声,连吊车上悬着的钢索都不再晃悠,像被谁悄悄按了暂停键。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与紧绷。 文清加快脚步,推开技术科办公室的门。 马姐正把茶缸往桌上一磕,抬眼瞧见她:“小文,来了?” 徐磊也凑过来,小声打招呼:“文姐,早。” 文清把挎包挂到椅背,压低嗓音问:“马姐,小徐,今天厂里怎么怪怪的?大家走路都踮着脚似的。” 马丽摇摇头,同样一头雾水:“具体啥事我也说不上来,只知道厂长、副厂长他们这些厂里的领导人一大早就齐刷刷进了小会议室,脸色一个比一个严肃,到现在还没出来。” 文清心里咯噔一下,正想再问,走廊尽头忽然传来“嗒嗒嗒”急促的脚步声。 厂办的小李几乎是跑着冲进来,脸色煞白:“技术科全体注意!厂长让大家立刻去操场集合,开紧急大会,所有人必须到场,不得缺席!” 技术科的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多问一句。 马丽赶紧把茶缸往桌上一推,压低嗓子:“别愣着了,快走!” 徐磊顺手把桌上的图纸胡乱塞进抽屉,低声嘀咕:“这阵仗,怕不是出大事了。” 文清心里也打鼓,却来不及细想,跟着人流快步往操场赶。 操场上,黑压压已经站满了人。 各车间、各科室按班组排成方阵,连平时难得一见的后勤、保卫科也全员到齐。 主席台上,厂长周天誉、副厂长刘海洋等厂里众领导人一字排开,脸色沉得能拧出水来。 厂长周天誉手里拿着一叠红头文件,指节因用力微微发白。 文清心口蓦地收紧:看这阵势,八成是上面来了硬任务。 果不其然,周天誉清了清嗓子,声音透过扩音喇叭滚过整个操场—— “同志们,今天召集大家,是传达一项极其重要的上级指示……” “机械厂从明儿起,机器停机,全部转产炼钢!” 他嗓子发干,咳了一声,继续喊: “原料就地解决——拆旧机、废铁、铁窗棂、铁锅、铁锹,连食堂里蒸饭的铝笼屉都要回炉!” “任务:七天之内,至少建一座高炉,出钢二吨!” 操场上一片死寂,连风都停了。 “七天?二吨?” 不知是谁先倒吸一口凉气,随即像石子投入深井,议论声“嗡”地炸开—— “咱是机械厂,又不是炼钢厂!” “机器停了,订单怎么办?” “高炉咋建?图纸都没有!”刘海洋副厂长猛地抬手,示意肃静。 “吵什么!”他脸色铁青,“这是政治任务!谁掉链子,就摘谁的帽子!” 一句话,把所有人钉在原地。 操场上,议论声被刘海洋一句话生生压回喉咙。 技术科的小方阵里,文清攥紧了工装口袋——指尖触到半截铅笔,冰凉得像此刻的心情。 马丽悄悄靠过来,用气音说:“听见没?高炉没图纸,原材料得拆自己机器……这不是要咱们把饭碗砸了再炼锅吗?” 徐磊接过话头,声音更低:“拆机器容易,可七天后拿什么复工?订单要是黄了,全厂喝西北风?” 没人敢答。 主席台上,周天誉把红头文件重重往桌上一按,纸页哗啦作响:“各车间主任留下,其余同志——立刻回岗位清点可拆卸铁件,登记造册!保卫科全程监督,谁私藏一块铁,按破坏大炼钢铁论处!” 人群这才像被抽了一鞭,轰然散开。 文清跟着人流往回走,脚步却比来时沉了一倍。 她回头望了一眼:操场上,那叠红头文件被风掀起一角,像一柄刚开刃的刀,悬在每个人的头顶 技术科办公室的门半掩着,平日吵嚷的人此刻都闷头扒抽屉、翻柜子,算盘声稀稀拉拉,像被掐住脖子。 马丽把一只旧铁皮茶叶盒“咣当”扔进筐里,压低嗓子:“连茶叶盒都得上缴,这日子真是……” 文清把抽屉里的旧轴承、废齿轮一股脑倒进筐,指尖却停在一只锈迹斑斑的卡尺上。这是她来到红星机械厂后购买的第一件工具,齿口已经磨得发亮。她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把它轻轻放回抽屉夹层,用图纸盖住。 马丽瞥见,叹了口气却没吭声。徐磊把拆下来的铁脚蹬子往筐里扔,铁器相撞,“咣啷”一声脆响,像给沉默的办公室划了道口子。 科长徐涛推门进来,脸色比外头天色还沉。 “都别愣着!”他把门砰地带上,压低嗓音,“先把贵重量具、精密零件锁进保密柜,剩的废铜烂铁再交上去。周厂长说了,谁要是把卡尺、千分尺当废铁交,直接记过!” 一句话像给众人定了神。 徐涛扫视一圈,声音压得极低:“今晚保卫科要通宵盘点,明早七点之前,任何抽屉都不准上锁。谁漏了马脚,自己去跟厂长解释。” 众人无声点头,心里都明白:这七天,不仅得炼钢,还得保住吃饭的家伙。 徐涛捏了捏眉心:“还有,厂长刚才把我叫过去,让我们技术科连夜出一份简易高炉草图,下午下班之前交稿。” “高炉草图?”马丽倒吸一口凉气,“咱们连炼钢车间都没有,哪来的经验?” 徐涛苦笑:“厂长也知道难,可上头一句话,再难也得啃。 “他说了,不求专业,只求能在七天内冒烟出钢。 “咱们技术科别的没有,机械原理总还懂,先把通风、上料、出渣、冷却几个关键环节画个大概,尺寸先按土法估算,下午四点前交卷。” 正说着,门被“咚咚”叩了两下,周杰探进半个身子,脸色比徐涛还严肃。 “厂长找文技术员,立刻。”他朝屋里扫一圈,“徐科长,你这边也先放一放,准备两套方案,下午四点前交稿,别耽误。” 徐涛点点头,侧过身给文清让路:“小文,你先去,高炉草图我来牵头,你回头把通风计算补上就行。” 第47章 炼钢 文清到家时,已经快晚上九点。院门半掩,灯光透出来,。她抬手揉了揉酸胀的脖子,推门进去,就见月光之下,顾景淮正半蹲在木盆前,一手扶着文谦的背,一手撩起温水给他冲头发。文谦咯咯直笑,水珠溅得到处都是。 顾景淮听见脚步声,抬头:“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文清叹了口气,把挎包挂在枣树下的钉子上,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疲惫:“厂里收到红色文件——全民大炼钢,七天之内至少出两吨钢。可我们是机械厂啊,连炼钢炉长什么样都没见过,上午文件刚到,下午就逼我们技术科交高炉设计草图。描了一下午,手腕都肿了。” 顾景淮拧干毛巾,替文谦擦了擦脸,才把孩子抱出来,用大毛巾裹住:“这事我知道。下午街道办挨家挨户通知,凡是在家的,除了不能动弹的老人孩子,全都要去乡下挖耐火土,炼钢是后天开始垒高炉。” 文清蹲下帮文谦穿小鞋,抬头时眉心拧得更紧:“中央到底想干什么?这几年大家的日子刚好一点,又折腾炼钢。好不容易攒下的那点钢材,全得回炉;好不容易修好的机器,说拆就拆。地里庄稼刚缓过劲来,又要抽调壮劳力;再这么下去,怕不是又要回到啃树皮、吃观音土的日子。” 她声音压得低,却像一块石头,沉甸甸地落在井台边。 顾景淮把文谦放到小凳子上,让他自己擦干脚丫,随后起身,顺手把木盆里漂着泡沫的水倒掉。月光下,他侧脸线条冷峻,声音却压得极低:“上面的算盘,咱们猜不透,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顾景淮把木盆倒扣在井台边,顺手在衣摆上抹了把水珠,低声道:“别说了,我去给你温一下饭菜,锅里还留着半碗西红柿炒鸡蛋,再热个馒头,你垫垫肚子。” 文清摆摆手:“不用温了,这夏天吃凉的也没事。” 文清吃饭时,文昌来到她身边。 文清把碗往石桌上一放,顺势把文昌搂到身边,替他理了理歪到一边的衣领,轻声道:“九点多啦,怎么还不去睡?明天不是还得早起上学吗?” 文昌揪着衣角,声音压得低低的:“姑姑,今天老师放学前说,这几天学校不上课,操场要腾出来垒高炉,学生全部放假回家‘支援钢铁’。” 文清抬手揉了揉文昌的发旋,声音低却温柔:“原来连你们也卷进来了……那就安心在家帮姑姑带弟弟,别乱跑。” 这天,文清醒来后,发现文谦还在房间睡觉,顾景淮和文昌两人却不见踪影。洗漱完,刚进厨房,想要做早餐,就听见院中有动静。她走出厨房一看,顾景淮左手提着煮好的小馄饨,右手提着豆浆油条,文昌手里还晃着一包热腾腾的包子 “醒了?”顾景淮把东西放到石桌上,笑得很轻。 “你这是和文昌去买早餐了。” “今天早上我起来去跑步,文昌非要跟着我一起跑,回来时,路过早点摊,顺便买了早餐”顾景淮擦了擦额头的薄汗, 吃完早饭,文清踩着点到了工厂。 “小文,早” “文姐,早” “马姐,小徐,早” 文清见马丽愁眉不展,便问:“马姐,看你愁眉不展的,家中有事吗?” 马丽叹气:“这不是学校也要修建高炉吗,孩子放假了,也不知多久才能开学,我和你姐夫要上班,孩子没人照顾,正发愁呢” 徐磊插话提议道:“马姐,孩子不是有奶奶吗,把孩子奶奶接来照顾两个孩子,不就迎刃而解吗?” “哪那么容易。”马丽苦笑“我家那口子排行老二,他大哥和小弟家都有孩子,都需要孩子奶奶看着,孩子奶奶来只待上两三天,还行,经常待,不可能。把孩子们送回乡下,我又舍不得。” 她转头看文清:“你家文昌文谦也放假了吧?你咋安排的?” 文清答得干脆:“顾景淮现在正好休假,先让他看着文昌他们,至于以后,以后再说” 马丽压低声音,眼角带着打趣的笑:“顾景淮?就是那天在学校门口陪着你接孩子的那人吗?” 文清耳根微热,轻轻“嗯”了一声。 马丽挑眉,语气里满是揶揄:“哎哟,看样子咱们的文技术员是好事将近呀。” 文清被马丽一句“好事将近”逗得耳根发烫,却只是抿嘴笑了笑,没接话茬。 马丽见她害羞,越发来了劲,胳膊肘轻碰徐磊:“小徐,你瞧见没?咱们技术科的高岭之花,要被人摘走喽。” 徐磊“噗嗤”一声,连忙举手投降:“马姐,我可啥都没听见,也啥都没看见。” 文清被两人一唱一和逗得耳根更红,干脆把图纸往桌上一摊,转移话题:“行了,赶紧干活。高炉需要耐高温的砖头,普通的砖头可不行,还有空在这里笑话我,还不快去想办法砖头的耐高温。” 一句话把马丽和徐磊的打趣全堵了回去。 马丽吐了吐舌头,赶紧端起手边的搪瓷缸灌了口凉白开,算是把笑意压下去。徐磊也收起嬉皮笑脸,把卷好的图纸摊开,小声嘀咕:“耐高温砖……咱们库里只有普通耐火粘土,要抗一千多度,恐怕得往水泥里掺废钢渣,再掺点石英砂,先做个小样试试。” 文清点点头,把铅笔别到耳后,顺势挽起袖子:“那就拆两台报废的冲天炉,把里衬敲下来,挑颜色发青的渣块,碾碎过筛,再按三比七的比例和粘土混匀。今天先做三块试砖,明早送窑里烧,能顶住就算过关。” 马丽咂舌:“小文,你这思路比钢厂老师傅还野。” 文清轻轻一笑:“没办法,上头要七天出钢,咱们只能把野路子当正路走。”说罢,她抬手拍了拍两人的肩,“干活吧,等炉子真冒烟了,再开咱们的庆功玩笑也不迟。” 第48章 两男争一女 文清刚到技术科门口,就被一阵笑声撞了个满怀。 她探头一看,屋里人围成一圈,徐磊被众星拱月般围在中间,脸膛红得赛关公。, 文清笑着问:“大家今天怎么这么高兴,有什么喜事吗?说出来也让我沾沾喜气。” 马丽一把拉过她,嗓门拔得老高:“还真有一件喜事,徐磊这小子要当新郎官啦。” 马丽笑得见牙不见眼,把文清按到桌边:“女方就是咱厂托儿所的林老师,小徐跟她处了小半年,昨儿刚把结婚报告递上去,批得比高炉图纸还快!” 徐磊被起哄得直挠头,耳根红得快滴血:“马姐,别闹……文姐,你快帮我解围。”文清扬了扬眉,故意拖长音:“解围可以,可你得先请我们吃喜糖。”一句话又把屋里笑声掀得更高。 徐磊被哄得没办法,只好从裤兜里掏出一大把水果糖,往桌上一撒:“行行行,糖管够!一人两颗,别抢!” 糖纸哗啦啦散开,红的绿的,在灯下亮闪闪。马丽先抓了两颗,又往徐磊肩上拍了一巴掌:“瞧你那小气样,喜糖还数得清!” 文清也笑着拈起一颗橘子味的,剥开糖纸,半真半假地冲徐磊拱拱手:“恭喜恭喜!林老师温柔又细心,你小子有福气。” 徐磊挠挠后脑勺,嘴角却止不住上扬:“谢谢文姐,到时候喜酒一定请你们喝个痛快!” 这时,科长徐涛推门而入:“这么热闹?也让我高兴高兴。” 马丽回头:“科长,徐磊快结婚了,大家正讨喜糖呢。” 文清看了一眼徐涛,又转头看了一眼徐磊:“说起来还要恭喜科长呢” 徐涛听完文清的话,挑了挑眉:“我有什么可恭喜的?” 文清笑着眨眨眼,故意卖关子:“当然是要恭喜科长家再添一位温柔贤惠的侄媳” 马丽愣住:“小文,小徐结婚,你为何恭喜科长啊?” 徐涛哈哈一笑:“小文啊,你这丫头真不是一般的聪慧啊” 徐磊挠头:“文姐,你怎么知道科长是我叔?我可从没说过。” 文清眨眼:“你俩都姓徐,走路都先迈左脚,外貌又有三分像。” 徐涛笑着追问:“光凭相貌,你怎么不猜他是我儿子,反而一口咬定是侄子?” 文清抿唇一笑:“当儿子的见了父亲,要么撒娇要么敬畏,可徐磊一见您就规规矩矩叫‘科长’,眼里全是下属对上司的敬,却少了父子间那种天然的亲近。侄儿对大伯或叔叔,才恰好有这份分寸。” 文清下班后,和顾景淮一起带着文昌文谦这两兄弟,一路说说笑笑地到了国营饭店。 此时正是晚饭点,门口排着长队,好不容易轮到他们,点完菜刚找桌子坐下,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男声。 “文同志,好巧啊,你也来国营饭店吃饭?” 文清回头,只见陆队长一身便装,身边跟着两位年轻姑娘,正笑吟吟地望着她。 “陆队长,真巧。”文清连忙起身,礼貌地点了点头,“您也过来吃饭?” “是啊,难得有空,带堂妹出来改善伙食。”陆队长笑着走近一步,“没想到还能碰见你。” 服务员端着托盘过来上菜,一盘红烧肉油光锃亮,醋溜土豆丝酸香扑鼻,小酥肉金黄酥脆,凉拌黄瓜清爽翠绿,眨眼间摆满小桌。文清客气地侧身让了让:“陆队长,还没吃吧?菜刚上,陆队长要是不嫌弃,大家一块坐下尝尝?” 她原本只是随口寒暄一句,没想到陆队长竟爽快地答应了。 “好啊,那我就不客气了。”陆队长笑着拉开椅子,招呼身旁两位女同志坐下,“正好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堂妹陆彤,这位是我堂妹的同学林晓。” 文清微微一怔,旋即换上得体的笑容:“原来是陆队长的堂妹和朋友,快请坐。” 陆彤自打看见顾景淮,眼睛就黏在他身上,亮得惊人。 陆队长好像才发现顾景淮在这,唇角含笑,目光却掺了丝不易察觉的审视:“文同志,这位是?” 顾景淮淡淡颔首,手臂自然地搭在文清椅背上,“顾景淮,文清的朋友。” 一句“朋友”,声音不高,却足够让桌上气氛微妙地绷紧。 陆队长笑意不减,指尖却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数心跳。 “原来是顾同志。”他拖长了音调,语气温温淡淡,却带着只有男人才能听出的锋芒,“顾同志是哪里人?听顾同志口音,不像是我们这里的人” 两人目光在半空一碰,火星四溅。 顾景淮指尖轻叩桌面,声音低而稳:“京市人,部队休假,过来陪文清。” 一句“陪文清”,把距离划得泾渭分明。 陆队长笑意未褪,眸色却暗了一瞬,转而看向文清,语气更温和:“难怪听着耳熟,原来跟文同志是同乡啊。” 陆彤没察觉暗流,她捧着脸,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顾景淮,声音软糯:“顾同志,你是当兵的呀?我最崇拜军人了!你们平时训练是不是特别苦?” 顾景淮礼貌性地“嗯”了一声,手臂却往文清椅背又拢了拢,像在无声划地盘。 陆队长看在眼里,笑得更和煦,亲自给文清夹了一块红烧肉:“文同志,这块红烧肉肥瘦相间,你尝尝。” 红烧肉刚落到文清碟里,顾景淮的筷子也伸了过来,把那块肉轻轻拨到一边,换上一块更瘦且带着脆皮的:“晚上吃太油不好,这块瘦而不柴,更适合你。” 陆队长挑眉,指尖敲桌的节奏蓦地一停。 文清被左右夹击,哭笑不得,只好端起碗,顺势把两块红烧肉都夹回盘中,笑着打圆场:“今晚菜多,大家随意,别只顾给我夹,倒显得我贪吃了。” 陆队长收回筷子,笑意温润如常:“文同志说得是,是我唐突了。” 顾景淮却低低“嗯”了一声,侧头看她,嗓音不高,却足够让桌上每个人都听见:“慢点吃,别噎着。”说罢,又替她舀了一勺蛋花汤,轻轻放在面前,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无数次。 这时,服务员把陆队长点的菜用托盘端着送了过来,陆队长订了一份葱爆羊肉,一份糖醋里脊,一份木须肉。还有一份烧豆腐 。 服务员把托盘里的菜逐一摆上,葱爆羊肉热油滚香,糖醋里脊色泽晶亮,木须肉金黄软嫩,烧豆腐仍旧咕嘟着小泡。 陆队长先夹了一块里脊,放到文清面前的小碟里,笑意盈盈,说道:“文同志,这道糖醋里脊是他们店的招牌,酸甜正好,你尝尝。” 顾景淮抬眼,眸色淡淡,筷子却更快一步,轻轻替文清把那块里脊切成两段,只留半块在她碟中:“夜里吃太多糖容易反酸,半块解馋就够了。” 陆队长指尖在筷子上顿了顿,仍旧笑得从容:“还是顾同志细心。” 顾景淮“嗯”了一声,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动声色的锋利:“习惯了。” 一句“习惯了”,像把无形的界线划得清清楚楚。 一直没有说话的林晓眨了眨眼,先看了一眼陆队长,又看了看文清,又转头看向顾景淮。忽然“哎呀”一声,语气天真又直白:“顾同志,你对文姐姐好细心呀!你们……是不是在处对象?” 一句话像石子落水,桌面瞬间安静。 空气像被谁忽然拧紧的弦,连热油滚香的葱爆羊肉都安静了一瞬。 文清拿勺的手停在半空,汤汁顺着勺沿滴回碗里,溅起细小的涟漪。 陆队长先笑出声,温温和和地看向林晓:“小姑娘家别乱点鸳鸯谱,文同志和顾同志只是同乡好友。” 顾景淮没接话,只抬手把文清垂落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指尖在她耳垂轻轻一触,像在无声回答。 陆彤的筷子“当啷”一声碰在碟沿,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的失态,连忙低头扒饭,耳根却悄悄红了。 林晓没得到想要的答案,眨眨眼,又转头去看陆队长,声音软软地撒娇道:“陆大哥,那你也给我夹块里脊嘛,我够不着。” 林晓话音刚落,陆队长已经笑着伸筷,夹了块糖醋里脊放到她碟里:“小丫头,哪次没顾着你?” 语调宠溺,眼神却掠过文清,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涩意。 林晓像是没看出其中的暗涌,咬着里脊含糊道:“陆大哥,这糖醋里脊不错,下次我们还来这家,好不好?” “好。”陆队长笑着应,眼神却落在文清身上,笑意未达眼底。 第49章 特务? 技术科的门被猛地撞开,徐磊卷着一股七月的热浪闯进来,汗珠顺着下巴直往下滴。 “高炉——点火成功!已经出铁水了!” 他嗓音嘶哑,却带着压不住的兴奋。 “真成了?” 马丽手里的计算尺啪嗒掉在桌上,眼睛瞪得溜圆。 “千真万确!”徐磊抹了把汗,喘得胸口起伏,“刚出的铁水通红,像条火龙顺着槽子淌,亮得人睁不开眼!” 文清倏地站起身,钢笔在图纸上滚出长长一道墨痕:“走,去看!” 文清他们几人来到高炉旁边时,高炉四周已经围满了工人们,里三层外三层,安全帽在火光里排成一条晃动的黑线。热浪扑面而来,带着铁锈与焦糊的辛辣味。 文清眯起眼,只见炉口处那条赤红的钢水正顺着耐火槽缓缓倾泻,火光映得人脸通红,连汗珠都闪成细小的金箔。 “真成了……”马丽喃喃,嗓音被热浪烘得发干。 徐磊咧嘴笑得像个孩子,胳膊肘撞了撞文清:“文姐,这图可是你领着咱们熬了三个通宵画的!现在炉子一冒烟,咱们技术科也算在红旗榜上挂了名。” 文清没接话,只望着那道灼目的钢流。火光把她的睫毛映成金色,眼底却掠过一丝隐忧,七天两吨的任务提前完成,接下来又要被加码多少? 可她很快把情绪收好,抬手拍了拍徐磊的肩膀:“先别高兴太早,取样检测、温度记录、渣口清理,一步都不能落。” 正说着,周天誉刘海洋挤过人群,安全帽歪在一边,脸上全是汗,却笑得牙花子发亮:“技术科的同志,今天给你们记头功!午餐食堂加菜,红烧肉管够!” 工人们哄然叫好,火光映得每一张脸都像烧红的铁。文清低头笑了笑,把被热浪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 这晚,文清躺在床上睡得好好的,被一阵敲门声吵醒。她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拿起床头上的手表看了一眼时间,才半夜一点多。 文清起床,穿衣服时,听见顾景淮打开房门的动静,接着就从窗户中看见顾景淮来到院中,向大门口走去。 随后便是他压低嗓门的问话:“谁?” 周杰站在门外,听见里面传来熟悉的男子声音,愣了愣,说道:“我,周杰” 顾景淮打开大门。 周杰进来,低头看了看手表,眉心立刻拧成川字,抬眼便问:“你怎么在这?” 顾景淮开口解释:“这几天清清加班到很晚才回来,为方便照顾两个孩子,我就在清清这里住下了。 见周杰脸色仍沉,他又补一句:“放心,我住北屋” 周杰脸色稍缓,语气却仍焦急:“去把文清叫醒,我有急事找她” 文清刚穿好衣服,就听到顾景淮在自己房屋门口外,喊道:“清清,醒醒,周杰来了,有急事找你” 文清拿起化妆台上的木梳子,梳了梳头发:“起来了” 文清把梳子往桌上一搁,顺手抓起外套披好,推门而出。 夜风带着七月末的闷热,扑面而来,院角的枣树沙沙作响。 月光下,周杰站在门口,额角全是汗,衬衫贴在背上,像是跑了一路。 顾景淮端来一杯凉白水,递给周杰。 周杰接过,仰头一口气喝完。 文清问道:“到底出什么事了?非得半夜跑一趟” 周杰压低声音,说道:“你们技术科的张浩是一名特务,所以你们技术科全部人员都要接受检查。” 文清微微蹙眉,低声重复:“张浩?” 文清愣了一下,想了半天才想起周杰所说的张浩是谁。张浩是技术科另一间办公室的同事,四十出头的中年男子,他的妻子也在厂里,他平时不爱说话。自己在这红星机械厂两年多来,跟张浩碰面不超过十次,说过的话加起来不到三句,对他一点也不熟悉,所以周杰提起张浩,她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文清沉默片刻,低声问:“怎么发现他是一名特务的?” 周杰回答道:“我听说是从他家搜出了电台” 这时,文昌揉着眼睛走出屋子,来到院中。 文昌轻声喊道:“姑姑” 文清低头看着文昌,认真嘱咐着他:“厂里有事需要姑姑,你在家要好好听你顾叔叔的话,看好文谦。” 文昌用力点点头:“姑姑,我会好好听顾叔叔的话,也会看好文谦的。” 文清嘱咐完文昌后,转头看向顾景淮:“景淮,又要麻烦你帮我照看两个孩子,我去厂里看看情况。” 顾景淮点头:“放心吧,我会照顾好他们的。” 文清最后看了一眼顾景淮和文昌,转身向大门口走去。周杰见状,赶忙跟了上去。两人并肩而行,月光洒在他们身上,给这紧张的夜晚增添了一丝宁静。 “表哥,你觉得张浩真的会是特务吗?”文清打破沉默。 周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我也不确定,但上面的命令已经下来了,我们只能先配合调查。” 文清点了点头,心中却有些不安。她知道,如果张浩真的是特务,那技术科的每个人都有可能受到牵连。 不多时,两人来到了厂里。厂里灯火通明,工人们都在紧张地忙碌着。周杰带着文清来到了技术科的办公室,里面已经坐着几位同事,个个面露焦虑。 文清环视了一圈,发现徐科长不在办公室。她走到马丽身边,轻声问道:“马姐,科长呢?” 马丽叹了口气:“科长被叫去问话了。” 徐磊:“文姐,你觉得张浩真的是名特务吗?他虽然平时沉默寡言,但为人真的很不错,我才来咱们技术科时,啥都不会,是他耐心教我怎么读图纸、怎么计算数据。他这个人,不像是坏人啊。” 文清微微点了点头,试图安抚徐磊的情绪:“现在还不确定,一切都要等调查结果出来。”她又问马丽:“大家都是被叫来问话的吗?” 马丽点了点头:“是啊,技术科所有人都在这儿了。咱们科本来就小,这一查,气氛一下子就绷紧了。” 文清沉默片刻,扫了一眼在场的同事,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焦虑和不安。 第50章 配合调查 技术科的气氛越发压抑,窗外传来阵阵蝉鸣,却无人有心思去理会。文清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高炉,心里满是疑虑。 “文姐,你说咱们科长什么时候能回来?”徐磊忍不住又问。 文清回头,轻声安慰道:“相信组织会查明真相,科长很快就会回来的。”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徐科长满面愁容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四位保卫科的人。看到保卫科的人,屋里顿时安静下来。 徐科长走进来后,办公室的门被保卫科的人从外面关上。 大家急忙围上去,纷纷询问情况。 徐科长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上面的调查还在进行,目前没有明确结果。不过已经决定先暂时封锁技术科,咱们技术科全员暂时不能离开厂区,等待进一步通知。” 人群一阵骚动,有人低声抱怨,有人面露惊恐。 马丽皱着眉。语气尽量平稳:“科长,这样会影响我们正常工作的。” 徐科长无奈地叹了口气:“我知道,但没办法,这是上面的决定。大家这几天尽量把手头的工作整理一下,能暂停的先暂停,等事情调查清楚后再说。” 徐磊急切地说:“科长,那我们不能为张浩说几句好话吗?他平时为人真的很好,不可能是特务。” 徐科长叹气:“小磊,我知道你的想法,但我们没有确凿证据,不能擅自行动。现在只能配合调查,希望真相能尽快大白。” 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保卫科的人站在门口,语气严肃:“文清,出来接受审查。” 徐科长快步走上前,拍了拍文清的肩膀,声音里带着几分安慰:“文清,放宽心,别害怕,把自己所知道的说出来就行。” 文清微微点了点头,表情沉稳,眼神坚定:“科长,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她深吸一口气,缓步走向门口,微凉的空气从门缝里钻进来,拂动她的发丝。 保卫科的人让开了一条通道。文清走出办公室,陆队长早已等候在门外,看到文清出来,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颔首,示意她跟着走。 陆队长没有说话,只是带着她穿过几道门,最后停在一扇厚重的铁门前。 铁门前站着两位身穿便衣的国安人员。 他转身,语气低沉:“文同志,进去吧。” 一名便衣国安打开铁门,文清走了进去,发现除了陆队长之外,屋里还有三位调查员。这三人,她还都认识。一位是之前见过几面的公安局局长,其他二位只见过两面,不太熟悉。这两人就是她后妈的的娘家三哥和娘家侄子。 文清挑了挑眉,目光在陆队长和三位调查员身上扫过。 马局长语气平和,但眼神里带着一丝严肃,说道:“文同志,不用紧张,我们就是普通的例行询问” 叶城也跟着附和道:“是啊,清清,不用紧张,我们也就是询问你几句话” 文清微微蹙眉,语气冷静而礼貌,问道:“你是?” 文清说完,整个房间安静了下来。马局长连忙解释道:“文同志,这两位同志是市里派来调查这次事件的叶城同志和叶北辰同志。” 文清的目光在叶城身上微微停顿,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叶同志,我好像没有见过你,记忆中也并无交集,所以称呼我文同志就好。” 叶城的脸色微微一僵,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轻咳了一声,说道:“抱歉,文同志,我有点过于随意了。” 马局长轻咳了一声,打破了尴尬的气氛,开口说道:“文同志,你先坐,这次把你叫来,是因为你们技术科的张浩是名特务,需要你配合告知我们你所知道的有关于张浩的所有事。” 文清微微点头,走到椅子前坐下,姿态端正,目光平静地看着眼前的几位调查员。 陆队长站在一旁,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始终落在文清身上,似乎在观察她的每一个细微反应。 马局长翻开手中的笔记本,清了清嗓子:“文同志,关于技术科张浩涉嫌特务一事,你是否有所了解?” 文清微微蹙眉,思考片刻后认真回答:“关于张浩,我确实不太熟悉。他在技术科的另一间办公室,平时和我们接触不多。不过,我知道他工作一直很认真,负责一些技术图纸的审核和数据计算。至于其他方面,我确实不了解。” 马局长微微点头,又问道:“张浩的妻子也在厂里工作,你和她有过接触吗?” 文清想了想:“我和她接触也不多,只在食堂碰过几面,打过招呼。她看起来是一个很普通的工人,没发现有什么异常。” 马局长继续追问:“最近技术科有没有发生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比如文件丢失、数据被篡改之类的?” 文清想了想,摇头:“没有,技术科一直很稳定,最近大家都在忙高炉的设计和调试工作,没出现过什么异常情况。” 叶北辰从文清走进这间办公室后,就一直直勾勾地看着她。文清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抬眼对上他的视线,语气平静地问:“叶同志,有事吗?” 叶北辰愣了愣,连忙开口:“哦,没什么事,这不三四年没见清清妹妹了,清清还和以前一样年轻漂亮。” 文清淡淡地回应:“叶同志,我们好像不熟吧,请叫我文清,或文同志。” 她微微侧头,目光重新落回马局长身上,仿佛叶北辰的那番话不过是耳边一阵风,根本不值得她多费心力。 叶北辰被文清这番话噎得一滞,笑容有些僵硬。他尴尬地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别扭:“清清啊,说话别这么生分,咱们好歹也是旧相识。” 文清微微挑眉,语气依旧平静:“叶同志,旧相识也要讲规矩。我不记得和你有过什么深入的交往,所以还是叫我文同志为好,这样比较正式,也符合组织的纪律。” 叶北辰的脸色微微沉了下去,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悦。他原本想借着“旧相识”的名义套近乎,却被文清毫不留情地拒绝,这让他有些下不来台。 叶城见状,赶紧圆场,语气里带着几分轻松:“清清,这么多年没见,你还是这么直接啊。北辰也是关心你,这么多年没见,想和你多说说话。” 文清没有理会叶城的打圆场,只是微微侧头,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叶同志,如果没有什么要紧事,我就先告辞了。组织的调查很重要,我不希望因为私人话题耽误时间。” 马局长见气氛有些僵,他轻咳一声,打破了沉默:“叶北辰同志,如果你没有其他问题,就让文同志先回去吧。我们还有其他事情要处理。” 叶北辰被马局长这一提醒,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他急忙点头:“哦,对,对,你去吧,文清同志。”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尴尬,但还是努力保持着镇定。 文清起身向屋外走去,身后传来马局长的声音:“叶城同志,你们和文同志认识?” 叶城语气轻松说道:“认识,清清是我二姐的继女,也算是我的外甥女吧。” 第51章 王有才失踪被发现1 文清回到技术科办公室,推开门的瞬间,屋子里的气氛依旧压抑。徐磊、马丽和其他几位同事还守在原地,各自陷入了沉思,似乎还在为发生的一切感到不安。 马丽抬头看见文清,眼神里带着一丝关切:“文清,怎么样?他们问了些什么?” 文清微微摇头,轻声回答:“正常询问,主要是关于张浩的情况。”她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把外套脱下来挂在椅背上,动作不紧不慢,语气也尽量平静,“目前调查还在进行,大家不用担心,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徐磊凑过来,压低声音:“他们没为难你吧?” 文清微微一笑,摇头:“没有。陆队长和马局长他们都是按规矩办事,只是正常询问。” 文清刚说完,办公室的门又被人从外面打开,身穿便衣的国安说道:“马丽,出来接受询问。” 马丽眼神一紧,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笔,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 我该怎么做?” 文清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担心,相信组织会还咱们一个清白。” 马丽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可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徐磊。徐磊也投来鼓励的目光,点了点头。马丽这才勉强挤出一丝微笑,跟着国安向外走去。 办公室内,空气再次凝固,只剩下机械的钟表滴答声。 文清回到座位,继续整理手头的技术资料,试图用工作分散注意力。 徐磊沉默片刻,开口打破了沉寂:“文姐,真没事?” 文清抬头一笑:“没事,你不是也说了吗?咱们问心无愧。” 众人沉默点头,却谁也无法预料,这场风波究竟何时才能平息。 中午,文清和马丽徐磊他们在食堂吃完饭回来,刚要进办公室,被陆队长叫住。 “文同志,借一步说话” 文清跟着陆队长来到厂长办公室,推开门,里面空无一人。陆队长关上门,转身看向文清,眼神里带着一丝严肃。 “文同志,案件无任何进展,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文清微微点头,开口询问:“你们是何时发现张浩是一名特务的?” “其实我们是在一个多月前就发现红星机械厂家属院有异常电台信号。”陆队长开始详细说明,“当时只是发现红星机械厂家属院有异常电台信号,但没有确凿证据证明是谁?直到上次军用物资险些被炸毁,我们才开始重点关注家属院的情况。今天傍晚,我们再次捕捉到异常电台信号,这次信号明确指向张浩家附近。于是我们挨家挨户搜查,在张浩家发现了电台。” 文清听完,若有所思地点头:“那在张浩家除了发现电台之外,还发现了什么?” 陆队长摇头:“没有,只有电台。” 文清继续追问:“张浩被捕后,可有说过什么话?” 陆队长叹了口气:“他一直在喊冤,其他的什么也问不出来。” 文清又问:“他妻子呢?” 陆队长:“她也在为张浩喊冤,至于其他,她一问三不知。” 文清微微皱眉,闭上眼睛,陷入沉思。 许久之后,文清突然睁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问道:“你们有没有在张浩家发现被销毁的文件,哪怕是一堆灰?” 陆队长愣了一下,随即摇头道:“听你这么一说,还真没发现有被销毁的文件……” 文清轻轻咬了咬嘴唇,语气中带着几分笃定:“陆队长,依我看,这里头恐怕有些猫腻。” 陆队长凝视着文清,眼中闪过一丝思索,似乎在权衡她这番话的分量。半晌,他才缓缓开口:“文同志,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文清微微坐直了身子:“陆队长,如果张浩真是一名特务,那么理论上他不可能只有一台电台,还应该有情报文件。按常理,特务会谨慎地保存这些文件,哪怕在被捕前销毁,也应该留下一些纸灰或者痕迹。可据您所说,他家什么都没有,这太反常了。” 陆队长沉默片刻,眼神微微闪烁,似乎在思考文清的分析是否合理。 他微微点头,表示认同:“你说得也有道理,不可能临时烧毁所有的文件而不留痕迹,除非是被人提前清理过。” 文清微微皱眉,继续分析道:“所以这里就有两种可能。第一种是张浩根本不是特务,是有人故意陷害他,把电台放在他家,栽赃嫁祸。第二种可能是他真的是一名特务,但被别人察觉了,所以有人抢先一步去他家清理了现场,让证据链不完整。” 陆队长点了点头,眼神有些凝重:“文同志,你说的这两种情况都有可能。不过,如果是陷害,那一定是厂里的人。外人很难接近家属院,更别提张浩的家了。” 文清沉思片刻,又说道:“陆队长,我建议重新审查一下张浩最近的行动轨迹,看看他在被捕前有没有什么异常的行为。另外,也要调查一下我们厂里那些有嫌疑的人,尤其是那些有机会接近他家的人。” 傍晚,文清又一次被叫到之前的询问室里。 叶城开门见山地问:“文清,我们今天下午又调查了一遍家属院的人,被告知了一个消息,王有才在几天前失踪了。听说他之前和你有一些矛盾,你在这几天有没有见过王有才?” 文清微微皱眉,沉思片刻后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叶城,语气平静:“没有,这几天我一直都在厂里加班,根本没时间,也没见过他。” 叶城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在审视文清的回答,片刻后,他似乎并不满意,继续追问道:“听说三个月前王有才给你下过药,你就没想过报复他?” 文清微微冷笑,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我已经报复过他了,他父母赔了我两千块钱,厂里也开除了他,这件事早就已经结束了。” 叶城微微皱眉,抬起头,盯着文清的眼睛,问道:“那你知道他为什么失踪吗?” 文清摇头:“不清楚,我这几天一直都在厂里加班,每天都忙得焦头烂额,哪有时间去关注他的动向。”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叶同志,虽然我和王有才之前有过矛盾,但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并不想继续纠结,他失踪的事情,我确实一无所知。” 第52章 王有才失踪被发现2 技术科灯火通明,全体人员仍在紧张地配合调查。 马丽看了一眼手表,发现已经晚上八点多了,疲惫和焦虑让她有些忍不住地抱怨:“这都八点多了,还让我们配合调查。一天下来,什么结果都没有,到底还要拖到什么时候才能让我们回家啊?”她的话语中透露出一丝无奈和不满,声音虽然不高,但足以让周围同事听到。 技术科其他同事也纷纷投来赞同的目光,有的人低声附和:“是啊,这都快一整天了,还没个明确的结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徐磊虽然没有说话,但也在一旁轻轻点头,脸上也带着一丝疲惫。 马丽继续说道:“我知道配合调查很重要,但也不能这么没头没脑地耗着我们吧。至少得给我们个大概的时间,让我们心里有个底啊。” 技术科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叶城和马局长他们走了进来。 叶城环视了一圈,语气稍显严肃:“除了文清同志,大家可以走了。” 马丽一听,立刻站起身,声音里带着疑惑和不满:“为啥小文不能一起走?她和张浩根本毫无瓜葛,两人说话的次数加起来都不会超过一个巴掌!” 马局长沉吟片刻,声音低沉而冷静:“大家请放心,我们这次留下文同志,不是为了张浩。这件事另有隐情,而是和王有才有关。” 马丽一脸疑惑:“王有才怎么了?” 马局长:“王有才已经失踪一个星期了。” 马丽震惊地看着马局长,声音有些发颤:“王有才失踪?关小文何事?你们不会怀疑王有才失踪是小文干的吧?” 马局长微微摇头,语气平静而严肃:“马丽同志,你先别急。我们没有说文清同志和王有才失踪有直接关系。只是有些情况需要文清同志配合进一步澄清,毕竟王有才失踪前,和文清同志有过一些不愉快的过往。” 马丽皱起眉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激动:“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小文早就翻篇了,再说王有才失踪,和她能有什么关系?你们这样把她留下,是不是有点……” 徐磊也忍不住开口:“马局长,王有才失踪确实很蹊跷,但文姐确实没那个动机。而且今天一天的调查,大家也都看到了,文姐一直在积极配合。” 马局长微微叹了口气,耐心解释:“我知道大家担心文清同志。但现在的情况比较复杂,王有才失踪,家属院里又出现了异常电台信号,这些事情凑在一起,让我们不得不多留个心眼。文清同志,希望你能理解我们的苦衷。” 文清微微一笑,语气平静:“马局长,我理解。我会全力配合你们的调查,希望事情能尽快水落石出。” 陆队长在一旁也跟着说道:“马丽同志,你们先回去吧。我们会尽快把事情查清楚,给大家一个交代。” 马丽还想再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叹了口气,点头道:“好吧,那我们就先走了。小文,你别担心,我们都在外面等你。” 其他同事也纷纷起身,和文清道别后陆续离开。办公室内很快只剩下文清、叶城、马局长和陆队长。 马局长环视一圈,语气稍缓:“文清同志,你应该明白为什么要你留下来了吧。王有才失踪前,确实和你有过节,我们只是想把事情弄清楚。” 文清微微点头,语气平静:“我明白,马局长。既然组织需要,我一定全力配合。” 马局长点头,语气和缓许多:“好,那文清同志请坐。” 文清坐回自己的办公椅上,而马局长他们也各自找座位坐下。 陆队长坐下后拿出笔记本,准备记录。 马局长清了清嗓子,正式开始询问:“那我们就开始吧。文清,你最后一次见到王有才是什么时候?” 文清回忆片刻,回答:“最后一次见到他,已经是三个月前的事了。当时他给我下药,幸好我及时察觉并逃脱了。我本想报警,但同事们劝我,说报警可能会对我名声有损。后来他父母赔了钱,厂里也把他开除了。” 叶北辰补充问道:“那之后呢?你们还有过接触吗?” 文清毫不犹豫地摇头:“没有,从那以后我就再没和他见过面。” 叶城突然开口,问道:“你害的王有才丢了工作,他媳妇也回了娘家,王有才没来报复你?” 文清微微皱眉,语气坚定:“我没有害他,是他自己做错事才被开除的。至于他会不会报复,我也不清楚,但我并没有做任何让他有理由报复我的事情。而且,从那之后,我确实没有再见过他。” 叶城继续问道:“这个月的初三晚上,你在干嘛?” 文清听到叶城问初三晚上,眼底的精光一闪而过。 “打扫卫生,洗衣服,文昌和文谦睡着后,我也睡了。” “一觉睡到天亮吗?中间没醒?也没听见什么动静吗?” 文清摇头:“没有,我没听见任何动静。” “可有人看到,这个月的初三晚上一点来钟,王有才和五六人翻墙进入你家。” 叶城说完,马局长他们都眼睛不眨地注视着文清,似乎在等待她的反应。 “那晚我一直在家睡觉,根本没有人进我家。有人看到王有才他们翻墙进我家,那人要么是看错了,要么就是撒谎了。” 文清说完,脸上平静,心中却在想,当时动手时,一直用空间之力观察着四周。留心周围动静,以防万一有人靠近。当时她确定四周无人,可叶城既然说起王有才他们是在初三晚上动的手,那只能说有人知道王有才他们想要初三晚上动手。 叶城沉默片刻,语气严肃,说道:“我们需要去你家搜查,请你配合” 叶城刚说完,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周天誉领着周杰走了进来。周天誉进来后先看了一眼文清,转头看向马局长。 “你们可以去文清家搜查,但这两个人不能去。”说完,周天誉指了指叶城和叶北辰。 第53章 暗潮:文家旧案 叶北辰脸色一沉:“我们是市里派来调查这件事的专员,你凭什么不让我们去?” 周天誉语气冷冽:“凭我是文清的舅舅。” 叶北辰冷笑一声:“你这是妨碍公安办案。” 周天誉目光如冰:“我哪里妨碍公安办案了?我又没阻止马局长他们去文清家搜查,我只不过是不同意你们两个去。” 马局长眉头微皱:“周厂长,你为何阻止他们去文清同志的家? ”周天誉目光扫过叶城和叶北辰,声音低沉而严肃:“我害怕他们害死文昌和文谦。” 叶城脸色一变,怒道:“周天誉,你别把莫须有的罪名安在我们身上,我们何时害文昌他们了?” 周天誉目光凌厉:“那我的大外甥媳妇是如何死的?文谦为何早产,差点救不回来?” 叶城还想争辩,周天誉却步步紧逼:“还有,我不放心你们,我害怕到时候文清家会搜出莫须有的证据。” 叶城怒极反笑:“周天誉,你这是无端指责!我们叶家与文清大嫂的死有何关系?” 周天誉眼神冷冽:“难道不是你的好二姐,趁着家里没人,把文清大哥的死讯告诉怀着孕的她大嫂,害得她大嫂早产大出血而亡,文谦也差点没救回来?” 叶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被愤怒所掩盖。他猛地站起身,手指着周天誉,声音抖得厉害:“周天誉,你不要血口喷人!我二姐,也就是文清的后妈,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你这是恶意中伤!” 周天誉冷笑一声,目光如刀般犀利:“恶意中伤?叶城,你心里清楚得很。文清的大哥死了,这个消息是谁传出去的?是你二姐!她趁着文清不在家,把消息告诉了怀着孕的她大嫂。结果呢?她大嫂早产大出血而亡,连文谦也差点保不住!” 叶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试图反驳,但周天誉的话却像铁锤,一下下砸在众人的心上。马局长的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目光在叶城和周天誉之间来回扫视。 叶北辰见状,急忙站出来,试图缓和气氛:“周叔,您这是听谁说的?没有证据,不能乱说。” 周天誉冷哼一声:“没有证据?叶北辰,你不要忘了,文清她大嫂出事时,家里只有你二姑和她闺女,如果不是家属院中的军嫂们听见动静,把文清她大嫂及时送去医院,恐怕文谦也救不回来。” 叶城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周厂长,你不能仅凭猜测就认定是我二姐做的。文清的大嫂出事,我们也很难过,但把责任推到我二姐身上,这不公平。” 周天誉目光微冷:“叶城,我不是在猜测。文清的大嫂出事前,她一直被蒙在鼓里,直到你二姐把消息告诉她。这难道是巧合吗?” 叶城被周天誉堵得无话可说,脸上的表情复杂而矛盾。 马局长这时开口了:“好了,大家冷静一下。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追究过去的责任,而是把眼前的事情弄清楚。叶城、叶北辰同志,这次去文清同志家搜查,你们先回避一下,就不用去了。” 叶城皱着眉,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马局长,周厂长,你们看这样行吗?这次去文清同志家搜查,我们不参加搜查,只在一旁看着。” 叶北辰见马局长迟疑,急忙补充道:“马局长,我们只是想确保搜查过程公正透明,不会掺杂任何私人情绪。我们保证,绝不干扰搜查工作。” 马局长微微皱眉,目光在叶城和叶北辰脸上来回扫视,似乎在权衡利弊。最终,他叹了口气,语气稍缓:“好吧,但你们必须听从我的安排,不得擅自行动。如果发现任何异常,我会立即要求你们离开。” 叶城和叶北辰对视一眼,微微点头。 “谢谢马局长,我们保证不会擅自行动的。” 周天誉见状,脸色微微沉了下去,但最终也没有再反对。 马局长低头看了看手表,发现已经晚上十点了,抬头看向周天誉:“今天太晚了,麻烦周厂长安排几间宿舍,我们先在厂里住一晚,明天一早再去文清同志家。” 说完,转头看向文清:“今晚就请文清同志和我们一起在厂里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再去你家。” 周天誉微微点头:“行,我这就安排。”他转身离开办公室,去安排宿舍。 马局长看向文清:“文清,你先去休息,有事我会通知你。” 文清点头:“好的,马局长,谢谢。” 马局长看向陆队长:“陆队长,你和文清一起去宿舍,确保她安全。” 陆队长点头:“明白,马局长。” 文清跟着陆队长离开办公室,来到厂里的临时宿舍。宿舍里简单整洁,有几间空房间。陆队长安排文清住进一间,然后就离开了。 文清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思绪如潮水般涌来。今天所发生的一切,像是一部悬疑剧,每一个细节都似乎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叶家叔侄究竟是为何那么确定王有才是在初三晚上出事的,叶城所说的是有人看见王有才翻墙而入,她根本一个字也不相信,还有那刀疤脸所说的那名代号叫“黑狗”的出钱绑架她的人。 难道是叶城抓住了那名叫“黑狗”的人,还是一开始想要绑架她的就是叶家 从王有才下药开始,之后所发生的一切好像都是围着他们兄妹所发生的,包括文谦被绑架。倘若他们兄妹真出了事,最大的赢家,无疑就是后妈后来所生的那个儿子——叶君临。 想起叶君临,便不得不想起他名字的由来。当年爷爷死活不肯让后妈叶青青踏进文家大门,更不许她生的孩子冠“文”姓。僵持到最后,那孩子只能随母姓,取名“叶君临”。短短三字,却像一把钝刀,把母子俩永远隔绝在文家嫡系之外,也成了后妈心里一根拔不掉的刺。 第54章 叶家阴谋 天刚蒙蒙亮,文清就被陆队长从宿舍叫醒。她揉了揉眼睛,起身洗漱完毕后,跟随陆队长来到厂长办公室。马局长和周天誉已经等在那里,气氛依旧严肃。 见文清进来,周天誉递过来一杯凉白开,声音压得很低:“先喝口水,一会儿还得说话。” 文清捧着杯子,却没急着喝。 她抬眼,目光依次扫过屋内众人,最后停在叶城手里的笔记本上。封面翻开着,一行字被红笔圈了又圈:王有才五人失踪在初三晚上。 文清心里冷笑:看来藏在幕后的操作者就是叶家!不然叶城叔侄是如何知道初三晚上闯入她家的是六人。 文清握着杯子,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杯壁上的水珠顺着她的虎口滚落,像一条细小的冰线。 她垂眸,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锋利: “叶同志,您这本子可真有意思。王有才失踪那晚,您怎么连翻墙的人数都写得一清二楚?” 叶城指尖一颤,笔帽“哒”地磕在桌面。 他抬头,正对上文清的目光,那目光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却映出他眼底一闪而逝的慌乱。 叶城的指尖在桌面轻敲两下,声音发虚:“线报而已,文清你别神经过敏。” 文清却笑得更浓,伸手把杯子往旁边轻轻一放,杯底与木桌相撞,发出清脆的“嗒”。 “叶同志怎么这么确定是五个人翻墙,叶同志是亲眼所见,还是有人通风报信?” 她语气平缓,却字字带刃。 叶城被文清一句话逼到墙角,喉结滚了滚,却没能立刻挤出辩解。 “线报?”文清轻笑一声,眼底却结着霜,“那线报连翻墙是五个人都说得清清楚楚,倒像是从墙头往下看似的。” 她站起身,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敲,“嗒”的脆响像给疑问加了重音。 “叶同志,您不妨把那名给你线索的人请来,咱们当场对质。——王有才究竟有没有翻墙而入。” 叶城握着笔记本的指节泛白,刚想开口,周天誉已冷声接话:“对质就不必了。叶家既然掌握得如此详尽,干脆把那人交出来,省得我们满城找人。” 马局长抬手压了压,示意双方冷静,目光却锐利地扫过叶城:“叶同志,既然你们手里有线索,那就请一并写进笔录,别藏着掖着。今天之内,我要看到那位‘目击者’的姓名、住址、口供。” 叶城喉头一紧,额角渗出细汗。 文清垂眸,声音轻得像风里飘的纸片:“叶同志,您要是拿不出人证,那就只能请您解释——为何您本子上的数字,比公安卷宗还精确?” 一句话落,屋里静得能听见钢笔滚动的沙沙声。 叶城攥着笔记本的指节青白,喉结滚了两下,终于挤出一句:“线报……是电话里说的,没留姓名。” 马局长眉头一挑:“匿名电话?” “是。”叶城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文清轻笑,声音却像薄冰:“匿名电话能把翻墙人数说得一清二楚,却舍不得留个姓名,叶同志不觉得这更像提前写好的剧本?” 周天誉顺势补刀:“剧本要是缺角,可就唱不下去了。” 陆队长啪地合上记录本,目光锐利:“既然线索来源不明,这条口供暂时作废。叶同志,请把笔记本交上来,我们封存鉴定。” 叶城僵在原地,指尖微颤。 文清低头,指尖在杯沿划出一道水痕,声音轻却清晰:“叶同志,数字不会撒谎,可人会。” 马局长抬手示意,两名国安上前,接过叶城的笔记本,贴上封条。 “叶同志,从现在开始,未经批准,不得再接触此案。” 叶北辰脸色铁青:“马局,我们可是市里派来的……” “市里派来的是协助,不是指挥。”马局长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如果再有匿名电话,请第一时间报告,而不是私下记录。” 周天誉冷冷补了一句:“省得再出‘剧本’。” 叶城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辩解。 陆队长看了一眼文清:“那局长,还需要去文清同志家搜查吗?” 马局长看向文清:“文清同志,你的意见?” 文清把杯子放回桌面,声音不高却清晰:“去搜一遍吧,省得日后有人借题发挥,再拿‘翻墙’做文章。” 她顿了顿,抬眼扫过叶城,目光平静得像一泓秋水:“也正好让谣言止于现场。” 晨风卷着细尘,一行人停在文清家院门外,大门紧闭。 文清敲了敲门,高声喊道:“景淮,开一下门。” 陆队长听到顾景淮这一大早就在文清家时,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还没来得及细想,门吱呀一声开了。顾景淮穿着家常的白衬衫,袖口卷到肘弯,水珠顺着他修长的手指往下滴,像一串断了线的玉珠。 马局长看着顾景淮,觉得这位男子一般,他神色沉静,眉宇间却带着军人特有的锋利,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锋芒未露却已让人不敢逼视。心里暗暗“啧”了一声:这通身的气派,怎么看都不是池中之物。 顾景淮先看了文清一眼,确认她无恙,才淡淡扫过众人,停在陆队长身上。 “陆队,天没亮就带这么多人,是突击检查还是抄家?”声音不高,却带着军人特有的压迫。 马局长眯眼打量一下顾景淮,问道:“这位是?” “顾景淮,文清同志的朋友。” 文清抬眼,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清晰:“王有才失踪了,有人声称曾看见他在失踪当晚来过我家附近。为免后患,也为了让某些人彻底死心,我主动申请彻底搜查——省得再有人拿‘翻墙’‘夜闯’这些字眼做文章。” 顾景淮侧身让出通道,声音不高,却带着军人特有的利落:“既然如此,就请诸位按程序办事。屋里屋外,各位尽管看,别落下任何角落,也好早日还她一个干净。” 陆队长微微颔首,掩去眼底一闪而逝的复杂情绪,抬手示意身后同事:“按规登记、拍照,动作轻点,别损坏私人物品。” 第55章 叶家叔侄双双跪倒在地 陆队长带着一队公安鱼贯而入,脚步声在青砖小院里错落响起。 马局长背手站在院中,抬眼打量顾景淮,语气随和却不失锋利:“顾同志是哪里人?” 顾景淮声音不高却咬字清晰:“京市人。” “那顾同志怎么一大早就在文清同志家?”马局长追问。 “她昨晚未归,两个孩子需要人照看,我留下照顾两个孩子。”顾景淮答得坦然,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马局长点了点头,目光掠过顾景淮卷起的袖口和指尖未干的水珠,心里已有了分寸,顺势又问:“顾同志在哪里高就?” “现役军人。”顾景淮语气简短,却自带铿那本墨绿色锵。 一名年轻公安拿着文清从新华书店拿来的那本墨绿色英语书,走到陆队长身边:“队长,发现一本英语版本的书。” 陆队长接过书,随手翻了翻,封面只有普通的译者署名,并无批注或夹页:“除了这本书之外,还有何发现?” “再无任何发现。”小公安答得干脆。 陆队长点了点头,把书轻轻合上。转身拿着那本墨绿色英语书走出里屋,向院中走来。 文清站在院中,晨风卷着枣叶掠过她脚背。她抬手把碎发别到耳后,神色淡得像一汪无风的湖水。现场早已被她用空间之力清扫得干干净净,连一粒多余的尘埃都没留下。她看到陆队长拿着那本墨绿色英语书向她走来,目光掠过那本墨绿色英语书,唇角浮起极浅的弧度:一本普通翻译的书,翻不出任何秘密。 陆队长走到文清身边,把书递过去:“文同志,你家里为何会有英文版的书?” 文清抬手接过书籍,指尖在封面轻轻一点,像拂去一粒并不存在的灰尘:“我平常在空闲时间给新华书店做翻译,这本是新华书店给我的样书,也算额外添加点稿费,补贴家用。” 马局长闻言,眼里闪过一丝欣赏:“文清同志还利用业余时间帮新华书店做翻译,非常了不起。我听说新华书店的翻译员都有翻译证,不知你方便出示一下?” 文清颔首:“有,请稍等,我去拿来” 说罢,转身朝卧室走去,脚步轻快,晨风掠过她的发梢,像一缕无声的回答。 片刻后,她拿着一本暗红色的小本子出来。封面正中烫着“翻译人员三级工作证”九个金字,下方盖着新华书店的钢印。 文清双手递给马局长:“证件在这里,请过目。” 马局长接过翻译证,翻开内页,照片、编号、有效期一应俱全,末尾还夹着新华书店人事科的公章。他抬眼打量文清,语气里多了几分赞许:“文同志年轻有为,又懂技术又懂翻译,难得。” 陆队长站在旁边,目光落在证件上,又悄悄抬眼去看文清。晨光照在她侧脸上,像给她镀了一层柔金。原来她不仅聪明,会搞发明,连外语也能翻译。 马局长把翻译证递还给文清:“证件齐全,没有问题。” 陆队长清了清嗓子,声音压得低:“文同志的英语水平,比我们局里翻译组的老张还要利落。” 文清莞尔:“陆队长过奖了,我也就是利用下班时间挣点稿费。” 马局长笑着接口:“这叫自食其力,值得表扬。” 文清抬眸看了一眼叶家叔侄,转头看向陆队长,声音不高却清晰:“陆队长,既然屋里屋外都已查遍,也证明我并无藏匿,那现在,可否能还我一份清白?” 陆队长合上记录本,抬眼对上她沉静的目光,喉结微动,最终转身看向马局长,低声道:“局长,搜查完毕,现场无任何违禁或可疑物品。” 马局长点头,语气随即放软:“好,文同志,今天辛苦了。稍后补一份签字手续,你就可以回家。” 叶城和叶北辰站在门侧,脸色青白交错,却再无一言。 马局长一声“收队”,院里的公安迅速列队,铁靴踏在青砖上发出整齐的回响。枣树被晨风晃得沙沙作响,仿佛也在替文清松了口气。 叶城和叶北辰对视一眼,终是沉默地跟上队伍。临出院门,他们不知为何突然膝盖一阵剧痛,双双跪倒在地。 文清看着双双跪倒在地的叶家叔侄两人,眼底那抹冷意像刀锋一样在晨光里一闪而逝。她抬手把鬓边的碎发别到耳后,声音不高,却足够让院中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两位叶同志,”她语气轻缓,却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就算是要道歉,也不用行这么大的礼。膝盖要是磕坏了,我可赔不起。” 叶城膝盖磕得生疼,却强撑着抬头,脸色青白交错:“文清,你别得意……” 话未说完,顾景淮已上前半步,肩背挡住了他看向文清的视线。男人声音不高,却带着军人特有的冷硬:“叶先生,膝盖既然不听使唤,就好好跪着,省得再摔一次。” 陆队长站在门侧,目光在顾景淮与文清之间掠过,最终落在叶城身上,淡淡开口:“叶同志,公安办案讲究证据,今天既然搜不出东西,就别再节外生枝。” 叶北辰咬牙想站起来,膝盖却像被钉在地上,疼得直冒冷汗。他抬头,正对上文清的目光,那目光冷静得像一泓秋水,却让他后背发凉。 马局长一声令下,两名公安上前,一人一边把叶城和叶北辰架了起来。膝盖刚离地,两人便疼得倒吸冷气,却硬撑着不吭声。 陆队长扫了他们一眼,转身看向文清,语气放软:“文清同志,今天辛苦你了。手续办完后,你可以回家休息。后续需要配合,我们会提前通知。” 马局长收回目光,朝陆队长微微点了下头:“收队。” 铁靴踏地的声音再次响起,却比来时轻了许多。公安依次退出小院,枣树沙沙作响,像在送客。 第56章 精简药方 技术科调查结束的第二天一早,周天誉亲自到各办公室通知: “这两天的事大家辛苦了,今天技术科全体人员休假一天,歇口气,明早八点正常报到。” 一句话落地,满屋先是安静三秒,随后爆发低低的欢呼。 马丽把算盘往桌上一扣:“可算能回家睡个囫囵觉了!” 徐磊伸懒腰:“我得先带对象去把喜糖定了,再补个午觉。” 文清把最后一份图纸收进抽屉,抬头冲大家笑笑:“都回去吧,今天好好歇着。” 出了厂门,阳光正好。文清一路踩着斑驳的树影回家,快到巷口时,正碰见买菜回来的顾景淮。 顾景淮拎着布袋,里面露出一把青翠的小白菜,他抬腕看了看表,有些意外:“你这会儿不是应该在厂里?今天怎么回来了?。” 文清摸出钥匙,笑着晃了晃:“调查结束了,厂里放我们技术科全体人员一天假。” 顾景淮侧身让她开门,顺势问:“结果怎么样?” “没问。”文清低头插钥匙,门吱呀一声开了,她回头冲他眨眨眼,“先进去再说,外面太阳晒得慌。” 刚要抬腿进门,身后传来一阵车喇叭声。 文清和顾景淮回头一看,车子刚好停在他们面前,文君庭和两位陌生的中年人下车。 文清问道:“二哥,你怎么来了?” 文君庭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有事找你。刚才去厂里,五舅说你们技术科全体休假,我只好追来家里。” 顾景淮笑着插话:“君庭,清清,进去再聊吧,天太热了。” 文君庭听到顾景淮脱口而出的“清清”,眉梢轻挑,目光在两人之间绕了个来回,嘴角勾起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行,那就进去说。”他侧身让两位中年人先走,又对顾景淮点点头,“天热,别在门口晒着。” 五人鱼贯而入。 前脚刚进堂屋,后脚顾景淮就把文清肩膀上的挎包接过:“你先招呼客人,我去沏壶茶。” 文清引着文君庭和两位中年人坐下:“二哥,坐。这两位同志是?” 文君庭介绍道:“这两位是市人民医院李院长和方院长。” 顾景淮端来茶壶,将茶水注入杯中,双手递上:“李院长、方院长,请用茶。” 李院长双手接过,笑着道谢:“谢谢。这位是?” 文君庭笑着补充:“顾景淮,我妹妹文清的朋友。” 顾景淮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随后把茶壶放回八仙桌,安静地站到文清侧后。 李院长捧着茶,目光在顾景淮与文清之间转了一圈,笑意更深:“原来是顾同志,难怪一进门就觉得你们俩默契得很。” 文清耳根一热,赶紧把话题拉回正事:“二哥,一大早把两位院长请到家里,是有什么急事?” 文君庭放下茶杯,神情一肃:“这不是前两天用了你给的药,枪伤一周就好了,也没有疤痕,昨天沈涛非要拽着我再去医院做了一回复查,李院长知道我用的是你给的药后,不要来找你。” 李院长接过话头,语气里满是郑重:“文同志,这药的效果实在太惊人。我们医院收治过不少枪伤患者,从没见过愈合得这么快、疤痕还几乎看不出的。能不能请您把配方或者来源告诉我们?我们想进一步研究。放心,我们不会白要的。” 方院长也连连点头,补充道:“如果这药能量产,肯定能救下成千上万军人的命。” 文清把茶杯往桌上一搁,指尖在杯沿点了点,抬眼看向两位院长,声音温和却不含糊: “李院长,方院长,药是我照着家里留下的古方自己配的,原本只打算给自家人应急,里头用的都是深山里难寻的稀罕药材,工序也复杂。这种方子,医院若要用,成本太高,也不合规矩。”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坐在一旁的顾景淮,语气更柔了些: “我父亲和景淮都是军人,我也想为前线尽一份力。你看这样可以吗?我把方子精简出来:换成普通药材,工序也不太复杂。药效虽不及原方的十之五六,但胜在稳妥、便宜、易量产。” 李院长身子前倾,语气急切却带着克制:“精简方子做出来的药,枪伤多久能痊愈?” “一个月便能收口生肌,不留明显疤痕。” 李院长眼睛一亮,忍不住拍了下膝盖:“一个月就能好全?这已经远超现有水平!文同志,你要是能提供精简方子,我们一定好好研究,争取尽快量产,为前线的战士们多做点贡献。” 文清微微一笑,点头:“好,今晚我就把精简药方抄上一份,明早让二哥转交。不过,我有几个条件。” 李院长和方院长对视一眼,齐齐点头:“文同志请讲,只要合理,我们一定答应。” 文清目光沉静,声音不疾不徐:“我有三个小条件:第一,方子给你们,之后研发和生产我一概不管;第二,量产后的药物,优先供应给军人和前线伤员;第三,这方子的来源,希望你们能保密,不要对外透露是我提供的。” 李院长毫不犹豫地答应:“好,这三个条件我们都答应。文同志,你这是为国家和人民做贡献,我们会全力配合。” 下午,红星机械厂,厂长办公室。 桌上摊着一叠生产报,周天誉正与刘海洋、赵副厂长等人核对下月指标,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周杰推门而入,先朝刘海洋他们点头致意,随后凑到周天誉耳边,压低声音:“厂长,有客来访。” 周天誉头也没抬:“谁?没见我们正在谈事?让他先等会儿。” 周杰犹豫了一瞬,又朝刘海洋他们扫了一眼,把声音压得更低:“是君庭。” “君庭?”周天誉笔尖一顿,抬眼,“他可说找我什么事?” “没说。”周杰摇头,“他原话是‘舅舅忙就让他先忙着,别告诉他我来了’。但我觉得还是应该通报一声。” 周天誉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他人呢?” “在我办公室坐着,我泡了茶。” “周杰,你先去陪君庭,我十分钟后到。”周天誉转头看向刘海洋等人,“我们先把事谈完。” 第57章 把顾景淮放在秤盘上掂量 周杰端着一杯茶进来,看见文君庭背手立在窗前,便装衬衫的肩线被阳光裁得笔直,像一柄收在鞘里的剑,安静却压人。 周杰把茶杯放在沙发旁的小几上,瓷杯碰木面发出轻响:“来,君庭,喝杯茶。这么热的天,一路赶过来,肯定渴了。” 文君庭回身,落座时动作斯文,却带着军人特有的利落。他接过杯子,指腹在杯沿轻轻一转:“谢谢。” 周杰却没坐,他抱着胳膊站在茶几前,目光一寸不挪地落在文君庭身上。 文君庭被他看得失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周杰摇头,声音低下来,却带着掩不住的感慨,“只是忽然发现,几年不见,你把从前那个为了给妹妹出头、在操场上跟人打得鼻青脸肿的愣头青给弄丢了。现在站在我面前的人,军徽已摘,气势却比从前更压人……官场上,真能这么磨人?” 文君庭垂眼吹了吹浮叶,热气在睫毛前散开,像一层雾。他笑了一下,那笑里却带着一点周杰读不懂的涩味: “磨人的不是官场,是时间。”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窗外,目光穿过玻璃,像穿过这些年的风雨,“外壳换了,芯子还在。只是……芯子也被烟火熏过,再亮也带着点糊味。” 周杰听得心里一紧,想说什么,文君庭却已经低头抿了一口茶,把话题轻轻带过:“这茶不错,回甘挺长。” 他顿了顿,把茶杯轻轻搁回桌上,抬眼看向周杰,语气忽然多了几分认真:“对了,你觉得顾景淮如何?” 周杰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下意识往门口方向瞥了一眼,仿佛还能看见顾景淮方才站在台阶上替文清挡太阳的身影。 “顾景淮?”周杰低低重复了一遍,随后笑出声,“你这问得倒像是亲哥在盘查妹夫。” 文君庭没笑,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敲了一下,声音低却稳:“我确实是亲哥。” 周杰的笑意卡在喉咙里,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掐住。 他这才意识到,文君庭那句“亲哥”不是玩笑,而是某种不动声色的宣告——宣告他手里握着一杆秤,而顾景淮此刻正被放在秤盘上掂量。 “顾景淮……” 周杰慢慢收起笑,斟酌着字眼,“论模样、论气度,挑不出毛病;论出身、论功勋,更是万里挑一。军区大院里那些小崽子背地里喊他——” 话到嘴边,他猛地刹住,把那个带着血腥气的绰号咽回去,换了个更体面的说法,“喊他‘顾团长’,敬多于畏。” 文君庭没追问漏掉的那两个字。 他只是极轻地“嗯”了一声,指尖在杯沿又敲一下,声音像远处闷雷:“敬多于畏,说明他杀伐决断够狠;可我要的不是将军,是妹夫。” 周杰听懂了弦外之音—— 将军可以铁血无情,妹夫却必须知冷知热。 他抬眼,正对上文君庭的目光,那目光像磨亮的刀背,不劈人,却压得人透不过气。 “哥,”周杰下意识用了旧称呼,声音低下去,“清清不是纸糊的灯,她心里有数。” 文君庭垂下眼睫,掩住一闪而逝的复杂情绪:“她有数,我才更怕。” 屋里一时安静。 周杰喉结动了动,终究没把那声“阎王”吐出口,只含糊地笑了笑:“反正大院里提起他,都先倒吸一口凉气。” 文君庭听着,眼底波澜不兴,却像把这句话在心里过了秤。过了片刻,他抬手替自己和周杰续了半盏茶,声音低得几乎只剩气音:“倒吸凉气的人多了,我更想听见他能让清清先松一口气。” 周天誉一进门,脚步便微微一顿。 屋里静得反常。 周杰抱着胳膊倚在窗边,眉心蹙着;文君庭半垂眼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杯沿,茶水已凉。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切进来,落在两人之间,像一道无形的分水岭。 “怎么,我来得不巧?” 他反手带上门,声音不高,却把凝滞的空气轻轻划开一道口子。目光掠过文君庭微抿的嘴角,又扫过周杰欲言又止的神色,最后停在茶几上那只纹丝未动的茶杯。 “茶都凉了,”周天誉抬手替文君庭续上热水,语气像闲聊,又像试探,“你们俩刚才打什么哑谜?让我也听听。” 周杰轻咳一声,把胳膊从窗沿上放下来,语气尽量轻松:“也没打什么哑谜,就是在谈顾景淮。” “哦?” 周天誉挑眉,把茶壶稳稳放回小几,瓷底与木面相触,发出极轻的一声“嗒”。他抬眼,视线从文君庭脸上掠过,又落到周杰身上,“谈他什么?功勋、脾气,还是——” 他故意拖了个尾音,目光似笑非笑地停在文君庭指尖。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正缓缓摩挲杯沿,像在给无形的利刃试锋。 文君庭抬眼,声音低沉却不疾不徐:“谈他配不配做我妹夫。” 一句话落,屋里静得能听见百叶窗外蝉翼振动的声响。 周天誉愣了半秒,随即低笑出声,像是早有预料。他拖过一张椅子坐下,手肘支在膝头,十指交叉:“那结论呢?” 文君庭没答。 周杰挠了挠眉心,替他把话接下去:“结论还没下,但秤砣已经摆上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军区里叫他‘顾阎王’,这绰号可不是白给的。” 周天誉听完,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一下,声音低低的,像在自言自语:“阎王也好,菩萨也罢,终究得看我们清清要不要点这个头。” 屋里静了一瞬,蝉声忽然高了一度,像替谁把话补完。 文君庭垂眸,指腹沿着杯沿又转半圈,终于开口,声音低却稳: “清清点头之前,我得先替她把关。” 他抬眼,目光穿过百叶窗的缝隙,落在远处院墙上那道斑驳的影子上,“顾阎王的手腕我见识过——干净、利落、不留后患。可过日子不是打仗,刀口舔血的人,未必懂得怎么把刀收起来。” 周杰“嘶”了一声,想插话,又咽了回去。 周天誉却笑了,身子往椅背一靠,双手交叉枕在脑后,语气慢悠悠的,像在拆枪栓似的,一下一下: “收刀这事儿,得看刀柄握在谁手里。” “从这半个月来看,顾景淮愿意帮忙照顾两个孩子,文清做饭时,顾景淮也愿意下厨帮忙切菜,这么看来,刀柄已经递出去了。” 周天誉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句,像在陈述天气,又像往秤盘上再添一颗砝码。 文君庭没接话,只是指腹在杯沿上停了一瞬,像被那句“刀柄已经递出去”轻轻烫了一下。 周杰忍不住“噗嗤”笑出声,肩膀撞了撞文君庭:“听见没?老周都替顾阎王说好话了,你这大舅子再拦,就显得不近人情了。” 文君庭抬眼,眸色深得像一口古井,声音却轻:“我拦的不是人情,是怕烟火味呛了她的眼。” 周天誉挑眉,指尖在桌面敲了两下,像在敲军鼓:“烟火也分好几种。有人点火是为了烧山,有人点火是为了煮一锅热汤。咱们家清清又不是没尝过冷锅冷灶,如今有人愿意替她添柴,你总不能因为柴火太硬,就不让她喝口热的。” 话落,屋里静了一瞬。 第58章 看电影,约会 顾景淮此刻正待在家里,对远在另一头的谈话浑然不知,他那位未来的大舅哥正把他当成话题中心。而他自己,此刻正准备邀请文清去看电影呢! “清清,下午我们都没有什么事,在家也有一些无聊,要不然我们去看电影吧。”顾景淮说完,满怀期待的看着她。 文清看着他眼里的期待,不忍拒绝,点头:“行啊。” 文清回屋换了件浅蓝色布拉吉,又把辫子重新挽成松松的发髻。顾景淮早已把自行车擦得锃亮,等在院门口。阳光透过槐叶洒下来,在他肩头跳成细碎的光斑。 “坐稳。”他拍了拍后座,等她侧身坐好,才一脚蹬出去。车轮碾过巷口的青石板,发出轻快的咯吱声。风带着七月末尾的热意掠过耳畔,却掩不住两人唇角的小弧度。 到影院时,海报栏里正贴着两部电影的名称《花好月圆》、《永不消逝的电波》 来到售票处。 顾景淮:“同志,来两张《花好月圆》的票 售票处工作人员,回答道:“两张票,一共是四毛钱” 顾景淮从步兜里掏出钱来,数出四毛钱,递给工作人员。 售票处工作人员接过钱,递出两张票:“同志,这是您购买的两张《花好月圆》的票,请您拿好,距离《花好月圆》电影播出还剩半个小时。” 顾景淮接过那两张票:“好的,我知道了,谢谢!” 顾景淮把票折好塞进衬衫口袋,顺手又从旁边小摊买了两根老冰棍,一人一根,冰得指尖发红。 影院门口人多,他侧身替文清挡开人潮,掌心虚虚托在她后腰,动作自然得像护着一件易碎瓷器。 “还有二十分钟,先找阴凉地儿等会?” 文清咬着冰棍点头,碎冰沾在唇角,亮晶晶的。顾景淮抬手,指腹极轻地替她抹掉,一触即收,耳根却悄悄红了。 影院大厅挂着几幅手绘海报,色彩浓艳。顾景淮指着《花好月圆》那幅,低声笑:“听说里头有句台词特别适合今天——‘有情人终成眷属’。” 文清被他这句“有情人终成眷属”逗得耳根更红,却故作镇定地咬下一口冰棍,凉得眯了眯眼。 “台词是台词,现实是现实,”她小声嘟囔,声音混在影院嘈杂的人声里,像片羽毛轻轻挠过顾景淮的耳膜。 顾景淮低笑,没再说话,只是侧身替她挡住挤过来的小孩。 大厅广播响起:“《花好月圆》检票开始——” 人流涌动,他顺手把冰棍棍儿扔进旁边的竹篓,另一只手牵住文清的手腕,指尖微微用力:“走,该进场了。” 检票口的小红灯一亮,顾景淮把两张票递给剪票员,咔嚓一声,票根被剪出圆润的弧度。 他侧身让文清先进,自己跟在后面。 放映厅里光线昏黄,座椅是旧式的木靠背,一排排整齐得像列队的士兵。 顾景淮找到座位,先用手帕把椅面拂了拂,才让文清坐下。 他低声问:“要不要把辫子放下来?靠背硌得慌。” 文清摇摇头,耳后的碎发却悄悄滑下一缕,正落在他手背。 顾景淮没动,任那缕发贴着他的皮肤,像一条极轻的引线,把两人之间最后一点距离也悄悄点燃。 屏幕亮起,片头曲悠扬。 光影落在文清侧脸,将她睫毛投下一弯柔软的影。 顾景淮偏头看她,忽然觉得那句“有情人终成眷属”其实不需要等到电影里说—— 此刻,她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已经很好。 电影散场,片尾曲还在回荡,灯光却倏地亮起。 文清眨了眨眼,像从一场温柔的梦里醒来。 顾景淮站起身,顺手替她拢了拢散在肩上的发丝:“走,去喝碗冰镇酸梅汤?门口有家老字号,去晚了可要排长队等。” 文清点头,声音还带着点软糯:“好。” 两人并肩走出放映厅,阳光已斜斜地照在影院门口的石阶上。 卖冰镇酸梅汤的老字号果然排着长队,铜壶里酸梅汤翻滚,酸甜的香气混着碎冰的凉气扑面而来。顾景淮抬手替文清挡了挡直射的阳光,刚在她身后站定,就听见身后响起一声惊喜的招呼:“文姐?” 文清回头,只见徐磊一手拎着刚买的爆米花纸筒,一手牵着个扎马尾的姑娘,笑得露出一排白牙:“文姐,真的是你!刚才在电影院里光线暗,我跟我对象说‘那肯定是文姐’,她还不信呢。” 徐磊目光一转,落在顾景淮身上,好奇地扬了扬眉:“文姐,这位是?” 文清微微一笑,侧身介绍:“顾景淮,我的朋友。” 说罢,她又朝顾景淮抬了抬下巴,声音轻快:“景淮,这是我同一个办公室的同事,徐磊,这位是他的对象,林老师。” 顾景淮礼貌地点头,声音不高却自带分寸:“徐同志,林老师,幸会。” 他话音刚落,徐磊就咧嘴一笑,把爆米花纸筒往林老师怀里一递,腾出右手伸过去:“顾同志,久仰!早知道文姐有位‘朋友’,今儿总算见着真人了。” 林老师也跟着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顾景淮的指尖便收回,笑得腼腆:“顾同志,你好!” 寒暄间,队伍往前挪了两步。铜壶里的酸梅汤翻着细泡,酸甜味更浓。徐磊自来熟地拍了拍顾景淮的胳膊:“顾同志,您可得替我们文姐多挡挡太阳,她下午一热就容易头疼。” 文清被他说得耳根一热,佯装瞪他:“就你话多。” 顾景淮却顺势往她左侧站了半步,影子恰好替她遮住半张脸,声音低而稳:“放心,我记下了。” 徐磊见状,笑得意味深长,凑到文清耳边用气音打趣:“文姐,你这‘朋友’靠谱,比咱们厂里那些只会递凉茶的小伙子强多了。” 文清抬手作势要捶他,徐磊哈哈一笑,拉着林老师往旁边让开半步:“不打扰你们,我们去买冰棍,回见!” 第59章 人贩子 顾景淮看着文清喝完那碗酸梅汤,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指针刚过三点半。阳光斜斜地落在巷口,暑气蒸着石板路。 “今天二哥来了,早上我只买了两斤肉,再去供销社瞧瞧吧。” 文清把空碗递还给他,指尖还沾着一点冰凉的糖霜,闻言抬眼,声音里带着笑:“二哥嘴刁得很,肉少了真不够他塞牙缝的。” 顾景淮低笑,顺手把两只碗摞好,稳稳地扔进一旁的竹筐,又掏出随身带的帕子递给她擦手:“供销社这个点儿,兴许还能拣到两根排骨、四五斤羊肉。我骑车快,十分钟就能打个来回。” 文清擦净指尖,把帕子折好还给他,点点头:“文昌也快到放学点儿了,我去校门口接他,咱俩分头行动。” 文清像平常一样走在街道上,这时突然冲出五六人,有男有女,两位四五十的中年男女,三位二十出头的青年,穿的还算时髦。 中年妇女上来就拽住文清的胳膊:“女儿啊,家里只不过不同意你和马达在一起,你也不能离家出走啊,听话,跟娘回去。” 文清被拽得一个踉跄,腕骨生疼,脑子却飞快地转—— 马达?她压根儿不认识这号人。 她猛地沉肩卸力,反手扣住那女人的虎口,声音冷得吓人:“认错人了,放手。” 旁边的中年男子立刻伸手来掰文清的手指,嘴里急切的说道:“闺女,别再闹脾气,我们同意你和马达在一起还不行吗,快跟爹娘回家!” 三名青年呈半圆围上来,堵死了她的退路。 文清余光一扫:右侧的青年袖口里露出一截粗麻绳,她眸色一沉,手腕猛地一转,借力将中年妇女往前一送。 对方没料到她力道这么大,踉跄两步直撞进中年男人怀里。趁着中年妇女撞进男人怀里的瞬间,文清抬腿就朝右侧那名青年踹去,正中他的小腿胫骨。 那青年痛得弯下腰,手里的麻绳“啪嗒”掉在地上。 “救命!有人贩子!” 文清扯开嗓子大喊,声音穿透了整条街道。 中年男子冲着愣住的那两名青年,喊道:“你们两个还愣着干嘛,还不快把你们妹妹带回家。” 那两名青年人回过神来,朝着文清走来,还没到她身旁呢,两人就摔倒在地。 这时,听到文清喊有人贩子,周围原本看热闹的摊贩和路人围了上来,几个卖菜的大婶拎着扁担就冲了过来:“光天化日的抢姑娘,还有没有王法了!” 中年妇女见势不妙,立刻换上哭腔,扑通一声坐到地上,拍腿嚎啕:“哎哟,亲闺女为了一个男人,不认爹娘啊!” 文清听到那中年女人的哭喊声,心里一紧,立刻明白对方的企图。她眼神一凛,朝着围观的众人高声喊道:“各位大婶大爷,这些人不是我父母,他们想绑架我!我根本不认识他们!” 围观的人群中,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大爷站了出来,声音洪亮:“这位姑娘,他们真不是你的父母吗?如果真是人贩子,我们得报警!” 文清急忙说道:“我根本不认识他们,他们也不可能是我的父母,麻烦各位帮我拦住他们,各位乡亲们有人能帮我去一趟公安局,通知一下公安吗!” 中年妇女见状,立刻站出来,脸色铁青:“你这个不孝的女儿,居然敢不认自己的父母?” 文清冷笑一声:“我究竟是不是你们的女儿,我们可以去公安局,说道说道。” 周围的人群已经越围越多,嘈杂声一片。几位卖菜的大婶拎着扁担站在文清身旁,眼神警惕地盯着那几人。 那几位青年见形势不妙,纷纷后退几步,却被围观群众挡住了去路。 中年男子见状,立刻换上一副伤心的语气,试图缓和局面:“乡亲们,你们别听这孩子瞎说,她是我们家的闺女,为了一个男人离家出走,我们找了她快一年了,我们好不容易找到她,他居然为了那个男人的,而不认我们这父母,还要报公安抓我们。” 文清眼眸一凛,冷笑更深:“既然我是你们家的闺女,那你们跟我说说我叫什么名字?我父母的名字又是什么?还有我出生在哪一年?” 她声音清亮,穿透了围观人群的嘈杂声,直直落在每个人耳中。 中年妇女和中年男子对视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中年妇女反应极快,立刻接口:“闺女,你这是怎么了?连自己名字都忘记了吗?你叫……你叫……文清啊!我们都是青山镇马家村人,你怎么能不记得?” 文清听到这人贩子居然能叫出她的名字,心里微微一沉,但脸上却毫无波澜,冷笑一声,声音更加清亮:“既然知道我叫文清,那你们总该知道我父母的名字吧?还有我出生在哪一年?这些总不会也忘了?” 中年妇女和男人迅速交换眼色,眼底闪过慌张。她忙不迭地接话,声音却发虚:“闺女,你这是咋了?连自己的名字都忘啦?你叫文清,你爸……你爸叫文……文……”话到嘴边突然卡壳,额角冒出一层细汗。 文清冷笑一声:“你们连我父母的名字都说不出来,还敢冒充我的父母?真是好大的胆子!” 围观的人群中,之前那位头发花白的老大爷又站了出来,声音洪亮:“这位姑娘说得对,连名字都说不出来,肯定不是她的父母,你们就是人贩子。” 几位卖菜的大婶也纷纷附和,拎着扁担站在文清身旁,眼神警惕地盯着那几人:“就是就是,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敢干这种缺德事!” “还有谁家找自己的姑娘,会带着绳子?”说完,文清指了指地上的绳子。 那几位青年见形势不对,想要偷偷溜走,却被几位壮汉一把抓住,按在地上动弹不得。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喝彩声:“干得漂亮!别让这些人贩子跑了!” 中年男子见状,脸色铁青,立刻换上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向众人诉苦:“各位乡亲们,这真是天大的误会!我们真是她的亲生父母。她在外头吃了一年苦,脑子受了刺激,才认不得我们……” 中年男子还没有说完,人群外传来一阵车喇叭声。 第60章 人贩子2 文君庭走到文清身边,抬手在她肩上轻轻一按,像给妹妹系上一枚无形的盾。 “二哥。” 文清低低唤了一声,嗓音里还带着未散的余怒。 文君庭微微颔首,目光掠过她被攥得发红的手腕,眸色陡地沉了几分。随即,他转身面向那五六名“家人”,声音不高,却压得整条街瞬间安静。 “你们说我妹妹是你们的女儿?”他语气平静,却带着天生的威势,“那——我呢?” 那几个“家人”看着和文清有六七分相似的文君庭,他虽衣着朴素却掩不住久居上位的沉稳气场,一看便知是惯于发号施令的领导干部。 几人下意识往后缩,却被文君庭长腿一跨,像一道墙堵死退路。 为首的中年男人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道:“文……文清就是我闺女!你要是不信,尽管去青山镇马家村查,一问便知!” “马家村?”文君庭嗤笑一声,从上衣内袋掏出烫金工作证,啪地一声展开。钢印、红章在烈日下刺得人睁不开眼。 “巧了,整个东山市都归我管。”他抬腕看表,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五分钟之内,我就能让派出所把青山镇马家村的户籍底册调出来。要是没有一户姓文、没有一个叫文清的女娃——” 文君庭目光一沉,像寒刃出鞘,“拐卖人口、冒充官员亲属,数罪并罚。你们几个,就准备把牢底坐穿吧。” 这时,一名干部穿着的青年忽然说道:“我想起他是谁了,他就是咱们东山市市长文君庭” 那五六个人脸色瞬间煞白,中年妇女腿一软,扑通跪在地上,哭腔里带着绝望:“领导,我们错了!我们就是收了别人的钱,来演一出‘认亲’的戏码……真的没敢动文同志一根手指头啊!” 文君庭目光凌厉,语气却极淡:“收了谁的钱?说。” 中年妇女浑身发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叫什么我们不知道,是一位二十出头的青年男子,穿着很时髦,手上还带着一块手表。他给了我们五百块钱,让我们在这条街守着,只要看见文同志落单就演这出戏……他还说,只要抓住文同志并交给他,事后还会再给我们五百元” 中年妇女话音未落,陆队长带着十几名公安,拨开围观人群,快步冲了进来。 陆队长先看了一眼文清,衣服还算整洁,脸上、胳膊上也没有伤,松了一口气。 陆队长转头看向文君庭,一个敬礼,声音压得低却稳:“文市长,接到群众报案,说有人当街拐卖妇女,我们立即赶来。” 文君庭微微颔首,目光仍锁在那几人身上:“来得正好。现场人证物证俱在,劳烦陆队长把人带回去,连夜突审。” 陆队长应声,抬手一挥。十几名公安迅速上前,手铐“咔嚓”几声,将那五六人牢牢锁住。领头的中年男人想挣扎,被公安反手一拧,疼得龇牙咧嘴,再不敢动弹。 文君庭俯身,声音冷得像冰碴:“记住,五百块买不走你们的良心,也买不走法律。把幕后主使的长相、口音、联系方式,一字不漏地交代清楚。否则——”他指了指陆队长,“这位陆队长专治嘴硬。” 中年妇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连连点头:“一定交代!我们一定交代!” 文清看着公安们压走那五六名人贩子,转头看向文君庭时,看见几名家长领着孩子。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事,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四点半。 “二哥,坏了,文昌这个点,已经放学了” 文君庭俯身替妹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语气带着兄长特有的沉稳与宠溺:“别急,文昌已经有人去接了。” 文清一愣:“谁?” “顾景淮。”文君庭抬腕看表,“我路过学校时,正好遇见他骑车往那边去,他说去供销社买了点菜,顺路去接文昌。” 听到这个名字,文清心里莫名一暖,嘴角翘起极浅的弧度。 文君庭看在眼里,眉梢轻挑,声音低却笃定:“走吧,回家。今天的事,我会让陆队长连夜审个水落石出。” 文君庭开车带着文清接到文谦,回到家中。 车刚进胡同,文谦就蹦跳着迎了出来,小脸红扑扑的:“姑姑!顾叔叔给我买了冰糕!” 顾景淮单手扶着车把,另一只手拎着菜篮,篮里排骨、羊肉、西红柿、两把香葱排得整整齐齐。见文清下车,他先把菜篮递过去,才低声问:“在校门口怎么没碰见你,还有你怎么和二哥在一起” 文清摇摇头,抬眼看他,阳光映在他额角的薄汗上,亮得晃眼。她心里那点余悸瞬间被熨平,只轻轻答了句:“回家再说。” 文昌看到文君庭从车里抱下文谦,便跑到文君庭身边喊了一声“二叔” 文君庭弯腰把文谦放下,抬手揉了揉文昌的短发“小子,有没有乖乖听姑姑的话?” 文昌挺直小胸脯,脆生生地答道:“二叔,我可听话了!帮姑姑择菜,还带着文谦打扫卫生!” 文君庭笑着在他鼻尖上轻刮一下:“行,没白疼你。” 顾景淮把自行车靠墙停好,顺手接过文清手里的菜篮,低声道:“排骨让师傅剁好了,羊肉也挑了里脊那块嫩的。” 大家都回到家,文清直接走进厨房,开始做饭。 顾景淮提着菜篮子走了进来,把菜篮子放在菜板旁边,紧接着就拽过文清,里里外外看了她一遍,没发现有受伤的地方,松了一口气。 “听二哥说,你刚才遇见人贩子了,有没有哪里受伤?” 文清被他拽得转了个小圈,辫子梢轻轻扫过顾景淮的手背。 她先是一愣,随即失笑,抬手按住他还在继续检查的手臂:“我没事,一根头发都没掉。二哥到得及时。” 顾景淮这才停下动作,却仍不放心地低头,视线在她腕间那圈淡淡的红印上停了两秒——那是被人攥过的痕迹。 他眉心微蹙,指腹极轻地碰了碰那处,声音低下来,像在哄孩子,又像在哄自己:“都肿了,还说没事。” 文清被他指尖的温度烫得微微一颤,想抽手,却被他反手握住。 “冲一下冷水,我去找药油。” “真不用——” “听话。” 第61章 夜谈顾景淮 夜已深,小院里的蛐蛐声此起彼伏,暑气却仍像蒸笼一样闷着。顾景淮已离开,文昌与文谦这俩兄弟也已睡下。 文清敲门,轻手轻脚地推开北屋门,手里拿着一台小型风扇,淡绿色的塑料外壳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文君庭正坐在藤椅上看书,手中拿着一把蒲扇,额角流着汗水。抬头看见妹妹进来,他先是一愣,目光落在那台小型风扇上,剑眉微挑。 “这是什么新鲜玩意儿?” “我自己做的小型风扇。”文清把风扇放到桌上,说道,“天太热了,家里又没电扇,夜里总被热醒,我就自己琢磨着弄了一个。” 文君庭伸手接过,只觉掌心一轻,整台机器竟不到十斤重。他翻来覆去地看了看,插头是两脚扁插,叶片只有寻常电扇的一半大小,却排列得极密。 “插上试试?” 文清指了指墙上的插座。 咔哒一声,文君庭把插头插好,按下开关。 几乎听不见的轻响,一缕凉风便从扇叶间缓缓送出,带着淡淡的塑料清香。 风拂过文君庭的额发,他下意识眯了眯眼,低声评价:“比局里配发的那台还安静,风力却不弱。” 他抬眼看向文清,眼里带着兄长特有的骄傲与探究:“真是你一个人琢磨出来的?叶片、电机、外壳都你自己弄的?” “嗯,都是我自己。” 文清把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声轻却笃定,“电机是我从废品收购站找到破电机,拿回家我自己现修的;叶片是我用废唱片剪的,再用砂纸磨薄,风噪就小了;外壳是我用了两个塑料盆。” 说完,她指了指风扇右边,“还有呢。”手指轻轻一拧,原本固定的扇头竟缓缓左右摆动,幅度不大,恰好文君庭和文清两人都能吹到风。“文昌和文谦还小,我怕他们整夜对着吹,着凉,就加了转轮让它自己摇头。这样一来,兄弟俩都能吹到风,又不会直吹受凉。” 文君庭听完,抬眼看向妹妹,声音低却带着掩不住的骄傲与心疼。“清清,你真的长大了!” 文清被他这一句“长大了”说得耳根微热,垂眸笑了笑,把风扇的摇头角度又调小了些,声音轻得像夜风:“哥,你才比我大六岁,别总拿我当小孩。” 文君庭低低笑了一声,却没反驳。 “六岁足够让我记得,你小时候怕打雷,非要钻我被窝。”他侧头,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吵醒隔壁的孩子,“如今倒好,自己就能研究出一台风扇了。” 文清被他这句旧账揭得耳尖发烫,索性转移话题:“好汉不提当年勇。哥,你试试二档?” 指尖轻拨,扇叶转速陡然一提,风从柔和变成清爽,却仍旧听不见多少噪音。 文君庭下意识往后仰了仰,额前碎发被风掀起,他“啧”了一声,眼底是掩不住的惊喜:““你这风扇居然是两档。” “清清,”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这台小风扇要是批量做,成本能压到多少?” “如果真要批量,这台风扇的成本可以压到十块出头。” 文君庭挑眉,示意她细说。 文清掰着手指给他算。 “电机用的是废品站淘来的旧录音机上的电机,修好只花了几毛钱;叶片是废唱片剪的,砂纸打磨零成本;外壳那两个塑料盆本来也是我买的残次品,两毛钱一个。电线两毛钱一米,一台成本不到五块。” 文君庭听完,眼里那点骄傲几乎要溢出来:“五块?那比市百货里四十多块的铁壳电扇划算多了。而且你做的这一台重量还轻,功能还多。” 文君庭认真的看着文清,说道,“清清,你有没有想过把它的制作方法交给工厂?” 说完,他又补一句:“放心,不会让你白交。” 文清抿了抿唇,指尖在桌子上敲了两下:“真要交出去,就得先算笔细账。” 文君庭拖过一把椅子坐下,拿出随身的小本子:“说说看。” “单台成本五块左右,可那是手工拼凑的价。” 文清摊开手掌,一一数给他听。 “如果想要售卖,电机肯定要用新的,大批量能压到十块以内;电路板加焊料,再省也不能少于两块。外壳用纯塑成型,模具一次开好后,每件成品外壳可以压到三毛以下。再加上螺丝、电线、包装,满打满算,批量购买能把成本锁在十二块出头。” 文君庭把笔一搁,眼睛亮得吓人:“十二块出头,百货大楼里那台铁壳子要四十多,还只有一档定速、噪声大得能吵醒整条街。而你制作的这台电扇,不只轻便、静音、还能摇头,光凭这三点,就能把那四十块多的铁壳子比得抬不起头。” 他越说越兴奋,又拿起钢笔在小本子上刷刷记:“十二块成本,出厂价十八,零售二十五,老百姓买得轻松,厂里利润也足。” “除了这款风扇外,我还研发了另一款使用时间长,功能多可以走高端品牌的风扇, 不过,那一款使用时间长,功能也多,但是成本也高,不过可以出售国外,赚点外快。” 文君庭想了一下,说道:“你研发的另一款电风扇先别拿出来了,明天我拿着这台电风扇去工商局给你申请专利,先看看国内市场销售如何,一口吃不成胖子。” 文清想了想,弯唇:“听你的。专利名字就用‘清扬’吧——清风徐来,扬名立万。” 文清谈完风扇的事,就准备离开,却被文君庭喊住:“清清,先别走,二哥有点事想和你谈一谈” “你和顾景淮相处也快有一个月了,你究竟是如何想的?” 文清把刚起身时带起的椅子又推回原位,垂眼理了理裙摆,语气轻得像在谈论天气: “二哥,我没怎么想。” “没怎么想?”文君庭把钢笔啪地合上,抬眼看她,“一个月,他天天送文昌上学、照顾文谦,连厨房里的锅铲都快成他的了。你一句‘没怎么想’就想打发我?” 文清抬手给自己倒了半杯凉茶,抿一口,声音低却稳: “我只知道,他做事不张扬,说话不越界,孩子们喜欢他,我也——” 她顿了顿,把剩下半句咽回去,耳根却悄悄红了。 文君庭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声音放软:“行,不逼你。但哥得提醒你一句。” 他从抽屉里摸出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报纸,推到她面前,“这是他上个月在军区比武的报道。照片里他拿第一,可标题写的是‘顾阎王再次夺魁’。” 文清低头,只看见黑字粗体,没看内容,又把报纸推回去:“阎王也好,菩萨也罢,我只认得他每天替我切菜、洗碗、打扫卫生的样子。” 第62章 顾景淮离开,回部队 清早,顾景淮拎着早餐来到文家。 “清清,开一下门” 文清也是刚起床,正梳着头发,听到声音,连忙把院门打开,就看到顾景淮站在台阶下,手里提着包子、油条和豆浆,袋子里的豆浆仍冒着细白的热气。他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笑着打招呼。 他今天穿的还是便装,可扣子扣得一丝不苟,袖口叠得平整,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 “早。”他低声,嗓音比平时沉。 文清接过装有包子的袋子,指尖碰到他的手,微凉。“早,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 顾景淮没回答,只侧身进屋。 餐桌旁,他先把豆浆稳稳倒进文清刚拿来的碗中,再把油条、包子依次摆好,袖口在桌面掠过,一丝褶皱也没有。 文昌趿拉着凉鞋跑出来,看见顾景淮,眼睛一亮:“顾叔叔,今天还跑步吗?” “今天顾叔叔有事,跑不了。”顾景淮抬手揉了揉孩子的发顶,声音柔了一分,却仍像绷着的弦,“改天补上,好不好?” 饭后,顾景淮擦净手,望向文清,刚要说话。 “路上注意安全,平安回来。” 文清先开口,顺手把早准备好的药包推到他面前: “我给你准备了一些我自己研究的止血药、消炎药、止痛药,带着吧,路上别嫌沉。” 说完,她又从布兜里摸出个拇指大的玻璃瓶,三粒褐色药丸在里头轻轻滚动。这是她用空间里的药材制作的。 “这是我用一些稀有药材制作的的药丸。我希望你出任务时,也可以随身携带着这三颗药丸,它可以在紧急时刻保命的,哪怕还剩下一口气,它也能把你拉回来”。” 顾景淮垂眸看着那三粒褐色药丸,沉默片刻,把玻璃瓶扣进掌心,指腹摩挲着瓶身,像要把温度烙进去。 “我收着。”他声音低哑,却带着笑意,“放心,我会平安回来。” 文清点点头,没再多问。她转身去厨房,找了一个布袋子,把之前包好的几个肉包子、白面馒头装进铝饭盒和腊肉,香肠等一同塞进布袋子里,又塞了两瓶辣椒酱:“路上饿了吃。” 顾景淮把布袋系紧,挂在车把上,又低头看了眼手表:“七点半的车,我得走了。” 文清“嗯”了一声,跟着他走到院门口。 他跨上自行车,一脚撑地,回头望她:“等我回来。” 文清嘱咐道:“别忘了,出任务时,记得把那三颗保命药丸带上 顾景淮点头,脚下一蹬,车子滑出两步,又猛地刹住。 他回身,从裤兜里掏出一张折得方正的纸条,递到她掌心:“有事,你就打这个电话” 文清收下,指尖触到他的指节,一片温热。 “走吧。”她侧身让开。 自行车铃轻响一声,像替她道别。 文清望着那道背影拐出巷口,才低头展开纸条。 上面只有一句话和一串数字: “希望下次我回来,能听到你的答案。” 下午,红星机械厂技术科办公室。 窗外知了声拉得老长,闷热的空气像一层厚棉被,把每个人都裹得汗津津的。 文清伏在桌前,铅笔尖落在图纸上,却半天没划出第二道线,目光虚虚地定在一条辅助线上,显然出了神。 马丽摇着一把蒲扇凑过来,扇叶带起的热浪里夹着淡淡的紫罗兰雪花膏味,敲了敲桌面:“小文,小文?” “啊?”文清猛地回神,铅笔在图纸上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线。 马丽拿扇子柄轻轻敲她额头:“魂儿都叫太阳晒跑啦?跟你说话呢。” 文清不好意思地抿嘴笑笑,赶紧把手中的铅笔摆正:“马姐,你刚才说啥?” 马丽把蒲扇往桌角一搁,随手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这才压低嗓门继续道: “过两天就是小徐的婚礼了,我和王哥小庄他们几个商量了一下,想凑钱给小徐买一对暖水瓶,再每人额外出三块的份子钱,想问问你的意见” 文清嘴角扬起一点笑:“我没意见,跟大家一样就行。份子钱我也出三块,暖水瓶该摊多少我再单给。” 马丽见文清痛快,她也爽快地点头:“成!那就这么定了。我下班就去百货大楼挑最喜庆的牡丹花样儿的暖水瓶,保准让小徐两口子一看就乐呵。” 文清点点头,顺手把布兜里的零碎钱倒在桌面上,捡出一张崭新的一块钱纸币,抚平边角,递过去:“马姐,买暖水瓶的钱我先交。一人一块,对不对?” “对对对。”马丽爽快地接过,用帕子裹好,“一只二块五,一对正好五块,咱们五人平分,谁也不吃亏。”她把钱塞进贴身的小钱包,又冲文清挤挤眼,“你就放心吧,明儿一早我就把票开回来,再让大家在礼盒上签个名儿,热热闹闹地把喜气给小徐送过去。” 傍晚,院子里的青石板被太阳烤得发烫。 文清把文昌和文谦接回家,催他们洗完脸,然后把风扇搬到堂屋桌上,插上电。 文昌把毛巾往脖子上一甩,风一吹,眼睛都眯起来:“好凉快啊,终于活过来了” 文谦踮脚想摸叶片,被文清拦下:“文谦,叶片转得快,会割手,等停了再摸。” 说完,她看向文昌,嘱咐道:“姑姑去做饭,看着点弟弟,别让他伸手“ 说完,文清挽起袖子进了厨房,天太热,她准备做个炸酱面,做法简单,有肉也有菜。 锅里加水,水开下面,三滚两滚就捞出过凉。从空间里拿出之前没有吃完的肉,切成肉末,热锅凉油,下肉末炒散,加姜丝、葱末爆香,舀两勺黄豆酱、倒入少许生抽、老抽、料酒小火慢炒,油酱分离时淋点水淀粉,肉酱制作完成。 盘中凉面上,再摆上黄瓜丝、绿豆芽、萝卜丝,倒入肉酱,炸酱面完成。 “过来端碗。” 文昌端着面,先吸一口酱香,眼睛一亮:“好香!” 文清把两盘炸酱面端上桌,酱香立刻在屋里散开。她先把文谦的小碗盛得半满,把文谦抱到他的专属餐椅上,替他围好围兜。 文谦迫不及待地舀了一勺,小腮帮鼓得圆圆的:“好吃,姑姑,我要吃一大碗” “好,文谦吃一大碗,先吃完你碗里的这些,不够,姑姑再给你盛。”说着,文清笑着拿筷子替他搅了搅,让酱汁裹得更匀。 文昌也夹起一大筷子,边吹边问:“姑姑,这是什么面?这么好吃?明天我还想吃” “这叫炸酱面。喜欢就多吃点,明天姑姑再给你做。”说着,文清擦了擦文谦的嘴角“只要你们吃不腻,炸酱面管够。” 文昌低头吃着面,突然抬起头来,问道:“姑姑,顾叔叔人呢,晚饭他怎么没和我们一起吃啊?” 文清把面盘往自己面前拉了拉,捞起一筷子面,语气平常:“顾叔叔有任务,已经回部队了。” 文昌“哦”了一声,筷子在碗里搅了搅,还是忍不住问:“那他什么时候回来呀?” “我也不知道具体时间,快的话一两个月,慢的话半年。”文清把酱拌匀,低头吃面,“他临走前让我给你们带句话,好好吃饭,等他下次回来带你们去河边钓鱼。” 文谦听见“钓鱼”两个字,眼睛立刻亮成小灯泡,嘴角还挂着酱汁:“姑姑,钓鱼!我要钓大鱼!” 文昌也兴奋起来,面条都忘了吸溜:“那我肯定比文谦钓得多!” 文清笑着给一人夹了一筷子黄瓜丝:“行,先把炸酱面吃完,攒足力气,到时候别被太阳晒蔫了。” 两个孩子埋头猛吃,碗底很快见底。文清又各给他们添了半勺酱,因为孩子吃,她没敢多放盐。 第63章 文君庭想让文清离开 市政府大厅,地砖擦得能照出人影。 文君庭一脚踏进来,脚步声在空旷的大理石地面敲出清脆的回响。 “文市长。” “文市长。” 年轻的办事员立刻放下手里的文件,挺直腰杆; 坐在长椅上等待盖章的科长们也纷纷起身,点头致意。 文君庭走进市长办公室,把门带上,咔哒一声,走廊的喧闹被关在门外。 他绕过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坐下时椅子发出轻响。 文君庭看着办公桌上的电话,指尖在电话机冰凉的金属壳上停了两秒,又挪开。 他翻开文件,却一行也看不进去。 最终还是拎起听筒,拨出那串熟得不能再熟的号码。 嘟。 嘟。 嘟,第三声还没落,听筒里便传来总机女话务员干脆的嗓音:“东山市政府,请问接哪里?” “吉南省军区,找文献军长。”文君庭压低声音,指节在桌面轻敲。 “请稍等,为您转接军区总机。” 咔哒、咔哒。 听筒里传来一连串机械跳线的声音,像几粒清脆的棋子落在棋盘上。 等了足足有七八秒,线路那头响起了一道男话务员略带方言的应答:“吉南省军区总机,请报分机号。” “接文献军长办公室,我是鄂东省东山市政府的文君庭。” “首长正在办公室,给您转接一号分机,请稍候。” 又一阵细碎的电流声后,听筒里终于响起熟悉的低沉嗓音,带着隐约的军号背景。 “我是文献。” “父亲,是我。” 文君庭开口,嗓音压得很低,像把刀刃贴着桌面滑过去。 对面沉默了一瞬,军号声倏地远了些,只剩纸张翻动的沙沙。 “说。”文献只回了一个字,沉得像铁。 “两件事。”文君庭指节在桌面敲一下,“第一件事,三个月来,清清被人下药,文昌在学校里被人骂,文谦险些被人掳走,前两天清清还碰上人贩子,还有,我下乡走访时也被人刺杀。” 文献:“清清没事吧?文昌、文谦呢?你伤得重不重?” 文君庭:“俩孩子眼下平安,我腿上只划了道口子,已经不碍事了。主要是清清——” 文献没等他说完,声音陡然拔高:“清清?清清到底怎么了?快说,别跟我卖关子!” 文君庭嗓音发涩:“爸,您知道清清怎么认识顾景淮的吗?她被人下药那次,药性发作,她……她把顾景淮给强上了。” 文献那边“哐”地一声,像是钢笔掉到桌上,随即传来一声难以置信的低吼::“什么?你说清清强了顾景淮?” “难怪顾景舟没有问出来,顾景淮为何只见了文清一面,就马上交了结婚申请,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 文献在这边小声的嘀咕,但通过电话传音,文君庭听得清清楚楚。 文献:“我听顾景舟说,顾景淮休假一个月,去找文清了,你觉得这一个月来,清清和顾景淮相处的如何?” 文君庭捏着听筒,喉结动了动,像是在掂量该用多重的分量回话。 “这二十多天——”他顿了半秒,声音低了一度,“清清加班时,都是顾景淮接送文昌他们,买菜、切菜、洗碗、打扫卫生。能做的,他几乎都做了。” 文君庭指尖轻敲桌面:“清清嘴上虽然没说过喜欢,可眼神骗不了人,她看顾景淮的时候,带着光。” 文献在那头沉默良久,只听见军号远远飘进来,像隔着一层雾。 半晌,他低声开口:“那你怎么看?认不认这个妹夫?” 文君庭没再说话,文献也没有继续围着这个话题打转。 文献再次开口时,声音沉下去,带着几分冷意:“那幕后黑手,你心里有数的吗?” “幕后黑手,我不认为你想不到是谁,何必让我再点名?” 文献沉默片刻,唇角抿得极紧:“叶家。” 文君庭捏紧听筒,声音压得更低:“不错,幕后的人,我查到了两条线。”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一条在厂里——之前给清清下药的王有才,他舅舅红星机械厂副厂长刘海洋,和叶家有过接触。” 说完,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另一条在市里。有人趁我下乡调研时,雇了刺客在路上动手。刺客已经落网,供出的雇主也指向叶家。” 文君庭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叶家这是想趁乱把我和清清还有两个孩子除掉,好让叶君临名正言顺继承文家全部产业。” “叶君临……”文献冷笑一声,像把冰渣子掷进听筒“他姓叶,不姓文。” 文献语气冷得像冰刃划过:“那就按规矩办。部队正在换防,我不方便直接伸手,但可以让你大舅出手,你把你手中关于叶家的所有证据都交给你大舅,他知道如何做。” “怎么这次你不让我们继续忍气吞声了?” 文献那边沉默片刻,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杀意:“这次的事情,已经超出了‘忍’的范畴。叶家这次是明目张胆地冲着清清和孩子们来的。” 说着,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也是时候逼一逼叶清清,让她身后的人露面了” 说完,文献和文君庭都不说话,空气中瞬间安静了下来 文献先开口问道,声音中带有一丝询问:“你不是说两件事吗?那第二件事是什么?” 第二件事也是为了清清,她已经不适合在呆在这座小县城里了” “清清独自研究了几款药物,我觉得非常不错。之前腿上中了一枪,用了清清的药,一星期不到伤就全好了,连疤痕都没有。” 文献微微沉默,接着问:“你是说你用了清清独自研发的药物,枪伤一个星期就全好了。” 文君庭肯定地回答:“嗯。” 文献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那你知道她研发的有哪几款药物吗?” 文君庭想了想,回答道:“消炎药、止痛药、止血药,还有其他几款药,清清没有明说,但我觉得那几款药肯定不是一般的药。” 文献追问:“怎么不一般?” 文君庭声音中带着一丝感慨:“之前我头部不是受过伤,留下了很严重的后遗症吗。” 文献听完文君庭的话,沉默了片刻,再次开口时,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这事我知道,你就是因为那次受伤,才离开军队的。” “以前坐久了,起身时,觉得头晕目眩,眼前发黑,晚上也睡不着,服用了清清给的药物一星期后,我明显感觉到后遗症症状减轻了许多。” 文献沉默了片刻,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你确定,清清研究出来的药,真的有那么强?” 文君庭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疲惫:“要是其他家族知道清清研究出了这些药物,他们肯定不会放过她。会派人来抢,甚至不惜动用武力,伤害她。”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清清一个人带着两个年幼的孩子,我怕我保护不了她们。” “那你想怎么办?”文献声音中带着一丝隐隐的担心。 第64章 徐磊成婚前一天增加彩礼 红星机械厂技术科办公室 文清正在低头画图,徐磊坐在一旁,时不时抬头望向文清,眼神里带着一丝犹豫,嘴角微微动了动,似乎有什么话想说,但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马丽放下手里的计算尺,抬眼看向徐磊,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和调侃:“小徐,你怎么了?从走进这办公室开始我就注意到你看了小文好几次,有什么事你说就行,吞吞吐吐的,别憋坏了自己。” 徐磊的脸色微微一红,眼神有些躲闪:“没、没事儿,我……只是有点走神。” 马丽不依不饶,挑眉笑道:“行了,小徐,你那点心思我还不清楚?有话就说,别在这儿磨磨唧唧的。” 徐磊的脸色微微更红了一些,他低声嘟囔了几句,声音细得像蚊子哼:“真……真没事儿,马姐你别瞎猜。” 马丽却不放过他,继续打趣道:“哟,小徐,脸红脖子粗的,肯定有事儿!别在这儿装正经了,快说说,啥事儿让你这么纠结?” 徐磊被马丽一逼,脸更红了,他慌忙摆手:“真……真没有,我就是……就是想问问文姐,那个……那个……”他吞吞吐吐,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 马丽见状,干脆拿着蒲扇起身,走到徐磊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小徐,你这模样,谁知道你想问啥呢?小文,小徐肯定是有事儿想问你,你别见怪啊,他这人就是脸皮薄。” 文清抬头,看着徐磊涨红的脸,忍不住笑出了声:“徐磊,有啥事儿你就说呗,别让马姐在这儿打趣你了。” 徐磊见文清这么一说,这才鼓起勇气,目光有些躲闪地看向文清:“那个……文姐,我……想问问你手中有没有手表票?” 文清与马丽对视一眼。 马丽“啧”了一声,把蒲扇往桌上一扣:“明天就办婚礼了,你怎么今天才想起买手表?” 徐磊挠了挠后脑勺,耳根更红:“原本觉得她那块旧表还能凑合,可昨天她突然说……想要新的。我这才慌了神。” 他低头搓着衣角,声音小得像蚊子:“时间紧,票……票实在太难找了,百货大楼那边说,没有手表票,再多钱也不卖。” 他抬头,目光带着一点祈求:“文姐,我听说你之前帮厂里研究了好几款农用机器,手里可能攒了些工业券……要是能匀一张手表票给我,我、我按黑市价补钱都行。” 马丽“啧”了一声,拿扇子柄轻敲他肩膀:“早说不就完了?绕那么大圈子。” “我有是有,可我现在没拿着,在家里呢” 其实文清空间里有两张手表票,但谁上班还拿着手表票呢 徐磊眼睛一亮,忙不迭点头:“那、那我下班跟你回家拿,行不行?我……我请你吃冰棍!” 马丽噗嗤笑出声:“一张票换根冰棍?小徐你可真会算账。” 马丽看着徐磊离开后,和文清小声的嘀咕。 “以前觉得林老师不是这样的人,哪有结婚前一天还要增加聘礼的。” 文清把图纸往桌边一推,压低声音:“临时加聘礼,确实少见。不过小徐愿意跑断腿去找票,说明是真疼媳妇,咱们能帮就帮一把。” 马丽撇撇嘴,扇子摇得哗啦响:“就是心疼小徐,一晚上急得嘴角都起泡。林老师平时挺通情达理,这回……唉,但愿只是她娘家那头的主意。” “文技术员,等一下” 下午下班后,文清刚要离厂,身后就传来一名男子的喊叫声。 文清回头一看,是收发室的张卫国。 “文技术员,收发室有你的两张包裹通知单,还有一张电报” 文清接过通知单和电报,先扫了一眼: 两张包裹通知单盖着“京市玉泉山南院 9 号楼”和“吉南省军区”的红章;电报上只有一行字。 “安全抵达。——顾” 张卫国从窗口递出一本磨得发毛的签收簿,又指了指最下方空白处:“文技术员,没有问题,请在这里签个名,我好销账。” 文清接过钢笔,刷刷写下“文清”二字,抬头冲他笑了笑:“谢谢张叔,辛苦您了。” 马丽正推着自行车从车棚出来,见状探头过来:“哟,京市和军区同时给你寄包裹?这排场够大呀!” 文清把两张包裹单和电报折好塞进衣兜,笑得云淡风轻:“长辈寄的。” 马丽“哦”了一声,眼角却写着“我信你才怪”。她拿胳膊肘轻碰文清,压低嗓门:“京市的包裹是‘长辈’,军区的电报也是‘长辈’?你这长辈够神通广大,还知道给你发‘安全抵达’。” 文清被她打趣得耳根一热,把自行车脚撑踢起来,故作镇定:“长辈嘛,总怕我收不到东西,就多发了几份。” 马丽噗嗤一笑,也没再追问,只抬手冲她摆了摆:“行吧,小徐还在厂门口等你呢,快回家拿票去吧。回头买冰棍请我吃,封口费!” 文清笑着应下,推着车出了厂门。 厂门口,徐磊正蹲在树荫下,手里攥着两根刚买的奶油冰棍,冰水顺着指缝往下滴。见文清出来,他“噌”地起身,冰棍差点掉地上。 “文姐!”他抹了把额头的汗,笑得牙白,“我、我怕你热,先买了两根降降温。” 文清把自行车撑好,接过一根,指尖立刻被冰得发麻:“算你有良心。走吧,回家拿票——再晚百货大楼可就关门了。” 徐磊连连点头,把剩下那根冰棍往裤腿上一蹭,水珠子溅开也不顾,只咧着嘴:“文姐,你坐后座,我蹬车!” 文清挑眉:“你载得动我?” “放心!我这两天练得可结实。”徐磊把袖口往上一撸,露出晒得黝黑的小臂。 文清笑着摇头,还是侧身坐了上去。车轮碾过傍晚的热风,徐磊一边卖力蹬,一边还不忘回头:“文姐,回头我请你下馆子去,带上你家文昌、文谦。” 文清拿冰棍抵了抵他后背:“先专心看路,回头再请不迟。”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一条欢快的尾巴,一路甩进了巷子里。 第65章 取快递 文清把文昌与文谦接回家,顺手抓了几块水果糖,牵着文昌文谦兄弟俩来到对门邻居周义家。 “周大嫂,在家吗?” “周义,周义。”文昌踮脚先喊。 院门吱呀一声,周义光着脚丫冲出来,小脸上满是汗水:“文昌、文谦,你们是来找我去玩的吗?” 周奶奶听到动静,走出厨房查看,正好看见文清给周义水果糖。 周奶奶手上还湿着,水珠顺着指尖往下滴,应该是在洗菜,准备做晚饭。她一边在围裙上擦手一边向文清走来。 “文丫头,又给我们阿义带糖?” “周大娘,就几块水果糖,让孩子们甜甜嘴。”文清笑着把糖塞进周义手里。 周奶奶佯装嗔怪:“阿义,快谢谢文姑姑。” “谢谢文姑姑!”周义攥着糖,眼睛亮成了小灯泡。 周奶奶抬头问:“文丫头,找阿义娘?她刚出去买酱油,要不我让阿义他爹把她喊回来?” “不用麻烦。”文清摆摆手,“我一会儿得去邮局取两个包裹,来回得四十分钟。想请周大娘帮我照看一下文昌和文谦,让他们在您家玩会儿,我拿了包裹就回来。” 周奶奶爽快答应:“这点小事儿,那还需要给阿义糖!阿义,带你弟弟们去树荫下玩一会,别跑远。” 文清摸摸两个孩子的脑袋:“乖乖听周奶奶的话,姑姑一会儿就回来接你们。” 周义得了糖,高兴得原地蹦了两下,一手牵一个弟弟,像只小陀螺似的往院门外冲:“奶奶,我带他们去小河边捡石子儿!” 周奶奶忙在后面叮嘱:“只准在树荫下,不准下水!” 文昌回头冲文清摆摆手:“姑姑放心,我们不会下水,我会看住弟弟,不让弟弟乱跑的。” 文清笑着点头,见三个小脑袋消失在巷口, 周奶奶笑着摇头,冲文清摆手:“去吧,文丫头,家里有我,你就放心吧。” 文清道了谢,转身走出周家。回家推出自行车,往邮局方向骑去。 邮局离家还算近,只隔着两条街。 到达邮局时,门口排着长队。人还真不少,应该大家和她一样,趁着下班有空来拿包裹。 文清把自行车往墙根一支,刚排到队尾,就听见前面有人低低的喊她:“文同志。” 文清抬头一看,前面一人居然是陆队长。 陆队长穿着便装,袖口卷到肘弯,手里捏着一张跟她一模一样的包裹通知单。 文清一愣:“陆队长,你也是来拿包裹的吗?” “是啊。”他声音压得低,却掩不住笑意,“没想到拿个包裹,还能遇见你。” 说完,陆队长望四周看了看,没有看见这一个月来,只要文清不上班,出门时必在她身边的那个人。 “怎么没看见顾同志呢” 文清见前面还有四五人,把布兜里的通知单掏出来,一边掏,一边语气自然的说道:“顾同志回部队了。” 陆队长点了点头,见她掏出两张通知单,侧了侧身,准备让她排到前面:“那你先,我就一张单,不急。” 文清摇头:“不用,都在队尾,按规矩来。” 说话间队伍往前挪了两步。陆队长低头看她手里的两张单子,轻声问:“京市和军区一起寄来的?家里人?” “嗯。”文清笑了笑,没有多说。 陆队长便不再追问,只把手里的单子捏得紧了些,像是把话题也一并捏住。 队伍终于轮到了文清,只见她把两张包通知单递进柜台。 工作人员接过两张包裹单,先扫一眼红章,抬头核对姓名:“文清同志?” “是我。” “证件。” 文清把户口本、工作证递了过去。 工作人员盖章、登记,把户口本、工作证还给她,同时递给了她一本签收簿:“两个包裹,一个京市玉泉山,一个吉南省军区,看一下两个包裹对吗,对的话,请在这个本子上签上字。” 文清看了一下发货地址,确定无误,在签收簿上写下名字。 工作人员看到文清签完字,走进仓库,从仓库里提出两只麻袋大的包裹,一个是军绿色帆布袋,一个是牛皮纸的方箱。 工作人员两手各拎一只,胳膊明显绷直,额头瞬间沁出汗珠:“同志,这两个包裹可不轻,您一个人恐怕搬不动。京市那个重十八多斤,军区那个二十斤。” 十八斤的箱子贴着“玉泉山南院 9 号楼”,爷爷奶奶寄的;二十斤的箱子贴着“吉南省军区”,不用猜,也知道是文献同志,因为寄出包裹的时间,顾景淮还在回部队的路上呢。 文清试提一下,果然沉甸甸,心里估摸加起来得有四十来斤。 她朝工作人员道了谢,刚要拿包裹,陆队长已经先一步伸手,把军绿色帆布袋稳稳提了起来。 “我帮你拿。” 文清没推辞,只把那只牛皮纸箱抱进怀里:“谢谢陆队。” 陆队长走在前面,步子不快,却刚好与她保持半步距离。 来到文清自行车旁,他把袋子和纸箱放在后座,用自带的绳子捆牢,又顺手试了试重量:“四十多斤。有点沉,你带路,我帮你推回去吧。” 文清接过自行车,冲陆队长笑了笑:“陆队,真不用,这点重量我还骑得动。您忙您的,我拐个弯就能到家。” 陆队长看了看后座,又扫了眼她胳膊,到底没再坚持,只点了点头:“那路上慢点,有事喊我。” 文清跨上车,脚尖一点,链条咔哒一声,车子稳稳滑出去。 斜阳把影子拉得老长,风掠过发梢,带着淡淡的桂花香。 文清捏着车把,远远就听见河边孩子们的笑声。 斜阳下,文昌、文谦、周义、温迪、许凯排成一排,蹲在水边石阶上,小脑袋凑在一起,正比赛谁捡的鹅卵石花纹最好看。 文昌听到动静,最先抬头,见是文清,眼睛一亮。 “姑姑!” 他站起来,双手背在身后,像个小队长似的报告:“我们没下水,只在岸边捡石头,还帮弟弟把鞋带系好了!” 文清把车停稳,笑着拍了拍文昌的肩膀:“真乖。” 温迪扬起小手,掌心里躺着一块淡青色的小石头,骄傲地晃了晃:“文姑姑,我这块像宝石!” 许凯不甘示弱,也立刻展示自己捡的“宝石”:“我这块才像宝石,它会反光!” 第66章 风扇合作 文清推着自行车,孩子们在自行车旁跟着走,刚拐过街口,就碰到周奶奶许奶奶她们,看样子是去叫孩子们回来。 周奶奶眼尖,大老远就扬声:“可算回来了!再晚一步我就得去河边捞人!” 许奶奶笑着接话:“这几个小家伙乖得很,连鞋都没湿,我们白操心了。” 文清推着自行车:“多亏两位大娘盯着,不然我还真不放心。” 周奶奶摆手:“哪用得着谢,有文昌在,周义他们规矩得很。” 许奶奶摇着蒲扇,笑着叹气:“文丫头,你咋教的?我家那三个皮猴,一眨眼就蹿河里去了,哪像文昌文谦,说不动水就真不动,连鞋面都不沾。” 周奶奶也点头:“可不是,文昌说话有板有眼,小大人似的,一看就是你教得好。” “哪是我教得好,是文昌知道答应大人的事就得算数。” 文昌挺起小胸脯,补了一句:“姑姑说了,说到做不到,就是小狗!” 一句话把两位奶奶逗得直乐。 周奶奶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拍大腿:“哎哟,瞧我这记性!” 她往巷口指了指,“你二哥来了,还带了位中年男人,说是找你有事,正在你家门口等着呢!” 许奶奶也赶紧接话:“刚才光顾着夸孩子了,把正事儿给忘了。那男同志看着挺面生的,不会是文昌他们的祖父吧” 文清推着车把的手微微一顿,脸上仍是笑,却不着痕迹地挡在两个孩子前面。 “我爹远着呢,哪能说来就来。”她先给两位奶奶递了颗定心丸。说完,又低头朝文昌嘱咐道,“姑姑骑车先回家,你和文谦跟着周奶奶他们一起回家。” 周奶奶一听,立刻弯腰一左一右牵住文昌、文谦的小手:“行,俩孩子交给我们,保准一根头发都不少地送回去。” 许奶奶也挥着蒲扇把孩子们拢到身旁:“文丫头你快去吧,别让客人久等。” 文昌懂事地点头,小声跟文清挥了挥手:“姑姑放心,我和弟弟跟着周奶奶他们一起走。” 文清冲两位奶奶道了声谢,跨上车,脚尖一点,车子便轻快地滑了出去。 车轮在三合土路上“嗒嗒”作响,拐过一道弯,文清远远就看见自家门前停着一辆挂着“东山—01”牌照的黑色轿车。 二哥文君庭一身浅色干部服,袖口挽到小臂处。他身旁站着个穿灰色中山装、肚子微微发福的中年人,手里拎着黑色公文包,神情拘谨,却不停地往巷口张望。 文清心里有了数,脚尖点地,稳稳刹住车。 “二哥。”她先冲文君庭点了下头,又朝那中年人礼貌地笑了笑,“这位同志,让您久等了。” 文君庭侧过身,先冲那中年人抬手示意稍等,随后两步迎到文清跟前,压低声问:“文昌他们呢?” “在后面,对门邻居家的周奶奶和许奶奶跟着,几分钟就到。” 文君庭松了口气:“那就好。” 他回头看中年人,语气缓下来,“这位是市里的东方红电子制造厂的黄厂长,今天特地过来,就是想当面跟你谈谈你研究出的电扇。” 黄厂长微微欠身,笑容满面,客气里带着急切:“文同志,久仰大名!市里把您那台小风扇当成样品送来,我们厂连夜试过,比现在的风扇重量轻,而且您研究出来的这款风扇几乎没有声音、并且可以摇头,关键是它成本低。今天来,就想请您把技术转让给咱们厂,条件您开。” 谈话间,文昌他们跟着周奶奶他们来到家门口 谈话间,巷口传来孩子们踢踢踏踏的脚步声。文昌牵着文谦,周奶奶和许奶奶在身后跟着着。 “二叔!” “二叔!” 兄弟俩看到文君庭异口同声,喊道。 文君庭连忙迎了两步,弯腰先摸了摸文昌的脑袋,又捏了捏文谦的脸蛋,转头看向周奶奶他们:“辛苦二位婶子了,大热天的,还麻烦你们跑一趟。” 周奶奶摆摆手,毛巾往脖子上一搭:“没事,我们本来就去叫孩子回家吃饭的。” 许奶奶把蒲扇往孩子们后背扇了两下,笑眯眯地补一句:“快进屋喝口水,别热坏了。” 文昌仰脸,好奇地盯着黄厂长手里的公文包,小声问:“姑姑,来客人啦?” 文清牵住他的小手:“嗯,先进屋,外头热。” 她回头冲黄厂长做了个“请”的手势,便推着自行车进了院子。 文清把自行车支好,文君庭把后座上的两个包裹提了起来,回头朝黄厂长示意。 “黄厂长,进屋喝口水再说。” 黄厂长急忙伸手,想接过文君庭手里的包裹,“市长,我来吧,这点小事哪能让您动手!” 文君庭抬眼一扫,目光里带着三分警告七分客气,“黄厂长,您是我请来的客人,进门是客,哪有让客人拎重物的道理?” 黄厂长讪讪收手,把公文包换到左手,右手顺势扶了扶镜框,“是是,市长您说得是,是我唐突了。” 文君庭一手拎一只包裹,大步跨过堂屋门槛,回头冲院里喊:“清清,把门带上。” 文清笑着应了一声,顺手把门闩插上,又朝黄厂长做了个“请”的手势:“黄厂长,屋里请。” 文清把黄厂长请进北屋,顺手把窗户打开,好让过堂风吹进来。 “黄厂长,您先坐,我去给您倒杯茶。”她声音不高,却带着恰到好处的客气。 黄国兴连连摆手,笑得眼角褶子全挤到一处:“文同志别忙了,我真不渴。来之前灌了两缸子凉白开,再喝就要撑了。” 文清进入堂屋,看到文君庭正在问文昌的学习情况,把风扇搬出来,插上电。一边问道:“二哥这么晚了,你怎么领着黄厂长来了” 文君庭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把公文包放到桌上,拉开椅子坐下,语气里带着长途奔波后的沙哑:“今天上午我去省里开会,傍晚才回来的,我本想明天再来,但黄厂长黄厂长等不及了。” 说完,他指了指北屋,声音压得更低:“两条路已经摆上桌。第一条,东方红厂直接买断全部技术,三千块一次付清,专利归厂,后续跟咱无关。” 说到这儿,他停顿片刻,指尖在桌面轻敲两下,像在掂量分量:“第二条,合作生产。专利仍写你个人,厂方出原料、模具、销售,你以技术入股,占三成利润分红。” 文清垂眼想了想,又问:“二哥,你倾向哪边?” “合作。三千虽多,可风扇要是真卖火了,后面的大头是分红;而且专利在你手里,主动权就一直在。” 第67章 试探 黄厂长走后,关好院门。 文清仔细思考了一下,走进厨房,从空间里拿出两个苹果。用水轻轻冲掉浮灰,又拿刀对半切开,果核小得几乎看不见,果肉雪白多汁。 市面上那些苹果普遍“橘子般大”,单果 80~120 g 就算是大果了,皮厚,吃起来不甜反而发涩。而空间里的呢,最小的也有碗口这么大,果皮红得透亮,凑近就能闻到一股甜香。 文清端着盘子走进堂屋,把苹果放到二哥面前,眼底闪过一丝精光:“二哥,吃块苹果吧” 文君庭本想说留给孩子,可对上妹妹亮晶晶的眼睛,只得拿起半块苹果。 文君庭没有说过自家亲妹妹,拿起一块苹果,拿起后就发现这苹果和,市面上的苹果不太一样, 指尖一碰就觉分量沉,果皮红得透光,凑近一闻,一股蜜似的清香直往鼻子里钻。 他咬下一口,脆响在屋里格外清脆,汁水顺着指缝淌。 “这……”他愣住,眉峰微挑,“市面上可没这么甜的苹果。” 文清垂眼,声音低得仿佛只有两人听得见: “要是我说,这样的果子,是我自己种出来的呢。” 文君庭咀嚼的动作停住,抬眼盯住妹妹。脸上的笑意已经收得干干净净。 “自己种的?”他把剩下的半块苹果吃完,觉得身体里有一股暖流正在滋养着身体,一天的连续奔波的劳累消失了。他指尖在桌面轻敲两下,“你今天不应该把它拿出来的。你既然拿出来了,二哥也不问你是从哪里种的,只提醒你一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就让它烂在自家锅里,也别让外人闻见味儿。” 傍晚,文清下班后,就和马丽小庄他们来到小食堂,参加徐磊的婚礼。 只见小食堂门口一左一右挂着两只大红灯笼,灯罩上贴着红纸剪出的“囍”字,被晚风一吹,轻轻打转,像在对每个来宾点头。门楣上方横拉着一条红绸横幅: 【热烈祝贺徐磊同志 林芳同志 新婚之喜】 毛笔字敦厚饱满,末尾还潇洒地勾了一枚小爱心。 门口支起两口大铁锅,锅盖“哐当哐当”掀合,热气裹着红烧肉和狮子头的香味直往人鼻子里钻。掌勺的杨师傅光着膀子,汗珠顺着下巴滴进锅里,滋啦作响,旁边两个小徒弟挥着铁铲,像在指挥一场热烈的交响。 迈进小食堂大厅,大厅里摆了八张圆桌,桌面铺着崭新的红塑料布,映得人脸都红扑扑的。每张桌子上早已放好一把塑料花、一盘喜糖和两盒大前门,烟盒上缠了红纸。 最里侧搭了个简易的小舞台,一只蒙着红绸的收音机正放着《步步高》,喇叭里唢呐声高亢,把气氛一下拱到顶点。舞台两侧各立一面红旗,旗面上别着红花,旁边还立着一块小黑板,用粉笔写着:【今日菜谱】 红烧肉、四喜丸子、糖醋鲤鱼、清炒时蔬、冬瓜排骨汤、松花蛋拌豆腐、蒜泥白肉、青椒土豆丝、韭菜炒鸡蛋、醋溜白菜、拔丝地瓜 ——徐磊&林芳 敬赠 马丽一进来就抽了抽鼻子:“嚯,这香味,杨师傅是把看家本事都拿出来了!” 小庄把手里贴着红色喜字的暖水瓶递过去,冲记账的人员笑道:“技术2科全体人员赠送徐磊同志红色铁壳暖水瓶一对,份子钱每人三块!五人,一共是15元” 说完,把用红纸包裹着的份子钱递出去,交给记账的人员。 徐磊穿着崭新的蓝色涤卡中山装,胸口别着一朵小红花,额头却全是汗,显然被年轻的宾客们闹得不轻。 他一见文清他们,立刻挤出人群,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笑得牙都露出来:“文姐、马姐、王哥、庄哥!可算把你们盼来了!” 徐磊一路小跑,差点被自己的新皮鞋绊个趔趄,幸亏文清眼疾手快扶了一把。 “慢点儿,新郎官!”文清笑着打趣,“今天要是摔了跟头,可就不吉利了。” 徐磊涨红着脸,先冲大家团团作了个揖,又压低声音:“文姐,救命!外头那帮小青年非要我背着新娘绕食堂三圈,我这腰昨晚就闪了一下……” 徐磊话还没说完,身后就传来一阵起哄:“新郎官别想跑!三圈还没开始呢!” 他吓得一哆嗦,连忙往文清身后躲,小声哀求:“文姐,真不能再背了,再背今晚洞房都进不去!” 文清被他这模样逗得直笑,顺手把他往前一推,力道却轻:“怕什么?新娘子才多重?当年你才来技术科时,扛两百斤的机器都不带喘的,如今背媳妇就怂了?” 徐磊苦着脸,刚想再求两句,马丽已经撸起袖子,冲那帮小青年挥手:“行了行了,别欺负我们新郎了!三圈改成一圈,再闹腾,一会儿红烧肉没你们的份!” 众人一听有肉吃,立马消停了大半。徐磊感激得差点给马丽鞠躬:“还是马姐你们疼我!” 文清刚准备落座,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带着笑意的男嗓。 “这位女同志,面生得很,是技术科的吧?” 她回头,看见一个穿的确良白衬衫、腕上戴表的男人。他眉眼带笑,却笑得有些浮夸。没等她开口,对方已经自来熟地伸出手: “林业,新娘的堂哥。今天头一次来你们厂子,没想到技术科还藏着这么俊的女同志。” “文清。”文清没有伸手,只是礼貌地说道,声音不高不低。 林业收回落空的手,也不尴尬,顺势理了理衬衫领口,笑容更盛:“原来是大名鼎鼎的文同志,早听小芳夸你技术好,人长的也标致,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文清微微一点头,侧身把椅子往里挪了半步,拉开距离:“林同志过奖,先进去坐吧,婚礼马上开始了。” 林业却像没听懂逐客令,脚尖仍钉在原地,抬腕看了看表:“开始还早。文同志,听说今晚电影院有放映队来,放新片子《锦上添花》。我正好有两张票,七点半。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请技术科的‘大功臣’赏光?” 话刚说完,旁边伸来一只铝壳暖水瓶,“咚”地搁在桌上。马丽笑着插进来,声音却带着钢刀似的利: “林同志,技术科的同志都忙得很,哪有空看电影?” 林业脸色一僵,还想说什么,徐磊已经满头大汗地挤过来,一把揽住林业的肩:“堂哥,大伯母正在找你呢。” 林业被徐磊半拖半拽地带走了,还一边走一边回头,冲文清喊道:“电影的事儿,改天再约。” 第68章 听闻顾景淮受伤 红星机械厂技术科,上午十点。 文清正低头改图,铅笔尖在图纸上沙沙作响,额前的碎发被汗水粘在鬓角。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紧接着就看到周杰推门而入,额头挂着汗珠,平日里的从容此刻全换成了焦急。 马丽抬头,蒲扇停在半空:“哟,周秘书,又是来找小文的?” 周杰顾不上寒暄,语气又快又稳:“文清,出事了,厂长让你马上去他办公室一趟。” 周杰话音未落,文清手里的铅笔“啪”地掉在图纸上,滚出一道歪斜的墨痕。 她顾不得收拾,迅速起身,声音发紧:“走!” 走廊里,周杰压低嗓门:“刚才,吉南省军区医院打来电话,顾景淮出任务时负伤,人还在昏迷。” 文清听到顾景淮受伤的消息脚步一顿,指尖掐进掌心,强迫自己冷静。顾景淮上次回部队,她给了顾景淮三颗空间里的保命丸,让他出任务时,随身携带,有那三颗保命丸在,顾景淮只要最后一口气没咽,服下一颗保命丸,他就没有生命危险,可现在周杰居然说顾景淮昏迷不醒。 文清着急朝着厂长办公室跑去,几秒钟,就把周杰甩在身后。 文清跑到厂长办公室后,也没敲门,就直接推门走了进去,门“哐”地撞在墙上。 周天誉正在和两位副厂长谈工作。 刘海洋正端着一杯茶,被这声响惊得手腕一抖,茶水溅了半张图纸。他脸色瞬间拉得老长:“文技术员,进领导办公室不懂得敲门吗?还有没看见领导们正在谈工作吗?” 文清此刻眼里只有周天誉,压根没空理会刘海洋的冷嘲热讽。 刘海洋见她把自己晾在一边,火气更盛,站起身,猛地一拍他面前的办公桌:“你这是什么态度!” 赵副厂长见文清跑得满头大汗,忙打圆场:“刘副厂长,你就少说两句吧,看文技术员这跑的满头大汗,肯定是有急事找厂长。” 周天誉抬手,做了个“停”的手势,示意两位副厂长先离开。 刘海洋脸色铁青,还想再说,却被赵副厂长一把拉住:“刘副厂长,咱们先回避一下。” 说完,赵副厂长拉着刘海洋走出厂长办公室,屋里只剩下文清和周天誉。 周天誉绕过办公桌,把门轻轻合上,转身时声音压得极低:“吉南省军区医院的原话,两天前,顾景淮出任务时中了两枪,两颗子弹分别擦过心脏和肺叶,因及时服用你给的药,生命体征还算平稳,但又因失血过多,目前还在昏迷中,他们之所以通知你,是因为顾景淮把你给他的药,给他战友使用了,他们觉得药效还不错,想让你去一趟,看看有没有办法叫醒顾景淮” “我让周杰陪你去,你自己去我不放心,下午两点半的火车,直达吉南省长明市。”说着,周天誉走回办公桌,从办公桌抽屉里取出一个牛皮纸袋,紧接着走到文清身边,把牛皮纸信封塞进她手里,“介绍信、通行证都在里头。你先回家收拾几件衣服,等到下午一点我让周杰去找你。” 文清拿着牛皮纸袋转头要离开时,突然想起了什么,回过头来,说道:“那文昌他们在我离开的这几日怎么办?” “文昌和文谦这两兄弟这几天先住我那儿,你只管安心去吉南省,别的不用管。” 文清攥着牛皮袋,指节因用力微微发白。她深吸一口气,把翻涌的情绪压进喉咙,声音却仍旧发颤:“谢谢五舅。” 说罢,她转身便冲了出去,脚步在走廊上踩出一串急促的回响。 回到技术科,她只丢下一句“家里急事,请假几天”,便抄起挎包,连图纸都顾不上收。 马丽追到门口,只看见她翻身上车,车铃都没响,人已经拐出了厂门。 文清骑着自行车刚进巷口,就碰见许奶奶挎着菜篮子回来,篮子里露出一把翠绿的菠菜和两根黄瓜。 “文丫头,你不是刚去上班吗?怎么这会儿就回来啦?”许奶奶擦了擦额角的汗,关切地问。 文清把自行车往墙根一支,笑着回道:“我有点私事,请了几天假,下午出趟远门。” “那文昌、文谦也跟你一起?”许奶奶回头望了望巷口,没见俩孩子。 “不,我自己去。”文清摆摆手,“我五舅家离学堂近,我拜托他照顾兄弟俩,吃住都在他那儿,您放心。” 许奶奶点了点头,把菜篮子换到另一只手上,语气里满是长辈的叮咛:“出门在外,可得多留个心眼,路上别舍不得花钱,该吃吃该喝喝,平安最重要。” “我记下了,许奶奶。”文清轻声应着。 回到家,路过井台时,文清顺手把昨晚晾在竹竿上的两件衬衫和一条长裤一把撸下,抖了抖还带着太阳味的布料,三两下折好拿在手中。 随后回屋,找出一件背包,把折好的衣服塞进背包里,又拉开五斗柜最底层的抽屉,抓出两套贴身衣服、一条薄毛巾、两双袜子,拿来塞进背包。 收拾完衣服后,文清又进入空间,来到空间古堡三层丹药房,从丹药房里拿出了几颗治疗顾景淮枪伤的丹药,又来到古堡第一层进入药材房,拿出了两个百年人参。这是她做给外人看的。 她动作极快,不到十分钟,除了吃食之外的行李都已收拾完。 文清把背包往桌子上一放,转身又进了厨房。掀开米缸,因天太热,只蒸了两个人可以吃一天的米饭,蒸米饭时又在笼屉上放了几根腊肉,腊肠和几个咸鸡蛋。 随后,她找出一个大水杯,灌满灵泉水,旋紧壶盖,放在存放背包的桌子上。 做完这些,她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十二点一刻了。 离周杰来接她还有不到一个小时。 十二点半,钟声刚落,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周杰拎着一只军用水壶跨进门槛,额角还挂着汗:“我们要坐的那趟火车提前了,我们得走了。” “等我两分钟,我去把饭盒拿上。” 说完,快步走向厨房,把蒸好的米饭和腊肉分别装在两个饭盒里,然后把一个饭盒放进背包里,又把另一个饭盒放进一个小布袋里,想了一下,又从空间里拿出两包用纸包裹的桃酥,放进背包里。最后一只手拎起背包,另一只手拿起水杯和小布袋,走出堂屋。 来到院中,文清把那一只存放饭盒的小布袋递给了周杰:“米饭、腊肉、腊肠,路上饿了垫垫。” 周杰没推辞,把布袋塞进挎包,顺手接过她手里的背包和水杯。 文清把院门锁好,回头朝隔壁喊了一嗓子,“周大娘,周大娘!” 周奶奶听到喊声,来到门口,正好看到周杰把背包放进车里:“文丫头,你这是要出远门吗?” “是的,周大娘,我要离开几天,如果期间有人来找我,你就说我有事出门了,过几天才能回来。 周奶奶连声应道:“放心吧,有人来我就这么回他。你们路上慢点,注意安全。” 文清点头,和周杰一起钻进轿车。车子发动,扬起一阵轻尘,直奔火车站而去。 第69章 协调铺位 文清周杰到达火车站时,火车还没有进站。 周杰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怀表,一点三十八分钟,离火车进站还有二十分钟。 “离火车进站还有一段时间,先找个地方坐一下吧” 候车室门口的长木椅刚好空出两个连座,周杰让文清先坐,把她的水杯递过去:“先喝口水,天太热了。” 文清接过,小口抿了两下,就把水杯放在脚旁。 汽笛声远远传来,像一把刀划破闷热的空气。 候车室的嘈杂声忽然静了半拍,所有人都抬头望向站台尽头。 周杰把水壶旋紧,低声提醒:“车来了,咱们去检票口排队。” 文清点头,拎起水杯,跟着他往栅栏口走。 铁轨那端,墨绿色的车头缓缓吐出白雾,像一条喘息的巨兽。 远处,一个小黑点缓缓靠近,伴着“哐啷、哐啷”的声音,火车进站了。随着黑点越来越近,伴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墨绿色火车缓缓驶进站台。车头喷出一股白烟,像一条巨龙在站台上盘旋,车轮与铁轨的摩擦声在空气中回荡。火车终于停稳,车门“哐当”一声打开,车上的乘客们提着大大小小的行李,一窝蜂地涌了下来。 文清和周杰跟着人群来到检票口,周杰先把文清的背包递给文清,腾出手来掏票。 “单程还是往返?”他随口问。 文清抬起头:“单程吧,不清楚他那边的情况,不知道要待多久。” 周杰点点头,把一张单程票递过去:“咱俩想的一样,我只订了两张单程票。” 文清接过票,手指摩挲着票面,上面的字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人群开始向前涌动,周杰护着文清,缓缓往进站口走去。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味和尘土味,还有乘客们的嘈杂声,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把人卷进去。 检票口的工作人员拿着大喇叭喊着:“捡票了!检票了!吉南省长明市方向的乘客开始检票了!” 周杰站在文清身后,护着她,另一只手举着票,递给检票员。 “两人,卧铺车厢,三号包厢,中铺 10,12。”工作人员接过票,验了票,把票根撕下一半递回来。 文清接过票根,塞进口袋,跟着周杰踏上站台。 站台广播再次响起——“开往吉南省长明市的列车即将发车,请送亲友的同志尽快下车!” 传来“呜——”的一声长笛,列车缓缓启动。 车窗外的站台、人群、杨树,像被风吹动的胶片,一格一格向后退去。 哐当、哐当、哐当…… 文清周杰两人穿过乘客们的嘈杂声,最终来到三号卧铺车厢门口,文清走进去一看,10、12 的中铺上各躺了一个人: 12铺是个穿旧军装的年轻人,左脚打着厚厚的石膏,挂着吊带;10 铺则是个抱孩子的妇人,孩子大概两三岁,睡得正香。 文清掏出车票,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卧铺车厢,三号包厢,中铺10、12,又看了一眼卧铺车厢的门号,也是3号。 文清皱了皱眉,回头看向周杰:“这票是不是搞错了?” 周杰也是一脸疑惑,接过票看了一眼,又对照着车厢号和铺位号,确认无误后摇了摇头:“票没错,就是这儿。 两人正犯嘀咕,12铺的年轻军人忽然动了动,睁开眼睛,看到文清和周杰,愣了一下,随后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同志,你们是?” 周杰皱着眉,说道:“同志,我们的车票上也写着卧铺车厢,3号包厢,中铺10、12。” “我们也是3号包厢,中铺10、12。” 受伤的的那名军人听完,挣扎着要起身,文清赶紧摆手:“同志,你别动,我们去找火车上的工作人员,问一问,是怎么一回事?。” “我去找火车上工作人员问清楚,你别乱走,就在这个车厢里等着我”周杰嘱咐完文清,转身离开包厢,朝乘务员走去。 车厢里人声嘈杂,乘客们的方言混杂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粥。周杰快步穿过人群,几步来到乘务员身边。 “同志,我们车票上是卧铺车厢,三号包厢,中铺10、12,可现在铺位上已经有人了。”周杰语气急切,试图让乘务员明白问题的严重性。 乘务员抬起头,看了一眼票根,又扫了扫车厢:“同志,我看看……” 他拉开身后的记录本,快速翻阅,“哦,我知道了。是军区转伤员,临时占用了这两个铺位。你们的情况我记下了,等一下,我再给你们协调其他铺位。” 周杰点点头,转身往回走。文清见他过来,急忙起身:“怎么样?” 周杰把票根放回口袋:“车上的工作人员说,10、12铺是临时给伤员安排的,他们正在给我们协调其他铺位。” 受伤的军人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一丝歉意:“同志,实在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会这样。” 文清摆摆手:“同志,没关系。” 两人正说着,乘务员推着一辆小推车来到三号包厢,车上放着两床铺盖卷和两个枕头。 “同志,这是给你们新安排的铺位,在6号包厢,上下铺23、24。”乘务员一边说,一边递过两张临时票根,“你们跟我来吧” 文清接过票根,点头致谢:“谢谢同志。” 周杰和文清拿起行李,跟着乘务员往6号包厢走去。 穿过两节车厢,来到 6 号包厢,周杰推开门,里面有一位男子和一位老人,青年男子在上铺,老人在下铺。老人手里拿着一本《农业机械修理手册》,见他们进来,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看。 “同志,这是你们的铺位, 23 是上铺,24是下铺 ,不要弄错了。”乘务员提醒道。 文清把背包放到下铺,周杰把水壶放到行李架上。 “同志,有热水吗?”文清问。 乘务员指了指车厢尽头:“那边有茶炉,开水随时都有。” “谢谢同志。”文清微微一笑。 乘务员走后,包厢里只剩车轮与铁轨的哐当声。 老人合上书,冲两人和气地点了点头。 第70章 车厢暗涌 包厢门被有节奏的“笃笃笃”敲响。 21号上铺的青年先警惕地扫了文清和周杰一眼,见老人微微颔首,这才把门拉开一条缝。 门外站着两名青年男子,其中一人凑到21号上铺青年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21号上铺青年脸色倏地一沉,只轻轻吐出四个字:“加强警戒。” 闭目养神的文清睫毛轻颤,睁眼扫过门口,又淡淡看了老人一眼,眉梢一挑,便又重新闭上了眼。 周杰站起身,拎着空水壶,朝文清晃了晃:“我要去打水,你要不要一起?” “我水杯里还有水,你自己去吧。” 周杰点头,推门而出。门扇合拢的瞬间,21号上铺青年也拿起水杯,悄无声息地跟了出去。 老人抬眼,目光在文清身上掠过,又落回书页,像什么都没看见过。 车厢顶灯昏黄,车轮哐当声像闷鼓。 老人合上书,食指在书脊上轻敲两下,声音压得极低:“姑娘,这趟车不太平,你多留神。” 文清依旧合眼,嘴角却微不可察地弯了弯:“老先生,您也一样。” 老人闻言,眉尾一挑,似笑非笑地“嗯”了一声,没再搭腔,只把书重新翻开,却不再看,而是侧耳听着过道里的动静。 过道尽头,周杰接水时,遇见三号包厢中铺的那名年轻抱着孩子的妇女,和她说了几句话,余光看见那名21号上铺的青年走了过来,帽檐压得极低,手指却悄悄摸向腰后。周杰眼皮一跳,水壶险些溢出来,那动作他太熟悉了,是摸枪的前奏。 水壶“叮”地一声磕在茶炉边,滚烫的蒸汽窜出来,周杰猛地回神,指尖迅速按下阀门,水流戛然而止。 他余光里,那21号上铺的青年已经靠近,帽檐下的眼睛在昏灯下闪着冷光,右手果然已探到腰后,食指扣在枪柄上。 “同志,借过。”青年嗓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刻意的沙哑。 周杰侧身让开,水壶却顺势往下一沉,滚烫的水珠溅到青年手背。青年下意识缩手,枪柄在衣摆下露出一角。 “抱歉。”周杰的声音平稳,眼神却凌厉了几分,他迅速扫过对方腰间的突起,确认是一把五四手枪。 青年没再说话,只冷冷看了他一眼,转身要走。 就在这时,过道尽头传来一声轻笑,声音不高,却带着说不出的清冽。 “水壶烫手,同志要小心。”文清不知何时已站在几步之外,手里端着一只搪瓷缸。 她目光淡淡掠过青年腰后,又落在青年脸上,唇角弯出一个礼貌的弧度。 青年瞳孔微缩,手指在枪柄上紧了紧,却最终松开,转身快步离开。 文清走到周杰身边,声音压得极低:“枪。” 周杰压低嗓门道:“他是什么人?火车上居然能带枪,军人,公安,还是敌特?” 文清把搪瓷缸往茶炉边轻轻一搁,蒸汽扑在她睫毛上,像一层薄雾。 “看动作和持枪姿势,应该是军人。”她声音极轻。 周杰拧紧壶盖,目光仍追在那人背影上:“持枪军人怎么上了这趟慢车?” 文清垂眼,指尖在缸沿敲了两下:“也许跟我们顺路,也许,任务在身。” 说完,她转身,目光扫过车厢尽头,声音轻得像风:“这趟车,比我想的还要热闹。” 两人并肩往回走,脚步刻意放慢,像饭后散步。 刚到6号包厢门口,里头就传来细小的金属碰撞声——极轻,却没逃过文清的耳朵。 她指尖在门把上停了一瞬,随后若无其事地推门。 老人仍坐在下铺,翻书的手指却没再动;上铺的青年已经躺在床上侧身朝里,呼吸均匀得像已睡熟。 可文清闻到了一丝淡淡的枪油味。 她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随后把搪瓷缸放在小桌上,动作轻得像放一颗棋子。 周杰把水壶搁在行李架,顺势扫了一眼行李,一只黑色公文包被挪了位置,拉链开了一指宽,隐约露出一段缠了胶带的枪柄。 老人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只够他们几人听见:“三号包厢的那名年轻抱娃妇人,刚才挪到我们隔壁了。” 文清抬眼,正对上老人意味深长的目光。 周杰心头一凛:妇人、孩子、枪,还有那位上铺的那句“加强警戒”,全都往这节车厢聚。 这列车,像一张正在收紧的网。 车轮哐当,像在倒数。 文清坐在周杰的下铺床上,拉开背包,取出那只铝饭盒。 饭盒一打开,腊肉混着腊肠的香味立刻钻进鼻腔。 周杰也拿出了文清给他准备的饭盒,闻到味儿,肚子“咕咚”一声,忍不住笑:“火车上还能吃这么香,多亏你中午蒸的饭。” 周杰端起饭盒,冲老人晃了晃,小声问:“老伯,您要是不嫌弃,一起垫垫肚子?” 老人把书合上,摇头笑道:“多谢小同志,一会儿我们的人会来送饭,你们先吃。” 话音刚落,车门“咔哒”一声被推开,一名穿便装的青年提着两个铝制饭盒进来,动作利落,把饭盒轻轻放到老人手里,又朝周杰、文清点头致意,随后悄无声息地退出去。 文清周杰两人并肩坐在下铺,筷子碰着饭盒,声音轻得像暗号。 腊肉切成薄薄的片,油亮亮的;腊肠斜刀切片,咬开就冒肉汁。 文清先夹一块腊肉放到嘴里,咸香瞬间压住车厢里的铁锈味。 周杰扒了一口米饭,压低嗓子:“今晚咱们得留神。” 文清点头,把饭盒往他那边又推了推:“我吃不完,给你一半,先吃饱,才有力气应对突发事件。” 老人抬眼看了他们一眼,嘴角浮起一点笑,像赞许。 车轮哐当声在夜色里愈发清晰,车厢里的灯光昏黄,像一盏摇曳的灯笼。文清和周杰吃完饭,把饭盒收拾好,放在行李架上。周杰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今晚估计睡不好,得轮流守夜。” 文清点头,从背包里拿出一本书:“我先守第一班,你先睡会儿,我困了叫你。” 周杰笑着点了点头:“行,那我先眯一会儿。”说完,他脱了鞋,躺到上铺。 老人依旧坐在下铺,手里拿着水杯喝着,目光却时不时落在文清身上。 第71章 火车遇敌特 夜深了,车厢里的嘈杂声渐渐平息,只剩下车轮与铁轨的摩擦声。文清看了一会儿书,感觉有些困倦,便轻轻放下书,闭目养神。 门外走廊传来极轻的脚步声,鞋底擦过地板的“沙啦”声短暂而急促,像是有人刻意放轻步子。 紧接着,门把被极轻地碰了一下,又迅速弹回。 文清睫毛一颤,下一秒已无声无息地起身。 她赤足踩在地毯上,像猫一样滑到门口,侧身贴墙,耳朵贴着门板。 上铺的青年原本呼吸均匀,此刻也倏地睁眼。 他翻身探出半个身子,正看见文清那道纤细的身影贴在门边,右手食指竖在唇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青年屏住呼吸,右手悄悄探向枕下的枪柄。 门外,两道影子晃过门缝。 是两个穿便装的乘客,一男一女,各自捂着肚子,低声嘀咕: “厕所有人,等会儿吧。” “快点儿,我憋不住了。” 声音里夹杂着尴尬和急切,脚步渐渐远去,拐向车厢尽头的厕所。 文清侧耳又听了三秒,确认脚步声完全消失,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她回头,朝青年微微摇了下头,示意“无事”。 青年这才松开握枪的手,默默把枪塞回枕下,重新躺下。 凌晨十一点、三点,列车员巡逻过两次,手电光在门缝里一扫而过。 老人鼾声低缓,偶尔咳嗽两声,又归于平静。 直到第一缕灰白的晨光从窗帘缝里探进来,她才慢慢睁开眼,发现整节车厢仍像昨夜一样安稳。 五点半,列车广播响起《东方红》,车厢里开始有了窸窸窣窣的起床声。 文清坐起身,伸了个懒腰,关节发出细碎的轻响。 周杰从上铺探出头,声音里带着刚醒的沙哑:“一夜太平?” “一夜太平。”文清点头,唇角弯出一点轻松的弧度。 老人已经起床,在包厢里活动了活动筋骨。 青年拎着水壶去打水,脚步比昨夜松快。 文清从布兜里掏出一块钱递给周杰,低声说:“洗完脸,去买点早餐回来,不用买茶叶蛋,昨天剩下的咸鸡蛋还有。” 周杰没有接钱:“你哥的工资虽然比不上你,但是买一顿早餐的钱还是有的。” 文清把钱折成两折,直接塞进他口袋:“你的是你的,我的钱是我的。快去吧,别耽误时间。” 周杰拗不过,只得笑着摇头,拿着两个饭盒出了包厢。 等他端着两碗热腾腾的豆浆和六条油条回来时,老人和青年已经吃完早饭。 中午时分发生了意外,文清拿着空水杯要去打水,开门的瞬间,差一点撞上给老人送饭的青年人身上。 文清下意识后退半步,青年手里端着两个铝饭盒,裹着红烧肉的香味直扑鼻腔,他微微侧身,声音压得低:“对不住,没撞着您吧?” “没事。” 文清说完侧身让过,余光却在那双粗短的手指上多停了一瞬。 韩于洋低声道歉后,端着饭盒快步进包厢。上铺的苏副团长闻声探头,眉心微蹙:“怎么是你?高新奇呢?” “高哥有点拉肚子,临时换我顶一趟。”韩于洋答得极顺。 苏沐言闻言,一边从上铺下来,一边问道:“刚才我碰见高新奇时,他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拉肚子呢?” 韩于洋挠了挠后脑勺,表情有些尴尬:“可能是早上剩下的那盒饭菜闹得,早上剩下的一盒饭菜,高哥说浪费可耻,就把剩下的那盒饭菜吃了,吃完不到一小时就腹痛得厉害,蹲在茅坑起不来。” 苏沐言皱眉:“他人呢?” “还在卫生间,腿软得走不动道,让我先顶班送饭。”韩于洋边说边把饭盒放到小桌上。 苏沐言把饭盒往旁边一推,转身就往外走。 “我去看一看。” 韩于洋张了张嘴,想拦,又咽了回去,只得快步跟上。 苏沐言和韩于洋离开后,文清看向老人:“好心提醒一句,这两盒饭盒最好别动。” 老人也就是赵时序微微抬眼,目光在铝饭盒上停留了两秒,却没动筷子。 “小同志,你看出什么来了?” 文清把空水杯放回小桌,指尖在杯沿上轻轻一敲,声音极轻:“刚才那人,他指关节粗大、指肚扁平,虎口有茧,却不在食指外侧,而在虎口根部,那是常年握长刀才会磨出来的位置。送饭的人临时换人,这本就蹊跷。” 赵时序听完,既不惊讶也不慌张,只是淡淡一笑:“小同志眼神毒辣。” 文清摇头:“我只是惜命。” 苏沐言回到包厢,包厢内范围不太对劲。 铝饭盒的盖子已经被人打开,红烧肉表面凝着油珠,却不见有人动筷。 赵时序端坐在窗边,双手交叠膝上,像一尊不动声色的佛。 “怎么了?发生何事了?”苏沐言低声问,目光迅速扫过饭盒。 赵时序抬眼,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 “这两盒饭菜被人动了手脚。” 话音落地,苏沐言眉心猛地一跳。 苏沐言带着韩于洋走进6号包厢,韩于洋身后还跟着两个身穿便装的军人。 韩于洋一进门,目光便先落在小桌上。两个之前他带来的铝制饭盒原封不动地摆着,盒盖虽被掀开,里面的青椒炒腊肉和红烧肉却几乎一点也没见少,显然饭菜一口未动。脚步不由微微停顿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紧成拳,指节泛白,又很快松开。唇角重新扬起恭敬的弧度,仿佛方才那一瞬间的错愕从未出现。 “苏队,有什么话不能直接在8号包厢说,非得把我叫到6号包厢来?” “不是我要找你,”苏沐言侧身让开,抬手指向文清,“是这位文同志要找你。” 韩于洋顺势望去,眼底闪过一丝警惕,但面上依旧谦和:“文同志……” 话音未落,文清已鬼魅般闪到他身后,指尖银光一点,细如牛毛的银针精准刺入后颈风池穴。 韩于洋只觉半边身子一麻,再想抬脚,却发现四肢像灌了铅,动弹不得。 “苏队……我怎么动不了?”他声音发紧。 苏沐言语气平静:“文同志封了你的穴道,让你暂时无法动弹。” 两名便装军人立刻上前,一人扣住韩于洋肩臂,一人摸出铐子。 韩于洋脸色骤变,目光阴鸷一闪而逝,却仍装出茫然:“苏队,这是干嘛?这其中肯定有误会。” 苏沐言冷笑一声,抬手把韩于洋的手腕翻过来,指尖在那层老茧上重重一按:“我们华国的人,哪怕天天握锄把,茧子也长不到虎口根。只有倭国武士常年握长刀,才会磨出这一圈厚皮。” 时间回到半小时前,确定两盒饭菜都被人下了手脚之后,整个包厢陷入诡异的安静中。 赵时序抬眼望向文清,先开口道:“文同志,你有何看法?” 苏沐言原本对文清和周杰还留着半分警惕,此刻已彻底放下。若不是她提醒,自己恐怕已着了道。 他索性把话挑明:“文同志,周同志,对不起,我原先担心你们来路不明,如今看来,是我多虑了。” 文清没接客套话,指尖轻敲桌子边缘,低声道:“刚才来送饭的青年,我发现有点问题” 苏沐言脸色一沉,拳头攥得咔啦响:“你是说韩于洋” “难道你就没发现他手心的虎口茧位不对,指关节又粗又扁,是典型倭国刀手。我们华国的人,哪怕天天握锄把,茧子也长不到虎口根。” 第72章 半路下车 周杰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凌晨两点:“清清,两点了,今天他们还会动手吗?” 苏沐言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着走廊的动静:“是啊,文同志,这就两点了,他们怎么还不行动啊?” 文清把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听不见:“他们今天肯定会动手,火车会在下午到达吉南省,现在不动手,等火车进站,一切就晚了。” 苏沐言把耳朵重新贴上门板,忽然听见极轻的“嗒嗒”两声。鞋底蹭过地面的细响,从车厢尽头一路靠近。 他指尖一紧,低声道:“来了。” 文清从衣兜里掏出一小瓶迷药递给苏沐言:“这是出门在外,为了安全起见,我自己研制的一点迷药,如果实在是打不过对方,就把这小瓶摔到地上,然后用衣服堵住鼻孔就行” 苏沐言接过小瓶,指腹在玻璃上摩挲一下,低声回了句“明白”,便把它塞进胸前口袋。 走廊外,那“嗒嗒”声越来越近,像钝钉子一下一下敲在鼓面上。 走廊里,脚步声在6号包厢门口停住。 紧接着,“嘶。”一声极细的响动,一股淡灰色的烟顺着门缝钻了进来,带着微甜的腥气。 文清眸色一沉:“不好,是迷烟!快捂住口鼻!” 说话间,她自己先抬手掩住口鼻,另一只手探进衣兜,实则从空间里迅速取出四颗黄豆大小的药丸,指间轻弹,分头抛给周杰、苏沐言和赵时序。 “不用吃,含在舌下,能解迷药。” 三人不敢迟疑,接过药丸含住,苦味瞬间在舌尖炸开,头脑却立刻清明。 灰烟在车厢里缓缓扩散。 底在地板上轻轻一蹭,随后“嗒嗒”两声,竟是直接离开了。 周杰压低嗓子:“怎么回事?放完迷烟就走,连门都不进?” 文清贴着门板听了三秒,确定脚步声渐远,才皱着眉答:“两种可能。一是他们以为我们必倒,打算等烟散后再进来补刀;二是……” “二是他们只想让我们昏睡,好方便在下一站劫持赵老。”苏沐言把后半句接过去,脸色冷得像铁。 话音刚落,车厢广播忽然“咔啦”一声,列车员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飘出来:“各位旅客请注意,列车前方到站——鹤岭站,停车三分钟,请下车的旅客提前准备。” 文清脸色一沉:“鹤岭站是小站,月台短、人少,如果真要劫持,这里最合适。” 周杰已经把袖口挽到手肘,低声问:“我们怎么办?守株待兔还是主动出击?” 苏沐言抬手,示意先别动:“他们敢放烟,肯定还有后手。咱们人少,不能硬碰。” 文清思索几秒,迅速做出决定:“赵老不能留在这里当靶子。周杰,你去行李架拿赵老的随身公文包,苏队,你跟赵老互换衣服,我们也在鹤岭站下车,动作一定要轻,别惊动敌人。另外,你们有电台吗?” 苏沐言一边把赵时序的衣服穿上,一边回答道:“有电台。” 文清:“直接给吉南省军区发电报,告知他们,我们在火车上遭遇敌特袭击,将会提前在鹤岭站下车,护送人员中混入倭国敌特,请派信得过的人前来接应。” 苏沐言点头,低声反问:“那其他几位护送人员呢?” 文清目光一凛:“你确定其他几位护送人员中,没有韩于洋的同伙。” 苏沐言动作一顿,压低嗓子:“目前能确定没问题的只有你、我和周杰,外加赵老本人。除了韩于洋外,其余五名护送员里,有两名是临时从兄弟部队借调,底细我还没来得及细查。” 文清迅速权衡:“那就把他们也留在车上。我们四人单独行动,目标小,好脱身。” 她抬手在桌面轻敲两下,目光扫过三人:“公文包只带必要文件,其余行李全留。下车后千万别慌,当成普通的旅客就行。周杰你开路,赵老;苏队在中间,我断后。电台现在就发报,用暗语。” 苏沐言立刻从床底下里取出电台,蹲在角落,耳机紧贴耳廓,手指飞快敲击电键。 “鹤岭、敌特、四人提前下车、需接应”——一串短促的暗码顺着电波飞向吉南省军区。 发完报,他把电台用一块布包好,抬头冲文清点了点头:“完毕,军区回电已收,派来接应的人需要一天时间才能到达鹤岭市,但在这一天内必须保证赵老的安全。” 说完,苏沐言从背包里掏出两把手枪,一把递给了周杰,一把递给了文清。 文清挑了挑眉,接过手枪。 苏沐言最后检查一遍电台,确认电源已关,线路收好,这才把布包塞进背包最底层。 他抬头看向文清周杰,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三分钟后到站,准备。” 文清点头,把背包背到身前,拉开一条缝,露出两颗百年人参,这是给外人看的“药材”,实则遮掩空间。 她轻声嘱咐:“下车先别急着出站。鹤岭月台短,三分钟内就能走完,我们混在下车人群里,别回头。” 广播再次响起,带着电流杂音:“鹤岭站到了,停车三分钟,请下车的旅客尽快下车。” 车厢里开始有人起身、提包,脚步声混着孩子的哭声,像一锅即将沸开的水。 文清深吸一口气,指尖在门把上轻轻一压。 “走。” 门一开,热浪裹着尘土扑进来。 文清把帽檐压低了些,背着“药材”包走在最末,余光扫见斜后方两道黑影贴着车厢阴影尾随。 她步子不变,指尖却悄悄出现银针。 周杰走在最前,公文包夹在腋下,偶尔回头张望,像怕错过接站亲友。 苏沐言扶着赵时序,两人佝偻着背,活像一对赶夜路的老兄弟。 “一、二……” 文清心里默数。 第三秒,她指尖的银针无声滑落进袖口,趁人群拥挤,侧身让过一位抱孩子的妇人,顺势把袖口里的银针换成两枚铜钱。叮的一声,铜钱落地,滚到尾随者的脚边。 两人下意识低头,脚步顿了半拍。 就在这半拍里,文清已闪到他们身后,指尖银针再次探出,射进两名跟踪者的心脏中。 两人只觉一阵酸麻,膝弯一软,扑通跪地;两名黑衣人跪倒的瞬间,文清已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往前走去。 周杰回头,目光只来得及捕捉到那两道身影扑倒的背影,便迅速收回视线,继续装作寻找接站亲友的样子。 苏沐言扶着赵时序,脚步未停,低声道:“别回头,走。” 鹤岭站台,人群三三两两散去,只剩昏黄的灯泡在风中摇晃。 文清压低帽檐,快步追上三人,四人像普通的夜行旅客,悄无声息地混进出站口。 第73章 鹤岭市 出了火车站,夜风裹着尘土扑面而来。 站前广场只有一盏昏黄路灯,铁栅栏的影子被拉得老长。 文清把帽檐压得更低,余光扫过广场,确认没有尾巴。 周杰走在最前,脚步不紧不慢,像随便赶路的旅客。 苏沐言扶着赵时序,两人佝偻着背,混入稀疏人流中。 四人贴着墙根,绕过灯柱阴影,迅速消失在站外的小巷里。 周杰在巷口停步,压低声音:“我之前来过鹤岭站,我知道从这往北走两里路有个七堡镇,过了七堡镇有个废弃砖窑,我们先去那里歇一歇。明天再找一户农家小院住一晚。” 苏沐言点头,把赵时序的胳膊又抬高半寸:“赵老,再坚持一会儿。” 赵时序喘了口气:“放心,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撑。” 走了约莫二十分钟,前方出现一道残破砖墙,月光下像一排缺了牙的兽。 周杰抬手示意,四人贴着墙溜进窑口。 砖窑里空荡荡,风从破窗灌进来,卷起陈年灰土。 文清摸出小手电,光圈扫过地面,确认没有新脚印,才低声道:“今晚轮流守,我先值第一班。” 赵时序靠着半截土墙坐下,长出一口气:“有这地方就不错了。” 苏沐言把电台布包放在一处砖垛上,压低嗓音:“我守第二班,周杰第三班,两小时一换。” 周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文清看到大家今晚太累了,偷偷的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往水杯里装满了空间灵泉水。 自己喝了一口水后,把水杯递给赵时序:“赵老,喝一口吧” 赵老推脱道:“文同志,你自己喝吧,我水壶里还有点水。” “我里面加了点消除疲劳的药,今天太累了。” 赵时序接过杯子,抿了一口,眉心微松:“味道有点甜,劲儿倒真足。” 他把杯子递给苏沐言,苏沐言也只喝了一小口,就觉困乏散去大半,低声道:“这药管用。” 周杰守尾班,也喝了一小口,咂咂嘴:“比浓茶还提神。” 夜风仍在破窗间呼啸,三人却都靠着残墙,呼吸渐渐平稳。 文清把水杯收在地上,靠墙坐下,目光在月光里闪了闪,希望今晚无事,能让他们睡个安稳觉。 两小时一到,苏沐言轻咳一声醒来。 “换岗。” 文清点头,把水杯递过去,示意他再润一口。苏沐言喝罢,精神一振,低声道:“你睡吧,我听着。” 文清没再推辞,把背包垫在头下,一合眼就坠入短暂的梦里。梦里没有枪声,也没有火车汽笛,只有顾景淮站在医院长廊尽头,朝她伸出手。 她刚想迈步,一阵夜风钻进破窗,吹得她打了个寒噤,瞬间惊醒。 睁眼一看,月色仍冷,苏沐言正蹲在窑口,像一尊石像。 再换岗时,周杰接替。 破晓前,远处传来一声极轻的犬吠。 文清猛地睁眼,枪口已对准窑外。 可那不过是七堡镇早起的农人赶着牛车路过。 犬吠远去,东方泛起鱼肚白。 她揉了揉发酸的肩膀,轻声道:“天亮了,该动身找落脚的地方。” 其他三人几乎同时睁眼,眼神清明,像昨夜什么都没发生。 赵时序把喝完的空水杯递回:“丫头,你那药真神,一夜没抽筋。” 苏沐言把电台背好,嘴角总算有了点笑:“走吧,去镇上买点吃的喝的。” 文清把砖窑最后一点灰烬踩平,确认不留痕迹,才领头踏出窑口。 晨风裹着麦香,吹散了夜里的尘土。 她回头望了一眼斑驳的砖墙,心里轻轻念: “再撑一天,明天就能到达长明市了。” 四人沿着田埂往七堡镇走,晨露打湿了裤脚。 远远看见镇子里那棵老槐树下,挑着箩筐的农妇正卖热腾腾的豆腐脑和烙饼。 周杰摸出几张零票:“先填饱肚子,再打听住处。” 四人围过去,农妇舀了四碗豆腐脑,浇了两勺酱油辣子,递上刚出锅的烙饼。 苏沐言吃得快,鼻尖冒汗,低声道:“大娘,镇上可有空房?我们投亲的,亲戚之前搬走了,回程的火车明天才有,今天想借宿一晚。” 农妇打量了他们一圈,见都是老实模样,便指了指村西头:“我家老宅空着,两间土房,能住人,一晚二块钱。” 苏沐言爽快答应,又买下一壶热水和几根黄瓜,权当谢礼。 土房虽小,却干净。 周杰搬来旧木桌,擦了擦,摆上地图,用指甲划出一条从七堡镇到长明市的土路:“我们是等着来接应,还是自己出发,这里离长明市四十里,明天一早雇辆牛车,天黑前就能进城。” 午后,苏沐言借口买干粮,去镇邮电所拍了第二封暗语电报: “鹤岭,七堡,安全。” 傍晚,文清向农妇购买了一些蔬菜,农妇还送了一把小葱。 借了灶房,炒了一盘西红柿鸡蛋,四人吃得盘底朝天。 周杰摸着肚子笑:“这比昨晚干嚼馒头强多了。” 夜里,四人轮流守夜。 文清值最后一班,坐在门槛上,抬头望着月光,心里默念: “顾景淮,再等我一天。” 凌晨四点,天还没亮,薄雾像湿布一样罩在七堡镇的土路上,连狗都懒得吠一声。 文清坐在门槛上,指尖摩挲着枪柄,忽然听见远处传来“沙沙”的脚步声,像雨点落在枯叶上,却整齐得过分。 她倏地起身,侧耳分辨——不是一个人的脚步,而是十来个人的节奏,轻而稳,像训练有素的队伍。 “来了?”她低声自问,反手把枪背到身后,快步进屋。 周杰正靠着桌角打盹,被她一掌拍醒:“外面有动静,听声音十来号人。” 苏沐言和赵时序几乎同时睁眼,屋里静得只剩心跳。 周杰把枪机轻轻一拉,子弹上膛的脆响声被风声掩住。 “来的是军区的人?”他低声问。 苏沐言摇头,把电台往文清手里一塞:“从吉南省军区开车来到这里需要一天半的时间,接应的人应该下午才能到达鹤岭市,这十几人十之八九是特务假扮的。” 第74章 识破“接应” 周杰把枪插回腰间,低声问道:“那现在怎么办?直接动手,还是趁着他们还没来到,我们趁机走。” 苏沐言想了一下,回答道:“不能动手,这是在镇上,他们一旦狗急跳墙劫持百姓,那就坏了。” 文清从背包里,实际上是从空间里拿出四颗药丸,分别分给周杰苏沐言赵时序三人:“那就跟着他们走,看看他们到底想要做什么?吃下这颗药丸,可以抵抗迷药” 三人接过药丸,毫不犹豫地含进口中。 药丸带着淡淡的草木甘苦,入口即化,一股清凉顺喉而下,脑中的昏沉瞬间被驱散。 苏沐言低声叮嘱:“一会儿无论发生什么,都别慌。” 文清微微点头,目光扫过三人:“咱们先看看对方的来意,再做打算。” 苏沐言话音未落,门口传来两辆吉普车的声音。紧接着就听见敲门声:“赵老,苏队,我们是吉南省派遣前来接应的小队,请开一下门。” 屋里的四人相互看了一眼,苏沐言先开口问道:“暗号。” “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 苏沐言听到一下子变了脸色。 文清看到苏沐言变了脸色,心里一沉,瞬间就明白,门外接应的人把暗号答对了,苏沐言之所以变了脸色,就是因为门外的人答对了暗号,那只能说明军区也有对方的人。 “暗号无误。”苏沐言声音压得极低,侧耳贴在门上,听外面的动静,“文同志,你有什么想法?” 文清眉头紧锁,目光在周杰、苏沐言和赵时序身上扫过,沉默片刻后开口:“现对方既然能把暗号答对,说明军区内部可能已被渗透。我们得主动出击,设个圈套,把他们引进来,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苏沐言微微点头,但还是有些犹豫:“可这里是镇上,一旦打起来,恐怕会伤害到百姓们。” 文清抬手,指尖在桌上轻敲了两下,站起身,从包里拿出一张纸,写下了一串数字,递给苏沐言:“苏队长,麻烦你把电台准备好,联系吉南省军区。” 苏沐言接过纸条一看,也是联系吉南省军区的电台频率,深深的看了一眼文清,从床底下取出电台,并把频率调好,看向文清:“什么内容呢?” “父,鹤岭,七堡,爷爷时序病重,急需医护人员救治。清” 这吉南省军区电台频率还是文清带着两个孩子离开时,文父告知她的,说在必要的时刻,可以直接联系他。 苏沐言把耳机戴上,指尖轻敲电键,短促的摩斯码顺着天线飞向吉南省军区。 发完最后一个字符,他拔掉耳机,抬眼望向文清:“军区已回电:派直升机来接,一小时内降落在七堡镇广场,暗号城阙辅三秦,风烟望五津。与君离别意,同是宦游人。” 文清点头,把纸条折成细条塞进袖口:“赵老,您先躲在里屋,别出声。”说完,转头看向苏沐言,“苏队长,你去开门,放他们进来后,直接把之前我给你的那小瓶迷药摔在地上就行。” “赵老,苏队,你们再不开门,我们就破门而入了!”门外的声音开始不耐烦。 “来了,来了,你们怎么来的这么快啊?不是说下午才到吗?”苏沐言一边说着,一边打开门。 “我们这一小队,正好在鹤岭市周围出任务,接着军区急电,叫前来接应你们。” 门外站着十几人,说话的是一名30来岁的男子,应该是这一小队的队长。 苏沐言脸上堆出热情的笑容,侧身让出通道:“路上辛苦了,快进来歇口气。” “赵老还好吧,在路上有没有受伤?” 门外的队长一边问道,一边抬脚跨进门槛,身后那十几人也鱼贯而入,脚步声在这个小小的土屋当中踩得木板咚咚作响。 文清目光迅速扫过他们:人人便装,却统一背着崭新的帆布挎包,腰间鼓囊囊,显然都带着长短家伙。 苏沐言指了指里屋,语气自然:“赵老年纪大了,昨晚几乎一夜没睡,快凌晨4点了才睡下,咱们说话轻点。让赵老休息一下,咱们再出发” 队长点点头,却朝身后使了个眼色,两名手下立刻停在门口,动作熟练得像排练过无数遍。 苏沐言一边领着那十几人向屋里走去,一边手指悄悄伸到腰后,摸到枪柄,脸上挂着笑:“各位兄弟远道而来,先喝口水?” 话音未落,文清已提着水壶走上前,说道:“同志,这么早就来到我们这,肯定是连夜出发,一晚上没歇着,快喝口水,歇一歇。” “同志,我们自己来就行。”说着,队长接过水壶,目光落在文清脸上,先是一愣,随即眼底掠过一丝轻佻。 故作礼貌地补问:“这位女同志怎么称呼?” 苏沐言回答道:“这位是这家的女主人,文同志。昨晚多亏他们收留我和赵老,才让我们没露宿街头。” 队长“哦”了一声,嘴角勾着笑,却用余光示意手下散开。 那十几人不动声色地呈半包围状,脚步轻得像猫。 苏沐言笑得愈发和气,盛放迷药的小瓶从袖口掉落,摔到地上。 “啪。” 拇指大的玻璃瓶落地,瓷片四溅,淡白色的雾气“嗤”地炸开,甜腻的香味瞬间填满整间屋子。 “不好!”队长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去捂口鼻,却晚了半步。 眨眼间,那十几人东倒西歪地瘫倒在地,眼神迷离,不一会儿就鼾声大作。 苏沐言松了口气,迅速上前收缴他们的武器。 苏沐言一边收缴武器一边蹲下查看这十几的情况,“没想到这迷药这么管用。” 文清神秘一笑,心想:这可是我从空间里拿出来的特制迷药。不要说是对付这十几个人,就是一头大象, 也能让它昏迷半天。 周杰迷晕院子里的那两人,回到屋里。拍拍手上的尘土:“院子里那两个也倒下了” 苏沐言点了点头:“好,趁他们还没醒,咱们分二步走:第一,把这些人集中捆结实;第二,把这些人捆绑后,我去广场上等接应的人来,你们陪着赵老在这里等着。” 不到十分钟,十几名“接应队”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破布;院子里那两名岗哨也被拖进屋,与同伴堆成一排。 第75章 文清到达军区医院 苏沐言领着接应的队伍踏进院子。 文清站在院中,一时呆住了。她怔怔地望着苏沐言身后那位领头的青年:剑眉薄唇,肩背挺阔,正是她大舅家的大表哥周深。 周深摘下军帽,露出一张晒得黝黑却棱角分明的脸,冲文清咧嘴一笑,声音爽朗:“清清,怎么,才三年没见,就不认识你哥了?” 苏沐言一愣,扭头看向周深:“周团长,你认识文同志?” 周深把帽檐往手里一扣,笑得露出白牙:“认识,清清是我表妹。” 文清回过神,快步迎上去,眼里带着惊喜:“表哥,你怎么亲自来了?” 周深收起笑意,目光扫过身后十几名荷枪实弹的战士,压低声音:“姑父一收到你的电报,就担心军区里有人走漏风声,怕你再出意外。别人他不放心,只能让我亲自跑一趟。” 话音未落,周杰掀开门帘走出来,看见周深,先是一愣,随即咧嘴:“深哥?怎么是你!” 周深冲他挑挑眉:“自家妹子的事,我不来谁来?” 周深抬手在周杰肩上重重一拍,眼中带着欣慰:“好小子,几年不见长大了,我都听五叔说了,这几年清清带着两个孩子在东山市,你没少照顾他们。” 苏沐言看着三人熟络的样子,脸上冷峻的线条也松了几分:“原来都是一家人,那就省事多了。” 周杰被这一拍拍得咧嘴直乐,挠了挠后脑勺:“深哥,说啥照顾呢,都是一家人,应该的。” 周深重新戴上军帽,帽檐下的目光扫过院子,低声对苏沐言文清周杰三人说道:“直升机停在七堡镇外三公里的打谷场。姑父说,接到你们后,让我们赶紧回去,最近一段时间,军区也不太平静。” 周深目光扫了一圈院子,问道:“赵老呢?” 周杰朝土屋努努嘴:“在屋里盯着那十几个特务,睡得和死猪一样,捆得跟粽子似的,那还需要盯着。” “特务?怎么回事?”周深眉梢一挑,手已下意识摸到枪套。 苏沐言接过话,三言两语把在火车上和下火车后所发生的事,都说了一遍。 周深听完,冷笑一声:“原来倭国的爪子。” 他转身朝屋里走,“我去看看。” 周深掀开门帘而入,十几个人被五花大绑的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睡得正香,有的还在打呼噜呢。 周深抬手敬礼:“赵老。” “周家小子,怎么是你来了? 周深放下敬礼的手,咧嘴一笑:“老爷子,文军长信不过别人,只能把我踢过来跑一趟。” 苏沐言听到周深说文军长,转头看了一眼文清。 周深蹲用靴尖踢了踢离他最近的一名特务,见对方毫无反应,才抬头问:“清清,这迷药能管多久?” “没服解药,能睡三天三夜吧;要是中途淋雨或颠簸,顶多提前两小时醒。” 周深满意地点头,抬手一挥:“正好省得路上折腾。来人,把他们抬上直升机,回军区再慢慢审。” 战士们鱼贯而入,两人一组,把仍在昏睡的特务像抬麻袋似的扛上肩头。 直升机稳稳降落在吉南省军区机场 02 号停机坪。 停机坪外,一辆挂着“军 A-00001”的吉普车疾驰而来,稳稳停在旋翼区外。 车门推开,一位风采依然、肩扛金星的中将军衔的将军下车。 来人正是文清的父亲、吉南省军区军长文献。 文献站在旋翼掀起的尘雾中,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文清身上。 文清拎着“药材”包,脚步顿住。三年光阴,像被炮火炸开的深沟,硬生生横在父女之间。 她记忆中原主和父亲文献留下的最后画面——大嫂倒在血泊里;后妈叶枫跪在门槛外,哭得梨花带雨:“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原主红了眼,冲上去就是一巴掌,叶枫顺势跌倒,发髻散乱;文献背过身去,声音冷得像一把刚出冰窖的刀:“滚出去,好好反省!想通了再回来,否则,永远别踏进这个家门!” 文清被文父的警卫员开车送到医院。 重症病房外走廊,一位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正陪着一位四五十岁面容显着急的中年妇女。 文清走近就听到年轻女子在劝道:“妈,从小叔受伤昏迷不醒,你就一直守着,但铁打的身子也不能不休息啊,听我的,回家去好好睡一觉,小叔这里有我守着。” 中年妇女抹了把泛红的眼角,声音哽咽:“那时候你奶奶跟着你爷爷在外打仗,家里就剩我和你小叔。他三岁有一次夜里发烧,我抱着他跑了二十里山路去找郎中,鞋都磨破了。如今他躺在这儿一动不动,你让我怎么回去睡得着?” 年轻女子握住母亲的手,声音放得更温柔:“妈,您就算不为自己想,也得替小叔想。他要醒来,第一眼肯定想看见您精神头足,不是憔悴得像个病人。再说了,医生刚不是说了吗,小叔体征平稳,就是需要时间醒来。您先回去睡一觉,明早您再换我,成不成?” 中年妇女低头抹泪,肩膀轻轻抖动,却终究点了点头:“那……那我回去眯一会儿,天亮再来。” 年轻女子扶她起身,一回头,看见从走廊尽头往这走的文清,愣了一下:“文清姐?妈,我没看错人吧,那是文清姐吧?” 走廊里那两位女子回过头来,文清才看清是谁。 顾景淮的大嫂宋思雨和他侄女顾佳琪。 宋思雨刚站起身,就听自己的女儿说文清到了, 宋思雨向文清跑去,因跑的太急,差一点摔倒,幸亏顾被佳琪扶住。 “宋婶!”文清往前跑了几步,来到宋婶身边“宋婶,有没有摔倒?” 宋思雨一把攥住她的手,指尖冰凉:“清清,你救救景淮吧,医生说有一枚子弹是擦着他心脏过去,服用你给的药后命是保住了,可人还在昏迷,这一星期来,医生什么法子都用过了就是叫不醒景淮,清清你肯定有办法叫醒他,对吗?” 文清反握住宋思雨冰凉的手:“宋婶,情况我已知晓,先让我进去看看他。” 宋思雨红着眼连连点头,侧身让出病房门。 顾佳琪也红着眼眶,小声嘱咐了一句:“文清姐,你一定要救救小叔。” 文清点头,深吸一口气,推门进了重症病房。 病房里,消毒水味扑面而来。顾景淮躺在白色病床上,脸色苍白,一旁的心电监护仪滴答作响。纱布从胸口缠到肩胛,呼吸机管子随着微弱的起伏轻轻颤动。 文清把随身的“药材”包放到床头柜,先替他把脉。指尖一触,脉象虚浮却还有力。文清心里有了底,应该是只服用了半颗保命丸,护住了心脉,吊住了最后一口气,药量少,没能冲开脑部淤血,所以陷入昏迷。 第76章 顾景淮醒来 文清扫了一圈病房,除了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顾景淮外,病房里没有其他人。 从空间里又拿出来了两颗保命丸和一杯灵泉水。 刚用小勺把那杯灵泉水灌进顾景淮嘴里,药丸还没有服下,病房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两名护士从外面走了进来,白色衣摆带起一阵风。 走在后面比较年轻的圆脸女护士见病房里有人,立刻皱眉,大声说道:“你谁呀?这里是重症监护室,除医护人员外,其余人员一律不得进入。” 文清不慌不忙,把杯子放到床头柜上,顺手把一颗药丸塞进自己口袋,只留一颗在床头柜上。 “我是病人的朋友,也是家属请来给病人看病的。” “病人家属请来的?”年轻圆脸护士把眉头拧得更紧,声音拔高,“我们没接到任何通知,说有外来医生会诊,请你立刻离开!” 说完,扫了一眼文清,语气里满是怀疑:“你这么年轻,哪里像会看病的?” 病房外的宋思雨听见里面有争执声,她先是一愣,随后快步推门进来。 宋思雨一脚踏进门,先冲着圆脸护士摆摆手,语气带着歉意:“小纪,这是我特地请来的专家,外来医生会诊手续我已经跟你们主任签过责任书,出了事我们家属负责。你们先去忙别的吧。” 纪护士撇撇嘴,还是不服气:“宋主任,不是我多嘴。齐主任和您都是我们军区医院顶尖的外科医生,连你们都束手无策,她一个小姑娘能有什么办法?万一耽误了顾团长的病情,谁担得起这个责任?” 宋思雨脸色一沉,语气却依旧平和:“小纪,医术高低不在年纪。文同志是我亲自请来的,她的本事我心里有数。你们先去别的病房帮忙,这间暂时由我接管,有需要我再叫你们。” 纪护士还想再说,被宋思雨一个眼神压了回去,只得悻悻地转身离开,临出门前还不忘回头瞪了文清一眼。 宋思雨快步走到床尾,看着文清,压低声音问:“清清,景淮如何了” 文清看着正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顾景淮,轻声回答道::“我已经为顾景淮重新检查了一遍,他之所以不醒是,我之前为他准备的丹药,他只服用了半颗,药量不足,没能冲开脑部淤血,这才一直陷入昏迷。” 宋思雨眉心紧蹙:“既然病因找到了,那接下来如何治疗?” “刚才我已经给他喝下了,我自己研制的药水,在服下这颗药丸,不出一个小时,他就能醒来。”文清说着,拿起床头柜上的那颗保命丸。 顾景淮刚把药丸咽下,病房门又被人从外面推开。顾景舟快步进来,先扫了眼病床上仍昏睡的小弟,眉心拧成川字。 “清清,我听你父亲说你来医院了, 景淮为何还昏迷不醒。” “顾叔。”文清起身,“您别急,我已经给他做过详细检查。” “他昏迷的原因很简单,”说着,文清转头看向躺在病床上的顾景淮,“上次我留给他的保命丸,他只服用了半颗。药量不足,没能完全冲开脑部淤血,这才一直醒不过来。” 她顿了顿,又补一句:“刚才我给他灌了我配的药水,又服下了一整颗保命丸,最多一个小时,人就能睁眼。” 文清的话刚落,病房门又被人给推开,纪护士领着一位年龄四五十岁,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来到病房。 纪护士看见顾景舟在病房,立刻绷直了腰,声音发紧:“政委,您来得正好。宋主任执意让这位……这位年轻同志留在病房救治顾团长,还说是她请来的专家。可我查过排班和会诊记录,根本没有外来医生的安排。万一出了差错,我们全科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她越说越急,手指不自觉地绞着护士服的下摆。 顾景舟还没有说话,和纪护士一块进门的齐主任先开口:“这位年轻的女同志是我特意请来的外聘专家,所有责任由我个人承担,你们按流程记录就行。 纪护士脸色一僵,没料到向来严谨的齐主任会亲自出面,只能低头应声:“是,主任。” 顾景淮服下药丸后,半个小时身体有了动作。 他的指尖在雪白的床单上轻轻动了动,像风平浪静的水面忽然漾起涟漪。 又过了两分钟,他的眉心微微蹙起,睫毛颤了几下,喉结滚动,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闷哼。 宋思雨几乎是贴床站着,第一时间捕捉到这细微变化,低声惊呼:“动了!” 文清俯身,指尖按在他颈动脉上,脉搏渐趋有力。她抬头,声音平稳却掩不住欣喜:“药起效了,再有三到五分钟就会睁眼。” 话音刚落,顾景淮的胸膛大幅度起伏,像是被什么力量猛地一推。 顾景淮睫毛一颤,睁开了眼。 他薄唇轻启,声音沙哑得像从嗓子眼挤出来:“清清……” 说完,他眼帘又似被千钧重物压下,缓缓合上,陷入浅眠。 顾景舟看到顾景淮说了一句又陷入了昏迷,急得声音发颤:“景淮,景淮,清清,这到底是怎……” 顾景舟还没说完,就被文清打断:“顾叔,您先别急。药丸的药效还没完全吸收,他需要休息。等再醒来,就没事了。” 顾景舟心急如焚,仍不放心地追问道:“你确定?不会有什么意外吧?” 文清微微一笑,语气笃定:“顾叔,您放心,这保命丸是我自己研制的,等药效彻底发挥作用,他就会完全清醒。”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病房里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顾景淮再次醒来。 终于,顾景淮的睫毛动了动,眼皮微微颤了颤,缓缓睁开,目光先在天花板上停留了一瞬,几秒后才缓缓侧移,落在床边的文清身上。干裂的唇角动了动,嗓音低哑却温柔:“清清……你怎么在这儿?” 文清低声回应:“别说话,你刚醒来,再休息一会儿。” 顾景淮的目光落在文清脸上,微微点了点头,闭上眼,呼吸渐渐平稳。 顾景舟见状,悬着的心终于放下,长舒一口气:“清清,多亏了有你!” 宋思雨也松了口气,轻轻拍了拍文清的肩膀:“辛苦了,清清。你这药,真是神奇。” 第77章 顾景淮醒来2 顾景淮醒来第三天,灵泉水和保命丸不愧是空间出品,他已经能独自坐在病床上,这还是仅用了一次灵泉水和保命丸的效果。 午后阳光透过百叶窗,把病房切成一条条安静的光带。 顾景淮靠着床头,手里端着一杯温水,目光却黏在窗边坐着的那道纤细的背影上。 文清正背对他削苹果,果皮卷得又薄又长,像一条安静的河。 她削得极慢,刀尖偶尔轻碰桌子上的瓷盘,发出“叮”的细响。每响一次,顾景淮就觉得那声音像敲在自己心口。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了滚,终究又合上。 醒来整整两天,他看得出文清在压着火。 顾景淮喉结动了动,终于低声唤她:“清清。” 文清削苹果的手停了一瞬,却依旧没回头,只淡淡道:“有事就说。” 顾景淮把杯子放到床头柜,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把你给我的保命丸……分给了一同出任务的队友们。这次的任务,队友们几乎都受了伤。有几位甚至是重伤,血流不止,我……不能看着他们死。当时我身上只中了一枪,他们要是再拖下去,命都没了。我把药丸掰成两半,一人半颗……最后只剩下半颗。” 文清指尖一紧,果皮“啪”一声断开。她转过身,眼圈微红,却语气平静:“所以你就拿自己的命赌?” 顾景淮垂下眼,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我以为能扛过去,没想到……差点真把命搭上。” 他顿了顿,声音更哑,“清清,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病房安静得能听见点滴声。文清深吸一口气,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递到他手里:“下不为例。” 顾景淮接过,指尖碰到她冰凉的手,低声保证:“以后再也不敢了。”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警卫员萧逸探进半个脑袋,本想告知顾景淮,病房外有人想要见他,却一下愣住了。 从穿开裆裤起,他就跟在这位“顾阎王”屁股后头跑,见过他单手掀翻三个侦察兵,也见过他零下三十度赤膊拉练,却从没见过眼前这一幕。 顾景淮垂着头,手里托着一小瓣苹果,像做错事的孩子,低声说“以后再也不敢了。” 萧逸眨了眨眼,怀疑自己走错病房。他下意识放轻脚步,把门又悄悄合上,背过身站在走廊里,嘴角止不住往上翘。原来天不怕地不怕的顾阎王,也有在姑娘面前低声下气的时候。 关门的声音虽然轻,但还是引得病房里的两人同时回头。 “萧逸。”顾景淮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却带着惯常的威慑,“进来。” 门再次被推开,萧逸挺直腰板,努力绷住嘴角:“团长,周同志来了” 说完,萧逸的目光在文清身上停了半秒。 话音未落,周海燕已经抱着一只竹编果篮,踩着轻快的步子跨进病房。果篮里苹果、桃子堆得满满当当,最上面还插着一朵早晨刚摘的栀子花,香气淡淡。 “景淮哥,我听说你醒了,特地——”她话到一半,目光落在顾景淮手里捏着的那瓣苹果,又落到文清指尖还沾着一点果汁的小刀上,声音不自觉低了半截,“……特地来看看你。” 顾景淮神色淡淡,语气里带着公事公办的疏离:“周同志,我们不熟,请叫我顾团长或者顾同志。” 周海燕的笑意僵在脸上,果篮被她下意识抱得更紧。 空气瞬间凝固。 文清把刀放回托盘,转身去倒水,像什么也没听见。 周海燕咬了咬唇,把果篮放到床头柜,声音低了几分:“顾团长,我……只是代表文工团来慰问。” 顾景淮点头:“心意领了,你可以走了。” 周海燕指尖一颤,勉强挤出一句“祝你早日康复”,便匆匆退出病房。 门合上,顾景淮看向文清,声音软下来:“清清,别误会,我跟她真的不熟。” 门再次被轻轻叩响。 齐主任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一位六十出头、身形挺拔的老者。 “顾团长,”齐主任侧身让出半步,语带尊敬,“这位是我们军区的徐院长,特地带专家组过来给你做全面复查。” 徐院长微微颔首,目光掠过顾景淮,落在文清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却很快转为温和:“这位就是宋主任和齐主任都提到的文同志吧?年轻有为,后生可畏。” 文清礼貌地点头:“徐院长,您好。” 徐院长走上前,翻开顾景淮的病历,仔细看了看各项体征,又亲自检查了一圈:“从目前指标看,恢复速度远超预期。” 检查完把病历合上,抬眼时笑意更深,却带着不动声色的试探:“文同志,顾团长的恢复速度,连我们这些老家伙都叹为观止。听说关键在你那副独门药方?” 文清迎着他的目光,语气平静:“只是我自己研究的几味止血、消炎的小方子,上不得台面。” 徐院长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恳求:“文同志,这止血粉、消炎药的奇效,我亲眼见了,也听伤员们亲口说过。前线缺药,运输线又常被卡脖子,多少好小伙儿就因为缺这一口药,把命丢在半路。只要你肯把方子拿出来,咱们军区绝不会白要。” 他顿了顿,目光真诚而柔软:“军区可以按市价一次性买断,也可以按产量给你利润分成。你要继续研究,医院给你配实验室、配助手,缺什么药材,军区出面调拨。我们只想让前线少流一滴血。” 齐主任也上前一步,声音放低:“文同志,前线的情况您也知道,纱布和止血钳能救一条命,但药跟不上,再好的设备也白搭。你那方子哪怕只推广到营级卫生所,也能救下成千上万的战士。军区不会让您吃亏,条件您尽管提,我们全力配合。” 他顿了顿,又补一句:“若您担心配方泄露,我们可以签保密协议,只限内部使用,绝不外流。” 第78章 文献知空间 锦江饭店。 文清跟着文献的警卫员张浩明来到三楼一间包厢外。 “文同志,首长说,您来后可以直接进去。” 说完,张浩明直接推开包厢门:“首长,文同志到了。” 包厢门被推开,一股淡淡的龙井茶香扑面而来。 圆桌主位上,文献一身便装,袖口挽到手背,露出腕上那块旧上海牌的手表,肩背依旧挺直,鬓角却添了几缕霜白。 听见动静,他抬头,目光穿过空气,直接落在文清脸上。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愧意,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疼。“来了?”文献声音低哑,像压了砂纸。 文清在门口停了两秒,轻轻“嗯”了一声,反手带上门。屋里只剩两人,呼吸声都清晰可闻。圆桌旁边,已经摆好一副干净碗筷;中间是一只小小的紫砂茶壶,壶嘴冒着细雾,茶香与檀香混在一起,竟生出几分暖意。 文献没急着开口,只拿起茶壶,先替文清倒了一杯。茶水入杯,汤色澄黄,像旧时的月光。 “路上累不累?”他问得生涩,像是把三年的沉默硬掰成一句寒暄。 文清垂眼接过杯子,指尖触到温热,答得也简短:“不累。” 空气又静了。 文献终于放下茶壶,指节在桌面轻敲两下,声音低却稳:“这三年,我欠你一句解释,也欠你一声对不起。” 文清抬眼,目光平静:“今天我来,不是为听对不起。” 文献苦笑,点头:“我知道。先吃饭,菜都是你以前爱吃的。” 糖醋里脊、蟹粉狮子头、红烧肉、麻婆豆腐 ,还有一小盅桂花酒酿圆子。 文清没动筷子,只端起那杯龙井,轻轻吹了吹。 “先吃一点。”文献把狮子头往她面前推了推,语气放轻,“锦江的狮子头,你之前最爱吃的。” 文清夹了一小块,入口即化,蟹粉的鲜甜混着猪肉的油香,却尝不出当年的滋味。她放下筷子,声音不高:“我今天来,只想知道一件事。” 文献握着茶杯的手一顿,指节微微发白:“你问。” “当年你把我赶走,是怕我碍事,还是怕叶枫对我下手?” 文献把茶杯推到一旁,指节在桌面上轻敲了两下。 “当年之所以把你赶走是因为叶家想要对你下手” 他抬眼,目光落在文清脸上,“叶枫的身份,上头盯了多年。她背后的人,牵着一个更大的网。一旦她动了你,我怕护不住你,只能先让你离开。” 文清垂下眼睫,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像在掂量什么。 她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把茶杯轻轻放回桌面,瓷底与檀木相碰,发出极轻的一声“叮”。 拿起筷子,她先夹了一块糖醋里脊,酸甜裹在酥脆的外壳里;第二筷落在麻婆豆腐头上,红油裹着雪白的豆腐轻轻颤抖,花椒的酥麻瞬间在舌尖炸开,像细小的电流一路窜到耳尖。 文献见她肯动筷,眉眼松了半分,又替她舀了一勺酒酿圆子。 文献见文清把最后一颗圆子送入口中,手指在桌沿敲了半晌,终是哑声开口:“吃饱了吗?” 文清拿餐巾轻按嘴角,抬眼:“有事就说。” 文献喉结动了动,像是下了极大决心:“你是不是……开启了玉牌里的空间?” 筷子“当啷”一声落在瓷盘上,糖醋里脊的酱汁溅出一星红点。 文清抬眼,眸色深不见底:“爸,您刚才说什么?” 文献喉结动了动,像是终于卸下三年压在心口的石头。 “那块玉牌……”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回避的笃定,“里头藏着一方空间,对吗?” 空气瞬间凝固,连茶壶嘴的蒸汽都像被冻住。 文清指尖在桌面轻轻一敲,发出极轻的“嗒”,却震得人心口发麻。 “您怎么知道?” 她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文献苦笑一声。 “我们文家是有着千年传承的世家,给你的那枚玉牌也是传承下来的,当年你爷爷把这块玉牌交给我时,只说了一句话:‘它能杀人,也能救命。’” “我试过滴血、火烧、摔打,都没反应。后来大哥二哥出生后,我也滴血试过,都没反应。直到把你的血滴上去,它突然亮了半寸光。”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叶枫背后的人不知怎么的,知道我们家有这枚玉佩,派叶枫进入我们家,一开始他们认为玉佩在我和你大哥身上,直到你大哥去世后,叶枫去你房间翻东西。” 文清指尖微凉,把筷子重新拾起,动作缓慢得像在拆一颗哑雷。 “所以您把我赶走,是怕她发现我能开启玉牌?” 文献没有否认。 他抬眼,眼底血丝纵横,“我原想等你十八岁再告诉你,没想到……” 文清垂下眼睫,掩住眸底翻涌的情绪。 没想到原主没熬到文献告知她真相,就死在一场“意外”里。 “爸,”文清声音不高,却像一记闷雷滚在包厢上空,“那枚玉牌里,确实有一方空间,不,准确的来说是一方小世界。” 文献的指节在桌沿猛地收紧,指背青筋暴起。 “那空间里到底有什么?” 文清抬手,胳膊在桌面上虚虚一扫,下一秒,包厢里忽然多出一阵清冽混合果香。 桌子上摆满了各种农作物、蔬菜、水果、药材。 文献瞳孔骤缩,手指下意识探向腰间枪套,却在半空生生停住。 他望着桌上那堆堆得小山似的苹果、玉米、人参、灵芝,喉结滚了滚,声音哑得发干:“……这就是玉牌里的全部?” “只是冰山一角。”她声音低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空间里有山、有田、有河,还有一座古堡。珍贵稀有的药材、续命的药丸、各种书籍,还有如果经常喝就能延年益寿的灵泉水。” 文献指尖微微发抖,像第一次摸枪的新兵。 他深吸一口气,把指节按在桌面那株足有千年火候的老参上。须根雪白,参体饱满,一股清苦的药香直冲鼻腔,提醒他这不是幻觉。 “原来……竟是一方小世界。” 他嗓音嘶哑,“祖宗们只说是‘一方空间’,可真没想到大到能藏山河。” 文清抬手,朝桌上一伸手。 下一瞬,桌面又多了一只拳头大的琉璃杯,杯内泉水澄澈。 “这就是灵泉水。” 她语气轻,却字字清晰,“一滴可止血,一杯可百病全无,常饮能年年益寿。古堡里还有成排的药架、金银珠宝、书库,只要我想,随时可以取用。” 文献盯着桌上那杯澄澈的灵泉水,沉默良久,才低声道:“祖宗只说‘能杀人,也能救命’,却没说竟是这样通天彻地的手段。” 他抬眼,目光像刀锋一样掠过那堆千年老参、拳头大的灵芝,碗口大小的苹果,最终落在文清身上,声音压得极低:“清清,这秘密一旦漏出去,别说叶枫,就是京城那几家和我们一样有着千年传承的老世家也会像疯狗一样扑上来。你打算怎么办?” 第79章 文献询问和顾景淮谈的如何? 文献深吸一口气,像把翻涌的情绪压回胸腔,不再追问玉牌的事,把话题轻轻一转:“你和顾景淮谈了也有大半年了,你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 文清将琉璃杯轻轻放回桌面,指尖在杯沿轻叩两下:“顾景淮……” 她顿了顿,像在掂量每一个词,“在他之前休假相处的二十多天里,我有几天晚上加班到很晚,是他接送孩子上下学,买菜切菜洗菜,洗碗打扫卫生,洗衣服,一句怨言都没有。这样的人,我挑不出毛病。” 文献抬手揉了揉眉心:“可他是当兵的,枪子儿不长眼。这次要不是你把保命丸塞给他,他未必能活着回来。清清,你跟他在一起,以后这样的日子只多不少。你真打算把后半辈子拴在担惊受怕上?” 文清声音不高,却像一记闷雷滚在包厢上空:“爸,枪子儿是不长眼,可叶枫背后的人既然知道玉牌,那其他几家未必不知道。我被下药、被跟踪,二哥下乡遇刺。桩桩件件都说明,文家早已成了众矢之的。与其让我带着孩子们躲躲藏藏,不如把刀柄握在自己手里——顾景淮就是我手中的那把刀” 包厢里一时间安静下来。 文献抬眼,在女儿脸上停留良久,忽然低低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涩,也带着几分释然。 “好。” 他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龙井,一饮而尽。 “既然你认定他是刀,那就必须让他磨得更锋利些。” 文清眼底掠过一丝意外,随即弯了弯唇角:“您不反对?”“我反对有用?”文献苦笑,目光却柔和下来,“当年我把你赶走,是想让你远离漩涡。如今看来,漩涡反而越卷越大。既然躲不掉,那就干脆站到风眼中央,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 午饭后,阳光斜斜地落在军区医院的大门口。 文献的吉普稳稳停在台阶前。文清推门下车,顺手把背包挎到肩上。 她没注意到,住院部二楼的走廊里,有一人经过。 顾景淮醒来后,已经转到住院部三楼军区干部病房。 文清刚踏上最后一级台阶,就听见走廊里嗡嗡的议论声。 走上三楼,就看到走廊里顾景淮病房外有一群人。 “你听说了吗,心脏处受伤昏迷十多天的那位顾团长醒了。” “听说了,我还听说是被一颗祖传神药救醒的?” “什么神药?听说是用千年人参,再搭配灵芝、雪莲等十几种珍贵的药材,九蒸九晒炼成的小丸。一颗下去,阎王都拉不走!” “真的假的?” 声音像潮水,一波接一波,走廊的人挤得密不透风。 文清脚步顿了顿,指尖在背包带上收紧,面色却平静如常。 她深吸一口气,把背包往身前拢了拢,侧身挤进人墙。肩膀撞过几条胳膊,说着“让一让、借过”的催促,好不容易才挤到病房门口。 门一开,里面的景象让她脚步蓦地一滞。 只见地上跪着四个人:最前面的女人三十出头,鬓发凌乱,眼睛哭得红肿;她身后跪着的是半大少年,十五六岁的样子,倔强地抿着嘴;再往后两个孩子,大的四五岁,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小的才刚会站稳,小手死死抓着少年的衣摆。 顾景淮被萧逸扶着,身上病号服还未换,脸色苍白却站得笔直。他眉心紧蹙,目光落在跪地的四人身上:“都起来,别吓着孩子。” 宋思雨半蹲在女人身侧,一手扶她胳膊,一手去抱最小的孩子,急得声音发颤:“妹子,先起来,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孩子想一想,孩子还小,膝盖受不住……” 齐主任也俯身劝着那少年:“小伙子,男儿膝下有黄金,先起来说话,有事,我们慢慢商量。” 女人却摇头,泪水砸在地砖上:“宋主任,齐主任,我们知道规矩,也知道顾团长刚醒,可孩子他爸……再拖下去就真没救了。求您让文同志给孩子他爸看看吧,若能救,我们一家感恩戴德;若连文同志都说没办法,我们也彻底死心了。” 少年梗着脖子,声音发哑:“宋主任,顾团长,求求你们让文同志给我哥看一下吧,我哥还没到30岁,如果失去他那两条腿,他肯定活不下去的。” 顾景淮抬眼,正对上文清。四目相对,他眼底掠过一丝无奈,又带着几分求助。 文清把背包放到墙角,快步上前,先把最小的孩子抱起来,轻拍后背安抚,随后弯腰去扶女人:“大姐,先起来,地上凉。有事,咱们起来慢慢说,好不好?” 那女人却纹丝不动,只含泪抬眼,带着倔强。 顾景淮轻咳一声,声音低却清晰:“同志,先起来吧,这就是你要找的文同志。” 女人愣住,抬起泪眼,目光在文清脸上来回扫了两遍,又惊又疑。面前的姑娘眉眼清秀,撑死不过二十出头,怎么看都不像传闻里“活死人肉白骨”的神医。她下意识转头看向齐主任,齐主任郑重地点了点头:“没错,她就是文清,文医生。” 那女人身子猛地一颤,泪珠顺着青白的面颊滚落,声音嘶哑却带着最后的倔强:“文同志……我男人才二十八,要是真截了肢,他这辈子就毁了……求您给看看,哪怕……哪怕只看一眼也好。要是连您都说没救,我就认了,带他回家。” 文清把孩子轻轻放到少年怀里,蹲下身,双手稳稳托住女人的臂弯:“大姐,先起来。” 女人被扶起,腿一软,差点又跪下去,被文清稳稳托住。 文清把女人扶到椅子上坐好,转身看向宋思雨和齐主任:“怎么回事?” 宋思雨压低嗓子:“她丈夫出任务时被炸伤,小腿开放性粉碎骨折,伤口感染,已经高烧三天。我和齐主任详谈了一下,建议截肢保命。” 齐主任补了一句:“再拖下去,败血症一发作,人就保不住了。” 顾景淮被萧逸扶着,撑着床沿:“清清,你有办法保住她丈夫的双腿吗?” “没见病人,我不敢下结论。” 第80章 叶枫 军区大院最里侧,矗着一栋灰砖红瓦的两层小洋楼。 “海燕,怎么了?这么着急找我有什么事吗?” 周海燕没有回答周海棠的话,而是左右看了看,没人,低声问道:“堂姐,你实话告诉我,你妈和文军长的夫妻关系是不是不好?” 周海棠愣了愣,她没有想到周海燕居然会问起她妈和继父夫妻的关系好不好。 “我妈和我继父的关系挺好的。怎么了?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周海燕抿了抿唇,声音压得更低:“昨天下午,我在医院看见文军长陪着一位年轻女子。” 周海棠眉梢一挑,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医院人来人往,陪个人算什么稀奇?” 周海燕紧紧的握住手:“那女子看着顶多二十出头,文军长亲自扶她下车,又一路送进住院部,眉眼间全是关切,不像普通下属。” 周海棠沉默片刻,忽地笑了:“我妈跟文军长是革命伴侣,风风雨雨十几年,要真因为个小姑娘就动摇,早离了。”她抬眼,目光清凌凌地落在周海燕脸上,“倒是你,急匆匆跑来问我,是怕我爸妈闹矛盾,还是怕别的?” 周海燕被这一眼看得一缩,咬了咬唇:“我只是担心你……毕竟那姑娘长得还不错……。” 周海棠抬手替她把额前碎发别到耳后,语气轻得像在劝孩子:“医院里的事,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相。我妈和文军长之间,不是一张脸就能撼动的。” 停顿了一下,接着说,“海燕,你关心我,我明白。可大院里人多嘴杂,一句没影儿的话传出去,就能掀三尺浪。你要是真替我担心,就别再跟旁人提半个字。” 周海燕攥着衣角,半晌才轻轻点头:“我知道了,堂姐。” 周海棠望着堂妹离开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人影,才慢慢敛了笑意。 文清这次回来本不想让叶枫和她背后的人知道,所以没回军区大院,而是叫文献给开了一封介绍信住在军区招待所。 医院走廊,晨风卷着消毒水的气味。 宋思雨和齐主任推门而入,手里各自拿着听诊器和病历夹。 宋思雨笑着说道:“清清,景淮,今天再给你做个全面复查,要是指标都合格的话,下午就能办出院手续,回家慢慢休养。” 文清把削好的苹果递给顾景淮,顺势起身给宋思雨和齐主任让出位置:“宋婶,齐主任,你们先忙,我去走廊喘口气。” 宋思雨点头,转身熟练地解开顾景淮病号服最上面两颗扣子,冰凉的听诊器贴上胸口。 “深呼吸——” 顾景淮配合地吸气、呼气,目光却追着文清走到门口。 文清反手带上门,走廊的穿堂风带着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病房内,宋思雨把听诊器收进兜里,朝门口扬声唤道:“清清,进来吧,指标都正常,可以准备办出院了。” 文清应声推门而入,带进的晨风把窗帘轻轻掀起一角。 齐主任合上病历夹,笑着补了一句:“回家后,近段时间不能干重活,少熬夜,我就不给顾团长配药了,你按时吃文同志给你配的药,保准恢复得比受伤之前还好。” 齐主任话音刚落,外面响起一阵喧哗声。 “宋思雨,宋思雨你给我滚出来。” 门“砰”地被撞开,周海燕扶着叶枫闯进来。 叶枫脸色苍白,手里攥着一张化验单,声音尖锐得刺耳:“宋思雨!你躲什么躲?敢做不敢认?” 宋思雨一愣,下意识向前了一步,挡住了文清:“叶同志,这里是病房,请你冷静。” 叶枫冷笑:“把那个小贱人交出来!昨天周海燕亲眼看见老文陪那小贱人来医院做产检!” 宋思雨蹙眉:“你是不是搞错了?我昨天没看见文军长来医院。” “宋姨,我昨天中午看得清清楚楚,给景淮哥看病的那个女人从文军长的专车上下来!您别再护着她了!” 周海燕站在叶枫身旁,目光在病房里来回搜寻,显然还没发现被宋思雨和顾景淮挡在身后的文清。 宋思雨脸色沉下来,声音依旧克制:“叶同志,医院不是撒泼的地方。你要找人,先说出名字,别张口闭口‘小贱人’。” 周海燕咬了咬唇,目光越过宋思雨,终于捕捉到站在床尾、被顾景淮侧身挡住的文清。她猛地抬手指过去:“就是她!” 叶枫顺着手指看去,瞳孔骤然一缩,脸色由白转青:“文清?!” “清清,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回家?” 文清从床尾走出半步,嗓音不高,却让整个病房瞬间安静。 “叶枫,”她直呼其名,目光冷淡,“我回不回,与你无关。” “叶姨,你认识这小贱人……” “啪! ”周海燕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文清反手一巴掌扇得脸颊通红,后半句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只余一声短促的惊呼。 周海燕捂着脸,怔了一瞬,随即尖声:“你竟敢打我?!” 文清眼神冷得像冰:“嘴放干净点。再骂一句,就不是一巴掌。” 周海燕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冲着文清嘶喊:“你算什么东西?敢在军区医院动手!我叶姨可是军长夫人!” 文清不疾不徐,抬手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声音冷而淡:“军长夫人?不过是继室。” 一句话落地,病房里瞬间死寂。 叶枫脸色“刷”地惨白,指尖掐进掌心,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周海燕愣了半秒,像没听懂,旋即尖声:“继室又怎样?那也是堂堂军长夫人!你……” 周海棠话还没有说完,见宋思雨上前一步,挡在文清面前,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威压:“周同志,闭嘴!军区医院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周海燕被喝得一抖,却仍不甘心,红着眼转向叶枫:“叶姨,你就看着她这么欺负人?” 叶枫却像被人掐住喉咙,唇角抖了抖,竟没发出半个字。她的目光死死盯在文清脸上,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眼前的人,那双与文献如出一辙的清冷眼睛,此刻正平静地回视她。 第81章 顾景淮出院 周海燕见叶枫竟不替自己撑腰,愣了片刻,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没人再给她递台阶。 她捂着脸,往后踉跄一步,声音发颤:“叶姨,你怕她做什么?她不过是个来历不明的小……” “闭嘴!”叶枫猛地喝断,声音尖锐得破了音。 她一把攥住周海燕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压低嗓子:“你想害死我是不是?” 周海燕被这一声吓得噤了声,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叶枫深吸一口气,强撑着镇定,抬头看向文清,嘴角勉强扯出一丝僵硬的笑:“清清,小孩子不懂事,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文清目光淡淡扫过两人,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小孩子?二十出头的孩子?” 她顿了顿,声音不高,却让整个病房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周海燕,我姓文,单名一个清。下次骂人之前,先打听清楚对方是谁。” 周海燕捂着火辣辣的脸颊,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仍梗着脖子:“文清?军区姓文的人多了去了,你少拿同姓唬我!” 她转头用另一只手去拽叶枫衣袖,声音发颤:“叶姨,她到底是谁?你怎么一句话都不说?” 叶枫的脸色比纸还白,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她不敢开口,只死死攥着周海燕的手腕。 叶枫的沉默像一堵冰墙,逼得周海燕呼吸发紧。 她挣了挣被攥得生疼的手腕,带着哭腔催促:“叶姨,你倒是说句话呀!” 叶枫终于抬眼,目光却越过周海燕,直直落在文清脸上,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她……是文献的亲生女儿。” 一句话,像雷滚过病房。 周海燕的哭声戛然而止,整个人僵在原地,泪珠还挂在睫毛上,却再也落不下来。她机械地转头,重新打量文清。那双清冷到近乎锋利的眼睛,与文献如出一辙;挺直的脊背,连唇角抿起的弧度都和那位中将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 “亲生……女儿?”周海燕声音发颤,腿一软,差点跪倒。 文清淡淡扫了她一眼,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现在知道了?” 周海燕嘴唇哆嗦,半个字也挤不出,只觉得脸颊火辣辣的疼从皮肉一直烧到骨头缝里。她忽然想起自己那句“来历不明的小贱人”,想起自己指着文清鼻子骂的场景,整个人像被抽了筋,连站都站不稳。 叶枫松开她的手腕,声音疲惫却带着警告:“海燕,给文清道歉。” 周海燕喉咙滚动,眼泪簌簌落下,却倔强地咬着唇不肯开口。 病房里静得能听见点滴的滴答。 顾景淮半靠在床头,目光在三人之间转了一圈,最终落在文清身上,嗓音低却清晰:“周海燕,军人家庭出身,应该知道‘祸从口出’四个字。” 周海燕肩膀一抖,眼泪砸在地板上。 宋思雨顺势上前,把周海燕往门外带:“出去洗把脸,冷静好了再进来。” 门一关,叶枫脸色灰败,垂在身侧的手指紧紧的握成拳。 文清双手抱臂,淡淡开口:“叶夫人,管好你的人,也管好你自己。下一次,我不保证只用巴掌。” 文清回来快有一星期了,这一星期她基本上都在医院,现在顾景淮出院了,宋思雨叫女儿顾佳琪陪着文清去百货公司逛逛。 顾佳琪挽住文清的胳膊,“文清姐,你回来也有一星期了,这一星期基本上都在医院,现在我小叔出院了,我妈让我陪着你出去逛逛。 文清本想推辞,抬眼看见小姑娘亮晶晶的期待,还是把话咽了回去:“那就逛一会儿,正好透口气。” 那小县城里的供销社肯定是没办法跟吉南省这种大城市里的比。 顾佳琪挽着文清的手臂走进百货公司,看着琳琅满目的商品,她仰起脸,眼睛像刚擦亮的玻璃珠:“文清姐,你想买点什么?百货公司这几天刚上了上海来的新款式的裙子,还有小皮鞋,连雪花膏都换了新款!” 两个年轻又漂亮、气质绝佳的俏姑娘,一走进百货公司就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一个身穿一件蓝色软绵的碎花裙,脚下一双黑色小皮鞋,另一个身穿一件圆领的格子裙,脚下是一双白色小皮鞋 文清目光在货架上扫过:“我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布料,想给文昌和文谦做几件秋季的衣服。” 顾佳琪眼睛一亮:“好呀,我也正想给我弟弟添几件新衣。走,那边有好几匹上好的棉布,软乎乎的,做衣服可舒服了。” 两人挽着手,轻快地穿过人群,朝布料区走去。 路过化妆品柜台时,顾佳琪忍不住停下脚步,拿起一瓶新到的雪花膏,凑近闻了闻:“这味道真香,文清姐,你要不要试试?” 文清摇摇头,唇边带着浅笑:“我不用这些,你要是喜欢,就买回去吧。” 顾佳琪把雪花膏放回原位,挽紧文清的手臂:“这个月的工资我快花完了,还是不买了,等我下个月发了工资,再来买。” 顾佳琪拉着文清继续往前走:“走啦,别磨蹭,布料区就在前面。”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引得周围顾客纷纷侧目。 文清的气质清冷而内敛,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天然的从容;顾佳琪则活泼开朗,笑声清脆,像一串银铃。 两人一静一动,相得益彰,成为百货公司里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路过糖果专柜时,顾佳琪的目光又被一盒精致的巧克力吸引住。她拿起盒子,眼神闪闪发光:“哇,文清姐,这个巧克力看起来好好吃呀,我好想买来尝尝!” 文清微微一笑,从兜里掏出钱包:“那就买回去尝尝。” 顾佳琪赶忙摆手,声音清脆:“怎么能让你出钱呢,我来,我来。” 顾佳琪掏钱时,文清已经把钱递给了柜台上工作人员,伸手接过巧克力盒子:“你比我小,又才刚工作,怎么能让你花钱呢?就当是我请你的。” 两人拿着巧克力盒子,继续往布料区走去。布料区的货架上摆满了各色棉布,从淡雅的素色到活泼的碎花,应有尽有。文清的目光落在一块深蓝色的棉布上,布料质地厚实,手感柔软,很适合做秋季的外套。 “文清姐,这块料子不错,文昌和文谦穿上肯定好看。”顾佳琪也凑过来,手指轻轻摩挲布料,“我弟弟就特别喜欢深色的衣裳,上次我给他买的浅色衣服,他穿两天就脏了。” 文清微笑着点头:“那我就买两匹,一匹深蓝色的外面穿,一匹浅色的做里衣。” 她转向柜台里的售货员,“同志,请问这块布料一尺多少钱?” 售货员抬头,目光在文清身上扫了一眼,语气带着几分热情:“这位同志眼光真好,这布料是我们新进的,颜色正,质地厚,一尺八毛钱。” 文清看了看布料的长度,估算了一下:“我要深蓝色、浅色各十尺,请帮我裁一下。” 文清话落,顾佳琪接着说:“同志,也帮我截上五尺深蓝色的。” 售货员麻利地拿起尺子,手脚利落地裁好布料,用纸包好递给文清和顾佳琪:“同志,这是您的布料,总共20块钱。” 顾佳琪先文清一步,从钱包里掏出20块钱递给售货员:“谢谢。” 第82章 又遇跟踪 文清和顾佳琪买完东西后,边说边笑地走出百货公司,手中拎着购买的布料和食物。文清眯着眼睛,享受着这难得的闲适时光,让她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顾佳琪拎着两包点心,语气欢快的说道:“文清姐,下次咱们还来逛,这次逛得真开心!” 文清微笑着点头:“好,等有空了,咱们再来。” 两人一路有说有笑,沿着街边慢慢往回走。 文清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身后,却微微一顿。 她发现,从走出百货公司开始,总有几个身影似有意似无意地在人群里晃动,偶尔还能透过反光玻璃看到他们的身影。 文清脚步未停,顺手把购物袋往肩上一提,低声对顾佳琪说:“佳琪,前面有个冰淇淋摊,我们去尝尝。” 顾佳琪眼睛一亮:“好呀,我早就想吃冰淇淋了。” 两人加快脚步,拐进一条热闹的小巷,冰淇淋摊前已经排起了小队。 文清从兜里掏出两毛钱递给摊主:“给我们来两份。” 在排队的片刻,文清不动声色地往后看了一眼,那几个身影也跟着拐进了小巷,却刻意保持着距离。 文清心中一凛,却没露出来,只是微微侧头对顾佳琪说道:“你在这吃着,我去上个厕所。” 说着,她把购物袋递给顾佳琪。 顾佳琪接过购物袋,笑嘻嘻地点头:“好嘞,你快去快回。” 文清快步走到巷尾,靠墙站定,观察跟踪者。 五六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为首的那名戴着手表,穿着时髦,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纨绔子弟。 他低声吩咐:“盯紧点,别让那漂亮姑娘跑了。” 文清心里冷笑,脚步一转,绕到他们身后。 为首的青年见文清突然消失,心里一慌,急促地问:“人呢?” 身后的手下们也是一脸懵,四下张望,却不见文清的身影。 “刚才还在的,怎么一下子……” 一个手下不安地说。 为首的青年眼神一凛,盯着小巷的尽头,那里一片安静,只有风吹过的声音。 “快追!别让她跑了!”青年声音里带着怒气。 文清从后面绕过来,站在他们身后,声音里带着冷意:“你们是在找我吗?” 青年一惊,回头,却见文清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寒光闪烁。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青年往后退了一步,眼睛盯着那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声音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颤抖:“我爹是军区政治部主任。” 文清微微一笑,语气却冷得像冰:“那又如何?” 青年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丝挑衅的笑,像是找到了底气:“你敢动我一下试试!我爸不会饶了你的!” 文清冷笑一声,把匕首收起来,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你爹是军区政治部主任,那又怎样?我又不认识他。” 青年的脸色瞬间涨红,刚想再说什么,却被文清打断:“别在我面前搬弄权势,没用。我只认人,不认官职。” 她的目光扫过青年的手下,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的跟班们,此刻已经悄悄退后,脸上露出不安。 青年见文清收起了匕首,胆子顿时大了起来,他朝着身后的手下们一挥手,大声说道:“上,抓住这个小娘们,我们四五个人,还怕她一个弱女子?” 文清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根本不在意他们的动作,只是她的目光却变得异常冷峻。 青年和他的手下们见状,以为有机可乘,纷纷向前几步,试图围堵住文清。 就在这时,文清突然动了,她的动作快得令人难以置信,几个跟踪者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发现自己动弹不得了。 “怎么?没法动弹了吗?”文清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她绕到青年面前,冷笑着问道:“说,是谁派你们跟踪我的?” 青年被文清的动作吓了一跳,他拼命地挣扎着,试图摆脱这种无力的状态,却发现身体竟丝毫不听使唤。 “你……你做了什么?” 青年的声音开始颤抖,他的底气瞬间消失殆尽。 文清轻轻地笑了笑,那笑容中带着一丝嘲讽:“封住了你们的穴道。现在,你们有什么话想说吗?” 青年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看着文清,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说!” 文清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青年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文清看着青年,眼神逐渐变得冰冷。 “看来,有些人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她轻声自语,仿佛在考虑下一步的行动。 青年被文清用银针扎到某处穴位之后,顿时整个人像是被触电一样,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疼得他冷汗直流,额头上很快渗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汗珠。他张嘴想喊救命,可声音却像是被堵在喉咙里,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哼哼声。 文清冷冷地看着他,手里的银针微微颤动,像是在掌控着他的生死一般。 “告诉我,是谁派你们跟踪我的,否则这针我就要往下一个穴位扎了。” 青年痛得几乎要哭出来,他拼命摇头,嘴中含混不清地挤出了几个字:“别……别扎了,我说!我说!” 文清微微一笑,眼神里却依旧没有一丝温度,她轻蔑地说道:“早说不就没事了?” 青年声音颤抖,断断续续地说道:“是周家的周海燕,是她告诉我,军区招待所来了一位年轻绝美的女子。” 文清眼中闪过一丝冷芒,不禁哼了一声:“周海燕!” 青年见文清神情不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语无伦次地求饶道:“大姐,您饶了我吧!我也是被人利用,我家里人根本不知道我干这种事,您就当没看见我,放我一马,我以后一定再也不敢了!” 文清轻轻一挥手中银针,青年顿时再次身体抽搐,痛得满地打滚,嘴里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咽声。 文清冷冷地看着在地上痛苦挣扎的青年,缓缓地将手中的银针收回,目光扫过青年和他的手下们,冷声道:“这是给你们的教训,希望你们记住,以后不要再打我注意。” 青年抬起头,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文清:“大姐,放过我吧,我真的不敢了!” 文清冷笑一声:“两个小时,两个小时后穴道自动解封。” 说完,文清转身离开,她的脚步轻快,仿佛刚才的事情从未发生过。她穿过小巷,回到顾佳琪身边,顾佳琪正坐在冰淇淋摊前,津津有味地吃着冰淇淋。看到文清回来,顾佳琪抬了抬眉,笑着说道:“文清姐,你上厕所怎么花了这么久?” “碰上点麻烦事,现在解决了。”文清接过顾佳琪递过来的冰淇淋,咬了一口,冰冷的甜味在舌尖化开。 第83章 离开军区前 文清和顾佳琪刚走进军区大院,便碰见几位军官家属正聚在树荫下聊天。 “佳琪啊,我听说你小叔回来了,他那枪伤好全了吗?怎么这么着急出院?”一位穿着深蓝色列宁装的中年女子凑过来,眼神里带着几分关切。 文清看了一眼说话的中年女子,她并不认识。 顾佳琪微笑着回答:“汪婶,我小叔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医生叫回来再养养。” 汪婶听了,微微松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欣慰:“那就好,那就好。顾团长也是,身子还没好利索就急着出医院,要是伤口再裂开,那可就麻烦了。” 她转头看向文清,上下打量了几眼,眼神里透着好奇:“这位是?” 顾佳琪刚要开口介绍文清,就被一位家属抢先开口:“你是文清吧?” 文清认识这位说话的家属,副军长孔立伟的夫人苏月。 她微微一笑,点头道:“是我,苏婶。” 苏月缓步走过来,上下打量了文清一番,眼里透出几分欣慰:“清清啊,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两个孩子也回来了吗?” “文昌他们没回来,我一个人回来的,有点事。” 苏月点点头,眼神里掠过一丝复杂的神情,仿佛想说什么,却又没开口。 “苏婶,我还有事,先走了。” 文清不失礼貌的说道。 “好,有空来家里玩。” 苏月语气里带着几分温和。 文清点点头,顺手整理了一下衣角:“一定。” 顾佳琪跟其他家属又寒暄了几句,才和文清一起往回走。 文清和顾佳琪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众人视线中后,汪婶才收回目光,好奇地问:“苏姐,那位在顾佳琪身边的年轻同志是谁呀?” 苏月收回视线,语气中带着几分淡然:“咱们文军长的亲生女儿文清。” 汪婶愣了愣,脸上露出几分疑惑:“文军长他女儿谁不认识,根本不是刚才那女同志。” 苏月轻轻叹了口气,低声解释道:“小汪呀,你来咱们大院时间晚,可能还不清楚。文军长家现在这个女儿啊,根本就不是文军长的亲生女儿,而是叶枫带来的。她的亲生父亲是周家老二。” 文清顾佳琪他们刚回到顾家不久,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急促而响亮的叫喊声:“文清,文清,赶紧出来。” 文清快步走出里屋,来到院中,目光落在喊她出来的三位妇女身上。一位是六七十岁的老人,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另外两位是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脸上带着几分急切。但文清并不认识她们。 “我是文清,你们是?” 文清抬手挡住有些刺眼的阳光,声音平静而礼貌。 两位中年妇女中的一位快步上前,语气急切又带着几分激动:“我们是你的外婆和舅妈。” 文清挑了挑眉,心里微微一沉,似乎隐约猜到了她们的身份。 “我外婆已经去世五六年了,”文清嘴角微微勾起,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讽刺,“我只有一位舅舅,怎么会有两位舅妈呢?” 另一位中年妇女语气微硬:“我们是你叶家的外婆和舅妈。你叶家的外婆,就是你后妈的亲娘,我们是她娘家的嫂子。” 文清微微一愣,随即语气冷了下来:“你们找我有事?” “不知为何,你叶家三舅和北辰表哥从三个月前开始腿麻、腿疼,现在疼得他们都站不起来,听说你的医术很好,想请你帮他们看看。” 文清摇了摇头,转身往屋里走:“我忙着呢,没时间。” “清清,你可不能这么绝情。我们和你文家可是有姻亲关系的,你就不怕我们告诉你父亲?” 身穿白色短衫的中年妇女见请求无用,语气里透出几分威胁。 文清脚步未停,冷声回应:“你们尽管去告,看我父亲能不能管住我。” 她顿了顿,又添一句:“叶枫害死我大嫂,你们还来让我去救她的弟弟和侄子,也不怕我让他们瘫痪在床。” 文清说完,头也不回地朝屋里走。身后,那三位妇女面面相觑,一时竟无言以对。 “清清,你别太不近人情了。”身穿白色短衫的中年妇女不甘心地又喊了一声。 “我不是不近人情,而是你们不值得我对你们有。”文清停住脚步,转身,目光冷得像冰,“我 不会救他们的。回去告诉他们,别再打我的主意。” 她顿了顿,语气更冷:“否则,下次别怪我不客气。” 军区军长办公室。 文献坐在沙发上,给对面的文清倒了一杯茶,茶叶在杯中打着旋儿,缓缓沉了下去,茶香袅袅升起。 “我听说今天中午叶家人去找你了。” 文清接过茶杯,轻轻吹了吹,声音平静:“嗯,怎么叶枫来找你告状了?” 文献抿了抿唇,眼神里透出几分无奈:“叶枫没来,不过叶家老大来了一趟,想叫你去帮叶家老三看看。” 文清微微垂眼,茶水的热气氤氲在她的睫毛上,像是在藏匿什么心思。 文献又道:“叶家叔侄他们的腿疼,应该是你做的吧。” 文清听了,只是轻轻挑了挑眉,没有说话,仿佛在等待文献的下文。 文献叹了口气:“我听天誉说,他们在三个月前得罪过你,而一开始他们腿疼就是在三个月前,这时间也太巧合了。” 文献端起茶盏,轻抿一口:“听景舟说,你打算这两天就动身回去?” 文清把散在耳边的发丝挽到耳后,点头应道:“嗯,来了十来天了,再不回去,两个小的该急得哭鼻子了。毕竟我还从没离开他们这么久。” 文献放下茶盏,身子微微前倾,声音低缓:“听你二哥说,你把两个孩子照顾得极好。文昌今年满七岁了吧?听说他都上二年级了,功课怎么样?” 提到自己从小照顾大的侄子,文清眉眼柔和下来:“文昌自小就坐得住,成绩一直拔尖,年级里数一数二,老师常夸他脑子灵。” 文献唇角扬起一点笑意,又想起小孙子,问:“那文谦呢?那小子平日里淘不淘气?” 文清轻笑出声:“俩孩子都是省心的。文谦虽比哥哥活泼些,可也懂事,从不胡闹,他们也没让我多费神。” 文献点点头,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两只鼓囊囊的军绿色大布袋,放到茶几上:“我给你们准备了一些东西,有你的,也有孩子们的,走时记得带上。” 第84章 换药布 长明市火车站外。 宋思雨把手中提着的两个布袋递给了顾景淮,抓着文清的手说:“你来了十几天,我也没空陪你逛逛,给你和文昌哥俩准备了些东西。” “宋婶,家里都不缺,你又破费了。” 宋思雨摆摆手,语气轻快:“自家孩子,这点东西算什么?家里要是缺什么,随时跟我说。” 顾佳琪在一旁眨了眨眼,悄悄拉了拉文清的衣角:“文清姐,希望下次见你,能改口叫你小婶。” 宋思雨笑着,假装斥道:“你这孩子,说什么呢?” 宋思雨从顾佳琪手中拿过来一个小布袋,递给文清:“路上注意安全,这是我给你和景淮准备的一天的食物。不敢多给你准备,天太热了。” 文清接过布袋,声音里带着几分暖意:“宋婶,麻烦您了。” 顾景淮也点头致谢:“大嫂,辛苦您了。” 宋思雨摆摆手:“自家人,说什么麻烦。再说,景淮这孩子是我照顾长大的,希望下次见面能听到你们的好消息。” 说完,她眼眶微微泛红,却很快挤出一个笑容:“去吧,路上慢点,到家后给我发个电报报平安。” 顾景淮和文清肩并肩走向列车,回头时,顾佳琪她们还在朝他们挥手。 文清抬手,也挥了挥,眼眶里热热的。这次离开,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面。 顾景淮察觉到她的异样,低声问:“怎么了?” 文清摇摇头,轻声说:“没,就是觉得宋婶对我太好了。” 顾景淮提着行李,文清紧随其后,来到卧铺车厢的五号包厢。 文清轻轻推开包厢门,里面空无一人。 他们是上下铺 16、17 号。 顾景淮把行李稳稳地放在行李架上,仔细整理了一下床铺,回头对文清笑了笑:“你先坐下歇会儿,我去接点水,洗一洗。” 文清点点头,把背包放在下铺的座位上,顺手把外套脱下来搭在床边。包厢里没有其他乘客,显得格外安静。她环顾四周,狭小的包厢里摆放着简单的家具,床铺上铺着干净的床单,一切看起来都井井有条。 顾景淮提起水壶,朝车厢连接处的洗漱台走去。 没过多久,顾景淮端着满满一壶热水和一块湿毛巾回来。他把水壶放在茶几上,把毛巾递给文清:“擦擦脸,一路上车里闷热,洗把脸会舒服些。” 文清接过毛巾,轻轻擦了擦脸,感觉整个人都清爽了许多。她抬头冲顾景淮笑了笑:“谢谢。” 车厢外,火车飞驰,田野和山川不断后退。文清看着窗外的风景,心里却想着文昌和文谦,不知道他们现在怎样。 她轻声说道:“也不知道文昌和文谦现在在做什么,希望他们没有闯祸。” 顾景淮一边擦着包厢里唯一的小桌子,一边安慰文清:“放心吧,周厂长他们会照顾好他们的。我们很快就能到家了,到时候就能见到他们了。” 清晨,顾景淮去买早餐,文清独自坐在包厢里看书。没过多久,包厢门被推开,跑进来一对孩子,大的十来岁,小的六七岁,后面跟着一对中年夫妇。 大一点的孩子模仿着火车司机的动作,嘴里喊着:“嘟嘟——火车出发啰!” 小一点的孩子则跟在后面,学着火车的鸣笛声,声音尖细又响亮。两人从包厢这头跑到那头,欢笑声和喊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闹得整个包厢都显得有些嘈杂。 文清被这突如其来的吵闹声吸引,抬起头,放下手中的书,目光落在那对孩子身上。她微微蹙眉,刚想开口提醒他们别太吵闹,这时,后面跟着的中年夫妇快步跟了进来。 中年男人连声道歉:“真对不起,孩子太闹腾,打扰到您了。” 中年女人也赶紧点头:“我们管教不严,让孩子跑进来捣乱,太不好意思了。” 文清看着两个孩子红扑扑的小脸,虽然心里有些被打扰的不悦,但还是温和地回应:“没关系,孩子嘛,都这样。不过,能麻烦您们让孩子安静一点吗?这里人多,声音有点大。” 中年男人连忙答应:“好的,好的,我们这就带他们出去。” 说着,他弯下腰,拉住两个孩子的手:“走,咱们去外面玩。” 中年女人也蹲下身,柔声哄着孩子们:“听话,别打扰到其他乘客。” 两个孩子被拉住手,却还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了几眼,小一点的孩子扯着嗓子喊:“哥,下次还进这儿玩!” 大一点的孩子也跟着起哄:“好啊,这里好玩!” 中年男人无奈地叹了口气,用力拉着他们走出包厢,中年女人紧随其后,不住地道歉:“真不好意思,真不好意思。” 顾景淮拎着早点回来,一眼就看见包厢里多了一家四口,两个孩子正被中年夫妇哄着往外走。 他把早点放在小几上,脚步未停,来到文清身边:“怎么,吵到你了,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文清抬眼,见他眉眼带笑,语气轻松,便也跟着笑了笑:“没有,你买的什么早餐?” “我去买了豆浆和油条,还有两个包子,应该够我们吃了。” 说着,顾景淮把豆浆分到两个碗里,一碗推到文清面前,又用筷子夹了一根油条递给她“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文清“嗯”了一声,拿起筷子开始吃早餐。 吃完早餐,洗完碗。 文清擦了擦手,转身看向顾景淮:“把上衣脱了,我给你检查一下伤口,顺便把药布换了。”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小药盒,她轻轻打开,里面放着几包消炎药、止血药和纱布,和一小瓶灵泉水。拿出纱布和药膏,声音轻柔:“先让我看看伤口,看看有没有发炎。” 顾景淮解开衬衫扣子,轻轻掀起衣服,露出腰间和心脏处用纱布包着的伤口。 拆开纱布,露出已经结疤的伤口,但伤口周围的皮肤仍有些红肿。文清用棉签蘸了点灵泉水,轻轻擦拭伤口周围的皮肤,动作轻柔得几乎感觉不到疼痛。 “伤口愈合得还不错,没有感染迹象。” 文清轻声说道,语气带着几分欣慰。她拿起纱布,仔细地缠绕在顾景淮腰间。 第85章 到家 顾景淮正侧身配合文清的动作,这时,包厢门被人轻轻推开,一对中年夫妻走进来。 中年男子,约莫四十多岁,面容和蔼,眼神里透着几分沉稳;中年女子,眉眼温婉,梳着齐肩短发,身上散发着一种温柔气质。 两人刚一开门,就愣住了。眼前,顾景淮弯着腰,文清的手轻轻按在他腰间,两人姿势亲昵,一时间竟像极了抱在一起。 中年女子的脸色瞬间染上几分绯红,声音带着几分慌乱:“哦,我们……是不是打扰了你们?” 文清的手一顿,反应过来,连忙解释:“你们别误会,我帮他缠纱布呢。”她语气里透着几分急切,生怕被误会了。 顾景淮也直起身子,脸上微微泛红,咳嗽了一声,声音带着几分尴尬:“是啊,这重新包扎一下伤口。” 中年男子这才缓过神来,脸上露出几分歉意:“哦,那真不好意思,我们没注意到。对不起啊。” 中年男子拎着行李走了进来,小心翼翼地把行李放到行李架上。他转过身,看到文清正专注地给顾景淮心脏处的伤口换药布。 “你好,我叫卢梭,是一名高中老师,这位是我夫人洛希。”卢梭热情地介绍道,笑容里带着几分友善。 顾景淮看着文清正低着头,小心翼翼地给他包扎伤口,轻声回答道:“你好,我叫顾景淮,是一名军人,这是我的未婚妻文清。” 文清听到顾景淮称呼她为未婚妻,嘴角微微勾起,没有开口反驳,只是专注地继续手头的动作。 “顾同志,你这是?” 顾景淮语气淡然:“出任务时,受伤了。” 回来的路上平安无事,不和去时一波三折。 回到家时快十点了,顾景淮把行李放在北屋的桌子上。 文清在院中洗漱完,对着来到院中的顾景淮说道:“我去下点面条,吃完午饭好好歇一歇,下午再去买点菜,晚餐请舅舅和舅妈来吃饭。” 话音刚落,就看见隔壁周奶奶拿着三四根黄瓜走了进来。 周奶奶笑眯眯地说:“我看见门开了,就觉得文丫头你回来了,采摘了几根黄瓜,想着你才回来,家里没菜给你送了过来。” 文清接过黄瓜,笑着回道:“周大娘,总麻烦您,真不好意思。” 周奶奶摆了摆手,语气轻快:“什么麻烦不麻烦的,邻居之间不就是应该互相帮助吗?” 说完,她看向顾景淮,眼睛弯成月牙儿:“顾同志,这次回来,可得多住几天,别急着走。” 顾景淮微微一笑,礼貌地回应道:“周大娘。” 周奶奶又转向文清,叮嘱道:“你们要是缺什么菜,只管跟我说,我那儿有的是菜地。” 文清笑着点头:“好,那我就厚着脸皮了。” 周奶奶哈哈一笑,转身离开,边走边说:“好孩子,就该这么厚脸皮。” 文清看着周奶奶的背影,心里暖暖的,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转身朝厨房走去:“走,先把面条下上,切点黄瓜丝,拌个凉面。” “你去做饭,我把房间收拾收拾,十几天没在家,桌子上一层灰 “你的伤还没有好全,吃完饭后我自己打扫打扫就行了,你快点歇着吧” “我的伤已经没事了,又不是干重活,只是擦擦桌子,不碍事。” 文清在厨房里忙碌着,锅里的水已经烧开,她把面条下进去,转身去切黄瓜丝。刀刃在案板上发出清脆的“笃笃”声,黄瓜丝切得又细又匀。 顾景淮擦完桌子,走到厨房门口,看着文清忙碌的背影,轻声问道:“需要我帮忙吗?” 文清回头,微微一笑:“不用,一会儿就好了。” 文清把煮好的面条捞出来,沥干水分,放入碗中。她把切好的黄瓜丝铺在面条上,又撒上一些葱花和辣椒油,淋上几勺酱油、一勺醋、一勺芝麻酱,最后滴上几滴香油。一碗清清爽爽的凉面就做好了。 顾景淮走进厨房,看到眼前的一碗凉面,嘴角微微上扬:“这可真香。” 文清把凉面推到他面前:“尝尝,我手艺怎么样?” 顾景淮直接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真不错,比我以前吃的都好吃。” 吃完午饭,躺在床上睡了一会午觉,再次醒来已经是两点半。 吃完午饭,文清和顾景淮躺在床上睡了会午觉,再次醒来已经是两点半。 两人来到供销社,比起上午,下午的供销社人少了许多,正是清闲的时候,不用费尽心力往里面挤,也省去了排长队的麻烦。只是肉食的选择没有上午那么丰富,质量也不如上午的好。 两人去的有点晚,只见肉食柜台上,肥肉基本卖光,只剩下少许瘦肉,排骨也早已告罄,只剩下猪蹄和猪下水还剩不少。可能是嫌猪蹄肉少,买的人不多,所以剩下不少。 文清对柜台工作人员说道:“剩下的这些瘦肉、猪蹄和猪下水我都要了,麻烦给我装起来。” 柜台工作人员确认道:“瘦肉、猪蹄和猪下水全都要了,是吗?” 文清点头肯定:“是的,全给我包起来。” 柜台工作人员麻利地把瘦肉、猪蹄和猪下水分别装进布袋里,一边装一边说:“同志,这猪下水我帮你简单收拾一下,拿回家只要清洗下就好。” 文清笑着点头:“麻烦你了。” 柜台工作人员把装好的布袋递给文清,又拿起算盘噼里啪啦地算着总价:“猪蹄和猪下水,我给你按统一价一斤三毛五分钱,不要肉票,一共8斤多点,我给你按8斤算,两块八;瘦肉一斤七毛四分钱,二斤,一块四毛八,加起来一共是四块两毛八。” 文清接过布袋,低头数了数口袋里的钱:“四块3毛。” 柜台工作人员把账算好,麻利地把钱收进抽屉。 “同志,找你两分钱。” 文清接过找回的钱。 顾景淮从文清手里接过沉甸甸的肉,问道:“还需要买些什么?” 文清想了想,回答道:“去看看还有没有鸡蛋?家里的鸡蛋不多了,再买一些青菜。” 两人来到副食品柜台,逛了一圈,没看见有鸡蛋。 找到一名副食品柜台工作人员,文清问道:“你好,还有鸡蛋吗?” 柜台工作人员抬起头,微笑着回答道:“今天的鸡蛋已经卖完了。如有需要,请明天早点来。” 第86章 接回文昌哥俩 从供销社回到家已经快三点半了,文清觉得时间有些紧张。文昌四点二十放学,四点五分就要出门去接他了。 她匆匆把猪下水放到盆里,接了半盆水,蹲下来仔细地冲洗起来。双手在猪大肠和猪肚子里外反复揉搓,不一会儿盆里的水就染上了污浊的血色。 文清一边洗一边对顾景淮说道:“时间有一些紧,我先把猪下水洗干净,再加上盐泡上二十分钟,我看猪蹄上还有点毛,你去把它刮干净。” 顾景淮接过猪蹄,点了点头:“好,那我去处理一下。” 他找了把小刀,蹲在院子里的水缸旁,借着缸沿开始细细地刮着猪蹄表面残留的毛茬。刀刃与猪皮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青色的毛根随着动作不时掉落进脚边的水桶里。 文清洗完猪下水,沥干水分后加了小半勺粗盐。她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指针已经指向三点四十五。来不及喘口气,她转身快步走进厨房,锅中添水,等着烧开。 文清从厨房的柜子里拿出一个搪瓷盆,从顾景淮手里接过猪蹄,迅速地把它们放进盆里,又从水缸里舀了一瓢水,把猪蹄泡在里面。 “我去把菜择好,一会儿水开了就先把猪蹄焯一遍水,这样能把血水冲干净。” 文清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走到院子里购买的菜堆前,开始麻利地摘菜。 文清把菜摘完洗好,回到厨房,把菜放在案板上,看到顾景淮已经把猪蹄焯完水了。顾景淮只会做简单的饭菜,对猪蹄这种需要花费功夫的菜无能为力,只能拿起菜刀开始切菜。 文清准备做个红烧猪蹄。她挽起袖子,热锅下油,油热下入冰糖,放入沥干水分的猪蹄,加入葱姜蒜、桂皮、八角、香叶等香料,再加入酱油料酒,一勺豆瓣酱,把之前顾景淮打的半盆水倒进锅里。 文清又从米缸里舀出一瓢大米,淘洗干净后放进另一个锅里,盖上锅盖。看了一眼手表,四点,看向顾景淮,嘱咐道:“四点了,我去接文昌,你在家看着锅,米饭蒸半个小时就行,猪蹄要炖一个多小时,水少时,倒热水。别倒凉水” 说完,她匆匆进里屋换了一件圆领格子裙。 文清出门后,碰见周奶奶她们也去接周义他们。 温大嫂问道:“文技术员,你啥时候回来的?” 文清回答道:“今天中午。” 周奶奶笑着说:“文丫头,你年纪也不小了。我看着顾同志挺不错的,对你和孩子们都很好。要是觉得合适,有时间就赶紧定下来呗。” 许奶奶也附和道:“我也觉得顾同志不错。不说其他,就说洗衣做饭,你看有几个男子愿意下厨的?” 文清微微一笑,说道:“已经在考虑了。” 文清在校门口等着放学,等了四五分钟,见周义他们走出校门,但没看见文昌。 周义一看到文清,立马跑了过来,问道:“文姑姑,你回来了?你是来接文昌的吗?” 文清点了点头,说:“是啊,文昌呢?” “文昌他被赵副校长接走了。” “姑姑知道了,谢谢阿义。” “咚咚咚” 文清来到赵敏的副校长办公室,敲了敲门。 “进来。” 办公室里传来赵敏的声音。 文清打开门,走了进去。赵敏正低着头在办公桌上写着什么。 文昌一看见文清,立马喊道:“姑姑。” 赵敏听见文昌喊姑姑,抬起头来一看,还真是文清,便放下手中的笔,笑着问道:“清清,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舅妈,我今天中午到家的” 赵敏看着文清,关切地问道:“顾同志他没事吧?我听你舅说他受伤了,心里一直惦记着呢。” 文清回答道:“他基本已经没什么大事了,不过还要养上一个月,才能完全好全。” 赵敏松了口气,说道:“那就好。清清,晚上别做饭了,到我家去,我给你做好吃的。” 文清笑着摇头:“舅妈,我今晚做了红烧猪蹄,你和舅舅上我家来吃吧,对了,叫上周杰。” 赵敏犹豫了一下,但看到文清那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笑着点了点头:“行啊,那我们晚上就去你家蹭饭喽,不过可得多烧点菜哦,周杰那家伙可是个大胃王。” 文清也笑着回答:“放心吧,我早就准备好了!文昌哥俩这几天麻烦您和我舅帮忙照顾了,给您添麻烦了。” 赵敏摆了摆手:“自家孩子,说什么客气话。文昌文谦这两孩子,听话又懂事,喜欢还来不及呢。” 文清带着文昌走出办公室,文昌一路上都紧紧抓着她的手,不停地说着她不在的这段日子里学校里发生的新鲜事。文清耐心地听着,时不时点头回应。 接上文谦,回到家, 文昌推门而入,看到听到动静走出厨房的顾景淮,立刻跑过去,兴奋地问:“顾叔叔,你什么时候来的?” 抓住顾景淮的衣服往上爬,想让顾景淮抱着他,嘴里还奶声奶气地说:“顾叔叔,抱抱。” 文清赶紧蹲下来,轻声劝道:“文谦,顾叔叔身上有伤,现在不能抱你,等顾叔叔伤好了之后,再抱你。” 文谦有些委屈地瘪着小嘴,文昌也懂事地拉着弟弟的手,轻声安慰他:“文谦,顾叔叔身上受伤,哥哥抱你行吗。” 文谦听到哥哥的提议,小眼神闪了闪,似乎有些犹豫,但很快点了点头,乖乖地伸开了双臂。文昌弯下腰,小心地把弟弟抱了起来,文谦的小脸贴在文昌的肩膀上,小手紧紧抓着文昌的衣服,嘴里嘟囔道:“哥哥抱抱……” 文清看着文昌抱着文谦的可爱模样,脸上露出了温柔的微笑,随后轻声说道:“文昌,领着弟弟出去玩吧,姑姑做饭,千万别跑太远了哦。” 文昌点头答应着,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抱着文谦的姿势,生怕弄疼了弟弟,然后一边走一边说道:“文谦,哥哥抱着你去找阿义哥哥玩” 被文昌抱着的文谦扭头看了看顾景淮,又看了看文清,冲着顾景淮挥了挥,奶声奶气地说:“顾叔叔再见。” 文清看着孩子们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既欣慰又宠溺的笑意。她转身走进厨房,重新把围裙扎好,继续忙着之前手里没干完的活。 第87章 免费午餐 家里有顾景淮接送孩子,文清清晨吃完早饭,简单收拾了一下,便直接来到工厂,请假十几天后,开始第一天正式上班。 文清走进技术科办公室,发现里面静悄悄的,连之前总是第一个到办公室的马姐都没来,她竟然是第一个到的。 她拿起抹布,仔细地擦了擦办公桌,又把桌上零散的纸张整理得整整齐齐的。 临近八点,办公室里的同事们才陆陆续续地来到。 七点五十七分,马丽急匆匆地出现在办公室门口,一进来就看见失踪了十几天的文清正坐在办公桌前。 马丽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快步走上前来,边走边说道:“小文!你可算是回来了?我可想死你了!” 马丽的声音打破了办公室的宁静,其他同事也都停下脚步,纷纷看向这边。 文清被马丽的热情吓了一跳,但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她站起身,迎向马丽:“马姐,我也想你们。” 马丽笑着拍了拍文清的肩膀,还没来得及说更多,门口又传来一阵声音。 徐磊冲进来,一边喘着气一边问:“我没迟到吧?” 他刚说完,墙上的钟表响起,八点整。 马丽听到了钟声,笑着拍了拍徐磊的肩膀,说道:“徐磊,你这运气,真是踩着点到啊!” 徐磊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松了口气,调侃道:“这可不都是为了保住我这个‘守时模范’的称号嘛。文姐回来了,这氛围就是不一样。” 文清笑着说:“马姐,今天大家怎么来都这么晚?以前不是你经常第一个到吗?” 马丽叹了口气,说道:“小文,你请假这十几天里,工厂改变了制度,取消了计件工资和奖金制度,工资变成‘死工资’,干多干少一个样。既然取消了奖金制度,那谁还来早啊?大家都不是傻子。” 徐磊也跟着插嘴:“文姐,我听我小叔说,你的双工资取消了,现在只能拿和我们一样的死工资了,每个月七十八块八。” 文清点了点头,虽然早已知道历史进程,现在应该是进入大锅饭期间了,但真正听到同事们说起,以后少了一半的工资,心里还是微微有些失落。不过她很快调整了情绪,笑着说:“厂里如何安排,那我们就如何做,不过这工资领起来也挺实在的,不担心扣钱。” 马丽皱着眉,说道:“小文,你以前可是领着双工资,一下子少了一半的工资,心里肯定不舒服吧。” 文清微微一笑,说道:“一下子少了半边的工资,说心里没有不舒服,那肯定是假的,但这是工厂的安排,我还能说些什么呢?” 徐磊点点头,叹了一口气:“其实大家心里也都有些不是滋味,但是没办法,制度就这样改了,只能先适应着。不过文姐,你这么聪明,以后肯定还能找到机会多挣点的。” 文清看了徐磊一眼,轻轻笑了笑:“谢谢徐磊。其实我倒觉得,工资少了一半,压力也小了不少。以前领着双工资,压力也大,天天动脑,研发机器,觉得研发不出来,对不起厂里发的双工资。” 文清顿了顿,继续说道:“现在虽然工资少了,但至少心里踏实。”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不开心的话了,小文,再告诉你一件好事,现在在食堂吃饭不要钱了。以后吃饭再也不用自己付钱,这可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徐磊也附和道:“可不是嘛,我昨天去食堂打饭,还特意问了问是不是弄错了,结果人家说现在就是不要钱了,这日子过得简直太滋润了!” 文清听完。脸色一变,但很快回过神来,微微一笑,摇了摇头:“这可真是天上掉馅饼的事儿。” 马丽叹了一口气:“唉,其实我觉得这事儿有点不对劲。不过,既然大家都乐得享受这个‘福利’,咱也先跟着高兴一下呗。” 徐磊咧着嘴笑了起来:“对啊,马姐,咱们也别操太多心啦,先享受着这好事,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好了,好了,先别说了,抓紧时间工作吧。” 说完,马丽率先坐回了座位,拿起面前的文件认真地看起来。办公室的气氛也随之安静下来,只有偶尔传来的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不知不觉中,一上午的时间过去了,文清正低着头专注地画图,办公桌被人轻轻敲了敲。她抬头一看,办公室里只剩下她和马丽、徐磊三人了。 马丽指了指墙上的钟表,笑着说道:“小文,十一点半了,去吃饭吧,去晚了就打不着好菜了。” 文清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才发现已经十一点三十三分钟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一边站起身,一边说:“我画图,一时忘记时间了,咱们走吧。” 文清站起身,随手拿起桌上的图纸,细心地将其折叠整齐后放进抽屉。她这才转身和马丽、徐磊一起朝办公室门口走去,边走边说道:“今天食堂应该人不少,现在大家都拿着死工资,不用多干活,吃饭还不要钱,估计大家都早早去排队了。” 马丽点了点头,笑着回道:“也是,这新政策一出,大家吃饭的积极性好像都变高了,不过也难怪,谁不喜欢白吃一顿呢。” 三人说笑着走出办公室,沿着厂房外的小道来到了食堂。果不其然,食堂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但和前两天不同的是,大家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气氛显得格外轻松愉快。 马丽带着文清和徐磊排到了队伍的后面,一边排队一边说道:“前两天这会儿食堂早就乱成一团了,大家为了抢个好位置、好菜,挤得头破血流的。” 徐磊一边点头一边附和道:“可不是嘛,以前食堂那叫一个乱,大家都怕来晚了吃不上饭。现在可好了,都不用自己掏钱,饭量也足得很,这日子过得太美了。” 随着队伍慢慢向前挪动,三人也逐渐靠近食堂的窗口。食堂的工作人员一边麻利地盛着饭菜,一边微笑着和排队的同事们打着招呼。不一会儿,就轮到文清她们了。今天的菜看起来格外丰盛,有红烧肉、青椒炒肉、清炒豆角、土豆丝,还有文清觉得不错的酱爆茄子。 马丽率先走上前,对工作人员说道:“来一勺米饭,一勺红烧肉,一勺土豆丝,一勺酱爆茄子。” 工作人员熟练地盛好饭菜,微笑着递了过去。 徐磊也走上前,说道:“我要两勺米饭,一勺红烧肉,一勺青椒炒肉,一勺酱爆茄子” 工作人员同样麻利地盛好饭菜,递给了徐磊。 文清走到窗口前,看着窗口里热气腾腾的饭菜,说道:“给我半勺米饭,一勺红烧肉,一勺手酱爆茄子,半勺青椒炒肉。” 三人端着饭菜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马丽一边吃饭一边说道:“小文,你看看这菜的分量,比以前自己掏钱的时候还多呢,这饭吃得真是太香了。” 第88章 文昌生闷气 文清下班后回到家,走进家门,顾景淮陪着文谦在院中玩玩具,没看到文昌。之前这个时间段经常是文昌陪着文谦玩,顾景淮则在厨房切菜。 文清轻声唤道:“文谦,姑姑回来了。” 文谦听到声音,抬头看向文清,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喜。他连忙把手中的玩具递给了顾景淮,一边朝文清跑去,一边兴奋地喊道:“姑姑!” 文清弯腰抱起文谦,亲切地问道:“文谦,今天在托儿所有好好吃饭吗?” 文谦一边比划,一边自豪地说道:“姑姑,文谦今天吃了这么大的一碗饭,阿姨们还夸我是好宝宝呢!我可以自己吃饭,不像别的小朋友,还要阿姨喂。” 文清欣慰地笑了笑,轻轻地亲了亲文谦的小脸蛋,说道:“哇,文谦这么能干,真厉害!姑姑就知道我们的文谦是最懂事的宝贝。以后继续保持哦,姑姑会为你骄傲的。” 文谦听了文清的话,眼睛亮晶晶的,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一样,开心地说:“嗯嗯,文谦会的,姑姑!”接着,他认真地说道:“文谦还会自己洗手、洗小手帕呢,不信你问顾叔叔!” 顾景淮在旁边微笑着点头,说道:“是啊,文谦这几天进步可大了,让人都刮目相看呢。” 文谦听见顾叔叔的夸奖,小胸脯挺得更高了,那模样可爱极了。 文清轻轻放下文谦,眼神中带着些许担忧,向顾景淮问道:“文昌呢?以前他在这个时间段都陪着文谦在院中玩,今天怎么没看见他?” 她心里有些不安,文昌这个时间段不在院子里,肯定是有原因的。 顾景淮微微皱了皱眉,轻声回答道:“在房间里呢,放学后一直不太高兴,你去看看他吧。” 文清听到顾景淮的话,皱了皱眉头。她半蹲下,看着文谦,嘱咐道:“文谦,让顾叔叔陪着你玩一会儿,姑姑去房间里看看你哥哥。” 文谦乖巧地点点头,又跑回到顾景淮身边,继续摆弄着玩具。 文清轻手轻脚地来到文昌的房间门前。透过门缝,她看到文昌正坐在书桌前,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支铅笔,似乎在纸上乱画着,但画得一点儿也不认真。房间里静悄悄的,文昌的肩膀微微有些下垂,整个人显得有些蔫蔫的。 文清轻敲了几下房门,柔声问道:“文昌,我可以进来吗?” 文昌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到是文清,眼里的失落没有立刻散去:“姑姑,进来吧。” 文清推开门,慢慢地走进屋,轻轻把门带上。她来到文昌的书桌前,蹲下身子,与文昌平视。文昌的眼圈有些红,眼神里透着几分委屈。 “文昌,怎么了?我听你顾叔叔说,你放学后一直不开心,能告诉姑姑,是为什么吗?” 文清的声音很轻,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柔和一些。 文昌沉默了一会儿,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最后还是小声说道:“今天……今天在学校,老师奖励了康桥一朵小红花。” 文清微微一怔,她知道康桥,文昌班级里的第二名。文昌一直以来都是第一名,所以班级里任何奖励几乎都轮不到别人。这次康桥得了小红花,文昌没得到,心里肯定不好受。 文清轻轻握住文昌的手,柔声说道:“文昌,康桥这次表现好,老师奖励他小红花,这说明他这次确实做得很好。你这次没得到小红花,下次努力做好,老师也会奖励你小红花,姑姑知道我们的文昌是最棒的。” 文昌抬起头,眼圈还是红红的,但眼神里带着一丝倔强:“姑姑,咱家有没有没用的铁啊?” 文清皱了皱眉,语气有些困惑:“文昌,你问这个干吗?” 文昌低下头,声音里带着一丝闷闷不乐:“康桥把他家的铁锅、铁盆,交给了老师。老师才给他了一朵小红花。” 文清终于明白文昌的小心思了,她微微叹了口气,柔声说道:“文昌,小红花只是奖励,并不是用来比较谁更好的东西。康桥交了家里的铁锅和铁盆,老师奖励他小红花,是因为他用家里的东西换来的,而不是因为他比你更优秀。” 文昌抬起头,眼神里透着一丝迷茫:“可是,我也想得到小红花……” “如果你把咱家的铁锅铁盆也交了,那如何做饭?你想饿肚子吗?” 文昌一听这话,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连忙摇了摇头,小声说道:“我……我也不想饿肚子,我只是想得到小红花。” 文清轻轻叹了口气,温柔地摸了摸文昌的头,说道:“文昌,小红花固然重要,但它并不是唯一能证明你优秀的东西。你一直以来都是班里的第一名,老师和同学们都非常喜欢你,这本身就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 文昌眼神里还带着一丝不甘,但文清能感受到他内心的动摇。她继续说道:“你想想,如果交了铁锅和铁盆,家里就没办法做饭了。我们不能为了一个小红花,就牺牲全家的生活呀。” 文昌低着头,小手紧紧握着铅笔,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道:“那……那我还能得到小红花吗?” 文清温柔地笑了笑,说道:“当然可以啊,文昌。小红花是奖励努力和进步的,只要你继续努力,一样能得到小红花的。而且,姑姑相信,你不仅仅是为了小红花而努力,而是因为你真的很喜欢学习,对不对?” 文昌抬起头,眼神里闪烁着一丝亮光,小声说道:“嗯,我喜欢学习,我喜欢老师夸我,也喜欢同学们羡慕我。” 文清松开文昌,站起身来,柔声说道:“现在心情好些了吗?” 文昌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好多了,谢谢姑姑。” “没事的,文昌,以后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随时都可以和姑姑说。姑姑永远支持你。” 文昌点了点头,文清又叮嘱道:“去院子里和文谦一起玩吧,别总一个人待在房间里闷着。” 第89章 重男轻女 清晨,文清被外面的一阵吵闹声吵醒,从床上坐起身,拿起床边柜子上的怀表看了看,五点十八分。 她皱着眉,心里暗自纳闷,这个时间点外面怎么会这么吵?平时这个时候,院子周围都还很安静,只有偶尔的鸟鸣声。 文清披上外套,下意识地侧耳倾听,试图分辨出外面的声响来源。 吵闹声似乎是从街道上传来的,还夹杂着一些断断续续的人声,好像有很多人在讨论什么。 文清心里有些不安,但也顾不得多想,赶紧下床,套上拖鞋,快步朝院中走去。 打开房门,一阵冷风迎面吹来,文清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裹紧了外套。 顾景淮已经在院子中,看到文清出来,他关切地问道:“清清,你怎么起这么早?外面有点冷,你再回去睡会儿。” 文清摇了摇头,皱着眉说道:“外面太吵了,我根本睡不着。这才五点多,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在外面吵呢?” 顾景淮也露出一丝困惑,说道:“我也是被外面的动静吵醒的。刚才听了一会儿,好像是街道上有什么事发生了。” 文昌牵着眯着眼还没完全睡醒的文谦走出屋,来到院中:“姑姑,外面发生好事了,怎么这么吵啊?” 文清弯腰摸了摸文昌的头,轻声说道:“文昌,姑姑也不清楚,不过好像很多人在外面,可能是发生了什么事。” 文昌揉了揉眼睛,显得有些好奇:“那我们出去看看吧,说不定是发生了什么好玩的事情呢。” 文清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温柔但坚定地说:“文昌,外面现在这么吵,肯定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说不定是出了什么意外或者麻烦,你们不准出去,待在院子里。” 文昌瞪大了眼睛,似乎有些不甘心,但看到文清严肃的表情,又没再敢多说。文谦则揉着眼睛,有些懵懂地站在文昌身边,显然还没完全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文清又对文昌说道:“文昌,时间还早,你带着文谦回屋里再睡一会儿,你们再睡醒,事情也就搞清楚了,你们也能出门上学了。听话,外面冷。” 文昌听到文清的话,虽然还有些不情愿,但知道姑姑是在为他们好,于是只好点了点头,拉起文谦的手,说道:“文谦,我们回屋里睡吧,外面太吵了。” 文昌带着文谦回到屋里,文谦一边走一边嘟囔着:“外面吵什么……” 文昌安慰道:“别管了,姑姑让我们回去睡觉,哥哥再陪着你睡一觉,睡醒之后就什么事也没有了。” 文清看到文昌听话地带着文谦回了屋,这才松了口气,转身对顾景淮说道:“我出去看看,你在这里看着文昌和文谦,别让他们跑出去。” 顾景淮点了点头,说道:“好,你小心点,别走远了。” 文清点了点头,快步朝大门走去。她打开大门,一股寒风夹杂着嘈杂声扑面而来。 街道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大家都围在一起,议论纷纷。文清走近人群,才发现原来是街道尽头的一户人家门口围满了人,似乎出了什么事情。 文清看到一个年轻妇女怀里抱着一个婴儿正坐在地上哭喊,旁边站着几个社区的大爷大妈,正在安慰她。 文清看见人群中熟悉的周奶奶和周大嫂,连忙快步走了过去。周奶奶刚好看见她,立刻招手说道:“文丫头,你来啦!” 文清走到周奶奶和周大嫂身边,问道:“周大娘,这是发生何事了?” 周奶奶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和愤慨:“前几天,这黄家的二儿媳妇又添了个闺女,这已经是她生的第三个闺女了。昨天晚上,黄家的老太太为了把这刚出生的女婴送走,偷偷给黄家二儿媳的饭里下了安眠药。幸亏她家的大闺女机灵,发现不对劲,叫了几个人拦住了老太太,这才抢回了孩子。” 文清听完,只是皱了皱眉头,在末世时,她看过不少类似的事情,但在这种和平年代,竟然还有人会做出这种狠心的行为,她实在无法理解。 文清微微皱眉,问道:“那这黄家老太太自己没有闺女吗?” 周奶奶语气里透着一丝无奈:“黄家老太太倒是有自己的闺女,不过那是她四十多岁才生下来的,是个老来女。她对这个小闺女宝贝得不行,从小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那小闺女今年也有十八九岁了,家务活一点不干,整天就知道在屋里打扮自己,也不知道哪天能嫁出去。” 文清忍不住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解:“难道她不怕她闺女嫁到别人家,别人家也这样对待她闺女?” “这老太太心里想的,谁也猜不透。” 看热闹的:“这黄家老二呢,他闺女就快被他娘送人了,怎么他还不出现?” “我听说这黄家老二昨天上的夜班,应该还没下班吧?” 文清觉得时间不早了,刚要转身回家做早饭,就被周大嫂叫住:“文清,这热闹你不看了?” 文清语气平静地说道:“时间不早了,我还要回去做早饭呢。”她微微笑了笑,接着说道,“这事儿我也帮不上什么忙,还是让社区的人来处理吧。” 周大嫂点了点头,说道:“行啊,那你先走吧,我再看一会,说不定能帮上什么忙。” 周大嫂刚说完,就听到人群中传来一阵嘈杂声。原来是黄家的二儿子终于赶回来了,他一边冲过来,一边大声喊着:“秀英呢?秀英” 回头看了看,黄家二儿子看起来很着急,脸上带着疲惫。他一看到人群里抱着孩子的媳妇,立刻跑过去,把孩子抱过来,关切地问道:“秀英,孩子怎么样了?” 孙秀英眼眶红红的,看到丈夫回来,忍不住又哭了出来:“阿平,孩子差点被咱妈送走,幸亏秋雨机灵叫人拦住了娘。孩子没事。” 阿平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狠狠地瞪了一眼不远处站着的黄家老太太,怒气冲冲地说道:“娘,你这是干什么?” 黄家老太太见儿子回来了,眼眶也红了,但却故作镇定地说道:“我是为了你们好,女孩子家,养大了反正也要嫁人,还不如早点送人,省得养在家里浪费粮食。” 阿平气得脸都红了,大声说道:“娘,你怎么能这么想?这是我的孩子,不管男孩女孩,都是我的骨肉,我和秀英都有工资,我们现在过得很好,根本不需要把孩子送走!” 第90章 教导孩子 文清看到这种情况,心里不禁泛起一丝无奈。她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快步离开了人群,朝着自家的方向走去。她知道,这种传统观念根深蒂固,哪怕在20世纪也有老人重男轻女。 顾景淮看到文清回来,立刻迎了上去,关切地问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这么吵?” 文清皱着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是黄家的事,他们家老太太嫌弃儿媳生了三个女儿,昨天晚上居然在二儿媳妇的饭里下安眠药,想把刚出生的小女儿送人。好在被孩子的大姐发现了,拦住了老太太,才把孩子抢了回来。” 顾景淮听后,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真是太过分了!居然还有这种事。” 文清摇了摇头:“这种传统观念真是害人不浅。好了,不说这些了,时间不早了,得赶紧去做早饭,不然上班要迟到了。” 顾景淮点了点头,说道:“我已经煮上小米粥了,你再煎上两个馒头和几个鸡蛋吧。” 文清走进厨房,看见案板上已经切好的馒头片和碗中打好的鸡蛋,把炒锅放在蜂窝煤炉上,往锅里倒了一点油。等油热了之后,她把馒头切片粘上鸡蛋液放进去,轻轻翻动,不一会儿,馒头片就变得金黄酥脆。接着,她熟练地在锅边打入几个鸡蛋,煎得两面焦黄。 顾景淮在一旁帮忙准备餐具,问道:“还要准备什么吗?” 文清抬头看了看他,说道:“再切点咸菜吧。” 顾景淮点点头,转身去切咸菜,动作熟练。很快,一碟脆脆的咸菜就切好了,放在了餐桌上。 文清把煎好的馒头和鸡蛋也端上桌,说道:“行了,早餐准备好了,你去把小米粥端来,我去叫文昌和文谦过来吃完。” 文清推着自行车刚走进厂区,就碰见马丽,她好像有一些生气。 文清推着自行车刚走进厂区,就碰见了马丽。马丽的脸色不太好,眉头紧锁,似乎有些生气。看到文清过来,她停下了脚步,叹了口气说道:“小文,你可算是来了,我都等你半天了。” 文清注意到马丽的神情不对,赶紧问道:“马姐,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马丽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生气:“我想问问你,如何教育孩子的?你的两个侄子这么懂事,肯定是有秘诀的吧?” 文清微微一愣,随即笑着说道:“马姐,教育孩子哪有什么秘诀啊,我只是尊重他们的想法,多跟他们沟通交流,让他们自己知道什么东西能做什么东西不能做。再说,文昌他们两个从小就听话,不是闹腾的孩子。” 马丽叹了口气,说道:“我家那小子可不像文昌和文谦那么懂事。昨天晚上我家老大老二问我要铁,说学校里有其他同学从家里拿铁锅铁盆交给老师,换取小红花,昨天晚上我没同意,我家老二居然闹绝食。” 文清听到这里,微微皱了皱眉,语气中带着一丝意外:“绝食?这也太过分了吧。那后来呢?” 马丽摇了摇头,一脸无奈:“最后没办法,我只能答应今天早上让他爹带他们去废品收购站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废铁给他们。这孩子,如此不懂事,所以我想问问你是如何教育孩子的?” 文清微微叹了口气,说道:“现在的孩子,确实很容易被这些小红花之类的奖励吸引,觉得只有这样才能得到老师的认可。其实,昨天晚上文昌也问我要过铁,他班里的同学也是因为交了铁而得到了老师的表扬。我也没答应他,我对他说,如果交了铁锅和铁盆,家里就没法做饭了,他就会饿肚子,不能为了一个小红花就牺牲全家的生活。他虽然有点不甘心,但他知道我不会给他铁,最终也就自己想通了。” 文清轻轻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每个孩子都渴望得到表扬和认可,这是很正常的。但作为大人,我们不能总是迁就他们的想法,还是要让他们明白,有些事情不能仅仅为了奖励去做,更重要的是要分清对错。” 马丽听后点了点头,眼神中露出一丝认同:“你说得对。其实我也知道不能一味迁就,但看着他闹绝食,我心里也很难受,毕竟是自己的孩子。我刚才在想,是不是我平时太宠他了,才让他变得这么任性。” “谢谢你,小文。和你聊聊,我心里也舒服了不少。走吧,咱们去工作,别耽误了。”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徐磊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微笑着说道:“两位美女聊得热火朝天呢,讨论什么呢?” 马丽露出一个略带尴尬的笑容:“没什么,就是聊聊孩子教育的事儿。”她顿了顿,补充道:“对了,徐磊,科长说今天上午九点半有个会议,让我们也去参加。” 徐磊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说道:“哦,对,科长昨天跟我提过,说是关于新项目的事情,让我们也去听听,提前有个准备。” “咚咚咚,咚咚咚” 文清刚走进办公室,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敲响。 周杰没有进来,在办公室门口,说道:“文清,厂长叫你过去一趟” 在路上,周杰压低声音,略显严肃地叮嘱道:“文清,你五舅今天心情不太好,你进去后,说话可得注意些分寸。” 文清停住脚步,有些踌躇:“厂长一清早为何心情不好,我还是不去了,他本来就爱说我,现在心情不好,肯定更要说我?” 周杰拽着文清往前走:“你必须去,至于他为何会心情不好,我也不知道,昨天他去市里开会,我没去,他回来后,一会生气一会高兴” 文清无奈,只得跟着周杰继续往前走,边走边小声嘟囔:“真是的,早知道这样的话……” 她跟着周杰来到厂长办公室门前,周杰轻轻推开门,探头进去看了一眼,然后对文清说道:“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文清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走了进去。 周天誉正坐在办公桌前,皱着眉头看着一份文件,看到文清进来,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埋怨。 “厂长,您找我?”文清轻声问道。 第91章 研发收割机 “昨天去市里开会,纪书记着重夸奖了东方红电子制造厂的黄厂长,东方红电子制造厂研制了一款重量轻功能多的电风扇,你知道吗?” 文清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地说:“我听说了。” 周天誉的脸色有些难看,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那你知道是谁研发的吗?” 文清低下头,没有说话。 周天誉看到文清没有说话,语气更加不满:“纪书记除了着重夸奖了东方红电子制造厂外,还在会议上着重夸奖了一个人,你知道那人是谁吗?文清。” 文清抬起头,轻声说道:“舅舅,你别生气了,气坏了身子,舅母该怨我了。” 周天誉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清清,你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东方红电子制造厂的电风扇在市里的会议上被纪书记大加赞赏,而我们红星机械厂却连个影子都没有。其他厂知道这款电风扇是你研发的后,都在笑话咱们厂,明明是红星机械厂的技术人员研发出来的,却被东方红电子制造厂抢了功劳。” “舅舅,之前我研发的太阳能灯,可是交到咱们厂了,可最后的结果呢,不了了之。我知道是我考虑不周,没有想明白,咱们红星机械厂是研发拖拉机、汽车等大型机械为主,太阳能灯这种小型电器并不在咱们厂主要生产的范畴内。” 停顿了一下,接着说:“所以,当电风扇研发出来后,我和我二哥商量了一下,让东方红电子制造厂接手电风扇和太阳能灯。” 周天誉听到这里,情绪似乎稍微缓和了一些,但语气中仍然带着几分无奈:“文清,但你有没有想过,这样一来,咱们厂被其他厂笑话,这面子往哪儿搁?” “我设计了一款多功能收割机,图纸在技术科我办公桌的背包里,现在咱们厂被其他厂笑话,多功能收割机研发出来后,就是咱们笑话其他厂的时候。” 周天誉听到文清的话,眼睛一亮,语气中带着一丝惊喜:“多功能收割机?这是什么机器?为什么我没听说过?” 文清解释道:“这是一款新型的农业收割机,能够实现自动收割、脱粒、清选等一系列功能。它可以大大节省人工,提高收割效率,尤其适合大面积的农田作业。” 周天誉的眼神里透出一丝兴奋:“这可是个大项目啊,如果能成功研发出你说的这一款多功能收割机,咱们厂在市里、省里,甚至是在全国的地位都会大大提升。” 周天誉朝门外喊道:“周杰,周杰!” 周杰正在自己的秘书室,端着水杯喝水,听到喊声,立刻应了一声:“厂长,在。” 周天誉说道:“你立刻去技术科把文清的背包拿来。” 周杰放下杯子,起身,快速走到技术科,找到文清的办公桌。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背包,毫不犹豫地提起它,转身就往厂长办公室走去。 回到厂长办公室,周杰敲了敲门,得到周天誉的应允后,他推开门,大步走了进去,将背包放在办公桌上。 文清刚要伸手去拿背包,周天誉已经抢先一步从背包里拿出了那叠厚厚的图纸,迫不及待地摊开在办公桌上。他的眼神在图纸上迅速扫过,越看越兴奋,尽管他不是专业的技术员,但是作为机械厂的厂长,多少也懂一些设计图纸。 他震惊地瞪大了双眼,图纸在他手中微微颤抖。他急切地翻动着图纸,那一张张详细的设计图仿佛有魔力,让他原本阴沉的脸色逐渐变得红润激动起来。 良久后,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仿佛在确认这惊人的设计是否真实。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文清,这款多功能收割机真是你设计的?你确定能把图纸上的这款多功能收割机造出来吗?” 周天誉的身子微微前倾,双手紧紧抓住图纸,生怕一个疏忽就会让这珍贵的设计溜走。 文清点了点头,语气平静而坚定:“舅舅,这款多功能收割机的图纸是我设计的,我相信只要足够的时间和经费,完全有能力把它从图纸变为现实。” 周天誉沉吟片刻,目光仍然停留在那叠图纸上,脸上的表情复杂难辨。他缓缓开口道:“清清,这款多功能收割机想要从图纸变为现实,需要多少经费?” 文清微微皱了皱眉,稍作思索后,轻声回答道:“根据初步估算,大概需要五万左右。” 周天誉听到这个数字,眉毛微微一挑,语气中带着一丝犹豫:“五万?这笔经费可不是个小数目。咱们厂目前的财务状况你也是知道的,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确实有些困难。”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 “舅舅,我知道厂里的资金紧张,但这款多功能收割机的潜力巨大。一旦研发成功,它不仅能大大提升咱们厂的生产能力和技术水平,还能在全国范围内树立咱们厂的品牌形象。长远来看,这是一笔非常值得的投资。” 周天誉陷入了沉思,他来回踱着步,目光时不时地扫过桌上的图纸。良久,他停下脚步,抬起头,眼神中闪烁着一丝决断:“清清,五万的经费太多了,厂里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我还要和厂里其他领导们开会商量,其他领导们都同意了,还要去市里申请,能不能把经费减少到三万?三万经费,加上你的图纸,我就有把握说服厂里其他领导。” 文清微微皱眉,沉吟片刻后开口,说道:“舅舅,我知道五万的经费确实很多,但这款多功能收割机如果能研发成功,那将对我们厂有着不可估量的价值。不过,如果厂里资金真的很紧张的话,我可以试着优化一下设计,看能不能减少一些不必要的开支,还有多功能收割机所需要的零件,也尽量用现在的机器进行改造研发,争取把成本压到三万以内。” 周天誉听到文清的回答,语气也缓和了许多:“清清,我理解你的难处,但厂里的资金确实有限。你先试着优化设计,把成本压到三万以内。我这边也会和厂里的其他领导商量,争取在预算范围内推动这个项目。” 第92章 修机床 文清周天誉刚谈完多功能收割机的事,周杰着急忙慌的推门跑进来:“厂长,不好了,那台精密坐标镗床出现故障了” 周天誉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他猛地站起身,急切地问道:“什么时候的事?现在情况怎么样?” 周杰语气急促地说:“就在刚才,机器运行时出现了异常震动,紧接着,冒出一阵青烟,机床彻底熄火了。” 精密坐标镗床可是厂里的重要设备,也是厂里的命根子!一旦出现故障,不仅会影响生产进度,还可能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 “走,去看看。” 说完,周天誉先一步跑出办公室,朝着车间跑去。 当周天誉看到那台还在冒着青烟的精密精密坐标镗床时,只觉得眼前一黑,腿一软,差一点没当场晕过去。 “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精密坐标镗床怎么会冒青烟!” 周天誉咆哮道。 车间主任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汗水,慌乱地解释道:“厂长,这台精密坐标镗床运行时……突然出现几声异常震动,我们一开始还没当回事,结果没过一会儿就冒出了青烟,机床也彻底熄火了。我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徐科长带着技术科的人员正在检查呢。 周天誉气得脸都红了,怒声道:“这么重要的设备,怎么会连个预兆都没有,就直接坏了!你们车间平时是怎么管理的?” 车间主任低着头,不敢反驳,只能不停地擦着额头上的汗,低声说道:“我们平时都有按时检查和维护,但这次的情况确实太突然了……” 文清加入检查的人员中,走进机床,刺鼻的焦糊味扑面而来,熏得人喉咙发紧。 越检查,文清的脸色就越是难看。 “麻烦了。” 徐科长摘下老年眼镜,揉了揉眉心,满脸的凝重。 “初步看,是主轴的轴承出现了问题,可能是润滑不足导致过度磨损。而且,看这情况,电机也肯定被烧坏了。” “润滑不足?”周天誉的脸色更加难看:“你这个车间主任是怎么当的?怎么会突然润滑不足?” 车间主任赶忙解释道:“我们平时的润滑维护都是按照规定来的,这次的情况确实太意外了……可能是润滑油的质量有问题,或者是某个环节的操作失误。” 周天誉咬了咬牙,显然对这个解释并不满意,但他也知道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当务之急是修复机器,恢复生产。 “那现在能修吗?” 周天誉急切地问道。 徐科长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需要更换轴承,但这台精密坐标镗床是瑞士生产的,里面的零件,咱们厂里的设备根本加工不了,精度够不上。” 周天誉听完徐科长的话,心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那怎么办?” 徐科长皱着眉回答道:“只能向瑞士原厂重新订购整套轴承。” 周天誉脸色霎时沉得像锅底:“最快多久能到厂里?” 徐科长语气沉重地说道:“厂长,瑞士原厂订购配件的流程很复杂,而且目前国际形势也不太稳定,运输和供应都可能受到影响。按照正常流程,最快也要三四个月才能到货。” 徐科长的话像一块冰坨子,重重砸进众人的心窝。 三四个月? 周天誉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三四个月?我们厂的生产进度等不起!这台精密坐标镗床是我们厂的核心设备,没有它,很多重要项目都无法推进。” 周天誉刚说完,副厂长刘海洋就在一旁阴阳怪气地说道:“上一次咱们厂里购买的机器出现故障,还不是文技术员以一己之力修好了机器,这次肯定也不在话下。文清,你说是不是啊?” 他看向文清,眼神里带着一丝挑衅。 文清抬起头,眼神里没有一丝慌乱,反而透着一丝冷静:“刘副厂长,上次的事情您也清楚,那是特殊情况,这次的情况不一样。精密坐标镗床的主轴轴承是进口的,精度极高,咱们的设备根本没办法加工出同样精度的零件。” 刘海洋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上次你能修好,这次肯定也能修好,要是修不好,你可就说不过去了。” 周天誉听到这里,脸色微微沉了下来,他看了刘海洋一眼,说道:“刘海洋,别在这儿添乱!” 文清听到刘海洋的话,心里有些不悦, 但她很快调整了情绪,冷漠地回应道:“不得不说,了解你的永远是你的对手,刘副厂长不愧是了解我的人,这台机床我的确能修好。” 能修好! 刘海洋脑子里全是文清说她能修好这台精密坐标镗床,显然被文清的这句话震惊到了。 回过神来,刘海洋看向文清,他原本只是想刁难她,让她在众人面前出出丑,没想到她竟然说能修好这台机床。 周天誉听到文清的话,眼睛一亮,急切地问道:“文清,你说你能修好?有什么办法?” 第93章 奖金,下馆子 下午三点,文清因修好机床,拿着厂里奖励的三百元提前下班。 周奶奶许奶奶她们在树荫下乘凉,看到还没到工厂下班时间就骑着自行车回来的文清。 温奶奶抱着自家的小孙女,笑眯眯地说道:“文丫头,还没到下班时间,你怎么回来了?” 文清从自行车上下来,脸上带着一丝轻松的笑容:“温大娘。今天厂里有个小问题让我帮忙解决了,所以提前就放我回来了。 许奶奶也抬起头,眼神里透着一丝好奇:“文丫头,你可真是能干,厂里有你在,肯定少了不少麻烦。” 文清微微一笑,谦虚地说道:“许奶奶,您过奖了。其实我也没做什么,只是刚好碰上了能解决的问题而已。” 她看看手表,继续说道,“好了,各位大娘们,我先不和你们聊了,从早上一直忙活到下午两点,身上一层灰,我得赶紧回家去洗一洗。” 文清刚要骑上自行车,就被一位不认识的大娘拦住:“你就是周大姐她们经常说起的文技术员吧,解决了厂里的困难,厂里肯定给你不少奖励吧?” 文清微微一愣,皱了皱眉头,随即笑了笑,语气谦虚地说:“是奖励了少许,但不多。” 大娘笑得眼角褶子堆成一朵花,凑到文清身边,说道:“闺女,你就别藏着掖着了,红星机械厂这么大,几千号人呢,这次肯定给你发了奖励不少吧?快跟大娘说说,让咱也跟着乐呵乐呵!” 文清心里微微有些不悦,但表面上仍然保持着礼貌的微笑,轻声说道:“大娘,真的没多少,就是厂里的一点心意。” 大娘却不依不饶:“哎呀,闺女,你就别谦虚了。我猜这次厂里肯定给你发了不少奖金,说不定还有奖状呢!快跟我说说,让我们也跟着高兴高兴。” 文清有些无奈,她并不喜欢别人这样追着问自己的奖金,但又不想显得过于冷漠,毕竟是街坊邻居。于是轻轻地摇了摇头,说道:“大娘,真的没有您想的那么多。厂里只是给了我一些奖励。” 大娘显然不信,继续追问:“那到底有多少呢?五十?一百?还是更多?” 文清的脸色微微沉了下来,她尽量保持着礼貌,但语气已经有些冷淡:“大娘,我真的不太想说这些,您就别再问了。” 大娘似乎没有察觉到文清的不悦,还在继续追问:“哎呀,闺女,你就说说嘛,我们都好奇得很呢!” 文清皱了皱眉,语气更加冷淡:“大娘,我真的有急事,得赶紧回家。咱们改天再聊吧。” 她说完,便匆匆骑上自行车,快速离开了。 那陌生的大娘看文清骑着自行车走了,冲着他的背影,小声嘀咕,但嗓门却一点也没压低:“哼,还是大学生呢,一点也不礼貌,难怪二十二岁了,还没有结婚,我还本想把她介绍给我那小儿子,现在看来还是算了吧,省得娶回个祖宗!” 周奶奶她们听到李大娘的话,纷纷皱起了眉头。周奶奶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悦:“哎,这人咋这么不识趣呢?干嘛问人家的奖金?” 许奶奶也点了点头,说道:“这李家老太太真是不懂事,问得让人家多难堪。” 温奶奶抱着小孙女,语气里也带着一丝不满:“这些人就是喜欢打听别人的私事,还不知道好歹。难道她没看见经常来文丫头家的顾同志吗?” 听到周奶奶她们的议论,一直没说话的王大娘,也忍不住插嘴道:“可不是嘛,我碰见那李家的小闺女好几次拦着顾同志问东问西的,也不知道她安的什么心。” “你是说李家那小闺女看上了顾同志?” “你们还别说,还真有可能,那顾同志一看就不是一般的官兵。人长得也精神,又经常帮忙干家务,对文丫头和两个孩子也特别好,换作是我,我也得看上。” 文清推着自行车走进家门,心里还隐隐有些不痛快。那李家老太太问东问西的劲儿,让她感到很不舒服。 她把自行车停在院子里,轻轻放下,正准备进屋,就听到屋子里传来文谦欢快的声音:“顾叔叔,顾叔叔,我们来玩小火车!” 文昌也跟着附和道:“顾叔叔,我当火车头,文谦当车尾,你当火车司机好不好?” 文清听到孩子们的笑声,心情稍微好了些,脸上也露出了浅浅的笑容。 顾景淮的声音从屋子里传来:“好啊,那我就是火车司机啦。文昌,你可要扶好文谦哦。” 文清轻轻推开门,看到顾景淮正蹲在地上,文昌和文谦在他身后,文谦拉着文昌的衣服,三个人正玩得起劲。 顾景淮听到开门声,抬头一看,原来是文清,站起身来,关切地问道:“怎么今天回来得这么早啊?” 文清微微一笑,走进屋内,轻声说道:“厂里有个小问题让我帮忙解决了,所以提前就放我回来了。” “厂里奖励了我三百元,今晚我请客,咱们出去下馆子!” 顾景淮听到这话,也露出了惊喜的笑容:“好啊!孩子们最近一直嚷嚷着想出去吃呢。” 文昌和文谦听到这句话,立刻欢呼起来,文昌兴奋地说道:“姑姑,真的吗?我们要去吃好吃的!” 文谦也跟着欢呼:“姑姑请客!姑姑请客!” 文清摸了摸文谦的小脸,笑着说道:“对,姑姑今天请客,就当是庆祝我顺利解决问题,也犒劳大家一下。” “你们先等我一下,我去洗一洗,修了半天机床,弄了一身灰尘。” 文清走进里屋,轻轻把外套挂在衣架上,然后快步走向卫生间。 过了一会儿,文清洗完澡,换了一身白色连衣裙,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 文清走出里屋,看到顾景淮正在和文昌、文谦一起收拾玩具,准备出门。 文昌和文谦看到文清出来,立刻跑过来,拉住她的手,兴奋地问:“姑姑,我们现在就去吃饭吗?” 文清顾景淮各推着一辆自行车走出家门,文清载着文昌,顾景淮带着文昌。 又碰见在树荫下乘凉的周奶奶她们。 许奶奶:“文丫头,顾同志,带着文昌他们干嘛去啊” 周义温迪正在树荫下玩闹着,之前可能是顾景淮挡着文昌,他们没看到文昌,直到听见许奶奶说起文昌,他们才看到文昌文谦。 “文昌,来玩啊。” 文昌摇了摇头,表示不去:“这次不能和你们一起玩了,姑姑发了奖金,要请我们去下馆子。” 顾景淮骑着自行车,文昌坐在后座上:“姑姑,这不是去国营饭店的路啊。” 文清骑着自行车,文谦坐在车前横梁上,小手紧紧抓住车把,好奇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先去一趟新华书店,之后我们再去国营饭店吃饭“ “姑姑,我之前买的本子快用完了,可以再买几本吗? “当然可以,只要你好好学习,你想要什么?姑姑就尽量满足你。” “姑姑,还有我,我也要买彩色笔!”文谦也不甘落后的喊道,小手紧紧抓住车把,小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文清听到文昌和文谦的要求,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说道:“文谦,只要你和哥哥一样懂事、听话、不淘气,姑姑也会给你买。” 一行人骑着自行车很快来到了新华书店。 文清顾景淮停好自行车,带着文昌和文谦走进书店。 第94章 文清的祖父祖母 书店里很热闹,可能是今天星期六,孩子挺多,扎堆凑在少儿图书区,兴奋地围成小圈,叫嚷着抢夺喜爱的图书。 文谦直奔笔区,小手紧抓几支鲜艳彩色笔,抬头用萌萌眼神望向文清。文清哭笑不得,蹲下身轻轻捏了捏文谦的脸蛋。 “让顾叔叔先陪着你们挑选需要的书本和笔,姑姑找店长爷爷有点事” 文昌懂事地点点头,说道:“姑姑,你去忙自己的事吧,我们不会乱跑的” 文清看向顾景淮,说道:“我去把翻译好的书交给杨叔,你先看着孩子们,别让他们乱动东西。” 顾景淮微笑着点了点头,表示没问题,文清这才放心地走向书店柜台。 来到柜台,文清没看见店长杨叔,只有两名书童在柜台忙活着结账。 文清问一名书童:“小秋,杨叔呢” 那名名唤小秋的书童把客人购买书本的钱放进抽屉后,回答道:“文同志,你来了,杨叔在二楼,你直接去二楼找他吧。” 文清通过楼梯来到二楼客厅,没看见杨叔,一名二十四五岁的青年坐在客厅沙发上。这名青年,文青还认识,方博,红星机械厂唯一的一名翻译。 当然,方博也看到她了。 方博微微一愣,从沙发上站起身,微笑着向文清打招呼:“文技术员,好巧,你也是来找杨叔的?” 文清微微一笑,点头回应道:“是啊,方博同志。” 杨叔手中拿着一本外语书和一个信封从里屋走出来,看到文清和方博坐在沙发上,愣了愣,紧接着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文清,你何时来的?” 文清回答道:“我刚到,杨叔” 杨叔又问:“你们认识?” 方博答道:“认识,我们都是红星机械厂的员工。” 杨叔点点头,对文清说道:“文清,你先坐一会。” 随后对方博说道:“方博,和我来一下办公桌。” 文清重新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顺手拿起茶几上的一本杂志翻看起来。 没过多久,方博脸上带着微笑,手中拿着之前杨叔拿着的外语书和信封。 “文技术员,我还有事,先走了。” 文清放下手中的杂志,站起身,微微点头回应:“好,路上小心。” 方博向文清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走出了二楼。 文清向杨叔的办公桌走去。杨叔正在整理桌上的文件,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脸上带着笑容:“文清,找我有事吗?” 文清从包里掏出一叠翻译好的书稿,递给杨叔:“杨叔,这是上次您让我翻译的那本书,我已经翻译完了。” 杨叔接过书稿,脸上露出吃惊的表情:“整本书都翻译完了。” 说着,他翻开书稿,仔细地翻阅了几页,杨叔脸上的惊讶愈发明显,他抬起头,目光中带着赞许:“文清,你真是神速啊,这么快就把整本书翻译完了,而且翻译错的几乎没有,字迹也这么工整,看来我还是小看你了!” 文清谦虚地说道:“杨叔,您过奖了。” 杨叔把书稿装进信封,边装边说:“我马上寄出,我有80%的信心,你能通过这次二级考核。” “那就借您吉言了,杨叔,我想再拿上几本三级外语书籍,这几天不能闲着吧。” 上京,守卫森严的中央政务院直属西山政府大院深处,玉泉山2号院静静伫立。两层半的苏式小洋楼,灰白外墙在午后阳光下泛着温润光泽,墨绿木窗框棱角分明,屋顶红瓦层叠。碎石小径蜿蜒至门前,岗哨肃立,偶有佩枪巡逻兵靴跟相碰,发出清脆“咔哒”声。 文清爷爷华国二长老文书淮的警卫员汪祺提着两个大包裹走进玉泉山2号院。 保姆容婶看到汪祺提着两个大包裹,赶紧上前本想接过一个,但被汪祺躲过了。 “容婶,包裹有点沉,还是我自己来吧。” 汪祺提着两个大包裹走进客厅,把它放在客厅的地板上。 容婶倒来一杯水,递给汪祺,问道:“小祺,这两个包裹?” 汪祺放下包裹,喘了一口气,接过水杯,一口气喝完:“文献军长寄来的包裹,首长让我直接送来家里,夫人呢?” “夫人在二楼卧室。” 容婶话刚落,只见从二楼楼梯走下一位六十来岁的妇人,她步伐沉稳,眉目间带着岁月的沧桑,但依旧能看出年轻时的风华绝代。她的面容清瘦,眉眼间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尽管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迹,但那种优雅和威严依然让人不敢小觑。 这位妇人正是文清的奶奶,华国二长老文书淮的夫人,赵婉仪。她穿着一件素净的旗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举止间尽显大家风范。 赵婉仪看到汪祺,微微颔首:“汪祺,你怎么来了?” 汪祺立刻立正,恭敬地回答“夫人,文献军长寄来的包裹,首长让我直接送到家里来。” 赵婉仪微微挑了挑眉,目光落在地上的两个大包裹上,语气中带有一丝好奇:“文献寄来的,好,我知道了,你先下去休息吧,路上辛苦了。” 汪祺点了点头:“夫人,那我就先下去了,有事您叫我。” 他转身朝着门的方向走去,步伐整齐,尽显军人风范。 赵婉仪看着汪祺离开,这才向包裹走去。她缓缓蹲下身,仔细查看包裹的外观。包裹很沉,显然是里面的东西不少。她轻轻拍了拍包裹,说道:“容婶,去把剪子拿来。” 容婶是陪着赵婉仪长大的丫鬟,赵婉仪很放心她。 容婶听到赵婉仪的吩咐,立刻应了一声:“好嘞,小姐。” 她快步走进储物间,从抽屉里拿了一把锋利的剪刀,小心翼翼地走回客厅,把剪刀递给赵婉仪。 赵婉仪接过剪刀,拿着剪刀轻轻剪开包裹上的麻绳,麻袋被打开,香味扑面而来。 “小姐,好香啊” 赵婉仪刚要说话,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而有力。华国二长老文书淮,也就是文清的祖父,缓步走进客厅。他身着黑色中山装,白中带黑的头发梳的整整齐齐,面容刚毅,眼神中透着智慧。尽管年过六旬,但他的身形依然挺拔,步伐稳健,丝毫没有老态。 赵婉仪听到脚步声,站起身,转身,见是文书淮,微微一笑:“书淮,你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第95章 药丸 文书淮走进客厅,目光落在地上的包裹上:“婉仪,文献打电话来说寄来了一些好东西,今天下午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我就早点回来了” 说着,先看了一眼容婶,又看了一眼赵婉仪,眼神示意赵婉仪把容婶支走。 赵婉仪会意,轻声对容婶说道:“容婶,你去厨房看看晚饭准备得怎么样了。” 容婶点了点头,应道:“好的,小姐。” 她转身朝着厨房走去,步伐轻快。 房间里只剩下文书淮和赵婉仪,两人对视一眼,气氛略显凝重。 文书淮的目光再次落在地上的包裹上,语气略显严肃:“婉仪,文献这次寄来的东西,可能有些不寻常。” 赵婉仪点了点头,缓缓蹲下身,从麻袋里拿出其中一个大袋子打开,露出里面的东西,一股浓郁的香味扑面而来。 赵婉仪愣了一下,随即微微一笑:“书淮,文献这次寄来的就是一些水果,食物。” 赵婉仪从大袋子里拿出一个红苹果,露出一丝疑惑:“书淮,这苹果又大又红,连香味也比平常的苹果要浓郁得多。” 文书淮走过来,接过赵婉仪手中的苹果,小声的说道:“咱们文家祖传的那枚玉牌被清清打开了,这些水果就是从玉牌里的小世界中长的。” 赵婉仪愣住了,她知道文家有一枚祖传的玉牌,里面可能藏有一处空间,但她没有想到,玉牌会被文清打开,更没有想到的是,玉牌里居然是一方小世界。 赵婉仪回过神来,眼神里闪烁着复杂的情感。她轻声问道:“书淮,这真的就是从玉牌里的小世界中长出来的水果?” 文书淮点了点头,语气里透着一丝凝重:“没错。文献告诉我,这玉牌空间里的小世界,不仅有着丰富的资源,还有保命的灵药,延长生命的灵泉水。” 赵婉仪的脸色微微凝重起来,她轻声问道:“书淮,这小世界中有危险吗?” 文书淮摇了摇头:“清清打开后,到现在还没有发现有危险。” 赵婉仪微微舒了口气,轻声说道:“那就好,不然我真会担心清清在里面会遇到危险。” 文书淮赵婉仪两人把两个麻袋里的东西都拿了出来,各种水果、千年药材、灵泉水灌溉的蔬菜等。 “文献说,这些水果和蔬菜都是用灵泉水灌溉的,品质非常好,对身体有极大的滋补作用。” 赵婉仪拿起一个梨,轻轻闻了闻,赞叹道:“果然是不同凡响,光是这股香味就让人感觉不一般。” 文书淮也拿起苹果一颗,轻轻咬了一口,苹果的汁水瞬间在口中爆开,甜美的味道让他忍不住点了点头:“确实好,比普通的水果要鲜美得多。” 赵婉仪笑了笑,把苹果放回桌上,说道:“书淮,你这两年身体不太好,这些水果蔬菜应该能改善你的身体状况。” 文书淮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蹲下,在地板那一堆香味扑鼻的水果蔬菜中找什么东西,一边找一边说:“文献电话里说,清清给我们研制一款药丸,一个月叫吃一颗,经常吃,能改善身体,增加寿命,婉仪,你也帮忙找一找吧” 赵婉仪听到文书淮的话,眼神中闪过一丝惊喜,立刻蹲下身,和文书淮一起在水果蔬菜堆里仔细寻找起来。她轻声说道:“清清这孩子,居然能研制出这种药丸,真是青春于蓝而胜于蓝,看样清清把我的看家本领都学去了。” 两人在包裹里翻找了一会儿,终于在药材堆里找到了一个小木盒。文书淮小心翼翼地拿起木盒,递给赵婉仪:“婉仪,你看看这是不是文献说的药丸?” 赵婉仪接过木盒,轻轻打开,只见里面有二个玻璃瓶,每个玻璃瓶里整齐地摆放着二十几颗晶莹剔透的小药丸。她轻轻打开一个玻璃瓶,倒出一颗小药丸,放在掌心仔细端详,闻了闻,轻声说道:“这药丸很不寻常,都是一些珍贵的药材制作而成。” 文书淮也凑过来,语气中带着一丝期待:“文献说,这药丸对身体有极大的好处,但不能多吃,一个月最多吃一颗,吃多了身体会承受不住药效的。” 赵婉仪微微点头,将玻璃瓶放回木盒,然后递给文书淮:“书淮,我先吃一颗,看看有没有什么不良反应,然后你再吃” 说完,不等文书淮说话,就把手中的那颗药丸放进嘴里,入口即化。她闭上眼睛,细细感受着服下药丸后身体的变化。片刻后, 她睁开眼,脸上露出一丝震惊。 “味道有点甘甜,入口即化。感觉身体里有一股温暖的气流在流动,很舒服。” 文书淮听到赵婉仪的描述,眼神里透着一丝期待,轻声问道:“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赵婉仪微微摇头:“没有,反而感觉身体轻盈了许多,精神也好了不少。这药丸果然有奇效,清清这孩子,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文书淮打开木盒,从玻璃瓶中倒出一颗药丸,轻轻放进嘴里。他闭上眼睛,感受着身体的变化。片刻后,他睁开眼睛,脸上也露出震惊的神色。 “确实如你所说,身体里有一股温暖的气流,感觉整个人都舒畅了许多。” “婉仪,这药丸除了我们一家之外,谁也不能告诉,哪怕是你哥也不能说。如果让其他几家家族知道了,我们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赵婉仪点了点头,眼神中透着一丝严肃:“书淮,我明白。这药丸如此神奇,如果消息泄露出去,肯定会引起其他家族的觊觎。我们文家虽然地位显赫,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文书淮低头看着地板上的这一堆水果蔬菜:“婉仪,这些还是我们自己收着吧。” 赵婉仪点了点头:“书淮,你放心吧,这菜我自己做。” “不用你下厨房,做饭时你盯着点就行。你做的饭啊,我可没那个福气享用。” 赵婉仪轻轻捶了他一下,嗔道:“书淮,你就取笑我。这么多年了,你还记得我做饭难吃的那点糗事。” 第96章 文清同意领证 文清顾景淮领着两个孩子走进国营饭店,一进国营饭店,就看见陆队长和林晓坐在角落里,商谈着什么。 只见陆队长脸上露出少许不耐烦,他背对着门口,没看见文清他们进来,但林晓却见到了。 林晓看到文清时愣了愣,随即皱了皱眉头,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当成没看见文清他们似的。她看向陆队长,用筷子夹了一块鸡肉放进陆队长面前的小碗里,轻声说道:“陆哥,今天的炒鸡不错,你尝尝。 ”陆队长看着碗里的鸡肉,却没有动筷子,语气里带着一丝冷淡:“林同志,我不饿,你还有事吗?没事我就先走了。” 林晓紧紧地握住手中的筷子,脸色微微泛红,说话也有些支支吾吾的:“陆……陆哥,我……我喜欢你。” 陆队长语气淡淡地说道:“林同志,上次我应该已经和你说明白了,我最近没想结婚。” 林晓声音微微颤抖,努力让自己显得镇定些:“可陆伯母说你已经二十六七了,想让你尽快结婚生子。我们家世相当,和我成婚,能让你的官职更上一步。” 陆队长微微摇头,眼神中透着一丝无奈:“林同志,婚姻是大事,不能只看家世和官职。我心里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希望你能理解。” 林晓看了一眼文清。文清正与顾景淮领着两个孩子有说有笑的向柜台走去。 “陆哥,我知道你喜欢文同志,也知道文同志是个不错的女同志,但文同志明显与那位顾同志谈着对象,那位顾同志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你自己何不放过自己,看一看身边的人。” 陆队长被林晓挑破对文清心思,也没有否认。 “我的确对文同志很有好感,但我也知道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文同志既然已经有对象了,我便把这份好感放在心底,真心的祝福她和顾同志。” 陆队长微微叹了口气:“林同志,我知道你的好意,但我真的无法回应你的感情。我们都是共产党员,应该把个人感情放在一边,以工作为重。” 林晓的脸色微微一沉,她咬了咬嘴唇,似乎有些不甘心。她放下筷子,语气略带倔强地说:“陆哥,我真的很喜欢你,只要你和我在一起,婚后我不介意你一直喜欢文同志的。” 陆队长听到林晓这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林同志,你这话就不对了。感情是纯粹的,不是交易。我对你没有那种感情,希望你能尊重我的选择。也希望你能找到真正喜欢你的人。” 林晓听到陆队长的话,眼中有几分失落,但她并没有放弃,反而咬了咬牙,故作轻松地说:“陆哥,我知道你很讲原则,但我也不是那种轻易放弃的人。我会等你,等到你有一天改变主意。”陆队长微微皱眉,刚想再说什么,看见文清和顾景淮领着两个孩子在柜台点餐。 文清他们点完餐,回过头来,想找个空桌,发现除了陆队长那边有个空桌外,其他的桌椅都坐满了人。 文清见饭店里几乎没有空位,不由得皱了皱眉。顾景淮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他轻声说道:“清清,要不我们把菜打包,回家吃,这里人太满了。” 文清刚要点头,文昌却拽了拽她的衣服,仰着脸说道:“姑姑,我想在这里吃。” 文清低头看着文昌,见他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眼神里满是期待,心里有些不忍拒绝。她又看了一眼文谦,见小家伙也跟着点头,一副很期待的样子,便转头对顾景淮说道:“文昌和文谦想在这里吃,陆队长旁边有一个空桌,要不我们去那桌坐吧。” 顾景淮看了看陆队长那边,犹豫了一下,作为一个男人,他当然看的明白,那位陆队长对文清很有好感,但看到孩子们渴望的眼神,文清既然已经开口,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那就去那边坐吧。” 文清牵着文昌他们的手,朝着陆队长这边的角落走去。顾景淮跟在后面,手里提着孩子们从书店买的东西和文清的翻译书。 文昌认出了陆队长,小声地对文清说道:“姑姑,那是陆队长。” 文清微微点了点头,示意文昌不要大声说话,毕竟这里人多耳杂。 陆队长之前见文清他们向这边走来,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文昌拉着文谦,来到空桌前,文昌声音清脆:“陆伯伯!” 文谦也跟着小声地打了声招呼。 陆队长看到文昌和文谦的可爱模样,脸上露出了笑容,微微点头示意:“文昌、文谦,你们好。” 文清微微一笑,轻声说道:“陆队长,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饭店里人太多,只有这里有个空桌。” 她一边说着,一边示意文昌和文谦坐下。 陆队长连忙摆摆手,语气温和地说:“没关系,你们坐吧。我这边正和林同志商谈工作,一会儿就走。” 林晓看到文清走过来,脸上露出一丝不悦,但很快又换上了一副热情的笑脸:“文同志,真巧,你们也来吃饭啊。” 文清回应道:“是啊,今天正好周六,孩子们不用上学有空,想吃国营饭店的菜,我就带他们出来吃一顿。” 文昌听到文清提到自己,小脸蛋上露出了兴奋的笑容,说道:“陆伯伯,我好喜欢这里的红烧鸡腿,上次姑姑带我来吃,可好吃了。” 文谦也跟着兴奋地说道:“还有那个白米饭,我也爱吃。” 顾景淮笑着纠正:“是糯米饭,文谦说错了。” 林晓坐在一旁,看着文清和顾景淮亲密的互动,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这时,服务员端着文清订购的饭菜走了过来,一一摆放在了桌子上。 文昌和文谦他们的小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这些美味的菜肴。 文清拿起筷子,先夹起两块红烧鸡腿放在文昌文谦面前的小碗里,一人一个,又夹起两块糯米饭放在文昌文谦小碗里,说道:“慢点吃,别噎着。” 文昌和文谦点点头,迫不及待地开始动筷。 文昌咬了一口红烧鸡腿,满足地说道:“真好吃!” 文谦用勺子挖起一小勺子糯米饭,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姑姑,这糯米饭好香!” 第1章 被人下药 【真诚码字,字字辛苦,请各位大侠高抬贵手,口下留情,千万别给差评,小妹在此谢过各位大侠!】 文清迷迷糊糊间,感觉嘴里有一股苦涩的味道,像是被人灌了一碗中药。她心里暗骂,是谁这么大胆,竟敢给她灌药?她最烦喝中药了。 等等,她不是在和僵尸王对战时自爆了吗? “我已经把药给她灌下去了,等会就看你自己的了,弟。” 文清听到一个女子的声音,年龄听起来不算太大。她努力想睁开眼睛,耳边又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 “姐,要不然算了吧。” 女子的声音显得有些不耐烦:“我已经把药给她灌下去了,她这么漂亮,工资还高,可比你家现在那个没工作的黄脸婆强多了。你想一想,以后把她带出去,是多么有面子。” 男子有些犹豫:“可是……” 男子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女子打断了:“没什么可是的,你到底做不做?不做我就让大哥来做。” 男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文清听见开门声,紧接着传来男子的声音:“我做。” 女子满意地说:“这才是我的好弟弟。药效半个小时后起作用,其他的你自己看着办吧。” 女子说完后,离开了房间。 文清感觉浑身开始发热,她使出吃奶的力气,终于睁开了眼睛。只见一个二三十岁的男子正压在她身上。 文清推开男子,并且用力一拳将其打晕。她迅速从床上坐起,环顾四周,试图弄清楚自己身处何地。 房间不大,大约只有十平方米,墙壁被刷成了白色,有些地方已经剥落,露出下面的灰泥。天花板上挂着一盏昏黄的白炽灯,发出微弱的光线,勉强照亮了整个房间。 房间的一角放着一张简陋的木床,床单有些旧,上面有几个小破洞。床边是一张破旧的木头桌子,上面摆着一个搪瓷脸盆和一个已经生锈的水壶。 墙角堆着一些杂物,看起来像是旧报纸和一些破布。房间的另一侧是一扇木门,门上有些划痕,显得有些陈旧。门旁边是一个小窗户,窗户上挂着一块蓝色的窗帘,窗帘有些褪色,但还能看出曾经的颜色。 文清的头一阵剧痛,脑子里多出来了一段记忆。 她穿越了! 还是借尸还魂,天啊! 末世来临前,她也看过几本小说,只是没想到自己也有穿越的那一天,而且还是穿越到五零年代。 文清决定既来之则安之。 这具身体的主人也叫文清,今天是1958年3月26号,也就是文清的生日,22岁的生日。 从文清的记忆中发现,她之所以会被下药,是因为王华,也就是一开始说话的那名女子,她是文清的同事。今天文清同事们为文清庆祝生日时,王华不舒服,请文清送她回来。 文清送她回来后,王华的弟弟王有才递给她一杯下了药的水,文清喝完后就晕倒了。 文清觉得药效开始发作,浑身燥热难耐。她凭借着坚定的毅力,离开了王家,朝着记忆中的文清家走去。 快到家时,文清的目光被一名英俊的男士吸引。他站在那里,仿佛是从电影里走出来的帅气男主,走到哪里都是人群的焦点。他五官精致得仿佛是画师精心雕琢而成,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轻抿时带着几分冷峻。柔顺乌黑的头发微微有些凌乱地垂在额前,平添了几分不羁。他身材修长挺拔,即便穿着便衣,也难掩其优越的身材比例,举手投足间尽是潇洒自如。 顾景淮走在街上,刚参加完战友的喜宴,喝了几杯酒,微醺间,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位绝色美女。 她面容姣好,五官精致得仿佛是上天的精心杰作。长发如瀑布般披散在肩头,乌黑浓密,柔顺光泽,宛如夜幕中最深沉的绸缎。 然而,她的脸上却泛起了不正常的红晕,那红晕如同被烈火灼烧般,从双颊蔓延至耳根,与她白皙的肤色形成了鲜明对比。 顾景淮心中一惊,连忙走上前去,关心地问道:“同志,您没事吧?需要我送你去医院吗?” 话音刚落,顾景淮突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眼前一黑,身体失去平衡,眼看就要摔倒在地。就在这时,他感到自己被一股力量稳稳抱住。 文清抱起顾景淮,朝着不远处的家走去。 文清抱着顾景淮来到家中,家中空无一人。她走进里屋,小心翼翼地把顾景淮放在床上。 文清的心跳得厉害,药效在体内不断蔓延,让她感到一阵阵的燥热。 她走到床边,俯身看着顾景淮,他的面容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俊朗。 她轻轻伸出手,触摸着顾景淮的脸颊,他的皮肤很光滑。文清的呼吸变得急促,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文清扑了上去…… 第2章 侄子 “你来了” 文清从睡梦中醒来,发现自己身处一片白雾之中,四周一片迷茫,看不见尽头。这时,一道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白雾逐渐散去,前方出现了一个女孩,外貌和她末世大佬文清一模一样。 末世大佬文清问道:“你是谁?” 女孩回答道:“我是文清,1958年的文清,也就是你的前世。” 末世大佬文清疑惑地问:“可我怎么出现在这里?” 文清解释道:“是我把你叫到这里来的。你在末世的时候已经和僵尸王对战时自爆而死。” 末世大佬文清自言自语道:“是啊,末世的我已经死了,可你为什么送我来到这里?” 文清接着问道:“你来自后世,应该知道1958—1978年这差不多20年之间华国处于什么状态吧?” 末世大佬文清回答道:“1959~1961年:‘大跃进’、连续三年干旱。1966~1976年开始的‘文化大革命’,停止高考、许多工厂停产,农业生产、经济发展几乎停滞。可这关我什么事?” 文清认真地说:“这是我第三次重生,之前两次都没有救下我的亲人。这是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我无法自己救下我的亲人,只能把后世因为救世而去世的你叫来帮我。” 文清的声音变得急切:“我快消失了,请你在这次动荡中帮我救下我的亲人。” 说完,文清的身影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了白雾之中。 “砰、砰、砰!” 文清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她努力睁开了眼睛,看着陌生的天花板,眼中满是迷茫。 她努力回忆着,才想起自己重生了,她不再是末世的文清,而是1958年华国二十二岁的文清。白天,她被同事下药了,快到家时,从街上抓了一位年轻帅气的帅哥,到家后……她做了什么,她自己也不太清楚。 文清看了一眼床上的另一边,皱褶的床单显示着另一个人存在过。她的心跳加速,一种复杂的情绪在心中蔓延。 “砰、砰、砰!” 又一阵敲门声传来,文清挣扎着从床上坐起,眼前一阵发黑,差点又摔倒回去。她勉强撑起身体,双脚刚一落地,差点摔倒,她努力稳住自己。等了一会儿,她才缓缓地向屋外走去,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软绵绵的,没有力气。她终于挪到了大门口。 文清打开大门,门外是两位妇女领着两个孩子。 “你们是?”文清问道。 门外的两位妇女对视一眼。 稍微年长的妇女说道:“文谦姑姑,我是照顾文谦的阿姨啊。” 青年妇女接着说:“文昌姑姑,我是文昌的班主任啊,文昌姑姑你怎么了?” 文清低头看了一眼两个孩子,两个孩子正抬着头,满眼担忧地看着她。她觉得两个孩子很眼熟,想了一下文清的记忆,才想起这两个孩子正是文清的侄子。 文清假装咳嗽了一下,虚弱地说道:“不好意思,感冒烧糊涂了,一时没回过神来。” 文谦托儿所阿姨关心地问:“文谦姑姑,现在好点了吗?需要我们陪你去医院看一下吗?” 文清微笑着回答:“好多了,请进来吧。” 文昌老师接着说:“我们就不进去了,今晚你没有去接孩子,我们把孩子给你送来,顺便看一下你有没有事?” 文清感激地说:“实在是不好意思,喝了一点感冒药,觉得头晕,就睡着了。谢谢阿姨和老师把孩子送回家。” 文谦托儿所阿姨说道:“文谦姑姑,你没事就好,那我们就先走了。” 文清挽留道:“老师和阿姨进来喝一杯水,再走吧。” 文昌老师婉拒道:“不用了,文昌姑姑,天已经快黑了,我们还要回去做饭。” 文清说道:“那好吧,我就不留你们了,路上注意安全。” 文谦和文昌齐声说道:“阿姨,再见。” “老师,再见。” 文谦托儿所阿姨和文昌老师回应道:“再见,文谦。” “再见,文昌,明天见。” 文清领着两个孩子在门口,目送着老师和阿姨离去。 文清看到老师和阿姨走远,牵着两个孩子的手回到家中。 这两个孩子是文清大哥的孩子,大的叫文昌,今年七岁,上小学一年级;小的叫文谦,今年三岁半,因为文清要工作,所以把小的送到了托儿所。 文清的大哥是一名军人,四年前被人背叛,惨死他国。大嫂怀着八个多月的身孕听闻噩耗,早产生下文谦后大出血而亡。 文昌抬头看向自家姑姑,他觉得今天的姑姑和往常不太一样,要说哪里不一样,他又说不上来。 文清摸了摸文昌的头,末世以来她有多久没看见过孩子了。 文清看文昌一直看她:“文昌,你干嘛看着姑姑,姑姑脸上有东西吗?” 文昌:“文昌觉得今天的姑姑和往常的姑姑不太一样。” 文清没想到文昌的观察力这么好,才见面就发现她和文清的不一样。文清摸着文昌的头,说道:“哪有不一样,你好好看看,我不就是你姑姑吗?” 文谦这时插嘴道:“姑姑,今天晚上我们吃什么?” 文清转头看向文谦,三岁多的文谦大约身高一米左右,身材不胖不瘦,脸上肉嘟嘟的。在这个时代,文谦这样的生活条件已经算是很好的了,看得出来文清是用心在照顾两个孩子。 文清还没来得及回答,文昌就先说道:“你没听见姑姑说她今天发烧了吗?你还想让姑姑做饭给你吃?” 文清和两个孩子虽然才相处了一会儿,但从两个孩子的礼貌和乖巧来看,都是懂事的好孩子。 文清:“姑姑感冒已经好了,文谦想吃些什么?告诉姑姑,姑姑给你做。” 文谦:“文谦想吃肉。” 文昌:“上个星期刚吃完肉,你还想吃肉?你也不想想,姑姑挣钱多辛苦啊,今天就累倒了。” 文谦:“那我不吃肉了,姑姑好好歇一歇吧。” 文清听着孩子们的对话,心中有些感慨。 文清:“文谦想吃肉是吗?那先看看家里还有肉没有。没有的话,姑姑明天去买。” 文清领着两个孩子来到屋里,给孩子们洗完手擦干。 文清:“姑姑要去做饭,文昌看好弟弟,别让他出去乱跑。” 文昌:“好的,姑姑,我会看好弟弟的,不让他出去乱跑。” 第3章 空间 文清嘱咐完孩子们,来到厨房。厨房还算干净,原主文清用的是煤球和蜂窝煤,没有用柴火。文清提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她点不着火,更不会用柴火做饭。 文清打开橱柜的第一层,看了一眼做饭的材料,大米、小米、白面、面条还算齐全。她拿出大米,想蒸两碗米饭:两个孩子一碗,她自己一碗。把米饭蒸上后,文清打开橱柜的第二层,里面有一些这个时节的蔬菜:土豆、冬瓜、萝卜、大白菜等。文清拿出了两个土豆,准备炒个土豆丝。米饭配土豆丝,绝配! 文清端着碗筷来到屋里,摆放在桌子上,喊道:“文昌,文谦,吃饭了。” 文昌领着洗完手的文谦来到餐桌,文清把文谦抱在他的专属餐椅上。 文昌吃了一口土豆丝,赞道:“姑姑做饭越来越好吃了。” 文清微笑着说道:“好吃就多吃一些。” 吃完饭后,文清陪着两个孩子玩了一会儿,直到他们睡着,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文清回到自己的卧室,正准备睡觉时,发现梳妆台上放着一封信。她挑了挑眉,打开信封,把信拿了出来。信是那位年轻帅哥写的,他叫顾景淮,是一名现役军人。信上说,他的假期到期了,他先回部队,等下次假期时再来和她商谈。他留下了身上所有的钱财,212元,并写下了所在军区:吉南省江都市安康县。他还留下了一枚木牌。 文清把信和钱放在梳妆台上,仔细研究着这一枚木牌。从原主的记忆中发现,原主也有一块这样的木牌,但比手中这块更精致。按照原主的记忆,文清从床上的暗盒中拿出一块玉牌和一块木牌。从原主的记忆中,发现原主的身份并不简单。原主的爷爷是华国二长老,除大长老之外的第一人,这木牌就是进出政府大院的通行路牌。 原主爷爷原有三子二女,因为战争只剩下了一子一女。一子就是原主的父亲,原主的父亲是吉南省军区军长,原主的母亲早逝。原主的父亲在几年前再娶,所以原主的家庭情况是:爷爷奶奶健在,父亲,后妈,已经去世的大哥大嫂,一母同胞的二哥,同父异母的弟弟,后妈带来的和文清同龄的妹妹,以及大哥大嫂留下来的两个侄子。 原主之所以在这个小县城独自抚养两个侄子,是因为原主16岁华清大学毕业后,被爷爷以和父亲不熟为由,发配到吉南省军区。大哥去世后,原主家人都瞒着怀孕的大嫂。原主大嫂早产大出血是因为后妈和后妈带来的女儿趁大家都不在家,告诉了原主大嫂。原主大嫂去世后,原主不再隐藏本性,狠狠地揍了一顿后妈和她带来的女儿。事后和父亲大吵一架,被父亲以锻炼为由,离开吉南省军区,最后被父亲告知,还要带着大哥的两个孩子走。 最终,原主也没有去父亲安排的地方工作,而是独自带着孩子来到鄂东省东山市平顺县,考入红星机械厂,当技术员。 文清放下木牌,开始研究那一枚玉牌。这一枚玉牌可不简单。这是离开吉南省军区之前,一天夜里,原主的父亲偷偷塞给她的,并嘱咐原主,不到生命垂危那一刻,不许拿出这一枚玉牌。 从原主的记忆中发现,文家也不是一般人家,文家有千年传承。末世没开始前,文清也看过几本小说,小说中,玉佩一般都带有空间。她想了想,决定试一试。文清咬破手指,把血滴在玉牌上。血真的渗进了玉牌中。紧接着,她感到一阵头晕,眼前一黑,再次睁眼时,她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环境 当文清再次睁开眼,眼前的景象让她震惊不已。古老的城堡巍峨耸立,周围环绕着潺潺的灵泉,连绵的山脉在远处起伏,脚下的黑土地肥沃,上面生长着各种农作物,还有繁茂的果树,上面挂满了诱人的水果。动物们在草地上悠闲地觅食,一条清澈的河流蜿蜒流过,河里游动着五彩斑斓的鱼类和活泼的虾类。 文清走进五层城堡,里面别有洞天。第一层有五间房,第一间房里挂着一幅巨大的图像,上面描绘着文家祖先,旁边有一行小字说明,这个时代已无法修真。第二间房堆满了各种食物,散发着诱人的香气。第三间房里摆满了金银珠宝,闪耀着耀眼的光芒。第四间房里陈列着各类书籍和书画,散发着淡淡的墨香。第六间房里摆放着各种珍贵的药材,散发着浓郁的药香。 文清沿着古老的楼梯缓缓而上,来到了空间城堡的第二层。这里与第一层的神秘庄重不同,第二层散发着一种温馨舒适的气息。第二层一共有五间房,分别是卧室、浴房、换衣间、厨房和茶室。 文清首先走进卧室,房间宽敞明亮,一张宽大的床铺摆放在房间中央,床上的被褥柔软舒适,散发着淡淡的草木香气。床头柜上摆放着一盏精致的油灯,灯光柔和温暖。房间的墙壁上挂着几幅山水画,增添了几分雅致。 接着,文清来到浴房。浴房里有一个巨大的木桶,桶边摆放着各种草药和香料。 换衣间里挂满了各种款式的衣物,从华丽的古装到简约的现代服饰,应有尽有。 厨房里摆放着各种厨具,橱柜里还存放着各种食材,新鲜的蔬菜、肉类和海鲜一应俱全。 参观完第二层后,文清沿着楼梯继续向上,来到了第三层。这一层的氛围与前两层截然不同,充满了神秘气息。第三层一共有四间房,分别是书房、丹房、练功房和收藏间。 文清首先走进书房,房间内摆满了书架,书架上陈列着各种珍贵的武功秘籍。这些秘籍不仅包含了基础的修炼方法,还有高深的武学心得。文清随手翻开一本秘籍,只见上面写着:“修炼此秘籍,可活到二百岁、三百岁,甚至最多可达一千岁。”她心中一震,这些秘籍的价值不言而喻, 文清在第三层停留了许久,直到她发现通往第四层的楼梯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阻挡。她尝试用力推开,但屏障纹丝不动。看来,她暂时只能停留在第三层了。 文清回到第一层,刚才发现还有个朝下的楼梯。她顺着楼梯来到负一层,眼前的景象让她吃了一惊。 负一层里的东西她非常熟悉,即使蒙着眼,她也能找到东西在哪里。这里的东西都是她在末世找到的或者是抢来的,从武器到食物,从药品到衣物,应有尽有。 第4章 存折 文清回到小院,通过原主文清的记忆,找到了她藏起来的钱财。在墙上的暗格中,有两个古董小木盒。这两个小木盒不算太大,长度和一本普通的笔记本差不多,高度和一个苹果差不多。 文清取下那两个小木盒,放在床上,逐一打开。一个木盒里放着五个存折和一些首饰,另一个木盒里存放着现金和票据。 文清逐个打开存折,存折上的数字分别是2000元、3000元、5000元、8000元和1000元。 2000元的存折是原主爷爷奶奶给的。那是原主被父亲通知要带着两个孩子离开军区,最后一次看望爷爷奶奶时,原主爷爷给的。 3000元的存折是原主父亲给的。那是要离开军区的前一晚上,和那一枚玉牌一起递给她的。除了玉牌和存折外,还有一把钥匙,是一把房屋钥匙。原主父亲说那是原主母亲留给原主的,那是原主母亲的陪嫁,地址在首都故宫附近,房子已经过户在原主的名下。 8000元的存折是原主大哥大嫂留下的。原主大哥去世前已经是副师长,工资加补贴大约在200元以内。原主大嫂是一名军医,去世前,已是主治医生,工资在150元左右。加上原主大哥的抚恤金3000元,总共8000元。 1000元的存折是原主二哥给的。二哥知道大哥大嫂去世后,小妹独自抚养两个侄子,生活不易,所以给了她一些钱。 5000元的存折是原主自己存的工资。没离开军区之前,她在军区翻译部工作,懂四国语言,因此工资比较高,每月146元左右。离开军区后,原主在红星机械厂当技术员,发明了几个农用机械后,工资从78元调整到109元。四年间,除了每月的工资之外,原主还给书店翻译书,每个月也能挣二三百元。 木盒中除了存折之外,还有两件小孩带的金手镯。从原主的记忆中,文清发现那是原主外公外婆在她出生时给她打造的。除此之外,还有几个珠宝首饰和金首饰。 另外一个木盒当中只有一些现金和票据。文清数了数现金,一共2865.8元。她从空间中找出一个相同大小的木盒,取出2000元放入这个木盒当中。 票据看了一下,有粮票、肉票、糖票、布票等生活物资类票据若干,有全国通用的,也有军用的,还有当地的票据。工业券若干,其中包含自行车票两张、缝纫机票一张、录音机票四张、手表票三张。除了这些“大三件”之外,还有日用工业品购货券若干。 文清从若干票据当中拿出一张自行车票、两张录音机票、两张手表票,放入从空间中拿出来的那个木盒当中。 她把放着存折的那个木盒和从空间中拿出来的木盒,再次放入空间中。在这个世界上,哪还有比空间更安全的地方了。 剩下的865.8元和那些票据放入另一个木盒,再次放进墙上的暗盒当中,当作日常生活用品。 做完这些事,文清来到厨房。她准备趁着两个孩子睡着,把生活用品,如米面油、蔬菜水果等补全。她打开橱柜,检查了一下现有的存货,发现有些物品已经不多了。 她从空间中拿出一些米面油,还有新鲜的蔬菜和水果,一一放入橱柜中。还拿出了一些干货和调料。 最后,文清从空间中拿出四件小孩衣物。在现代还没来末日前,厂家做了一批复古的衣物。末日来临之后,她把能吃的、穿的、能用的都收了起来。当时,这批复古的衣物,她还觉得不太好看,但本着不浪费的原则,所以没有扔掉。幸亏当时没有扔掉,这些衣物在五零年代穿正好,既实用又符合时代风格。 所有的事都做完后,文清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她觉得重生在1958年这个贫困的华国,其实还不错。在这里,她至少是安全的,不用担心明天再也醒不来,也不用再躲躲藏藏,更不用再杀僵尸。虽然这个时代贫困,但她有空间里的物资,贫困根本与她无关。 文清想着想着,渐渐闭上了眼睛,进入了梦乡。 清晨,文清躺在床上,慢慢地睁开了双眼。这是进入末世以来她睡的第一个好觉,没有惨叫声,也没有僵尸。 文清洗漱完毕后,轻轻推开文昌和文谦的房间门。房间里还弥漫着清晨的宁静,七岁多的文昌和三岁半的文谦都还在睡梦中。文昌的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一丝稚气的微笑,一只手紧紧抓着被角,似乎在做一个甜美的梦。文谦则蜷缩在被窝里,像一只可爱的小猫,偶尔发出细微的鼻息声,显得格外乖巧。 文清站在床边,静静地望着两个孩子,心中涌起一股温柔。她轻轻叹了口气,轻声说道:“以后我会好好养大你们。” 说完这句话,文清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 文清看了一眼手表,已经快7点了。她来到文昌床边,轻声说道:“文昌,醒醒了,天亮了,起来上学了。” “姑姑,早。”文昌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睡意朦胧地说道。 文清摸了摸文昌的头,温柔地说:“文昌,早。姑姑去做早餐,你起来后,把弟弟也给叫起来吧。” 文昌点了点头,开始穿衣。 文清说完,轻轻关上门,离开了房间。关门的瞬间,她又看了一眼文昌,只见文昌已经开始穿衣。 文清下了三碗面条,面条里加了一点青菜,还煎好了三个鸡蛋,分别放在三个盘子里。 刚摆好饭碗,文昌领着洗漱完毕的文谦来到餐桌前,文清把文谦放入他的专属餐椅。 吃完饭后,文清先带着文谦去了托儿所,再把文昌送到了学校。 送完两个孩子后,文清来到了红星机械厂。门卫看到她,笑着说道:“文技术员,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早啊?” 文清微微一笑,回答道:“也没早多少,和之前一样。” 文清准备回技术部之前,决定先去一趟厂长办公室。 第5章 文清打架 文清走在前往厂长办公室的路上。 路过的同事好奇地问:“文技术员,干嘛去?” “有事,去一趟厂长办公……” 文清还没说完话,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破风声”。末世的习惯让她的身体反应比脑子更快,只见她快速转身踢腿。还没看清楚袭击者是谁,那人就已经飞了起来,落在3米外。 “文技术员,小心……” 路过的同事还没说完,就看到文清快速转身踢腿,袭击文清的那人飞到空中,落在3米外。 路过的同志们目瞪口呆地看了一眼文清,又看了一眼落在地上的那人。 只见人群中快速跑出一人,扶起倒地的那人。 王华扶起自己的母亲刘桂芳后,看向文清,一脸委屈地说:“文清,我妈只是想和你打个招呼,你干嘛踢她?” 文清冷冷地看着王华,嘲讽地说:“你妈是不是在和我打招呼?你心知肚明。” 刘桂芳凶狠地瞪着文清,破口大骂:“你这个没人要的骚货……” 话还没说完,只见眼前一黑,“啪、啪!”两声清脆的耳光声响起,紧接着她的脸上传来一阵剧痛。 刘桂芳回过神来后,觉察到文清打了她,瞬间暴怒,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她挥舞着双手,朝着文清扑了过去,嘴里骂骂咧咧:“你这个臭娘们儿,敢打我,我跟你没完!” 只见刘桂芳像一头疯牛一样扑过去,还没靠近文清,文清一脚又把刘桂芳踢飞。 王华回过神,赶紧把她妈给扶起来,关切地问道:“妈,您没事吧?” 刘桂芳被王华扶起后,仍是一脸愤怒,指着文清骂个不停。王华一边安抚着母亲,一边用不满的眼神看向文清。 就在这时,一个40多岁的男人从不远处走来,他穿着整洁的衬衫,戴着一副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来人正是刘桂芳的丈夫,王华的父亲,也是二车间的主任王建国。他看到刘桂芳浑身是土,头发凌乱,脸上还有两个红红的手印,皱了皱眉头,眼神中闪过一丝隐藏的嫌弃,不过,他很快调整了表情,走上前去,关切地问:“桂芳,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王华赶紧说道:“爹,文清踢了我妈一脚,还扇了她两巴掌。” 王建国的目光扫过现场,最后落在文清身上。文清容貌出众,气质冷峻,给人一种沉鱼落雁的视觉。王建国眼前一亮,但很快恢复了严肃的表情,质问文清:“这位同志,这里是工厂,不是让你随意动手的地方,你为什么打人?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吗?” 文清冷冷地看着王建国:“王主任,事情的经过大家都看到了。刘桂芳先动手袭击我,我只是自卫。如果你们想歪曲事实,我也不介意把事情闹大,让大家都来评评理。”王大强的脸色微微一变,他回头看了看刘桂芳,刘桂芳还在那里叫嚣着。 刘桂芳看到王建国看她的眼神不对,心里一慌,赶紧说道:“建国,你可要为咱们的儿子有才报仇啊。” “有才怎么了?”王建国皱着眉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 刘桂芳转头狠狠地瞪着文清,眼中满是恨意:“有才被你这个死丫头打伤了头,现在还在医院没有醒来呢!” 听到这话,王建国的目光瞬间变得冰冷,凶狠地看着文清,眼底杀意一闪而过。 “你为何打伤我儿子有才” 文清看了一眼王华,王华眼神躲闪。文清冷笑一声,说道:“那你要问问你的好女儿了。” 王建国看向王华:“王华,你说。” 王华看了一眼文清,低下头:“有才想要和文技术员交朋友。” 王建国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冷冷地问道:“还有呢?” 这时,一位女同事忍不住插嘴道:“这还需要再问吗,王有才肯定是看上了貌美如花,高知识分子的文技术员。”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讽刺。 另一位女同事也跟着附和:“王有才不是已经结婚了吗?还敢对文技术员有这样的想法,真是不要脸!” 周围的同事们纷纷点头,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王建国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刘桂芳不知死活地开口:“谁说我家有才结婚的,我家有才从未结婚领过证。” 她想,现在大家结婚都领结婚证,只要没有领过结婚证,都不算是结婚。那有才没有结婚证,也不算是结过婚。回去她就把家里的那个黄脸婆赶走。 “我家有才能看上你这个带的两个私生子的女人,是你的福气。只要你把那两个私生子弄走,嫁进来后,工资全部上交,家务活全包,我就同意你进门。”刘桂芳的话音刚落,周围的人都是一片哗然。 大家只见一道残影闪过,紧接着听见两声清脆的“啪、啪”。刘桂芳的脸被打得红肿,嘴角流出一丝鲜血,眼睛瞪得圆圆的,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事情。脸上留下了明显的五指印,嘴角的血迹让她看起来更加狼狈。 文清的声音冷冷地响起,语气中带着警告:“再让我听见你说两个孩子是私生子,我把你打死也在合理之中。” 与此同时,厂长办公室里,红星机械厂厂长周天誉正低着头看文件。周天誉40多岁,如果仔细看,和文清还稍微有一点相像。 “咚、咚咚咚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厂长秘书周杰推开门,急切地说:“叔不好了!” 周天誉抬起头,瞪了一眼周杰:“我好得很,你才不好了呢。不是让你在厂子里不许喊叔吗?只能叫厂长。” 周杰有些紧张:“厂长,文清发怒了,把刘桂芳给打了。” 周天誉听完,赶紧站起身,一边往门外走,一边说:“你怎么不早说?文清这两年不会随便发火了,刘桂芳如何惹到她了?” 周杰跟在后面,解释道:“我也不知,我刚听见,就紧急来告诉你了。” “厂长来了,大家让一让。” 看热闹的红星机械厂员工们,不知谁喊了一声,“厂长来了,大家让一让”。 人群迅速散开,让出一条通道。 第6章 下药事件的调查 周天誉快步走来,脸上带着严肃的表情。他看到刘桂芳捂着脸,嘴角还带着血迹,而文清则站在一旁,神情冷峻。 周天誉走到刘桂芳面前,皱着眉头问道:“刘桂芳,这是怎么回事?你这是怎么弄的?” 刘桂芳看到周天誉,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哭诉起来:“厂长,文清她……她打我,你看我这脸!我……我只是想询问一下,昨天她为何打伤我儿子,谁知她转身就是一脚,把我踢飞,紧接着就是两巴掌,厂长你可要……” 周天誉打断了她的话,目光转向文清:“文清,这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动手打人?” 文清看了一眼周天誉,又转身看了一眼吵闹要厂长为她做主的刘桂芳:“厂长,昨日厂里的同事为我庆生,王华假装肚子疼,让我送她回家。我送她回家后,她伙同她弟弟王有才给我下药,企图强奸我……” 周天誉听到文清说王华和她弟弟王有才居然给她下药,急忙打断她的话,眼神盯着文清,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发现她衣服穿着还算整洁,不像是受伤的样子,松了一口气,但还是有点不放心:“那你没事吧?” 周杰咬牙切齿地问:“你说王有才给你下药,那你有没有受伤?” 文清朝着周天誉和周杰摇了摇头,表示她没有出事:“我没事,昨日我逃出王家后,被一名军人救了。” 文清没敢告诉五舅舅,昨天她强奸了那名军人。 周天誉就是文清的舅舅,文清二姥爷的二子,周家排名第五。周杰是文清大姥爷的小孙子,文清的表哥。 王建国见形势对自己儿子不利,急忙开口:“厂长,这里面肯定有误会。我儿子根本就不认识文技术员,又何来的对文技术员下药呢?这肯定是有人故意陷害,希望厂长能明察秋毫,不要听信一面之词。” 刘桂芳这时候也意识到继续发展对自己儿子不利,急忙开口:“厂长,我儿子有才非常乖,不会做出下药这种事。肯定是这个贱货看上我家有才了,故意陷害我儿子。她自己生活不检点,带着两个私生子,还想往上爬,攀附有才这样的好人家。厂长,您可要明察秋毫,不能让这种人得逞,冤枉了我儿子……” 刘桂芳一边说,一边用手指着文清,眼神中满是怨恨和愤怒。 “啪、啪!” 文清没等刘桂芳说完,上前就是两巴掌。 刘桂芳捂着脸,说话变得含糊不清:“厂长,你看这个贱货,当着您的面就敢打我,您可要为我做主啊!” 文清冷冷地看着刘桂芳:“文昌和文谦是我的侄子,我大哥当兵牺牲了,我一个人把他们拉扯大。你居然敢当众辱骂他们是私生子,让我再听到你辱骂两个孩子,我就不只打你”” 围观看热闹的同事们纷纷议论起来。 “刘桂芳辱骂烈士家属,该打!”一位年纪稍长的同事忍不住说道。 另一位女同事也附和道:“就是,文清同志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年幼的孩子不容易,刘桂芳居然还敢这样侮辱她,真是没良心!” 周围的同事们纷纷点头。 王建国看着周围同事们议论纷纷,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对着刘桂芳就是狠狠的一巴掌,打在她脸上。刘桂芳被打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你胡说什么?文清是烈士的家属,你居然敢这样辱骂她!” 刘桂芳捂着脸,不敢相信地看着王建国,眼中满是惊恐和委屈。 刘桂芳被王建国这一巴掌打得愣住了,片刻后,她像是被激怒的母兽,发疯似的上前撕打着王建国。她又抓又挠,嘴里还含糊不清地骂着:“你凭什么打我?我是你老婆,你敢打我?” 王建国被她抓得脸上一道道血痕,他气得脸色铁青,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用力将她推开:“你给我住手!你在这胡闹什么。” 刘桂芳被王建国用力一推,摔倒在地。她狼狈地坐在地上,头发散乱,脸上满是愤怒。她瞪着血红的眼睛,指着王建国,破口大骂: “王建国,你这个没良心的!我为你生儿育女,你居然敢打我!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王华,你这个不孝的女儿,看着你妈被人欺负,也不说句话!” 王华被她骂得低下头,不敢说话,眼神中带着一丝委屈。 王建国则冷冷地看着刘桂芳,脸上满是厌恶:“刘桂芳,你给我闭嘴!你今天的行为已经给王家丢尽了脸,还在这里胡搅蛮缠。你要是再不老实,别怪我不客气!” 周天誉见状,脸色一沉,大声喝道:“都给我闭嘴!王建国、刘桂芳,你们想要吵架,回家再吵!这里是工厂,不是你们家的后院,容不得你们在这里胡闹!” 刘桂芳被周天誉这一喝,吓得不敢再出声,只是坐在地上,委屈地抹着眼泪。王建国也收敛了怒气,低头不语。 周天誉说完,转身看向文清:“文清,你可有证据证明王有才给你下药?” “昨天我送王华回家,为我庆生的同事们都知道,王华伙同王有才给我下药后,王华独自离开,离开时房门从外边锁上了。他们家是在2楼,所以我是跳窗而逃出来的。家属院有人看见过我跳窗,从家属院出来时,碰见好几位同事,他们都能证明我当时不对劲。” 周天誉听完文清的陈述,点了点头。 “我会派人调查这件事。文清同志,你放心,厂里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我们会尽快查清楚事情的真相,如果真有此事,厂里绝不会姑息。” 王建国见状,急忙插话:“厂长,这里面肯定有误会。有才不会给文技术员下药的,他一向是个老实孩子,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周天誉转身看向王建国和刘桂芳:“你们也先回去吧,等调查结果出来再说。希望你们能配合调查,不要在这个时候再添乱。” 第7章 机械操作翻译 文清快下班时,周杰急急忙忙来找她:“文技术员,厂长有事找你。” 文清看了看手表,还有八分钟就下班了,抬头看了一眼周杰,指了指手表:“周秘书,厂长找我有事吗?快下班了,我还急着接两个孩子呢。” “两个孩子等会我找人帮你去接,厂长有急事找你,让你快去找他。” 文清听后,没有多问,离开办公室,跟着周杰来到厂房。厂长周天誉和几位厂里的重要领导都在这,他们的面前有两台不算太新的机器。操作员们似乎无从下手。 文清走进厂房,看到这阵仗,有些疑惑:“厂长,您找我?” 周天誉指着这两台不算太新的机器说道:“嗯,这是我们从美丽国手中购买的两台机器,但我们的操作员不会操作。” 文清有些不解:“不是有说明书吗,看着说明书还不会操作吗?” 周天誉无奈地说:“说明书有是有,但不是中文的,而是美语。我们厂唯一的翻译员有事,请了半个月假,还没回来呢。这不,我记得你会四五种他国语言,其中就有美语?” 厂里其他几位重要领导听到厂长说文清懂得四五种他国语言,脸上纷纷露出怀疑的表情。他们对视一眼,其中一位领导忍不住开口问道:“厂长,文技术员虽然是大学生,但真的会翻译这美语语言吗?要是翻译错了,机器可就没办法用了。” 其中一位中年男子阴阳怪气地说:“厂长,这两台机器花费了我们五百万元才从美丽国人手中买得。要是翻译错了,弄坏这两台机器,把文清卖了也挣不回这钱。” 这位阴阳怪气的中年男子,文清认识,他是刘桂芳的哥哥,王华和王有才的舅舅,红星机械厂副厂长刘海洋。 唯一一位女领导也开口了:“厂长,不是我们不放心文技术员,但文技术员毕竟没有翻译过机械操作说明书,一旦出错,我们担待不起。方博同志假期还剩两三天,还是等方博同志回来后再翻译吧。”女领导口中说的方博同志,就是他们厂唯一的翻译员。 厂长周天誉虽然相信文清能翻译好,但厂里其他几位重要领导的质疑声此起彼伏,他也不得不慎重考虑。毕竟,这两台机器价值不菲,一旦操作失误,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厂长周天誉皱着眉陷入两难之地时,周杰领着文昌和文谦这两个孩子来到厂长身边,把两个孩子交给文清后,转身看向厂长:“厂长,刚才我在厂区门口看见方博同志了。” 厂长周天誉眼睛一亮:“方博回来了!” 周杰点了点头:“是的,厂长。” 厂长周天誉立刻说道:“去把方博找来。” 文清看到周杰走后,她抱起文谦,牵着文昌的手,对周天誉说道:“厂长,既然没有我什么事了,我就先走了。” 文清领着两个孩子回到家,一进门就说道:“文昌,领着弟弟去洗漱一下,洗漱完看着点弟弟,别让他乱跑,姑姑去做晚饭。” 文昌乖巧地点头:“放心吧姑姑,我会看好文谦的。” 文清嘱咐完,来到厨房,开始准备晚餐。她准备做小米南瓜粥,凉拌木耳芹菜,还有鸡蛋炒芹菜叶。 文昌领着洗漱完的文谦来到厨房,文昌好奇地问:“姑姑,今晚我们吃什么?” 文清一边切菜一边回答:“小米南瓜粥,鸡蛋炒芹菜叶,凉拌木耳芹菜,行不行?” 文昌眼睛一亮:“姑姑做的饭,我都喜欢吃。” 文谦也跟着点头:“我也喜欢姑姑做的饭。” 文昌和文谦这两个孩子可能是因为没有父母,跟着姑姑生活,懂事的让人心疼 文清做好饭,把饭菜一一摆上桌。她站在门口,看着文昌和文谦和小朋友们玩闹,脸上带着温柔的微笑。她轻声喊道:“文昌、文谦,吃饭了,吃完饭后再和小朋友们玩。” 文昌听到文清的喊声,立刻停下手中的小石子,对着和他年龄差不多的几位小朋友说道:“温迪,阿义,我姑姑让我回家吃饭了,吃完饭再找你们玩。” 这时,周义的父亲也出来叫周义回家吃饭。周义的父亲在红星机械厂保卫处工作,而文清在技术科。他看到文清也在叫孩子,便笑着打招呼:“文清同志,也出来叫文昌和文谦这俩兄弟吃饭吗?” 文清点头回应:“是啊,孩子们玩得高兴,都忘了时间。” 周义父亲对着周义喊道:“阿义,吃饭了。” “我也要回家吃饭了,吃完饭再玩吧!” 文清领着两个孩子回到家, 文清领着两个孩子回到家,给他们洗完手后,把文谦放在他专属的餐椅上。 文昌看着姑姑忙碌的身影,主动说道:“姑姑,我来照顾文谦吧。” 文清温柔地说道:“不用了,文昌,你还在长身体,自己先吃吧。我照顾文谦就行,你快去吃,不然饭都凉了。” 文昌点了点头,不再坚持,乖乖坐下吃饭。文清继续照顾文谦。 正在喂文谦吃饭的文清可不知道,隔壁周义家中,也正在说起他们姑侄三人。 周义奶奶严肃地说:“阿义,以后你不许和隔壁那两个孩子玩。” 周义不解地问:“为什么,奶奶?” “他们不是好人家的孩子,以后不许和他们玩。” 周义哭着反驳道:“他们怎么不是好孩子了?文昌和文谦乖巧懂事,从来不欺负人。” 周义父亲洗漱完,来到屋里,看到周义在哭,看了一眼自家老太太,问道:“阿义怎么了?怎么在哭啊?” 周义父亲半蹲下,温柔的问道:“阿义,告诉爹怎么了?” 周义抽泣着说:“奶奶不让我和文昌和文谦玩,说他们不是好孩子。” 周义父亲安慰他:“不要哭了,吃完饭可以继续和他们去玩。” 周义眼睛一亮:“真的么?爹,我可以继续和他们玩?” 周义父亲点了点头:“嗯,去洗手吃饭吧。” 第8章 介绍对象 周义奶奶的脸色有些阴沉,她缓缓地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怀疑:“这三年多来,从文同志带着两个孩子搬到我们这来,我没一次看到过文昌他们父母来过,说是姑姑照顾着,是不是亲姑还不知道呢?” 周义父亲停下手中的动作,眉头微微皱起,沉声问道:“你是怀疑他们是文清同志的私生子?” “嗯!” 周义奶奶点了点头。 周义父亲叹了口气,耐心地解释道:“他们不是文清同志的私生子,是她大哥的孩子。文清同志的大哥是一名军人,在战场上英勇牺牲了。她大嫂怀着文谦听闻噩耗,早产生下了文谦后大出血而亡。文清同志一个人拉扯着两个孩子,不容易啊。” 周义奶奶听了后,眼中的怀疑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同情。她轻声说道:“那这两个孩子还真是可怜。文清同志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这日子过得真是不容易。” 周家吃饭时,气氛原本还算融洽,但周奶奶突然冒出的一句话,让整个饭桌的氛围瞬间凝固。 “我把文清同志介绍给你弟,你看行吗?” “咳咳、咳咳咳!” 周义父亲正在喝粥,听到自家老太太的话,被呛得直咳嗽。 周义母亲赶紧放下手中的筷子,站起身,拍着丈夫的后背,关切地问:“没事吧?” 等周义父亲缓过劲来,他有些无奈地说道:“娘,人家文清同志是华清大学毕业的大学生,你也不看看我小弟那高中还没毕业的学历,能配上人家吗?” 周奶奶却不以为然:“虽然她学历高,可她毕竟带着两个孩子。” 周义母亲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娘,说句难听的话,人家文清同志虽然带着两个孩子,但小弟他是真的配不上人家。实话告诉你们吧,我在财务部,我知道文清同志的基本工资,她每个月最低一百多块钱呢。她一个人的工资就快赶上我们一家人的工资了。就小弟那每个月二十多块钱,你觉得小弟真的能配上人家吗?” 周奶奶有些惊讶:“她的工资怎么这么高啊?我听说技术员的工资一般在七八十,她的工资怎么在一百以上啊?” 周义父亲解释道:“她原先的工资也在七八十,我听说她研发了几款农业工具,她现在不止在技术科,还在研发科挂了名,她现在算是领两份工资。” 周义母亲补充道:“她的每一项研发都有奖励,光现金奖励就不少于100元。” 周奶奶瞪大了眼睛:“真没想到她这个小姑娘还真厉害,那她这两份工资加起来大约多少钱?” 周义母亲压低声音说:“我说了,你可不要告诉别人,她上个月的工资是160多块。” 周奶奶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那你小弟可真的配不上人家文清同志。她那工资别说是两个孩子,就是五个孩子,也有大把的男同志追。” 周义父亲点点头:“所以说我们要有自知之明。文清同志是个好姑娘,但我们不能高攀啊。” 周义奶奶沉默了一会儿,最终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是我太冒失了。” 清早,文清起床洗漱完,来到文昌和文谦的房间。 “文昌,起床了,天亮了。”文清轻声喊道。 文昌揉了揉眼睛,坐起来,睡意朦胧地说道:“姑姑,早。” “早。”文清说完,转身去叫另一边的文谦:“文谦,小懒虫,起床了。” 文谦躺在床上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说:“姑姑,早。” “早。”文清转身看向正在穿衣服的文昌,温柔地说:“文昌,穿好衣服后,再帮弟弟穿好衣服,我先去做饭了。” 文昌乖巧地回答:“好,姑姑你先去忙吧,我会帮弟弟穿好衣服的。” 文清叫醒文昌和文谦后,来到厨房,开始准备早餐。她准备了小米南瓜粥、鸡蛋火腿小饼、肉末小饼、凉拌黄瓜、肉炒土豆丝和肉末豆腐。做好饭后,她又拿出两个饭盒,为孩子们准备中午的便当。 文昌的饭盒里装了一块鸡蛋火腿饼、一块肉末小饼、土豆丝炒肉、肉末豆腐和五个青提葡萄。文谦的饭盒里则有一块肉末小饼、肉末豆腐、两个青提葡萄和两小勺奶粉。 刚把饭盒准备好,两个孩子洗漱完走了进来。文清指着右边的饭盒对文昌说:“吃完饭,记得把饭盒装进书包里,别忘了。” 文昌点了点头。 文清端来两杯牛奶,递给文昌和文谦。文昌皱了皱眉,小声说:“姑姑,可不可以不喝牛奶?” “当然是不行,你看看你弟弟都快喝完了,你也快喝了。” 文昌无奈地叹了口气,像喝药似的,一口气把牛奶喝下。喝完后,他把空杯子递给文清。 文清接过两个空杯,洗好后,揉了揉两个孩子的头发,笑着说:“真是两个听话的好孩子,走,我们去吃饭。”说完,文清牵着两个孩子的手来到餐桌。 孩子们坐好后,文清给他们盛上小米南瓜粥,微笑着说:“快吃吧,吃完我好送你们去学校。” 吃完早餐后,文清先把文昌送到学校。看着文昌背着书包走进校门,目送他走进教室。文昌回头挥了挥手,文清也挥了挥手, 随后,文清转身带着文谦来到托儿所。她把文谦的饭盒递给托儿所的阿姨,轻声说道:“文谦的饭盒里有两小勺奶粉,午餐时麻烦阿姨让文谦喝了。” 文谦托儿所阿姨接过饭盒,笑着回答:“好的,文谦姑姑,午餐时我会看着文谦把奶粉喝掉的。” “那就麻烦阿姨了。” 文清把文谦送到托儿所后,便匆匆来到工厂上班。走进技术科时,已经有几位同事在了。 “早,马姐。”文清微笑着打招呼。 马丽抬起头,回应道:“小文,早。”她的声音温和亲切。马丽今年48岁,是技术科的资深员工,大家都亲切地叫她马姐。 “小徐,早。”文清又向另一位同事徐磊打招呼。 “文姐,早。”徐磊笑着回应。虽然徐磊今年已经24岁,比文清还大两岁,但他来工厂的时间短,是去年才进技术科的,所以一直叫文清“姐”。 技术科一共有十一位技术员,其中只有三位女同志,其他都是男同志。 徐磊有些好奇地问:“马姐,我来时怎么看见厂里的重要领导已经来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马丽看了一眼文清:“我们才购买的那两台机器,不知为何,坏了。” 徐磊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坏了!不是才购买的吗?怎么就坏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可思议。 第9章 修理机器 文清把纸拿出来,她准备研发一款小型太阳能灯。既然她在研发科挂名,她就必须让厂里知道,她既然领着这份工资,就能做好这份工作。她现在的工资一个月有一百六十多元,在五十年代已经算是高工资了。但文清还有两个孩子要养,虽然她有空间,可以把两个孩子抚养大、教育好,但她没有办法把空间里的好东西都变现出来。所以,她还是觉得一百六十元的工资还是少了点。她决定再研发两款现在世界上都没有的太阳能灯,让厂里追着给她加工资。 她刚把纸铺好,科长徐涛急急忙忙地来到他们科室,进门就喊道:“小文呢,文清在哪?”他们的办公室现在是六人一科室。 文清站起身,回应道:“科长,你找我。” 徐涛急切地说:“不是我找你,是厂长找你,你快点跟我走吧。” 文清跟着徐涛来到昨天放着那两台机器的地方,几乎厂里的重要领导都在这里。她才刚到,厂长周天誉就拿着一份美语纸张递给她:“文技术员,麻烦你翻译一下这份纸张,大约需要多长时间能翻译完?” 文清接过纸张,看了一眼,一共才十页纸。她打开又看了一眼内容,说道:“一个小时吧。” 刘海洋冷笑道:“说谎也不打草稿,叶城同志翻译这几张纸还需要一夜,你说你只需要一个小时,不是逗我们玩吗?” “我是不是逗你们玩?试试不就知道了吗?我翻译这几张纸只需要一个小时的时间。” 厂长周天誉打断了他们:“够了,别吵了,现在还有时间吵呢。文清,马上去翻译。” 文清:“给我准备几张纸和一支笔,我现场翻译。” 周杰看了一眼厂长周天誉,见他点头,递给了文清一个本子和一根笔 文清只用了三十五分钟就翻译完了。她拿着翻译完的纸张来到厂长周天誉身边,递给他:“给,这是我翻译完的。” 厂长周天誉接过那几张纸张,低头看了起来。 唯一的女领导看了一眼手表,惊讶地说:“这么快就翻译完了?三十五分钟。” 刘海洋仍然不信:“肯定是乱写的。” 厂长周天誉看完后,递给了旁边的一位领导。那位领导看完后又递给下一位,最后递给刘海洋。 唯一的女领导说道:“文技术员和叶城同志翻译的85%相似,但文技术员操作翻译部分更完善。” 杨副厂长皱眉道:“可能是翻译的没错,那么机器怎么还是不行呢?” 文清心里清楚,既然翻译没错,那机器本身可能就是坏的。 文清看了一眼自家五舅舅,也就是厂长周天誉,低下头,又抬起头看了一眼自家舅舅,又低下头。等再次抬起头来时,发现自家五舅舅也在看她:“有事就说。” 文清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道:“厂长,既然不是翻译错了,那就只能是机器本身就是坏的。” 厂长周天誉心里也清楚,但他不想承认,他们花了五百万元买来的机器是不能用的。他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文清继续说道:“我看一下机器吧。” 厂长周天誉变了脸色,他不想让自己看大的外甥女也掺和进来:“看什么看,你就不会修,别在这里添乱了。” 文清坚持道:“厂长,你就让我看一下吧,你怎么知道我不会修?” 杨副厂长在一旁劝道:“厂长,要不然你就让文技术员看一下吧。” 厂长周天誉狠狠地瞪了一眼自家外甥女:“她是个孩子不懂事,你也是个孩子不懂事吗?” 文清毫不退缩:“厂长,我能研发机器,就能修理机器,您就叫我修一下吧。” 唯一的女领导也开口了:“厂长,要不然就让她修一下吧。” 厂长周天誉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看,不能修,你不同意就不许你看。” 文清点头:“我只看,不摸,行吧?” 文清来到这两台大型机器旁边,仔细观察起来。其实,这就是一台收割机和一台播种机,还是那种老式的。据她观察,这两台机器是淘汰的,零件都生锈了,有几个零件已经不能用了。 文清看完机器后,回到厂长周天誉身边,低声说道:“厂长,这两台机器一台收割机一台播种机,应该是美丽国人是淘汰的,零件都生锈了,有几个零件已经不能用了。不换掉那几个零件,这两台机器都没发正常使用。” 厂长周天誉听完文清的话,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难看。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声说道:“文清,你确定?” 文清点了点头:“厂长,我确定。这两台机器的型号比较老,应该是被美丽国人淘汰的。如果不更换那些生锈的零件,这两台机器根本无法正常使用。” 周天誉叹了口气,显然对这个结果感到非常失望。他花了五百万元买来的机器,居然不能用,这对厂里的资金来说是个巨大的打击。 “那……有没有办法修复?”周天誉问。 文清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自信:“有,我能做出那几个零件,不过我需要机器。” “你确定你能做出一样的零件?” 文清点了点头:“厂长,我确定。虽然这两台机器的型号比较老,但原理我都懂。只要给我时间和合适的设备,我有信心做出能替换的零件。” 周天誉沉默了一会儿,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在最终他还是选择相信自家外甥女:“好,你需要什么工具?我给你找来。” “我需要一台车床、一台铣床,还有一些基本的金属加工工具。另外,还需要一些钢材和铜材,用于制作零件。” 周天誉点了点头:“这些东西厂里都有,我会让人马上给你送过来。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 “越快越好,争取早日修复这两台机器。” “那么我叫周杰来帮你。” “那就辛苦周大秘书了。” 周杰看着自家小妹还有心情耍宝,无奈地笑了笑:“你这丫头,什么时候都不忘开个玩笑。”他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眼神中满是宠溺。 文清朝他吐了吐舌头:“周大秘书,你就别吐槽我了,赶紧帮我把工具和材料准备好,我好早点把机器修好,省得厂长担心。” 厂里的几位重要领导人对视一眼。 唯一的女领导:“周秘书和文技术员关系很好。” 周杰知道几位重要领导们把他和文清的关系想错了,连忙解释道:“文清同志是我姑姑的孩子。” 第10章 文昌打架 文清正低着头打磨零件,刘海洋独自来到文清身边。文清抬头看了一眼,语气冷淡地说:“刘副厂长,有事说事,请不要离我太近,没事请离开。” 刘海洋看到文清脸上的口罩,好奇地问:“遮住你脸的是什么?” 文清回答道:“口罩,可以阻挡灰尘进入口中。” 刘海洋又问:“修得如何了?” 文清停下手中的活,抬起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刘副厂长,我好像没有义务向你汇报吧。” 刘海洋还想再说什么,这时周杰提着两盒饭盒走了过来,把饭盒递给文清:“快吃吧,吃饱再干。” 说完,周杰转身看向刘海洋,语气中带着一丝冷意:“刘副厂长,您这个大忙人,来干嘛?” 刘海洋被周杰的话噎了一下,但还是硬着头皮说:“我来看看你们修理得如何了。” 周杰冷笑一声:“我们好像不归你管,也没有义务向你汇报我们的进程吧。” 刘海洋被周杰的话堵得说不出话来,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他瞪了周杰一眼,转身离开了。 文清下班后,先去托儿所接了文谦,回到家时,文昌已经放学回家了。文昌低着头,默默地走进家门,没有像往常一样和文清打招呼。 文昌直接走进他的房间,低声说道:“姑姑,今晚我不吃了,我先回房间。”说完,他转身关上门,独自躺在床上。 文清紧跟着走进文昌的房间,关切地问:“怎么了?文昌,是不是发烧了?难受了?”说着,她轻轻摸了摸文昌的额头。 文昌摇了摇头:“姑姑,我没发烧,也不难受,我就是不想吃饭。姑姑,你先出去吧,我想睡一会儿。”说完,他闭上眼睛,躺在床上。 “好,你好好休息一会儿,难受就叫姑姑。”说完,文清轻轻关上门,离开了房间。 文清在院子里洗着衣服,阳光洒在她的身上,暖洋洋的。她一边搓洗着衣服,一边哼着小曲,心情还算不错。突然,文谦悄悄地来到她身边,小声说道:“姑姑,哥哥哭了。” 文清停下手中的活,蹲下来,温柔地看着文谦:“哥哥为什么哭啊?” 文谦摇了摇头:“不知道,我刚才去房间找哥哥玩,看到哥哥在哭。” 文清心里一紧,文昌不会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吧?她轻声说道:“姑姑去看看哥哥,文谦自己在院里待着,不要乱跑。” 推开门,文昌正躺在床上,背对着门,肩膀微微颤抖,似乎还在抽泣。文清轻轻走到床边,坐在文昌的床沿上,轻声说道:“文昌,怎么了?告诉姑姑,是不是在学校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 文昌没有回答,只是把头埋得更深。文清轻轻拍了拍他的背,继续说道:“文昌,你要是不舒服,或者遇到什么麻烦,一定要告诉姑姑。姑姑会帮你解决的。” 文昌终于转过身,眼睛红红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咬着嘴唇,声音有些哽咽:“姑姑,我想我爹娘了……” 文清的心一软,眼眶也微微发红。她轻轻抱住了文昌,温柔地说:“文昌,姑姑知道你想他们,他们也一定会在天上看着你,希望你过得好好的。” 文昌把头埋在文清的怀里,小声抽泣着:“姑姑,我有时候觉得,要是爹娘在,就不会有这么多事了。” 文清轻轻抚摸着文昌的头发,轻声安慰道:“文昌,虽然爹娘不在了,但你还有姑姑,还有弟弟。我们会一起好好生活的。你是个勇敢的孩子,对不对?” 文昌在文清的怀里点了点头,但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流,直到他哭着哭着睡着了。 文清来到周家,轻轻敲了敲门。 “谁啊?”周奶奶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周大娘,我是文清。”文清回答。 周奶奶打开门,看到是文清,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文同志啊,你找阿义他爹是吗?他现在不在家。” 文清摇了摇头:“周大娘,我不找周同志,我想找阿义问他点事情。” 周奶奶点了点头:“找阿义啊,阿义在家呢。”她转头喊道:“阿义,阿义,文昌姑姑有事找你。” 周义从里屋跑出来,看到文清,眼睛一亮:“文昌姑姑。” 文清从口袋里掏出四块奶糖,递给周义:“阿义,这是给你的。” 周奶奶看到后,有些惊讶地说:“给孩子什么糖啊?有事你问他就行。” 周义看了一眼周奶奶,有些犹豫。 文清微微一笑:“就是两块糖嘛,让孩子拿着吧。” 周奶奶点了点头,周义这才接过糖,开心地放进嘴里。 文清半蹲下来,温柔地看着周义:“阿义,姑姑有点事问你,今天在学校文昌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事?” 周义点了点头:“文昌和几位同学打了一架。” 文清心里一紧:“你知道他们为什么打架呢?” 周义皱了皱眉:“有几个同学说文昌没有父母,还说他是私生子。” 文清的脸色微微一沉,但很快恢复了平静。她轻声问道:“文昌是怎么回应的?” 周义低着头,声音有些小:“文昌没有说话,然后就和他们打了起来。” “老师是如何做的?” “老师把他们分开后,领着他们去办公室了,之后我就知不道了。” 第11章 老师请家长 傍晚,文昌睡醒后走出房间,来到文清身边,低着头,轻声喊了一句:“姑姑。” 文清放下手中的笔,抬起头,温柔地看着文昌:“醒了,快去洗洗,吃饭吧。”说完,她把给文昌留的饭食重新摆上桌。 文昌洗完手,坐上餐桌,低着头开始吃饭:“姑姑,我……” 文清没等文昌说完,轻声说道:“快吃吧,吃完饭再说。” 文昌吃完饭,文清把碗洗完后,走进房间,再次出来时,手中拿了一款药膏。她来到文昌身边,文昌正低着头,眼泪滴答滴答往地上掉。 文昌抬起头,眼睛通红,小脸上满是眼泪,看了一眼文清,便上前紧紧地抱住她:“姑姑。” 文清轻轻拍了拍文昌的背,安慰道:“别怕,有姑姑在。”她牵着文昌的手坐在椅子上:“身上哪里有伤?我给你上药。” 文昌抬头看了一眼文清,紧接着低下了头,缓缓地把袖子往上撸,露出胳膊上的淤伤,两个胳膊上有三四处紫色的淤伤。 文清小心翼翼地抹上药膏,轻声问道:“还有哪里有伤?” 文昌看了自家姑姑一眼,缓缓地把上衣往上撸,露出肚子上、后背上好几处大的淤伤。 文清看到文昌身上的伤,心中一阵心疼,小心翼翼地抹完药膏,她轻声说道:“好了,别哭了,以后要是再遇到这种事,一定要告诉姑姑,知道吗?” “知道了,姑姑。” 文昌小心翼翼地说道:“姑姑……”他抬头看了一眼文清,眼神中带着犹豫。 文清温柔地看着他:“还有什么事吗?文昌。” 文昌的声音几乎低到听不见:“姑姑,明天老师要请家长。”他小声地几乎是在耳语,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安。 幸亏文清耳朵尖,要不然她也听不见文昌说的是什么。她揉了揉文昌的头发,在文昌看不见的地方,眼神流露出一丝凶狠的表情:“放心吧,明天一切有姑姑在,姑姑会给你讨一个说法的。” 文清起了个大早,匆匆来到工厂。门卫看到她,有些惊讶:“文技术员,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早?” 文清微微一笑,回答道:“家里有点别的事,来请两个小时的假。” 门卫看了看时间,有些为难地说:“可现在也太早了,领导们都还没来呢。要不你先回去,等领导来了我帮你转告一声?” 文清摇了摇头:“那我进去等一等吧,这样心里也踏实些。” 文清刚说完,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唤:“文清。”她回头一看,是周杰。 周杰穿着整洁的工作服,看起来精神抖擞:“你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早?” 文清挑了挑眉,反问道:“你不是也来的这么早吗?” 周杰笑了笑:“那两台机器不是修好了吗,今天厂里的几位重要领导来检查,我提前来检查一下。你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早啊?” 文清叹了口气,说道:“文昌在学校和同学打架,老师请家长,我来请两个小时的假。”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周杰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文昌从小就是个懂事的孩子,怎么会和同学打架呢?” 文清的脸色微微沉了下来:“我问过文昌要好的朋友,他说那几个同学说文昌是父母不要的,还说他是私生子。”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愤怒。 周杰皱了皱眉:“那文昌没事吧?” 文清轻声说道:“身上只有几处淤伤,我给他上了药膏,过两天就没事了。”她的声音里带着心疼。 周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认真地说:“你可不许说文昌。” 文清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我在你眼中就是这样的人吗?你就放心吧,我害怕勾起文昌的伤心事,我是问都没问一下。” 周杰点了点头,松了口气:“行吧,你先回去吧,等你科长来了之后,我和他说一声就行。” 文清感激地看了周杰一眼:“那就麻烦你了,周大秘书。” 周杰无奈地笑了笑:“你这丫头,什么时候都不忘开个玩笑。” 文昌领着文清来到班主任办公室。办公室里除了之前见过的那位年轻班主任外,还有四五位家长已经在办公室内等候。其中有三位比较年轻的女子,一位老妇人,还有一位年轻男子。气氛显得有些紧张。 文清轻轻拍了拍文昌的肩膀,微笑着对班主任说道:“老师,抱歉,来晚了。” 班主任抬起头,看到文清和文昌,微微一笑:“你们来的不算晚,还有两位家长没来呢。” 她走到文清身边,看了一眼紧跟着文清身边的文昌,轻声说道:“文昌姑姑,我们出去谈一谈吧。” 文清低头看了一眼文昌,文昌点了点头。班主任对另一位老师说道:“李老师,我和文昌的家长出去谈一下,麻烦你陪一下其他家长吧。” 文清跟着文昌的班主任来到另一间办公室,这间办公室内没有人。班 主任关上门,坐在椅子上,语气温和地说道:“文昌姑姑,这次文昌和几位同学打架,是因为其他几位同学说起了文昌的父母。我问一下,文昌的父母呢?” “老师,文昌的父亲是一名军人,外出执行任务时牺牲了。他母亲听闻噩耗,早产生下了他弟弟后大出血而亡。” 班主任听到这些,脸上露出歉意:“抱歉,文昌姑姑,我不知道……” 文清摆了摆手,轻声说道:“老师,这不怪您。” 就在班主任还想说些什么时,对面办公室内喧闹起来。文清和班主任对视一眼,迅速回到办公室。原来,另外两位家长也到了,气氛变得更加紧张起来。 一位中年妇女看了一眼文清,眼神中露出轻蔑:“怪不得小小年纪就打架呢,原来是小娘养的。”她的话里带着明显的嘲讽。 班主任立刻站出来,试图缓和气氛:“这位是文昌的姑姑,文昌的父母都不在了,是她一直在照顾文昌和他弟弟。” 老妇人抱着一个孩子,孩子的脸上有几处淤青。她指着孩子的脸,大声说道:“不管是什么人,是这个爹娘不要的死孩子先出手打人的,看他把我孙子打得,赔钱!”她的语气显然是来兴师问罪的。 另一位家长也附和道:“对,赔钱,赔医药费!” 第12章 扇耳光 文清的脸色微微一沉,但很快恢复了平静:“是我侄子打的,我会赔钱、赔医药费。”家长们听到这话,刚露出满意的表情,但文清的下一句话让他们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文清接着说:“不过,在此之前,我要问一下各位。看你们的穿着打扮,都是有工作的吧?”她扫了一眼他们的穿着。 家长们愣了一下,不知道文清想说什么。 文清继续说道:“那我去你们的工作单位问一问,纵容自己的孩子欺负烈士遗孤,你们的单位领导管不管?” 家长们一下子慌了神,互相看了看,不知道该如何回应。那位老妇人先是一愣,然后涨红了脸,怒道:“你一个万人骑的贱货,居然敢骗我们,还说他是烈士遗孤,我看就是一个不知道亲爹是谁的……” “啪、啪!” 文清上前就是两巴掌,清脆的耳光声在办公室内回响。 文清冷冷地看着老妇人:“管好自己的嘴,我可不管你是不是一位老人,再让我听到这样的话,可就不是两巴掌的事了。”她的声音中带着警告。 班主任见状,连忙劝阻:“文昌姑姑,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她一边说,一边挡在文清和老妇人之间。 老妇人被文清的耳光打得愣住了,半晌才回过神。她眼睛一瞪,怒火中烧,立刻站起身来,挥舞着手臂朝文清冲过去,嘴里还骂着:“你这个不知好歹的小贱人,居然敢打我!” 班主任见状,心中一急,立刻挡在老妇人身前,试图阻止老妇人的冲动行为。她一边大声劝解,一边努力用身体挡住老妇人的攻击,嘴里喊着:“别冲动,别冲动,有话好好说!” 然而,老妇人在愤怒之下失去了理智,根本听不进劝告。她的手依然乱挥,结果班主任在混乱中胳膊上挨了好几巴掌。 文清见状,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她身形一闪,轻松地绕到老妇人身后,像提小鸡一样抓住她的衣领,猛地一提,就把老妇人给提了起来。老妇人双脚悬空,顿时吓得哇哇大叫,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惊恐。 “你干、干、干什么!”老妇人声音颤抖,身体也开始瑟瑟发抖。 文清语气冷峻地问道:“还打吗?还骂吗?”她的声音在办公室内回荡。 老妇人脸色变得苍白,眼神中满是惊恐,她急忙摇头,连声说道:“不打了,不打了,我再也不敢了。” 文清看到她的样子,缓缓松开了手,将她轻轻放下。老妇人落地后,赶紧往后退了几步,惊魂未定地站在那里,不敢再有任何动作。周围的家长也被这一幕吓住了,纷纷低下头,不敢再言语。 班主任见状,赶紧上前安抚老妇人:“李大娘,您别激动,有话好好说。”她又转向文清,轻声说道:“文昌姑姑,大家都是来解决问题的,不要冲动。” 这时,办公室里的另一位老师匆匆走了进来,对班主任说:“校长来了。” 原来从老妇人开始骂文清时,文昌的班主任就让那位老师去叫人。 几位校领导走进办公室,文清认出了其中一位女领导——红星机械厂厂长周天誉的夫人赵敏,她的五舅母。 老妇人看到校长来了,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叫道:“校长啊,你可要为我做主啊,这个万人骑的贱货,居然敢打我,还说这个不知道生父的野种是烈士遗孤!”她一边说着,一边指着文清和文昌。 赵敏顺着老妇人指的方向看去,看到文清,惊讶地叫道:“文清,怎么是你?” 文清微微点了点头,轻声说道:“舅母。” 校长看着赵敏,问:“赵副校长,你认识这位家长?” 赵敏点了点头,回答道:“认识,她是我丈夫周天誉的外甥女。” 校长点了点头,转头看向文昌的班主任:“周老师,怎么回事?” 文昌的班主任详细解释了事情的经过:“几位同学骂文昌是没有父母要的孩子,骂他是私生子,结果文昌和几个孩子打了起来。我把几个孩子的家长叫来,这位家长说话有点难听,结果被文昌的姑姑打了。” 校长皱了皱眉,问:“那文昌的父母呢?” 赵敏轻声说道:“文昌的父亲是一位烈士,在执行任务时牺牲了。他母亲听闻噩耗,没有挺过来,也跟着去了。” 办公室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文清和文昌身上。家长们也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脸上露出了愧疚的表情。老妇人原本还想再说什么,但看到校长和赵敏严肃的表情,最终选择了沉默。 在赵敏和校长的严肃目光下,唯一一位男子家长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些钱,递了过来:“文昌姑姑,对不起,我不知道文昌父亲是烈士。我家孩子不懂事,把文昌给打了,这次出门我也没带什么钱,这些钱您先拿着,去医院给文昌看看吧。”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歉意。 其他几位家长见状,也纷纷从口袋里掏出钱来,递了过来。一位年轻的女子说道:“文昌姑姑,我们真的不知道文昌的父母情况,我们来之前,孩子也没跟我们说清楚。这些钱不多,但希望对文昌有帮助。” 另一位家长也补充道:“文昌姑姑,我们都是工薪阶层,今天出门也没带多少钱。这些钱您先收下,我们回去再凑一些,明天一定送来。” 文清看着面前的家长们,心中微微一软:“文昌的伤并不严重,我已经给他处理过了。钱就不用了,希望你们以后能好好教育自己的孩子,不要让他们再去欺负文昌。” 家长们听到文清的话,纷纷松了一口气。老妇人低着头,不敢再看文清的眼睛。文昌的班主任看到这一幕,心中也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这场风波终于平息了。 校长看了看文清,又看了看家长们,说道:“大家回去吧,希望以后不要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了。”家长们纷纷点头,表示理解。 就在文昌跟着姑姑文清准备离开办公室时,一位同学松开了母亲的手,快步来到文昌身边。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羞愧和歉意,低声说道:“对不起,文昌,我不该说你父母的坏话,也不该骂你。” 第13章 后续 文昌听到这话,抬起头看了看这位同学,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微微点了点头,轻声说道:“没关系,你以后别说了就行。” 这位同学眼眶微微泛红,语气更加真诚:“文昌,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说这样的话了。你是我同学,我说这些话太不应该了。” 文清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神中流露出欣慰。她轻轻拍了拍文昌的肩膀,示意他接受同学的道歉。文清微笑着对那位同学说:“知错能改就好,以后要互相帮助,不要互相伤害。” 那位同学点了点头,眼神坚定地说:“我会的,文昌姑姑。” 而其他家长看到这一幕,纷纷推了一下自己的孩子,轻声说道:“快去,道歉。” 孩子们虽然有些犹豫,但在家长的催促下,还是一个个走到文昌面前,小声地说着:“对不起,文昌,我们错了,以后不会再说这样的话了。” 文清看着这些孩子,心里也松了一口气。孩子们的道歉让文昌的心情好了许多。她微笑着对孩子们说:“以后要互相尊重,不能随便说别人坏话,明白吗?” 孩子们纷纷点头,而家长们也松了一口气,纷纷向文清表示歉意:“文昌姑姑,孩子还小,不懂事,希望您能原谅他们。” 文清微微一笑,说道:“孩子们都还小,犯错是难免的。只要他们知道错了,改正就好。” 家长们带着孩子陆续离开了办公室,文清牵着文昌的手,也走出了办公室。 文昌抬起头,看着文清,低声问道:“姑姑,我还能去上课吗?” 文清微微一笑,温柔地看着文昌:“当然可以,文昌,你是个勇敢的孩子,今天的这些事情,以后就不要再想了。快去上课吧。” 文清看着文昌走进教室,转身准备离开时,碰见了正在等着她的赵敏。赵敏的脸上挂着若有似无的浅笑,眼神中透着几分打趣与探究,双手微微交叠在身前,微微仰着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文清,姿态随意又从容。 文清微微一愣,脸上露出一丝尴尬,随即低下头,轻声唤道:“舅母。” 赵敏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你舅说你自从你大哥走后改了脾气,但从今天的现状来看,你舅的眼睛好像出了问题。你这倔脾气,还是跟从前一样嘛,一点儿都没变!” 文清微微挑眉,眼神中闪过一丝不以为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我现在的样子不好吗?” 赵敏摇了摇头,认真地看着文清:“挺好的,你独自带着两个孩子生活,太老实,容易被欺负。她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你大哥不在了,你带着两个孩子独自在这里生活,身边也没有个亲人在身边,得学会保护自己和孩子,该强硬的时候就别心软。” “舅母,我知道,我有分寸,今天的事情,我必须为文昌讨个说法。孩子们需要一个安静的成长环境。” 赵敏点了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欣慰,轻轻拍了拍文清的肩膀:“我知道你有分寸,只是有时候,我还是会担心你。你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已经很不容易了,遇到事情,一定要多和你舅你哥他们沟通,不要总是自己扛着。 赵敏看着眼前的大姑娘,眼神中透着几分复杂,仿佛穿越了时光,回到了她小时候,她妈妈刚去世的那一段时间。一转眼快20年了,当初那个抱住她,哭着叫着要陪着她去找妈妈的孩子,如今已经变成了一个伶伶俐俐的大姑娘了。赵敏叹了口气,心中涌起一阵酸楚,这也是一个可怜的孩子,年幼时丧母,父亲再娶,大哥又在战争中牺牲,如今独自带着两个年幼的侄子生活在这边,身边连个亲人都没有。虽然她和周天誉也算是她的亲人,但毕竟不是直系血亲,文清心里的话,又怎么可能都告诉他们呢。 赵敏微微顿了顿,语气变得柔和起来:“文清,你今年二十二了,该考虑找个人好好过日子了。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再怎么坚强,也有累的时候。找个能帮你分担的人,对你和孩子都好。别总把自己逼得太紧,人生不止眼前的辛苦,还有未来的幸福。” 文清听到赵敏的话,微微一愣,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她原本以为赵敏只是关心她的生活,没想到话题突然转到婚姻上。文清的脸微微泛起一丝红晕,有些不知所措地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轻轻绞着衣角,心里有些慌乱,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人影——一个月前那个被她误伤的帅气兵哥哥。帅气的容貌,身材高大健硕,尤其是那清晰可见的八块腹肌,让她印象深刻。当时的情景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她脸颊微微发烫,眼神有些躲闪。 回过神来,文清猛地甩了甩脑袋,像是要驱散那些乱糟糟的念头,试图把脑子里那些不该有的画面和思绪统统抛开, 赵敏敏锐地捕捉到文清脸颊和耳朵微微泛红的异样,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她微微皱了皱眉,语气中带着几分温柔的试探:“文清,你怎么了?是不是我有说错了什么?还是有什么让你不舒服的地方?” 文清听到赵敏的询问,连忙摆了摆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舅母,我没事,您别担心。”她看了看时间,“我只请了两个小时的假,必须马上走,要不然就晚了。” 赵敏看到文清神色如常,脸颊的红晕也渐渐淡去,这才松了一口气。她微微一笑,眼神中带着几分了然,心中暗想或许是自己提到找对象让小姑娘害羞了。毕竟文清年纪轻轻,又独自带着两个孩子,感情方面可能一直没来得及考虑。赵敏轻轻点了点头,语气轻松地说道:“那好,你赶紧去忙吧,工作要紧。要是以后有合适的人,别忘了跟舅母说一声。” 第14章 用厂长的杯子喝水 文清消完假回到技术科办公室,刚走进办公室内,就看到同事们正在低声交谈着什么。看到她走进办公室,那些窃窃私语瞬间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她身上,仿佛她成了众人的焦点。 文清被注视着,心中微微一紧,脚步也顿了顿。她环顾四周,同事们的眼神中带着几分好奇、几分探究,甚至还有些躲闪。文清皱了皱眉,眼中满是疑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文清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困惑地问:“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 马丽、徐磊他们都摇了摇头。徐磊轻声说道:“不是,文姐,我们刚才在说……” 文清打断他:“那你们怎么都看着我?” 文清刚坐到自己的办公椅上,马丽他们马上走了过来。马丽开口问道:“那两台坏掉的机器,是不是被你修好了?” 文清听完马丽的话,终于明白大家都看着她的原因。原来是他们都知道了,她把那两台机器修好了。文清点了点头,轻声说道:“是啊。” 徐磊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文姐,你真是太厉害了,居然还懂得修机器,还是国外的机器。这可是花了五百万元买来的进口设备,我们都以为要报废了,没想到你居然能修好,这下厂里能省下一大笔钱!”他眼睛瞪得圆圆的,满脸的钦佩。 马丽也点头附和:“是啊,小徐说得对。国外的机器你居然也能修好,文清,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吗?这回你可真是救了厂里的急啊!” 马哥也插话道,眼中满是羡慕:“这次厂里肯定奖励你不少奖金,毕竟没有你,五百万元从国外买的机器根本不能用。” 文清微微皱了皱眉:“我不是为了奖金才修的。我是想着这两台机器不修好,五百万元肯定打水漂了,那可是五百万元啊。” 马丽笑着拍了拍文清的肩膀:“以后高升,可别忘了我们这些同事啊。” 马丽他们正围着文清说笑时,科长徐涛走了进来。他看到办公室里热闹的气氛,有些好奇地问:“大家今天怎么这么高兴啊?说出来我也高兴高兴。” 马丽笑着回答:“科长,这不是小文修好了那两台机器么。” 徐涛点了点头,微微挑了挑眉:“我也听说了,小文修好了那两台机器。真是厉害,这两台机器可是我们厂里的大问题,大家都束手无策,你居然能修好,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文清谦虚地说:“其实也没那么厉害,我只是刚好懂一点机械原理,加上之前在研发那些农业机器时,所积累的经验,所以才能修好。再说,机器本身的问题也不大,主要是零件老化和生锈,换掉几个零件就好了。” 徐涛走到文清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小文,你这谦虚的毛病得改改。这次的事情,你可是立了大功。厂里已经决定给你记大功一次,还会给你一笔丰厚的奖金。” 徐涛点了点头:“对,厂里这次花了五百万元买这两台机器,要是修不好,那可真是巨大的损失。你修好了这两台机器,不仅挽回了厂里的损失,还让这两台机器能够投入使用,这功劳可不是一般的大。” “咚咚、咚咚咚” 科长徐涛刚说完话,办公室的门上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大家转头看向门口,只见厂长秘书周杰站在门外,脸上带着一丝笑容。 周杰敲了敲门,微微探进半个身子,大声说道:“徐科长。” 徐涛站起身,笑着说道:“那阵风把周大秘书吹来了,稀客啊,大忙人怎么会来我们科室?”他的语气中带着调侃,但眼神中却带着一丝好奇。 周杰走进办公室,微微一笑,眼神看向文清:“厂长找文技术员。”他的目光在文清身上停留片刻。 徐涛点了点头,转身看向文清,眼神中带着鼓励,微微扬了扬下巴:“小文,既然厂长找你,你快去吧。” 周杰在前面带路,文清跟在他身后。 文清好奇地问道:“周大秘书,厂长找我有什么事?” 周杰回头笑了笑,语气中带着一丝宠溺:“没大没小,我是你哥。” 文清也笑了,反驳道:“你只比我大四岁,不是大40岁,在我面前装大人。” 周杰故意板起脸:“大四个小时,我也是你哥。” 文清忍不住笑出声,调侃道:“那我可不敢当,周大秘书,您可别折煞我了。” 文清故意猜测:“奖金下来了?” 周杰微微一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神秘地说:“你猜。” 文清想了想,又说:“难道是关于那两台机器的事?” 文清跟着周杰来到厂长办公室。 “咚咚、咚咚咚” 里面传来一声:“进。” 周杰打开门,站在门口:“厂长,文技术员来了。” 厂长周天誉点了点头:“进来吧。” 文清走进厂长办公室,也没客气,直接端起周天誉的水杯就喝。 周天誉有些无奈地说:“哎,这是我的水杯。” 文清一口气喝完,抹了抹嘴,笑着说:“渴死我了,你是我舅,我用你的杯子喝一点水,怎么了?” 周天誉听到文清的话,脸上露出宠溺的笑容,眼神中满是宽容。他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地说道:“好呀好呀,你喝,周杰,快去再给你妹倒一杯水来。”他微微侧身,示意周杰去倒水,自己则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眼神温柔地看着文清,仿佛在欣赏一个顽皮的孩子。 周杰快速用一个新杯子倒了一杯水,递给文清。文清接过,这次喝了一半,放下水杯。 周天誉正色道:“我听你舅母说,你在文昌学校把一位老人给打了,是吗?” 文清点了点头,微微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是啊,怎么我舅母打电话给你告状了?” 周天誉解释道:“不是你舅母打给我的,是我听周杰说文昌在学校和人打架,主动打给你舅母的,想问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 第15章 找上门 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看来是我看走眼了,前两年我还以为你改了脾气,现在看来,比以前的脾气更大了。” “怎么我不能动手?” 周天誉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不是说你不能打人,关键是今天你打了一位老人。要是那位老人被你打,回家后,出了什么意外,明天她的孩子肯定就会找上门来闹事。” “放心吧,我下手有分寸。”文清眼神中透着一丝笃定。 “你叫我来干嘛?不会只为了文昌的事吧。”文清转移话题。 周天誉站起身,来到办公桌,低头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张纸递给文清:“我以前只知道你过目不忘,学习了四五种外国语言,后来知道你能独自研究农业小型机器,没想到你还能修好国外进口的大型机器。” 文清从周天誉手中接过那张纸条,低头看了一眼,只见上面写着:“技术科文清因成功修复厂里价值五百万元的进口机器,为工厂节省了大量成本,特奖励人民币叁佰元整(三百元)。凭此条到财务室领取奖金。” 文清低着头看那张纸,头也不抬,说道:“我的本事,你想不到的还多着呢。” 文清转身看向重新在沙发上坐好的周天誉,对着周天誉神秘一笑:“既然厂里对我这么好,我必须要回报一下它。” 周天誉不愧是万人厂的厂长,他只是想了一下,就明白了过来:“你是不是又有了新的发明?” 文清挑了挑眉,神秘地说:“你猜。” 文清来到财务科,今天正好是初十。每月初十是厂里发工资的日子。除了财务科的几名员工外,还有十几位下午有事请假、上午提前来领工资的工人。基本上,工人们都会在下午下班回家之前来领工资。 文清站在队伍中,耐心地等待着。 文清排着队,很快就要轮到她了。她走上前,微笑着对财务科的同事说道:“你好,我来领一下工资和奖金。”文清说完,把周天誉给她领奖金的纸条交给财务科同事。 财务科的同事抬起头,看到是文清,脸上露出一丝微笑:“文技术员。”她接过文清递给她的领奖金的纸条,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红包,又从那一叠最大面值十元的钞票中数出十六张十元的,又拿出一张五元的,和红包一起递给文清:“文技术员,红包里是奖金三百元,这是工资一百六十五元,一共四百六十五元。你数一下,看看对不对。对的话,请在这里签字。” 另一名财务科的同事递给了文清一本工人们领完钱后需要签字的本子。 周围排队的同事们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眼神中夹杂着一丝羡慕和嫉妒。文清接过红包和工资,轻轻一笑,没有数钱,直接在本子上签了字:“我相信财务科的同事们,这钱我就不数了。” 文清之所以不数,是因为她看到了周围工人们眼中的嫉妒,千万别小瞧人的嫉妒心理。 一位正式工人的月工资大约在三十五至四十五元之间,这还是一位正式工的待遇。至于临时工或学徒工,一个月的工资也就二十多元。四百六十五元,对于一位正式工人来说,相当于一年的工资;而对于一位学徒工或临时工来说,更是接近一年半的收入。 在这个年代,一斤米、一斤白面才两角,一斤鸡蛋才七角,肉类稍微贵点,一斤猪肉大约七八角,一整只鸡才两块多钱。 文清下班之后,接上文谦和文昌,决定下馆子去庆祝一下。今天领了四百六十多块钱,她觉得要好好犒劳一下自己和孩子们。 文昌好奇地问:“姑姑,今天有什么好事吗?” 文清低头看着文昌说道:“没有发生好事,姑姑就不能领着你们去下馆子吗?” 文昌想了想,说:“之前都是周六或者周日领着我们去下馆子,但今天才周三,姑姑今天也有点过分高兴了。” 文清揉了揉文昌的头发:“没想到你这个孩子观察得这么细致。姑姑前两天帮厂里修好了两台机器,今天领了奖金和工资,你说姑姑该不该高兴?” 文昌点了点头:“是该庆祝一下。” 文清笑着说:“那还等什么,赶紧走吧。”说完,她牵着文昌和文谦的手,刚要准备出门时,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咚咚咚,咚咚咚。” 文清看了一眼紧闭着的大门,低头对两个孩子说:“今天我们好像没法去外面吃饭了,姑姑明天肯定给你们补上。” “咚咚、咚咚咚、咚咚。”就在文清嘱咐两个孩子时,门外又传来一阵紧急的敲门声,还伴随着二三位成年男子的声音:“开门,快开门,再不开门我可就要踹了。” “对,快开门,再不开门,我们可要踹门了。”声音中还带着威胁。 文清走到门口,正要开门时,门外传来一阵小声的说话声:“哥,要不然算了吧,毕竟是咱妈先骂的人家和人家孩子。” 紧接着传来刚才第一位说话男子的声音:“你闭嘴,你看她把咱妈打的,你不帮她讨公道就算了,还在这里拖后腿。” 小声的声音反驳道:“可这本来就是咱妈的错。” 刚才第二位说话男子的声音也加入了:“咱妈是不对,但是她也不能打咱妈。” 就在说话小声的人还想继续说什么时,文清已经打开了大门。她扫了一眼门外的人群,门外站着十多个人,有男有女,其中只有一位是她认识的,就是早上在文昌学校里被她打的那位老人。老人现在的脸上肿得像头猪,几乎看不出来原有的模样。 这时,那十多个人当中走出了一位比较年长的,像是他们的大哥。他先看了一眼文清,又朝文清身后看了一眼:“今天就是你打的我妈?” 文清毫不畏惧地直视着他:“对,我打的,你想怎么样? 那大哥双手抱胸,冷笑一声:“我妈不过是说了你几句,你看把我妈打的,今天必须给个说法” 第16章 揍人 文清双手抱臂,眼神中透着冷冽,语气强硬地说:“你们想让我给个什么说法?是你妈先辱骂我和我侄子的。” 那十几人当中有人开始起哄,语气嚣张:“就算是先辱骂你几句,你也不能把人打成这样!必须赔钱!”周围的人也纷纷附和。 文清目光冷冷地扫过众人:“我下手有分寸,不可能打出这样的伤。” 人群中有人反驳:“不是你,还能是谁?不能是我妈她自己打的。” 那十几人里又走出一人来,听声音是那第一位说话的男子:“敢做不敢当是不?老四,来给我好好教教她什么叫敢做敢当。” 那十几个人当中又走出了一位壮汉,大约二十八九,三十来岁,眼神露着的凶狠。人群中看热闹的一位大爷喊道:“姑娘,他们就是来要钱的,你就给他们一点钱,打发走他们吧,你一个姑娘还带着两个孩子,对上他们根本就没有胜算。” 这位大爷喊完,人群中另一位大娘也喊道:“是啊,姑娘,给他们一点钱,打发走他们吧。” 文清看着向她走来的壮汉,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我们就看看,到底是谁教训谁。” 文清刚说完,那壮汉的手就朝她的肩膀抓过来。就在众人为文清捏一把汗时,文清动了。大家还没看清文清是如何动的,那名壮汉已经摔倒在地,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文清双手抱臂,冷冷道:“你们是一个一个的来,还是大家一起上,我都可以奉陪。” 一开始站出来的那位大哥堆起笑脸:“姑娘,有话好好说嘛,干嘛要动手啊?我们就是来要个说法的,没有什么恶意。” 文清指着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正躺在地上哼哼的那名壮汉,说道:“你说的好听,那刚才他向我走来时,你干嘛不说?” 那大哥被问得哑口无言,那十几人里有人见自家大哥吃瘪,喊道:“那我们就一起上,我还就不信了,我们十几口人还制服不住一个小娘们。” 说完,四五名成年男子对视一眼,朝文清走来。 文清眼神一凛:“既然你们选择大家一起来,那就别怪我出手狠辣。” 那位大哥赶紧喊道:“老二,回来,大家有话好好说嘛,千万别动手。”可那几人充耳不闻。 文清身形一闪,迅速出手。那几个壮汉见状,相互对视一眼,同时朝文清扑了过来。文清灵活地在人群中穿梭,左躲右闪,看准时机,猛地一脚踢在一个壮汉的肚子上。那壮汉瞬间捂住肚子,痛苦地弯下腰。接着,文清一个转身,挥出一拳,正中另一个壮汉的下巴。那壮汉被打得直接摔倒在地,晕了过去。 剩下的壮汉们有些胆怯了,但在众人面前又不好退缩,只能硬着头皮再次围了上来。文清深吸一口气,瞅准一个空当,迅速冲向那一开始说话的大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冷冷地说:“你们要是再不知好歹,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老太太脸上这伤根本就不是我打的,在学校时,我只是在老太太的脸上打了两个耳光,我下手有分寸,当时老太太的脸上只是稍微有一些红肿,根本不像是现在的样子,你们要是再纠缠,我就只能去报警了!” 文清的语气中带着警告,那大哥被文清揪住衣领,脸上露出惊慌,他试图挣脱,但文清的手如同铁钳一般,紧紧抓住他的衣领,让他动弹不得。周围的壮汉们看到文清如此果断,纷纷停下脚步,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那位大哥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但声音中已经带上了几分颤抖:“你……你别乱来,我们只是来要个说法。” 文清冷冷地看着他,语气中没有一丝退让:“你们要的‘说法’我已经给了。老太太脸上的伤不是我打的,你们要是不信,可以去学校问老师,问文昌的同学。我今天心情好,不想和你们一般见识,要是你们再不走,别怪我不客气。” 人群中看热闹的那位大爷又开口了:“小伙子们,你们也别闹了,人家姑娘说得对,老太太脸上的伤确实不像是两个耳光打出来的,既然人家姑娘说可以去学校问老师,问同学,就证明人家姑娘没有说谎,再说,你们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姑娘家,传出去也不好听。” 文清刚松开那位大哥,还没等她再多说什么,只见五六名公安已朝着她家跑来。为首的公安大声问道:“谁报的警?发生什么事了?” 那位大哥连忙上前,指着文清说道:“公安同志,就是她打伤了我妈,看把我妈的脸打得就看不见原来的面容了,我们找她要说法,她不只拒不承认,还把我这两个弟弟打的起不来了,甚至一个还被打得昏迷不醒”说着,还指了指那一位被文清打得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人。 文清立刻反驳,说道:“公安同志,我只打了老太太两个耳光,当时只是有点红肿,没这么严重,我怀疑是他们自己弄成这样来讹我。这两人是他们这十几口人来威胁我赔钱,其中五六名壮汉还想要揍我,我因为自保只能把他们打晕,震慑住这些人。” 这时看热闹的人群小声议论起来。 为首的那名公安皱了皱眉,“这样,大家先别吵,都跟我们回警局,把事情查清楚。” 那大哥一听,脸色有些慌张,但还是硬着头皮说:“行,去警局就去警局,我倒要看看她怎么狡辩。” 那大哥说完,率先领着那十几人走向公安局方向。 文清牵着两个孩子的小手跟在那些人身后。 那六七名公安中唯一一位女公安注意到两个孩子跟着,她用眼神示意为首的那名公安,让他向后看。 那名公安向后看了一眼,也看到那两个孩子紧紧牵着文清的手走着。他来到文清身边,语气温和地问道:“小同志,这是去公安局,要不我先把这两个孩子送回他们父母那里?” 文清看起来二十出头的样子,虽然两个孩子年龄相差四五岁,但从相貌上看,他们显然是亲兄弟。文清和两个孩子也有些相似之处,但她的模样又不像是七八岁孩子的母亲。 文清微微低下头,眼神温柔地看着两个孩子,轻声说道:“他们的父母都不在了,家里也没有其他大人。把他们留在家里,我不放心,所以只能让他们跟着我去公安局。” 那名公安半蹲下身,轻轻摸了摸文谦的短头发,温柔的说道:“小朋友,如果你走累了,就告诉公安叔叔,公安叔叔背着你走。” 第17章 公安局 文清牵着两个孩子的手来到公安局。刚进公安局,文清才知道原来为首的那名公安是一名公安小组长,姓陆,大家都叫他陆队长。 陆队长叫来两名女公安。他看向文清,语气温和地说:“我叫这两名女同事,陪着两个孩子玩一会儿,你跟我去做个笔录。” 陆队长说完,半蹲下,看向两个孩子:“两位小朋友,你们的姑姑需要跟我去做个笔录,你们先跟着这两位公安阿姨玩一会儿,行吗?” 两名女公安中,那位年龄较大的女公安微微弯下腰,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眼神中透着几分温柔,语气轻柔地说道:“两位小朋友,你们好啊。你们的姑姑需要跟着这位公安叔叔去做一下笔录,我们会陪着你们玩一会儿,好不好?”她一边说,一边轻轻伸出手,试图拉住两个孩子的手。 文昌看了一眼陆队长,又看了一眼那两位女公安,最后转头看向文清。只见文清微微点了点头,文昌这才松开来公安局时紧紧握住文清的手,牵着弟弟的手跟着那两位女公安一边玩去了 陆队长看着文昌的动作,脸上露出一丝赞许:“两个孩子很乖。” 说完,他站起身,对文清说:“跟我来做一下笔录吧。” 文清跟着陆队长来到一间询问室。房间不大,大约十几平方米,墙壁刷成了淡黄色,墙角处还挂着几块石灰脱落的痕迹。房间的光线有些昏暗,只有一扇木制的小窗户,窗框已经有些变形,玻璃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尘。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只能勉强照亮房间的一角。 房间中间摆放着一张长条形的木桌,围着桌子摆放了四五把高背木椅。墙壁上挂着一幅毛主席的画像,画像中的毛主席身着中山装,面带微笑,目光温和地注视着房间里的每一个人,仿佛在无声地见证着这里发生的一切。画像下方贴着一张褪色的标语:“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尽管几个大字已经有些褪色,但依然清晰可辨。 房间的一角放着一个铁皮文件柜,询问室的门是厚厚的木门,外面的门上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询问室”三个大字。 一起进来的除了文清和陆队长外,还有一名公安。他和陆队长年纪相仿,大约二十七八岁,看起来还没到三十岁。 文清刚在高背木椅上坐下,陆队长端来一杯白水,轻轻放在她面前。另一名公安翻开本子,拿起笔,准备记录下文清所说的话。 陆队长在文清的对面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眼神专注地看着文清,语气平静中带着一丝严肃:“那十几个人为什么找上你?” “文昌在学校和几个同学打了一架,学校老师今天上午把那几位打架的同学家长叫去。他家老太太说话太难听,我实在是忍无可忍,所以我就给了他家老太太两个耳光,叫她闭嘴。” 记录的那名公安有些不解:“你就是因为他家老太太说话太难听,就打了他家老太太两个耳光?” 陆队长狠狠地瞪了那名公安一眼,示意他不要打断。 文清语气微微有些激动,眼神中透着一丝愤懑:“文昌是烈士遗孤,他家老太太居然说文昌……那些难听的话我说不出口。我哥,为了百姓们能安居乐业,流血流泪,最后甚至献出了宝贵的生命。而他护着的百姓是如何对待他儿子的?我一时怒气上头,没忍住,就打了他家老太太两个耳光。” 记录的那名公安小声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陆队长当然也看见了那老太太肿得像头猪一样的脸,他皱着眉说道:“你把老太太打的她那张脸有点太肿了。” 文清冷静地回应道:“那可不是我打的。我下手有分寸,一直到离开学校前,她的脸只是稍微有些红,不可能肿成这样。学校的校领导、老师、同学以及同学的家长都可以为我证明。如果当时真有现在这样肿,文昌的老师和学校领导早就拦着我了,怎么可能让我就这么走了?” 陆队长微微点头,陷入沉思。文清的行为虽有些冲动,但也情有可原。“那之后那十几个人怎么找上你的?”陆队长接着问道。 文清深吸一口气,说道:“傍晚,我下班回家后,就被他们堵在家中了。他们一上来就恶语相向,说肯定是我把他家老太太那脸打的这么肿,朝我要说话,要我赔钱,我说了,他家老太太那脸真不是我打的这么厉害,当时老太太脸上只是稍微有一些红,但他们不相信,说我没说实话,要教训教训我,结果他们就动手了。我为了自保,只能还手。” 陆队长微微皱眉,眸光里带着几分疑惑:“你一个小姑娘,怎么身手这么好?那五六名壮汉都被你打退了,这可不像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文清微微一笑:“家中长辈教的” 陆队长从看到文清开始,就一直在仔细观察着她的一言一行。从文清的言行举止来看,她表现得既沉稳又从容,完全不像一个普通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再看看那两个孩子,虽然年纪小,但面对陌生环境时表现得十分乖巧,显然从小就被教导得很好。不像是一般家庭能教养出来的。 陆队长微微沉吟了一下,语气里透着几分探究:“文同志,之前是哪里人?” 文清微微一顿,挺直了身子:“我国首都,京市。” 陆队长轻轻挑了挑眉,眼神里透着一丝好奇:“那怎么会来我们这个小县城工作?” 文清顿了顿,神色淡然:“大学毕业后,带着两个侄子前来投靠舅舅。” 记录的公安快速地记录着文清的话。陆队长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行,我明白了。你先在这等会儿,我去核实下情况。” 说完,陆队长带着记录的公安走出了询问室。 过了一会儿,陆队长回来了,脸上带着些许笑意,“文同志,情况我们已经了解了,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公正处理。那老太太的脸肿可能另有隐情,我们会彻查。” 文清松了口气,“那就好。” 陆队长接着说:“不过,按照流程,你需要一位担保人。” 文清一听就急了:“不是说明白了吗?老太太那脸不是我打的,怎么还需要担保人?” 陆队长耐心解释:“你毕竟动手打了老太太俩耳光,不管伤情如何,只要动手,就需要一位担保人签字,才能走。” 第18章 公安局2 文清皱着眉,有些为难:“我刚到这县城不久,认识的人不多,担保人……” 陆队长打断文清的话,温柔的说道:“你不是说你舅舅在这座县城吗,可以联系一下你的舅舅,让他来做这个担保人。” 文清想到五舅舅,也就是自己的领导,红星机械厂厂长周天誉,心里有些犹豫。她想起今天在厂长办公室,从舅母那知道她打了老太太两个耳光后,像个中年妇女一样唠唠叨叨地说了她半个时辰。如果再让他知道打了老太太两个耳光后还有后续,甚至还进了公安局,肯定还会对她唠唠叨叨半个多小时,甚至一个小时。 文清因照顾两个孩子,除了上班之外根本就没什么好朋友,只有几位比较关系好的同事,但也不能叫同事来当担保人。她想了一下,她在这里除了认识舅舅一家之外,就只剩下当厂长秘书的表哥周杰了。 文清似乎还不死心,眼神中闪过一丝不甘,抿了抿嘴唇,又重复了一遍:“必须要有担保人吗?” 陆队长点了点头,微微顿了顿,语气坚定地说道:“对,必须要有担保人,这是规定。” 文清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什么,随后叹了口气,接着问:“好吧,那表哥可以来当担保人吗?” 陆队长微微皱了皱眉,语气里透着几分谨慎:“什么样的表哥?” 文清忙解释:“舅舅家的表哥。” 陆队长又道:“既然是舅舅家的表哥,那你怎么不叫你舅来?” 文清苦着脸说:“我舅爱唠叨,他一旦知道我进了公安局,肯定能唠叨我一个小时。” 陆队长耐心劝道:“你既然叫你舅家的表哥来做担保人,你舅肯定也会知道的,一样会唠叨你。”文清被说得哑口无言。 文清垂头丧气,过了一会儿,才小声嘟囔:“晚知道总比早知道强,晚知道就说明晚听到他那唠唠叨叨的话。” 陆队长无奈地笑了笑:“行吧,那你先联系你表哥。” 文清向陆队长要了纸笔,写下周杰的联系地址。陆队长安排人去通知。 等待的时间里,文清坐立不安,她知道,一旦周杰知道了之后,五舅舅肯定也会知道,这一顿唠叨是躲不过去了。两个孩子时不时跑过来看她,算是给她带来一些安慰。不一会儿,门外传来脚步声,文清紧张地看向门口,不知道来的是不是周杰。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进来的人却不是周杰,也不是五舅舅,也就是红星机械厂厂长周天誉。而是一位身穿中山装的中年男子。来人年龄大约在四十出头,面容端正,眼神锐利,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但文清的记忆中没有这人。 中年男子快速来到文清身边,微微弯下腰,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您就是文清同志吧,我是咱们县的公安局局长马文章。” 文清微微一愣,随即站起身,礼貌地回应:“你好,马局长。” 马局长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微微低头,语气中带着歉意:“我也是接到周书记和文市长秘书的电话,才知道底下这一帮小兔崽子把您给抓了起来。” 文清对马局长所说的周书记不太感兴趣,但对文市长秘书有点兴趣,不过也不多。她对马局长提到的文市长却有点兴趣。姓文,和她同姓。文清之所以带着两个年幼的孩子来到这个小县城,除了因为五舅舅一家和周杰在这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她一母同胞的二哥也在这市政府里工作。虽然她不知道马局长所说的这位文市长是不是就是她那位还未曾谋面的二哥。 “马局长,您说的市长是?”文清虽然想到了可能是自己那位未曾谋面的二哥,但还是想再确认一下。 马局长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恭敬:“当然是咱们市的市长文君庭,文市长。” 文清心中一震,还真是她那未曾蒙面的兄长文君庭。 就在马局长还想再说些什么时,门又被从外面推开。这次进来的是陆队长。陆队长进来看到他的顶头上司马局长居然在这询问室,愣了愣,眼神中闪过一丝意外,回过神来后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局长,你怎么来了?” 马局长使劲拍了拍陆队长的肩膀:“你还问我怎么来了,谁叫你把文小姐请来公安局的?”马局长没敢说是抓来的。 陆队长一头雾水,还没有明白过来,眼神中透着一丝迷茫,挠了挠头,有些结巴地说道:“局、局长,我按照流程,才把这位女同志请来公安局的。”他心里琢磨着,既然局长说是请来的,那他也顺着说吧。 文清笑了笑,说道:“马局长,陆队长也没有做错,按照流程,被害人和嫌疑人就应该请到公安局来,查明真相,给受害人一个公道。” 马局长点了点头,但在文清看不见的地方,给陆队长使了个眼神:“小陆,你还不快谢谢文同志帮你说好话。” 陆队长虽然还不知道文清的身份,但从马局长对文清的态度来看,文清的身份肯定不一般。他连忙说道:“谢谢文同志。” 文清摇了摇头,没有接话,而是转移话题:“陆队长,刚才这么急忙进来,是有什么事吗?” 陆队长:“文同志,你舅舅和表哥来了。” 门再次被推开,厂长周天誉也就是文清的舅舅,和表哥周杰匆匆走了进来。周天誉一看到文清,先是松了口气,紧接着眉头又皱了起来,刚要开口唠叨,却看到了一旁的马局长,瞬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周杰则一脸焦急,快步走到文清身边,上下打量着她:“文清,你没事吧?” 文清摇了摇头:“我没事。” 马局长和陆队长没有想到文清的舅舅居然是他们县红星机械厂厂长周天誉。 马局长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微笑着说道:“周厂长。” 第19章 顾景淮烂桃花 吉南省军区医院,三楼,306病房外,两名打扮还算时髦的年轻姑娘站在门外。如果文清在这,肯定会觉得其中一名年轻姑娘眼熟,只见这位姑娘模样长得还算不错,个子不算太高,还不到一米六,身形纤瘦,穿着一身淡粉色连衣裙。此人正是文清后妈带来的那个和她同岁的继妹——22岁的周海棠。 另一名年轻姑娘与周海棠相貌有一些相似,年龄也和周海棠相仿,看起来大概也是二十出头的模样。她穿着一件白色连衣裙,显得清爽利落,只是眼神中却带着一丝不安,紧紧地抓着周海棠的手臂。 周海棠拍了拍周海燕的手臂,脸上带着疑惑,语气中透着几分不确定,问道:“海燕,你确定顾景淮在这间病房?” 周海燕点了点头,语气肯定地说:“堂姐,我已经和护士确认过了,顾团长就住在这间病房。” 周海棠挑了挑眉,脸上露出好奇的表情,问道:“你怎么看上顾景淮这个比你大六七岁,还冷若冰霜不解风情的人了?” 周海燕说起顾景淮时,眼中闪烁着光芒,语气中充满了爱意:“堂姐,你不懂。有顾景淮那一张帅气的脸,不要说只比我大六七岁,就是大十来岁,我也愿意。再说,顾景淮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团长,未来成就肯定不低。我嫁给他,将来肯定能成为像你妈那样的军长夫人。”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你还不知道吗?在咱们周家,女孩子就是用来联姻的工具。我不想将来像我姐那样,嫁给可以当她爷爷快六十岁的老男人。与其将来被家族压着联姻,还不如现在挑选一位仕途不错的青年军官。就算家中不太高兴我和顾景淮在一起,嫌弃顾景淮现在职位低,不能帮周家往上走,但顾景淮是一位非常有前途的年轻军官,家里肯定有所考虑。” 周海棠满眼同情地看着周海燕。虽然她们都姓周,有共同的亲爷爷,但她妈在离婚时把她带离了周家,前几年更是带着她嫁进军长家。继父文献虽然对她态度一般,不冷不热的,但周家还是有所顾虑,看在继父的面上,对她还算不错。 周海棠想起自己交往了快两年的男朋友,脸上露出一脸荡漾的表情。她男朋友的父亲官职虽然比不了继父文献,但她已经觉得很不错了,毕竟她不是继父文献的亲生女儿。能有现在这样的条件,她已经很知足了。 周海燕一脸期待地问道:“姐,你觉得我现在打扮得如何?”她微微转动身体,展示着自己精心搭配的服装,眼神中满是渴望得到认可的期待。 周海棠没有回应,还在自己的思绪中。 “姐,你看看我这一身打扮如何?”周海燕看出周海棠的走神,只能又问了一遍,但这一次声音比上一次稍微高了一些。 周海棠还是没有回过神来。 “姐,姐!”周海燕大声喊道。 周海棠终于回过神来,揉了揉耳朵,有些不耐烦地说:“要死啊,这么大声。” 周海燕有些委屈地说:“姐,想什么呢?我叫了你好几遍。” 周海棠想起刚才想的男朋友,脸上露出一缕红晕:“没想什么,你刚才问我什么?” 周海燕只能又问了一遍:“姐,你看看我这一身打扮如何?” 周海棠看了一眼周海燕的衣服,有些敷衍地说道:“这一身衣服很配你。” 周海燕深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抬手敲门:“咚咚咚。” “进。”里面传来一声男子的声音。 周海燕又深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放下、抬手、放下,始终没有勇气推开这扇门。 周海棠看不过去,直接上手推开那病房的门。 病房内,正是受伤躺在病床上的顾景淮。 顾景淮听到敲门声,一直没看见人进来,就在他认为是其他病人家属走错了病房时,病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门口站着两位他不认识的年轻姑娘。 周海棠和周海燕这两姐妹走进病房,顾景淮被他的警卫员小心地扶起,坐在床上。 周海燕把手中的营养品递给顾景淮的警卫员后,来到顾景淮床边。 周海燕暗暗地深吸了一口气,提起勇气说道:“你好,顾团长,我是军区文工团的周海燕,我父亲是231师师长。我听我父亲说你外出执行任务时受伤了,我来看看你受伤好点没?” “谢谢周同志关心,已经好多了。” 顾景淮不仅聪明,观察力也很好。他看到周海燕来到病房后,脸上带着红晕,眼中带着爱慕,来到病房后一直看着他,他立刻就明白过来。 周海燕一脸痴傻地看着顾景淮,周海棠看不过去,觉得有些丢人,伸出手在周海燕腰间狠狠地一扭。周海燕回过神来,哀怨地看了一眼周海棠。 周海棠看到周海燕只看着顾景淮,却不说话,翻了一个白眼:“顾团长,你受伤没有通知家里人吗,怎么没看见嫂子?”周海棠说完,假意看了一圈病房。 顾景淮的警卫员说道:“我们团长还没结婚呢。” 周海棠假装才知道顾景淮没结婚,吃惊地问道:“抱歉,顾团长,顾团长看起来也有二十七八了,我还认为顾团长已经结过婚了。” 顾景淮神色平静,礼貌回应,声音不高却足够让所有人听清:“没关系。我确实尚未成婚。”周海燕眼睛一亮,刚想开口,顾景淮接着说道,“不过我已有女朋友,不久后就会成婚。” 周海燕听到顾景淮已有女朋友,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与失落:“什么,你已经有未婚妻了?” 周海棠拽了拽周海燕的衣服,提示周海燕注意分寸。顾景淮:“我已经二十八了,有女朋友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周海燕她嘴唇颤抖着,想要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周海棠见状,连忙打圆场道:“顾团长,有女朋友是好事,那什么时候办喜事啊?” 顾景淮看着眼前这两个突然出现的姑娘,心中有些无奈,但还是礼貌地回答:“快了。” 周海燕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差点站立不稳。她没想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人,马上就要和别人结婚了。 周海棠赶紧扶住她,向顾景淮赔笑道:“顾团长,不好意思,我堂妹可能有点激动,我们这就走。”说完,便拉着失魂落魄的周海燕离开了病房。 周海燕一路上都默默流泪,周海棠在一旁安慰道:“海燕,别伤心了,这世上好男人多的是,咱再找。” 周海燕哽咽着说:“堂姐,我真的很喜欢他。” 周海棠叹了口气,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 第20章 军区 周海燕两人离开后,病房里只剩下顾景淮和他的警卫员。 “景淮哥,你也别嫌我说话难听,您已经二十八岁了,年龄已经不小了。那些领导介绍的女同事,您都不同意,副军长的千金您也没同意。您到底想娶一个什么样的夫人?军长千金?还是七位长老家的千金?”萧逸有些无奈地说道。 顾景淮的警卫员名叫萧逸,是顾景淮发小的弟弟,今年二十六岁,当兵已有六年时间,当顾景淮的警卫员也快有两年了。他性格直爽,顾景淮在顾家是最小的,他小时候一直想要个比他还小的弟弟妹妹,但未能如愿。因此,他一直把萧逸当成自己的弟弟看待。所以萧逸从小和顾景淮关系很好,经常直言不讳。 萧逸根本没有相信顾景淮刚才所说的话,因为他们家团长不知拒绝过多少女同事,领导介绍的,像刚才来的那位师长千金身份,就不只一只手,甚至里面有一位身份尊贵的副军长千金,说拒绝就拒绝。 萧逸现在还不知,在不久的将来,他所说的一切都会变成真的。 顾景淮微微一笑:“小逸,婚姻是自己的事,不能将就。我有自己的想法,你不用担心。” 萧逸叹了口气,有些担忧地说:“景淮哥,我知道你有自己的想法,但你也得考虑现实啊。虽然你家也很有背景实力,但这些姑娘家世背景也都不错,强强联合,能给你带来很大的帮助。再说,你这样拒绝,领导们也会有想法的。” 顾景淮摇了摇头:“逸,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婚姻不是交易,不能用家世背景来衡量。我已经有心仪的人了,她虽然没有这些姑娘的家世背景,但她是我喜欢的人。” 萧逸愣了一下,有些惊讶地说:“真的?那这位姑娘是谁?” 顾景淮微微一笑,没有回答,只是看向窗外,眼神中带着一丝温柔。 病房内,顾景淮和萧逸刚说完话,门外就传来一阵敲门声:“咚咚咚、咚咚咚。” “进。” 病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是一位四五十岁的中年军官,外貌和顾景淮有六分相似。 “大哥,你怎么来了?” 这位外貌和顾景淮有六分相似的中年军官就是顾景淮的大哥顾景舟。 “我来看看你的伤。” 顾景淮虽然年轻,但他的辈分高。他是顾家老太太的老来子,说是老来子,但顾家老太太生下顾景淮时,年龄还不算太大。顾家老太太年轻时结婚太早,她生下顾家老大顾景舟时,才十六岁,生下顾景淮时不到四十岁。顾家大孙子,也就是顾景淮的大侄子,也比顾景淮大两岁。 顾景舟走进病房,看了一眼顾景淮的伤,已经结疤了,他松了一口气。 顾景舟看向萧逸:“萧逸,辛苦你照顾景淮了。” 萧逸对着顾景舟行了个军礼:“报告政委,不辛苦。” 顾景舟是吉南省军区政委,吉南省军区军长也就是文清父亲的搭档。 顾景舟走到顾景淮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景淮,这次受伤家里人知道了,都很担心。你可要快点好起来。” 顾景淮刚要说话,顾景舟没等他开口,接着问道:“刚才我看到周家的周海燕哭着跑出去了,怎么又被你拒绝了?你也老大不小的了,该成个家了。” 顾景淮看自家大哥又要唠叨,赶紧说:“我已经有女朋友了,奔着结婚去的。” 顾景舟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惊喜:“真的?那姑娘叫什么名字,哪里的人?” “文清,鄂东省东山市平顺县人。” 顾景舟小声重复了一遍:“文清,鄂东省东山市平顺县人。” 顾景舟听到文清的名字,就想到军长家小闺女,她好像也叫文清。他知道因为一些原因让那小姑娘离开了吉南省军区。听搭档老文说起过,他家小闺女现在就在鄂东省东山市平顺县,红星机械厂当技术员。他之所以知道文家的小闺女在哪,是因为他的搭档文献经常在他耳边夸奖他家那小姑娘,说他家小闺女把两个孩子照顾得很好,说他家小闺女研发了农用机器,说他家小闺女被厂子里奖励了多少多少钱。顾家到他和他父亲这两代那是一个女儿也没有,一开始听说时他羡慕得恨不得把人家小姑娘抢过来。景淮提到的文清,如果就是文家那小闺女,那他激动得不能放两响炮,庆祝庆祝。 顾景淮也注意到他大哥在走神,还很激动。他微微一笑,调侃道:“大哥,家里有什么好事吗?说出来让我也高兴高兴。” 顾景舟回过神来:“这不是知道你有喜欢的人了吗?大哥有点激动,那姑娘是干什么的?” “她是厂子里的技术员,她还研究了好几样农用机器。”他把托人打听的都说了出来。 顾景舟听完后,心中已经有80%的把握,这个文清就是那文家小闺女。 顾景舟离开医院后,直接来到军区。虽然已是傍晚时分,但他肯定他的老搭档文献还在办公室。 “咚咚咚、咚咚咚。”军长办公室被敲响。 “进来。”屋里传来一声低沉而温和的声音。 顾景舟推开门走进去,看到老搭档正在泡茶。老搭档年近五十,但岁月似乎格外眷顾他,看起来也就四十来岁的样子。 如果顾景淮在这,他一定会大吃一惊,因为正坐在这间办公室泡茶的中年男子和他想念的人太过于相似。 文献坐在那张古朴的木桌前,身姿挺拔,脊背笔直,如同松柏般挺立。他身着一身笔挺的军装,可那军装穿在他身上,却丝毫掩盖不住他骨子里的书生气。年近五十,却依旧风华正茂,岁月似乎格外眷顾他。他的面容清瘦,眉目疏朗,眉眼间透着一股清秀之气,与文清竟有七分相似,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与从容。 “你不是已经离开了吗?怎么又回来了?”文献看到顾景舟,放下手中的茶杯,笑着问道。 “这不是想起你孤家寡人,来陪陪你吗?” “你会有这么好心?究竟有何事?” 第21章 文父 吉南省军区军长办公室 傍晚的霞光从敞开的木格窗斜照进来,把那张老木桌映得半明半暗。紫砂壶里的龙井升起一缕细雾。文献与顾景舟隔着茶海对坐,瓷杯轻碰,发出清脆一声。 顾景舟把茶盏捏在指尖转了一圈,似在斟酌措辞,又像在欣赏茶汤里沉浮的叶脉。 “你家那位……最近有没有什么新动静?”他故意把“那位”两个字咬得含糊,却藏不住话里的揶揄。 文献正低头吹茶沫,闻言抬眼,语气淡淡:“能有什么动静?除了上班,就是接送孩子、洗衣做饭,日子像钟摆,一分不差。” 文献终于察觉到顾景舟今天有些异样——老搭档每隔几秒就抬眼偷瞄自己,眼神里藏着欲言又止的踌躇。他低头啜了一口茶,忍不住问:“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不等回答,他已起身走到墙角,对着洗漱架上的小圆镜左右端详:眉锋、胡茬、旧军装领口,连一粒饭渣都没找到。铜镜映出他微微皱起的眉头,也映出顾景舟欲言又止的神情。 “别照了。”顾景舟笑出声,声音低而促,带着点老战友才有的打趣,“再照也照不出第二朵花来。你这副皮囊,几十年前就迷倒文工团半排女兵,现在还能差到哪儿去?” “我只是想——”话锋一转,他抬眼,目光穿过蒸腾的茶雾,落在文献脸上,“你觉得我家景淮如何?” 文献刚重新落座,茶杯刚碰唇,便被这突兀的问题烫得指尖一颤。滚烫的茶水溅出半滴,落在虎口,他却浑然不觉。二十的战壕情,他太熟悉顾景舟——这人每回拐弯抹角,准没好事。当年顾景舟把敌军引到雷区前,也是这副佯装闲聊的语气。 “老顾,别兜圈子。”文献把杯子搁回桌面,瓷底磕出一声脆响,“你到底想说什么?” 顾景舟没敢对上文献的眼睛,只盯着茶水里晃动的叶梗,仿佛那是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景淮二十八了,”他声音低下去,像在给自己壮胆,“这些年我替他挡了多少说亲的你不是不知道。副军长的千金、参谋长的侄女……他眼皮都没抬。” 说到这儿,他忽然转回脸,眼底带着一点歉意,又带着一点压不住的得意:“可这回不一样。他自己跟我说的——” 顾景舟顿了顿,像怕惊着谁似的,轻轻吐出四个字:“非她不娶。” 文献心里“咯噔”一下。从顾景舟踏进办公室起,他就觉得老搭档今天浑身不对劲——先是欲言又止,现在又突然提起景淮的婚事。顾景舟可不是碎嘴的人,既然开了口,只能说明那姑娘他认识,而且很熟,熟得不能再熟。 熟到……不用猜。 文献在脑海里把未婚的年轻女子迅速过了一遍筛子:继女周海棠就在军区文工团,天天在眼前晃,亲生女儿文清却远在鄂东山平顺县。周海棠的可能性最大;文清隔着几百公里,景淮不可能认识。 所有不可能被逐一划掉,最后只剩周海棠的名字悬在心头。 顾景舟见文献没接话,干脆把茶盏往桌上一磕,清脆一声,像是给自己鼓劲儿。 “认不认下顾景淮这个女婿,你就是说句话呀!” “你弟弟眼光可真独到,”文献摇了摇头,心里已经认定是周海棠,叹了口气,“顾景淮样样拔尖,怎么偏偏看上周海棠?那丫头心眼多、功利心重,不是我夸海口——娶回去未必是福。” 顾景舟却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谁说我弟弟看上的是周海棠?我家景淮眼光再差,也不至于瞧上她。” 文献整个人都傻了,像被定身法定住似的,他刚端起的茶盏再次悬在半空间,热气一缕一缕地往鼻子里钻,他却忘了喝。 不是周海棠? 那剩下的唯一可能—— ……剩下那两个字,像一道雷,直接劈在文献的脑门上。 他手里的茶盏“咣当”一声磕在桌面,滚烫的茶水溅出来,烫得他手背一红,他却丝毫未觉。 “……文清?” 文献嗓子发干,声音像被砂纸磨过,低得几乎听不见。 “嗯。”顾景舟搓了搓手,像是把憋了一路的话一口气倒出来,“我问得清清楚楚——鄂东平顺人,红星机械厂技术员,搞农机的小专家,姓文名清,还会修外国机器。我寻思,全平顺县还能找出第二个这样的姑娘?” 屋里瞬间静得能听见钟表秒针的“咔哒”声。 文献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停了半拍。脑海里嗡嗡作响,只剩一个念头在回旋: ——怎么会是那丫头? 顾景舟怕他不信,忙补了一句:“景淮亲口说的。他说在鄂东省见过文清,后来……就认定了。” 文献沉默半晌,忽然起身,背着手在屋里踱了两圈,最后停在窗前。暮色四合,远处操练场的灯一盏盏亮起,映得他侧脸晦暗不明 “老顾,”他垂着头,嗓音低哑得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我那闺女……苦啊。她娘走得早,从小就是老爷子和老太太拉扯大的,前两年那孩子好不容易来了军区,我又因为“那事”不能和她太亲近,后来她大哥牺牲,大嫂又因为我家里的那个女人而去世,为了两个年幼孩子的安全着想,只能让她一个人拖着俩孩子离开,远走他乡。” 他顿了顿,声音发颤:“四年多了,她没给我打过一通电话,没写过一封信。我知道她恨我,恨我没给她大哥大嫂报仇。” 窗外最后一缕天光被夜色吞没,文献的剪影映在玻璃上,像一把锈在鞘里的刀。 “你以为我不想吗?”他喃喃,“我恨不得现在马上亲手崩了那女人。可为了国家安全,我不能——至少现在不能。” 顾景舟走上前,拍了拍文献的肩膀,“老文,我明白你的难处。但景淮这孩子,是真心喜欢文清。我看不如这样,先让景淮去平顺县见见文清,看看两人相处如何。要是文清也对景淮有意,咱们再从长计议。” 第22章 跟踪者 傍晚下班,文清接上小侄子文谦,沿着梧桐夹道的旧路慢慢往家走。拐过老邮局时,恰好碰见文昌和四五个同学背着书包从校门出来。这几个孩子都住在附近,放学同路,一路打打闹闹惯了。 文清牵着文谦,本打算走向前打个招呼,却见文昌脚步越来越慢,频频回头,像在确认什么。 “你们有没有觉得……身后有人跟着咱们?”文昌压低声音问。 周义大大咧咧地回头,夕阳下人流熙攘,全是放学的学生和下班的行人:“哪有人?别神神叨叨的。” 文昌抿了抿唇,眉心蹙起:“真的,这两天下学我总觉着后头有人盯着。” 旁边的温迪“扑哧”笑出声:“你是不是昨晚又听你姑姑讲特务故事了?自己吓自己。” 许凯也揽住文昌肩膀:“行了,别整那些有的没的,赶紧回家写作业。” 孩子们嘻嘻哈哈继续往前走,文昌却仍忍不住回头。文清在不远处听得真切,心里“咯噔”一下。她太了解文昌——这孩子眼尖心细,连她藏起来的糖果都能精准定位,更别说无风起浪。 文清顺势转身,目光掠过身后整条街道。斜阳把影子拉得老长,行人脚步匆匆,看不出异常。她挑了挑眉,没出声,只是下意识把文谦往身边拢了拢。 就在文昌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时,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文昌。” 他猛地回头,看见姑姑文清牵着文谦,正穿过夕阳斜照的金色光影,快步朝他们走来。 “姑姑!”文昌眼睛一亮。 周义几个也连忙打招呼:“文昌姑姑好!” 文清冲他们点点头,先低头对身旁的小家伙柔声嘱咐:“文谦,问哥哥姐姐好。” 快四周岁的文谦立刻奶声奶气地喊:“哥哥姐姐们好!” 寒暄间,文昌又下意识回头朝街角望了一眼。文清顺着他的视线也扫过去,依旧只见人潮与树影,并无异常。她收回目光,看向文昌:“文昌,我注意你一路都在回头,到底看什么?” 文昌抿了抿唇,低声说:“这两天放学,我总感觉有人跟在我们后面……可周义他们说我胡思乱想。” 许凯摆了摆手:“文昌姑姑,哪有人跟着?肯定是他听你讲的故事,害怕了。” 文清看着文昌:“那你现在还觉得有人在背后观察我们吗?” 文昌迟疑了一下,摇摇头:“现在没有了。” “那你是从什么地方开始察觉到有人在跟着你们?” 文昌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揪着书包带,指节泛白:“从放学后……” “从出了校门后,就觉得有人跟着你们,是吗?” 文昌没再说话,只轻轻点了点头。 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许昕忽然开口:“我也觉得有人在跟着我们。”她是许凯的妹妹,也是他们中间唯一的女孩子,平时话不多,此刻却攥紧了书包带,“昨天还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很轻,像故意放轻的……可一回头,又什么都没有。” 许昕毕竟是女孩子,比一般的男孩子要细心。 她揪着书包带,眼睛往四周溜了一圈,才小声又补了一句:“其实……昨天我看见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站在校门口那棵老槐树下。今天放学,他又在。” 孩子们一下子安静了。周义挠挠头,许凯的笑容也僵在脸上。 文清半蹲下来,目光与许昕齐平:“鸭舌帽?大概多高?穿什么颜色衣服?” 许昕回忆了一下:“比我爸矮半个头,灰外套,帽檐压得低低的,看不清脸。” 文清点点头,掌心覆在文昌冰凉的指尖上,语气仍旧平稳:“好,我们现在一起回家。我走最后,你们走在前面,别跑,也别回头。” 夜里,文家小屋灯火昏黄。 晚饭后,文昌占用了唯一的书桌写作业,文清便把图纸摊到餐桌上,顺手把文谦的玩具往旁边拢了拢。铺上一张干净牛皮纸,她把铅笔、角尺、计算本依次摆好,坐定。 电线虽然牵进了屋,可县里电力缺口大,只能分区域轮流送电。文清想着与其干等,不如先画一台小型太阳能灯:白天蓄电,夜里长明,既解燃眉之急,又能给厂里添条活路。 周天誉待她厚道,厂子又养着上万张嘴,工资像流水一样日日往外淌。她听周杰说,厂子最近流动资金紧张,周天誉急得嘴角都起了火泡。 这图纸,她不白送,打算图纸算技术入股,按市场价收个成本费,也算替老周分担一点。 文昌写作业写得心不在焉,频频抬头。文清察觉到,却没出声,只把铅笔削得沙沙响,任孩子自己收回神。终于,文昌搁下笔,轻脚挪过来,小手拽住她的衣角:“姑姑……” 文清放下手中的铅笔,终于抬起头:“文昌,你先坐下,姑姑知道你想问什么” 文清看到文昌坐好:“你是想问周义许凯他们父母怎么不相信你和许昕的话?” 文昌把两只小手夹在膝盖中间,点了点头,又迅速补一句:“还有……我也想知道,姑姑你信吗?” “我信。”文清答得干脆,把图纸往旁边推了推,抬手替他理了理额前的碎发,“你们俩都不是会拿这种事开玩笑的孩子,况且许昕一向安静,更不会胡说。” 文昌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像被擦亮的玻璃弹珠,可那点亮很快又暗下去:“可大人们都说——”他学着周义爸爸的口气,压低嗓子:“小孩子别疑神疑鬼,放学路上人多,看花眼了。” 又学许凯妈妈,一边剥蒜一边笑:“戴鸭舌帽的男人多了去了,说不定人家就是接孩子的家长。”说完,他垂下睫毛,声音低下去:“他们还反过来叮嘱我们,别把文谦吓着,更不许乱传,免得街坊说咱们学校出事儿,影响声誉。” “大人有时候不是不信,”文清斟酌着词句,“而是不敢信。一旦信了,就得承认孩子可能置身危险,他们一时不知道怎么保护你们,就先否定危险本身。” 文昌抿了抿唇,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那……要是那人真的一直跟着我们呢?” “不管别人信不信,姑姑信。”文清屈指轻叩桌面,“明儿放学后,我提前请一小时假,跟在后面,不露面。你照常走,真要觉得那人又出现,就假装蹲下来系鞋带,我会看得明白。” 第23章 文昌失踪 清晨的校门口闹哄哄的,小学生们背着五颜六色的书包鱼贯而入,几个一年级的孩子还抱着家长大腿哭鼻子。文清把文昌的书包带理好,又压了压他翘起的头发。 文清对着正准备进学校的文昌嘱咐道:“文昌,放学后不用害怕,正常的走在路上就行,姑姑会在你身后跟着,一出教室你就背上书包,你要是觉得那名跟踪者出现,你就蹲下系个鞋带,觉得有危险,放下书包,抱在怀里。” 话落,她像随手掏手帕似的,从衣服兜里,实际上是从空间里拿出一枚玉牌来,玉牌不过铜钱大小,翠色里隐隐浮着一缕金色,它被红线穿过,挂在文昌脖子上。这枚玉牌是她昨天晚上从空间中发现的那一堆法器中找出来的一件,既可以护身,也可以实时跟踪佩戴者的行踪。 文昌看到自家姑姑从衣兜里掏出一个玉牌,挂在自己的脖子上。他低着头,一边拿在手中,研究着这枚玉牌,一边问道:“姑姑,这是什么?” 文清:”这是一件灵器,可以护住你两次不受伤害,也可以实时跟踪你的行踪,就算真有坏人把你抓了去,姑姑也知道你在哪里。” 文昌攥着玉牌,忽然声音发哑:“如果当时爸爸也佩戴着这枚玉牌,是不是就不会……”话说一半,他眼眶红了,泪珠在打转,却倔强地没掉下来。 下午三点一刻,文清提前一小时跟科长打了声招呼,赶到学校门口时,离放学还有整整四十分钟,铁栅栏里还传来学生们朗朗读书声。 文清看了一圈学校的门口,只有一些卖小零食的小贩们开始摆摊,没发现许昕所说的那名戴着鸭舌帽的男子。 就在文清仔细观察那些卖小零食的小贩时,旁边突然冒出一声男子的声音:“文同志,你怎么在这?” 文清转头看向声音处,原来是那位陆队长领着两名小公安从学校里走出来。 陆队长来到文清身边,文清说道:“陆队长,我来接文昌放学。” 陆队长低头看了看手表,发现才三点半多,而小学生四点十分才放学。 “文同志在工厂上班,应该还没到下班的时间吧,再说这才三点半多,离放学还有半个钟头,来的有点早了吧” 文清听出陆队长话里的疑问,还有眼中的审视。 文清看了一眼陆队长身后的学校,眼中的精光一闪而过,她好像知道陆队长眼中的怀疑究竟是出自哪里。 她索性把话挑明:“陆队长,实话告诉你吧,是文昌说,这两天放学后觉得身后有人跟踪他,我这不是不放心吗?所以来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你说文昌放学后觉得有人跟踪他?” “嗯,他是这样说的” 陆队长眉峰微动:“跟到哪种程度?具体路线、时间他说了吗?” “只说一出校门就觉着身后有人跟踪,回头又什么都瞧不见。”文清顿了顿,目光掠过他肩章,“陆队长,您这时候亲自过来,恐怕不止巡校吧?” 陆队长听完文清所说的话,低着头思考了一会,压低声音道:“文同志,我也对你说句实话,上周。其实已经有几位学生的家长来报警,说他们的孩子失踪了” 文清眼中精光一闪而过,真的有同学失踪。 陆队长见文清知道有孩子失踪后,未露出惊讶,也没有觉得惊奇,他虽然只见过文青一面,但也觉察出文清不是一般女子。 陆队长追问:“文昌还有没有提过别的可疑细节?” 文清摇头:“他没再说什么。不过,他同班的女同学许昕倒提供了一个线索——最近两三天,每天放学她都在校门口看见一个戴鸭舌帽、把脸压得很低的男子,站在老槐树底下。” 陆队长和那两名小公安听完文清的话后,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遍学校门口所有人的动静了,油锅滋啦、小贩吆喝,人来人往,却独独少了文清所说的带着鸭舌帽,看不清面容的那名男子? “不用寻找有名带着鸭舌帽的男子了,刚才我观察了两遍校门口,都没看见有带着鸭舌帽的男子。” 陆队长和那两位小公安在一旁商量了一下,决定陪文清一起等,之前就查了两天,没有丝毫线索,现在好不容易有了点线索,哪怕只是一条模糊的“鸭舌帽”线索,也比两手空空强。 “文同志,”陆队长折返,声音压到最低,“我们陪你一起等。四点十分学生潮水似地往外涌,那人若在,总会露头。” 四点十分整,校园里的手动铃准时“当当”响起,老式的铜铃声音脆亮,顺着初秋的风飘出围墙,惊起电线杆上的一群麻雀。 教室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老师们抱着一摞作业本站在门口,扬声喊:“放学——按小组顺序排好队,不许乱跑!” 走廊里顿时回荡起“踏踏踏”的脚步声,木板被踩得轻颤。男孩们把红领巾扯得松垮垮,女孩们把辫绳重新扎紧,一路叽叽喳喳。 校门口,铁栅栏早就“哐啷”一声打开。小贩们推着二八大杠改装的糖车、爆米花机,摇着铜铃吆喝—— “麦芽糖,两分钱一块儿!” “大米花喽,现炒现卖,香喷喷!” 孩子们像放闸的水,涌出门。 扎羊角辫的小姑娘踮脚找爷爷; 穿劳动布裤子的小男孩把书包甩在背后,一路小跑; 有人举着刚买的“唐僧肉”辣片,舔得嘴唇通红; 还有人把作业本卷成纸筒,当望远镜乱瞄。 文清站在家长堆里,目光牢牢锁在二年级三班的队伍上。陆队长和两名小公安一左一右散在人群边缘,鹰眼般来回扫视,可那顶压低的鸭舌帽始终没有出现。 队伍渐渐稀了,三班的最后一个小个子也迈过了校门,文昌、周义、许昕……竟一个都没露面。文清心里“咚”地一声,像有石子落进深井。 就在这时,她瞥见队伍外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正牵着母亲的手——那是红星机械厂的一名普通工人刘姐。文清快步上前,轻轻按住刘姐的胳膊:“刘同志,耽误您一下。” 刘姐回头,见是技术科的文清,忙笑:“文技术员,您也来接孩子?” 第24章 文昌失踪2 刘姐回头,见是技术科的文清,忙笑:“文技术员,您也来接孩子?” “是啊,可我还没接到文昌。想跟您家小娟问句话。”文清说着,已从兜里摸出三四颗玻璃纸包的奶糖,半蹲下递到小姑娘面前。 刘姐刚要推辞,文清温声补一句:“两块糖,不碍事。” 得了母亲点头,小娟怯怯接过,奶糖的甜味让她眼睛弯成月牙:“谢谢阿姨。” 文清替她别好散落的头发,柔声问:“小娟,文昌怎么没跟你们一起出来?” 小娟舔舔嘴唇,声音脆生生的:“今天轮到文昌打扫教室,他和周义、许昕留后擦黑板呢。” 刘姐牵着小娟离开后,校门口的人流明显稀疏下来。陆队长远远瞧见文清仍踮着脚往教学楼方向张望,神色紧绷,便低声对两名小公安交代一句“继续盯着”,自己快步走到文清身旁。 文清:“还没呢,刚才我问过他们班的同学了,他同学说今天轮到他打扫教室。 “文同志,文昌还没出来?”他抬腕看了看表,又扫了一眼热闹的校门,“二年级的孩子差不多都走光了。” 文清摇头,声音压得极低:“刚才问了他们班同学,说今天轮到文昌做值日,和周义、许昕一起留后打扫教室。” 陆队长:“那就再等等吧” 校门口的人流渐渐由嘈杂变成稀落。高年级的学生也排着队出来了,背着更大的书包,一路打闹着冲向街口。再往后,连最后几拨留下来做值日的学生也三三两两晃了出来,互相推搡着笑闹,走出校门。最后几个负责倒垃圾的孩子们也背着书包蹦出来,大铁门“哐啷”一声合上,仍不见文昌、周义、许昕的身影。 老师们推着自行车,也开始从小门中陆续离开校园,身影在夕阳里渐渐远去。 文昌、周义、许昕还是没有影子。 文清心里一沉,像被铁丝勒住。陆队长也察觉到不对,抬手示意两名小公安跟上,自己快步走到文清身旁:“文同志,情况不对。值日生早该完事了。” 文清没说话,只抬眼望向空荡荡的学校。 “走,我们进学校去找找。”陆队长话音未落,人已经往校门里迈。两名小公安紧随其后。 “哎——同志!不能进!” 门卫老刘从传达室窜出来,胳膊一横,铁锁链“哗啦”一声抖得老长,直接挡在门槛上。灰帽檐压得低低的,只剩两撮花白鬓角在夕阳里闪着暗红。他咧开一口黄牙,笑得僵硬:“放学都半个钟头了,老师学生都走净了,再进去不合规矩。” 陆队长掏出警官证往前一亮:“派出所办案,孩子可能还在里头,开门。” 老刘眼皮都没抬,锁链反攥得更紧:“陆队,我老刘在这儿看了十五年大门,锁门点儿就是锁门点儿。您要进,得让校长批条子,要不出了事我可担不起。” 两名小公安对视一眼,手已经按在腰后,却被陆队长抬手压住。 空气正僵着,教学楼里忽然传来“哒哒”高跟鞋声。文昌的班主任拎着一摞作业本,急匆匆出来:“老刘,先别上锁,校长办公室的灯还开着呢,张老师和王老师他们还在批作业呢——” 话音未落,她猛地刹住脚,看见校门口站着的文清和陆队长,愣了一瞬,回过神来,连忙点头致意:“文昌姑姑?您怎么还在这儿?” 文清上前一步:“老师,今天轮到文昌、周义他们做值日。我三点半就到门口了,一直没见他们出来。想进去找,被门卫拦住了。” 李老师眨眨眼,下意识把怀里的作业本抱得更紧:“不可能啊!四点二十我亲眼看着他们打扫完教室,关灯、关门,然后一起走出的教室。我还叮嘱过他们早点回家呢。” 陆队长插话,语气沉着:“李老师,您再仔细想想——他们出教学楼后,是直接往校门这边走的吗?” 李老师被问得一怔,回忆几秒后,脸色微微发白:“我当时急着回办公室拿教案,就让他们自己走……至于有没有出校门,我、我还真没注意……” “我没看见他们出来,那他们肯定还在学校里。”文清说完,抬脚就往校门里走。老刘一个侧身挡在她面前,脸上挤出笑纹,却带着不容商量的固执:“这位家长,学校四点四十清场,学生早走光了。您要找人,明儿一早再来吧。” 文昌班主任赶紧打圆场:“刘大叔,您就让他们进去吧,孩子可能真在里面。万一出了事——” 老刘仍旧摇头,脸上的皱纹绷得紧紧的:“周老师,不是我不讲情面,实在是校规摆在这儿。再说了,整个校园我都巡过两圈,连厕所后头我都拿手电照了,真没见着同学人影。您几位这么一闹腾,我饭碗还要不要了?” 李老师急得跺脚:“刘大叔,这可是孩子不见了!您通融通融——” 老刘的嗓音陡然拔高,像锯条拉过铁皮:“通融?丢孩子我担不起,丢饭碗我更担不起!要进,得校长批条!” 陆队长上前半步,肩背绷得笔直,制服扣子顶在夕阳里,亮得刺眼:“刘师傅,我是县公安局刑侦队的陆青山。我现在怀疑孩子可能滞留校内,请你配合。” 老刘喉结动了动,攥着钥匙的手却往身后一背,仍旧堵在门口,笑得越发僵:“陆队长,您有搜查证吗?没证,我开门就是违规。我这把岁数,可扛不住‘失职’俩字。” 就在文清想办法进学校时,一阵脚步声从办公楼方向传来。赵敏刚拐过花坛,就听见校门口一阵争吵。她加快脚步,声音远远扬起:“出什么事了?” 老刘一见她,像见了救星,忙不迭迎上去:“赵副校长,这几个人非要进校——” 文清顾不得寒暄,直接上前:“舅母,文昌可能还在学校里。我从三点半守到现在,没见着他出来。” 老刘听见文清那句“舅母”,脸色“唰”地变灰,手里那串钥匙顿时像烫手山芋,攥也不是放也不是。 第25章 找到失踪的文昌 赵敏听完,眉心立刻拧成“川”字,抬腕看表,五点十八。 “五点多了,你确定文昌没回家?”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和喘气声。 “文昌姑姑!” “文同志!” “文同志,你看到我家温迪吗?” “还有我家许凯和许昕“ 文清回头,只见周义妈妈、许昕爸爸,还有另外两位家长,一路小跑冲了过来,手里还攥着没来得及放下的菜篮和工具包。周义妈妈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住,声音发颤:“我家小义也没回家!我以为他贪玩,可找到现在连影子都没有!” 许昕和许凯的爸爸脸色铁青:“许凯和许昕也是!她们平时最守时……”他说到一半,喉咙像被什么堵住,狠狠抹了把脸。 “我从三点多来到学校门口,一直没看见他们出来” 赵敏见状,心里“咯噔”一声,立刻转头对老刘:“闪开!现在、马上!” 老刘原本还想张嘴阻拦,可一见赵敏脸色冷得吓人,外头又涌上来七八个家长,个个急得眼圈通红,他喉结滚了滚,身子不自觉地往旁边一闪,最终让出通道。 陆队长率先跨进门槛,语速极快却压得极低:“赵副校长,除了正门,还有没有别的出入口?” 赵敏抬手往操场东侧一指:“还有一处角门!就在锅炉房后头,可那门常年挂着大铁锁,几乎没人走。” “钥匙谁管?” “总务处。”赵敏抬手一指办公楼,“角门钥匙一直放在总务处的抽屉里。” 陆队长立刻回头,冲身后的小公安吩咐:“小张,陪赵副校长去总务处取钥匙;小王,跟我去角门查看情况。” 安排妥当,他又转向文清:“文同志,你带几位家长跟周老师先去教室,看看能不能找到孩子的书包或者其他线索。有情况立刻大声呼喊。” 文清点头,心脏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她深吸一口气,转身便往教学楼方向疾步而去。文昌的班主任周老师也脸色发白地跟了上去。 教学楼里此时安静得过分,只有他们急促的脚步声在空旷走廊里回荡。文清一路冲上教室,文昌的教室门半掩着,里面漆黑一片。她猛地推开门,借着窗外最后一点天光,只见课桌椅整齐地摆放着,扫帚、簸箕靠在墙角,地面湿漉漉的,显然刚拖过,但—— 空无一人。 “文昌?”她声音发哑,几乎是脱口而出。 没有回应。 周老师跟着进来,声音发颤:“我亲眼看着他们四五个打扫完,我还提醒他们早点回家……他们明明已经离开了教室……” 家长们面面相觑,呼吸急促。文清强迫自己冷静,攥紧口袋里微微发热的玉牌:“大家散开找,操场、厕所、角落墙根,别放过任何角落!” 文清攥着玉牌,循着玉牌指引来到学校角落的一间房间。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陈年的尘土气扑面而来——里头堆满干柴、破箩筐,竟是一间废弃多年的柴房。 霉木屑、干稻草、还有陈年桐油的辛辣味齐齐涌出来,呛得文清眯起眼。她先侧耳听了听——里头静得只有老鼠窜过草垛的窸窣声,没有孩子的半点回应。 文清稳住呼吸,心念一动,掌心已多出一支铜壳手电——银白的光柱“刷”地劈开黑暗。尘粒在光里翻飞,像碎雪。 “文昌?”她压低嗓音喊了一句,回声在木梁间撞了两下,又归于死寂。 无人应答,玉牌却更烫了———烫得像在指路。 玉牌滚烫得像烙铁,死死贴着文清的掌心。她抬头,那一点金色的光在玉牌内游走,像一根指南针的针尖,固执地指向柴房最深处——那堆马上到房梁的干柴。 文清咬了咬牙,将手电咬在嘴里,双手开始奋力地扒拉那堆干柴。干柴又硬又扎手,没一会儿,她的手就被划出了一道道血痕,但她顾不上疼痛,心里只有找到文昌的念头。 终于,在扒开大半堆干柴后,文清发现了一块活动的木板。她心跳陡然加快,用力掀开木板,下面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一股潮湿腐朽的气味扑面而来。文清用手电往洞里一照,只见一条狭窄的楼梯通向地下。她来不及多想,顺着楼梯小心翼翼地往下走。 地下室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霉味,四周摆放着一些破旧的杂物。文清刚走了几步,就看到角落里躺着几个人影。她快步上前,借着微弱的光线,看清正是文昌、周义、许凯和许昕他们。文清的心猛地一紧,颤抖着伸手去探他们的鼻息,发现还有呼吸,但都昏迷不醒。 “文昌!文昌!”文清轻轻摇晃着文昌,可他毫无反应。就在这时,她听到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陆队长,快,孩子们在这里!”文清急忙喊道。 楼梯口一阵急促的脚步响,陆队长带着小张、小王他们冲下来。 “四个孩子都在!”陆队长半蹲下,探了探鼻息,“呼吸平稳,像是中了轻度迷药。快,先抱上去,通风!” 周义妈妈第一个扑过来,嗓音劈了叉:“小义!小义!” 她双膝一软,几乎跪倒,被陆队长一把扶住:“孩子没事,只是昏睡,马上送医院洗胃。” 许父把许凯接过去,手指抖得不像样,却硬生生挤出笑:“儿子,爸爸在这儿,别怕……”声音哽住,转头问陆队长:“谁干的?人抓到没有?” 文清提高嗓门:“大伙先别哭了,赶紧把孩子抱上去吧,地下室空气稀薄,通风不便,再晚就出事了!” 陆队长他们扶住那些颤抖的不像样,好像随时能把周义他们摔了的家长们,把周义他们送出地下室。 刚踏出柴房门,外头就炸了锅。 周奶奶许奶奶他们看着自己的大孙子被各自的父母抱上来,脸色苍白,双眼紧闭,生死不知,一下子把自己吓到了,摔倒在地,昏迷不醒。 “娘!” “娘!” 周义父母他们一阵手忙脚乱,一边是气息微弱的孩子,一边是突然昏厥的老人。哭声、喊声、脚步声混成一片。 第26章 调查 县医院,文昌病房。 托文清二哥文市长的面子,马局长叫人把文昌、周义他们安排在一间大病房里。本来马局长还想给文昌单独腾一间,却被文清拒绝了。她觉得文昌只是小病,没必要兴师动众,孩子们凑一块儿,热闹些,也方便照顾。 文昌、周义他们经过医生反复检查,确定只是吸入少量迷药,没有其他伤害。此时,病房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的风偶尔吹动窗帘。 许凯与许昕的妈妈坐在病床边,眼泪止不住地流:“都怨我,昨天许昕告诉我,她这两天觉得有人跟踪他们,我怎么就没肯相信呢?我还训了她半个多小时,说她故事听多了,胡思乱想。都怨我……” 周义的父亲来到文清身边,深深给她鞠了一躬。文清赶紧扶起他:“您这是干吗?” 周父声音发涩,说道:“文同志,您可能还不知道,您不只救了周义,还救了我们全家。周义他娘在生他时,出了意外,不能再生了。我们夫妻这辈子就只有周义这一个孩子,我家老太太和周义他娘把他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要。所以说,您救的不只有周义,还有我们这一家子。” 许凯的父亲和温迪的父亲也来到文清身边,齐齐给她深深鞠了一躬。 “别、别这样……”文清连连摆手。 许父声音发颤:“文同志,要不是你坚持进校,我们……我们可真不敢往下想。” 温父接过话,眼圈还红着:“温迪是家里老幺,她奶奶七十多了,要是今晚孩子真出点事,老人怕是……唉!” 病床上的文昌动了动手指,迷迷糊糊睁开眼,嗓子发干地喊了声:“姑姑……” 文清忙俯身,握住他微凉的小手:“在呢,别怕,没事了。” 像是被这一声唤醒,周义、许凯、许昕、温迪也先后睁眼,声音有气无力—— “娘……” “爹……” 可刚吐出两个字,孩子们又像被抽走力气似的,眼皮沉沉合上,再次陷入昏迷。 “医生!医生!”文清猛地直起身。 “我去!”许父拔腿冲出病房。 不一会儿,两名值班医生跟着许父快步进来。白大褂带起一阵风,听诊器金属片在灯下闪过冷光。 “医生,文昌刚才醒来了,但没说几句话,又昏迷了” “我孩子也是,醒来后紧接着又昏迷了。医生”许凯与许昕的妈妈也猛地从病床上站起,指节攥得发白,眼眶里满是泪水。 年长的医生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大家先不要着急,我先给病人检查一下。” 他边说边戴上听诊器,年轻的医生则迅速打开病历夹,准备记录生命体征。 医生摘下听诊器,眉心微松,声音沉稳却带着安抚的力量:“大家先别慌,我初步检查了一下,孩子们的生命体征还算平稳。他们吸入的迷药剂量虽然不大,但可能对神经系统有一定影响,导致他们反复出现短暂清醒后又昏迷的情况。我们已经在给他们输液,帮助他们尽快排出体内的药物成分。” 许妈妈急得眼泪又涌出来:“那……那他们什么时候能完全醒过来?” 周义妈妈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声音发抖:“那……会不会留下后遗症?” 医生摇了摇头“剂量不大,再加上送医及时,接下来我们会给他们持续静脉输液来加速排泄,是不会留下后遗症后,这一点家属可以放心。至于醒过来么?估计四到六小时后就能逐步恢复清醒。” 周奶奶突然开口问道:“要不要用啥特效药?咱不怕花钱!” 年轻医生在一旁补充:“阿姨,目前还没有专门针对乙醚的‘解药’,主要靠的就是孩子自己代谢。” 家长们这才松了一口气,周义父亲狠狠抹了把脸,哽咽着对医生连连鞠躬:“谢谢……谢谢大夫!” 医生刚走,大家还没有喘一口气,紧接着传来一阵敲门声:”咚咚咚、咚咚咚” “进”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赵敏侧身先让一位身形挺拔、两鬓微霜却精神矍铄的中年男人进来。 “这位是咱们平顺小学的校长,王建,王校长。”赵敏把手里沉甸甸的苹果、橘子轻轻搁到病床旁的小桌上。 赵敏说完,接着又轻声补了一句;“王校长听说今天学校出事后,连夜从市里回来,一下车就就直奔医院来了。” 王校长冲众人微微颔首,目光先落在并排躺着的几个孩子身上,眉心立刻拧出一道深壑。 “孩子们怎么样?” 文清站起身,把医生方才的话简单复述了一遍。 王校长听完,沉沉吐了口气,转身面向几位家长,腰弯成九十度:“各位家长,学校没有尽到责任,让孩子们在眼皮底下出了事,我王建先给大家赔罪。” 周义父亲慌忙伸手去扶:“王校长,使不得——现在最要紧的是把孩子看好,把坏人抓住!” 王校长却坚持鞠躬到底:“不,这一躬我非鞠不可。孩子交给学校,学校却没把人平平安安送回去,这就是失职。”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每张憔悴的脸“各位家长,我刚从县里赶回来,已经向教育局和公安局做了汇报。局里下了死命令:今晚八点之前,全体老师,包括今天请假的老师必须返校,配合刑侦队做全面排查。” “我知道大家心里难受,我也一样。但请相信,学校不会护短,更不会推卸责任。今晚,刑侦队会在学校设临时指挥部,所有老师接受问询;明天一早,县教育局的专项调查组也会进驻。该谁的责任,一分都不会少。” “咚咚咚,咚咚咚” 这时,又传来一阵敲门声,紧接着门被打开,陆队长走进病房。 “王校长也在?”陆队长说完冲众人点了点头,目光扫过病床,压低声音,“孩子们情况怎么样?” 文清把医生的话又简要重复了一遍。 陆队长点点头,眉梢仍旧绷得紧:“那就好。王校长,您刚才的安排我听见了——刑侦队已经在学校搭好临时指挥部,今晚九点前,全体老师必须到齐,开始第一轮询问。” 第27章 调查2 县公安局,文清又一次被请到这儿。她刚坐下,陆队长就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一壶热茶,先给她斟了大半杯。 “文昌他们几个醒了吗?” “醒了。”文清端起茶杯喝了两口,润了润嗓子。 文昌他们几个之所以这么快醒来,是因为她趁着下半夜其他几位家长还困打盹的时候,偷偷的往他们的水杯里滴了少许灵泉水。 陆队长拉过椅子,坐下,又站起来,像坐不住似的来回踱步:“精神状态怎么样?” “挺不错的,”文清把茶杯放下,“能吃能喝,就是还有点晕,胃里犯恶心。” 陆队长停下脚步,压低声音:“能不能现在做笔录?” 文清摇头:“我不建议现在询问他们,他们都只是七八岁的孩子,刚受过惊吓,又吸了少许迷药,脑袋还迷糊着。” 陆队长叹了口气,把手里卷宗往桌上一拍:“文同志,实话跟你说吧,马局长之所以下了死命令,是因为发生孩子失踪的不只平顺小学,还有县里的其他几所小学和附近乡镇的几所小学都发生孩子失踪,到现在知道的就有三十多个学生失踪,这件事闹到市里、省里了,文市长亲自下令,叫限期破案”说完,看了一眼文清 他抬眼看了看文清,语气更沉:“以前我们一直以为孩子是放学路上被拐的,所以重点排查校外。直到这次文昌出事,你提前堵在校门口,我们才发现,人可能压根儿没走出校园就失踪了。这条线索太关键,上头盯得紧啊。” 文清仇旧摇头:“我还是那句话——不能问。他们只有七八岁,昨晚刚受到惊吓,到现在还迷迷糊糊,醒了后一直没哭也没闹,就像忘记昨晚所发生的一切,这时候再追问,等于把噩梦重新塞回他们心里,等于伤上加伤。”” 陆队长把卷宗往前一推,叹了口气:“也许你说得对,那就先缓一缓吧。” 他顿了顿,又补一句:“文同志,你洞察力一向好,能不能帮我们再过一遍这些笔录?” “怎么询问笔录有问题?有人没有交代清楚行动轨迹?” “恰恰相反。”陆队长苦笑“就是因为交代的太清楚了,没有一丝破绽,所以才麻烦你帮忙看一下” 文清没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翻开那厚厚的一摞询问笔录,寻问的还算详细,每人近一星期的行动路线,如几点离开家?几点到学校?在学校里都干了什么?几点下班?下班后干了什么?请假的,为何请假?尤其是昨天的行动轨迹,连几点去厕所,几点回到办公室或教室都写得清清楚楚。 陆队长看着低着头认真翻看卷宗的文清,便轻声道:“我手头上还有别的线索要盯,你先在这里自己看一会,我去去就回。” 文清也没有抬头,只是点了点头。就在陆队长走出办公室快关上门时,文清突然开口,问道:“能告诉我,平川小学前几宗学生失踪案,第一名报案时间是几号?还有那几名学生失踪日期” 陆队长扶着门框,想了想,说道:“平川小学你一共失踪了六名同学,一名一年级的,三名两年级的,二名三年级,第一次发生学生失踪是上一星期五,是两名同学。他们家长说他们经常放学后结伴回家,一开始家长原以为他们贪玩不知去哪玩去了,知道晚饭时也没回家,家长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所以就报了案,第二次发生学生失踪,是这星期一,一下子失踪了三名同学,也是在放学时段。第三次就是昨天周四这次” “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文清头也不抬,回答道:“暂时没有了” 陆队长轻轻带上门,“咔哒”一声,锁舌合拢,走廊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文清花费了半个多钟头,把那一摞询问笔录看完。把卷宗轻轻合上后,揉了揉晴明穴,缓缓的靠在椅子背上,慢慢的闭上了眼睛,思考着: 慢慢的闭上了眼睛,思考着: 失踪的这些学生和文昌他们都是十岁之内的孩子,全是低年级,根据资料显示他们的学习成绩都在班级前十。都在放学时间段失踪。 文清突然睁开了眼睛,眼底的精光一闪而过。 陆队长再次回到办公室时,看到文清正在窗前悠闲着端着茶杯喝茶。 “看你这悠闲劲儿,”陆队长反手带上门,“八成是挖到线索了?” 文清站在窗前,头也不回,看着外面的风景,声音却清亮:“是发现了几处不对劲的地方:1.不管是文昌他们,还是已经失踪的那五名学生,年龄都在十岁之内;2.他们的学习成绩都在班级前十,无一名学生下过前十”她说到这儿,低头抿了口茶,唇齿间带着淡淡茉莉香。 陆队长从文清开始说话时,就拿起笔认真记录下来。 文清转身,看向陆队长:“你知道这两点说明什么?” 陆队长想了一下,摇了摇头:“年龄小、成绩好……这能说明什么?” “那我问你在学校里谁最清楚这些学生的学习成绩?” “自然是各科老师。”陆队长几乎是脱口而出。 “对,就是老师。”文清把茶杯放到窗台。 “这就好办了,嫌疑人一下子大大缩小了,只要着重调查他们的授课老师就行” “给你一个建议,着重调查一下文昌他们的数学老师杨老师,和那两名保安” 陆队长笔尖一顿,抬眼:“理由?” 文清:“今年上半年原先的三年级数学老师因为怀孕生产请了半年的假,现在是杨老师同时教二年级一二班数学和三年级四班数学,好巧不巧,失踪学生最多的正好是这三个班。”文清顿了顿,声音低下去,“至于保安,偌大校园天天巡查,真有外人翻墙撬锁,他们一点风声都没听到?要么失职,要么——压根儿不想听见。” 陆队长皱着眉头,在本子上快速记录着,随后陷入沉思。 “文同志,你分析得有道理,不过仅凭这些还不能确定他们就是嫌疑人。” 文清点点头,“我明白,这只是一个调查方向。接下来你们可以去着重去查查杨老师和保安们近期的行踪、消费记录,说不定能找到更多线索。” 第28章 医院 文清离开县公安局,被陆队长亲自开车送回医院。 文清一进病房门,脚步微微一顿,只见病房内不只有周义他们的父母,还有厂长周天誉也就是文清的五舅舅和周杰,还有一位三十来岁的年轻男子,身穿一身深青色的干部服,左胸口袋别着一支钢笔,乌黑的头发梳得纹丝不乱,戴着一眼镜,左手腕戴着一块“上海牌”手表。 文清记忆中见过这人几次,这人是她那忙碌至今还没有见面的二哥文君庭的秘书,沈涛,这几年沈涛来过她家几次,文君庭每隔上一两个月的就来文清家看看文清和两个侄子,他要是有事来不了,就让秘书来一趟,顺便给他们带来一些比较稀罕的零食。如奶粉,巧克力,等。当然还有钱,原主文清带着两个年幼的孩子来到这座小县城开始,文君庭每两个月给文清300元,文君庭一百,父亲文献200百。 一开始文清死活不要,文君庭就说大哥大嫂去世后,本应该是当爷爷和叔叔的照顾两个年幼的孩子,但他们工作实在是太忙了,只能叫刚成人(18岁)不久的小姑姑独自照顾他们,他们再不出钱,将来没脸去见地下的大哥大嫂。 原主文清虽然这几年来接受父亲的钱,却从未给父亲打过电话,连封信也没回。 文清把门轻轻带上,目光先落在文昌身上——小家伙正眨着眼,一见到她便咧开嘴,露出缺了一颗门牙的笑。 她这才转向沈涛:“沈秘书,不是说二哥这两天要回京开会吗?怎么还让你连夜跑一趟?” “文同志,市长昨天听说平川小学出事后,急得就要往回赶,可会议临时加了一场,实在脱不开身,只好让我先回来。我和司机昨晚九点出发,轮着开,一路没敢停。” 沈涛指了指文昌病床边上的柜子,柜子上有三盒奶粉,三盒麦乳精,三袋子水果,两袋子零食,还有一些营养品 “这是文老叫我拿来的,另外这是文市长让我转交给你的”病房里的人太多,沈涛没敢说是二长老。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 文清接过,指尖一捻,厚度明显比往常的三百厚 沈涛又指了指文昌床边地上的那一堆营养品,说道:“孩子生病了,我也不知他能吃些什么,只给孩子买了一点营养品” 文清把信封放进一旁的书包里,实则直接放进了空间里:“又让你破费了。” 沈涛掸了掸袖口,抬腕看表:“看到孩子没事,我也放心了,我还要去一趟县公安局询问一下孩子失踪情况进展,我就先走一步了。”说完,就站起身。 文清刚要起身相送,沈涛已摆手:“文同志留步。” 一直站在窗边的周天誉开了口,说道:“周杰,你替文清送送沈秘书。文清,你别动了,文昌从你离开病房后,就一直盯着门口,你再走,小家伙又要掉眼泪。” 周杰利索地接过话头,冲沈涛一扬下巴:“走吧,涛子,咱俩从小一个院长大,你可别跟我客气。” 沈涛这才笑着点头,和周杰并肩出了病房。 人刚出门,周天誉就回头,语气半是责备半是心疼:“还敢瞒着?你舅妈昨晚没回家,我电话打去学校才知道文昌出事。要是她不提,你是不是打算等孩子出院才告诉我们?” 文清有些愧疚地低下头:“舅舅,我怕你们担心,想着等文昌没事了再跟你们说。”周天誉叹了口气:“傻孩子,咱们是一家人,有事儿就得一起扛。你一个人带着俩孩子不容易,以后有啥困难别自己憋着。” “文昌没出事就行,厂子里还有事,我就先走了,这两天你和他们这几个就先不用上班了,给你们放两天假,等孩子出院后再去上班” 周天誉拍了拍她肩膀,又俯身替文昌掖了掖被角,这才转身。走到门口,他忽然回头:“对了,文谦有我呢,你这两天先在医院陪着文昌吧。周义去你家帮你把换洗衣服和饭盒都带来了,就在护士站,回头别忘了拿。” “舅舅慢走。”文清把人送到走廊,看着他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才折回病房。 周父他们看到周天誉走后才松了一口气,这可是他们厂里最大的领导,没想到他居然就是文技术员的舅舅,难怪她遇事不慌,底气这么足。 周父几人看到文清去送周天誉,忍不住压低嗓子议论:“怪不得文技术员平时说话有底气,原来厂长是她亲舅舅。” “是啊,刚才厂长那气派,一句‘给你们放两天假’,听着就踏实。” 许母抹了抹眼角,小声感叹:“文同志自己有本事,又有这样的靠山,还一点架子都没有,难得。” 文清再次来到病房时,病房里静了一瞬,几双眼睛齐刷刷落在文清身上。 文清摸了下脸颊,笑着问:“怎么,我脸上沾灰了?” 许凯妈妈忙摆手:“没有没有,就是没想到周厂长竟是你亲舅舅。” 文清把额前碎发别到耳后:“舅舅是舅舅,我是我。” 值班医生推门而入,翻开病历夹,俯身依次检查了孩子们的瞳孔、呼吸和脉搏,又抬头看了看输液瓶的余量,这才直起身宣布:“夜里要是没出现头疼、呕吐、头晕这些症状,明天一早就能办出院手续。回去后多喝水、静养两天,别剧烈运动就行。” 家长们连声道谢,周奶奶双手合十,嘴里直念“阿弥陀佛”。医生点点头,转身轻轻带上门。 文清蹲下身,把几堆营养品分门别类摆好,心里默默记了笔小账: 爷爷奶奶的“大包”—— 三盒奶粉、三盒麦乳精、三袋子水果、两袋子零食,还有一些营养品,再外加钙片、鱼肝油各一瓶,牌面最大,爱意也最厚。 沈秘书的“标配”—— 一盒奶粉、一盒麦乳精、一袋子苹果、梨,橙子,简简单单,却带着二哥千里之外的惦记。 舅舅周天誉和表哥周杰的“实用派”—— 两盒奶粉、两盒麦乳精、一袋子香蕉、橙子,葡萄,又添了一盒红烧肉、一盒凉拌黄瓜木耳、一盒米饭,包装朴素,分量实在。 第29章 出院 文昌他们几个在医院足足观察了两天,抽血、听诊、量血压,一通折腾后,医生终于大笔一挥:“各项指标正常,可以出院!” 病房里立刻像炸了锅。 周义双手高举:“妈呀,再住下去,比上学还难受!” 温迪跟着起哄:“是啊,总算熬出来了!” 许凯更夸张,原地转圈:“解放啦!” 孩子们一闹腾,大人们也笑了。文清弯腰替文昌扣好外套扣子:“走吧,咱们回家。” 文昌忽然想起什么,仰头问:“姑姑,弟弟呢?” “这两天我得守着你,就把文谦送到你舅姥爷家了。” “那……今天能把他接回来吗?”文昌眼睛亮晶晶。 文清笑着揉他脑袋:“才两天就想弟弟啦?” 文昌用力点头,像小鸡啄米。 正说着,周杰提着一串钥匙晃进来:“东西都收拾好了?” “就一个包。”文清指了指病床上那只小小的军绿色挎包。 周杰看温父他们几个都是大包小包的,而文青只有文昌病床上一个小包 周义瞪大眼:“你就带这么点儿?” “嗯,其余的我清早都先送回家了。”文清神色自然。 其实是凌晨趁大家熟睡,把奶粉、麦乳精、水果全都收进了空间。 她转头问几位家长:“周秘书开着车来的,要不要顺路捎大家一程?” 周父、许父、温父互相看看,齐刷刷摆手:“不用不用,我们都有自行车。” 话音没落,三个小家伙齐声嚷起来。 许凯:“我想坐车!我还没坐过小轿车呢!” 周义:“爹——我也想!” 温迪虽没出声,却眼巴巴望着父亲,满眼都是“求你了”。 周杰被逗笑,钥匙哗啦一响:“成!那就先送孩子们。家里有人吧?” “有,孩子奶奶在家!”三位家长异口同声。 文清拎起小包,牵着文昌,笑吟吟地跟在后面。 一行人说说笑笑下楼。医院院子里,一辆七成新的绿色吉普在阳光下锃亮。 几位家长只能千叮咛万嘱咐:“在车上不许胡闹,要听文昌姑姑的话!” “知道啦——”孩子们异口同声,尾音拖得老长。 周杰打开车门,先把文昌抱上副驾,又把其余四个小鬼按高矮排好座次。 文清最后上车,回头冲家长们摆摆手:“放心,十分钟就到。” 车子发动,孩子们齐声欢呼,像一群刚出笼的小雀儿。 周杰把吉普稳稳停在院门口,文清牵着文昌下车,顺手从后座拎出一只鼓囊囊的包。 “拿着。”她把一袋水果塞到周杰怀里,又从包底下摸出一只用油纸包得方方正正的点心匣子,“家里水果实在吃不完,点心是我自己做的,你尝尝,好吃下次再给你备。” 周杰挑眉:“呦,还藏私货呢?”说着就拆开封绳,捏起一块核桃枣泥酥扔进嘴里。酥皮一碰就掉渣,枣泥香甜里透着核桃的微苦,他眼睛一亮,“手艺不赖啊,跟首都老字号有一拼!” 文昌也从袋子里拿出一块夹心的点心。文昌吃完这一块,想要再去拿下一块时,被文清拦住了:“你刚出院,胃还弱,先忍着。过几天姑姑再给你做。” 小家伙眼巴巴的看着那袋点心,但没有动手再去拿。 周杰又连吃了三四块,才想起正事:“对了,家里还有吗?要是还有剩,给你舅带点儿。他这几天为厂子资金的事茶饭不思,嘴里淡得慌。你这小点心说不定能哄他多吃两口。” “家里还有一袋子。”文清笑着把点心重新包好,“等我接文谦回来,再给他做点新的。你先拿这些去吃,不够我明儿再送。” 周杰掂了掂手里的点心匣子,冲文昌眨眨眼:“听见没?你姑姑偏心,先紧着你舅。”说完,笑着挥手上车,一脚油门,吉普扬起一阵轻尘。 文清领着文昌,提着二盒麦乳精,一袋子水果,还有剩下的那一袋子点心来到舅舅周天誉家。吃完中午饭才离开的。 离开舅舅时,见日头还早,便盘算着趁明天复工前,给两个孩子添两件新衣裳。这两个月营养跟得上,文昌蹿得快,裤脚已经吊在脚踝上;文谦也抽了条,原先的裤子都成了七分。八岁的文昌身高已经有一米三多,在他班级里已经算是比较最高的了。快四周岁的文谦也有一米多了。 空间里倒有现成的童装,可花色太“新潮”,穿在里面还行,穿出去准惹眼。文清干脆锁好门,推着自行车,前杠坐着文谦,后座上绑着小板凳让文昌坐稳,一路叮叮当当骑到县供销社。 挑布、量尺寸、开票、付钱——不到一小时,一人两身蓝布背带裤、白衬衫,外加一双白边胶鞋就齐了。文昌抱着新鞋笑得见牙不见眼,文谦则把裤腿卷了又卷,生怕沾灰。 文清给孩子们买完衣服鞋子离开供销社,领着他们来到一家书店,之前原主在这家书房做兼职翻译工作。文清一直没有想起来,直到前几天下班时碰见店长了,她这才想起来。前几天连夜在空间内翻译完原主从书店拿来的英文原件,今天正好顺路交稿。 这家书店是座青砖灰瓦的二层小楼,木格窗棂漆成暗红色,门楣上“新华书店”四个字已褪成斑驳的褚色。 文清带着文昌和文谦走进书店,店里弥漫着淡淡的书墨香。文昌好奇地东张西望,文谦则紧紧拉着文清的手。 店长看到文清,眼睛一亮,笑着迎上来:“文同志,你可算来了,我正盼着你交稿呢。” 文清笑着从包里拿出翻译好的稿件递过去:“家里有点事,翻译的时间有些久了,让您久等了,这是这次的稿件我仔细核对过了。” 店长接过稿件,快速翻了翻,满意地点点头:“你这速度和质量一直都没得说,辛苦啦。”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叠钱递给文清,“这是这次的报酬,三百五十二” 文清接过钱,心里一阵欢喜,这又能给孩子们改善生活了。 文昌凑过来,眼睛盯着那叠钱,小声问:“姑姑,这是你挣的钱吗?” 文清摸摸他的头:“对呀,姑姑用知识挣的钱,以后你也要努力学习。”文昌用力点头。 这时,文谦指着书架上一本带图画的书奶声奶气地说:“姑姑,我要这个。” 文清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笑着拿下来:“好,姑姑给你买。” 第30章 翻译 就在文清陪着文谦挑漫画时,文昌独自挑了几本经常用来写作业的本子和几根铅笔。 店长已经把文清翻译的稿件,用信封包起来,他看文清正陪着两个孩子挑漫画,喊道:“文同志,我先上楼一趟,给你挑几本新的需要翻译的书,你先等一等” “杨叔,你先忙就行,不用管我” 店长把已经包好了的翻译稿件,抱在怀中,走一旁的楼梯来到二楼。 书童来到文清身边:“文同志,杨叔请你去一趟二楼” 文清领着两个孩子来到二楼,沙发旁的茶几子上放了两盘水果,点心。 店长没等文清说话,就看向两个孩子:“文昌,文谦,杨爷爷要和你们的姑姑谈点事,你们在沙发上吃着点心水果,等着你们的姑姑行吗?” 文昌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的拽着文清的衣服。 文清也注意到了,文昌从昨天在病房醒来后,虽然没吵没闹也没哭,但时不时的就看向她,她要是有事离开一会,文昌直勾勾的看着她离开的方向 文昌这样,文清心里也有点难过,这个时代心理辅导师少,她决定晚上回家后,当一回心理辅导师,好好开导开导文昌。再从空间里找一本儿童也能练的武功秘籍,让文昌先练着。 文清指了指离沙发只有几步远的办公桌,声音放柔:“姑姑不走,就在那张桌子和杨爷爷说几句话,说完咱们就回家,好不好?” 文昌这才轻轻点头,小手仍旧攥着文清的衣角,直到她再三保证,才慢慢松开。 文清在办公桌前坐下,店长杨叔把一杯刚泡好的茉莉花茶推到她手边,自己也在对面落座。 老杨压低嗓音:“前两次见文昌,那孩子活泼得像只小雀儿,今天怎么蔫了?” 文清叹了口气,指尖摩挲着杯沿:“前两天被人从学校掳走,迷药一熏,再醒来就死黏着我,一眼看不见就发慌。” 老杨眉心一紧:“人抓住了吗?” “还没顾上去问,这两天只顾守着文昌了。”文清苦笑,“现在连我上厕所,他都要站在门口等。” 店长点了点头:“别说七八岁的孩子了,就是大人被绑架,一两天之内也缓不过来,好好劝导劝导孩子,时间一长,孩子也就把这件事忘了” 文清点点头,目光越过办公桌,落在沙发上,文昌正抱着一块桃酥小口小口地啃,眼睛却一刻不离地盯着她这边。只要她稍微侧一下身,小家伙就立刻挺直背,像根绷紧的小弦。 “对了,杨叔,你叫我上来一趟,是有什么事吗?” 店长把一本沉甸甸的厚书轻轻放到文清面前。墨绿色的硬壳,边角已经磨得发亮,显然被人翻阅过多次。 “你先翻翻,看能不能啃得动。”店长把书往她手边又推了推,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 文清把书接在手里掂了掂,沉甸甸的,封面印着一行烫金英文字母,显然比先前翻译的资料厚出一大截。她随手翻到目录页,密密麻麻的专业术语扑面而来——齿轮啮合、扭矩系数、液压传动……全是机械领域的硬核内容。 “能翻是能翻,”她抬眼,看向店长,“不过这类书跟之前的生活科普、初级教材不是一个路子,术语密度高,图表多,得查不少资料。” 店长笑着点头:“我知道跨度大。之前你所翻译的级别是三级,这几年来,你翻译的稿子差不多都是我看的,错漏极少,就想要让你试试这一类书,这一类书的级别是二级,当然稿费也水涨船高,之前你所翻译的是一千字八块钱,二级类似于你手中拿着的这本书,它的稿费是一千字十五元~二十元,比三级多一半,要不要试试?” 他话锋一转,又补了一句:“但规矩你得清楚:第一本二级书是考核,得先交稿。审校通过,才能把稿费和二级翻译证一起发;要是不过关,还得回三级继续练手。” 文清垂眼算了算厚度,爽快应下:“行,这本我先接。考核就考核,正好也让我练练手。” 店长这才把早就准备好的空白稿纸和借书卡一并推过来:“资料室工具书随便用,月底前给我交二十页样稿,行了就整本开工。” 晚饭后,灯罩里的灯泡发出柔和的橘光。文清擦净最后一只碗,又把灶台抹了一遍,才解下围裙。 窗帘已经拉严,屋里只剩钟表“嗒嗒”的走动声。 文昌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攥着一本今天刚买的图画书,眼睛却一刻不离地跟着文清转。 文昌立刻放下书,小跑着到她跟前,仰头喊:“姑姑。” “来,坐下。”文清把他带到饭桌前,搬来一张小竹凳,自己则坐在他对面。她先替他理了理额前被汗打湿的碎发,才柔声开口:“咱们谈谈,好吗?” 文昌点点头,小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指尖却因紧张微微发白。他的目光仍旧黏在文清脸上,好像稍一移开,她就像会突然不见了。 文清没有急着说话,只是倒了半杯温水推到他面前,轻轻握住他的小手,给他一点安抚,也给自己一点时间,想一下等会如何和他交谈。 文清把声音放得极轻,却一字一句都落在文昌心口。 “文昌,这一次姑姑刚好赶到,坏人没得逞。可如果——” 她顿了顿,没把“下次”说得太重。“如果哪天姑姑来不及赶到,你该怎么办?” 文昌的指尖在膝盖上抠了抠,眼圈一下子红了:“我……我不知道。” “姑姑不是怪你,”文清把他的小手包在自己掌心,“是想告诉你,咱们得学几招保护自己的办法。” 她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放到桌上。 “这是我今晚给你画的‘防身三步’。” 纸上用粗铅笔写着三行大字: 1. 放学和小伙伴结伴,不落单。 2. 发现有人跟,立刻进人多的地方,找穿制服的叔叔。 3. 若被拦住,先大喊“救命”边跑边喊。 文昌盯着那三行字,小声重复了一遍。 文昌把那张“防身三步”折成小小一块,像宝贝一样塞进胸前口袋,小手还按了按,确认不会掉。 文清见状,嘴角弯了弯,又从兜里掏出另一张纸来,实际上是从空间里拿出来的,这是刚才她从空间里那一堆武功修炼秘籍中找到的,小孩也能修练的内功心法。 “这叫《小周天内功心法》,”她把纸摊在灯下,让文昌看得分明:“这是姑姑给你找的武功秘籍内功心法,背熟,每天睡觉前默背一遍,早上睡醒后再默背一遍。” 纸页上用工整的小楷写了短短八句诀, 每句不过十二字,却句句押韵。 “来,跟着姑姑念一遍。” 她声音放得更轻,像怕惊飞枝头鸟。 文昌凑过去,鼻尖几乎贴上纸面,一字一句跟着读: “舌抵上腭气归元,两手抱丹守涌泉……” 文昌皱着眉,把纸往灯下又凑了凑,小声嘟囔:“姑姑,这内功心法也太绕口了,像绕口令一样,我读两句就串行。” 文清失笑,她也觉得这八句小楷确实拗口,便用指尖轻轻点了点纸面:“行,那咱们先不急着背全文。今晚只记第一句——‘舌抵上腭气归元……,就十个字,好不好?” 文昌抿抿唇,点点头,又把那一句默念两遍,抬头问:“那剩下的七句呢?” “剩下的咱们每天加一句,七天就全记住了。”文清把纸折成小方块,重新塞进他口袋,“明儿个起,咱们早一遍晚一遍,慢慢啃。背顺口了,你就发现它其实跟唱歌一样简单。” “记住,明早醒来先在心里念第一句,念顺了再加第二句。晚上睡前再复习一遍。” 文昌眨眨眼:“姑姑,要是背错了怎么办?” “背错了就从头来,没人跟你抢名次。”文清笑着捏捏他鼻尖,“等你把这八句要诀都背得滚瓜烂熟,姑姑再教你下一步。怎么坐着练‘小周天’。” 文清又替他倒了一杯温水:“从明天开始,咱们再加一件事:每天鸡叫第一遍就起床,在院子里扎马步一小时。先把下盘练稳,往后学别的功夫才不飘。放心,姑姑陪你一起蹲。” 文昌眨眨眼,小拳头不自觉地握紧:“那……姑姑蹲多久,我就蹲多久。” 文清笑着揉了揉他的发旋:“好,一言为定。等你能一口气背完八句口诀、马步能扎够一炷香,姑姑就教你下一步。咱们慢慢来,谁也不许偷懒。” 第31章 炸药 文清蹲下来,与他平视:“明天姑姑要去上班,你呢?继续躲在家里,还是跟我一起去学校?” 文昌攥着衣角,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怕。” “怕当然会怕。”文清把他揽进怀里,轻轻拍他的背,“可就因为怕,我们就把大门永远锁上吗?坏人已经被抓走了,你舅姥姥亲口说的。剩下的,只是你心里那道没上锁的小门。” 她握住文昌的手,按在自己胸口,“听听,姑姑也扑通扑通跳,可跳完了,路还是要走。咱们一步一步来,明天我送你去学校,放学后我请你舅姥姥先来接你去她的办公室,下班后我再去接你。咱们把路分成三段,每一小段都有大人守着,这样行不行?” 文昌抬头,眼睛里闪着犹疑又渴望的光,半晌,小小地点了一下头。 文清伸出小拇指:“那咱们拉钩。明天一早,鸡叫第一遍就起床,先背口诀扎马步,再洗脸吃早饭,然后一起出发。” 文昌勾住她的手指:“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院子里还笼着一层薄雾。文清从空间里出来,一晚上的修炼没有白费,她觉得自己的异能增强了一些。 在院中扎一个小时的马步,低头看了看手表,快六点了,就在她准备去叫醒文昌时,文昌和文谦两人的房间传来“吱呀”轻微的开门声,紧接着传来文昌的声音,声音中还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姑姑,早” 文清眉梢一挑,笑意浮上来:“早啊,文昌!不错呀,第一天就能自己起床,省我一次掀被子。” “来,今天第一天先扎十分钟马步。膝盖别过脚尖,背挺直,像小松树一样。” 文昌深吸一口气,学着姑姑教的姿势,两脚分开略宽于肩,膝盖缓缓下压。不到半分钟,小腿肚子开始打颤,额上也沁出细汗。文清蹲在他旁边,掌心虚托在他后腰:“背挺直,舌抵上腭,想着口诀——舌抵上腭气归元……” 小男孩咬唇,把那句拗口的口诀在心里滚了一遍,颤抖竟真的轻了几分。 文清抬腕一看,秒针刚走过最后一格,立刻轻声喊停:“好了,十分钟到了,收势。” 文昌小腿一软,差点坐倒,被文清一把扶住。她拿袖子给他擦了擦汗:“第一次就能撑满,不错。先原地蹦两下,别让血液淤在膝盖。” 文清笑着揉了揉他的发旋:“记住这感觉。明天我们加到十五分钟,一周后就能扎满半小时。” 文清把毛巾往肩上一搭,朝厨房边走边回头吩咐:“我去做早饭,你去把文谦叫醒,记得先让他喝半杯温水,再带他洗脸。” 文昌小腿还在打颤,却立刻绷直了身子,像接到军令的小战士:“保证完成任务!” 到校门口时,文昌的步子明显慢了。他揪着书包带,脚尖在地面来回蹭,眼睛不时瞟向四周,像只受惊的小鹿。文清蹲下来,把他散开的鞋带重新系好,顺手拂了拂他额前的碎发。 “记得我们的‘三段路’吗?”她声音低而稳,“第一段,姑姑看着你进校门;第二段,放学后舅姥姥接你去她的办公室;第三段,我下班后来接你。每一小段都有大人守着,坏人连影子都挨不着。” 校门口值班的老师远远看见他们,笑着招手。文清顺势把文昌往前轻轻一推:“去吧,第一截路,现在就开始。等你走到门岗那儿,就朝我挥挥手,就像跟昨天的害怕说再见。” 文昌深吸一口气,小胸脯鼓了鼓,终于迈开了步子。走到门岗时,他回头,高举右手用力挥了两下,晨风吹得红领巾轻轻飘起,像一面小小的旗。 红星机械厂,厂长办公室。 周天誉猛地站起身,钢笔在玻璃板上滚出清脆一声:“陆队长,你说后勤科的采购员萧峰死了!” 陆队长脸色铁青,声音压得极低:“孩子失踪案刚查到萧峰,我们去晚了一步,人已经死在家里。” “什么时候的事?”周天誉一把按住滚动的钢笔,指节发白。 “昨夜十点前后,我们刚摸到萧峰这条线,他就被人发现死在家里。现场无打斗,初步判断服毒自杀。”陆队长眉头紧锁。 “时间点太巧。”周天誉指节泛白,钢笔在他掌心里被攥得咯咯作响,“孩子失踪案刚把他牵出来,人就没了?” 话音未落,门“砰”一声被推开。周杰气喘吁吁冲进来:“厂长!技术科马丽说——厂里有炸弹!” 周天誉猛地抬头,瞳孔骤缩:“炸弹?!” 陆队长目光如电:“马丽人在哪儿?” 周杰抬手往外一指:“就在办公楼外头,脸色煞白,话都说不利索!” 午后闷热的空气像被瞬间抽空。周天誉抄起桌上的对讲机,大步冲出办公室;陆队长紧随其后,皮鞋踏在水泥地上“嗒嗒”作响。 办公楼前,马丽工装湿透,脸色煞白,嘴唇直哆嗦。 周天誉沉声:“别慌,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马丽咽了口唾沫:“不是……我发现的,是文清,文清说……老张身上有炸弹” 陆队长猛地追问:“那文清人呢?” 马丽喘着气:“她跟踪老张去了,让我通知厂里马上疏散人群!” 陆队长脸色一沉:“她一个人去的?” “砰——!” 陆队长话刚落,就听到厂里西南角方向传来一声枪声 枪声像一把利刃,瞬间划破了午后的闷热。 办公楼前的人群猛地一滞,蝉鸣戛然而止。陆队长脸色骤变,拔腿就往枪声方向冲:“西南角方向!” 周天誉紧随其后,边跑边回头吼:“周杰,带人疏散车间工人,快!” 第32章 炸药2 午后的日头正毒,食堂门口的水泥地被晒得发白。 文清和马丽刚吃完午饭,端着空铝饭盒往办公楼走。一拐过锅炉房的墙角,迎面就撞上一位神色慌张的中年男子——灰色工装皱巴巴的,鼻尖冒着汗,手里攥着个空搪瓷缸子,差点把缸子里的水珠甩到马丽脸上。 “马技术员、文技术员,对不起,实在是对不起!”他连连哈腰,声音带着明显的喘。 马丽被他撞得往后退了半步,抬眼看清是老张,语气软下来:“是老张啊,下次注意点,别跑这么快。” 老张用袖口胡乱抹了把额头的汗,尴尬地陪笑:“真不好意思,饿得慌了,急着赶去食堂打饭,一低头就冲过来了,没注意二位。” 马丽冲他摆摆手,饭盒在半空划出个小弧线:“没事,你下次注意就行,快去吃饭吧。” 男子又连说了两句“对不住”,这才侧身匆匆往食堂方向小跑而去。 马丽望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这老张也是个苦命人。原是机修车间二级钳工,三年前因工伤失去两根手指,被调离一线,妻子也跟他离了婚。不过听说他女儿成绩优异,被保送中专了。” 文清刚迈出两步,却忽地停住,鼻尖在空气里轻轻嗅了嗅。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起来。 马丽看到文清没跟上,回头催她:“怎么停住了,文清,走啊,太热了” 文清微微皱眉,压低声音:“马姐,刚才你有没有从老张的身上闻见什么味” 马丽眨眨眼,抬手在鼻尖扇了扇:“味?这么热的天,除了汗馊味还能有什么味?” 文清微微眯眼:“你有没有闻到他身上似乎带有一种苦杏仁味?很淡” 马丽听文清这样一说,仔细想了一下,点头:“听你这样一说,我好像还真从他身上闻见一股很淡的苦杏仁味。” “苦杏仁……”她低声重复,脑海里电光火石地闪过前世从书上看到过硝化甘油类炸药就带有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 可一个普通工人身上怎么会沾到? 马丽见她出神,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咋啦?苦杏仁味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可能他早上吃了杏仁饼?” “杏仁饼的味道不会这么淡,也不会混在汗味里。”文清压低声音,语速极快,“而且——杏仁饼可不会让一个人鼻尖冒冷汗、手抖得拿不住缸子。” 马丽被她语气里的紧绷吓了一跳:“你是说……老张不对劲?” 文清压低嗓音,几乎贴着马丽耳边:“苦杏仁味……我在一本书里看过,硝化甘油类炸药就会带有这股味儿。” 马丽脸色倏地一白,手指下意识地攥紧饭盒:“你是说,老张身上可能带着炸药?” “眼下只是推测,可万一属实,后果不敢想。”文清目光迅速扫过四周,“必须立刻通知厂里,先把人流疏散,再暗中排查。” “可我们没有确凿证据,”马丽攥着袖口,声音发颤,“万一搞错了,闹大了怎么收场?” 文清把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剩气音:“宁可虚惊一场,也不能拿几千上万条人命赌。” 她把空饭盒塞回马丽怀里:“你立刻去找厂长,就说发现可疑人员,可能携爆炸物,请马上疏散人流。” 马丽攥紧饭盒:“那你呢?” “我远远跟着老张,看他往哪儿去。”文清说完,人已经贴着墙根,悄无声息地朝那人离开的方向追过去。 文清远远跟着老张,只见他脚步匆匆,并没有去食堂,最终来到西南角一处仓库。仓库存放着前两天工人们加班加点制作出的一批军用零件。文清心中一紧,越发觉得事情不对劲。她躲在不远处的柱子后面,紧张地观察着。老张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没人后,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物件,开始捣鼓仓库的门锁。 仓库的门锁被打开的瞬间,文清动了,几乎没看清她是如何动手的,只见老张突然摔倒在地。 第33章 炸药3 公安局的陆队长和厂长周天誉几乎同时赶到仓库门口。只见地上躺着两位中年男子,左侧那位胸口殷红一片,子弹擦着肺叶穿过,血沫随着喘息往外冒,却仍梗着脖子骂骂咧咧;右侧那位却诡异地僵直,连睫毛都不敢眨,只剩眼珠子滴溜溜乱转。 文清站在两步外,左手稳稳托着两包用油纸裹紧的炸药,右手拎着一把黑亮手枪,指尖连一丝颤抖都没有。 “文同志,你没事吧?”陆队长跨前一步,目光先扫过她周身,确认无血迹后才松了口气。 “我没事。”文清下巴微抬,指向那个僵直的男人,“这就是我和马丽在食堂门口撞见的那可疑人老张,炸药是从他怀里搜出来的。”她手腕一翻,把两包沉甸甸的炸药递过去。 陆队长接过那两包炸药,掂了掂分量,脸色更沉,转手交给身后的小公安封存。 “那这位呢”陆队长又看向躺在地上,即使胸部中枪,嘴里还在骂骂咧咧的中年男子,眉心拧成川字。 “这位搞背后偷袭,可惜身手不及我。”文清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拍了只苍蝇。 “这位怎么了”陆队长指着躺在地上,身上无任何伤口,但除了眼睛能动外,其他部位都不能动的中年男子。 文清晃了晃指间一根细若牛毛的银针:“我用银针封了他几处大穴,省得乱动。放心,一小时后自动解除,不会落下毛病。” 陆队长听完,眉毛挑了挑,冲身后小公安打了个手势:“先把人铐上,送医院,留口气就行。” 两名公安立刻上前,一人拖起胸口冒血、仍在骂骂咧咧的偷袭者,一人扛起被银针定住的老张。 陆队长目光再次落在文清指尖那根细如牛毛的银针上,忍不住再次确认:“文同志,你还懂医?” 文清随手把枪递还给他,语气淡然:“家里老人以前传过几手针灸,只学了点皮毛,救人用不上,制人倒还凑合。” 陆队长“啧”了一声,把枪别回腰间,眼里带着几分佩服:“银针封穴,分毫不差,可不像‘略懂皮毛’啊。” 陆队长又抬眼打量了一下文清,像第一次认识她似的。 “银针封穴、近身夺枪、空手制敌——这可不是皮毛功夫。”他压低嗓音,“文同志,你这一身本事,师承哪位高人?” 文清拍了拍袖口并不存在的灰,神色淡淡:“乡下老人教的保命手艺,不值一提。” 她顿了顿,目光掠过被抬走的两人,“倒是这两人嘴巴硬得很,陆队长打算怎么撬?” 陆队长冷哼一声:“先让医生把命吊住,再分开审讯。背后敢打军用零件的主意,绝不会只有两条小鱼。” 周天誉脸色铁青:“仓库里的零件有没有被动过?” 文清摇头:“门刚撬开就被我截住了,炸药也还没装。但——”她指了指仓库角落,“那里有新撬痕,恐怕他们之前已经来踩过点。” 陆队长立刻吩咐:“封锁现场,调技术科来拍照取证。周厂长,请配合我们清点库存,缺一颗螺丝都要记录在案。” 周天誉点头,目光复杂地看向文清:“今天多亏你在。等案子结了,厂里给你记大功。” 第34章 太阳能灯 时间一天天过去,不知不觉中,她已经来到这里三个月了,从一开始的适应,慢慢的熟悉,到现在的已完全融入。 文清拎着昨天制作完成的小型太阳能灯来到厂长办公室。 周杰正靠在窗边翻报表,见她进来,眉毛一挑::“稀客呀!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文清把小型太阳能灯往桌上一放,反问:“厂长办公室镶了金子?我来不得?” 周杰笑着摆手:“哪敢。只是五叔最近一提给你介绍对象,你就躲得比兔子还快,今天居然主动送上门。” “别跟我提那茬。”文清翻了个白眼,“几千人的厂子还不够他操心?非要当红娘,给我介绍对象。” 周杰把报表合上,语气带笑:“五叔也是心疼你独自带俩孩子,想给你找个肩膀靠靠。再说,他挑的那三位——无论从长相、年龄、学历、家世,哪样拿不出手?你就一个也没相中?” 文清拍拍自己的肩:“肩膀我自己有,靠别人不如靠它。” 文清环顾四周,没有看到厂长周天誉:“厂长呢?” 周杰这才把目光落到桌上那盏“灯”上:“和副厂长谈事去了。倒是你,这是什么玩意儿?” “台灯。”文清答得干脆。 周杰拎起来掂了掂:“也太小了吧?” 文清挑眉:“除了小,你还能看出什么来?” 周杰翻来覆去地看,忽然“咦”了一声:“没有电线?” 他又把那片薄薄的黑色板子举到窗前:“这又是什么?” “这叫小型太阳能灯。白天把这块板子放在有光的地方,晒四到六小时,晚上就能亮六个钟头,亮度跟二十五瓦灯泡差不多。” 话音未落,门被推开。周天誉带着两位副厂长鱼贯而入。刘海洋一眼瞧见文清,鼻孔里轻哼:“上班时间,文技术员不在车间,倒常往周秘书这儿跑?” 文清转身,嘴角挂着淡笑:“刘副厂长这回可说错了。我这次来不是找周秘书的,而是——”她抬手拍了拍桌上的太阳能灯,“来找厂长谈正事的。” 周天誉正好迈进门槛,听见这句,笑着打圆场:“都进来吧,别堵门口。” 刘海洋干咳一声,背着手站到一旁,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台灯?咱们厂可是重机制造,什么时候改行做玩具了?” 文清不恼,伸手把灯罩一掀,露出里面精巧的线路板:“刘副厂长,玩具可不会自己发电。” 周杰拎起那块巴掌大的太阳能板,对着窗口晃了晃,板面立刻泛起一层幽蓝的电光:“真没电线,晒晒太阳就能亮。” 周天誉和另一位赵副厂长也来了兴趣。 赵副厂长凑过去仔细端详,眼睛放光:“这要是能批量生产,说不定能给咱们厂开辟新销路啊!” 周天誉也来了兴趣,把台灯拧开:“真不用接电?” “不用。”文清指着太阳能板,“这块板子能把光能转化成电能,白天晒一次,晚上就能用。” 赵副厂长追问:“那以后灯要是不亮了,直接拿太阳底下晒就行?一次得晒多久?充满一次能用几个晚上?” 文清答得干脆:“只要觉得亮度不够,就晒五六个小时,晒一次能用三四天。” 赵副厂长听完,连连点头,脸上笑意更浓:“这法子好,简单、省事,还不用拉电线。要是往偏一点儿的农村、山村、学校宿舍一送,可比柴油发电机省老鼻子钱了!” 刘海洋却仍端着架子,轻咳一声:“说得轻巧,真量产起来,成本怎么算?销路谁去跑?售后又怎么保证?别到头来又砸手里。” 赵副厂长被泼了一盆冷水,却不恼,反而呵呵一笑:“刘副厂长顾虑得对。可咱们厂当年从修拖拉机起家,到现在自己研发制造拖拉机,哪一步不是摸着石头过河?怕砸手里,就永远只能替别人做配套。” 他说完,转头看向文清,问道:“小文,你估过材料成本没有?这板子、电池、灯泡、外壳,全套下来得多少钱?” 文清早有准备,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草稿纸,摊在桌上:“这台台灯其实没花费多少钱,材料大多数是我从废旧回收点找到的,最低保守价,不含人工,二十六块八。” 刘海洋冷笑一声:“你不是说材料大多是从废旧回收点找的吗?成本价还要二十六块八?一个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才二十七八。厂长,你觉得谁会舍得花一个多月的工资,买一台台灯?” 刘海洋一句话,把满屋子的热乎气儿全给压了下去。赵副厂长脸上的笑僵了僵,周杰也收了刚才的玩笑劲儿,把目光投向文清。 文清不慌不忙,两根手指在草稿纸上一敲,语气平稳:“刘副厂长说得没错,二十六块八是‘零售价’,可我刚才也说了——这是用废旧料拼凑的最低保守价。只要咱们厂自己开模、批量进料、统一装配,成本能压到十五块以内,甚至更低。”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再说,谁说我只在国内卖?” 周天誉眉峰一挑,眼里透出几分兴味:“哦?境外市场?” “国外有钱人多的是,”文清嘴角微扬,“只要把台灯做得好看些,他们未必在乎这点小钱。” 第35章 杀人 夜,文家 文清盘膝坐在空间里的灵泉边修炼,外界传来一丝动静,她睫毛一颤,双眸倏地睁开,下一瞬间,她的身形已化作一道虚影,从灵泉石台上消散。 下一秒,文清无声地出现在炕沿边,赤足落地,掌心已扣住一枚薄如柳叶的刀片。她屏住呼吸,仔细聆听着屋外的动静,动静好像是从大门外传来的 文清悄无声息地离开房间,没发出半点声响,像一道影子,来到文昌和文谦房间。把还正在熟睡中的文昌和文谦,移进空间中。 重新回到屋里,文清躲回空间,密切的关注院中的动静。 只见一人翻墙而入,反手拨开木闩,大门无声敞开,又放了四名同伙进来。 “小五,这家姑娘真有你说的那么美?”领头的男人脸上横着一条紫黑的刀疤,从右眉斜劈到左嘴角,像一条僵死的蜈蚣,在月光下愈发狰狞。男人压低嗓子,手里掂着一把匕首,刃背在月光下泛着惨白。 被唤作“小五”的年轻人缩了缩脖子,声音里带着讨好:“大哥,我骗谁也不敢骗您呀!那小娘们儿,脸蛋嫩得能掐出水来……” 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啐了一口:“少废话!我听说这娘们儿不太好惹,上次有个二流子想摸她手,被一砖头开了瓢。” 王有才赔着笑凑上前:“三哥,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我都打听清楚了,这家就一个年轻的娘们带着两个孩子,家里没有其他人。” 文清在空间里终于看清了这五人的面貌,两位二十来岁的年轻男子,三位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其中一位她还很熟悉,之前给她下药的王有才。 “小五啊,这家的事,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被唤作二哥的瘦高个眯起眼,匕首在指间转了个冷光。 王有才讪讪一笑,声音压得极低:“二哥,不瞒你,我追过她,花过心思也下过药,可文清这丫头倔得很,没得手。” “原来叫文清。”为首的刀疤脸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笑得阴鸷,“等大哥我先尝尝鲜,再让你们几个轮着来。” 夜静得像一潭死水,只有院角蟋蟀偶尔一声短促的鸣叫。 文清隐在空间里,冷眼看着那五个人影翻进屋里。月光如薄霜,刀疤脸手里的匕首闪着森白的光,王有才弓着背,像一条献媚的癞皮狗。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柳叶刀片,薄刃在掌心映出一线寒芒。 “尝鲜?”她无声地勾了勾唇角,眼底却结着冰。 五人推开里屋的门,一股夜风顺势卷进来,油灯的影子在墙上晃成鬼魅。炕上被褥整齐,却空荡无人。 “咦?人呢?”小五睁大眼,嗓音发飘。 刀疤脸抬手示意噤声,匕首横在胸前,目光阴鸷地扫过墙角、柜后,连床底都没放过——仍旧空空。 王有才心里咯噔一下,冷汗顺着后颈滑进衣领:“不、不可能!我明明盯了一晚上,没见她出门!” “废物!”刀疤脸低骂一句,刀背磕在炕沿,发出清脆一声。 刀疤脸话音未落,背后忽然掠过一道冷风。 “找谁呢?” 女声轻得像片落叶,却惊得五人齐齐回头。 只见门侧阴影里,文清赤足而立,长发用一根竹簪松松挽起,月色下肤色冷白,眸色更冷。她指尖夹着那枚柳叶刀片,刃口反射出一点幽蓝。 刀疤脸愣了半瞬,随即狞笑:“小娘们儿自己送上门——” 话未说完,眼前人影一晃。 “啪!” 刀片贴着他颈侧划过,凉得像是冰线,一缕血珠顺着刀疤边缘沁出。 其余四人还没反应过来,文清已如鬼魅般闪到最近的小三身后,抬肘撞在对方后颈,小三连哼都没哼就软倒。 王有才见势不妙,转身想逃,却被文清一脚踢在膝弯,“扑通”跪地,下巴磕在门槛,瞬间满嘴是血。 横肉汉子怒吼一声扑来,文清侧身躲过,顺势抓住他手腕一拧,“咔嚓”一声脆响,匕首落地。 瘦高个见势不妙,挥拳直取文清面门,却被她抬手扣住脉门,指尖一弹,银针没入穴位,整个人僵在原地,只剩眼珠子惊恐乱转。 眨眼功夫,五人里四人已失去战斗力,只剩刀疤脸捂着脖子,步步后退。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文清抬手,刀片在指间转了个冷光,声音淡得像夜风:“你不需要知道。” 下一秒,柳叶刀片脱手而出,精准钉在刀疤脸脚背,男人惨叫一声跪倒。 文清缓步上前,抬脚踩住刀疤脸的手腕,微一用力,骨头“咯咯”作响。 刀疤脸疼得冷汗直冒,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文清脚尖一挑,把匕首踢到墙角,声音冷得像冬夜的霜:“谁派你们来的?说!” 刀疤脸咬牙,血丝顺着嘴角淌下来,却只是冷笑:“老子干这行十年,嘴硬——啊!” 话没说完,文清脚尖骤然发力,“咔嚓”一声脆响,腕骨当场被碾得粉碎。剧痛让刀疤脸惨叫破嗓,冷汗瞬间浸透后背。可她脸上连睫毛都没动一下,俯身拾起地上的那把匕首,刀背贴上他的颈动脉。 “最后一次机会。”她声音轻得像夜风,却冷得刺骨,“谁指使的?” 刀疤脸瞳孔猛缩,喉咙里挤出颤抖的求饶:“是、是市里‘黑狗’……他出钱,说只要把你绑去,就给我们五百块……别的我真不知道!” 话音未落,文清眼底寒光一闪。 匕首自她指间翻转,寒芒划出一道银线。 “噗——” 刀锋精准刺入刀疤脸心口,没柄而入。血花溅在她手背上,温热的腥甜在空气里炸开。刀疤脸瞪大眼,喉间“咯咯”两声,头一歪,瞳孔迅速扩散。 她缓缓抽出匕首,血珠顺着刃口滚落,滴在青砖地上,像暗夜绽开的红梅。 王有才见状,魂飞魄散,刚要尖叫,文清已如鬼魅般欺身而上。柳叶刀片在指间一转,寒光掠过。 “噗——” 刀片没入王有才的咽喉,声音戛然而止。他双手捂住脖子,血从指缝喷涌,身子抽搐几下,便再无声息。 剩余三人被银针定身,眼睁睁看着同伴毙命,眼中惊恐几乎要溢出眼眶。文清抬手,指尖轻弹。 “嗖——嗖——嗖——” 三根银针破空而去,精准刺入三人眉心。针尾轻颤,血珠渗出,三人连哼都没来得及,瞳孔瞬间涣散,软倒在地。 夜风穿堂而过,吹不散满室血腥味。 文清站在月光里,垂眸看着脚下横陈的五具尸体,指尖微动,甩去刃上残血。她转身,衣角掠过暗影,像夜色里无声绽放的修罗花。 “脏了的地方,该收拾干净。” 她抬手一挥,五具尸体连同血迹瞬间消失在空间之中,青砖地面恢复如初,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一丝血腥味,提醒着方才的死亡,真实存在过。 第36章 顾磊 文清再次睡醒,已经是上午十点十分。好不容易休班,还不能睡个懒觉,早上起来给两个孩子做完早餐后,该去学校的送去学校,该去托儿所的送去托儿所,回来睡了个回笼觉。 起床、换好衣服、洗漱完已经十一点多点了,午饭懒得准备做了,她打算一会儿去国营饭店,下一回馆子。 今天是文谦的生日,文清打算把晚饭做得丰盛些,把舅舅一家和周杰都请来,给小家伙热热闹闹地过个生日。 列个购物单子,等会先去供销社逛逛,买点肉回家。虽然空间里都有,可空间里再丰盛,也得做给外人看。 刚锁好门,就碰上隔壁周奶奶。 周奶奶端着簸箕,笑眯眯打招呼:“文丫头,今儿没上班?” “周大娘,我轮休,偷得浮生半日闲。”文清笑着答。 周奶奶眯眼瞧她手里的布包:“哦,这晌午了,文丫头还要出去啊?” “这不今天文谦生日吗?想把舅舅一家都请来,给小家伙热热闹闹地过个生日。家里肉不多了吗?去供销社逛逛买点肉菜。”说完,文清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刘海。 周奶奶连连点头:“去吧去吧,等你回来再跟大娘唠嗑。” 文清挥挥手:“得嘞,回来给您带块蛋糕。” 文清刚走出没多远,就察觉到背后吊着两条“尾巴”。两个男人一路鬼鬼祟祟,时紧时慢地跟着她,像黏在鞋底的泥巴,甩也甩不掉。 哟,前脚刚踏出门槛,后脚就被人盯得死死的,这帮家伙倒真是急不可耐。 文清唇角含笑,轻轻地摇了摇头,仍旧装作毫不知情,脚步不紧不慢地朝国营饭店晃了过去,连背影都透着一股悠闲。 十一点半,国营饭店里正热闹。 文清一进门,就被黑压压的人潮裹住。放眼望去,满屋子都是黑白灰的制服、工装,像一片褪了色的旧照片。 文清在人群中扫视一圈,找了个角落的空位坐下。那两个男人也跟着进来,在不远处的桌子坐下,眼睛时不时往文清这边瞟。文清点了一份红烧肉和一碗米饭,慢悠悠地吃着。 文清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刚咬下一半,忽然觉得后颈像被细针扎了一下。 那感觉转瞬即逝,却让她汗毛微竖——不是跟踪她的那两条“尾巴”,而是一种更隐蔽、更深沉的视线,像夜色里无声推开的窗缝 她慢条斯理地咽下肉块,借着端起搪瓷缸喝水的动作,目光掠过整间饭店。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没有一双眼睛与她正面相遇。 左边窗口,两个穿蓝色工装的青年埋头扒饭;右前方,一位大嫂正哄着哭闹的孩子;柜台后面,大师傅的锅铲敲得铁锅叮当响,油花四溅。一切如常。 可那股视线仍在,像无形的线,一圈一圈缠在她背后。 文清垂下眼睫,筷子尖轻轻点着碗里的米粒,唇角却缓缓勾起。 她放下筷子,优雅的擦了擦嘴,然后起身,故意绕开那两条“尾巴”的视线,朝柜台后的洗手池走去。水龙头哗哗响,冰凉的水冲过指尖。 文清抬眼,借着水池上方那块斑驳的镜子,再次扫视整个大厅。镜子里,每一张面孔都映得清清楚楚,却依旧没有捕捉到那双藏在暗处的眼睛。 再次回到餐桌,文清刚拿起筷子,对面坐下一位青年男子。 青年男子坐下时,带起一阵淡淡的肥皂香。他穿一件半新的白衬衣,袖口卷得齐整,露出腕上轻巧的上海牌手表。 “同志,这儿没人吧?”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恰好盖过锅铲的叮当。不等文清回答,他已把铝制饭盒放在桌上,盒盖上用红漆写着小小的“县委”二字。 文清抬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礼貌地点点头,筷子却没停,继续拨弄碗底的米粒。男子似乎并不在意她的冷淡,自顾自打开饭盒,里面是一份清炒豆芽和一份炒鸡还有两块红烧带鱼,色泽鲜亮,显然是大师傅特意留的“小灶”。 青年男子把饭盒摆好,又摸出两副干净筷子,递到文清面前,含笑开口:“同志,相逢即是有缘,能搭个桌吗?” 文清抬眼,目光在他腕上的上海表和饭盒盖的“县委”二字间轻轻一扫,既不推辞也不热情,只礼貌地点了下头:“您随意。” 青年男子见她点头,眼角笑意更深,却极有分寸地没有贸然伸手,只将筷子轻轻搁在她碗边,自我介绍:“我姓顾,单名一个‘磊’字,县委办公室的。今天食堂人多,难得有空位,打扰了。” 文清微微颔首,筷子尖在米粒间轻轻一拨,语气淡得像白开水:“文清。” 顾磊眼底一亮,却克制地没再追问,只把红烧带鱼往她那边推了推:“文同志,尝尝?大师傅私藏手艺,外面买不到。” 文清笑了笑,没动筷子,只端起搪瓷缸抿水。那抹笑落在顾磊眼里,像晨雾里乍现的桃花,晃得他腕上的上海表都忘了走针。 文清搁下搪瓷缸,指尖在缸沿上轻轻一敲,像给这场偶遇画上句号。 “顾同志慢慢吃,我得去供销社排队了。”她起身,声音不高,却足够让周围人听见。自然也让那两条“尾巴”听见。 顾磊跟着站起来,饭盒盖子“哒”一声合上,他下意识追问:“文同志,能方便告知住哪条街?” 文清脚步未停,只侧过脸,淡淡一笑:“萍水相逢,就不打扰顾同志了。” 声音轻得像掠过耳边的风,却带着不容再问的疏离。她推门而出,阳光白得晃眼。 那两条“尾巴”慌忙扒完最后一口饭,抹嘴跟上。 第37章 顾景淮出现 文清拐进一条僻静的槐树胡同,脚步忽快忽慢,像随意散步。走到一处无人的拐角,她回头瞥了一眼。身后那两条“尾巴”果然在二十步外探头探脑。她唇角一勾,指尖轻弹,下一瞬整个人便凭空消失,只留一阵风卷起地上的槐花瓣。 胡同里只剩蝉声与风声。那两条“尾巴”猛地刹住脚,面面相觑。 “人呢?!”矮个男人揉了揉眼睛。 高个男人压低嗓子:“见鬼了?明明看着走进来的,眨眼就没影了?” 两人正慌乱间,背后忽然传来一声轻笑:“你们是在找我嘛?” 他们猛地回头——文清不知何时已站在身后,手里把玩着那根细如牛毛的银针,针尖在日光下闪着幽蓝。 “跟了一路,累了吧?” 话音未落,银针已化作两点寒星。 噗!噗! 两人只觉颈侧一麻,眼前发黑,软软倒地。 文清把银针收回袖口,抬脚将矮个男人踢翻过来,脚尖踩在他喉结上,力道不重,却足以让对方一口气憋在胸口。 “名字。” 矮个男人脸色惨白,声音发颤:“……李、李二狗。” “谁派你们来的?” 李二狗刚张嘴,旁边高个男人猛地开始挣扎,却被文清一脚踹在肋下,“咔嚓”一声脆响,疼得他蜷成虾米,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别浪费时间,”她声音轻得像风,却带着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冷意,“我问一句,答一句,多说一句废话,就拆一根骨头。” 高个男人脸色由青转灰,牙关打颤:“我、我们只是拿钱办事,雇主的信儿……我们真不知道!” 文清垂眼,指尖银针再次闪现,针尖几乎贴进他的指甲盖,像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高个男人瞳孔骤缩,喉咙里挤出一声呜咽:“是王哥!” “哪个王哥?” “王……王有才!” 文清听完“王有才”三个字,眸色沉得能拧出墨来。她脚尖一松,李二狗立刻像条离水的鱼,张大嘴拼命吸气。高个男人则缩成一团,肋骨疼得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第三道呼吸声,轻得几乎融进蝉鸣,却没能逃过文清的耳朵。 “听够了?”她头也不回,声音淡淡地抛向身后。 树影里,一个高大身影缓步而出。阳光从叶隙漏下,在那人肩头洒出细碎光斑,是顾磊,县委办公室那位顾同志。只是此刻,他身上那股温润的书卷气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军人特有的锋利与挺拔。 文清眯了眯眼,指尖银针无声滑回袖口。 顾磊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站定,目光先掠过地上两个半死不活的男人,再落到文清脸上。他的声音很低,像怕惊飞枝头的蝉:“路过。” 顾磊没接话,只抬手,在槐树干上敲了敲。树后,露出半截黑色军用皮鞋,还有一个人,藏得比他还深。 皮鞋的主人终于现身。 树影后走出一个身形颀长、肩背挺阔的英俊男人,便衣也掩不住他冷冽的兵味。 文清抬眼,正对上那双漆黑的眼,深、冷、静,却又像燃着一簇暗火。 文清没动,目光落在顾景淮腕骨突起的手背上。那里有一道极细的月牙形疤痕,淡得几乎看不见。 三个月前,她刚穿来这个世界,被人下了药,意识混沌间拽住一位帅气的陌生男人。那天夜里,她咬的就是这只手。 顾景淮也看着她,眼神像一口古井,无波无澜,却深不见底。 “文同志。”他开口,声音比三个月前更低哑,像砂纸磨过金属,“又见面了。” 顾景淮的喉结滚了滚,像把什么滚烫的东西咽回去。 他今天本来只是替顾磊“收尾”。县委收到匿名举报,说有人盯梢一位女技术员,他怕顾磊一个文职处理不了,这才跟过来看看。 可此刻,所有预案都被那双冷静漂亮的眼睛击得粉碎。 三个月前那个混乱的下午,其实在最后的关头他本来可以甩开她的,却在触及她滚烫掌心时鬼使神差地停住了。 假期到期了,他不得不走,他走时她还没有醒,他在临走时留下一封信,和身上所有的钱财,以及一枚象征着他身份的玉牌 第38章 顾景淮文清再次相见 顾景淮本想着把所有的事处理完后,明天再去正式登门见文清,谁知计划赶不上变化,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小意外,竟让他在这胡同里与她撞个正着。 三个月里,他反复推演过再见的场景:她或许在厂区门口抱着图纸,或许在供销社排队买菜,或许牵着两个孩子在夕阳里慢慢走着。 他从没料到,再次相见会是在一条血腥味未散的胡同,在她刚刚亲手放倒两条“尾巴”之后。 顾景淮喉结动了动:“我原打算明天去见你。” 文清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语气云淡风轻:“现在见,不也一样?” 他哑然。 是啊,现在见,不也一样? 一句话把顾景淮噎得低笑出声,他侧头看向地面那两条瘫软的身影,眉峰微敛:“这两个人你有何打算?” “小喽啰,留着过年不成?”文清抬抬下巴,“送公安局吧,省得再浪费我时间。” 话音未落,胡同口传来急促脚步声。陆队长带着三名公安小跑而入,目光先扫过地上那俩“尾巴”,再掠过顾景淮与顾磊,最后落在文清身上,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疑疑:“文同志,这是唱的哪一出?” 文清指了指地上,神色自若:“这两位同志太热心,一路陪我练脚力,结果自己先累趴下了。” 陆队长听完,嘴角抽了抽,显然不信“练脚力”这套说辞,却也没当众拆穿。 他先冲顾磊点了点头:“顾秘书,您怎么也在这儿?” 顾磊笑得斯文,晃了晃手里的公文包:“路过,恰好看见文同志被跟踪,怕出事,就过来搭把手。” 陆队长“哦”了一声,又看向顾景淮。这人身量挺拔,便衣也遮不住一身兵味,可脸生得很。 “这位同志是……?” 顾景淮淡淡开口:“顾景淮,路过。” 只五个字,连个单位都没报,却带着不容追问的冷冽。 陆队长心里咯噔一下:姓顾,又跟顾磊一道,怕不是县委哪位“上面”的人。 他识趣地不再多问,只朝身后一挥手:“铐上,带走!” 两名公安上前,麻利地给李二狗和高个男人上了背铐。 临走,陆队长压低声音问文清:“真没事?” 文清弯了弯眼睛:“没事。辛苦陆队跑一趟,改天请你喝茶。” 陆队长笑骂一句“鬼丫头”,带队离开。 顾磊看看顾景淮,又看看文清,忽然觉得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地噼啪作响。 他推了推鼻梁,却推了个空,这才想起今天没戴眼镜。 顾磊尴尬地放下手,冲文清歉意一笑,又转向顾景淮:“小叔,既然文同志没事,我就先回县委,把今天的事跟周书记报个备。” 顾磊话音未落,便觉自己杵在这儿着实多余,连客气都省了,匆匆一点头,转身就走。越走越快,最后甚至小跑起来,仿佛身后有狼撵似的。 胡同一下子静了。 顾景淮看着文清,这个让自己想念了三个月的女人,他想说点什么,又不知如何开口。插在裤袋里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三个月里,他在心里排演过无数次开场白: ——“你好,我叫顾景淮。” ——“上次的事,对不起。” ——“那封信……你看了吗?” 可真正面对她时,所有台词都化成了喉咙里一根刺,吐不出,咽不下。 文清倒比他自在。只见她拾起地上的布包,拍了拍沾上的尘土,重新把布包挎回肩上 “顾……” “文……” 两人同时出声,又同时止住。 文清笑了,声音不高,却像把钩子,勾得顾景淮心口一紧:“顾同志先说。” 第39章 供销社 顾景淮深吸一口气,嗓音低哑而克制:“那天事后没等你醒来,不是逃避责任,而是假期到期。那天要是不走,就赶不上回部队的点。只能给你留一封信,还有……身上所有的钱和那枚玉牌。” 文清安静地听完,既没有追问,也没有露出半分怨怼。她只轻轻点了下头,像在听一桩与己无关的旧闻。 顾景淮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那天……我本该……至少等你醒来。可军令如山,我……” “我理解。”文清截住他的话,声音里没有怨,也没有刻意的宽宏大度,只是陈述事实,“当兵的人,身不由己。” 她偏了偏头,语气里甚至带了一点自嘲:“况且,真算起来,是我先欠你的。是我在意乱情迷之间抓了你,也是我先霸王硬上弓。” 顾景淮怔住。他原以为她会质问、会恼怒,甚至甩他一巴掌,却没想到她这样轻描淡写地把“欠”字扣回了自己头上。 文清抬手,把被风吹乱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语气平稳,问道:“玉牌在我家,需要我把它还给你吗?。” “玉牌既然给了你,就没有收回的道理。” 短短一句,像钉子敲进木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文清指尖微微收紧,布包的带子在她掌心勒出一道浅痕。 她迎着他的视线,片刻后忽地笑了,眼尾弯出一道极浅的弧: “行,那我就先收着。哪天你改了主意,再来讨。” “我这次有一个月假期。”顾景淮看着她。“你想去哪儿,我陪你。” 文清把布包往肩上提了提,笑得随意:“今天是我侄子文谦的生日,晚上准备请舅舅一家来吃顿饭。先去供销社买点菜,你若不嫌麻烦,就陪我走一趟。” “布包,我帮你拿着吧”说完,顾景淮上手把文清肩膀上的布包拿了下来 布包很轻,却带着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 顾景淮单手拎着,肩背自然而然地替她挡在来风的一侧。 供销社不远,步行七八分钟。 路上,谁也没再提那封信、那笔钱,以及那枚玉牌。 好像所有未说出口的话,都交给了脚下这段并肩的距离,慢慢消化。 来到供销社,人还真不算少。 顾景淮把布包换到左手,右手虚虚护在她身后,仿佛在人潮中为她划出一道无声的屏障。他肩背挺阔,身形高挑,便装也遮不住那股子兵味,惹得排队的姑娘媳妇频频回头。 “今天人比平时多。”文清踮脚往前看。卖肉的柜台前排了十几号人,最前头的婶子正用胳膊肘护着篮子,生怕被人挤掉半块肥肉。 “明天周末,又赶上月底,肉票再不用就作废。”顾景淮低声解释。他声音压得低,却刚好让文清听见,像贴着耳朵说的。 肉柜里,砧板“咚咚”作响,砍刀起落,肥膘应声而断。案板旁竖着一块小黑板,粉笔写着今日供应:五花肉、后腿肉、排骨、猪油渣,每人限购两斤,羊肉,每人限购三斤,后面还重重画了三个惊叹号。 羊肉腥气,买的人很少。 “羊肉还剩不少。”文清小声嘀咕,“正好拿来做个爆炒羊肉。” 她侧头问顾景淮:“你吃羊肉吗?” “吃。”顾景淮答得简短,却顺手把她往柜台前带了一步,用自己身体挡住后面推搡的人潮,“三斤够吗?” “够。再买两斤五花肉,一半红烧,一半做扣肉;排骨称一斤半……” 文清和顾景淮说话时,前面的大娘正跟售货员讨价还价:“大哥,这骨头给我多搭两根呗,回家熬汤。” “不行,上面规定。”售货员一刀切下,“下一位!” 排到他们时,师傅的砍刀正剁在最后一根排骨上。 “三斤羊肉,两斤五花,一斤后腿,一斤半排骨。”文清刚要把肉票和钱递过去,却被顾景淮抢先一步,把肉票和钱一并递到了售货员手里。“票和钱我来,你只管挑肉。” 售货员抬头瞧了他一眼,又看看文清,笑着打趣:“哟,今天有解放军同志当保镖,文技术员好福气。” 文清被他这句“保镖”逗得嘴角一弯,却没反驳,只顺势指了指案板最靠边的那块五花肉:“劳驾师傅,这块肥瘦正好,麻烦切给我。” “好嘞!”售货员手起刀落,五花肉“啪”一声落在油纸里,再用草绳一捆,递出来。顾景淮单手接过,顺势把布包打开,将几包肉码得整整齐齐。 后面的大娘探头探脑,忍不住嘀咕:“这小伙子真利索,一看就是个会过日子的。” 文清听见了,偏头冲顾景淮眨了下眼,小声道:“听见没?群众表扬你呢。” 顾景淮低笑一声,胸腔微微震动,没回嘴,却把步子往旁边一让,让出通道给后面的人。他左手拎着沉甸甸的肉,右手仍虚虚护在她腰后,像一道无声的屏障。 “还缺什么?”他问。“鸡蛋、豆腐,再要点时令菜。”文清扫了眼柜台后的黑板,“今天有西红柿和青椒,正好做糖醋里脊和羊肉炒青椒。” 鸡蛋柜台前挤得人更多,筐里只剩半篮,还贴着“每人限购十枚”的红纸条。文清刚要伸手,旁边突然蹿出个半大小子,胳膊肘一拐,差点把她挤开。顾景淮眼疾手快,一把扣住那小子的肩膀,声音不高却带着压迫:“排队。” 半大小子被顾景淮冷冽的眼神吓得一缩脖子,灰溜溜退后两步。文清趁机把鸡蛋票递过去,换来十个圆滚滚的鸡蛋,小心地用稻草垫好,放进布包。 “齐了?”他问。 “齐了。” “那你先等一会,我去买点东西”说完,顾景淮又进了供销社。 十几分钟,顾景淮再次出来时,手中拿着两瓶茅台酒,一条中华,一条大前门,一包鸡蛋糕和一斤奶油酥,水果罐头二罐,二斤奶糖,二斤水果糖。 文清挑眉:“买这么多?晚上就一桌家常菜,烟酒太打眼了。” 顾景淮把两瓶茅台并排放进布包最低层,语气平淡:“给你舅舅的。第一次上门,不能空着手。” 中华烟和大前门被他侧着插进包侧,既不压坏糕点,又能隔出空隙。鸡蛋糕和奶油酥用油纸包好,放在罐头上面,稳稳当当。 “罐头给两个孩子。”他补充。“奶油酥趁热吃,放久了皮就不酥了” 文清看着他熟练地把布包重新系紧,动作干脆利落,像在打包战备物资。她忽然想起刚才大娘那句“会过日子”,嘴角又弯了弯。 第40章 第一次上门 两人刚拐过巷口,就见周奶奶端着一盆刚择好的菠菜,正慢悠悠地往回走。听见身后传来动静,回头一看。 老人家眼尖,远远就瞅见文清身旁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影,脚步一顿,老花镜后的眼睛倏地一亮。 “哟,文丫头,买趟菜还带了个解放军同志回来?”周奶奶笑得一脸褶子开花,眼角余光不住往顾景淮身上打量,像是在瞧自家孙女婿。 文清哭笑不得,赶紧迎上去:“周大娘,这是我朋友,姓顾。今天文谦过生日,他陪我跑趟供销社。” “朋友?我看可不像普通朋友。”周奶奶压低嗓子,冲文清挤挤眼,声音却一点没收敛,“小伙子一表人才,跟画里走出来似的。文丫头,你可得抓紧喽。” 顾景淮被老太太直白的话逗得耳根微红,却仍旧礼貌地微微颔首:“周奶奶好。文清常提起您,说您腌的酱黄瓜是这条街一绝。” 一句话把周奶奶哄得心花怒放,脸上的皱纹又深了几分:“哎呦,这孩子真会说话!文丫头,赶紧把人请进屋去,别在这儿站着。晚上记得来我家端碗酱黄瓜,给小家伙添个菜!” “得嘞,肯定去叨扰您。”文清笑着应下。 周奶奶这才满意地摆摆手,端着菠菜慢悠悠地往回走,嘴里还哼着小曲儿,显然是已经把“喜糖”的日期都算到今年了。 文清看着老太太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掏出钥匙开门。顾景淮提着鼓囊囊的布包跟在她身后,唇角还挂着未散的笑意。门一开,院子里那棵枣树哗啦啦地抖了抖叶子,像是也在欢迎这位新客人。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院。 枣树的影子斜斜地铺在地上,风一吹,碎金般的光斑就在顾景淮的肩头跳跃。他抬头望了望树冠,枝叶间已缀满青枣,像挂了一串串小铃铛。 文清把门闩插好,回头见他站在枣树下出神,便笑:“再过半个月就甜了,到时候你如果有空,可以来打枣。” “有空。”顾景淮答得很快,像怕错过什么似的,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应得太急,耳根又悄悄红了。 她把布包接过来,示意他先去井边洗手。顾景淮卷起衬衫袖子,露出一截麦色小臂,骨节分明的手指浸在井水里,泛起细小的涟漪。 文清趁着顾景淮洗漱的时间,来到厨房,又从空间里拿出了两条五斤的鱼,一只杀好了的鸡,还有一些炖鱼,炖排骨的香料。 之前她还想做一份水煮大虾,但想了想,这地方不靠近海,不好解释大虾的来源,只能算了。 她刚把所需要的食材拿出来,就听见井台边哗啦啦的水声停了。 顾景淮甩了甩指尖的水珠,顺手把卷到肘弯的袖口理好,这才抬脚跨进厨房。灶间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敞亮, 大木盆里,两条五斤重的大草鱼还在扑腾,水花溅得老高。顾景淮俯身看了看,笑道:“这鱼还真不小,一条就能装满满两盘。” 文清正把从空间里取出的香料分门别类地装进小碗,闻言也笑道:“你也这么觉得,这是我昨天下班回家时,在路边碰见一个卖鱼的乡下农民,我当时也觉得大鱼鱼刺少,所以直接包圆了这最后的两条,红烧、清蒸都合适。” “需要我做什么,” 顾景淮一边问,一边把袖口又往上挽了两折,露出线条利落的小臂。 “杀鱼会吗?” 文清递过去一把薄背菜刀,刀锋在窗外透进的阳光里闪了闪。 顾景淮接过刀,指腹试了试刃口:“会。” 嗓音低沉,带着军人特有的利落。 文清拿脚尖点了点木盆里还在扑腾的大草鱼:“两条都杀了肯定吃不完,那就先收拾一条吧。”说着,她把一条干净的围裙抖开,浅蓝色的布料带着淡淡的皂角香。 顾景淮刚俯身探手,水花“啪”地溅起,打湿了他衬衫的前襟。 文清忙把围裙往前一递:“这里还有条围裙,你先扎上,别让鱼闹你一身腥。” 顾景淮愣了愣,耳尖微红,还是低头让文清把围裙套到他脖子上。 她绕到他身后,手指灵活地打了个结,动作轻得像替他抚平肩上的褶皱。 围裙的带子在他腰后束紧,勾勒出挺拔的背脊线条,文清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好了。”她退后一步,指尖在围裙上轻轻掸了掸,“放手干吧,顾大厨。” 顾景淮低低“嗯”了一声,像接受命令的士兵。 他先把木盆端到院子中央,免得鱼血溅得灶间到处都是;随后左手按住鱼头,右手刀背在鱼额上利落一敲,鱼便瞬间安静下来。刀尖贴着腮骨轻轻一送,“嗤啦”一声逆锋而上,鱼鳞簌簌纷飞,像雪片般落下。 文清倚在门框上看他 顾景淮刮完鳞,刀尖一转,从鱼腹最柔软的弧度里轻轻一划,内脏便完整地落进了预先准备好的袋子里,干净利落。 他把刀在清水里荡了荡,侧头问:“鱼头要不要劈开?” 文清看着那条已经服服帖帖的鱼,忍不住笑:“劈吧,炖豆腐入味,汤更鲜。” 顾景淮点头,刀背“咚”地落在案板上,鱼头应声分成两半,断面平整,连一根细刺都没有带歪。 鱼鳞、内脏收拾干净后,他把鱼放到清水里再冲一遍,指节在鱼腹里轻轻一转,确认没有淤血,这才直起身。 “好了。”顾景淮把洗净的鱼递过去。 文清接过鱼时,指尖不经意擦过他掌心,一触即分,却像有细小的电流窜过。 她转身进灶间,把鱼放在案板上,随手抓起一把盐抹在鱼身上,再依次倒入料酒,葱花末,姜片。 顾景淮把鱼递给文清后,顺势将木盆里的血水倒进院角的排水沟,又舀了一瓢井水把盆冲干净,才抬眼问:“还需要我做些什么?” 文清正把盐粒往鱼身上抹,闻言头也不回地指了指案板:“那你把鸡剁了吧。剁小一点,待会儿做辣炒鸡。对了——”她侧过脸,问道“你敢吃辣吗?” “吃。”顾景淮答得干脆,嗓音里带着一点笑意。 他转身把那只褪好毛的整鸡拎到院中的石案上,刀锋在日光下一闪,手起刀落,“喀”一声脆响,鸡头应声而断,骨头断裂的干脆利落。 文清把刚买的五花肉、后腿肉、排骨、羊肉一股脑儿倒进瓷盆,端到水井边。她挽起袖子,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指尖伸进水里,轻轻拨弄,把浮起的血沫子一点点冲净。 第41章 顾景淮帮着做饭 顾景淮剁完鸡,顺手把鸡块浸进井水里泡去血水,抬眼问:“还需要我做什么?” 文清正在削土豆皮:“没了,你先到院子里歇会儿,喝口水。” “真不累。”他挽了挽袖口,露出结实的小臂,“我帮你把肉切了吧,省得你一会儿忙不过来。” 文清见他坚持,便不再推辞,指了指案板上的瓷盆:“那行。那块二斤的五花肉切成麻将块,我要做卤肉;排骨剁三指宽的小段,我要做红烧排骨。” “好。”顾景淮沉声应下,转身把瓷盆端到石案上,刀锋贴着案板发出细碎的“嚓嚓”声,五花肉在他指下被切成方方正正的麻将块,肥瘦相间,厚薄均匀。 排骨则被他换了把更沉的斩骨刀。刀背一扬一落,“咔哒”一声脆响,骨头应声而断,截面干净,连一丝碎渣都没飞溅。三段一排,排得整整齐齐,像列队的小方阵。 文清削完土豆,回头瞧见那两排肉块,忍不住笑了笑:“刀工不错。” 顾景淮没抬头,只低声道:“部队里练过。” 话音落下,最后一块排骨也稳稳落进盆里。这才侧头问:“土豆要切丝还是切块?” “切滚刀块,一会儿炖排骨。”文清把削好的土豆递过去,指尖上还沾着一点泥星。 顾景淮顺手接过,两人的指尖在碗沿短暂相触,像蜻蜓点了一下水面,又各自荡开。 他垂眼,动作利落地把土豆切成菱形块,大小几乎一致,连薄厚都分毫不差。 “还需要我做什么?” “那就麻烦你顺便把羊肉也切一下。”文清指了指旁边那块鲜红的羊腿肉,“切丝,爆炒羊肉用,越细越好。” “嗯。“ 顾景淮应了一声,把羊腿肉移到案板中央,换了把更轻薄的菜刀。刀锋贴着肉纹,手起刀落,“沙沙”声细密均匀,肉丝根根分明,长短一致,像用尺子量过似的。 顾景淮把最后一把羊肉丝拢进搪瓷盘,刀背轻磕案板,发出一声脆响。 “还要切什么?一块拿过来吧。”他抬眼,袖口因为动作滑到小臂中段,隐约露出一条淡色的旧疤。 文清把空碗往篮子里一摞,笑着摆手:“真没有了。” “还需要我做些什么?”他仍旧站着,像等待下一道命令的士兵。 文清环顾灶台:肉分门别类排得整整齐齐,土豆、青椒、西红柿切得滚刀块像排好队的小方阵,葱姜蒜末各就其位。她失笑:“这次是真的没有了。去喝口水,歇一歇。” 顾景淮的目光扫过旁边冷锅冷灶,眉峰微挑:“灶膛空着,我帮你把火生起来?” “不用,”文清弯腰从橱柜下拖出一只蜂窝煤炉,揭开铁盖,里头三块煤饼正烧得通红,“家里没柴火,我一般用蜂窝炉,省事儿。” 文清用新烧开的开水冲了两杯茶水,把其中一杯递给顾景淮:“喝口水歇一歇吧” 顾景淮接过搪瓷缸,没急着喝,先低头看了眼。白底红字的“劳动最光荣”在日光下微微反光。他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淡淡的茉莉香,像把一路上的暑气都压了下去。 文清端着另一杯,倚在门框上,看着他。 “茶水里没放糖,怕不合你口味。”文清说。 “挺好。”顾景淮低头又喝了一口,喉结滚动,“部队里喝惯了,甜了反而不舒服。” 文清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他腕骨上那道月牙形的疤上。那是三个月前,她神志不清时咬下的,如今只剩下一道浅浅的银白,像月牙嵌在麦色的皮肤上。 “还疼吗?”她忽然问。 顾景淮顺着她视线低头,指腹在疤上蹭了一下,像是才想起它的存在:“早不疼了。” 他顿了顿,抬眼看她,声音低却认真:“倒是你,那天……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文清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耳尖悄悄红了,却故作镇定地别过脸:“我好得很。” 空气忽然安静。 “我去洗把脸。” 顾景淮没再追问,只是把手里的搪瓷缸往旁边石阶上一放,转身走到井边,弯腰打了一桶水。 等顾景淮再次走进厨房时,文清已经把围裙重新系回腰间。 蜂窝煤炉上坐着铁锅,把五花肉焯水后捞出。重新下锅,文清舀了一勺雪白的猪油,锅底“滋啦”一声冒出细密的油泡,下葱、姜、蒜,香气炸得满屋都是,倒入肉块翻炒,加生抽、老抽、料酒、蚝油、冰糖调味,加水没过食材,最后放八角、桂皮、香叶等。 文清把锅盖盖上,让五花肉在锅里慢慢咕嘟,顾景淮的目光落在她额角沁出的细汗上,眉头微蹙:“火太旺了?” 文清用袖子随意抹了一把,“夏天做饭都这样。” 文清又拿出另一个蜂窝炉子,刚准备上手把卤肉的锅端下来,就被顾景淮阻止了:“我来,你来说,我来做。” 顾景淮夹了一块正烧着的蜂窝煤,放在新拿出来的蜂窝炉子里。 顾景淮夹起那块烧得通红的蜂窝煤,铁钳在他手里稳得像焊住一般。煤块落进新炉膛,“啪”地溅出几点火星,他把放在地上的的卤锅稳稳端起,连晃都没晃一下,便移到新炉口,锅盖边缘“叮”地一声轻响,汤汁仍在咕嘟。 顾景淮把有水的另一口铁锅坐在旧炉子上,文清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顺手把排骨倒入铁锅中。 排骨刚落进滚水,锅里立刻翻起一层灰白浮沫,文清拿勺子耐心的撇去血沫。 顾景淮捞出排骨,控干水分,铁锅洗净,重新坐火,侧过身,把灶台让给文清。 锅里倒油,下冰糖,小火炒出糖色,糖色翻腾出细密的泡沫,颜色由浅金转深褐,香气里带着一丝焦甜。 排骨倒进去,翻炒几下,每一块都裹上晶亮的糖衣,像披了层铠甲。 料酒、生抽、老抽依次下锅,香气层层递进,最后加开水没过排骨,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炖。 第42章 接文昌放学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过去,阳光也从灶间小窗斜斜地退到门槛外。 文清低头看了看手表,发现已经三点半多了,她拍了拍围裙上的灰尘:“文昌快放学了,我得换身衣服去接他。锅里……” 她指了指蜂窝煤炉上还在咕嘟的卤肉和排骨,“再炖二十分钟就可以关火了;那条草鱼我已经腌好,水开后直接上锅,大火蒸十分钟,出锅前淋一勺热油,撒葱花就行。” 顾景淮把锅铲往案板上一搁,顺手把袖口放下来:“我陪你一块去。” 文清愣了下:“你在这儿守着锅,省得……” “火我调小了,二十分钟不会糊。”顾景淮接过她手里的围裙,三两下折好。 话已至此,文清也不再推辞。她快步进屋,换了一件浅蓝色短袖衬衫,又把辫子重新挽成利落的发髻。 等她再出来时,顾景淮已经站在院门口。 文清和顾景淮走出家门时正好碰见,周奶奶许奶奶温大嫂他们去接周义温迪他们。 许奶奶先开口,声音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洪亮:“哟,这位就是周嫂子说的那位文丫头的朋友吧?” 许奶奶温大嫂看着顾景淮,这位一看身份就不一般,不说他俊朗帅气的外表,就说他虽身着便装,但一眼也能看出来是位当兵的。也是,文清虽然从没提过自己的家世,可街坊们心里都亮堂:这姑娘年纪轻轻就是厂里的技术骨干,模样又周正,能跟她并肩走的人,自然不会是池中之物。 温大嫂掩嘴笑,眼神中带着打趣:“文技术员的眼光真不错。” 周奶奶连连点头,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来,冲着顾景淮扬声问:“顾同志,你这是要陪文丫头去接文昌啊?” 顾景淮微微点头,礼貌地回答:“大娘们好,嫂子好,我左右无事,陪她跑一趟。” 一句“陪她”,说得自然又坦荡,倒让几位老太太心里更亮堂了,互相交换了个“有戏”的眼神。 许奶奶一边往学校方向走,一边侧着耳朵问:“听顾同志的口音,可不像咱本地人?” 顾景淮步子放慢,让几位老太太走在里侧,自己则贴到文清身旁,礼貌答道:“我祖籍京市,打小在那边长大。” 周奶奶“嗬”地一声,手掌在大腿上一拍:“哎呦,这可真是巧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文丫头也是京市人!老话怎么说来着——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她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褶子里全是亮光,“你们俩是打小儿就认识,还是后来认识的?” 文清被她打趣得耳根发烫,忙挽住老人家的胳膊,轻轻晃了晃:“周奶奶,您可别乱点鸳鸯,我们真就是最近才熟络起来的。” “哎哟,熟络熟络就熟到心里去了!”许奶奶眯着眼,把顾景淮从头到脚又细细看了一遍,嘴里啧啧有声,“小顾这面相,天庭饱满地阁方圆,跟咱们清丫头站一块儿,那叫一个般配!” 温大嫂也笑着帮腔:“可不是嘛,郎才女貌,瞧着就喜庆。” 几位老太太你一言我一语,说得顾景淮耳根都染了薄红,却仍旧礼貌地微微颔首,既不否认也不应承,只悄悄侧过脸,用余光看了文清一眼。 文清被他这一眼看得心口微微一跳,连忙低头去数脚下的青石板缝,仿佛那缝里能开出花来。 顾景淮跟着文清来到小学门口。铁栅栏外已围了一圈家长,有摇蒲扇的奶奶,有拎着网兜的婶子,还有踮着脚尖张望的年轻母亲。 文清刚在人群里站定,肩膀就被人轻轻一拍。 “小文!” 她回头一看,是马丽。 马丽一身碎花布拉吉,手里拎着网兜,网兜里露出半颗圆滚滚的西瓜,显然是刚下早班就赶来接孩子。她先是冲文清扬了扬下巴,算是打招呼,随后目光便落在顾景淮身上,眼睛倏地一亮。 “小文,这位是?”她尾音上挑,带着几分掩不住的好奇。文清刚要开口,顾景淮已微微侧身,朝马丽点了点头,声音不高却沉稳:“顾景淮,文清的朋友。” 一句“朋友”说得坦坦荡荡,却让马丽的眼波在两人之间来回溜了两圈,嘴角浮起意味深长的笑。 “哟,我说今儿怎么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原来是我们技术骨干有人护驾。”她故意压低嗓门,却故意让顾景淮也听见,“小文,你这保密工作做得够严实啊。” 文清被她说得耳根一热,忙伸手挽住马丽的胳膊,把人往旁边带了两步:“马姐别起哄,真是朋友——来接文昌放学的。”马丽哪肯放过,眼角余光还黏在顾景淮身上。 她凑到文清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笑:“长得真精神!咱厂那帮小姑娘要是瞧见,准得炸锅。” 文清哭笑不得,正想再解释两句,学校大门“咣当”一声开了。孩子们像一群出笼的小雀儿,叽叽喳喳涌了出来。 马丽见状,也不再打趣,只朝文清眨眨眼:“回头再细审你。”说完,挥着网兜往人群里挤去,还不忘回头冲顾景淮喊了一嗓子:“顾同志,改天叫文清领着你来我家玩啊!” 文清被马丽这一嗓子喊得耳根更烫了,她回头朝顾景淮投去一个无奈的笑容,正要张口解释,文昌已经从人群中冲了出来。 “姑姑!”文昌一眼就看见了文清。 “文昌,慢点跑!”文清赶忙迎上去,一把抓住文昌差点撞上她的胳膊,蹲下身,轻轻拍了拍文昌的脑袋,“不是让你慢点跑吗?” 文昌刚要回答文清的话,这时注意到站在文清身边的顾景淮,眼睛瞪得圆圆的,带着一丝诧异:“姑姑,这位是谁呀?” 文清站起身,回头看向顾景淮,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文昌,这位是顾叔叔,是姑姑的朋友,今天陪姑姑来接你放学的。” 顾景淮微微俯身,视线与文昌平齐,眼神温和,语气也带着几分亲和:“文昌,你好,我叫顾景淮,是你姑姑的朋友,你可以叫我顾叔叔。” 第43章 尴尬 五舅舅周天誉一家来到文清家时,顾景淮正陪着两个孩子在屋里玩呢,而文清正在厨房里热火朝天地炒菜。周杰推开门,手里拿着个大布包,冲着屋里喊:“文昌,文谦,看周杰表叔给你们买了什么!” 文清从厨房里探出头,脸上带着笑意:“舅,舅妈你们来啦?” 周天誉哈哈一笑:“文清,我们可没迟到!文昌他们呢?” 文清边炒着锅里的羊肉,边回答:“文昌他们正在屋里玩呢。”锅里的羊肉“滋啦”作响,香气扑鼻。 就在文清说话的工夫,赵敏已经径直走进厨房,眼神落在文清手里的菜上:“我来帮你。” 文清还没来得及阻止,赵敏已经挽起了袖子。文清连忙摆了摆手:“舅妈,不用了,就剩下两个凉拌菜了。” 赵敏却不理会,目光落在切好的西红柿上,微微皱眉:“西红柿里是直接放糖吗?” 文清点点头:“对,直接放糖。舅妈,糖在柜子里,你自己拿吧。”她一边说着,一边用锅铲翻动着锅里的羊肉。 赵敏一边从柜子里拿出糖,一边开口:“文清,你也别嫌舅妈叨叨,你年龄也不小了。之前给你介绍的那几位年轻男子,都是不错的,尤其是那位大学老师,我和你舅都觉得很不错,年龄只比你大三岁,工作体面,工资也高,家里的条件也不错。他家里的老人跟着老大生活,婚后直接分家,不和公婆搅和在一起,事少不少?” 赵敏刚说完,北屋里就传来周天誉大声咳嗽的声音。 周天誉只咳嗽的两声,赵敏以为是喝水呛到了,所以没管,继续说道:“对了,还有陆队长,你觉得陆队长如何?” 文清听到赵敏说起陆队长,愣了愣,停下手中的动作:“陆队长,哪个陆队长?” 赵敏不慌不忙地回答:“还能是哪个陆队长?当然是和你见过几次面,公安局的陆队长” 文清皱了皱眉:“舅妈,你怎么想起他了?” 赵敏一边往西红柿里撒糖,一边说:“还不是我看见你们几次见面,都有说有笑的,我帮你打听了一下,陆队长的家世虽然比不上我们,但在鄂东省也是排的上号的,就是陆队长他那个母亲有一些强势,不太好相处。” 北屋里就又传来一阵周天誉大声咳嗽的声音。 “这个老周,连喝水都能呛到”赵敏说完,端着两盘凉拌西红柿就离开了厨房。 赵敏端着两盘凉拌西红柿走进北屋:“老周,你这是怎么了,老是咳嗽?是不是上火了,我一会儿给你拿点清火的药。” 说完,她便愣住了,只见屋里除了周天誉和周杰外,还有一位帅气的年轻男子。 赵敏的脸“唰”地一下红了,想起自己刚在厨房还在给文清介绍对象,这会文清的朋友就在眼前,这场景要多尴尬就有多尴尬。 周天誉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变化,他赶忙清了清嗓子,脸上带着一丝不自然的笑容:“这是文清的朋友,顾景淮。” 他侧头看向顾景淮,语气尽量自然,又透着几分歉意:“景淮,这是文清的舅妈,赵敏。” 顾景淮微笑着打招呼:“舅妈好。” 赵敏尴尬得手足无措,结结巴巴地回应:“好……好,景淮啊,你这小伙子真精神。” 周杰也赶紧出来打圆场:“景淮啊,你陪文昌他们玩得咋样?这俩孩子机灵着呢。” 顾景淮笑着点点头:“文昌和文谦都很聪明,我们玩得挺开心。” 文清这时也端着炒好的羊肉走进来,看到这略显尴尬的场面,心里明白了几分。她把菜放在桌上,笑着说:“舅妈,菜都做好了,咱们开饭吧。” 赵敏忙不迭地点头:“好好好,吃饭吃饭。” 大家围坐在桌旁,开始用餐。赵敏一边给大家夹菜,一边努力找着话题,试图缓解这尴尬的氛围。“景淮啊,你是做啥工作的呀?” 顾景淮礼貌地回答:“舅妈,我在部队服役。” 赵敏眼睛一亮,夸赞道:“部队好啊,保家卫国,光荣!”随后又接着问,“景淮,听你口音,是京市人吧?” 顾景淮点点头:“对,舅妈,我老家是京市的。” 赵敏来了兴致,继续说道:“京市好地方啊,那你家里人都在京市吗?” 文清听着舅妈一连串的问题,有些担心顾景淮会觉得烦,刚想开口转移话题,顾景淮却大方回应:“我父母都在京市,他们都很支持我在部队的工作。” 周天誉也在一旁笑着说:“景淮这小伙子一看就是有出息的,在部队好好干!”饭桌上的气氛渐渐轻松起来,大家边吃边聊。 赵敏看到周天誉又喝完一杯酒,顾景淮要继续给他满酒时,开口说道:“景淮,不必再给你叔满上了,明天还要上班。” 周天誉赶紧摆摆手:“夫人,好夫人,你再让我喝一杯吧,我今见到景淮高兴。” 周天誉刚说完,门口传来一阵停车声。周杰站起身,眉头微蹙:“文清,你还请了谁来?” 文清一脸疑惑:“我今天就请了你和舅舅、舅妈三人,没请其他人。” 文清等人带着满脑子的疑问走出屋,刚到院中,就看到沈涛扶着一位二十七八岁、外貌还算俊朗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这人身上带着几分书卷气,眉眼疏朗,气质温润。 文清看到这位年轻男子,一时间愣住了,因为这位年轻男子不管是从外貌还是气质,都太像她前世的大哥了。 文君庭来到文清身边,笑了笑,声音温和,说道:“清清,才两三个月没见,就不认识你二哥了。” 文清回过神来,眼睛瞬间瞪得圆圆的,半晌才反应过来,几步冲到他面前,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二哥?是你吗?” 文君庭微微一笑,眼神里带着一丝宠溺:“是我啊,清清。才两三个月没见,就不认识你二哥了?” 文清仔细端详着他,发现这人的眉眼和前世大哥的眉眼之间还是有一些差别的。 想起前世的亲人,文清的眼眶渐渐红了。 第44章 二哥文君庭 这位被沈涛扶着就是文清在这一世一直保持神秘,从来没见过的二哥文君庭,就连名字也和前世的大哥的名字一样。 “清清,你怎么了?”文君庭见她眼眶红了,语气里带着一丝焦急,“是不是被欺负了,告诉二哥,二哥帮你报仇?” 文清摇了摇头:“二哥,我没有被欺负,只是好久没有见二哥了,有一些想你” 文清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哽咽,像是把心里积攒了许久的情感一下子释放出来。她的视线一刻不离地盯着文君庭,仿佛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 文君庭轻轻拍了拍文清的肩膀,眼里带着宠溺:“还是和小的时候一样,一刻也离不开二哥” 沈涛在一旁轻声提醒:“市长的腿受伤了,先让市长进屋吧。” 文清这才留意到,文君庭的左腿似乎有些不便,走路时需要沈涛的搀扶。她的心里一沉,忍不住问道:“二哥,你的腿……” 文君庭:“二哥的腿没事,只是稍微受了点轻伤,过几天就好了。” 文君庭微微一笑,语气轻松地说道:“二哥的腿没事,只是稍微受了点轻伤,过几天就好了。 “真的没事?”文清眼中闪过一丝担忧,语气中带着几分认真,眼睛直直盯着文君庭,似乎在确认什么。 文君庭见状,微微一笑:“清清,放心,二哥的腿真的没事。这点小伤,不打紧。”他说着,还往前走了两步,“你看,只是拐了下,不影响走路。” 这时,周天誉说道:“先别聊了,文清,快扶你二哥进屋去。” 文清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扶住文君庭的胳膊,小心翼翼地将他扶进屋。文君庭虽然一直保持着轻松的笑容,但文清还是注意到,他的左腿微微有些僵硬,走路时似乎还是有些吃力。 文君庭看到文清准备扶着他到床边:“清清,二哥这点小伤,不需要躺着。“ 文清没管文君庭的话,直接让他半躺在床上,把他的裤挽起来,经过一番检查后,发现居然是枪伤。 文清回头看向沈涛,眼神严肃:“沈秘书,我二哥这伤到底是怎么来的,你也不必诓我,我还懂得一些医术,这伤一看是枪伤。” 沈涛的神情有些凝重,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开口:“市长下乡视察时,被人暗杀,这才伤了腿。”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气。 文清听到“暗杀”两个字,眼神一凛,语气里带着一丝冷意:“凶手抓到了吗?” 沈涛摇了摇头:“凶手行踪诡异,现场没有留下太多线索。” 文清咬了咬牙,低头继续检查文君庭的伤口,语气却出奇地平静:“二哥,你的伤口有一些发炎,我去拿药,先帮你处理下伤口。 文君庭、周天誉他们都没露出太大的惊讶。文清会医术其实并不奇怪,毕竟她的奶奶出生于医药世家,年轻时还曾出国留学深造,医术十分精湛。文清的母亲去世后,是长辈们将她抚养长大。或许是因为从小跟着奶奶耳濡目染,原主从小就对医术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并跟着奶奶学过不少。 文清说完离开北屋,来到自己的房间,从空间里拿出处理枪伤的药,找来一个木盒,一股脑把药都放入木盒,又从空间里拿出一杯灵泉水。 文清拿着药盒,端着那杯灵泉水来到北屋。刚进门,她就愣住了,文君庭和顾景淮居然认识。文君庭半躺在床边,顾景淮站在一边,他俩正低声交谈着,气氛颇为融洽。 文清把那杯灵泉水递给文君庭:“二哥,你居然和景淮认识,” 文君庭接过灵泉水,以为是药,一口气喝完。喝完后,他才发现这水一点也不苦,反而有一股清甜的味道:“认识,从小就认识。而且不只我和他认识,你和他之前也应该认识。” 文清坐在床边,开始处理文君庭的伤口:“你说我之前就认识他,我怎么没有印象?” 文君庭微微一笑:“他大哥是父亲的搭档,吉南省军区政委顾景舟。他大哥的房子和咱父亲的房子紧挨着,他也在吉南省军区当团长。你在吉南省军区待了两年多,一次也没和他相遇过吗?” 文清停下手中的动作,仔细回想了一下原主的记忆,没找到之前有关顾景淮的记忆:“没有,不过我见过他大哥几次。” 文清把一切处理完,最后给它缠上纱布:“这两天别沾水,过几天就能好。” 文君庭活动了一下腿,发现疼痛已经减轻了许多:“你给我用的这是什么药,效果这么好,一点也不疼了。” 文清神秘一笑:“这是我根据古方自己研制的止疼药和消炎药,效果还不错吧。” 顾景淮看了一眼文清,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你们可真是一对亲兄妹啊,文清中午时分被跟踪,差一点被人绑架,你这又被暗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直接冲着你们兄妹两来的呢” 文君庭听到顾景淮说文清中午被人跟踪,原本半靠在床头的身子微微一僵,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把文清从头看到脚,确认她毫发无损后,他才微微松了一口气:“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文清笑了笑,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二哥,我没事,就是两个普通的小混混。你知道的,以我的身手,一般人根本进不了我的身。再说,他们刚要动手,景淮就到了。”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凝重:“不过,这次的跟踪,让我也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文君庭微微皱眉:“你觉得哪里不对劲?” 文清斟酌着词句,慢慢说道:“怎么说呢?这两三个月来,我总觉得有人在暗中盯着我,可我又没有确切的证据。从王有才给我下药开始,之后发生的一系列事件,都是围着我来的。” 文君庭眉头越皱越紧,语气里带着一丝冷意:“你是说,有人对你出手了?” 文清点了点头:“嗯,从王有才给我下药,到文昌出事,再到今天的跟踪,这中间似乎有一条看不见的线,把它们串在了一起。而且,我总觉得这些事并不像是单纯的巧合。” 周天誉在一旁沉吟:“你不说,我还没觉得,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有点不对劲。先是王有才下药,后有文昌出事,还有今天的跟踪,确实像是有人在有计划地针对你。 第45章 顾景淮瞒着文清打结婚报告 文君庭沉默片刻,问道:“今天跟踪你的那两个小混混呢?” 文清回答:“已经送去公安局了。” 文君庭点了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然:“这事你就先别管了,我来调查” 文清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夜,文家。 夜色如墨,将文家小院裹得严严实实。方才的喧闹早已散去,院里只剩一片静寂。顾景淮、周天誉、周杰等人已经离去,文昌、文谦两兄弟也沉沉睡去。 文清打扫完卫生,走进北屋,轻声问道:“二哥,需要我扶着你去上个厕所吗?” 文君庭笑着摆了摆手:“清清,二哥就是腿受了点伤,又没残疾,哪用得着你扶我去厕所?” 他拍了拍身旁的空位,示意文清坐下,“清清,你先坐,二哥有几句话想问你。” 文清依言坐下,顺手把垂到脸侧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二哥想问什么?” 文君庭抬眼,目光在昏黄灯火里显得格外认真:“你和顾景淮,到底是怎么回事?” 文清垂眸,指尖捻着被角,语气淡淡的:“什么怎么回事?就……这么回事。” 文君庭轻笑一声,带着兄长特有的耐心与锐利:“清清,二哥不是小孩子。顾景淮今晚看你的眼神,像狼盯紧了的猎物,炽热、专注,还带着点怕吓到你的克制。” 他顿了顿,又补一句:“当年在吉南军区离着这么近,你们都没碰过面,如今一见面,他就把我这好友扔屋里、忙前忙后,连我秘书都使唤去给他打下手。这叫‘普通朋友’?” 文清抿了抿唇,半晌才开口:“三个月前,我被人下了药……阴差阳错,是他救了我。” 一句话落地,屋里静得能听见灯芯“噼啪”爆花的声响。文君庭眸色骤沉,手背青筋隐现,却强压着情绪,低声问:“顾景淮居然敢趁人之危……” “不是。”文清急忙打断,耳朵发红,“顾景淮没趁人之危,说起来错的是我,我当时因下药迷迷糊糊,碰见参加完战友婚礼的顾景淮,觉得他身材好,就把他打晕” 声音越说越小。 文君庭愣了半晌,忽地偏头笑出声:“所以,是你把人家‘霸王硬上弓’?” 文清耳尖更红,却还是点了点头:“……嗯。” “行,”文君庭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哭笑不得的纵容,“我妹妹出息了,连顾阎王都敢下手。” 他收住笑意,声音低下来:“那后来呢?” “后来……”文清指尖绕着被角打了两个圈,声音轻得像风,“他醒得比我早,给我留了点钱、一封信,还有那块能进出军区大院的木牌,人就回部队了。我原以为这事到此就算翻篇,谁料今天又撞上了。” 文君庭听完,长叹一声:“顾阎王这辈子没吃过谁的亏,倒在你这儿栽了跟头。不过,父亲刚收到消息——” 他抬眼,一字一句,“顾景淮,已经交了结婚报告。” 文清指尖一抖,被角在指间“嘶啦”一声拉出一道细缝。 “结婚报告?”她声音拔高又倏地压低,“他……跟谁?” “还能跟谁?”文君庭抬手,指背轻叩她额头,“顾阎王向来不做无用功。报告里配偶栏——写的清清楚楚:文清,女,二十二岁,京市户籍,现住……” 话未说完,文清“噌”地起身,耳尖红得几乎滴血:“他都没问过我!” “问?”文君庭挑眉:“顾阎王字典里就没‘问’这个字眼儿。” 文清噎住,半晌憋出一句:“那也得我点头。” “点头?”文君庭慢悠悠地重复,似笑非笑地往后一靠,“他连报告都敢先斩后奏,还怕你不点头?” 他抬手,指尖轻敲着床沿,一下一下,敲在文清的心口上:“顾家老爷子已经收到消息,高兴得连夜给军区打去电话,说顾家终于要有小儿媳妇了。父亲那边——” 他故意顿了顿,看着文清骤然绷紧的肩线,才笑着补完:“父亲让我问问你的意见,你要是不同意,他就把结婚报告打下去” 文君庭拖长了音调,慢悠悠补刀:“不过,父亲还说,他要是真把报告打下去,顾阎王就敢越级打结婚申请,一级一级往上递,直到批下来为止。” 他抬眼看文清,眸子里带着点幸灾乐祸的意味:“顾家老爷子还放话,说顾家三代就出了这么一个不结婚,想着出家的小儿子,难得他现在想结婚,谁敢拦,他就拄着拐杖去谁家坐着哭。” 文清被这句“拄着拐杖去哭”噎得半天说不出话,脑门儿都沁出一层薄汗。 她原地转了两圈,最后把脸埋进掌心,闷声闷气地嘟囔:“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嘛……” 文君庭在文清这休息了两天,这天,凌晨四点不到,天还没亮,文清被一阵刹车声吵醒,紧接着就听见沈涛的敲门声。文清起床,穿好衣服,来到大门口。 “谁?” “文同志,我,沈涛,快开门,我有急事找市长”沈涛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掩不住话里的焦急。 文清确认门外就是沈涛后,开门:“沈秘书” 沈涛顾不上寒暄:“文同志,市长呢?” “在北屋”文清抬手一指,话音未落,沈涛已大步流星冲了进去。 不到五分钟,文君庭就拄着拐杖、被沈涛半扶半搀地走出北屋。 “清清,我得走了” “二哥,你腿还没好利索呢!” “省里召开紧急会议,我不能缺席” 文清知道拦不住,只能点头:“那二哥,你先等一会,我去把之前收拾好的药给你拿来” 文清说完,快步向自己的房间走去。来到房间后,文清从空间里拿出几种药物,如止血药,止疼药,消炎药等都塞进木盒中,又从空间里找了个水杯,里面装满了灵泉水。 文清提着木盒和装满了灵泉水的水杯来到院中,把木盒和水杯一并递给沈涛:“二哥,你腿上的伤口还要换两回药,所需要的药物都在木盒里,记得叫沈秘书帮你换,还有水杯里的水也要记得喝,里面我加了可以增强免疫力的药。” 第46章 全民大炼钢 这天一早,文清照例先把文谦送到托儿所,然后踩着点进了机械厂大门。 刚拐进主干道,她就察觉气氛不对——平常嘈杂的车间竟鸦雀无声,连吊车上悬着的钢索都不再晃悠,像被谁悄悄按了暂停键。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与紧绷。 文清加快脚步,推开技术科办公室的门。 马姐正把茶缸往桌上一磕,抬眼瞧见她:“小文,来了?” 徐磊也凑过来,小声打招呼:“文姐,早。” 文清把挎包挂到椅背,压低嗓音问:“马姐,小徐,今天厂里怎么怪怪的?大家走路都踮着脚似的。” 马丽摇摇头,同样一头雾水:“具体啥事我也说不上来,只知道厂长、副厂长他们这些厂里的领导人一大早就齐刷刷进了小会议室,脸色一个比一个严肃,到现在还没出来。” 文清心里咯噔一下,正想再问,走廊尽头忽然传来“嗒嗒嗒”急促的脚步声。 厂办的小李几乎是跑着冲进来,脸色煞白:“技术科全体注意!厂长让大家立刻去操场集合,开紧急大会,所有人必须到场,不得缺席!” 技术科的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多问一句。 马丽赶紧把茶缸往桌上一推,压低嗓子:“别愣着了,快走!” 徐磊顺手把桌上的图纸胡乱塞进抽屉,低声嘀咕:“这阵仗,怕不是出大事了。” 文清心里也打鼓,却来不及细想,跟着人流快步往操场赶。 操场上,黑压压已经站满了人。 各车间、各科室按班组排成方阵,连平时难得一见的后勤、保卫科也全员到齐。 主席台上,厂长周天誉、副厂长刘海洋等厂里众领导人一字排开,脸色沉得能拧出水来。 厂长周天誉手里拿着一叠红头文件,指节因用力微微发白。 文清心口蓦地收紧:看这阵势,八成是上面来了硬任务。 果不其然,周天誉清了清嗓子,声音透过扩音喇叭滚过整个操场—— “同志们,今天召集大家,是传达一项极其重要的上级指示……” “机械厂从明儿起,机器停机,全部转产炼钢!” 他嗓子发干,咳了一声,继续喊: “原料就地解决——拆旧机、废铁、铁窗棂、铁锅、铁锹,连食堂里蒸饭的铝笼屉都要回炉!” “任务:七天之内,至少建一座高炉,出钢二吨!” 操场上一片死寂,连风都停了。 “七天?二吨?” 不知是谁先倒吸一口凉气,随即像石子投入深井,议论声“嗡”地炸开—— “咱是机械厂,又不是炼钢厂!” “机器停了,订单怎么办?” “高炉咋建?图纸都没有!”刘海洋副厂长猛地抬手,示意肃静。 “吵什么!”他脸色铁青,“这是政治任务!谁掉链子,就摘谁的帽子!” 一句话,把所有人钉在原地。 操场上,议论声被刘海洋一句话生生压回喉咙。 技术科的小方阵里,文清攥紧了工装口袋——指尖触到半截铅笔,冰凉得像此刻的心情。 马丽悄悄靠过来,用气音说:“听见没?高炉没图纸,原材料得拆自己机器……这不是要咱们把饭碗砸了再炼锅吗?” 徐磊接过话头,声音更低:“拆机器容易,可七天后拿什么复工?订单要是黄了,全厂喝西北风?” 没人敢答。 主席台上,周天誉把红头文件重重往桌上一按,纸页哗啦作响:“各车间主任留下,其余同志——立刻回岗位清点可拆卸铁件,登记造册!保卫科全程监督,谁私藏一块铁,按破坏大炼钢铁论处!” 人群这才像被抽了一鞭,轰然散开。 文清跟着人流往回走,脚步却比来时沉了一倍。 她回头望了一眼:操场上,那叠红头文件被风掀起一角,像一柄刚开刃的刀,悬在每个人的头顶 技术科办公室的门半掩着,平日吵嚷的人此刻都闷头扒抽屉、翻柜子,算盘声稀稀拉拉,像被掐住脖子。 马丽把一只旧铁皮茶叶盒“咣当”扔进筐里,压低嗓子:“连茶叶盒都得上缴,这日子真是……” 文清把抽屉里的旧轴承、废齿轮一股脑倒进筐,指尖却停在一只锈迹斑斑的卡尺上。这是她来到红星机械厂后购买的第一件工具,齿口已经磨得发亮。她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把它轻轻放回抽屉夹层,用图纸盖住。 马丽瞥见,叹了口气却没吭声。徐磊把拆下来的铁脚蹬子往筐里扔,铁器相撞,“咣啷”一声脆响,像给沉默的办公室划了道口子。 科长徐涛推门进来,脸色比外头天色还沉。 “都别愣着!”他把门砰地带上,压低嗓音,“先把贵重量具、精密零件锁进保密柜,剩的废铜烂铁再交上去。周厂长说了,谁要是把卡尺、千分尺当废铁交,直接记过!” 一句话像给众人定了神。 徐涛扫视一圈,声音压得极低:“今晚保卫科要通宵盘点,明早七点之前,任何抽屉都不准上锁。谁漏了马脚,自己去跟厂长解释。” 众人无声点头,心里都明白:这七天,不仅得炼钢,还得保住吃饭的家伙。 徐涛捏了捏眉心:“还有,厂长刚才把我叫过去,让我们技术科连夜出一份简易高炉草图,下午下班之前交稿。” “高炉草图?”马丽倒吸一口凉气,“咱们连炼钢车间都没有,哪来的经验?” 徐涛苦笑:“厂长也知道难,可上头一句话,再难也得啃。 “他说了,不求专业,只求能在七天内冒烟出钢。 “咱们技术科别的没有,机械原理总还懂,先把通风、上料、出渣、冷却几个关键环节画个大概,尺寸先按土法估算,下午四点前交卷。” 正说着,门被“咚咚”叩了两下,周杰探进半个身子,脸色比徐涛还严肃。 “厂长找文技术员,立刻。”他朝屋里扫一圈,“徐科长,你这边也先放一放,准备两套方案,下午四点前交稿,别耽误。” 徐涛点点头,侧过身给文清让路:“小文,你先去,高炉草图我来牵头,你回头把通风计算补上就行。” 第47章 炼钢 文清到家时,已经快晚上九点。院门半掩,灯光透出来,。她抬手揉了揉酸胀的脖子,推门进去,就见月光之下,顾景淮正半蹲在木盆前,一手扶着文谦的背,一手撩起温水给他冲头发。文谦咯咯直笑,水珠溅得到处都是。 顾景淮听见脚步声,抬头:“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文清叹了口气,把挎包挂在枣树下的钉子上,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疲惫:“厂里收到红色文件——全民大炼钢,七天之内至少出两吨钢。可我们是机械厂啊,连炼钢炉长什么样都没见过,上午文件刚到,下午就逼我们技术科交高炉设计草图。描了一下午,手腕都肿了。” 顾景淮拧干毛巾,替文谦擦了擦脸,才把孩子抱出来,用大毛巾裹住:“这事我知道。下午街道办挨家挨户通知,凡是在家的,除了不能动弹的老人孩子,全都要去乡下挖耐火土,炼钢是后天开始垒高炉。” 文清蹲下帮文谦穿小鞋,抬头时眉心拧得更紧:“中央到底想干什么?这几年大家的日子刚好一点,又折腾炼钢。好不容易攒下的那点钢材,全得回炉;好不容易修好的机器,说拆就拆。地里庄稼刚缓过劲来,又要抽调壮劳力;再这么下去,怕不是又要回到啃树皮、吃观音土的日子。” 她声音压得低,却像一块石头,沉甸甸地落在井台边。 顾景淮把文谦放到小凳子上,让他自己擦干脚丫,随后起身,顺手把木盆里漂着泡沫的水倒掉。月光下,他侧脸线条冷峻,声音却压得极低:“上面的算盘,咱们猜不透,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顾景淮把木盆倒扣在井台边,顺手在衣摆上抹了把水珠,低声道:“别说了,我去给你温一下饭菜,锅里还留着半碗西红柿炒鸡蛋,再热个馒头,你垫垫肚子。” 文清摆摆手:“不用温了,这夏天吃凉的也没事。” 文清吃饭时,文昌来到她身边。 文清把碗往石桌上一放,顺势把文昌搂到身边,替他理了理歪到一边的衣领,轻声道:“九点多啦,怎么还不去睡?明天不是还得早起上学吗?” 文昌揪着衣角,声音压得低低的:“姑姑,今天老师放学前说,这几天学校不上课,操场要腾出来垒高炉,学生全部放假回家‘支援钢铁’。” 文清抬手揉了揉文昌的发旋,声音低却温柔:“原来连你们也卷进来了……那就安心在家帮姑姑带弟弟,别乱跑。” 这天,文清醒来后,发现文谦还在房间睡觉,顾景淮和文昌两人却不见踪影。洗漱完,刚进厨房,想要做早餐,就听见院中有动静。她走出厨房一看,顾景淮左手提着煮好的小馄饨,右手提着豆浆油条,文昌手里还晃着一包热腾腾的包子 “醒了?”顾景淮把东西放到石桌上,笑得很轻。 “你这是和文昌去买早餐了。” “今天早上我起来去跑步,文昌非要跟着我一起跑,回来时,路过早点摊,顺便买了早餐”顾景淮擦了擦额头的薄汗, 吃完早饭,文清踩着点到了工厂。 “小文,早” “文姐,早” “马姐,小徐,早” 文清见马丽愁眉不展,便问:“马姐,看你愁眉不展的,家中有事吗?” 马丽叹气:“这不是学校也要修建高炉吗,孩子放假了,也不知多久才能开学,我和你姐夫要上班,孩子没人照顾,正发愁呢” 徐磊插话提议道:“马姐,孩子不是有奶奶吗,把孩子奶奶接来照顾两个孩子,不就迎刃而解吗?” “哪那么容易。”马丽苦笑“我家那口子排行老二,他大哥和小弟家都有孩子,都需要孩子奶奶看着,孩子奶奶来只待上两三天,还行,经常待,不可能。把孩子们送回乡下,我又舍不得。” 她转头看文清:“你家文昌文谦也放假了吧?你咋安排的?” 文清答得干脆:“顾景淮现在正好休假,先让他看着文昌他们,至于以后,以后再说” 马丽压低声音,眼角带着打趣的笑:“顾景淮?就是那天在学校门口陪着你接孩子的那人吗?” 文清耳根微热,轻轻“嗯”了一声。 马丽挑眉,语气里满是揶揄:“哎哟,看样子咱们的文技术员是好事将近呀。” 文清被马丽一句“好事将近”逗得耳根发烫,却只是抿嘴笑了笑,没接话茬。 马丽见她害羞,越发来了劲,胳膊肘轻碰徐磊:“小徐,你瞧见没?咱们技术科的高岭之花,要被人摘走喽。” 徐磊“噗嗤”一声,连忙举手投降:“马姐,我可啥都没听见,也啥都没看见。” 文清被两人一唱一和逗得耳根更红,干脆把图纸往桌上一摊,转移话题:“行了,赶紧干活。高炉需要耐高温的砖头,普通的砖头可不行,还有空在这里笑话我,还不快去想办法砖头的耐高温。” 一句话把马丽和徐磊的打趣全堵了回去。 马丽吐了吐舌头,赶紧端起手边的搪瓷缸灌了口凉白开,算是把笑意压下去。徐磊也收起嬉皮笑脸,把卷好的图纸摊开,小声嘀咕:“耐高温砖……咱们库里只有普通耐火粘土,要抗一千多度,恐怕得往水泥里掺废钢渣,再掺点石英砂,先做个小样试试。” 文清点点头,把铅笔别到耳后,顺势挽起袖子:“那就拆两台报废的冲天炉,把里衬敲下来,挑颜色发青的渣块,碾碎过筛,再按三比七的比例和粘土混匀。今天先做三块试砖,明早送窑里烧,能顶住就算过关。” 马丽咂舌:“小文,你这思路比钢厂老师傅还野。” 文清轻轻一笑:“没办法,上头要七天出钢,咱们只能把野路子当正路走。”说罢,她抬手拍了拍两人的肩,“干活吧,等炉子真冒烟了,再开咱们的庆功玩笑也不迟。” 第48章 两男争一女 文清刚到技术科门口,就被一阵笑声撞了个满怀。 她探头一看,屋里人围成一圈,徐磊被众星拱月般围在中间,脸膛红得赛关公。, 文清笑着问:“大家今天怎么这么高兴,有什么喜事吗?说出来也让我沾沾喜气。” 马丽一把拉过她,嗓门拔得老高:“还真有一件喜事,徐磊这小子要当新郎官啦。” 马丽笑得见牙不见眼,把文清按到桌边:“女方就是咱厂托儿所的林老师,小徐跟她处了小半年,昨儿刚把结婚报告递上去,批得比高炉图纸还快!” 徐磊被起哄得直挠头,耳根红得快滴血:“马姐,别闹……文姐,你快帮我解围。”文清扬了扬眉,故意拖长音:“解围可以,可你得先请我们吃喜糖。”一句话又把屋里笑声掀得更高。 徐磊被哄得没办法,只好从裤兜里掏出一大把水果糖,往桌上一撒:“行行行,糖管够!一人两颗,别抢!” 糖纸哗啦啦散开,红的绿的,在灯下亮闪闪。马丽先抓了两颗,又往徐磊肩上拍了一巴掌:“瞧你那小气样,喜糖还数得清!” 文清也笑着拈起一颗橘子味的,剥开糖纸,半真半假地冲徐磊拱拱手:“恭喜恭喜!林老师温柔又细心,你小子有福气。” 徐磊挠挠后脑勺,嘴角却止不住上扬:“谢谢文姐,到时候喜酒一定请你们喝个痛快!” 这时,科长徐涛推门而入:“这么热闹?也让我高兴高兴。” 马丽回头:“科长,徐磊快结婚了,大家正讨喜糖呢。” 文清看了一眼徐涛,又转头看了一眼徐磊:“说起来还要恭喜科长呢” 徐涛听完文清的话,挑了挑眉:“我有什么可恭喜的?” 文清笑着眨眨眼,故意卖关子:“当然是要恭喜科长家再添一位温柔贤惠的侄媳” 马丽愣住:“小文,小徐结婚,你为何恭喜科长啊?” 徐涛哈哈一笑:“小文啊,你这丫头真不是一般的聪慧啊” 徐磊挠头:“文姐,你怎么知道科长是我叔?我可从没说过。” 文清眨眼:“你俩都姓徐,走路都先迈左脚,外貌又有三分像。” 徐涛笑着追问:“光凭相貌,你怎么不猜他是我儿子,反而一口咬定是侄子?” 文清抿唇一笑:“当儿子的见了父亲,要么撒娇要么敬畏,可徐磊一见您就规规矩矩叫‘科长’,眼里全是下属对上司的敬,却少了父子间那种天然的亲近。侄儿对大伯或叔叔,才恰好有这份分寸。” 文清下班后,和顾景淮一起带着文昌文谦这两兄弟,一路说说笑笑地到了国营饭店。 此时正是晚饭点,门口排着长队,好不容易轮到他们,点完菜刚找桌子坐下,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男声。 “文同志,好巧啊,你也来国营饭店吃饭?” 文清回头,只见陆队长一身便装,身边跟着两位年轻姑娘,正笑吟吟地望着她。 “陆队长,真巧。”文清连忙起身,礼貌地点了点头,“您也过来吃饭?” “是啊,难得有空,带堂妹出来改善伙食。”陆队长笑着走近一步,“没想到还能碰见你。” 服务员端着托盘过来上菜,一盘红烧肉油光锃亮,醋溜土豆丝酸香扑鼻,小酥肉金黄酥脆,凉拌黄瓜清爽翠绿,眨眼间摆满小桌。文清客气地侧身让了让:“陆队长,还没吃吧?菜刚上,陆队长要是不嫌弃,大家一块坐下尝尝?” 她原本只是随口寒暄一句,没想到陆队长竟爽快地答应了。 “好啊,那我就不客气了。”陆队长笑着拉开椅子,招呼身旁两位女同志坐下,“正好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堂妹陆彤,这位是我堂妹的同学林晓。” 文清微微一怔,旋即换上得体的笑容:“原来是陆队长的堂妹和朋友,快请坐。” 陆彤自打看见顾景淮,眼睛就黏在他身上,亮得惊人。 陆队长好像才发现顾景淮在这,唇角含笑,目光却掺了丝不易察觉的审视:“文同志,这位是?” 顾景淮淡淡颔首,手臂自然地搭在文清椅背上,“顾景淮,文清的朋友。” 一句“朋友”,声音不高,却足够让桌上气氛微妙地绷紧。 陆队长笑意不减,指尖却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数心跳。 “原来是顾同志。”他拖长了音调,语气温温淡淡,却带着只有男人才能听出的锋芒,“顾同志是哪里人?听顾同志口音,不像是我们这里的人” 两人目光在半空一碰,火星四溅。 顾景淮指尖轻叩桌面,声音低而稳:“京市人,部队休假,过来陪文清。” 一句“陪文清”,把距离划得泾渭分明。 陆队长笑意未褪,眸色却暗了一瞬,转而看向文清,语气更温和:“难怪听着耳熟,原来跟文同志是同乡啊。” 陆彤没察觉暗流,她捧着脸,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顾景淮,声音软糯:“顾同志,你是当兵的呀?我最崇拜军人了!你们平时训练是不是特别苦?” 顾景淮礼貌性地“嗯”了一声,手臂却往文清椅背又拢了拢,像在无声划地盘。 陆队长看在眼里,笑得更和煦,亲自给文清夹了一块红烧肉:“文同志,这块红烧肉肥瘦相间,你尝尝。” 红烧肉刚落到文清碟里,顾景淮的筷子也伸了过来,把那块肉轻轻拨到一边,换上一块更瘦且带着脆皮的:“晚上吃太油不好,这块瘦而不柴,更适合你。” 陆队长挑眉,指尖敲桌的节奏蓦地一停。 文清被左右夹击,哭笑不得,只好端起碗,顺势把两块红烧肉都夹回盘中,笑着打圆场:“今晚菜多,大家随意,别只顾给我夹,倒显得我贪吃了。” 陆队长收回筷子,笑意温润如常:“文同志说得是,是我唐突了。” 顾景淮却低低“嗯”了一声,侧头看她,嗓音不高,却足够让桌上每个人都听见:“慢点吃,别噎着。”说罢,又替她舀了一勺蛋花汤,轻轻放在面前,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无数次。 这时,服务员把陆队长点的菜用托盘端着送了过来,陆队长订了一份葱爆羊肉,一份糖醋里脊,一份木须肉。还有一份烧豆腐 。 服务员把托盘里的菜逐一摆上,葱爆羊肉热油滚香,糖醋里脊色泽晶亮,木须肉金黄软嫩,烧豆腐仍旧咕嘟着小泡。 陆队长先夹了一块里脊,放到文清面前的小碟里,笑意盈盈,说道:“文同志,这道糖醋里脊是他们店的招牌,酸甜正好,你尝尝。” 顾景淮抬眼,眸色淡淡,筷子却更快一步,轻轻替文清把那块里脊切成两段,只留半块在她碟中:“夜里吃太多糖容易反酸,半块解馋就够了。” 陆队长指尖在筷子上顿了顿,仍旧笑得从容:“还是顾同志细心。” 顾景淮“嗯”了一声,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动声色的锋利:“习惯了。” 一句“习惯了”,像把无形的界线划得清清楚楚。 一直没有说话的林晓眨了眨眼,先看了一眼陆队长,又看了看文清,又转头看向顾景淮。忽然“哎呀”一声,语气天真又直白:“顾同志,你对文姐姐好细心呀!你们……是不是在处对象?” 一句话像石子落水,桌面瞬间安静。 空气像被谁忽然拧紧的弦,连热油滚香的葱爆羊肉都安静了一瞬。 文清拿勺的手停在半空,汤汁顺着勺沿滴回碗里,溅起细小的涟漪。 陆队长先笑出声,温温和和地看向林晓:“小姑娘家别乱点鸳鸯谱,文同志和顾同志只是同乡好友。” 顾景淮没接话,只抬手把文清垂落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指尖在她耳垂轻轻一触,像在无声回答。 陆彤的筷子“当啷”一声碰在碟沿,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的失态,连忙低头扒饭,耳根却悄悄红了。 林晓没得到想要的答案,眨眨眼,又转头去看陆队长,声音软软地撒娇道:“陆大哥,那你也给我夹块里脊嘛,我够不着。” 林晓话音刚落,陆队长已经笑着伸筷,夹了块糖醋里脊放到她碟里:“小丫头,哪次没顾着你?” 语调宠溺,眼神却掠过文清,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涩意。 林晓像是没看出其中的暗涌,咬着里脊含糊道:“陆大哥,这糖醋里脊不错,下次我们还来这家,好不好?” “好。”陆队长笑着应,眼神却落在文清身上,笑意未达眼底。 第49章 特务? 技术科的门被猛地撞开,徐磊卷着一股七月的热浪闯进来,汗珠顺着下巴直往下滴。 “高炉——点火成功!已经出铁水了!” 他嗓音嘶哑,却带着压不住的兴奋。 “真成了?” 马丽手里的计算尺啪嗒掉在桌上,眼睛瞪得溜圆。 “千真万确!”徐磊抹了把汗,喘得胸口起伏,“刚出的铁水通红,像条火龙顺着槽子淌,亮得人睁不开眼!” 文清倏地站起身,钢笔在图纸上滚出长长一道墨痕:“走,去看!” 文清他们几人来到高炉旁边时,高炉四周已经围满了工人们,里三层外三层,安全帽在火光里排成一条晃动的黑线。热浪扑面而来,带着铁锈与焦糊的辛辣味。 文清眯起眼,只见炉口处那条赤红的钢水正顺着耐火槽缓缓倾泻,火光映得人脸通红,连汗珠都闪成细小的金箔。 “真成了……”马丽喃喃,嗓音被热浪烘得发干。 徐磊咧嘴笑得像个孩子,胳膊肘撞了撞文清:“文姐,这图可是你领着咱们熬了三个通宵画的!现在炉子一冒烟,咱们技术科也算在红旗榜上挂了名。” 文清没接话,只望着那道灼目的钢流。火光把她的睫毛映成金色,眼底却掠过一丝隐忧,七天两吨的任务提前完成,接下来又要被加码多少? 可她很快把情绪收好,抬手拍了拍徐磊的肩膀:“先别高兴太早,取样检测、温度记录、渣口清理,一步都不能落。” 正说着,周天誉刘海洋挤过人群,安全帽歪在一边,脸上全是汗,却笑得牙花子发亮:“技术科的同志,今天给你们记头功!午餐食堂加菜,红烧肉管够!” 工人们哄然叫好,火光映得每一张脸都像烧红的铁。文清低头笑了笑,把被热浪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 这晚,文清躺在床上睡得好好的,被一阵敲门声吵醒。她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拿起床头上的手表看了一眼时间,才半夜一点多。 文清起床,穿衣服时,听见顾景淮打开房门的动静,接着就从窗户中看见顾景淮来到院中,向大门口走去。 随后便是他压低嗓门的问话:“谁?” 周杰站在门外,听见里面传来熟悉的男子声音,愣了愣,说道:“我,周杰” 顾景淮打开大门。 周杰进来,低头看了看手表,眉心立刻拧成川字,抬眼便问:“你怎么在这?” 顾景淮开口解释:“这几天清清加班到很晚才回来,为方便照顾两个孩子,我就在清清这里住下了。 见周杰脸色仍沉,他又补一句:“放心,我住北屋” 周杰脸色稍缓,语气却仍焦急:“去把文清叫醒,我有急事找她” 文清刚穿好衣服,就听到顾景淮在自己房屋门口外,喊道:“清清,醒醒,周杰来了,有急事找你” 文清拿起化妆台上的木梳子,梳了梳头发:“起来了” 文清把梳子往桌上一搁,顺手抓起外套披好,推门而出。 夜风带着七月末的闷热,扑面而来,院角的枣树沙沙作响。 月光下,周杰站在门口,额角全是汗,衬衫贴在背上,像是跑了一路。 顾景淮端来一杯凉白水,递给周杰。 周杰接过,仰头一口气喝完。 文清问道:“到底出什么事了?非得半夜跑一趟” 周杰压低声音,说道:“你们技术科的张浩是一名特务,所以你们技术科全部人员都要接受检查。” 文清微微蹙眉,低声重复:“张浩?” 文清愣了一下,想了半天才想起周杰所说的张浩是谁。张浩是技术科另一间办公室的同事,四十出头的中年男子,他的妻子也在厂里,他平时不爱说话。自己在这红星机械厂两年多来,跟张浩碰面不超过十次,说过的话加起来不到三句,对他一点也不熟悉,所以周杰提起张浩,她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文清沉默片刻,低声问:“怎么发现他是一名特务的?” 周杰回答道:“我听说是从他家搜出了电台” 这时,文昌揉着眼睛走出屋子,来到院中。 文昌轻声喊道:“姑姑” 文清低头看着文昌,认真嘱咐着他:“厂里有事需要姑姑,你在家要好好听你顾叔叔的话,看好文谦。” 文昌用力点点头:“姑姑,我会好好听顾叔叔的话,也会看好文谦的。” 文清嘱咐完文昌后,转头看向顾景淮:“景淮,又要麻烦你帮我照看两个孩子,我去厂里看看情况。” 顾景淮点头:“放心吧,我会照顾好他们的。” 文清最后看了一眼顾景淮和文昌,转身向大门口走去。周杰见状,赶忙跟了上去。两人并肩而行,月光洒在他们身上,给这紧张的夜晚增添了一丝宁静。 “表哥,你觉得张浩真的会是特务吗?”文清打破沉默。 周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我也不确定,但上面的命令已经下来了,我们只能先配合调查。” 文清点了点头,心中却有些不安。她知道,如果张浩真的是特务,那技术科的每个人都有可能受到牵连。 不多时,两人来到了厂里。厂里灯火通明,工人们都在紧张地忙碌着。周杰带着文清来到了技术科的办公室,里面已经坐着几位同事,个个面露焦虑。 文清环视了一圈,发现徐科长不在办公室。她走到马丽身边,轻声问道:“马姐,科长呢?” 马丽叹了口气:“科长被叫去问话了。” 徐磊:“文姐,你觉得张浩真的是名特务吗?他虽然平时沉默寡言,但为人真的很不错,我才来咱们技术科时,啥都不会,是他耐心教我怎么读图纸、怎么计算数据。他这个人,不像是坏人啊。” 文清微微点了点头,试图安抚徐磊的情绪:“现在还不确定,一切都要等调查结果出来。”她又问马丽:“大家都是被叫来问话的吗?” 马丽点了点头:“是啊,技术科所有人都在这儿了。咱们科本来就小,这一查,气氛一下子就绷紧了。” 文清沉默片刻,扫了一眼在场的同事,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焦虑和不安。 第50章 配合调查 技术科的气氛越发压抑,窗外传来阵阵蝉鸣,却无人有心思去理会。文清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高炉,心里满是疑虑。 “文姐,你说咱们科长什么时候能回来?”徐磊忍不住又问。 文清回头,轻声安慰道:“相信组织会查明真相,科长很快就会回来的。”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徐科长满面愁容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四位保卫科的人。看到保卫科的人,屋里顿时安静下来。 徐科长走进来后,办公室的门被保卫科的人从外面关上。 大家急忙围上去,纷纷询问情况。 徐科长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上面的调查还在进行,目前没有明确结果。不过已经决定先暂时封锁技术科,咱们技术科全员暂时不能离开厂区,等待进一步通知。” 人群一阵骚动,有人低声抱怨,有人面露惊恐。 马丽皱着眉。语气尽量平稳:“科长,这样会影响我们正常工作的。” 徐科长无奈地叹了口气:“我知道,但没办法,这是上面的决定。大家这几天尽量把手头的工作整理一下,能暂停的先暂停,等事情调查清楚后再说。” 徐磊急切地说:“科长,那我们不能为张浩说几句好话吗?他平时为人真的很好,不可能是特务。” 徐科长叹气:“小磊,我知道你的想法,但我们没有确凿证据,不能擅自行动。现在只能配合调查,希望真相能尽快大白。” 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保卫科的人站在门口,语气严肃:“文清,出来接受审查。” 徐科长快步走上前,拍了拍文清的肩膀,声音里带着几分安慰:“文清,放宽心,别害怕,把自己所知道的说出来就行。” 文清微微点了点头,表情沉稳,眼神坚定:“科长,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她深吸一口气,缓步走向门口,微凉的空气从门缝里钻进来,拂动她的发丝。 保卫科的人让开了一条通道。文清走出办公室,陆队长早已等候在门外,看到文清出来,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颔首,示意她跟着走。 陆队长没有说话,只是带着她穿过几道门,最后停在一扇厚重的铁门前。 铁门前站着两位身穿便衣的国安人员。 他转身,语气低沉:“文同志,进去吧。” 一名便衣国安打开铁门,文清走了进去,发现除了陆队长之外,屋里还有三位调查员。这三人,她还都认识。一位是之前见过几面的公安局局长,其他二位只见过两面,不太熟悉。这两人就是她后妈的的娘家三哥和娘家侄子。 文清挑了挑眉,目光在陆队长和三位调查员身上扫过。 马局长语气平和,但眼神里带着一丝严肃,说道:“文同志,不用紧张,我们就是普通的例行询问” 叶城也跟着附和道:“是啊,清清,不用紧张,我们也就是询问你几句话” 文清微微蹙眉,语气冷静而礼貌,问道:“你是?” 文清说完,整个房间安静了下来。马局长连忙解释道:“文同志,这两位同志是市里派来调查这次事件的叶城同志和叶北辰同志。” 文清的目光在叶城身上微微停顿,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叶同志,我好像没有见过你,记忆中也并无交集,所以称呼我文同志就好。” 叶城的脸色微微一僵,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轻咳了一声,说道:“抱歉,文同志,我有点过于随意了。” 马局长轻咳了一声,打破了尴尬的气氛,开口说道:“文同志,你先坐,这次把你叫来,是因为你们技术科的张浩是名特务,需要你配合告知我们你所知道的有关于张浩的所有事。” 文清微微点头,走到椅子前坐下,姿态端正,目光平静地看着眼前的几位调查员。 陆队长站在一旁,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始终落在文清身上,似乎在观察她的每一个细微反应。 马局长翻开手中的笔记本,清了清嗓子:“文同志,关于技术科张浩涉嫌特务一事,你是否有所了解?” 文清微微蹙眉,思考片刻后认真回答:“关于张浩,我确实不太熟悉。他在技术科的另一间办公室,平时和我们接触不多。不过,我知道他工作一直很认真,负责一些技术图纸的审核和数据计算。至于其他方面,我确实不了解。” 马局长微微点头,又问道:“张浩的妻子也在厂里工作,你和她有过接触吗?” 文清想了想:“我和她接触也不多,只在食堂碰过几面,打过招呼。她看起来是一个很普通的工人,没发现有什么异常。” 马局长继续追问:“最近技术科有没有发生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比如文件丢失、数据被篡改之类的?” 文清想了想,摇头:“没有,技术科一直很稳定,最近大家都在忙高炉的设计和调试工作,没出现过什么异常情况。” 叶北辰从文清走进这间办公室后,就一直直勾勾地看着她。文清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抬眼对上他的视线,语气平静地问:“叶同志,有事吗?” 叶北辰愣了愣,连忙开口:“哦,没什么事,这不三四年没见清清妹妹了,清清还和以前一样年轻漂亮。” 文清淡淡地回应:“叶同志,我们好像不熟吧,请叫我文清,或文同志。” 她微微侧头,目光重新落回马局长身上,仿佛叶北辰的那番话不过是耳边一阵风,根本不值得她多费心力。 叶北辰被文清这番话噎得一滞,笑容有些僵硬。他尴尬地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别扭:“清清啊,说话别这么生分,咱们好歹也是旧相识。” 文清微微挑眉,语气依旧平静:“叶同志,旧相识也要讲规矩。我不记得和你有过什么深入的交往,所以还是叫我文同志为好,这样比较正式,也符合组织的纪律。” 叶北辰的脸色微微沉了下去,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悦。他原本想借着“旧相识”的名义套近乎,却被文清毫不留情地拒绝,这让他有些下不来台。 叶城见状,赶紧圆场,语气里带着几分轻松:“清清,这么多年没见,你还是这么直接啊。北辰也是关心你,这么多年没见,想和你多说说话。” 文清没有理会叶城的打圆场,只是微微侧头,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叶同志,如果没有什么要紧事,我就先告辞了。组织的调查很重要,我不希望因为私人话题耽误时间。” 马局长见气氛有些僵,他轻咳一声,打破了沉默:“叶北辰同志,如果你没有其他问题,就让文同志先回去吧。我们还有其他事情要处理。” 叶北辰被马局长这一提醒,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他急忙点头:“哦,对,对,你去吧,文清同志。”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尴尬,但还是努力保持着镇定。 文清起身向屋外走去,身后传来马局长的声音:“叶城同志,你们和文同志认识?” 叶城语气轻松说道:“认识,清清是我二姐的继女,也算是我的外甥女吧。” 第51章 王有才失踪被发现1 文清回到技术科办公室,推开门的瞬间,屋子里的气氛依旧压抑。徐磊、马丽和其他几位同事还守在原地,各自陷入了沉思,似乎还在为发生的一切感到不安。 马丽抬头看见文清,眼神里带着一丝关切:“文清,怎么样?他们问了些什么?” 文清微微摇头,轻声回答:“正常询问,主要是关于张浩的情况。”她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把外套脱下来挂在椅背上,动作不紧不慢,语气也尽量平静,“目前调查还在进行,大家不用担心,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徐磊凑过来,压低声音:“他们没为难你吧?” 文清微微一笑,摇头:“没有。陆队长和马局长他们都是按规矩办事,只是正常询问。” 文清刚说完,办公室的门又被人从外面打开,身穿便衣的国安说道:“马丽,出来接受询问。” 马丽眼神一紧,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笔,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 我该怎么做?” 文清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担心,相信组织会还咱们一个清白。” 马丽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可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徐磊。徐磊也投来鼓励的目光,点了点头。马丽这才勉强挤出一丝微笑,跟着国安向外走去。 办公室内,空气再次凝固,只剩下机械的钟表滴答声。 文清回到座位,继续整理手头的技术资料,试图用工作分散注意力。 徐磊沉默片刻,开口打破了沉寂:“文姐,真没事?” 文清抬头一笑:“没事,你不是也说了吗?咱们问心无愧。” 众人沉默点头,却谁也无法预料,这场风波究竟何时才能平息。 中午,文清和马丽徐磊他们在食堂吃完饭回来,刚要进办公室,被陆队长叫住。 “文同志,借一步说话” 文清跟着陆队长来到厂长办公室,推开门,里面空无一人。陆队长关上门,转身看向文清,眼神里带着一丝严肃。 “文同志,案件无任何进展,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文清微微点头,开口询问:“你们是何时发现张浩是一名特务的?” “其实我们是在一个多月前就发现红星机械厂家属院有异常电台信号。”陆队长开始详细说明,“当时只是发现红星机械厂家属院有异常电台信号,但没有确凿证据证明是谁?直到上次军用物资险些被炸毁,我们才开始重点关注家属院的情况。今天傍晚,我们再次捕捉到异常电台信号,这次信号明确指向张浩家附近。于是我们挨家挨户搜查,在张浩家发现了电台。” 文清听完,若有所思地点头:“那在张浩家除了发现电台之外,还发现了什么?” 陆队长摇头:“没有,只有电台。” 文清继续追问:“张浩被捕后,可有说过什么话?” 陆队长叹了口气:“他一直在喊冤,其他的什么也问不出来。” 文清又问:“他妻子呢?” 陆队长:“她也在为张浩喊冤,至于其他,她一问三不知。” 文清微微皱眉,闭上眼睛,陷入沉思。 许久之后,文清突然睁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问道:“你们有没有在张浩家发现被销毁的文件,哪怕是一堆灰?” 陆队长愣了一下,随即摇头道:“听你这么一说,还真没发现有被销毁的文件……” 文清轻轻咬了咬嘴唇,语气中带着几分笃定:“陆队长,依我看,这里头恐怕有些猫腻。” 陆队长凝视着文清,眼中闪过一丝思索,似乎在权衡她这番话的分量。半晌,他才缓缓开口:“文同志,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文清微微坐直了身子:“陆队长,如果张浩真是一名特务,那么理论上他不可能只有一台电台,还应该有情报文件。按常理,特务会谨慎地保存这些文件,哪怕在被捕前销毁,也应该留下一些纸灰或者痕迹。可据您所说,他家什么都没有,这太反常了。” 陆队长沉默片刻,眼神微微闪烁,似乎在思考文清的分析是否合理。 他微微点头,表示认同:“你说得也有道理,不可能临时烧毁所有的文件而不留痕迹,除非是被人提前清理过。” 文清微微皱眉,继续分析道:“所以这里就有两种可能。第一种是张浩根本不是特务,是有人故意陷害他,把电台放在他家,栽赃嫁祸。第二种可能是他真的是一名特务,但被别人察觉了,所以有人抢先一步去他家清理了现场,让证据链不完整。” 陆队长点了点头,眼神有些凝重:“文同志,你说的这两种情况都有可能。不过,如果是陷害,那一定是厂里的人。外人很难接近家属院,更别提张浩的家了。” 文清沉思片刻,又说道:“陆队长,我建议重新审查一下张浩最近的行动轨迹,看看他在被捕前有没有什么异常的行为。另外,也要调查一下我们厂里那些有嫌疑的人,尤其是那些有机会接近他家的人。” 傍晚,文清又一次被叫到之前的询问室里。 叶城开门见山地问:“文清,我们今天下午又调查了一遍家属院的人,被告知了一个消息,王有才在几天前失踪了。听说他之前和你有一些矛盾,你在这几天有没有见过王有才?” 文清微微皱眉,沉思片刻后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叶城,语气平静:“没有,这几天我一直都在厂里加班,根本没时间,也没见过他。” 叶城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在审视文清的回答,片刻后,他似乎并不满意,继续追问道:“听说三个月前王有才给你下过药,你就没想过报复他?” 文清微微冷笑,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我已经报复过他了,他父母赔了我两千块钱,厂里也开除了他,这件事早就已经结束了。” 叶城微微皱眉,抬起头,盯着文清的眼睛,问道:“那你知道他为什么失踪吗?” 文清摇头:“不清楚,我这几天一直都在厂里加班,每天都忙得焦头烂额,哪有时间去关注他的动向。”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叶同志,虽然我和王有才之前有过矛盾,但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并不想继续纠结,他失踪的事情,我确实一无所知。” 第52章 王有才失踪被发现2 技术科灯火通明,全体人员仍在紧张地配合调查。 马丽看了一眼手表,发现已经晚上八点多了,疲惫和焦虑让她有些忍不住地抱怨:“这都八点多了,还让我们配合调查。一天下来,什么结果都没有,到底还要拖到什么时候才能让我们回家啊?”她的话语中透露出一丝无奈和不满,声音虽然不高,但足以让周围同事听到。 技术科其他同事也纷纷投来赞同的目光,有的人低声附和:“是啊,这都快一整天了,还没个明确的结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徐磊虽然没有说话,但也在一旁轻轻点头,脸上也带着一丝疲惫。 马丽继续说道:“我知道配合调查很重要,但也不能这么没头没脑地耗着我们吧。至少得给我们个大概的时间,让我们心里有个底啊。” 技术科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叶城和马局长他们走了进来。 叶城环视了一圈,语气稍显严肃:“除了文清同志,大家可以走了。” 马丽一听,立刻站起身,声音里带着疑惑和不满:“为啥小文不能一起走?她和张浩根本毫无瓜葛,两人说话的次数加起来都不会超过一个巴掌!” 马局长沉吟片刻,声音低沉而冷静:“大家请放心,我们这次留下文同志,不是为了张浩。这件事另有隐情,而是和王有才有关。” 马丽一脸疑惑:“王有才怎么了?” 马局长:“王有才已经失踪一个星期了。” 马丽震惊地看着马局长,声音有些发颤:“王有才失踪?关小文何事?你们不会怀疑王有才失踪是小文干的吧?” 马局长微微摇头,语气平静而严肃:“马丽同志,你先别急。我们没有说文清同志和王有才失踪有直接关系。只是有些情况需要文清同志配合进一步澄清,毕竟王有才失踪前,和文清同志有过一些不愉快的过往。” 马丽皱起眉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激动:“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小文早就翻篇了,再说王有才失踪,和她能有什么关系?你们这样把她留下,是不是有点……” 徐磊也忍不住开口:“马局长,王有才失踪确实很蹊跷,但文姐确实没那个动机。而且今天一天的调查,大家也都看到了,文姐一直在积极配合。” 马局长微微叹了口气,耐心解释:“我知道大家担心文清同志。但现在的情况比较复杂,王有才失踪,家属院里又出现了异常电台信号,这些事情凑在一起,让我们不得不多留个心眼。文清同志,希望你能理解我们的苦衷。” 文清微微一笑,语气平静:“马局长,我理解。我会全力配合你们的调查,希望事情能尽快水落石出。” 陆队长在一旁也跟着说道:“马丽同志,你们先回去吧。我们会尽快把事情查清楚,给大家一个交代。” 马丽还想再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叹了口气,点头道:“好吧,那我们就先走了。小文,你别担心,我们都在外面等你。” 其他同事也纷纷起身,和文清道别后陆续离开。办公室内很快只剩下文清、叶城、马局长和陆队长。 马局长环视一圈,语气稍缓:“文清同志,你应该明白为什么要你留下来了吧。王有才失踪前,确实和你有过节,我们只是想把事情弄清楚。” 文清微微点头,语气平静:“我明白,马局长。既然组织需要,我一定全力配合。” 马局长点头,语气和缓许多:“好,那文清同志请坐。” 文清坐回自己的办公椅上,而马局长他们也各自找座位坐下。 陆队长坐下后拿出笔记本,准备记录。 马局长清了清嗓子,正式开始询问:“那我们就开始吧。文清,你最后一次见到王有才是什么时候?” 文清回忆片刻,回答:“最后一次见到他,已经是三个月前的事了。当时他给我下药,幸好我及时察觉并逃脱了。我本想报警,但同事们劝我,说报警可能会对我名声有损。后来他父母赔了钱,厂里也把他开除了。” 叶北辰补充问道:“那之后呢?你们还有过接触吗?” 文清毫不犹豫地摇头:“没有,从那以后我就再没和他见过面。” 叶城突然开口,问道:“你害的王有才丢了工作,他媳妇也回了娘家,王有才没来报复你?” 文清微微皱眉,语气坚定:“我没有害他,是他自己做错事才被开除的。至于他会不会报复,我也不清楚,但我并没有做任何让他有理由报复我的事情。而且,从那之后,我确实没有再见过他。” 叶城继续问道:“这个月的初三晚上,你在干嘛?” 文清听到叶城问初三晚上,眼底的精光一闪而过。 “打扫卫生,洗衣服,文昌和文谦睡着后,我也睡了。” “一觉睡到天亮吗?中间没醒?也没听见什么动静吗?” 文清摇头:“没有,我没听见任何动静。” “可有人看到,这个月的初三晚上一点来钟,王有才和五六人翻墙进入你家。” 叶城说完,马局长他们都眼睛不眨地注视着文清,似乎在等待她的反应。 “那晚我一直在家睡觉,根本没有人进我家。有人看到王有才他们翻墙进我家,那人要么是看错了,要么就是撒谎了。” 文清说完,脸上平静,心中却在想,当时动手时,一直用空间之力观察着四周。留心周围动静,以防万一有人靠近。当时她确定四周无人,可叶城既然说起王有才他们是在初三晚上动的手,那只能说有人知道王有才他们想要初三晚上动手。 叶城沉默片刻,语气严肃,说道:“我们需要去你家搜查,请你配合” 叶城刚说完,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周天誉领着周杰走了进来。周天誉进来后先看了一眼文清,转头看向马局长。 “你们可以去文清家搜查,但这两个人不能去。”说完,周天誉指了指叶城和叶北辰。 第53章 暗潮:文家旧案 叶北辰脸色一沉:“我们是市里派来调查这件事的专员,你凭什么不让我们去?” 周天誉语气冷冽:“凭我是文清的舅舅。” 叶北辰冷笑一声:“你这是妨碍公安办案。” 周天誉目光如冰:“我哪里妨碍公安办案了?我又没阻止马局长他们去文清家搜查,我只不过是不同意你们两个去。” 马局长眉头微皱:“周厂长,你为何阻止他们去文清同志的家? ”周天誉目光扫过叶城和叶北辰,声音低沉而严肃:“我害怕他们害死文昌和文谦。” 叶城脸色一变,怒道:“周天誉,你别把莫须有的罪名安在我们身上,我们何时害文昌他们了?” 周天誉目光凌厉:“那我的大外甥媳妇是如何死的?文谦为何早产,差点救不回来?” 叶城还想争辩,周天誉却步步紧逼:“还有,我不放心你们,我害怕到时候文清家会搜出莫须有的证据。” 叶城怒极反笑:“周天誉,你这是无端指责!我们叶家与文清大嫂的死有何关系?” 周天誉眼神冷冽:“难道不是你的好二姐,趁着家里没人,把文清大哥的死讯告诉怀着孕的她大嫂,害得她大嫂早产大出血而亡,文谦也差点没救回来?” 叶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被愤怒所掩盖。他猛地站起身,手指着周天誉,声音抖得厉害:“周天誉,你不要血口喷人!我二姐,也就是文清的后妈,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你这是恶意中伤!” 周天誉冷笑一声,目光如刀般犀利:“恶意中伤?叶城,你心里清楚得很。文清的大哥死了,这个消息是谁传出去的?是你二姐!她趁着文清不在家,把消息告诉了怀着孕的她大嫂。结果呢?她大嫂早产大出血而亡,连文谦也差点保不住!” 叶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试图反驳,但周天誉的话却像铁锤,一下下砸在众人的心上。马局长的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目光在叶城和周天誉之间来回扫视。 叶北辰见状,急忙站出来,试图缓和气氛:“周叔,您这是听谁说的?没有证据,不能乱说。” 周天誉冷哼一声:“没有证据?叶北辰,你不要忘了,文清她大嫂出事时,家里只有你二姑和她闺女,如果不是家属院中的军嫂们听见动静,把文清她大嫂及时送去医院,恐怕文谦也救不回来。” 叶城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周厂长,你不能仅凭猜测就认定是我二姐做的。文清的大嫂出事,我们也很难过,但把责任推到我二姐身上,这不公平。” 周天誉目光微冷:“叶城,我不是在猜测。文清的大嫂出事前,她一直被蒙在鼓里,直到你二姐把消息告诉她。这难道是巧合吗?” 叶城被周天誉堵得无话可说,脸上的表情复杂而矛盾。 马局长这时开口了:“好了,大家冷静一下。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追究过去的责任,而是把眼前的事情弄清楚。叶城、叶北辰同志,这次去文清同志家搜查,你们先回避一下,就不用去了。” 叶城皱着眉,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马局长,周厂长,你们看这样行吗?这次去文清同志家搜查,我们不参加搜查,只在一旁看着。” 叶北辰见马局长迟疑,急忙补充道:“马局长,我们只是想确保搜查过程公正透明,不会掺杂任何私人情绪。我们保证,绝不干扰搜查工作。” 马局长微微皱眉,目光在叶城和叶北辰脸上来回扫视,似乎在权衡利弊。最终,他叹了口气,语气稍缓:“好吧,但你们必须听从我的安排,不得擅自行动。如果发现任何异常,我会立即要求你们离开。” 叶城和叶北辰对视一眼,微微点头。 “谢谢马局长,我们保证不会擅自行动的。” 周天誉见状,脸色微微沉了下去,但最终也没有再反对。 马局长低头看了看手表,发现已经晚上十点了,抬头看向周天誉:“今天太晚了,麻烦周厂长安排几间宿舍,我们先在厂里住一晚,明天一早再去文清同志家。” 说完,转头看向文清:“今晚就请文清同志和我们一起在厂里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再去你家。” 周天誉微微点头:“行,我这就安排。”他转身离开办公室,去安排宿舍。 马局长看向文清:“文清,你先去休息,有事我会通知你。” 文清点头:“好的,马局长,谢谢。” 马局长看向陆队长:“陆队长,你和文清一起去宿舍,确保她安全。” 陆队长点头:“明白,马局长。” 文清跟着陆队长离开办公室,来到厂里的临时宿舍。宿舍里简单整洁,有几间空房间。陆队长安排文清住进一间,然后就离开了。 文清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思绪如潮水般涌来。今天所发生的一切,像是一部悬疑剧,每一个细节都似乎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叶家叔侄究竟是为何那么确定王有才是在初三晚上出事的,叶城所说的是有人看见王有才翻墙而入,她根本一个字也不相信,还有那刀疤脸所说的那名代号叫“黑狗”的出钱绑架她的人。 难道是叶城抓住了那名叫“黑狗”的人,还是一开始想要绑架她的就是叶家 从王有才下药开始,之后所发生的一切好像都是围着他们兄妹所发生的,包括文谦被绑架。倘若他们兄妹真出了事,最大的赢家,无疑就是后妈后来所生的那个儿子——叶君临。 想起叶君临,便不得不想起他名字的由来。当年爷爷死活不肯让后妈叶青青踏进文家大门,更不许她生的孩子冠“文”姓。僵持到最后,那孩子只能随母姓,取名“叶君临”。短短三字,却像一把钝刀,把母子俩永远隔绝在文家嫡系之外,也成了后妈心里一根拔不掉的刺。 第54章 叶家阴谋 天刚蒙蒙亮,文清就被陆队长从宿舍叫醒。她揉了揉眼睛,起身洗漱完毕后,跟随陆队长来到厂长办公室。马局长和周天誉已经等在那里,气氛依旧严肃。 见文清进来,周天誉递过来一杯凉白开,声音压得很低:“先喝口水,一会儿还得说话。” 文清捧着杯子,却没急着喝。 她抬眼,目光依次扫过屋内众人,最后停在叶城手里的笔记本上。封面翻开着,一行字被红笔圈了又圈:王有才五人失踪在初三晚上。 文清心里冷笑:看来藏在幕后的操作者就是叶家!不然叶城叔侄是如何知道初三晚上闯入她家的是六人。 文清握着杯子,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杯壁上的水珠顺着她的虎口滚落,像一条细小的冰线。 她垂眸,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锋利: “叶同志,您这本子可真有意思。王有才失踪那晚,您怎么连翻墙的人数都写得一清二楚?” 叶城指尖一颤,笔帽“哒”地磕在桌面。 他抬头,正对上文清的目光,那目光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却映出他眼底一闪而逝的慌乱。 叶城的指尖在桌面轻敲两下,声音发虚:“线报而已,文清你别神经过敏。” 文清却笑得更浓,伸手把杯子往旁边轻轻一放,杯底与木桌相撞,发出清脆的“嗒”。 “叶同志怎么这么确定是五个人翻墙,叶同志是亲眼所见,还是有人通风报信?” 她语气平缓,却字字带刃。 叶城被文清一句话逼到墙角,喉结滚了滚,却没能立刻挤出辩解。 “线报?”文清轻笑一声,眼底却结着霜,“那线报连翻墙是五个人都说得清清楚楚,倒像是从墙头往下看似的。” 她站起身,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敲,“嗒”的脆响像给疑问加了重音。 “叶同志,您不妨把那名给你线索的人请来,咱们当场对质。——王有才究竟有没有翻墙而入。” 叶城握着笔记本的指节泛白,刚想开口,周天誉已冷声接话:“对质就不必了。叶家既然掌握得如此详尽,干脆把那人交出来,省得我们满城找人。” 马局长抬手压了压,示意双方冷静,目光却锐利地扫过叶城:“叶同志,既然你们手里有线索,那就请一并写进笔录,别藏着掖着。今天之内,我要看到那位‘目击者’的姓名、住址、口供。” 叶城喉头一紧,额角渗出细汗。 文清垂眸,声音轻得像风里飘的纸片:“叶同志,您要是拿不出人证,那就只能请您解释——为何您本子上的数字,比公安卷宗还精确?” 一句话落,屋里静得能听见钢笔滚动的沙沙声。 叶城攥着笔记本的指节青白,喉结滚了两下,终于挤出一句:“线报……是电话里说的,没留姓名。” 马局长眉头一挑:“匿名电话?” “是。”叶城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文清轻笑,声音却像薄冰:“匿名电话能把翻墙人数说得一清二楚,却舍不得留个姓名,叶同志不觉得这更像提前写好的剧本?” 周天誉顺势补刀:“剧本要是缺角,可就唱不下去了。” 陆队长啪地合上记录本,目光锐利:“既然线索来源不明,这条口供暂时作废。叶同志,请把笔记本交上来,我们封存鉴定。” 叶城僵在原地,指尖微颤。 文清低头,指尖在杯沿划出一道水痕,声音轻却清晰:“叶同志,数字不会撒谎,可人会。” 马局长抬手示意,两名国安上前,接过叶城的笔记本,贴上封条。 “叶同志,从现在开始,未经批准,不得再接触此案。” 叶北辰脸色铁青:“马局,我们可是市里派来的……” “市里派来的是协助,不是指挥。”马局长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如果再有匿名电话,请第一时间报告,而不是私下记录。” 周天誉冷冷补了一句:“省得再出‘剧本’。” 叶城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辩解。 陆队长看了一眼文清:“那局长,还需要去文清同志家搜查吗?” 马局长看向文清:“文清同志,你的意见?” 文清把杯子放回桌面,声音不高却清晰:“去搜一遍吧,省得日后有人借题发挥,再拿‘翻墙’做文章。” 她顿了顿,抬眼扫过叶城,目光平静得像一泓秋水:“也正好让谣言止于现场。” 晨风卷着细尘,一行人停在文清家院门外,大门紧闭。 文清敲了敲门,高声喊道:“景淮,开一下门。” 陆队长听到顾景淮这一大早就在文清家时,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还没来得及细想,门吱呀一声开了。顾景淮穿着家常的白衬衫,袖口卷到肘弯,水珠顺着他修长的手指往下滴,像一串断了线的玉珠。 马局长看着顾景淮,觉得这位男子一般,他神色沉静,眉宇间却带着军人特有的锋利,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锋芒未露却已让人不敢逼视。心里暗暗“啧”了一声:这通身的气派,怎么看都不是池中之物。 顾景淮先看了文清一眼,确认她无恙,才淡淡扫过众人,停在陆队长身上。 “陆队,天没亮就带这么多人,是突击检查还是抄家?”声音不高,却带着军人特有的压迫。 马局长眯眼打量一下顾景淮,问道:“这位是?” “顾景淮,文清同志的朋友。” 文清抬眼,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清晰:“王有才失踪了,有人声称曾看见他在失踪当晚来过我家附近。为免后患,也为了让某些人彻底死心,我主动申请彻底搜查——省得再有人拿‘翻墙’‘夜闯’这些字眼做文章。” 顾景淮侧身让出通道,声音不高,却带着军人特有的利落:“既然如此,就请诸位按程序办事。屋里屋外,各位尽管看,别落下任何角落,也好早日还她一个干净。” 陆队长微微颔首,掩去眼底一闪而逝的复杂情绪,抬手示意身后同事:“按规登记、拍照,动作轻点,别损坏私人物品。” 第55章 叶家叔侄双双跪倒在地 陆队长带着一队公安鱼贯而入,脚步声在青砖小院里错落响起。 马局长背手站在院中,抬眼打量顾景淮,语气随和却不失锋利:“顾同志是哪里人?” 顾景淮声音不高却咬字清晰:“京市人。” “那顾同志怎么一大早就在文清同志家?”马局长追问。 “她昨晚未归,两个孩子需要人照看,我留下照顾两个孩子。”顾景淮答得坦然,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马局长点了点头,目光掠过顾景淮卷起的袖口和指尖未干的水珠,心里已有了分寸,顺势又问:“顾同志在哪里高就?” “现役军人。”顾景淮语气简短,却自带铿那本墨绿色锵。 一名年轻公安拿着文清从新华书店拿来的那本墨绿色英语书,走到陆队长身边:“队长,发现一本英语版本的书。” 陆队长接过书,随手翻了翻,封面只有普通的译者署名,并无批注或夹页:“除了这本书之外,还有何发现?” “再无任何发现。”小公安答得干脆。 陆队长点了点头,把书轻轻合上。转身拿着那本墨绿色英语书走出里屋,向院中走来。 文清站在院中,晨风卷着枣叶掠过她脚背。她抬手把碎发别到耳后,神色淡得像一汪无风的湖水。现场早已被她用空间之力清扫得干干净净,连一粒多余的尘埃都没留下。她看到陆队长拿着那本墨绿色英语书向她走来,目光掠过那本墨绿色英语书,唇角浮起极浅的弧度:一本普通翻译的书,翻不出任何秘密。 陆队长走到文清身边,把书递过去:“文同志,你家里为何会有英文版的书?” 文清抬手接过书籍,指尖在封面轻轻一点,像拂去一粒并不存在的灰尘:“我平常在空闲时间给新华书店做翻译,这本是新华书店给我的样书,也算额外添加点稿费,补贴家用。” 马局长闻言,眼里闪过一丝欣赏:“文清同志还利用业余时间帮新华书店做翻译,非常了不起。我听说新华书店的翻译员都有翻译证,不知你方便出示一下?” 文清颔首:“有,请稍等,我去拿来” 说罢,转身朝卧室走去,脚步轻快,晨风掠过她的发梢,像一缕无声的回答。 片刻后,她拿着一本暗红色的小本子出来。封面正中烫着“翻译人员三级工作证”九个金字,下方盖着新华书店的钢印。 文清双手递给马局长:“证件在这里,请过目。” 马局长接过翻译证,翻开内页,照片、编号、有效期一应俱全,末尾还夹着新华书店人事科的公章。他抬眼打量文清,语气里多了几分赞许:“文同志年轻有为,又懂技术又懂翻译,难得。” 陆队长站在旁边,目光落在证件上,又悄悄抬眼去看文清。晨光照在她侧脸上,像给她镀了一层柔金。原来她不仅聪明,会搞发明,连外语也能翻译。 马局长把翻译证递还给文清:“证件齐全,没有问题。” 陆队长清了清嗓子,声音压得低:“文同志的英语水平,比我们局里翻译组的老张还要利落。” 文清莞尔:“陆队长过奖了,我也就是利用下班时间挣点稿费。” 马局长笑着接口:“这叫自食其力,值得表扬。” 文清抬眸看了一眼叶家叔侄,转头看向陆队长,声音不高却清晰:“陆队长,既然屋里屋外都已查遍,也证明我并无藏匿,那现在,可否能还我一份清白?” 陆队长合上记录本,抬眼对上她沉静的目光,喉结微动,最终转身看向马局长,低声道:“局长,搜查完毕,现场无任何违禁或可疑物品。” 马局长点头,语气随即放软:“好,文同志,今天辛苦了。稍后补一份签字手续,你就可以回家。” 叶城和叶北辰站在门侧,脸色青白交错,却再无一言。 马局长一声“收队”,院里的公安迅速列队,铁靴踏在青砖上发出整齐的回响。枣树被晨风晃得沙沙作响,仿佛也在替文清松了口气。 叶城和叶北辰对视一眼,终是沉默地跟上队伍。临出院门,他们不知为何突然膝盖一阵剧痛,双双跪倒在地。 文清看着双双跪倒在地的叶家叔侄两人,眼底那抹冷意像刀锋一样在晨光里一闪而逝。她抬手把鬓边的碎发别到耳后,声音不高,却足够让院中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两位叶同志,”她语气轻缓,却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就算是要道歉,也不用行这么大的礼。膝盖要是磕坏了,我可赔不起。” 叶城膝盖磕得生疼,却强撑着抬头,脸色青白交错:“文清,你别得意……” 话未说完,顾景淮已上前半步,肩背挡住了他看向文清的视线。男人声音不高,却带着军人特有的冷硬:“叶先生,膝盖既然不听使唤,就好好跪着,省得再摔一次。” 陆队长站在门侧,目光在顾景淮与文清之间掠过,最终落在叶城身上,淡淡开口:“叶同志,公安办案讲究证据,今天既然搜不出东西,就别再节外生枝。” 叶北辰咬牙想站起来,膝盖却像被钉在地上,疼得直冒冷汗。他抬头,正对上文清的目光,那目光冷静得像一泓秋水,却让他后背发凉。 马局长一声令下,两名公安上前,一人一边把叶城和叶北辰架了起来。膝盖刚离地,两人便疼得倒吸冷气,却硬撑着不吭声。 陆队长扫了他们一眼,转身看向文清,语气放软:“文清同志,今天辛苦你了。手续办完后,你可以回家休息。后续需要配合,我们会提前通知。” 马局长收回目光,朝陆队长微微点了下头:“收队。” 铁靴踏地的声音再次响起,却比来时轻了许多。公安依次退出小院,枣树沙沙作响,像在送客。 第56章 精简药方 技术科调查结束的第二天一早,周天誉亲自到各办公室通知: “这两天的事大家辛苦了,今天技术科全体人员休假一天,歇口气,明早八点正常报到。” 一句话落地,满屋先是安静三秒,随后爆发低低的欢呼。 马丽把算盘往桌上一扣:“可算能回家睡个囫囵觉了!” 徐磊伸懒腰:“我得先带对象去把喜糖定了,再补个午觉。” 文清把最后一份图纸收进抽屉,抬头冲大家笑笑:“都回去吧,今天好好歇着。” 出了厂门,阳光正好。文清一路踩着斑驳的树影回家,快到巷口时,正碰见买菜回来的顾景淮。 顾景淮拎着布袋,里面露出一把青翠的小白菜,他抬腕看了看表,有些意外:“你这会儿不是应该在厂里?今天怎么回来了?。” 文清摸出钥匙,笑着晃了晃:“调查结束了,厂里放我们技术科全体人员一天假。” 顾景淮侧身让她开门,顺势问:“结果怎么样?” “没问。”文清低头插钥匙,门吱呀一声开了,她回头冲他眨眨眼,“先进去再说,外面太阳晒得慌。” 刚要抬腿进门,身后传来一阵车喇叭声。 文清和顾景淮回头一看,车子刚好停在他们面前,文君庭和两位陌生的中年人下车。 文清问道:“二哥,你怎么来了?” 文君庭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有事找你。刚才去厂里,五舅说你们技术科全体休假,我只好追来家里。” 顾景淮笑着插话:“君庭,清清,进去再聊吧,天太热了。” 文君庭听到顾景淮脱口而出的“清清”,眉梢轻挑,目光在两人之间绕了个来回,嘴角勾起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行,那就进去说。”他侧身让两位中年人先走,又对顾景淮点点头,“天热,别在门口晒着。” 五人鱼贯而入。 前脚刚进堂屋,后脚顾景淮就把文清肩膀上的挎包接过:“你先招呼客人,我去沏壶茶。” 文清引着文君庭和两位中年人坐下:“二哥,坐。这两位同志是?” 文君庭介绍道:“这两位是市人民医院李院长和方院长。” 顾景淮端来茶壶,将茶水注入杯中,双手递上:“李院长、方院长,请用茶。” 李院长双手接过,笑着道谢:“谢谢。这位是?” 文君庭笑着补充:“顾景淮,我妹妹文清的朋友。” 顾景淮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随后把茶壶放回八仙桌,安静地站到文清侧后。 李院长捧着茶,目光在顾景淮与文清之间转了一圈,笑意更深:“原来是顾同志,难怪一进门就觉得你们俩默契得很。” 文清耳根一热,赶紧把话题拉回正事:“二哥,一大早把两位院长请到家里,是有什么急事?” 文君庭放下茶杯,神情一肃:“这不是前两天用了你给的药,枪伤一周就好了,也没有疤痕,昨天沈涛非要拽着我再去医院做了一回复查,李院长知道我用的是你给的药后,不要来找你。” 李院长接过话头,语气里满是郑重:“文同志,这药的效果实在太惊人。我们医院收治过不少枪伤患者,从没见过愈合得这么快、疤痕还几乎看不出的。能不能请您把配方或者来源告诉我们?我们想进一步研究。放心,我们不会白要的。” 方院长也连连点头,补充道:“如果这药能量产,肯定能救下成千上万军人的命。” 文清把茶杯往桌上一搁,指尖在杯沿点了点,抬眼看向两位院长,声音温和却不含糊: “李院长,方院长,药是我照着家里留下的古方自己配的,原本只打算给自家人应急,里头用的都是深山里难寻的稀罕药材,工序也复杂。这种方子,医院若要用,成本太高,也不合规矩。”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坐在一旁的顾景淮,语气更柔了些: “我父亲和景淮都是军人,我也想为前线尽一份力。你看这样可以吗?我把方子精简出来:换成普通药材,工序也不太复杂。药效虽不及原方的十之五六,但胜在稳妥、便宜、易量产。” 李院长身子前倾,语气急切却带着克制:“精简方子做出来的药,枪伤多久能痊愈?” “一个月便能收口生肌,不留明显疤痕。” 李院长眼睛一亮,忍不住拍了下膝盖:“一个月就能好全?这已经远超现有水平!文同志,你要是能提供精简方子,我们一定好好研究,争取尽快量产,为前线的战士们多做点贡献。” 文清微微一笑,点头:“好,今晚我就把精简药方抄上一份,明早让二哥转交。不过,我有几个条件。” 李院长和方院长对视一眼,齐齐点头:“文同志请讲,只要合理,我们一定答应。” 文清目光沉静,声音不疾不徐:“我有三个小条件:第一,方子给你们,之后研发和生产我一概不管;第二,量产后的药物,优先供应给军人和前线伤员;第三,这方子的来源,希望你们能保密,不要对外透露是我提供的。” 李院长毫不犹豫地答应:“好,这三个条件我们都答应。文同志,你这是为国家和人民做贡献,我们会全力配合。” 下午,红星机械厂,厂长办公室。 桌上摊着一叠生产报,周天誉正与刘海洋、赵副厂长等人核对下月指标,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周杰推门而入,先朝刘海洋他们点头致意,随后凑到周天誉耳边,压低声音:“厂长,有客来访。” 周天誉头也没抬:“谁?没见我们正在谈事?让他先等会儿。” 周杰犹豫了一瞬,又朝刘海洋他们扫了一眼,把声音压得更低:“是君庭。” “君庭?”周天誉笔尖一顿,抬眼,“他可说找我什么事?” “没说。”周杰摇头,“他原话是‘舅舅忙就让他先忙着,别告诉他我来了’。但我觉得还是应该通报一声。” 周天誉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他人呢?” “在我办公室坐着,我泡了茶。” “周杰,你先去陪君庭,我十分钟后到。”周天誉转头看向刘海洋等人,“我们先把事谈完。” 第57章 把顾景淮放在秤盘上掂量 周杰端着一杯茶进来,看见文君庭背手立在窗前,便装衬衫的肩线被阳光裁得笔直,像一柄收在鞘里的剑,安静却压人。 周杰把茶杯放在沙发旁的小几上,瓷杯碰木面发出轻响:“来,君庭,喝杯茶。这么热的天,一路赶过来,肯定渴了。” 文君庭回身,落座时动作斯文,却带着军人特有的利落。他接过杯子,指腹在杯沿轻轻一转:“谢谢。” 周杰却没坐,他抱着胳膊站在茶几前,目光一寸不挪地落在文君庭身上。 文君庭被他看得失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周杰摇头,声音低下来,却带着掩不住的感慨,“只是忽然发现,几年不见,你把从前那个为了给妹妹出头、在操场上跟人打得鼻青脸肿的愣头青给弄丢了。现在站在我面前的人,军徽已摘,气势却比从前更压人……官场上,真能这么磨人?” 文君庭垂眼吹了吹浮叶,热气在睫毛前散开,像一层雾。他笑了一下,那笑里却带着一点周杰读不懂的涩味: “磨人的不是官场,是时间。”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窗外,目光穿过玻璃,像穿过这些年的风雨,“外壳换了,芯子还在。只是……芯子也被烟火熏过,再亮也带着点糊味。” 周杰听得心里一紧,想说什么,文君庭却已经低头抿了一口茶,把话题轻轻带过:“这茶不错,回甘挺长。” 他顿了顿,把茶杯轻轻搁回桌上,抬眼看向周杰,语气忽然多了几分认真:“对了,你觉得顾景淮如何?” 周杰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下意识往门口方向瞥了一眼,仿佛还能看见顾景淮方才站在台阶上替文清挡太阳的身影。 “顾景淮?”周杰低低重复了一遍,随后笑出声,“你这问得倒像是亲哥在盘查妹夫。” 文君庭没笑,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敲了一下,声音低却稳:“我确实是亲哥。” 周杰的笑意卡在喉咙里,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掐住。 他这才意识到,文君庭那句“亲哥”不是玩笑,而是某种不动声色的宣告——宣告他手里握着一杆秤,而顾景淮此刻正被放在秤盘上掂量。 “顾景淮……” 周杰慢慢收起笑,斟酌着字眼,“论模样、论气度,挑不出毛病;论出身、论功勋,更是万里挑一。军区大院里那些小崽子背地里喊他——” 话到嘴边,他猛地刹住,把那个带着血腥气的绰号咽回去,换了个更体面的说法,“喊他‘顾团长’,敬多于畏。” 文君庭没追问漏掉的那两个字。 他只是极轻地“嗯”了一声,指尖在杯沿又敲一下,声音像远处闷雷:“敬多于畏,说明他杀伐决断够狠;可我要的不是将军,是妹夫。” 周杰听懂了弦外之音—— 将军可以铁血无情,妹夫却必须知冷知热。 他抬眼,正对上文君庭的目光,那目光像磨亮的刀背,不劈人,却压得人透不过气。 “哥,”周杰下意识用了旧称呼,声音低下去,“清清不是纸糊的灯,她心里有数。” 文君庭垂下眼睫,掩住一闪而逝的复杂情绪:“她有数,我才更怕。” 屋里一时安静。 周杰喉结动了动,终究没把那声“阎王”吐出口,只含糊地笑了笑:“反正大院里提起他,都先倒吸一口凉气。” 文君庭听着,眼底波澜不兴,却像把这句话在心里过了秤。过了片刻,他抬手替自己和周杰续了半盏茶,声音低得几乎只剩气音:“倒吸凉气的人多了,我更想听见他能让清清先松一口气。” 周天誉一进门,脚步便微微一顿。 屋里静得反常。 周杰抱着胳膊倚在窗边,眉心蹙着;文君庭半垂眼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杯沿,茶水已凉。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切进来,落在两人之间,像一道无形的分水岭。 “怎么,我来得不巧?” 他反手带上门,声音不高,却把凝滞的空气轻轻划开一道口子。目光掠过文君庭微抿的嘴角,又扫过周杰欲言又止的神色,最后停在茶几上那只纹丝未动的茶杯。 “茶都凉了,”周天誉抬手替文君庭续上热水,语气像闲聊,又像试探,“你们俩刚才打什么哑谜?让我也听听。” 周杰轻咳一声,把胳膊从窗沿上放下来,语气尽量轻松:“也没打什么哑谜,就是在谈顾景淮。” “哦?” 周天誉挑眉,把茶壶稳稳放回小几,瓷底与木面相触,发出极轻的一声“嗒”。他抬眼,视线从文君庭脸上掠过,又落到周杰身上,“谈他什么?功勋、脾气,还是——” 他故意拖了个尾音,目光似笑非笑地停在文君庭指尖。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正缓缓摩挲杯沿,像在给无形的利刃试锋。 文君庭抬眼,声音低沉却不疾不徐:“谈他配不配做我妹夫。” 一句话落,屋里静得能听见百叶窗外蝉翼振动的声响。 周天誉愣了半秒,随即低笑出声,像是早有预料。他拖过一张椅子坐下,手肘支在膝头,十指交叉:“那结论呢?” 文君庭没答。 周杰挠了挠眉心,替他把话接下去:“结论还没下,但秤砣已经摆上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军区里叫他‘顾阎王’,这绰号可不是白给的。” 周天誉听完,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一下,声音低低的,像在自言自语:“阎王也好,菩萨也罢,终究得看我们清清要不要点这个头。” 屋里静了一瞬,蝉声忽然高了一度,像替谁把话补完。 文君庭垂眸,指腹沿着杯沿又转半圈,终于开口,声音低却稳: “清清点头之前,我得先替她把关。” 他抬眼,目光穿过百叶窗的缝隙,落在远处院墙上那道斑驳的影子上,“顾阎王的手腕我见识过——干净、利落、不留后患。可过日子不是打仗,刀口舔血的人,未必懂得怎么把刀收起来。” 周杰“嘶”了一声,想插话,又咽了回去。 周天誉却笑了,身子往椅背一靠,双手交叉枕在脑后,语气慢悠悠的,像在拆枪栓似的,一下一下: “收刀这事儿,得看刀柄握在谁手里。” “从这半个月来看,顾景淮愿意帮忙照顾两个孩子,文清做饭时,顾景淮也愿意下厨帮忙切菜,这么看来,刀柄已经递出去了。” 周天誉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句,像在陈述天气,又像往秤盘上再添一颗砝码。 文君庭没接话,只是指腹在杯沿上停了一瞬,像被那句“刀柄已经递出去”轻轻烫了一下。 周杰忍不住“噗嗤”笑出声,肩膀撞了撞文君庭:“听见没?老周都替顾阎王说好话了,你这大舅子再拦,就显得不近人情了。” 文君庭抬眼,眸色深得像一口古井,声音却轻:“我拦的不是人情,是怕烟火味呛了她的眼。” 周天誉挑眉,指尖在桌面敲了两下,像在敲军鼓:“烟火也分好几种。有人点火是为了烧山,有人点火是为了煮一锅热汤。咱们家清清又不是没尝过冷锅冷灶,如今有人愿意替她添柴,你总不能因为柴火太硬,就不让她喝口热的。” 话落,屋里静了一瞬。 第58章 看电影,约会 顾景淮此刻正待在家里,对远在另一头的谈话浑然不知,他那位未来的大舅哥正把他当成话题中心。而他自己,此刻正准备邀请文清去看电影呢! “清清,下午我们都没有什么事,在家也有一些无聊,要不然我们去看电影吧。”顾景淮说完,满怀期待的看着她。 文清看着他眼里的期待,不忍拒绝,点头:“行啊。” 文清回屋换了件浅蓝色布拉吉,又把辫子重新挽成松松的发髻。顾景淮早已把自行车擦得锃亮,等在院门口。阳光透过槐叶洒下来,在他肩头跳成细碎的光斑。 “坐稳。”他拍了拍后座,等她侧身坐好,才一脚蹬出去。车轮碾过巷口的青石板,发出轻快的咯吱声。风带着七月末尾的热意掠过耳畔,却掩不住两人唇角的小弧度。 到影院时,海报栏里正贴着两部电影的名称《花好月圆》、《永不消逝的电波》 来到售票处。 顾景淮:“同志,来两张《花好月圆》的票 售票处工作人员,回答道:“两张票,一共是四毛钱” 顾景淮从步兜里掏出钱来,数出四毛钱,递给工作人员。 售票处工作人员接过钱,递出两张票:“同志,这是您购买的两张《花好月圆》的票,请您拿好,距离《花好月圆》电影播出还剩半个小时。” 顾景淮接过那两张票:“好的,我知道了,谢谢!” 顾景淮把票折好塞进衬衫口袋,顺手又从旁边小摊买了两根老冰棍,一人一根,冰得指尖发红。 影院门口人多,他侧身替文清挡开人潮,掌心虚虚托在她后腰,动作自然得像护着一件易碎瓷器。 “还有二十分钟,先找阴凉地儿等会?” 文清咬着冰棍点头,碎冰沾在唇角,亮晶晶的。顾景淮抬手,指腹极轻地替她抹掉,一触即收,耳根却悄悄红了。 影院大厅挂着几幅手绘海报,色彩浓艳。顾景淮指着《花好月圆》那幅,低声笑:“听说里头有句台词特别适合今天——‘有情人终成眷属’。” 文清被他这句“有情人终成眷属”逗得耳根更红,却故作镇定地咬下一口冰棍,凉得眯了眯眼。 “台词是台词,现实是现实,”她小声嘟囔,声音混在影院嘈杂的人声里,像片羽毛轻轻挠过顾景淮的耳膜。 顾景淮低笑,没再说话,只是侧身替她挡住挤过来的小孩。 大厅广播响起:“《花好月圆》检票开始——” 人流涌动,他顺手把冰棍棍儿扔进旁边的竹篓,另一只手牵住文清的手腕,指尖微微用力:“走,该进场了。” 检票口的小红灯一亮,顾景淮把两张票递给剪票员,咔嚓一声,票根被剪出圆润的弧度。 他侧身让文清先进,自己跟在后面。 放映厅里光线昏黄,座椅是旧式的木靠背,一排排整齐得像列队的士兵。 顾景淮找到座位,先用手帕把椅面拂了拂,才让文清坐下。 他低声问:“要不要把辫子放下来?靠背硌得慌。” 文清摇摇头,耳后的碎发却悄悄滑下一缕,正落在他手背。 顾景淮没动,任那缕发贴着他的皮肤,像一条极轻的引线,把两人之间最后一点距离也悄悄点燃。 屏幕亮起,片头曲悠扬。 光影落在文清侧脸,将她睫毛投下一弯柔软的影。 顾景淮偏头看她,忽然觉得那句“有情人终成眷属”其实不需要等到电影里说—— 此刻,她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已经很好。 电影散场,片尾曲还在回荡,灯光却倏地亮起。 文清眨了眨眼,像从一场温柔的梦里醒来。 顾景淮站起身,顺手替她拢了拢散在肩上的发丝:“走,去喝碗冰镇酸梅汤?门口有家老字号,去晚了可要排长队等。” 文清点头,声音还带着点软糯:“好。” 两人并肩走出放映厅,阳光已斜斜地照在影院门口的石阶上。 卖冰镇酸梅汤的老字号果然排着长队,铜壶里酸梅汤翻滚,酸甜的香气混着碎冰的凉气扑面而来。顾景淮抬手替文清挡了挡直射的阳光,刚在她身后站定,就听见身后响起一声惊喜的招呼:“文姐?” 文清回头,只见徐磊一手拎着刚买的爆米花纸筒,一手牵着个扎马尾的姑娘,笑得露出一排白牙:“文姐,真的是你!刚才在电影院里光线暗,我跟我对象说‘那肯定是文姐’,她还不信呢。” 徐磊目光一转,落在顾景淮身上,好奇地扬了扬眉:“文姐,这位是?” 文清微微一笑,侧身介绍:“顾景淮,我的朋友。” 说罢,她又朝顾景淮抬了抬下巴,声音轻快:“景淮,这是我同一个办公室的同事,徐磊,这位是他的对象,林老师。” 顾景淮礼貌地点头,声音不高却自带分寸:“徐同志,林老师,幸会。” 他话音刚落,徐磊就咧嘴一笑,把爆米花纸筒往林老师怀里一递,腾出右手伸过去:“顾同志,久仰!早知道文姐有位‘朋友’,今儿总算见着真人了。” 林老师也跟着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顾景淮的指尖便收回,笑得腼腆:“顾同志,你好!” 寒暄间,队伍往前挪了两步。铜壶里的酸梅汤翻着细泡,酸甜味更浓。徐磊自来熟地拍了拍顾景淮的胳膊:“顾同志,您可得替我们文姐多挡挡太阳,她下午一热就容易头疼。” 文清被他说得耳根一热,佯装瞪他:“就你话多。” 顾景淮却顺势往她左侧站了半步,影子恰好替她遮住半张脸,声音低而稳:“放心,我记下了。” 徐磊见状,笑得意味深长,凑到文清耳边用气音打趣:“文姐,你这‘朋友’靠谱,比咱们厂里那些只会递凉茶的小伙子强多了。” 文清抬手作势要捶他,徐磊哈哈一笑,拉着林老师往旁边让开半步:“不打扰你们,我们去买冰棍,回见!” 第59章 人贩子 顾景淮看着文清喝完那碗酸梅汤,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指针刚过三点半。阳光斜斜地落在巷口,暑气蒸着石板路。 “今天二哥来了,早上我只买了两斤肉,再去供销社瞧瞧吧。” 文清把空碗递还给他,指尖还沾着一点冰凉的糖霜,闻言抬眼,声音里带着笑:“二哥嘴刁得很,肉少了真不够他塞牙缝的。” 顾景淮低笑,顺手把两只碗摞好,稳稳地扔进一旁的竹筐,又掏出随身带的帕子递给她擦手:“供销社这个点儿,兴许还能拣到两根排骨、四五斤羊肉。我骑车快,十分钟就能打个来回。” 文清擦净指尖,把帕子折好还给他,点点头:“文昌也快到放学点儿了,我去校门口接他,咱俩分头行动。” 文清像平常一样走在街道上,这时突然冲出五六人,有男有女,两位四五十的中年男女,三位二十出头的青年,穿的还算时髦。 中年妇女上来就拽住文清的胳膊:“女儿啊,家里只不过不同意你和马达在一起,你也不能离家出走啊,听话,跟娘回去。” 文清被拽得一个踉跄,腕骨生疼,脑子却飞快地转—— 马达?她压根儿不认识这号人。 她猛地沉肩卸力,反手扣住那女人的虎口,声音冷得吓人:“认错人了,放手。” 旁边的中年男子立刻伸手来掰文清的手指,嘴里急切的说道:“闺女,别再闹脾气,我们同意你和马达在一起还不行吗,快跟爹娘回家!” 三名青年呈半圆围上来,堵死了她的退路。 文清余光一扫:右侧的青年袖口里露出一截粗麻绳,她眸色一沉,手腕猛地一转,借力将中年妇女往前一送。 对方没料到她力道这么大,踉跄两步直撞进中年男人怀里。趁着中年妇女撞进男人怀里的瞬间,文清抬腿就朝右侧那名青年踹去,正中他的小腿胫骨。 那青年痛得弯下腰,手里的麻绳“啪嗒”掉在地上。 “救命!有人贩子!” 文清扯开嗓子大喊,声音穿透了整条街道。 中年男子冲着愣住的那两名青年,喊道:“你们两个还愣着干嘛,还不快把你们妹妹带回家。” 那两名青年人回过神来,朝着文清走来,还没到她身旁呢,两人就摔倒在地。 这时,听到文清喊有人贩子,周围原本看热闹的摊贩和路人围了上来,几个卖菜的大婶拎着扁担就冲了过来:“光天化日的抢姑娘,还有没有王法了!” 中年妇女见势不妙,立刻换上哭腔,扑通一声坐到地上,拍腿嚎啕:“哎哟,亲闺女为了一个男人,不认爹娘啊!” 文清听到那中年女人的哭喊声,心里一紧,立刻明白对方的企图。她眼神一凛,朝着围观的众人高声喊道:“各位大婶大爷,这些人不是我父母,他们想绑架我!我根本不认识他们!” 围观的人群中,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大爷站了出来,声音洪亮:“这位姑娘,他们真不是你的父母吗?如果真是人贩子,我们得报警!” 文清急忙说道:“我根本不认识他们,他们也不可能是我的父母,麻烦各位帮我拦住他们,各位乡亲们有人能帮我去一趟公安局,通知一下公安吗!” 中年妇女见状,立刻站出来,脸色铁青:“你这个不孝的女儿,居然敢不认自己的父母?” 文清冷笑一声:“我究竟是不是你们的女儿,我们可以去公安局,说道说道。” 周围的人群已经越围越多,嘈杂声一片。几位卖菜的大婶拎着扁担站在文清身旁,眼神警惕地盯着那几人。 那几位青年见形势不妙,纷纷后退几步,却被围观群众挡住了去路。 中年男子见状,立刻换上一副伤心的语气,试图缓和局面:“乡亲们,你们别听这孩子瞎说,她是我们家的闺女,为了一个男人离家出走,我们找了她快一年了,我们好不容易找到她,他居然为了那个男人的,而不认我们这父母,还要报公安抓我们。” 文清眼眸一凛,冷笑更深:“既然我是你们家的闺女,那你们跟我说说我叫什么名字?我父母的名字又是什么?还有我出生在哪一年?” 她声音清亮,穿透了围观人群的嘈杂声,直直落在每个人耳中。 中年妇女和中年男子对视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中年妇女反应极快,立刻接口:“闺女,你这是怎么了?连自己名字都忘记了吗?你叫……你叫……文清啊!我们都是青山镇马家村人,你怎么能不记得?” 文清听到这人贩子居然能叫出她的名字,心里微微一沉,但脸上却毫无波澜,冷笑一声,声音更加清亮:“既然知道我叫文清,那你们总该知道我父母的名字吧?还有我出生在哪一年?这些总不会也忘了?” 中年妇女和男人迅速交换眼色,眼底闪过慌张。她忙不迭地接话,声音却发虚:“闺女,你这是咋了?连自己的名字都忘啦?你叫文清,你爸……你爸叫文……文……”话到嘴边突然卡壳,额角冒出一层细汗。 文清冷笑一声:“你们连我父母的名字都说不出来,还敢冒充我的父母?真是好大的胆子!” 围观的人群中,之前那位头发花白的老大爷又站了出来,声音洪亮:“这位姑娘说得对,连名字都说不出来,肯定不是她的父母,你们就是人贩子。” 几位卖菜的大婶也纷纷附和,拎着扁担站在文清身旁,眼神警惕地盯着那几人:“就是就是,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敢干这种缺德事!” “还有谁家找自己的姑娘,会带着绳子?”说完,文清指了指地上的绳子。 那几位青年见形势不对,想要偷偷溜走,却被几位壮汉一把抓住,按在地上动弹不得。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喝彩声:“干得漂亮!别让这些人贩子跑了!” 中年男子见状,脸色铁青,立刻换上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向众人诉苦:“各位乡亲们,这真是天大的误会!我们真是她的亲生父母。她在外头吃了一年苦,脑子受了刺激,才认不得我们……” 中年男子还没有说完,人群外传来一阵车喇叭声。 第60章 人贩子2 文君庭走到文清身边,抬手在她肩上轻轻一按,像给妹妹系上一枚无形的盾。 “二哥。” 文清低低唤了一声,嗓音里还带着未散的余怒。 文君庭微微颔首,目光掠过她被攥得发红的手腕,眸色陡地沉了几分。随即,他转身面向那五六名“家人”,声音不高,却压得整条街瞬间安静。 “你们说我妹妹是你们的女儿?”他语气平静,却带着天生的威势,“那——我呢?” 那几个“家人”看着和文清有六七分相似的文君庭,他虽衣着朴素却掩不住久居上位的沉稳气场,一看便知是惯于发号施令的领导干部。 几人下意识往后缩,却被文君庭长腿一跨,像一道墙堵死退路。 为首的中年男人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道:“文……文清就是我闺女!你要是不信,尽管去青山镇马家村查,一问便知!” “马家村?”文君庭嗤笑一声,从上衣内袋掏出烫金工作证,啪地一声展开。钢印、红章在烈日下刺得人睁不开眼。 “巧了,整个东山市都归我管。”他抬腕看表,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五分钟之内,我就能让派出所把青山镇马家村的户籍底册调出来。要是没有一户姓文、没有一个叫文清的女娃——” 文君庭目光一沉,像寒刃出鞘,“拐卖人口、冒充官员亲属,数罪并罚。你们几个,就准备把牢底坐穿吧。” 这时,一名干部穿着的青年忽然说道:“我想起他是谁了,他就是咱们东山市市长文君庭” 那五六个人脸色瞬间煞白,中年妇女腿一软,扑通跪在地上,哭腔里带着绝望:“领导,我们错了!我们就是收了别人的钱,来演一出‘认亲’的戏码……真的没敢动文同志一根手指头啊!” 文君庭目光凌厉,语气却极淡:“收了谁的钱?说。” 中年妇女浑身发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叫什么我们不知道,是一位二十出头的青年男子,穿着很时髦,手上还带着一块手表。他给了我们五百块钱,让我们在这条街守着,只要看见文同志落单就演这出戏……他还说,只要抓住文同志并交给他,事后还会再给我们五百元” 中年妇女话音未落,陆队长带着十几名公安,拨开围观人群,快步冲了进来。 陆队长先看了一眼文清,衣服还算整洁,脸上、胳膊上也没有伤,松了一口气。 陆队长转头看向文君庭,一个敬礼,声音压得低却稳:“文市长,接到群众报案,说有人当街拐卖妇女,我们立即赶来。” 文君庭微微颔首,目光仍锁在那几人身上:“来得正好。现场人证物证俱在,劳烦陆队长把人带回去,连夜突审。” 陆队长应声,抬手一挥。十几名公安迅速上前,手铐“咔嚓”几声,将那五六人牢牢锁住。领头的中年男人想挣扎,被公安反手一拧,疼得龇牙咧嘴,再不敢动弹。 文君庭俯身,声音冷得像冰碴:“记住,五百块买不走你们的良心,也买不走法律。把幕后主使的长相、口音、联系方式,一字不漏地交代清楚。否则——”他指了指陆队长,“这位陆队长专治嘴硬。” 中年妇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连连点头:“一定交代!我们一定交代!” 文清看着公安们压走那五六名人贩子,转头看向文君庭时,看见几名家长领着孩子。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事,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四点半。 “二哥,坏了,文昌这个点,已经放学了” 文君庭俯身替妹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语气带着兄长特有的沉稳与宠溺:“别急,文昌已经有人去接了。” 文清一愣:“谁?” “顾景淮。”文君庭抬腕看表,“我路过学校时,正好遇见他骑车往那边去,他说去供销社买了点菜,顺路去接文昌。” 听到这个名字,文清心里莫名一暖,嘴角翘起极浅的弧度。 文君庭看在眼里,眉梢轻挑,声音低却笃定:“走吧,回家。今天的事,我会让陆队长连夜审个水落石出。” 文君庭开车带着文清接到文谦,回到家中。 车刚进胡同,文谦就蹦跳着迎了出来,小脸红扑扑的:“姑姑!顾叔叔给我买了冰糕!” 顾景淮单手扶着车把,另一只手拎着菜篮,篮里排骨、羊肉、西红柿、两把香葱排得整整齐齐。见文清下车,他先把菜篮递过去,才低声问:“在校门口怎么没碰见你,还有你怎么和二哥在一起” 文清摇摇头,抬眼看他,阳光映在他额角的薄汗上,亮得晃眼。她心里那点余悸瞬间被熨平,只轻轻答了句:“回家再说。” 文昌看到文君庭从车里抱下文谦,便跑到文君庭身边喊了一声“二叔” 文君庭弯腰把文谦放下,抬手揉了揉文昌的短发“小子,有没有乖乖听姑姑的话?” 文昌挺直小胸脯,脆生生地答道:“二叔,我可听话了!帮姑姑择菜,还带着文谦打扫卫生!” 文君庭笑着在他鼻尖上轻刮一下:“行,没白疼你。” 顾景淮把自行车靠墙停好,顺手接过文清手里的菜篮,低声道:“排骨让师傅剁好了,羊肉也挑了里脊那块嫩的。” 大家都回到家,文清直接走进厨房,开始做饭。 顾景淮提着菜篮子走了进来,把菜篮子放在菜板旁边,紧接着就拽过文清,里里外外看了她一遍,没发现有受伤的地方,松了一口气。 “听二哥说,你刚才遇见人贩子了,有没有哪里受伤?” 文清被他拽得转了个小圈,辫子梢轻轻扫过顾景淮的手背。 她先是一愣,随即失笑,抬手按住他还在继续检查的手臂:“我没事,一根头发都没掉。二哥到得及时。” 顾景淮这才停下动作,却仍不放心地低头,视线在她腕间那圈淡淡的红印上停了两秒——那是被人攥过的痕迹。 他眉心微蹙,指腹极轻地碰了碰那处,声音低下来,像在哄孩子,又像在哄自己:“都肿了,还说没事。” 文清被他指尖的温度烫得微微一颤,想抽手,却被他反手握住。 “冲一下冷水,我去找药油。” “真不用——” “听话。” 第61章 夜谈顾景淮 夜已深,小院里的蛐蛐声此起彼伏,暑气却仍像蒸笼一样闷着。顾景淮已离开,文昌与文谦这俩兄弟也已睡下。 文清敲门,轻手轻脚地推开北屋门,手里拿着一台小型风扇,淡绿色的塑料外壳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文君庭正坐在藤椅上看书,手中拿着一把蒲扇,额角流着汗水。抬头看见妹妹进来,他先是一愣,目光落在那台小型风扇上,剑眉微挑。 “这是什么新鲜玩意儿?” “我自己做的小型风扇。”文清把风扇放到桌上,说道,“天太热了,家里又没电扇,夜里总被热醒,我就自己琢磨着弄了一个。” 文君庭伸手接过,只觉掌心一轻,整台机器竟不到十斤重。他翻来覆去地看了看,插头是两脚扁插,叶片只有寻常电扇的一半大小,却排列得极密。 “插上试试?” 文清指了指墙上的插座。 咔哒一声,文君庭把插头插好,按下开关。 几乎听不见的轻响,一缕凉风便从扇叶间缓缓送出,带着淡淡的塑料清香。 风拂过文君庭的额发,他下意识眯了眯眼,低声评价:“比局里配发的那台还安静,风力却不弱。” 他抬眼看向文清,眼里带着兄长特有的骄傲与探究:“真是你一个人琢磨出来的?叶片、电机、外壳都你自己弄的?” “嗯,都是我自己。” 文清把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声轻却笃定,“电机是我从废品收购站找到破电机,拿回家我自己现修的;叶片是我用废唱片剪的,再用砂纸磨薄,风噪就小了;外壳是我用了两个塑料盆。” 说完,她指了指风扇右边,“还有呢。”手指轻轻一拧,原本固定的扇头竟缓缓左右摆动,幅度不大,恰好文君庭和文清两人都能吹到风。“文昌和文谦还小,我怕他们整夜对着吹,着凉,就加了转轮让它自己摇头。这样一来,兄弟俩都能吹到风,又不会直吹受凉。” 文君庭听完,抬眼看向妹妹,声音低却带着掩不住的骄傲与心疼。“清清,你真的长大了!” 文清被他这一句“长大了”说得耳根微热,垂眸笑了笑,把风扇的摇头角度又调小了些,声音轻得像夜风:“哥,你才比我大六岁,别总拿我当小孩。” 文君庭低低笑了一声,却没反驳。 “六岁足够让我记得,你小时候怕打雷,非要钻我被窝。”他侧头,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吵醒隔壁的孩子,“如今倒好,自己就能研究出一台风扇了。” 文清被他这句旧账揭得耳尖发烫,索性转移话题:“好汉不提当年勇。哥,你试试二档?” 指尖轻拨,扇叶转速陡然一提,风从柔和变成清爽,却仍旧听不见多少噪音。 文君庭下意识往后仰了仰,额前碎发被风掀起,他“啧”了一声,眼底是掩不住的惊喜:““你这风扇居然是两档。” “清清,”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这台小风扇要是批量做,成本能压到多少?” “如果真要批量,这台风扇的成本可以压到十块出头。” 文君庭挑眉,示意她细说。 文清掰着手指给他算。 “电机用的是废品站淘来的旧录音机上的电机,修好只花了几毛钱;叶片是废唱片剪的,砂纸打磨零成本;外壳那两个塑料盆本来也是我买的残次品,两毛钱一个。电线两毛钱一米,一台成本不到五块。” 文君庭听完,眼里那点骄傲几乎要溢出来:“五块?那比市百货里四十多块的铁壳电扇划算多了。而且你做的这一台重量还轻,功能还多。” 文君庭认真的看着文清,说道,“清清,你有没有想过把它的制作方法交给工厂?” 说完,他又补一句:“放心,不会让你白交。” 文清抿了抿唇,指尖在桌子上敲了两下:“真要交出去,就得先算笔细账。” 文君庭拖过一把椅子坐下,拿出随身的小本子:“说说看。” “单台成本五块左右,可那是手工拼凑的价。” 文清摊开手掌,一一数给他听。 “如果想要售卖,电机肯定要用新的,大批量能压到十块以内;电路板加焊料,再省也不能少于两块。外壳用纯塑成型,模具一次开好后,每件成品外壳可以压到三毛以下。再加上螺丝、电线、包装,满打满算,批量购买能把成本锁在十二块出头。” 文君庭把笔一搁,眼睛亮得吓人:“十二块出头,百货大楼里那台铁壳子要四十多,还只有一档定速、噪声大得能吵醒整条街。而你制作的这台电扇,不只轻便、静音、还能摇头,光凭这三点,就能把那四十块多的铁壳子比得抬不起头。” 他越说越兴奋,又拿起钢笔在小本子上刷刷记:“十二块成本,出厂价十八,零售二十五,老百姓买得轻松,厂里利润也足。” “除了这款风扇外,我还研发了另一款使用时间长,功能多可以走高端品牌的风扇, 不过,那一款使用时间长,功能也多,但是成本也高,不过可以出售国外,赚点外快。” 文君庭想了一下,说道:“你研发的另一款电风扇先别拿出来了,明天我拿着这台电风扇去工商局给你申请专利,先看看国内市场销售如何,一口吃不成胖子。” 文清想了想,弯唇:“听你的。专利名字就用‘清扬’吧——清风徐来,扬名立万。” 文清谈完风扇的事,就准备离开,却被文君庭喊住:“清清,先别走,二哥有点事想和你谈一谈” “你和顾景淮相处也快有一个月了,你究竟是如何想的?” 文清把刚起身时带起的椅子又推回原位,垂眼理了理裙摆,语气轻得像在谈论天气: “二哥,我没怎么想。” “没怎么想?”文君庭把钢笔啪地合上,抬眼看她,“一个月,他天天送文昌上学、照顾文谦,连厨房里的锅铲都快成他的了。你一句‘没怎么想’就想打发我?” 文清抬手给自己倒了半杯凉茶,抿一口,声音低却稳: “我只知道,他做事不张扬,说话不越界,孩子们喜欢他,我也——” 她顿了顿,把剩下半句咽回去,耳根却悄悄红了。 文君庭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声音放软:“行,不逼你。但哥得提醒你一句。” 他从抽屉里摸出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报纸,推到她面前,“这是他上个月在军区比武的报道。照片里他拿第一,可标题写的是‘顾阎王再次夺魁’。” 文清低头,只看见黑字粗体,没看内容,又把报纸推回去:“阎王也好,菩萨也罢,我只认得他每天替我切菜、洗碗、打扫卫生的样子。” 第62章 顾景淮离开,回部队 清早,顾景淮拎着早餐来到文家。 “清清,开一下门” 文清也是刚起床,正梳着头发,听到声音,连忙把院门打开,就看到顾景淮站在台阶下,手里提着包子、油条和豆浆,袋子里的豆浆仍冒着细白的热气。他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笑着打招呼。 他今天穿的还是便装,可扣子扣得一丝不苟,袖口叠得平整,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 “早。”他低声,嗓音比平时沉。 文清接过装有包子的袋子,指尖碰到他的手,微凉。“早,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 顾景淮没回答,只侧身进屋。 餐桌旁,他先把豆浆稳稳倒进文清刚拿来的碗中,再把油条、包子依次摆好,袖口在桌面掠过,一丝褶皱也没有。 文昌趿拉着凉鞋跑出来,看见顾景淮,眼睛一亮:“顾叔叔,今天还跑步吗?” “今天顾叔叔有事,跑不了。”顾景淮抬手揉了揉孩子的发顶,声音柔了一分,却仍像绷着的弦,“改天补上,好不好?” 饭后,顾景淮擦净手,望向文清,刚要说话。 “路上注意安全,平安回来。” 文清先开口,顺手把早准备好的药包推到他面前: “我给你准备了一些我自己研究的止血药、消炎药、止痛药,带着吧,路上别嫌沉。” 说完,她又从布兜里摸出个拇指大的玻璃瓶,三粒褐色药丸在里头轻轻滚动。这是她用空间里的药材制作的。 “这是我用一些稀有药材制作的的药丸。我希望你出任务时,也可以随身携带着这三颗药丸,它可以在紧急时刻保命的,哪怕还剩下一口气,它也能把你拉回来”。” 顾景淮垂眸看着那三粒褐色药丸,沉默片刻,把玻璃瓶扣进掌心,指腹摩挲着瓶身,像要把温度烙进去。 “我收着。”他声音低哑,却带着笑意,“放心,我会平安回来。” 文清点点头,没再多问。她转身去厨房,找了一个布袋子,把之前包好的几个肉包子、白面馒头装进铝饭盒和腊肉,香肠等一同塞进布袋子里,又塞了两瓶辣椒酱:“路上饿了吃。” 顾景淮把布袋系紧,挂在车把上,又低头看了眼手表:“七点半的车,我得走了。” 文清“嗯”了一声,跟着他走到院门口。 他跨上自行车,一脚撑地,回头望她:“等我回来。” 文清嘱咐道:“别忘了,出任务时,记得把那三颗保命药丸带上 顾景淮点头,脚下一蹬,车子滑出两步,又猛地刹住。 他回身,从裤兜里掏出一张折得方正的纸条,递到她掌心:“有事,你就打这个电话” 文清收下,指尖触到他的指节,一片温热。 “走吧。”她侧身让开。 自行车铃轻响一声,像替她道别。 文清望着那道背影拐出巷口,才低头展开纸条。 上面只有一句话和一串数字: “希望下次我回来,能听到你的答案。” 下午,红星机械厂技术科办公室。 窗外知了声拉得老长,闷热的空气像一层厚棉被,把每个人都裹得汗津津的。 文清伏在桌前,铅笔尖落在图纸上,却半天没划出第二道线,目光虚虚地定在一条辅助线上,显然出了神。 马丽摇着一把蒲扇凑过来,扇叶带起的热浪里夹着淡淡的紫罗兰雪花膏味,敲了敲桌面:“小文,小文?” “啊?”文清猛地回神,铅笔在图纸上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线。 马丽拿扇子柄轻轻敲她额头:“魂儿都叫太阳晒跑啦?跟你说话呢。” 文清不好意思地抿嘴笑笑,赶紧把手中的铅笔摆正:“马姐,你刚才说啥?” 马丽把蒲扇往桌角一搁,随手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这才压低嗓门继续道: “过两天就是小徐的婚礼了,我和王哥小庄他们几个商量了一下,想凑钱给小徐买一对暖水瓶,再每人额外出三块的份子钱,想问问你的意见” 文清嘴角扬起一点笑:“我没意见,跟大家一样就行。份子钱我也出三块,暖水瓶该摊多少我再单给。” 马丽见文清痛快,她也爽快地点头:“成!那就这么定了。我下班就去百货大楼挑最喜庆的牡丹花样儿的暖水瓶,保准让小徐两口子一看就乐呵。” 文清点点头,顺手把布兜里的零碎钱倒在桌面上,捡出一张崭新的一块钱纸币,抚平边角,递过去:“马姐,买暖水瓶的钱我先交。一人一块,对不对?” “对对对。”马丽爽快地接过,用帕子裹好,“一只二块五,一对正好五块,咱们五人平分,谁也不吃亏。”她把钱塞进贴身的小钱包,又冲文清挤挤眼,“你就放心吧,明儿一早我就把票开回来,再让大家在礼盒上签个名儿,热热闹闹地把喜气给小徐送过去。” 傍晚,院子里的青石板被太阳烤得发烫。 文清把文昌和文谦接回家,催他们洗完脸,然后把风扇搬到堂屋桌上,插上电。 文昌把毛巾往脖子上一甩,风一吹,眼睛都眯起来:“好凉快啊,终于活过来了” 文谦踮脚想摸叶片,被文清拦下:“文谦,叶片转得快,会割手,等停了再摸。” 说完,她看向文昌,嘱咐道:“姑姑去做饭,看着点弟弟,别让他伸手“ 说完,文清挽起袖子进了厨房,天太热,她准备做个炸酱面,做法简单,有肉也有菜。 锅里加水,水开下面,三滚两滚就捞出过凉。从空间里拿出之前没有吃完的肉,切成肉末,热锅凉油,下肉末炒散,加姜丝、葱末爆香,舀两勺黄豆酱、倒入少许生抽、老抽、料酒小火慢炒,油酱分离时淋点水淀粉,肉酱制作完成。 盘中凉面上,再摆上黄瓜丝、绿豆芽、萝卜丝,倒入肉酱,炸酱面完成。 “过来端碗。” 文昌端着面,先吸一口酱香,眼睛一亮:“好香!” 文清把两盘炸酱面端上桌,酱香立刻在屋里散开。她先把文谦的小碗盛得半满,把文谦抱到他的专属餐椅上,替他围好围兜。 文谦迫不及待地舀了一勺,小腮帮鼓得圆圆的:“好吃,姑姑,我要吃一大碗” “好,文谦吃一大碗,先吃完你碗里的这些,不够,姑姑再给你盛。”说着,文清笑着拿筷子替他搅了搅,让酱汁裹得更匀。 文昌也夹起一大筷子,边吹边问:“姑姑,这是什么面?这么好吃?明天我还想吃” “这叫炸酱面。喜欢就多吃点,明天姑姑再给你做。”说着,文清擦了擦文谦的嘴角“只要你们吃不腻,炸酱面管够。” 文昌低头吃着面,突然抬起头来,问道:“姑姑,顾叔叔人呢,晚饭他怎么没和我们一起吃啊?” 文清把面盘往自己面前拉了拉,捞起一筷子面,语气平常:“顾叔叔有任务,已经回部队了。” 文昌“哦”了一声,筷子在碗里搅了搅,还是忍不住问:“那他什么时候回来呀?” “我也不知道具体时间,快的话一两个月,慢的话半年。”文清把酱拌匀,低头吃面,“他临走前让我给你们带句话,好好吃饭,等他下次回来带你们去河边钓鱼。” 文谦听见“钓鱼”两个字,眼睛立刻亮成小灯泡,嘴角还挂着酱汁:“姑姑,钓鱼!我要钓大鱼!” 文昌也兴奋起来,面条都忘了吸溜:“那我肯定比文谦钓得多!” 文清笑着给一人夹了一筷子黄瓜丝:“行,先把炸酱面吃完,攒足力气,到时候别被太阳晒蔫了。” 两个孩子埋头猛吃,碗底很快见底。文清又各给他们添了半勺酱,因为孩子吃,她没敢多放盐。 第63章 文君庭想让文清离开 市政府大厅,地砖擦得能照出人影。 文君庭一脚踏进来,脚步声在空旷的大理石地面敲出清脆的回响。 “文市长。” “文市长。” 年轻的办事员立刻放下手里的文件,挺直腰杆; 坐在长椅上等待盖章的科长们也纷纷起身,点头致意。 文君庭走进市长办公室,把门带上,咔哒一声,走廊的喧闹被关在门外。 他绕过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坐下时椅子发出轻响。 文君庭看着办公桌上的电话,指尖在电话机冰凉的金属壳上停了两秒,又挪开。 他翻开文件,却一行也看不进去。 最终还是拎起听筒,拨出那串熟得不能再熟的号码。 嘟。 嘟。 嘟,第三声还没落,听筒里便传来总机女话务员干脆的嗓音:“东山市政府,请问接哪里?” “吉南省军区,找文献军长。”文君庭压低声音,指节在桌面轻敲。 “请稍等,为您转接军区总机。” 咔哒、咔哒。 听筒里传来一连串机械跳线的声音,像几粒清脆的棋子落在棋盘上。 等了足足有七八秒,线路那头响起了一道男话务员略带方言的应答:“吉南省军区总机,请报分机号。” “接文献军长办公室,我是鄂东省东山市政府的文君庭。” “首长正在办公室,给您转接一号分机,请稍候。” 又一阵细碎的电流声后,听筒里终于响起熟悉的低沉嗓音,带着隐约的军号背景。 “我是文献。” “父亲,是我。” 文君庭开口,嗓音压得很低,像把刀刃贴着桌面滑过去。 对面沉默了一瞬,军号声倏地远了些,只剩纸张翻动的沙沙。 “说。”文献只回了一个字,沉得像铁。 “两件事。”文君庭指节在桌面敲一下,“第一件事,三个月来,清清被人下药,文昌在学校里被人骂,文谦险些被人掳走,前两天清清还碰上人贩子,还有,我下乡走访时也被人刺杀。” 文献:“清清没事吧?文昌、文谦呢?你伤得重不重?” 文君庭:“俩孩子眼下平安,我腿上只划了道口子,已经不碍事了。主要是清清——” 文献没等他说完,声音陡然拔高:“清清?清清到底怎么了?快说,别跟我卖关子!” 文君庭嗓音发涩:“爸,您知道清清怎么认识顾景淮的吗?她被人下药那次,药性发作,她……她把顾景淮给强上了。” 文献那边“哐”地一声,像是钢笔掉到桌上,随即传来一声难以置信的低吼::“什么?你说清清强了顾景淮?” “难怪顾景舟没有问出来,顾景淮为何只见了文清一面,就马上交了结婚申请,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 文献在这边小声的嘀咕,但通过电话传音,文君庭听得清清楚楚。 文献:“我听顾景舟说,顾景淮休假一个月,去找文清了,你觉得这一个月来,清清和顾景淮相处的如何?” 文君庭捏着听筒,喉结动了动,像是在掂量该用多重的分量回话。 “这二十多天——”他顿了半秒,声音低了一度,“清清加班时,都是顾景淮接送文昌他们,买菜、切菜、洗碗、打扫卫生。能做的,他几乎都做了。” 文君庭指尖轻敲桌面:“清清嘴上虽然没说过喜欢,可眼神骗不了人,她看顾景淮的时候,带着光。” 文献在那头沉默良久,只听见军号远远飘进来,像隔着一层雾。 半晌,他低声开口:“那你怎么看?认不认这个妹夫?” 文君庭没再说话,文献也没有继续围着这个话题打转。 文献再次开口时,声音沉下去,带着几分冷意:“那幕后黑手,你心里有数的吗?” “幕后黑手,我不认为你想不到是谁,何必让我再点名?” 文献沉默片刻,唇角抿得极紧:“叶家。” 文君庭捏紧听筒,声音压得更低:“不错,幕后的人,我查到了两条线。”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一条在厂里——之前给清清下药的王有才,他舅舅红星机械厂副厂长刘海洋,和叶家有过接触。” 说完,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另一条在市里。有人趁我下乡调研时,雇了刺客在路上动手。刺客已经落网,供出的雇主也指向叶家。” 文君庭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叶家这是想趁乱把我和清清还有两个孩子除掉,好让叶君临名正言顺继承文家全部产业。” “叶君临……”文献冷笑一声,像把冰渣子掷进听筒“他姓叶,不姓文。” 文献语气冷得像冰刃划过:“那就按规矩办。部队正在换防,我不方便直接伸手,但可以让你大舅出手,你把你手中关于叶家的所有证据都交给你大舅,他知道如何做。” “怎么这次你不让我们继续忍气吞声了?” 文献那边沉默片刻,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杀意:“这次的事情,已经超出了‘忍’的范畴。叶家这次是明目张胆地冲着清清和孩子们来的。” 说着,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也是时候逼一逼叶清清,让她身后的人露面了” 说完,文献和文君庭都不说话,空气中瞬间安静了下来 文献先开口问道,声音中带有一丝询问:“你不是说两件事吗?那第二件事是什么?” 第二件事也是为了清清,她已经不适合在呆在这座小县城里了” “清清独自研究了几款药物,我觉得非常不错。之前腿上中了一枪,用了清清的药,一星期不到伤就全好了,连疤痕都没有。” 文献微微沉默,接着问:“你是说你用了清清独自研发的药物,枪伤一个星期就全好了。” 文君庭肯定地回答:“嗯。” 文献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那你知道她研发的有哪几款药物吗?” 文君庭想了想,回答道:“消炎药、止痛药、止血药,还有其他几款药,清清没有明说,但我觉得那几款药肯定不是一般的药。” 文献追问:“怎么不一般?” 文君庭声音中带着一丝感慨:“之前我头部不是受过伤,留下了很严重的后遗症吗。” 文献听完文君庭的话,沉默了片刻,再次开口时,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这事我知道,你就是因为那次受伤,才离开军队的。” “以前坐久了,起身时,觉得头晕目眩,眼前发黑,晚上也睡不着,服用了清清给的药物一星期后,我明显感觉到后遗症症状减轻了许多。” 文献沉默了片刻,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你确定,清清研究出来的药,真的有那么强?” 文君庭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疲惫:“要是其他家族知道清清研究出了这些药物,他们肯定不会放过她。会派人来抢,甚至不惜动用武力,伤害她。”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清清一个人带着两个年幼的孩子,我怕我保护不了她们。” “那你想怎么办?”文献声音中带着一丝隐隐的担心。 第64章 徐磊成婚前一天增加彩礼 红星机械厂技术科办公室 文清正在低头画图,徐磊坐在一旁,时不时抬头望向文清,眼神里带着一丝犹豫,嘴角微微动了动,似乎有什么话想说,但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马丽放下手里的计算尺,抬眼看向徐磊,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和调侃:“小徐,你怎么了?从走进这办公室开始我就注意到你看了小文好几次,有什么事你说就行,吞吞吐吐的,别憋坏了自己。” 徐磊的脸色微微一红,眼神有些躲闪:“没、没事儿,我……只是有点走神。” 马丽不依不饶,挑眉笑道:“行了,小徐,你那点心思我还不清楚?有话就说,别在这儿磨磨唧唧的。” 徐磊的脸色微微更红了一些,他低声嘟囔了几句,声音细得像蚊子哼:“真……真没事儿,马姐你别瞎猜。” 马丽却不放过他,继续打趣道:“哟,小徐,脸红脖子粗的,肯定有事儿!别在这儿装正经了,快说说,啥事儿让你这么纠结?” 徐磊被马丽一逼,脸更红了,他慌忙摆手:“真……真没有,我就是……就是想问问文姐,那个……那个……”他吞吞吐吐,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 马丽见状,干脆拿着蒲扇起身,走到徐磊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小徐,你这模样,谁知道你想问啥呢?小文,小徐肯定是有事儿想问你,你别见怪啊,他这人就是脸皮薄。” 文清抬头,看着徐磊涨红的脸,忍不住笑出了声:“徐磊,有啥事儿你就说呗,别让马姐在这儿打趣你了。” 徐磊见文清这么一说,这才鼓起勇气,目光有些躲闪地看向文清:“那个……文姐,我……想问问你手中有没有手表票?” 文清与马丽对视一眼。 马丽“啧”了一声,把蒲扇往桌上一扣:“明天就办婚礼了,你怎么今天才想起买手表?” 徐磊挠了挠后脑勺,耳根更红:“原本觉得她那块旧表还能凑合,可昨天她突然说……想要新的。我这才慌了神。” 他低头搓着衣角,声音小得像蚊子:“时间紧,票……票实在太难找了,百货大楼那边说,没有手表票,再多钱也不卖。” 他抬头,目光带着一点祈求:“文姐,我听说你之前帮厂里研究了好几款农用机器,手里可能攒了些工业券……要是能匀一张手表票给我,我、我按黑市价补钱都行。” 马丽“啧”了一声,拿扇子柄轻敲他肩膀:“早说不就完了?绕那么大圈子。” “我有是有,可我现在没拿着,在家里呢” 其实文清空间里有两张手表票,但谁上班还拿着手表票呢 徐磊眼睛一亮,忙不迭点头:“那、那我下班跟你回家拿,行不行?我……我请你吃冰棍!” 马丽噗嗤笑出声:“一张票换根冰棍?小徐你可真会算账。” 马丽看着徐磊离开后,和文清小声的嘀咕。 “以前觉得林老师不是这样的人,哪有结婚前一天还要增加聘礼的。” 文清把图纸往桌边一推,压低声音:“临时加聘礼,确实少见。不过小徐愿意跑断腿去找票,说明是真疼媳妇,咱们能帮就帮一把。” 马丽撇撇嘴,扇子摇得哗啦响:“就是心疼小徐,一晚上急得嘴角都起泡。林老师平时挺通情达理,这回……唉,但愿只是她娘家那头的主意。” “文技术员,等一下” 下午下班后,文清刚要离厂,身后就传来一名男子的喊叫声。 文清回头一看,是收发室的张卫国。 “文技术员,收发室有你的两张包裹通知单,还有一张电报” 文清接过通知单和电报,先扫了一眼: 两张包裹通知单盖着“京市玉泉山南院 9 号楼”和“吉南省军区”的红章;电报上只有一行字。 “安全抵达。——顾” 张卫国从窗口递出一本磨得发毛的签收簿,又指了指最下方空白处:“文技术员,没有问题,请在这里签个名,我好销账。” 文清接过钢笔,刷刷写下“文清”二字,抬头冲他笑了笑:“谢谢张叔,辛苦您了。” 马丽正推着自行车从车棚出来,见状探头过来:“哟,京市和军区同时给你寄包裹?这排场够大呀!” 文清把两张包裹单和电报折好塞进衣兜,笑得云淡风轻:“长辈寄的。” 马丽“哦”了一声,眼角却写着“我信你才怪”。她拿胳膊肘轻碰文清,压低嗓门:“京市的包裹是‘长辈’,军区的电报也是‘长辈’?你这长辈够神通广大,还知道给你发‘安全抵达’。” 文清被她打趣得耳根一热,把自行车脚撑踢起来,故作镇定:“长辈嘛,总怕我收不到东西,就多发了几份。” 马丽噗嗤一笑,也没再追问,只抬手冲她摆了摆:“行吧,小徐还在厂门口等你呢,快回家拿票去吧。回头买冰棍请我吃,封口费!” 文清笑着应下,推着车出了厂门。 厂门口,徐磊正蹲在树荫下,手里攥着两根刚买的奶油冰棍,冰水顺着指缝往下滴。见文清出来,他“噌”地起身,冰棍差点掉地上。 “文姐!”他抹了把额头的汗,笑得牙白,“我、我怕你热,先买了两根降降温。” 文清把自行车撑好,接过一根,指尖立刻被冰得发麻:“算你有良心。走吧,回家拿票——再晚百货大楼可就关门了。” 徐磊连连点头,把剩下那根冰棍往裤腿上一蹭,水珠子溅开也不顾,只咧着嘴:“文姐,你坐后座,我蹬车!” 文清挑眉:“你载得动我?” “放心!我这两天练得可结实。”徐磊把袖口往上一撸,露出晒得黝黑的小臂。 文清笑着摇头,还是侧身坐了上去。车轮碾过傍晚的热风,徐磊一边卖力蹬,一边还不忘回头:“文姐,回头我请你下馆子去,带上你家文昌、文谦。” 文清拿冰棍抵了抵他后背:“先专心看路,回头再请不迟。”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一条欢快的尾巴,一路甩进了巷子里。 第65章 取快递 文清把文昌与文谦接回家,顺手抓了几块水果糖,牵着文昌文谦兄弟俩来到对门邻居周义家。 “周大嫂,在家吗?” “周义,周义。”文昌踮脚先喊。 院门吱呀一声,周义光着脚丫冲出来,小脸上满是汗水:“文昌、文谦,你们是来找我去玩的吗?” 周奶奶听到动静,走出厨房查看,正好看见文清给周义水果糖。 周奶奶手上还湿着,水珠顺着指尖往下滴,应该是在洗菜,准备做晚饭。她一边在围裙上擦手一边向文清走来。 “文丫头,又给我们阿义带糖?” “周大娘,就几块水果糖,让孩子们甜甜嘴。”文清笑着把糖塞进周义手里。 周奶奶佯装嗔怪:“阿义,快谢谢文姑姑。” “谢谢文姑姑!”周义攥着糖,眼睛亮成了小灯泡。 周奶奶抬头问:“文丫头,找阿义娘?她刚出去买酱油,要不我让阿义他爹把她喊回来?” “不用麻烦。”文清摆摆手,“我一会儿得去邮局取两个包裹,来回得四十分钟。想请周大娘帮我照看一下文昌和文谦,让他们在您家玩会儿,我拿了包裹就回来。” 周奶奶爽快答应:“这点小事儿,那还需要给阿义糖!阿义,带你弟弟们去树荫下玩一会,别跑远。” 文清摸摸两个孩子的脑袋:“乖乖听周奶奶的话,姑姑一会儿就回来接你们。” 周义得了糖,高兴得原地蹦了两下,一手牵一个弟弟,像只小陀螺似的往院门外冲:“奶奶,我带他们去小河边捡石子儿!” 周奶奶忙在后面叮嘱:“只准在树荫下,不准下水!” 文昌回头冲文清摆摆手:“姑姑放心,我们不会下水,我会看住弟弟,不让弟弟乱跑的。” 文清笑着点头,见三个小脑袋消失在巷口, 周奶奶笑着摇头,冲文清摆手:“去吧,文丫头,家里有我,你就放心吧。” 文清道了谢,转身走出周家。回家推出自行车,往邮局方向骑去。 邮局离家还算近,只隔着两条街。 到达邮局时,门口排着长队。人还真不少,应该大家和她一样,趁着下班有空来拿包裹。 文清把自行车往墙根一支,刚排到队尾,就听见前面有人低低的喊她:“文同志。” 文清抬头一看,前面一人居然是陆队长。 陆队长穿着便装,袖口卷到肘弯,手里捏着一张跟她一模一样的包裹通知单。 文清一愣:“陆队长,你也是来拿包裹的吗?” “是啊。”他声音压得低,却掩不住笑意,“没想到拿个包裹,还能遇见你。” 说完,陆队长望四周看了看,没有看见这一个月来,只要文清不上班,出门时必在她身边的那个人。 “怎么没看见顾同志呢” 文清见前面还有四五人,把布兜里的通知单掏出来,一边掏,一边语气自然的说道:“顾同志回部队了。” 陆队长点了点头,见她掏出两张通知单,侧了侧身,准备让她排到前面:“那你先,我就一张单,不急。” 文清摇头:“不用,都在队尾,按规矩来。” 说话间队伍往前挪了两步。陆队长低头看她手里的两张单子,轻声问:“京市和军区一起寄来的?家里人?” “嗯。”文清笑了笑,没有多说。 陆队长便不再追问,只把手里的单子捏得紧了些,像是把话题也一并捏住。 队伍终于轮到了文清,只见她把两张包通知单递进柜台。 工作人员接过两张包裹单,先扫一眼红章,抬头核对姓名:“文清同志?” “是我。” “证件。” 文清把户口本、工作证递了过去。 工作人员盖章、登记,把户口本、工作证还给她,同时递给了她一本签收簿:“两个包裹,一个京市玉泉山,一个吉南省军区,看一下两个包裹对吗,对的话,请在这个本子上签上字。” 文清看了一下发货地址,确定无误,在签收簿上写下名字。 工作人员看到文清签完字,走进仓库,从仓库里提出两只麻袋大的包裹,一个是军绿色帆布袋,一个是牛皮纸的方箱。 工作人员两手各拎一只,胳膊明显绷直,额头瞬间沁出汗珠:“同志,这两个包裹可不轻,您一个人恐怕搬不动。京市那个重十八多斤,军区那个二十斤。” 十八斤的箱子贴着“玉泉山南院 9 号楼”,爷爷奶奶寄的;二十斤的箱子贴着“吉南省军区”,不用猜,也知道是文献同志,因为寄出包裹的时间,顾景淮还在回部队的路上呢。 文清试提一下,果然沉甸甸,心里估摸加起来得有四十来斤。 她朝工作人员道了谢,刚要拿包裹,陆队长已经先一步伸手,把军绿色帆布袋稳稳提了起来。 “我帮你拿。” 文清没推辞,只把那只牛皮纸箱抱进怀里:“谢谢陆队。” 陆队长走在前面,步子不快,却刚好与她保持半步距离。 来到文清自行车旁,他把袋子和纸箱放在后座,用自带的绳子捆牢,又顺手试了试重量:“四十多斤。有点沉,你带路,我帮你推回去吧。” 文清接过自行车,冲陆队长笑了笑:“陆队,真不用,这点重量我还骑得动。您忙您的,我拐个弯就能到家。” 陆队长看了看后座,又扫了眼她胳膊,到底没再坚持,只点了点头:“那路上慢点,有事喊我。” 文清跨上车,脚尖一点,链条咔哒一声,车子稳稳滑出去。 斜阳把影子拉得老长,风掠过发梢,带着淡淡的桂花香。 文清捏着车把,远远就听见河边孩子们的笑声。 斜阳下,文昌、文谦、周义、温迪、许凯排成一排,蹲在水边石阶上,小脑袋凑在一起,正比赛谁捡的鹅卵石花纹最好看。 文昌听到动静,最先抬头,见是文清,眼睛一亮。 “姑姑!” 他站起来,双手背在身后,像个小队长似的报告:“我们没下水,只在岸边捡石头,还帮弟弟把鞋带系好了!” 文清把车停稳,笑着拍了拍文昌的肩膀:“真乖。” 温迪扬起小手,掌心里躺着一块淡青色的小石头,骄傲地晃了晃:“文姑姑,我这块像宝石!” 许凯不甘示弱,也立刻展示自己捡的“宝石”:“我这块才像宝石,它会反光!” 第66章 风扇合作 文清推着自行车,孩子们在自行车旁跟着走,刚拐过街口,就碰到周奶奶许奶奶她们,看样子是去叫孩子们回来。 周奶奶眼尖,大老远就扬声:“可算回来了!再晚一步我就得去河边捞人!” 许奶奶笑着接话:“这几个小家伙乖得很,连鞋都没湿,我们白操心了。” 文清推着自行车:“多亏两位大娘盯着,不然我还真不放心。” 周奶奶摆手:“哪用得着谢,有文昌在,周义他们规矩得很。” 许奶奶摇着蒲扇,笑着叹气:“文丫头,你咋教的?我家那三个皮猴,一眨眼就蹿河里去了,哪像文昌文谦,说不动水就真不动,连鞋面都不沾。” 周奶奶也点头:“可不是,文昌说话有板有眼,小大人似的,一看就是你教得好。” “哪是我教得好,是文昌知道答应大人的事就得算数。” 文昌挺起小胸脯,补了一句:“姑姑说了,说到做不到,就是小狗!” 一句话把两位奶奶逗得直乐。 周奶奶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拍大腿:“哎哟,瞧我这记性!” 她往巷口指了指,“你二哥来了,还带了位中年男人,说是找你有事,正在你家门口等着呢!” 许奶奶也赶紧接话:“刚才光顾着夸孩子了,把正事儿给忘了。那男同志看着挺面生的,不会是文昌他们的祖父吧” 文清推着车把的手微微一顿,脸上仍是笑,却不着痕迹地挡在两个孩子前面。 “我爹远着呢,哪能说来就来。”她先给两位奶奶递了颗定心丸。说完,又低头朝文昌嘱咐道,“姑姑骑车先回家,你和文谦跟着周奶奶他们一起回家。” 周奶奶一听,立刻弯腰一左一右牵住文昌、文谦的小手:“行,俩孩子交给我们,保准一根头发都不少地送回去。” 许奶奶也挥着蒲扇把孩子们拢到身旁:“文丫头你快去吧,别让客人久等。” 文昌懂事地点头,小声跟文清挥了挥手:“姑姑放心,我和弟弟跟着周奶奶他们一起走。” 文清冲两位奶奶道了声谢,跨上车,脚尖一点,车子便轻快地滑了出去。 车轮在三合土路上“嗒嗒”作响,拐过一道弯,文清远远就看见自家门前停着一辆挂着“东山—01”牌照的黑色轿车。 二哥文君庭一身浅色干部服,袖口挽到小臂处。他身旁站着个穿灰色中山装、肚子微微发福的中年人,手里拎着黑色公文包,神情拘谨,却不停地往巷口张望。 文清心里有了数,脚尖点地,稳稳刹住车。 “二哥。”她先冲文君庭点了下头,又朝那中年人礼貌地笑了笑,“这位同志,让您久等了。” 文君庭侧过身,先冲那中年人抬手示意稍等,随后两步迎到文清跟前,压低声问:“文昌他们呢?” “在后面,对门邻居家的周奶奶和许奶奶跟着,几分钟就到。” 文君庭松了口气:“那就好。” 他回头看中年人,语气缓下来,“这位是市里的东方红电子制造厂的黄厂长,今天特地过来,就是想当面跟你谈谈你研究出的电扇。” 黄厂长微微欠身,笑容满面,客气里带着急切:“文同志,久仰大名!市里把您那台小风扇当成样品送来,我们厂连夜试过,比现在的风扇重量轻,而且您研究出来的这款风扇几乎没有声音、并且可以摇头,关键是它成本低。今天来,就想请您把技术转让给咱们厂,条件您开。” 谈话间,文昌他们跟着周奶奶他们来到家门口 谈话间,巷口传来孩子们踢踢踏踏的脚步声。文昌牵着文谦,周奶奶和许奶奶在身后跟着着。 “二叔!” “二叔!” 兄弟俩看到文君庭异口同声,喊道。 文君庭连忙迎了两步,弯腰先摸了摸文昌的脑袋,又捏了捏文谦的脸蛋,转头看向周奶奶他们:“辛苦二位婶子了,大热天的,还麻烦你们跑一趟。” 周奶奶摆摆手,毛巾往脖子上一搭:“没事,我们本来就去叫孩子回家吃饭的。” 许奶奶把蒲扇往孩子们后背扇了两下,笑眯眯地补一句:“快进屋喝口水,别热坏了。” 文昌仰脸,好奇地盯着黄厂长手里的公文包,小声问:“姑姑,来客人啦?” 文清牵住他的小手:“嗯,先进屋,外头热。” 她回头冲黄厂长做了个“请”的手势,便推着自行车进了院子。 文清把自行车支好,文君庭把后座上的两个包裹提了起来,回头朝黄厂长示意。 “黄厂长,进屋喝口水再说。” 黄厂长急忙伸手,想接过文君庭手里的包裹,“市长,我来吧,这点小事哪能让您动手!” 文君庭抬眼一扫,目光里带着三分警告七分客气,“黄厂长,您是我请来的客人,进门是客,哪有让客人拎重物的道理?” 黄厂长讪讪收手,把公文包换到左手,右手顺势扶了扶镜框,“是是,市长您说得是,是我唐突了。” 文君庭一手拎一只包裹,大步跨过堂屋门槛,回头冲院里喊:“清清,把门带上。” 文清笑着应了一声,顺手把门闩插上,又朝黄厂长做了个“请”的手势:“黄厂长,屋里请。” 文清把黄厂长请进北屋,顺手把窗户打开,好让过堂风吹进来。 “黄厂长,您先坐,我去给您倒杯茶。”她声音不高,却带着恰到好处的客气。 黄国兴连连摆手,笑得眼角褶子全挤到一处:“文同志别忙了,我真不渴。来之前灌了两缸子凉白开,再喝就要撑了。” 文清进入堂屋,看到文君庭正在问文昌的学习情况,把风扇搬出来,插上电。一边问道:“二哥这么晚了,你怎么领着黄厂长来了” 文君庭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把公文包放到桌上,拉开椅子坐下,语气里带着长途奔波后的沙哑:“今天上午我去省里开会,傍晚才回来的,我本想明天再来,但黄厂长黄厂长等不及了。” 说完,他指了指北屋,声音压得更低:“两条路已经摆上桌。第一条,东方红厂直接买断全部技术,三千块一次付清,专利归厂,后续跟咱无关。” 说到这儿,他停顿片刻,指尖在桌面轻敲两下,像在掂量分量:“第二条,合作生产。专利仍写你个人,厂方出原料、模具、销售,你以技术入股,占三成利润分红。” 文清垂眼想了想,又问:“二哥,你倾向哪边?” “合作。三千虽多,可风扇要是真卖火了,后面的大头是分红;而且专利在你手里,主动权就一直在。” 第67章 试探 黄厂长走后,关好院门。 文清仔细思考了一下,走进厨房,从空间里拿出两个苹果。用水轻轻冲掉浮灰,又拿刀对半切开,果核小得几乎看不见,果肉雪白多汁。 市面上那些苹果普遍“橘子般大”,单果 80~120 g 就算是大果了,皮厚,吃起来不甜反而发涩。而空间里的呢,最小的也有碗口这么大,果皮红得透亮,凑近就能闻到一股甜香。 文清端着盘子走进堂屋,把苹果放到二哥面前,眼底闪过一丝精光:“二哥,吃块苹果吧” 文君庭本想说留给孩子,可对上妹妹亮晶晶的眼睛,只得拿起半块苹果。 文君庭没有说过自家亲妹妹,拿起一块苹果,拿起后就发现这苹果和,市面上的苹果不太一样, 指尖一碰就觉分量沉,果皮红得透光,凑近一闻,一股蜜似的清香直往鼻子里钻。 他咬下一口,脆响在屋里格外清脆,汁水顺着指缝淌。 “这……”他愣住,眉峰微挑,“市面上可没这么甜的苹果。” 文清垂眼,声音低得仿佛只有两人听得见: “要是我说,这样的果子,是我自己种出来的呢。” 文君庭咀嚼的动作停住,抬眼盯住妹妹。脸上的笑意已经收得干干净净。 “自己种的?”他把剩下的半块苹果吃完,觉得身体里有一股暖流正在滋养着身体,一天的连续奔波的劳累消失了。他指尖在桌面轻敲两下,“你今天不应该把它拿出来的。你既然拿出来了,二哥也不问你是从哪里种的,只提醒你一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就让它烂在自家锅里,也别让外人闻见味儿。” 傍晚,文清下班后,就和马丽小庄他们来到小食堂,参加徐磊的婚礼。 只见小食堂门口一左一右挂着两只大红灯笼,灯罩上贴着红纸剪出的“囍”字,被晚风一吹,轻轻打转,像在对每个来宾点头。门楣上方横拉着一条红绸横幅: 【热烈祝贺徐磊同志 林芳同志 新婚之喜】 毛笔字敦厚饱满,末尾还潇洒地勾了一枚小爱心。 门口支起两口大铁锅,锅盖“哐当哐当”掀合,热气裹着红烧肉和狮子头的香味直往人鼻子里钻。掌勺的杨师傅光着膀子,汗珠顺着下巴滴进锅里,滋啦作响,旁边两个小徒弟挥着铁铲,像在指挥一场热烈的交响。 迈进小食堂大厅,大厅里摆了八张圆桌,桌面铺着崭新的红塑料布,映得人脸都红扑扑的。每张桌子上早已放好一把塑料花、一盘喜糖和两盒大前门,烟盒上缠了红纸。 最里侧搭了个简易的小舞台,一只蒙着红绸的收音机正放着《步步高》,喇叭里唢呐声高亢,把气氛一下拱到顶点。舞台两侧各立一面红旗,旗面上别着红花,旁边还立着一块小黑板,用粉笔写着:【今日菜谱】 红烧肉、四喜丸子、糖醋鲤鱼、清炒时蔬、冬瓜排骨汤、松花蛋拌豆腐、蒜泥白肉、青椒土豆丝、韭菜炒鸡蛋、醋溜白菜、拔丝地瓜 ——徐磊&林芳 敬赠 马丽一进来就抽了抽鼻子:“嚯,这香味,杨师傅是把看家本事都拿出来了!” 小庄把手里贴着红色喜字的暖水瓶递过去,冲记账的人员笑道:“技术2科全体人员赠送徐磊同志红色铁壳暖水瓶一对,份子钱每人三块!五人,一共是15元” 说完,把用红纸包裹着的份子钱递出去,交给记账的人员。 徐磊穿着崭新的蓝色涤卡中山装,胸口别着一朵小红花,额头却全是汗,显然被年轻的宾客们闹得不轻。 他一见文清他们,立刻挤出人群,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笑得牙都露出来:“文姐、马姐、王哥、庄哥!可算把你们盼来了!” 徐磊一路小跑,差点被自己的新皮鞋绊个趔趄,幸亏文清眼疾手快扶了一把。 “慢点儿,新郎官!”文清笑着打趣,“今天要是摔了跟头,可就不吉利了。” 徐磊涨红着脸,先冲大家团团作了个揖,又压低声音:“文姐,救命!外头那帮小青年非要我背着新娘绕食堂三圈,我这腰昨晚就闪了一下……” 徐磊话还没说完,身后就传来一阵起哄:“新郎官别想跑!三圈还没开始呢!” 他吓得一哆嗦,连忙往文清身后躲,小声哀求:“文姐,真不能再背了,再背今晚洞房都进不去!” 文清被他这模样逗得直笑,顺手把他往前一推,力道却轻:“怕什么?新娘子才多重?当年你才来技术科时,扛两百斤的机器都不带喘的,如今背媳妇就怂了?” 徐磊苦着脸,刚想再求两句,马丽已经撸起袖子,冲那帮小青年挥手:“行了行了,别欺负我们新郎了!三圈改成一圈,再闹腾,一会儿红烧肉没你们的份!” 众人一听有肉吃,立马消停了大半。徐磊感激得差点给马丽鞠躬:“还是马姐你们疼我!” 文清刚准备落座,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带着笑意的男嗓。 “这位女同志,面生得很,是技术科的吧?” 她回头,看见一个穿的确良白衬衫、腕上戴表的男人。他眉眼带笑,却笑得有些浮夸。没等她开口,对方已经自来熟地伸出手: “林业,新娘的堂哥。今天头一次来你们厂子,没想到技术科还藏着这么俊的女同志。” “文清。”文清没有伸手,只是礼貌地说道,声音不高不低。 林业收回落空的手,也不尴尬,顺势理了理衬衫领口,笑容更盛:“原来是大名鼎鼎的文同志,早听小芳夸你技术好,人长的也标致,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文清微微一点头,侧身把椅子往里挪了半步,拉开距离:“林同志过奖,先进去坐吧,婚礼马上开始了。” 林业却像没听懂逐客令,脚尖仍钉在原地,抬腕看了看表:“开始还早。文同志,听说今晚电影院有放映队来,放新片子《锦上添花》。我正好有两张票,七点半。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请技术科的‘大功臣’赏光?” 话刚说完,旁边伸来一只铝壳暖水瓶,“咚”地搁在桌上。马丽笑着插进来,声音却带着钢刀似的利: “林同志,技术科的同志都忙得很,哪有空看电影?” 林业脸色一僵,还想说什么,徐磊已经满头大汗地挤过来,一把揽住林业的肩:“堂哥,大伯母正在找你呢。” 林业被徐磊半拖半拽地带走了,还一边走一边回头,冲文清喊道:“电影的事儿,改天再约。” 第68章 听闻顾景淮受伤 红星机械厂技术科,上午十点。 文清正低头改图,铅笔尖在图纸上沙沙作响,额前的碎发被汗水粘在鬓角。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紧接着就看到周杰推门而入,额头挂着汗珠,平日里的从容此刻全换成了焦急。 马丽抬头,蒲扇停在半空:“哟,周秘书,又是来找小文的?” 周杰顾不上寒暄,语气又快又稳:“文清,出事了,厂长让你马上去他办公室一趟。” 周杰话音未落,文清手里的铅笔“啪”地掉在图纸上,滚出一道歪斜的墨痕。 她顾不得收拾,迅速起身,声音发紧:“走!” 走廊里,周杰压低嗓门:“刚才,吉南省军区医院打来电话,顾景淮出任务时负伤,人还在昏迷。” 文清听到顾景淮受伤的消息脚步一顿,指尖掐进掌心,强迫自己冷静。顾景淮上次回部队,她给了顾景淮三颗空间里的保命丸,让他出任务时,随身携带,有那三颗保命丸在,顾景淮只要最后一口气没咽,服下一颗保命丸,他就没有生命危险,可现在周杰居然说顾景淮昏迷不醒。 文清着急朝着厂长办公室跑去,几秒钟,就把周杰甩在身后。 文清跑到厂长办公室后,也没敲门,就直接推门走了进去,门“哐”地撞在墙上。 周天誉正在和两位副厂长谈工作。 刘海洋正端着一杯茶,被这声响惊得手腕一抖,茶水溅了半张图纸。他脸色瞬间拉得老长:“文技术员,进领导办公室不懂得敲门吗?还有没看见领导们正在谈工作吗?” 文清此刻眼里只有周天誉,压根没空理会刘海洋的冷嘲热讽。 刘海洋见她把自己晾在一边,火气更盛,站起身,猛地一拍他面前的办公桌:“你这是什么态度!” 赵副厂长见文清跑得满头大汗,忙打圆场:“刘副厂长,你就少说两句吧,看文技术员这跑的满头大汗,肯定是有急事找厂长。” 周天誉抬手,做了个“停”的手势,示意两位副厂长先离开。 刘海洋脸色铁青,还想再说,却被赵副厂长一把拉住:“刘副厂长,咱们先回避一下。” 说完,赵副厂长拉着刘海洋走出厂长办公室,屋里只剩下文清和周天誉。 周天誉绕过办公桌,把门轻轻合上,转身时声音压得极低:“吉南省军区医院的原话,两天前,顾景淮出任务时中了两枪,两颗子弹分别擦过心脏和肺叶,因及时服用你给的药,生命体征还算平稳,但又因失血过多,目前还在昏迷中,他们之所以通知你,是因为顾景淮把你给他的药,给他战友使用了,他们觉得药效还不错,想让你去一趟,看看有没有办法叫醒顾景淮” “我让周杰陪你去,你自己去我不放心,下午两点半的火车,直达吉南省长明市。”说着,周天誉走回办公桌,从办公桌抽屉里取出一个牛皮纸袋,紧接着走到文清身边,把牛皮纸信封塞进她手里,“介绍信、通行证都在里头。你先回家收拾几件衣服,等到下午一点我让周杰去找你。” 文清拿着牛皮纸袋转头要离开时,突然想起了什么,回过头来,说道:“那文昌他们在我离开的这几日怎么办?” “文昌和文谦这两兄弟这几天先住我那儿,你只管安心去吉南省,别的不用管。” 文清攥着牛皮袋,指节因用力微微发白。她深吸一口气,把翻涌的情绪压进喉咙,声音却仍旧发颤:“谢谢五舅。” 说罢,她转身便冲了出去,脚步在走廊上踩出一串急促的回响。 回到技术科,她只丢下一句“家里急事,请假几天”,便抄起挎包,连图纸都顾不上收。 马丽追到门口,只看见她翻身上车,车铃都没响,人已经拐出了厂门。 文清骑着自行车刚进巷口,就碰见许奶奶挎着菜篮子回来,篮子里露出一把翠绿的菠菜和两根黄瓜。 “文丫头,你不是刚去上班吗?怎么这会儿就回来啦?”许奶奶擦了擦额角的汗,关切地问。 文清把自行车往墙根一支,笑着回道:“我有点私事,请了几天假,下午出趟远门。” “那文昌、文谦也跟你一起?”许奶奶回头望了望巷口,没见俩孩子。 “不,我自己去。”文清摆摆手,“我五舅家离学堂近,我拜托他照顾兄弟俩,吃住都在他那儿,您放心。” 许奶奶点了点头,把菜篮子换到另一只手上,语气里满是长辈的叮咛:“出门在外,可得多留个心眼,路上别舍不得花钱,该吃吃该喝喝,平安最重要。” “我记下了,许奶奶。”文清轻声应着。 回到家,路过井台时,文清顺手把昨晚晾在竹竿上的两件衬衫和一条长裤一把撸下,抖了抖还带着太阳味的布料,三两下折好拿在手中。 随后回屋,找出一件背包,把折好的衣服塞进背包里,又拉开五斗柜最底层的抽屉,抓出两套贴身衣服、一条薄毛巾、两双袜子,拿来塞进背包。 收拾完衣服后,文清又进入空间,来到空间古堡三层丹药房,从丹药房里拿出了几颗治疗顾景淮枪伤的丹药,又来到古堡第一层进入药材房,拿出了两个百年人参。这是她做给外人看的。 她动作极快,不到十分钟,除了吃食之外的行李都已收拾完。 文清把背包往桌子上一放,转身又进了厨房。掀开米缸,因天太热,只蒸了两个人可以吃一天的米饭,蒸米饭时又在笼屉上放了几根腊肉,腊肠和几个咸鸡蛋。 随后,她找出一个大水杯,灌满灵泉水,旋紧壶盖,放在存放背包的桌子上。 做完这些,她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十二点一刻了。 离周杰来接她还有不到一个小时。 十二点半,钟声刚落,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周杰拎着一只军用水壶跨进门槛,额角还挂着汗:“我们要坐的那趟火车提前了,我们得走了。” “等我两分钟,我去把饭盒拿上。” 说完,快步走向厨房,把蒸好的米饭和腊肉分别装在两个饭盒里,然后把一个饭盒放进背包里,又把另一个饭盒放进一个小布袋里,想了一下,又从空间里拿出两包用纸包裹的桃酥,放进背包里。最后一只手拎起背包,另一只手拿起水杯和小布袋,走出堂屋。 来到院中,文清把那一只存放饭盒的小布袋递给了周杰:“米饭、腊肉、腊肠,路上饿了垫垫。” 周杰没推辞,把布袋塞进挎包,顺手接过她手里的背包和水杯。 文清把院门锁好,回头朝隔壁喊了一嗓子,“周大娘,周大娘!” 周奶奶听到喊声,来到门口,正好看到周杰把背包放进车里:“文丫头,你这是要出远门吗?” “是的,周大娘,我要离开几天,如果期间有人来找我,你就说我有事出门了,过几天才能回来。 周奶奶连声应道:“放心吧,有人来我就这么回他。你们路上慢点,注意安全。” 文清点头,和周杰一起钻进轿车。车子发动,扬起一阵轻尘,直奔火车站而去。 第69章 协调铺位 文清周杰到达火车站时,火车还没有进站。 周杰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怀表,一点三十八分钟,离火车进站还有二十分钟。 “离火车进站还有一段时间,先找个地方坐一下吧” 候车室门口的长木椅刚好空出两个连座,周杰让文清先坐,把她的水杯递过去:“先喝口水,天太热了。” 文清接过,小口抿了两下,就把水杯放在脚旁。 汽笛声远远传来,像一把刀划破闷热的空气。 候车室的嘈杂声忽然静了半拍,所有人都抬头望向站台尽头。 周杰把水壶旋紧,低声提醒:“车来了,咱们去检票口排队。” 文清点头,拎起水杯,跟着他往栅栏口走。 铁轨那端,墨绿色的车头缓缓吐出白雾,像一条喘息的巨兽。 远处,一个小黑点缓缓靠近,伴着“哐啷、哐啷”的声音,火车进站了。随着黑点越来越近,伴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墨绿色火车缓缓驶进站台。车头喷出一股白烟,像一条巨龙在站台上盘旋,车轮与铁轨的摩擦声在空气中回荡。火车终于停稳,车门“哐当”一声打开,车上的乘客们提着大大小小的行李,一窝蜂地涌了下来。 文清和周杰跟着人群来到检票口,周杰先把文清的背包递给文清,腾出手来掏票。 “单程还是往返?”他随口问。 文清抬起头:“单程吧,不清楚他那边的情况,不知道要待多久。” 周杰点点头,把一张单程票递过去:“咱俩想的一样,我只订了两张单程票。” 文清接过票,手指摩挲着票面,上面的字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人群开始向前涌动,周杰护着文清,缓缓往进站口走去。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味和尘土味,还有乘客们的嘈杂声,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把人卷进去。 检票口的工作人员拿着大喇叭喊着:“捡票了!检票了!吉南省长明市方向的乘客开始检票了!” 周杰站在文清身后,护着她,另一只手举着票,递给检票员。 “两人,卧铺车厢,三号包厢,中铺 10,12。”工作人员接过票,验了票,把票根撕下一半递回来。 文清接过票根,塞进口袋,跟着周杰踏上站台。 站台广播再次响起——“开往吉南省长明市的列车即将发车,请送亲友的同志尽快下车!” 传来“呜——”的一声长笛,列车缓缓启动。 车窗外的站台、人群、杨树,像被风吹动的胶片,一格一格向后退去。 哐当、哐当、哐当…… 文清周杰两人穿过乘客们的嘈杂声,最终来到三号卧铺车厢门口,文清走进去一看,10、12 的中铺上各躺了一个人: 12铺是个穿旧军装的年轻人,左脚打着厚厚的石膏,挂着吊带;10 铺则是个抱孩子的妇人,孩子大概两三岁,睡得正香。 文清掏出车票,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卧铺车厢,三号包厢,中铺10、12,又看了一眼卧铺车厢的门号,也是3号。 文清皱了皱眉,回头看向周杰:“这票是不是搞错了?” 周杰也是一脸疑惑,接过票看了一眼,又对照着车厢号和铺位号,确认无误后摇了摇头:“票没错,就是这儿。 两人正犯嘀咕,12铺的年轻军人忽然动了动,睁开眼睛,看到文清和周杰,愣了一下,随后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同志,你们是?” 周杰皱着眉,说道:“同志,我们的车票上也写着卧铺车厢,3号包厢,中铺10、12。” “我们也是3号包厢,中铺10、12。” 受伤的的那名军人听完,挣扎着要起身,文清赶紧摆手:“同志,你别动,我们去找火车上的工作人员,问一问,是怎么一回事?。” “我去找火车上工作人员问清楚,你别乱走,就在这个车厢里等着我”周杰嘱咐完文清,转身离开包厢,朝乘务员走去。 车厢里人声嘈杂,乘客们的方言混杂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粥。周杰快步穿过人群,几步来到乘务员身边。 “同志,我们车票上是卧铺车厢,三号包厢,中铺10、12,可现在铺位上已经有人了。”周杰语气急切,试图让乘务员明白问题的严重性。 乘务员抬起头,看了一眼票根,又扫了扫车厢:“同志,我看看……” 他拉开身后的记录本,快速翻阅,“哦,我知道了。是军区转伤员,临时占用了这两个铺位。你们的情况我记下了,等一下,我再给你们协调其他铺位。” 周杰点点头,转身往回走。文清见他过来,急忙起身:“怎么样?” 周杰把票根放回口袋:“车上的工作人员说,10、12铺是临时给伤员安排的,他们正在给我们协调其他铺位。” 受伤的军人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一丝歉意:“同志,实在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会这样。” 文清摆摆手:“同志,没关系。” 两人正说着,乘务员推着一辆小推车来到三号包厢,车上放着两床铺盖卷和两个枕头。 “同志,这是给你们新安排的铺位,在6号包厢,上下铺23、24。”乘务员一边说,一边递过两张临时票根,“你们跟我来吧” 文清接过票根,点头致谢:“谢谢同志。” 周杰和文清拿起行李,跟着乘务员往6号包厢走去。 穿过两节车厢,来到 6 号包厢,周杰推开门,里面有一位男子和一位老人,青年男子在上铺,老人在下铺。老人手里拿着一本《农业机械修理手册》,见他们进来,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看。 “同志,这是你们的铺位, 23 是上铺,24是下铺 ,不要弄错了。”乘务员提醒道。 文清把背包放到下铺,周杰把水壶放到行李架上。 “同志,有热水吗?”文清问。 乘务员指了指车厢尽头:“那边有茶炉,开水随时都有。” “谢谢同志。”文清微微一笑。 乘务员走后,包厢里只剩车轮与铁轨的哐当声。 老人合上书,冲两人和气地点了点头。 第70章 车厢暗涌 包厢门被有节奏的“笃笃笃”敲响。 21号上铺的青年先警惕地扫了文清和周杰一眼,见老人微微颔首,这才把门拉开一条缝。 门外站着两名青年男子,其中一人凑到21号上铺青年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21号上铺青年脸色倏地一沉,只轻轻吐出四个字:“加强警戒。” 闭目养神的文清睫毛轻颤,睁眼扫过门口,又淡淡看了老人一眼,眉梢一挑,便又重新闭上了眼。 周杰站起身,拎着空水壶,朝文清晃了晃:“我要去打水,你要不要一起?” “我水杯里还有水,你自己去吧。” 周杰点头,推门而出。门扇合拢的瞬间,21号上铺青年也拿起水杯,悄无声息地跟了出去。 老人抬眼,目光在文清身上掠过,又落回书页,像什么都没看见过。 车厢顶灯昏黄,车轮哐当声像闷鼓。 老人合上书,食指在书脊上轻敲两下,声音压得极低:“姑娘,这趟车不太平,你多留神。” 文清依旧合眼,嘴角却微不可察地弯了弯:“老先生,您也一样。” 老人闻言,眉尾一挑,似笑非笑地“嗯”了一声,没再搭腔,只把书重新翻开,却不再看,而是侧耳听着过道里的动静。 过道尽头,周杰接水时,遇见三号包厢中铺的那名年轻抱着孩子的妇女,和她说了几句话,余光看见那名21号上铺的青年走了过来,帽檐压得极低,手指却悄悄摸向腰后。周杰眼皮一跳,水壶险些溢出来,那动作他太熟悉了,是摸枪的前奏。 水壶“叮”地一声磕在茶炉边,滚烫的蒸汽窜出来,周杰猛地回神,指尖迅速按下阀门,水流戛然而止。 他余光里,那21号上铺的青年已经靠近,帽檐下的眼睛在昏灯下闪着冷光,右手果然已探到腰后,食指扣在枪柄上。 “同志,借过。”青年嗓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刻意的沙哑。 周杰侧身让开,水壶却顺势往下一沉,滚烫的水珠溅到青年手背。青年下意识缩手,枪柄在衣摆下露出一角。 “抱歉。”周杰的声音平稳,眼神却凌厉了几分,他迅速扫过对方腰间的突起,确认是一把五四手枪。 青年没再说话,只冷冷看了他一眼,转身要走。 就在这时,过道尽头传来一声轻笑,声音不高,却带着说不出的清冽。 “水壶烫手,同志要小心。”文清不知何时已站在几步之外,手里端着一只搪瓷缸。 她目光淡淡掠过青年腰后,又落在青年脸上,唇角弯出一个礼貌的弧度。 青年瞳孔微缩,手指在枪柄上紧了紧,却最终松开,转身快步离开。 文清走到周杰身边,声音压得极低:“枪。” 周杰压低嗓门道:“他是什么人?火车上居然能带枪,军人,公安,还是敌特?” 文清把搪瓷缸往茶炉边轻轻一搁,蒸汽扑在她睫毛上,像一层薄雾。 “看动作和持枪姿势,应该是军人。”她声音极轻。 周杰拧紧壶盖,目光仍追在那人背影上:“持枪军人怎么上了这趟慢车?” 文清垂眼,指尖在缸沿敲了两下:“也许跟我们顺路,也许,任务在身。” 说完,她转身,目光扫过车厢尽头,声音轻得像风:“这趟车,比我想的还要热闹。” 两人并肩往回走,脚步刻意放慢,像饭后散步。 刚到6号包厢门口,里头就传来细小的金属碰撞声——极轻,却没逃过文清的耳朵。 她指尖在门把上停了一瞬,随后若无其事地推门。 老人仍坐在下铺,翻书的手指却没再动;上铺的青年已经躺在床上侧身朝里,呼吸均匀得像已睡熟。 可文清闻到了一丝淡淡的枪油味。 她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随后把搪瓷缸放在小桌上,动作轻得像放一颗棋子。 周杰把水壶搁在行李架,顺势扫了一眼行李,一只黑色公文包被挪了位置,拉链开了一指宽,隐约露出一段缠了胶带的枪柄。 老人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只够他们几人听见:“三号包厢的那名年轻抱娃妇人,刚才挪到我们隔壁了。” 文清抬眼,正对上老人意味深长的目光。 周杰心头一凛:妇人、孩子、枪,还有那位上铺的那句“加强警戒”,全都往这节车厢聚。 这列车,像一张正在收紧的网。 车轮哐当,像在倒数。 文清坐在周杰的下铺床上,拉开背包,取出那只铝饭盒。 饭盒一打开,腊肉混着腊肠的香味立刻钻进鼻腔。 周杰也拿出了文清给他准备的饭盒,闻到味儿,肚子“咕咚”一声,忍不住笑:“火车上还能吃这么香,多亏你中午蒸的饭。” 周杰端起饭盒,冲老人晃了晃,小声问:“老伯,您要是不嫌弃,一起垫垫肚子?” 老人把书合上,摇头笑道:“多谢小同志,一会儿我们的人会来送饭,你们先吃。” 话音刚落,车门“咔哒”一声被推开,一名穿便装的青年提着两个铝制饭盒进来,动作利落,把饭盒轻轻放到老人手里,又朝周杰、文清点头致意,随后悄无声息地退出去。 文清周杰两人并肩坐在下铺,筷子碰着饭盒,声音轻得像暗号。 腊肉切成薄薄的片,油亮亮的;腊肠斜刀切片,咬开就冒肉汁。 文清先夹一块腊肉放到嘴里,咸香瞬间压住车厢里的铁锈味。 周杰扒了一口米饭,压低嗓子:“今晚咱们得留神。” 文清点头,把饭盒往他那边又推了推:“我吃不完,给你一半,先吃饱,才有力气应对突发事件。” 老人抬眼看了他们一眼,嘴角浮起一点笑,像赞许。 车轮哐当声在夜色里愈发清晰,车厢里的灯光昏黄,像一盏摇曳的灯笼。文清和周杰吃完饭,把饭盒收拾好,放在行李架上。周杰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今晚估计睡不好,得轮流守夜。” 文清点头,从背包里拿出一本书:“我先守第一班,你先睡会儿,我困了叫你。” 周杰笑着点了点头:“行,那我先眯一会儿。”说完,他脱了鞋,躺到上铺。 老人依旧坐在下铺,手里拿着水杯喝着,目光却时不时落在文清身上。 第71章 火车遇敌特 夜深了,车厢里的嘈杂声渐渐平息,只剩下车轮与铁轨的摩擦声。文清看了一会儿书,感觉有些困倦,便轻轻放下书,闭目养神。 门外走廊传来极轻的脚步声,鞋底擦过地板的“沙啦”声短暂而急促,像是有人刻意放轻步子。 紧接着,门把被极轻地碰了一下,又迅速弹回。 文清睫毛一颤,下一秒已无声无息地起身。 她赤足踩在地毯上,像猫一样滑到门口,侧身贴墙,耳朵贴着门板。 上铺的青年原本呼吸均匀,此刻也倏地睁眼。 他翻身探出半个身子,正看见文清那道纤细的身影贴在门边,右手食指竖在唇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青年屏住呼吸,右手悄悄探向枕下的枪柄。 门外,两道影子晃过门缝。 是两个穿便装的乘客,一男一女,各自捂着肚子,低声嘀咕: “厕所有人,等会儿吧。” “快点儿,我憋不住了。” 声音里夹杂着尴尬和急切,脚步渐渐远去,拐向车厢尽头的厕所。 文清侧耳又听了三秒,确认脚步声完全消失,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她回头,朝青年微微摇了下头,示意“无事”。 青年这才松开握枪的手,默默把枪塞回枕下,重新躺下。 凌晨十一点、三点,列车员巡逻过两次,手电光在门缝里一扫而过。 老人鼾声低缓,偶尔咳嗽两声,又归于平静。 直到第一缕灰白的晨光从窗帘缝里探进来,她才慢慢睁开眼,发现整节车厢仍像昨夜一样安稳。 五点半,列车广播响起《东方红》,车厢里开始有了窸窸窣窣的起床声。 文清坐起身,伸了个懒腰,关节发出细碎的轻响。 周杰从上铺探出头,声音里带着刚醒的沙哑:“一夜太平?” “一夜太平。”文清点头,唇角弯出一点轻松的弧度。 老人已经起床,在包厢里活动了活动筋骨。 青年拎着水壶去打水,脚步比昨夜松快。 文清从布兜里掏出一块钱递给周杰,低声说:“洗完脸,去买点早餐回来,不用买茶叶蛋,昨天剩下的咸鸡蛋还有。” 周杰没有接钱:“你哥的工资虽然比不上你,但是买一顿早餐的钱还是有的。” 文清把钱折成两折,直接塞进他口袋:“你的是你的,我的钱是我的。快去吧,别耽误时间。” 周杰拗不过,只得笑着摇头,拿着两个饭盒出了包厢。 等他端着两碗热腾腾的豆浆和六条油条回来时,老人和青年已经吃完早饭。 中午时分发生了意外,文清拿着空水杯要去打水,开门的瞬间,差一点撞上给老人送饭的青年人身上。 文清下意识后退半步,青年手里端着两个铝饭盒,裹着红烧肉的香味直扑鼻腔,他微微侧身,声音压得低:“对不住,没撞着您吧?” “没事。” 文清说完侧身让过,余光却在那双粗短的手指上多停了一瞬。 韩于洋低声道歉后,端着饭盒快步进包厢。上铺的苏副团长闻声探头,眉心微蹙:“怎么是你?高新奇呢?” “高哥有点拉肚子,临时换我顶一趟。”韩于洋答得极顺。 苏沐言闻言,一边从上铺下来,一边问道:“刚才我碰见高新奇时,他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拉肚子呢?” 韩于洋挠了挠后脑勺,表情有些尴尬:“可能是早上剩下的那盒饭菜闹得,早上剩下的一盒饭菜,高哥说浪费可耻,就把剩下的那盒饭菜吃了,吃完不到一小时就腹痛得厉害,蹲在茅坑起不来。” 苏沐言皱眉:“他人呢?” “还在卫生间,腿软得走不动道,让我先顶班送饭。”韩于洋边说边把饭盒放到小桌上。 苏沐言把饭盒往旁边一推,转身就往外走。 “我去看一看。” 韩于洋张了张嘴,想拦,又咽了回去,只得快步跟上。 苏沐言和韩于洋离开后,文清看向老人:“好心提醒一句,这两盒饭盒最好别动。” 老人也就是赵时序微微抬眼,目光在铝饭盒上停留了两秒,却没动筷子。 “小同志,你看出什么来了?” 文清把空水杯放回小桌,指尖在杯沿上轻轻一敲,声音极轻:“刚才那人,他指关节粗大、指肚扁平,虎口有茧,却不在食指外侧,而在虎口根部,那是常年握长刀才会磨出来的位置。送饭的人临时换人,这本就蹊跷。” 赵时序听完,既不惊讶也不慌张,只是淡淡一笑:“小同志眼神毒辣。” 文清摇头:“我只是惜命。” 苏沐言回到包厢,包厢内范围不太对劲。 铝饭盒的盖子已经被人打开,红烧肉表面凝着油珠,却不见有人动筷。 赵时序端坐在窗边,双手交叠膝上,像一尊不动声色的佛。 “怎么了?发生何事了?”苏沐言低声问,目光迅速扫过饭盒。 赵时序抬眼,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 “这两盒饭菜被人动了手脚。” 话音落地,苏沐言眉心猛地一跳。 苏沐言带着韩于洋走进6号包厢,韩于洋身后还跟着两个身穿便装的军人。 韩于洋一进门,目光便先落在小桌上。两个之前他带来的铝制饭盒原封不动地摆着,盒盖虽被掀开,里面的青椒炒腊肉和红烧肉却几乎一点也没见少,显然饭菜一口未动。脚步不由微微停顿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紧成拳,指节泛白,又很快松开。唇角重新扬起恭敬的弧度,仿佛方才那一瞬间的错愕从未出现。 “苏队,有什么话不能直接在8号包厢说,非得把我叫到6号包厢来?” “不是我要找你,”苏沐言侧身让开,抬手指向文清,“是这位文同志要找你。” 韩于洋顺势望去,眼底闪过一丝警惕,但面上依旧谦和:“文同志……” 话音未落,文清已鬼魅般闪到他身后,指尖银光一点,细如牛毛的银针精准刺入后颈风池穴。 韩于洋只觉半边身子一麻,再想抬脚,却发现四肢像灌了铅,动弹不得。 “苏队……我怎么动不了?”他声音发紧。 苏沐言语气平静:“文同志封了你的穴道,让你暂时无法动弹。” 两名便装军人立刻上前,一人扣住韩于洋肩臂,一人摸出铐子。 韩于洋脸色骤变,目光阴鸷一闪而逝,却仍装出茫然:“苏队,这是干嘛?这其中肯定有误会。” 苏沐言冷笑一声,抬手把韩于洋的手腕翻过来,指尖在那层老茧上重重一按:“我们华国的人,哪怕天天握锄把,茧子也长不到虎口根。只有倭国武士常年握长刀,才会磨出这一圈厚皮。” 时间回到半小时前,确定两盒饭菜都被人下了手脚之后,整个包厢陷入诡异的安静中。 赵时序抬眼望向文清,先开口道:“文同志,你有何看法?” 苏沐言原本对文清和周杰还留着半分警惕,此刻已彻底放下。若不是她提醒,自己恐怕已着了道。 他索性把话挑明:“文同志,周同志,对不起,我原先担心你们来路不明,如今看来,是我多虑了。” 文清没接客套话,指尖轻敲桌子边缘,低声道:“刚才来送饭的青年,我发现有点问题” 苏沐言脸色一沉,拳头攥得咔啦响:“你是说韩于洋” “难道你就没发现他手心的虎口茧位不对,指关节又粗又扁,是典型倭国刀手。我们华国的人,哪怕天天握锄把,茧子也长不到虎口根。” 第72章 半路下车 周杰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凌晨两点:“清清,两点了,今天他们还会动手吗?” 苏沐言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着走廊的动静:“是啊,文同志,这就两点了,他们怎么还不行动啊?” 文清把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听不见:“他们今天肯定会动手,火车会在下午到达吉南省,现在不动手,等火车进站,一切就晚了。” 苏沐言把耳朵重新贴上门板,忽然听见极轻的“嗒嗒”两声。鞋底蹭过地面的细响,从车厢尽头一路靠近。 他指尖一紧,低声道:“来了。” 文清从衣兜里掏出一小瓶迷药递给苏沐言:“这是出门在外,为了安全起见,我自己研制的一点迷药,如果实在是打不过对方,就把这小瓶摔到地上,然后用衣服堵住鼻孔就行” 苏沐言接过小瓶,指腹在玻璃上摩挲一下,低声回了句“明白”,便把它塞进胸前口袋。 走廊外,那“嗒嗒”声越来越近,像钝钉子一下一下敲在鼓面上。 走廊里,脚步声在6号包厢门口停住。 紧接着,“嘶。”一声极细的响动,一股淡灰色的烟顺着门缝钻了进来,带着微甜的腥气。 文清眸色一沉:“不好,是迷烟!快捂住口鼻!” 说话间,她自己先抬手掩住口鼻,另一只手探进衣兜,实则从空间里迅速取出四颗黄豆大小的药丸,指间轻弹,分头抛给周杰、苏沐言和赵时序。 “不用吃,含在舌下,能解迷药。” 三人不敢迟疑,接过药丸含住,苦味瞬间在舌尖炸开,头脑却立刻清明。 灰烟在车厢里缓缓扩散。 底在地板上轻轻一蹭,随后“嗒嗒”两声,竟是直接离开了。 周杰压低嗓子:“怎么回事?放完迷烟就走,连门都不进?” 文清贴着门板听了三秒,确定脚步声渐远,才皱着眉答:“两种可能。一是他们以为我们必倒,打算等烟散后再进来补刀;二是……” “二是他们只想让我们昏睡,好方便在下一站劫持赵老。”苏沐言把后半句接过去,脸色冷得像铁。 话音刚落,车厢广播忽然“咔啦”一声,列车员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飘出来:“各位旅客请注意,列车前方到站——鹤岭站,停车三分钟,请下车的旅客提前准备。” 文清脸色一沉:“鹤岭站是小站,月台短、人少,如果真要劫持,这里最合适。” 周杰已经把袖口挽到手肘,低声问:“我们怎么办?守株待兔还是主动出击?” 苏沐言抬手,示意先别动:“他们敢放烟,肯定还有后手。咱们人少,不能硬碰。” 文清思索几秒,迅速做出决定:“赵老不能留在这里当靶子。周杰,你去行李架拿赵老的随身公文包,苏队,你跟赵老互换衣服,我们也在鹤岭站下车,动作一定要轻,别惊动敌人。另外,你们有电台吗?” 苏沐言一边把赵时序的衣服穿上,一边回答道:“有电台。” 文清:“直接给吉南省军区发电报,告知他们,我们在火车上遭遇敌特袭击,将会提前在鹤岭站下车,护送人员中混入倭国敌特,请派信得过的人前来接应。” 苏沐言点头,低声反问:“那其他几位护送人员呢?” 文清目光一凛:“你确定其他几位护送人员中,没有韩于洋的同伙。” 苏沐言动作一顿,压低嗓子:“目前能确定没问题的只有你、我和周杰,外加赵老本人。除了韩于洋外,其余五名护送员里,有两名是临时从兄弟部队借调,底细我还没来得及细查。” 文清迅速权衡:“那就把他们也留在车上。我们四人单独行动,目标小,好脱身。” 她抬手在桌面轻敲两下,目光扫过三人:“公文包只带必要文件,其余行李全留。下车后千万别慌,当成普通的旅客就行。周杰你开路,赵老;苏队在中间,我断后。电台现在就发报,用暗语。” 苏沐言立刻从床底下里取出电台,蹲在角落,耳机紧贴耳廓,手指飞快敲击电键。 “鹤岭、敌特、四人提前下车、需接应”——一串短促的暗码顺着电波飞向吉南省军区。 发完报,他把电台用一块布包好,抬头冲文清点了点头:“完毕,军区回电已收,派来接应的人需要一天时间才能到达鹤岭市,但在这一天内必须保证赵老的安全。” 说完,苏沐言从背包里掏出两把手枪,一把递给了周杰,一把递给了文清。 文清挑了挑眉,接过手枪。 苏沐言最后检查一遍电台,确认电源已关,线路收好,这才把布包塞进背包最底层。 他抬头看向文清周杰,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三分钟后到站,准备。” 文清点头,把背包背到身前,拉开一条缝,露出两颗百年人参,这是给外人看的“药材”,实则遮掩空间。 她轻声嘱咐:“下车先别急着出站。鹤岭月台短,三分钟内就能走完,我们混在下车人群里,别回头。” 广播再次响起,带着电流杂音:“鹤岭站到了,停车三分钟,请下车的旅客尽快下车。” 车厢里开始有人起身、提包,脚步声混着孩子的哭声,像一锅即将沸开的水。 文清深吸一口气,指尖在门把上轻轻一压。 “走。” 门一开,热浪裹着尘土扑进来。 文清把帽檐压低了些,背着“药材”包走在最末,余光扫见斜后方两道黑影贴着车厢阴影尾随。 她步子不变,指尖却悄悄出现银针。 周杰走在最前,公文包夹在腋下,偶尔回头张望,像怕错过接站亲友。 苏沐言扶着赵时序,两人佝偻着背,活像一对赶夜路的老兄弟。 “一、二……” 文清心里默数。 第三秒,她指尖的银针无声滑落进袖口,趁人群拥挤,侧身让过一位抱孩子的妇人,顺势把袖口里的银针换成两枚铜钱。叮的一声,铜钱落地,滚到尾随者的脚边。 两人下意识低头,脚步顿了半拍。 就在这半拍里,文清已闪到他们身后,指尖银针再次探出,射进两名跟踪者的心脏中。 两人只觉一阵酸麻,膝弯一软,扑通跪地;两名黑衣人跪倒的瞬间,文清已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往前走去。 周杰回头,目光只来得及捕捉到那两道身影扑倒的背影,便迅速收回视线,继续装作寻找接站亲友的样子。 苏沐言扶着赵时序,脚步未停,低声道:“别回头,走。” 鹤岭站台,人群三三两两散去,只剩昏黄的灯泡在风中摇晃。 文清压低帽檐,快步追上三人,四人像普通的夜行旅客,悄无声息地混进出站口。 第73章 鹤岭市 出了火车站,夜风裹着尘土扑面而来。 站前广场只有一盏昏黄路灯,铁栅栏的影子被拉得老长。 文清把帽檐压得更低,余光扫过广场,确认没有尾巴。 周杰走在最前,脚步不紧不慢,像随便赶路的旅客。 苏沐言扶着赵时序,两人佝偻着背,混入稀疏人流中。 四人贴着墙根,绕过灯柱阴影,迅速消失在站外的小巷里。 周杰在巷口停步,压低声音:“我之前来过鹤岭站,我知道从这往北走两里路有个七堡镇,过了七堡镇有个废弃砖窑,我们先去那里歇一歇。明天再找一户农家小院住一晚。” 苏沐言点头,把赵时序的胳膊又抬高半寸:“赵老,再坚持一会儿。” 赵时序喘了口气:“放心,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撑。” 走了约莫二十分钟,前方出现一道残破砖墙,月光下像一排缺了牙的兽。 周杰抬手示意,四人贴着墙溜进窑口。 砖窑里空荡荡,风从破窗灌进来,卷起陈年灰土。 文清摸出小手电,光圈扫过地面,确认没有新脚印,才低声道:“今晚轮流守,我先值第一班。” 赵时序靠着半截土墙坐下,长出一口气:“有这地方就不错了。” 苏沐言把电台布包放在一处砖垛上,压低嗓音:“我守第二班,周杰第三班,两小时一换。” 周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文清看到大家今晚太累了,偷偷的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往水杯里装满了空间灵泉水。 自己喝了一口水后,把水杯递给赵时序:“赵老,喝一口吧” 赵老推脱道:“文同志,你自己喝吧,我水壶里还有点水。” “我里面加了点消除疲劳的药,今天太累了。” 赵时序接过杯子,抿了一口,眉心微松:“味道有点甜,劲儿倒真足。” 他把杯子递给苏沐言,苏沐言也只喝了一小口,就觉困乏散去大半,低声道:“这药管用。” 周杰守尾班,也喝了一小口,咂咂嘴:“比浓茶还提神。” 夜风仍在破窗间呼啸,三人却都靠着残墙,呼吸渐渐平稳。 文清把水杯收在地上,靠墙坐下,目光在月光里闪了闪,希望今晚无事,能让他们睡个安稳觉。 两小时一到,苏沐言轻咳一声醒来。 “换岗。” 文清点头,把水杯递过去,示意他再润一口。苏沐言喝罢,精神一振,低声道:“你睡吧,我听着。” 文清没再推辞,把背包垫在头下,一合眼就坠入短暂的梦里。梦里没有枪声,也没有火车汽笛,只有顾景淮站在医院长廊尽头,朝她伸出手。 她刚想迈步,一阵夜风钻进破窗,吹得她打了个寒噤,瞬间惊醒。 睁眼一看,月色仍冷,苏沐言正蹲在窑口,像一尊石像。 再换岗时,周杰接替。 破晓前,远处传来一声极轻的犬吠。 文清猛地睁眼,枪口已对准窑外。 可那不过是七堡镇早起的农人赶着牛车路过。 犬吠远去,东方泛起鱼肚白。 她揉了揉发酸的肩膀,轻声道:“天亮了,该动身找落脚的地方。” 其他三人几乎同时睁眼,眼神清明,像昨夜什么都没发生。 赵时序把喝完的空水杯递回:“丫头,你那药真神,一夜没抽筋。” 苏沐言把电台背好,嘴角总算有了点笑:“走吧,去镇上买点吃的喝的。” 文清把砖窑最后一点灰烬踩平,确认不留痕迹,才领头踏出窑口。 晨风裹着麦香,吹散了夜里的尘土。 她回头望了一眼斑驳的砖墙,心里轻轻念: “再撑一天,明天就能到达长明市了。” 四人沿着田埂往七堡镇走,晨露打湿了裤脚。 远远看见镇子里那棵老槐树下,挑着箩筐的农妇正卖热腾腾的豆腐脑和烙饼。 周杰摸出几张零票:“先填饱肚子,再打听住处。” 四人围过去,农妇舀了四碗豆腐脑,浇了两勺酱油辣子,递上刚出锅的烙饼。 苏沐言吃得快,鼻尖冒汗,低声道:“大娘,镇上可有空房?我们投亲的,亲戚之前搬走了,回程的火车明天才有,今天想借宿一晚。” 农妇打量了他们一圈,见都是老实模样,便指了指村西头:“我家老宅空着,两间土房,能住人,一晚二块钱。” 苏沐言爽快答应,又买下一壶热水和几根黄瓜,权当谢礼。 土房虽小,却干净。 周杰搬来旧木桌,擦了擦,摆上地图,用指甲划出一条从七堡镇到长明市的土路:“我们是等着来接应,还是自己出发,这里离长明市四十里,明天一早雇辆牛车,天黑前就能进城。” 午后,苏沐言借口买干粮,去镇邮电所拍了第二封暗语电报: “鹤岭,七堡,安全。” 傍晚,文清向农妇购买了一些蔬菜,农妇还送了一把小葱。 借了灶房,炒了一盘西红柿鸡蛋,四人吃得盘底朝天。 周杰摸着肚子笑:“这比昨晚干嚼馒头强多了。” 夜里,四人轮流守夜。 文清值最后一班,坐在门槛上,抬头望着月光,心里默念: “顾景淮,再等我一天。” 凌晨四点,天还没亮,薄雾像湿布一样罩在七堡镇的土路上,连狗都懒得吠一声。 文清坐在门槛上,指尖摩挲着枪柄,忽然听见远处传来“沙沙”的脚步声,像雨点落在枯叶上,却整齐得过分。 她倏地起身,侧耳分辨——不是一个人的脚步,而是十来个人的节奏,轻而稳,像训练有素的队伍。 “来了?”她低声自问,反手把枪背到身后,快步进屋。 周杰正靠着桌角打盹,被她一掌拍醒:“外面有动静,听声音十来号人。” 苏沐言和赵时序几乎同时睁眼,屋里静得只剩心跳。 周杰把枪机轻轻一拉,子弹上膛的脆响声被风声掩住。 “来的是军区的人?”他低声问。 苏沐言摇头,把电台往文清手里一塞:“从吉南省军区开车来到这里需要一天半的时间,接应的人应该下午才能到达鹤岭市,这十几人十之八九是特务假扮的。” 第74章 识破“接应” 周杰把枪插回腰间,低声问道:“那现在怎么办?直接动手,还是趁着他们还没来到,我们趁机走。” 苏沐言想了一下,回答道:“不能动手,这是在镇上,他们一旦狗急跳墙劫持百姓,那就坏了。” 文清从背包里,实际上是从空间里拿出四颗药丸,分别分给周杰苏沐言赵时序三人:“那就跟着他们走,看看他们到底想要做什么?吃下这颗药丸,可以抵抗迷药” 三人接过药丸,毫不犹豫地含进口中。 药丸带着淡淡的草木甘苦,入口即化,一股清凉顺喉而下,脑中的昏沉瞬间被驱散。 苏沐言低声叮嘱:“一会儿无论发生什么,都别慌。” 文清微微点头,目光扫过三人:“咱们先看看对方的来意,再做打算。” 苏沐言话音未落,门口传来两辆吉普车的声音。紧接着就听见敲门声:“赵老,苏队,我们是吉南省派遣前来接应的小队,请开一下门。” 屋里的四人相互看了一眼,苏沐言先开口问道:“暗号。” “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 苏沐言听到一下子变了脸色。 文清看到苏沐言变了脸色,心里一沉,瞬间就明白,门外接应的人把暗号答对了,苏沐言之所以变了脸色,就是因为门外的人答对了暗号,那只能说明军区也有对方的人。 “暗号无误。”苏沐言声音压得极低,侧耳贴在门上,听外面的动静,“文同志,你有什么想法?” 文清眉头紧锁,目光在周杰、苏沐言和赵时序身上扫过,沉默片刻后开口:“现对方既然能把暗号答对,说明军区内部可能已被渗透。我们得主动出击,设个圈套,把他们引进来,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苏沐言微微点头,但还是有些犹豫:“可这里是镇上,一旦打起来,恐怕会伤害到百姓们。” 文清抬手,指尖在桌上轻敲了两下,站起身,从包里拿出一张纸,写下了一串数字,递给苏沐言:“苏队长,麻烦你把电台准备好,联系吉南省军区。” 苏沐言接过纸条一看,也是联系吉南省军区的电台频率,深深的看了一眼文清,从床底下取出电台,并把频率调好,看向文清:“什么内容呢?” “父,鹤岭,七堡,爷爷时序病重,急需医护人员救治。清” 这吉南省军区电台频率还是文清带着两个孩子离开时,文父告知她的,说在必要的时刻,可以直接联系他。 苏沐言把耳机戴上,指尖轻敲电键,短促的摩斯码顺着天线飞向吉南省军区。 发完最后一个字符,他拔掉耳机,抬眼望向文清:“军区已回电:派直升机来接,一小时内降落在七堡镇广场,暗号城阙辅三秦,风烟望五津。与君离别意,同是宦游人。” 文清点头,把纸条折成细条塞进袖口:“赵老,您先躲在里屋,别出声。”说完,转头看向苏沐言,“苏队长,你去开门,放他们进来后,直接把之前我给你的那小瓶迷药摔在地上就行。” “赵老,苏队,你们再不开门,我们就破门而入了!”门外的声音开始不耐烦。 “来了,来了,你们怎么来的这么快啊?不是说下午才到吗?”苏沐言一边说着,一边打开门。 “我们这一小队,正好在鹤岭市周围出任务,接着军区急电,叫前来接应你们。” 门外站着十几人,说话的是一名30来岁的男子,应该是这一小队的队长。 苏沐言脸上堆出热情的笑容,侧身让出通道:“路上辛苦了,快进来歇口气。” “赵老还好吧,在路上有没有受伤?” 门外的队长一边问道,一边抬脚跨进门槛,身后那十几人也鱼贯而入,脚步声在这个小小的土屋当中踩得木板咚咚作响。 文清目光迅速扫过他们:人人便装,却统一背着崭新的帆布挎包,腰间鼓囊囊,显然都带着长短家伙。 苏沐言指了指里屋,语气自然:“赵老年纪大了,昨晚几乎一夜没睡,快凌晨4点了才睡下,咱们说话轻点。让赵老休息一下,咱们再出发” 队长点点头,却朝身后使了个眼色,两名手下立刻停在门口,动作熟练得像排练过无数遍。 苏沐言一边领着那十几人向屋里走去,一边手指悄悄伸到腰后,摸到枪柄,脸上挂着笑:“各位兄弟远道而来,先喝口水?” 话音未落,文清已提着水壶走上前,说道:“同志,这么早就来到我们这,肯定是连夜出发,一晚上没歇着,快喝口水,歇一歇。” “同志,我们自己来就行。”说着,队长接过水壶,目光落在文清脸上,先是一愣,随即眼底掠过一丝轻佻。 故作礼貌地补问:“这位女同志怎么称呼?” 苏沐言回答道:“这位是这家的女主人,文同志。昨晚多亏他们收留我和赵老,才让我们没露宿街头。” 队长“哦”了一声,嘴角勾着笑,却用余光示意手下散开。 那十几人不动声色地呈半包围状,脚步轻得像猫。 苏沐言笑得愈发和气,盛放迷药的小瓶从袖口掉落,摔到地上。 “啪。” 拇指大的玻璃瓶落地,瓷片四溅,淡白色的雾气“嗤”地炸开,甜腻的香味瞬间填满整间屋子。 “不好!”队长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去捂口鼻,却晚了半步。 眨眼间,那十几人东倒西歪地瘫倒在地,眼神迷离,不一会儿就鼾声大作。 苏沐言松了口气,迅速上前收缴他们的武器。 苏沐言一边收缴武器一边蹲下查看这十几的情况,“没想到这迷药这么管用。” 文清神秘一笑,心想:这可是我从空间里拿出来的特制迷药。不要说是对付这十几个人,就是一头大象, 也能让它昏迷半天。 周杰迷晕院子里的那两人,回到屋里。拍拍手上的尘土:“院子里那两个也倒下了” 苏沐言点了点头:“好,趁他们还没醒,咱们分二步走:第一,把这些人集中捆结实;第二,把这些人捆绑后,我去广场上等接应的人来,你们陪着赵老在这里等着。” 不到十分钟,十几名“接应队”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破布;院子里那两名岗哨也被拖进屋,与同伴堆成一排。 第75章 文清到达军区医院 苏沐言领着接应的队伍踏进院子。 文清站在院中,一时呆住了。她怔怔地望着苏沐言身后那位领头的青年:剑眉薄唇,肩背挺阔,正是她大舅家的大表哥周深。 周深摘下军帽,露出一张晒得黝黑却棱角分明的脸,冲文清咧嘴一笑,声音爽朗:“清清,怎么,才三年没见,就不认识你哥了?” 苏沐言一愣,扭头看向周深:“周团长,你认识文同志?” 周深把帽檐往手里一扣,笑得露出白牙:“认识,清清是我表妹。” 文清回过神,快步迎上去,眼里带着惊喜:“表哥,你怎么亲自来了?” 周深收起笑意,目光扫过身后十几名荷枪实弹的战士,压低声音:“姑父一收到你的电报,就担心军区里有人走漏风声,怕你再出意外。别人他不放心,只能让我亲自跑一趟。” 话音未落,周杰掀开门帘走出来,看见周深,先是一愣,随即咧嘴:“深哥?怎么是你!” 周深冲他挑挑眉:“自家妹子的事,我不来谁来?” 周深抬手在周杰肩上重重一拍,眼中带着欣慰:“好小子,几年不见长大了,我都听五叔说了,这几年清清带着两个孩子在东山市,你没少照顾他们。” 苏沐言看着三人熟络的样子,脸上冷峻的线条也松了几分:“原来都是一家人,那就省事多了。” 周杰被这一拍拍得咧嘴直乐,挠了挠后脑勺:“深哥,说啥照顾呢,都是一家人,应该的。” 周深重新戴上军帽,帽檐下的目光扫过院子,低声对苏沐言文清周杰三人说道:“直升机停在七堡镇外三公里的打谷场。姑父说,接到你们后,让我们赶紧回去,最近一段时间,军区也不太平静。” 周深目光扫了一圈院子,问道:“赵老呢?” 周杰朝土屋努努嘴:“在屋里盯着那十几个特务,睡得和死猪一样,捆得跟粽子似的,那还需要盯着。” “特务?怎么回事?”周深眉梢一挑,手已下意识摸到枪套。 苏沐言接过话,三言两语把在火车上和下火车后所发生的事,都说了一遍。 周深听完,冷笑一声:“原来倭国的爪子。” 他转身朝屋里走,“我去看看。” 周深掀开门帘而入,十几个人被五花大绑的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睡得正香,有的还在打呼噜呢。 周深抬手敬礼:“赵老。” “周家小子,怎么是你来了? 周深放下敬礼的手,咧嘴一笑:“老爷子,文军长信不过别人,只能把我踢过来跑一趟。” 苏沐言听到周深说文军长,转头看了一眼文清。 周深蹲用靴尖踢了踢离他最近的一名特务,见对方毫无反应,才抬头问:“清清,这迷药能管多久?” “没服解药,能睡三天三夜吧;要是中途淋雨或颠簸,顶多提前两小时醒。” 周深满意地点头,抬手一挥:“正好省得路上折腾。来人,把他们抬上直升机,回军区再慢慢审。” 战士们鱼贯而入,两人一组,把仍在昏睡的特务像抬麻袋似的扛上肩头。 直升机稳稳降落在吉南省军区机场 02 号停机坪。 停机坪外,一辆挂着“军 A-00001”的吉普车疾驰而来,稳稳停在旋翼区外。 车门推开,一位风采依然、肩扛金星的中将军衔的将军下车。 来人正是文清的父亲、吉南省军区军长文献。 文献站在旋翼掀起的尘雾中,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文清身上。 文清拎着“药材”包,脚步顿住。三年光阴,像被炮火炸开的深沟,硬生生横在父女之间。 她记忆中原主和父亲文献留下的最后画面——大嫂倒在血泊里;后妈叶枫跪在门槛外,哭得梨花带雨:“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原主红了眼,冲上去就是一巴掌,叶枫顺势跌倒,发髻散乱;文献背过身去,声音冷得像一把刚出冰窖的刀:“滚出去,好好反省!想通了再回来,否则,永远别踏进这个家门!” 文清被文父的警卫员开车送到医院。 重症病房外走廊,一位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正陪着一位四五十岁面容显着急的中年妇女。 文清走近就听到年轻女子在劝道:“妈,从小叔受伤昏迷不醒,你就一直守着,但铁打的身子也不能不休息啊,听我的,回家去好好睡一觉,小叔这里有我守着。” 中年妇女抹了把泛红的眼角,声音哽咽:“那时候你奶奶跟着你爷爷在外打仗,家里就剩我和你小叔。他三岁有一次夜里发烧,我抱着他跑了二十里山路去找郎中,鞋都磨破了。如今他躺在这儿一动不动,你让我怎么回去睡得着?” 年轻女子握住母亲的手,声音放得更温柔:“妈,您就算不为自己想,也得替小叔想。他要醒来,第一眼肯定想看见您精神头足,不是憔悴得像个病人。再说了,医生刚不是说了吗,小叔体征平稳,就是需要时间醒来。您先回去睡一觉,明早您再换我,成不成?” 中年妇女低头抹泪,肩膀轻轻抖动,却终究点了点头:“那……那我回去眯一会儿,天亮再来。” 年轻女子扶她起身,一回头,看见从走廊尽头往这走的文清,愣了一下:“文清姐?妈,我没看错人吧,那是文清姐吧?” 走廊里那两位女子回过头来,文清才看清是谁。 顾景淮的大嫂宋思雨和他侄女顾佳琪。 宋思雨刚站起身,就听自己的女儿说文清到了, 宋思雨向文清跑去,因跑的太急,差一点摔倒,幸亏顾被佳琪扶住。 “宋婶!”文清往前跑了几步,来到宋婶身边“宋婶,有没有摔倒?” 宋思雨一把攥住她的手,指尖冰凉:“清清,你救救景淮吧,医生说有一枚子弹是擦着他心脏过去,服用你给的药后命是保住了,可人还在昏迷,这一星期来,医生什么法子都用过了就是叫不醒景淮,清清你肯定有办法叫醒他,对吗?” 文清反握住宋思雨冰凉的手:“宋婶,情况我已知晓,先让我进去看看他。” 宋思雨红着眼连连点头,侧身让出病房门。 顾佳琪也红着眼眶,小声嘱咐了一句:“文清姐,你一定要救救小叔。” 文清点头,深吸一口气,推门进了重症病房。 病房里,消毒水味扑面而来。顾景淮躺在白色病床上,脸色苍白,一旁的心电监护仪滴答作响。纱布从胸口缠到肩胛,呼吸机管子随着微弱的起伏轻轻颤动。 文清把随身的“药材”包放到床头柜,先替他把脉。指尖一触,脉象虚浮却还有力。文清心里有了底,应该是只服用了半颗保命丸,护住了心脉,吊住了最后一口气,药量少,没能冲开脑部淤血,所以陷入昏迷。 第76章 顾景淮醒来 文清扫了一圈病房,除了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顾景淮外,病房里没有其他人。 从空间里又拿出来了两颗保命丸和一杯灵泉水。 刚用小勺把那杯灵泉水灌进顾景淮嘴里,药丸还没有服下,病房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两名护士从外面走了进来,白色衣摆带起一阵风。 走在后面比较年轻的圆脸女护士见病房里有人,立刻皱眉,大声说道:“你谁呀?这里是重症监护室,除医护人员外,其余人员一律不得进入。” 文清不慌不忙,把杯子放到床头柜上,顺手把一颗药丸塞进自己口袋,只留一颗在床头柜上。 “我是病人的朋友,也是家属请来给病人看病的。” “病人家属请来的?”年轻圆脸护士把眉头拧得更紧,声音拔高,“我们没接到任何通知,说有外来医生会诊,请你立刻离开!” 说完,扫了一眼文清,语气里满是怀疑:“你这么年轻,哪里像会看病的?” 病房外的宋思雨听见里面有争执声,她先是一愣,随后快步推门进来。 宋思雨一脚踏进门,先冲着圆脸护士摆摆手,语气带着歉意:“小纪,这是我特地请来的专家,外来医生会诊手续我已经跟你们主任签过责任书,出了事我们家属负责。你们先去忙别的吧。” 纪护士撇撇嘴,还是不服气:“宋主任,不是我多嘴。齐主任和您都是我们军区医院顶尖的外科医生,连你们都束手无策,她一个小姑娘能有什么办法?万一耽误了顾团长的病情,谁担得起这个责任?” 宋思雨脸色一沉,语气却依旧平和:“小纪,医术高低不在年纪。文同志是我亲自请来的,她的本事我心里有数。你们先去别的病房帮忙,这间暂时由我接管,有需要我再叫你们。” 纪护士还想再说,被宋思雨一个眼神压了回去,只得悻悻地转身离开,临出门前还不忘回头瞪了文清一眼。 宋思雨快步走到床尾,看着文清,压低声音问:“清清,景淮如何了” 文清看着正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顾景淮,轻声回答道::“我已经为顾景淮重新检查了一遍,他之所以不醒是,我之前为他准备的丹药,他只服用了半颗,药量不足,没能冲开脑部淤血,这才一直陷入昏迷。” 宋思雨眉心紧蹙:“既然病因找到了,那接下来如何治疗?” “刚才我已经给他喝下了,我自己研制的药水,在服下这颗药丸,不出一个小时,他就能醒来。”文清说着,拿起床头柜上的那颗保命丸。 顾景淮刚把药丸咽下,病房门又被人从外面推开。顾景舟快步进来,先扫了眼病床上仍昏睡的小弟,眉心拧成川字。 “清清,我听你父亲说你来医院了, 景淮为何还昏迷不醒。” “顾叔。”文清起身,“您别急,我已经给他做过详细检查。” “他昏迷的原因很简单,”说着,文清转头看向躺在病床上的顾景淮,“上次我留给他的保命丸,他只服用了半颗。药量不足,没能完全冲开脑部淤血,这才一直醒不过来。” 她顿了顿,又补一句:“刚才我给他灌了我配的药水,又服下了一整颗保命丸,最多一个小时,人就能睁眼。” 文清的话刚落,病房门又被人给推开,纪护士领着一位年龄四五十岁,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来到病房。 纪护士看见顾景舟在病房,立刻绷直了腰,声音发紧:“政委,您来得正好。宋主任执意让这位……这位年轻同志留在病房救治顾团长,还说是她请来的专家。可我查过排班和会诊记录,根本没有外来医生的安排。万一出了差错,我们全科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她越说越急,手指不自觉地绞着护士服的下摆。 顾景舟还没有说话,和纪护士一块进门的齐主任先开口:“这位年轻的女同志是我特意请来的外聘专家,所有责任由我个人承担,你们按流程记录就行。 纪护士脸色一僵,没料到向来严谨的齐主任会亲自出面,只能低头应声:“是,主任。” 顾景淮服下药丸后,半个小时身体有了动作。 他的指尖在雪白的床单上轻轻动了动,像风平浪静的水面忽然漾起涟漪。 又过了两分钟,他的眉心微微蹙起,睫毛颤了几下,喉结滚动,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闷哼。 宋思雨几乎是贴床站着,第一时间捕捉到这细微变化,低声惊呼:“动了!” 文清俯身,指尖按在他颈动脉上,脉搏渐趋有力。她抬头,声音平稳却掩不住欣喜:“药起效了,再有三到五分钟就会睁眼。” 话音刚落,顾景淮的胸膛大幅度起伏,像是被什么力量猛地一推。 顾景淮睫毛一颤,睁开了眼。 他薄唇轻启,声音沙哑得像从嗓子眼挤出来:“清清……” 说完,他眼帘又似被千钧重物压下,缓缓合上,陷入浅眠。 顾景舟看到顾景淮说了一句又陷入了昏迷,急得声音发颤:“景淮,景淮,清清,这到底是怎……” 顾景舟还没说完,就被文清打断:“顾叔,您先别急。药丸的药效还没完全吸收,他需要休息。等再醒来,就没事了。” 顾景舟心急如焚,仍不放心地追问道:“你确定?不会有什么意外吧?” 文清微微一笑,语气笃定:“顾叔,您放心,这保命丸是我自己研制的,等药效彻底发挥作用,他就会完全清醒。”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病房里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顾景淮再次醒来。 终于,顾景淮的睫毛动了动,眼皮微微颤了颤,缓缓睁开,目光先在天花板上停留了一瞬,几秒后才缓缓侧移,落在床边的文清身上。干裂的唇角动了动,嗓音低哑却温柔:“清清……你怎么在这儿?” 文清低声回应:“别说话,你刚醒来,再休息一会儿。” 顾景淮的目光落在文清脸上,微微点了点头,闭上眼,呼吸渐渐平稳。 顾景舟见状,悬着的心终于放下,长舒一口气:“清清,多亏了有你!” 宋思雨也松了口气,轻轻拍了拍文清的肩膀:“辛苦了,清清。你这药,真是神奇。” 第77章 顾景淮醒来2 顾景淮醒来第三天,灵泉水和保命丸不愧是空间出品,他已经能独自坐在病床上,这还是仅用了一次灵泉水和保命丸的效果。 午后阳光透过百叶窗,把病房切成一条条安静的光带。 顾景淮靠着床头,手里端着一杯温水,目光却黏在窗边坐着的那道纤细的背影上。 文清正背对他削苹果,果皮卷得又薄又长,像一条安静的河。 她削得极慢,刀尖偶尔轻碰桌子上的瓷盘,发出“叮”的细响。每响一次,顾景淮就觉得那声音像敲在自己心口。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了滚,终究又合上。 醒来整整两天,他看得出文清在压着火。 顾景淮喉结动了动,终于低声唤她:“清清。” 文清削苹果的手停了一瞬,却依旧没回头,只淡淡道:“有事就说。” 顾景淮把杯子放到床头柜,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把你给我的保命丸……分给了一同出任务的队友们。这次的任务,队友们几乎都受了伤。有几位甚至是重伤,血流不止,我……不能看着他们死。当时我身上只中了一枪,他们要是再拖下去,命都没了。我把药丸掰成两半,一人半颗……最后只剩下半颗。” 文清指尖一紧,果皮“啪”一声断开。她转过身,眼圈微红,却语气平静:“所以你就拿自己的命赌?” 顾景淮垂下眼,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我以为能扛过去,没想到……差点真把命搭上。” 他顿了顿,声音更哑,“清清,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病房安静得能听见点滴声。文清深吸一口气,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递到他手里:“下不为例。” 顾景淮接过,指尖碰到她冰凉的手,低声保证:“以后再也不敢了。”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警卫员萧逸探进半个脑袋,本想告知顾景淮,病房外有人想要见他,却一下愣住了。 从穿开裆裤起,他就跟在这位“顾阎王”屁股后头跑,见过他单手掀翻三个侦察兵,也见过他零下三十度赤膊拉练,却从没见过眼前这一幕。 顾景淮垂着头,手里托着一小瓣苹果,像做错事的孩子,低声说“以后再也不敢了。” 萧逸眨了眨眼,怀疑自己走错病房。他下意识放轻脚步,把门又悄悄合上,背过身站在走廊里,嘴角止不住往上翘。原来天不怕地不怕的顾阎王,也有在姑娘面前低声下气的时候。 关门的声音虽然轻,但还是引得病房里的两人同时回头。 “萧逸。”顾景淮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却带着惯常的威慑,“进来。” 门再次被推开,萧逸挺直腰板,努力绷住嘴角:“团长,周同志来了” 说完,萧逸的目光在文清身上停了半秒。 话音未落,周海燕已经抱着一只竹编果篮,踩着轻快的步子跨进病房。果篮里苹果、桃子堆得满满当当,最上面还插着一朵早晨刚摘的栀子花,香气淡淡。 “景淮哥,我听说你醒了,特地——”她话到一半,目光落在顾景淮手里捏着的那瓣苹果,又落到文清指尖还沾着一点果汁的小刀上,声音不自觉低了半截,“……特地来看看你。” 顾景淮神色淡淡,语气里带着公事公办的疏离:“周同志,我们不熟,请叫我顾团长或者顾同志。” 周海燕的笑意僵在脸上,果篮被她下意识抱得更紧。 空气瞬间凝固。 文清把刀放回托盘,转身去倒水,像什么也没听见。 周海燕咬了咬唇,把果篮放到床头柜,声音低了几分:“顾团长,我……只是代表文工团来慰问。” 顾景淮点头:“心意领了,你可以走了。” 周海燕指尖一颤,勉强挤出一句“祝你早日康复”,便匆匆退出病房。 门合上,顾景淮看向文清,声音软下来:“清清,别误会,我跟她真的不熟。” 门再次被轻轻叩响。 齐主任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一位六十出头、身形挺拔的老者。 “顾团长,”齐主任侧身让出半步,语带尊敬,“这位是我们军区的徐院长,特地带专家组过来给你做全面复查。” 徐院长微微颔首,目光掠过顾景淮,落在文清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却很快转为温和:“这位就是宋主任和齐主任都提到的文同志吧?年轻有为,后生可畏。” 文清礼貌地点头:“徐院长,您好。” 徐院长走上前,翻开顾景淮的病历,仔细看了看各项体征,又亲自检查了一圈:“从目前指标看,恢复速度远超预期。” 检查完把病历合上,抬眼时笑意更深,却带着不动声色的试探:“文同志,顾团长的恢复速度,连我们这些老家伙都叹为观止。听说关键在你那副独门药方?” 文清迎着他的目光,语气平静:“只是我自己研究的几味止血、消炎的小方子,上不得台面。” 徐院长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恳求:“文同志,这止血粉、消炎药的奇效,我亲眼见了,也听伤员们亲口说过。前线缺药,运输线又常被卡脖子,多少好小伙儿就因为缺这一口药,把命丢在半路。只要你肯把方子拿出来,咱们军区绝不会白要。” 他顿了顿,目光真诚而柔软:“军区可以按市价一次性买断,也可以按产量给你利润分成。你要继续研究,医院给你配实验室、配助手,缺什么药材,军区出面调拨。我们只想让前线少流一滴血。” 齐主任也上前一步,声音放低:“文同志,前线的情况您也知道,纱布和止血钳能救一条命,但药跟不上,再好的设备也白搭。你那方子哪怕只推广到营级卫生所,也能救下成千上万的战士。军区不会让您吃亏,条件您尽管提,我们全力配合。” 他顿了顿,又补一句:“若您担心配方泄露,我们可以签保密协议,只限内部使用,绝不外流。” 第78章 文献知空间 锦江饭店。 文清跟着文献的警卫员张浩明来到三楼一间包厢外。 “文同志,首长说,您来后可以直接进去。” 说完,张浩明直接推开包厢门:“首长,文同志到了。” 包厢门被推开,一股淡淡的龙井茶香扑面而来。 圆桌主位上,文献一身便装,袖口挽到手背,露出腕上那块旧上海牌的手表,肩背依旧挺直,鬓角却添了几缕霜白。 听见动静,他抬头,目光穿过空气,直接落在文清脸上。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愧意,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疼。“来了?”文献声音低哑,像压了砂纸。 文清在门口停了两秒,轻轻“嗯”了一声,反手带上门。屋里只剩两人,呼吸声都清晰可闻。圆桌旁边,已经摆好一副干净碗筷;中间是一只小小的紫砂茶壶,壶嘴冒着细雾,茶香与檀香混在一起,竟生出几分暖意。 文献没急着开口,只拿起茶壶,先替文清倒了一杯。茶水入杯,汤色澄黄,像旧时的月光。 “路上累不累?”他问得生涩,像是把三年的沉默硬掰成一句寒暄。 文清垂眼接过杯子,指尖触到温热,答得也简短:“不累。” 空气又静了。 文献终于放下茶壶,指节在桌面轻敲两下,声音低却稳:“这三年,我欠你一句解释,也欠你一声对不起。” 文清抬眼,目光平静:“今天我来,不是为听对不起。” 文献苦笑,点头:“我知道。先吃饭,菜都是你以前爱吃的。” 糖醋里脊、蟹粉狮子头、红烧肉、麻婆豆腐 ,还有一小盅桂花酒酿圆子。 文清没动筷子,只端起那杯龙井,轻轻吹了吹。 “先吃一点。”文献把狮子头往她面前推了推,语气放轻,“锦江的狮子头,你之前最爱吃的。” 文清夹了一小块,入口即化,蟹粉的鲜甜混着猪肉的油香,却尝不出当年的滋味。她放下筷子,声音不高:“我今天来,只想知道一件事。” 文献握着茶杯的手一顿,指节微微发白:“你问。” “当年你把我赶走,是怕我碍事,还是怕叶枫对我下手?” 文献把茶杯推到一旁,指节在桌面上轻敲了两下。 “当年之所以把你赶走是因为叶家想要对你下手” 他抬眼,目光落在文清脸上,“叶枫的身份,上头盯了多年。她背后的人,牵着一个更大的网。一旦她动了你,我怕护不住你,只能先让你离开。” 文清垂下眼睫,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像在掂量什么。 她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把茶杯轻轻放回桌面,瓷底与檀木相碰,发出极轻的一声“叮”。 拿起筷子,她先夹了一块糖醋里脊,酸甜裹在酥脆的外壳里;第二筷落在麻婆豆腐头上,红油裹着雪白的豆腐轻轻颤抖,花椒的酥麻瞬间在舌尖炸开,像细小的电流一路窜到耳尖。 文献见她肯动筷,眉眼松了半分,又替她舀了一勺酒酿圆子。 文献见文清把最后一颗圆子送入口中,手指在桌沿敲了半晌,终是哑声开口:“吃饱了吗?” 文清拿餐巾轻按嘴角,抬眼:“有事就说。” 文献喉结动了动,像是下了极大决心:“你是不是……开启了玉牌里的空间?” 筷子“当啷”一声落在瓷盘上,糖醋里脊的酱汁溅出一星红点。 文清抬眼,眸色深不见底:“爸,您刚才说什么?” 文献喉结动了动,像是终于卸下三年压在心口的石头。 “那块玉牌……”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回避的笃定,“里头藏着一方空间,对吗?” 空气瞬间凝固,连茶壶嘴的蒸汽都像被冻住。 文清指尖在桌面轻轻一敲,发出极轻的“嗒”,却震得人心口发麻。 “您怎么知道?” 她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文献苦笑一声。 “我们文家是有着千年传承的世家,给你的那枚玉牌也是传承下来的,当年你爷爷把这块玉牌交给我时,只说了一句话:‘它能杀人,也能救命。’” “我试过滴血、火烧、摔打,都没反应。后来大哥二哥出生后,我也滴血试过,都没反应。直到把你的血滴上去,它突然亮了半寸光。”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叶枫背后的人不知怎么的,知道我们家有这枚玉佩,派叶枫进入我们家,一开始他们认为玉佩在我和你大哥身上,直到你大哥去世后,叶枫去你房间翻东西。” 文清指尖微凉,把筷子重新拾起,动作缓慢得像在拆一颗哑雷。 “所以您把我赶走,是怕她发现我能开启玉牌?” 文献没有否认。 他抬眼,眼底血丝纵横,“我原想等你十八岁再告诉你,没想到……” 文清垂下眼睫,掩住眸底翻涌的情绪。 没想到原主没熬到文献告知她真相,就死在一场“意外”里。 “爸,”文清声音不高,却像一记闷雷滚在包厢上空,“那枚玉牌里,确实有一方空间,不,准确的来说是一方小世界。” 文献的指节在桌沿猛地收紧,指背青筋暴起。 “那空间里到底有什么?” 文清抬手,胳膊在桌面上虚虚一扫,下一秒,包厢里忽然多出一阵清冽混合果香。 桌子上摆满了各种农作物、蔬菜、水果、药材。 文献瞳孔骤缩,手指下意识探向腰间枪套,却在半空生生停住。 他望着桌上那堆堆得小山似的苹果、玉米、人参、灵芝,喉结滚了滚,声音哑得发干:“……这就是玉牌里的全部?” “只是冰山一角。”她声音低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空间里有山、有田、有河,还有一座古堡。珍贵稀有的药材、续命的药丸、各种书籍,还有如果经常喝就能延年益寿的灵泉水。” 文献指尖微微发抖,像第一次摸枪的新兵。 他深吸一口气,把指节按在桌面那株足有千年火候的老参上。须根雪白,参体饱满,一股清苦的药香直冲鼻腔,提醒他这不是幻觉。 “原来……竟是一方小世界。” 他嗓音嘶哑,“祖宗们只说是‘一方空间’,可真没想到大到能藏山河。” 文清抬手,朝桌上一伸手。 下一瞬,桌面又多了一只拳头大的琉璃杯,杯内泉水澄澈。 “这就是灵泉水。” 她语气轻,却字字清晰,“一滴可止血,一杯可百病全无,常饮能年年益寿。古堡里还有成排的药架、金银珠宝、书库,只要我想,随时可以取用。” 文献盯着桌上那杯澄澈的灵泉水,沉默良久,才低声道:“祖宗只说‘能杀人,也能救命’,却没说竟是这样通天彻地的手段。” 他抬眼,目光像刀锋一样掠过那堆千年老参、拳头大的灵芝,碗口大小的苹果,最终落在文清身上,声音压得极低:“清清,这秘密一旦漏出去,别说叶枫,就是京城那几家和我们一样有着千年传承的老世家也会像疯狗一样扑上来。你打算怎么办?” 第79章 文献询问和顾景淮谈的如何? 文献深吸一口气,像把翻涌的情绪压回胸腔,不再追问玉牌的事,把话题轻轻一转:“你和顾景淮谈了也有大半年了,你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 文清将琉璃杯轻轻放回桌面,指尖在杯沿轻叩两下:“顾景淮……” 她顿了顿,像在掂量每一个词,“在他之前休假相处的二十多天里,我有几天晚上加班到很晚,是他接送孩子上下学,买菜切菜洗菜,洗碗打扫卫生,洗衣服,一句怨言都没有。这样的人,我挑不出毛病。” 文献抬手揉了揉眉心:“可他是当兵的,枪子儿不长眼。这次要不是你把保命丸塞给他,他未必能活着回来。清清,你跟他在一起,以后这样的日子只多不少。你真打算把后半辈子拴在担惊受怕上?” 文清声音不高,却像一记闷雷滚在包厢上空:“爸,枪子儿是不长眼,可叶枫背后的人既然知道玉牌,那其他几家未必不知道。我被下药、被跟踪,二哥下乡遇刺。桩桩件件都说明,文家早已成了众矢之的。与其让我带着孩子们躲躲藏藏,不如把刀柄握在自己手里——顾景淮就是我手中的那把刀” 包厢里一时间安静下来。 文献抬眼,在女儿脸上停留良久,忽然低低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涩,也带着几分释然。 “好。” 他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龙井,一饮而尽。 “既然你认定他是刀,那就必须让他磨得更锋利些。” 文清眼底掠过一丝意外,随即弯了弯唇角:“您不反对?”“我反对有用?”文献苦笑,目光却柔和下来,“当年我把你赶走,是想让你远离漩涡。如今看来,漩涡反而越卷越大。既然躲不掉,那就干脆站到风眼中央,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 午饭后,阳光斜斜地落在军区医院的大门口。 文献的吉普稳稳停在台阶前。文清推门下车,顺手把背包挎到肩上。 她没注意到,住院部二楼的走廊里,有一人经过。 顾景淮醒来后,已经转到住院部三楼军区干部病房。 文清刚踏上最后一级台阶,就听见走廊里嗡嗡的议论声。 走上三楼,就看到走廊里顾景淮病房外有一群人。 “你听说了吗,心脏处受伤昏迷十多天的那位顾团长醒了。” “听说了,我还听说是被一颗祖传神药救醒的?” “什么神药?听说是用千年人参,再搭配灵芝、雪莲等十几种珍贵的药材,九蒸九晒炼成的小丸。一颗下去,阎王都拉不走!” “真的假的?” 声音像潮水,一波接一波,走廊的人挤得密不透风。 文清脚步顿了顿,指尖在背包带上收紧,面色却平静如常。 她深吸一口气,把背包往身前拢了拢,侧身挤进人墙。肩膀撞过几条胳膊,说着“让一让、借过”的催促,好不容易才挤到病房门口。 门一开,里面的景象让她脚步蓦地一滞。 只见地上跪着四个人:最前面的女人三十出头,鬓发凌乱,眼睛哭得红肿;她身后跪着的是半大少年,十五六岁的样子,倔强地抿着嘴;再往后两个孩子,大的四五岁,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小的才刚会站稳,小手死死抓着少年的衣摆。 顾景淮被萧逸扶着,身上病号服还未换,脸色苍白却站得笔直。他眉心紧蹙,目光落在跪地的四人身上:“都起来,别吓着孩子。” 宋思雨半蹲在女人身侧,一手扶她胳膊,一手去抱最小的孩子,急得声音发颤:“妹子,先起来,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孩子想一想,孩子还小,膝盖受不住……” 齐主任也俯身劝着那少年:“小伙子,男儿膝下有黄金,先起来说话,有事,我们慢慢商量。” 女人却摇头,泪水砸在地砖上:“宋主任,齐主任,我们知道规矩,也知道顾团长刚醒,可孩子他爸……再拖下去就真没救了。求您让文同志给孩子他爸看看吧,若能救,我们一家感恩戴德;若连文同志都说没办法,我们也彻底死心了。” 少年梗着脖子,声音发哑:“宋主任,顾团长,求求你们让文同志给我哥看一下吧,我哥还没到30岁,如果失去他那两条腿,他肯定活不下去的。” 顾景淮抬眼,正对上文清。四目相对,他眼底掠过一丝无奈,又带着几分求助。 文清把背包放到墙角,快步上前,先把最小的孩子抱起来,轻拍后背安抚,随后弯腰去扶女人:“大姐,先起来,地上凉。有事,咱们起来慢慢说,好不好?” 那女人却纹丝不动,只含泪抬眼,带着倔强。 顾景淮轻咳一声,声音低却清晰:“同志,先起来吧,这就是你要找的文同志。” 女人愣住,抬起泪眼,目光在文清脸上来回扫了两遍,又惊又疑。面前的姑娘眉眼清秀,撑死不过二十出头,怎么看都不像传闻里“活死人肉白骨”的神医。她下意识转头看向齐主任,齐主任郑重地点了点头:“没错,她就是文清,文医生。” 那女人身子猛地一颤,泪珠顺着青白的面颊滚落,声音嘶哑却带着最后的倔强:“文同志……我男人才二十八,要是真截了肢,他这辈子就毁了……求您给看看,哪怕……哪怕只看一眼也好。要是连您都说没救,我就认了,带他回家。” 文清把孩子轻轻放到少年怀里,蹲下身,双手稳稳托住女人的臂弯:“大姐,先起来。” 女人被扶起,腿一软,差点又跪下去,被文清稳稳托住。 文清把女人扶到椅子上坐好,转身看向宋思雨和齐主任:“怎么回事?” 宋思雨压低嗓子:“她丈夫出任务时被炸伤,小腿开放性粉碎骨折,伤口感染,已经高烧三天。我和齐主任详谈了一下,建议截肢保命。” 齐主任补了一句:“再拖下去,败血症一发作,人就保不住了。” 顾景淮被萧逸扶着,撑着床沿:“清清,你有办法保住她丈夫的双腿吗?” “没见病人,我不敢下结论。” 第80章 叶枫 军区大院最里侧,矗着一栋灰砖红瓦的两层小洋楼。 “海燕,怎么了?这么着急找我有什么事吗?” 周海燕没有回答周海棠的话,而是左右看了看,没人,低声问道:“堂姐,你实话告诉我,你妈和文军长的夫妻关系是不是不好?” 周海棠愣了愣,她没有想到周海燕居然会问起她妈和继父夫妻的关系好不好。 “我妈和我继父的关系挺好的。怎么了?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周海燕抿了抿唇,声音压得更低:“昨天下午,我在医院看见文军长陪着一位年轻女子。” 周海棠眉梢一挑,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医院人来人往,陪个人算什么稀奇?” 周海燕紧紧的握住手:“那女子看着顶多二十出头,文军长亲自扶她下车,又一路送进住院部,眉眼间全是关切,不像普通下属。” 周海棠沉默片刻,忽地笑了:“我妈跟文军长是革命伴侣,风风雨雨十几年,要真因为个小姑娘就动摇,早离了。”她抬眼,目光清凌凌地落在周海燕脸上,“倒是你,急匆匆跑来问我,是怕我爸妈闹矛盾,还是怕别的?” 周海燕被这一眼看得一缩,咬了咬唇:“我只是担心你……毕竟那姑娘长得还不错……。” 周海棠抬手替她把额前碎发别到耳后,语气轻得像在劝孩子:“医院里的事,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相。我妈和文军长之间,不是一张脸就能撼动的。” 停顿了一下,接着说,“海燕,你关心我,我明白。可大院里人多嘴杂,一句没影儿的话传出去,就能掀三尺浪。你要是真替我担心,就别再跟旁人提半个字。” 周海燕攥着衣角,半晌才轻轻点头:“我知道了,堂姐。” 周海棠望着堂妹离开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人影,才慢慢敛了笑意。 文清这次回来本不想让叶枫和她背后的人知道,所以没回军区大院,而是叫文献给开了一封介绍信住在军区招待所。 医院走廊,晨风卷着消毒水的气味。 宋思雨和齐主任推门而入,手里各自拿着听诊器和病历夹。 宋思雨笑着说道:“清清,景淮,今天再给你做个全面复查,要是指标都合格的话,下午就能办出院手续,回家慢慢休养。” 文清把削好的苹果递给顾景淮,顺势起身给宋思雨和齐主任让出位置:“宋婶,齐主任,你们先忙,我去走廊喘口气。” 宋思雨点头,转身熟练地解开顾景淮病号服最上面两颗扣子,冰凉的听诊器贴上胸口。 “深呼吸——” 顾景淮配合地吸气、呼气,目光却追着文清走到门口。 文清反手带上门,走廊的穿堂风带着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病房内,宋思雨把听诊器收进兜里,朝门口扬声唤道:“清清,进来吧,指标都正常,可以准备办出院了。” 文清应声推门而入,带进的晨风把窗帘轻轻掀起一角。 齐主任合上病历夹,笑着补了一句:“回家后,近段时间不能干重活,少熬夜,我就不给顾团长配药了,你按时吃文同志给你配的药,保准恢复得比受伤之前还好。” 齐主任话音刚落,外面响起一阵喧哗声。 “宋思雨,宋思雨你给我滚出来。” 门“砰”地被撞开,周海燕扶着叶枫闯进来。 叶枫脸色苍白,手里攥着一张化验单,声音尖锐得刺耳:“宋思雨!你躲什么躲?敢做不敢认?” 宋思雨一愣,下意识向前了一步,挡住了文清:“叶同志,这里是病房,请你冷静。” 叶枫冷笑:“把那个小贱人交出来!昨天周海燕亲眼看见老文陪那小贱人来医院做产检!” 宋思雨蹙眉:“你是不是搞错了?我昨天没看见文军长来医院。” “宋姨,我昨天中午看得清清楚楚,给景淮哥看病的那个女人从文军长的专车上下来!您别再护着她了!” 周海燕站在叶枫身旁,目光在病房里来回搜寻,显然还没发现被宋思雨和顾景淮挡在身后的文清。 宋思雨脸色沉下来,声音依旧克制:“叶同志,医院不是撒泼的地方。你要找人,先说出名字,别张口闭口‘小贱人’。” 周海燕咬了咬唇,目光越过宋思雨,终于捕捉到站在床尾、被顾景淮侧身挡住的文清。她猛地抬手指过去:“就是她!” 叶枫顺着手指看去,瞳孔骤然一缩,脸色由白转青:“文清?!” “清清,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回家?” 文清从床尾走出半步,嗓音不高,却让整个病房瞬间安静。 “叶枫,”她直呼其名,目光冷淡,“我回不回,与你无关。” “叶姨,你认识这小贱人……” “啪! ”周海燕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文清反手一巴掌扇得脸颊通红,后半句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只余一声短促的惊呼。 周海燕捂着脸,怔了一瞬,随即尖声:“你竟敢打我?!” 文清眼神冷得像冰:“嘴放干净点。再骂一句,就不是一巴掌。” 周海燕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冲着文清嘶喊:“你算什么东西?敢在军区医院动手!我叶姨可是军长夫人!” 文清不疾不徐,抬手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声音冷而淡:“军长夫人?不过是继室。” 一句话落地,病房里瞬间死寂。 叶枫脸色“刷”地惨白,指尖掐进掌心,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周海燕愣了半秒,像没听懂,旋即尖声:“继室又怎样?那也是堂堂军长夫人!你……” 周海棠话还没有说完,见宋思雨上前一步,挡在文清面前,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威压:“周同志,闭嘴!军区医院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周海燕被喝得一抖,却仍不甘心,红着眼转向叶枫:“叶姨,你就看着她这么欺负人?” 叶枫却像被人掐住喉咙,唇角抖了抖,竟没发出半个字。她的目光死死盯在文清脸上,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眼前的人,那双与文献如出一辙的清冷眼睛,此刻正平静地回视她。 第81章 顾景淮出院 周海燕见叶枫竟不替自己撑腰,愣了片刻,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没人再给她递台阶。 她捂着脸,往后踉跄一步,声音发颤:“叶姨,你怕她做什么?她不过是个来历不明的小……” “闭嘴!”叶枫猛地喝断,声音尖锐得破了音。 她一把攥住周海燕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压低嗓子:“你想害死我是不是?” 周海燕被这一声吓得噤了声,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叶枫深吸一口气,强撑着镇定,抬头看向文清,嘴角勉强扯出一丝僵硬的笑:“清清,小孩子不懂事,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文清目光淡淡扫过两人,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小孩子?二十出头的孩子?” 她顿了顿,声音不高,却让整个病房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周海燕,我姓文,单名一个清。下次骂人之前,先打听清楚对方是谁。” 周海燕捂着火辣辣的脸颊,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仍梗着脖子:“文清?军区姓文的人多了去了,你少拿同姓唬我!” 她转头用另一只手去拽叶枫衣袖,声音发颤:“叶姨,她到底是谁?你怎么一句话都不说?” 叶枫的脸色比纸还白,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她不敢开口,只死死攥着周海燕的手腕。 叶枫的沉默像一堵冰墙,逼得周海燕呼吸发紧。 她挣了挣被攥得生疼的手腕,带着哭腔催促:“叶姨,你倒是说句话呀!” 叶枫终于抬眼,目光却越过周海燕,直直落在文清脸上,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她……是文献的亲生女儿。” 一句话,像雷滚过病房。 周海燕的哭声戛然而止,整个人僵在原地,泪珠还挂在睫毛上,却再也落不下来。她机械地转头,重新打量文清。那双清冷到近乎锋利的眼睛,与文献如出一辙;挺直的脊背,连唇角抿起的弧度都和那位中将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 “亲生……女儿?”周海燕声音发颤,腿一软,差点跪倒。 文清淡淡扫了她一眼,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现在知道了?” 周海燕嘴唇哆嗦,半个字也挤不出,只觉得脸颊火辣辣的疼从皮肉一直烧到骨头缝里。她忽然想起自己那句“来历不明的小贱人”,想起自己指着文清鼻子骂的场景,整个人像被抽了筋,连站都站不稳。 叶枫松开她的手腕,声音疲惫却带着警告:“海燕,给文清道歉。” 周海燕喉咙滚动,眼泪簌簌落下,却倔强地咬着唇不肯开口。 病房里静得能听见点滴的滴答。 顾景淮半靠在床头,目光在三人之间转了一圈,最终落在文清身上,嗓音低却清晰:“周海燕,军人家庭出身,应该知道‘祸从口出’四个字。” 周海燕肩膀一抖,眼泪砸在地板上。 宋思雨顺势上前,把周海燕往门外带:“出去洗把脸,冷静好了再进来。” 门一关,叶枫脸色灰败,垂在身侧的手指紧紧的握成拳。 文清双手抱臂,淡淡开口:“叶夫人,管好你的人,也管好你自己。下一次,我不保证只用巴掌。” 文清回来快有一星期了,这一星期她基本上都在医院,现在顾景淮出院了,宋思雨叫女儿顾佳琪陪着文清去百货公司逛逛。 顾佳琪挽住文清的胳膊,“文清姐,你回来也有一星期了,这一星期基本上都在医院,现在我小叔出院了,我妈让我陪着你出去逛逛。 文清本想推辞,抬眼看见小姑娘亮晶晶的期待,还是把话咽了回去:“那就逛一会儿,正好透口气。” 那小县城里的供销社肯定是没办法跟吉南省这种大城市里的比。 顾佳琪挽着文清的手臂走进百货公司,看着琳琅满目的商品,她仰起脸,眼睛像刚擦亮的玻璃珠:“文清姐,你想买点什么?百货公司这几天刚上了上海来的新款式的裙子,还有小皮鞋,连雪花膏都换了新款!” 两个年轻又漂亮、气质绝佳的俏姑娘,一走进百货公司就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一个身穿一件蓝色软绵的碎花裙,脚下一双黑色小皮鞋,另一个身穿一件圆领的格子裙,脚下是一双白色小皮鞋 文清目光在货架上扫过:“我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布料,想给文昌和文谦做几件秋季的衣服。” 顾佳琪眼睛一亮:“好呀,我也正想给我弟弟添几件新衣。走,那边有好几匹上好的棉布,软乎乎的,做衣服可舒服了。” 两人挽着手,轻快地穿过人群,朝布料区走去。 路过化妆品柜台时,顾佳琪忍不住停下脚步,拿起一瓶新到的雪花膏,凑近闻了闻:“这味道真香,文清姐,你要不要试试?” 文清摇摇头,唇边带着浅笑:“我不用这些,你要是喜欢,就买回去吧。” 顾佳琪把雪花膏放回原位,挽紧文清的手臂:“这个月的工资我快花完了,还是不买了,等我下个月发了工资,再来买。” 顾佳琪拉着文清继续往前走:“走啦,别磨蹭,布料区就在前面。”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引得周围顾客纷纷侧目。 文清的气质清冷而内敛,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天然的从容;顾佳琪则活泼开朗,笑声清脆,像一串银铃。 两人一静一动,相得益彰,成为百货公司里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路过糖果专柜时,顾佳琪的目光又被一盒精致的巧克力吸引住。她拿起盒子,眼神闪闪发光:“哇,文清姐,这个巧克力看起来好好吃呀,我好想买来尝尝!” 文清微微一笑,从兜里掏出钱包:“那就买回去尝尝。” 顾佳琪赶忙摆手,声音清脆:“怎么能让你出钱呢,我来,我来。” 顾佳琪掏钱时,文清已经把钱递给了柜台上工作人员,伸手接过巧克力盒子:“你比我小,又才刚工作,怎么能让你花钱呢?就当是我请你的。” 两人拿着巧克力盒子,继续往布料区走去。布料区的货架上摆满了各色棉布,从淡雅的素色到活泼的碎花,应有尽有。文清的目光落在一块深蓝色的棉布上,布料质地厚实,手感柔软,很适合做秋季的外套。 “文清姐,这块料子不错,文昌和文谦穿上肯定好看。”顾佳琪也凑过来,手指轻轻摩挲布料,“我弟弟就特别喜欢深色的衣裳,上次我给他买的浅色衣服,他穿两天就脏了。” 文清微笑着点头:“那我就买两匹,一匹深蓝色的外面穿,一匹浅色的做里衣。” 她转向柜台里的售货员,“同志,请问这块布料一尺多少钱?” 售货员抬头,目光在文清身上扫了一眼,语气带着几分热情:“这位同志眼光真好,这布料是我们新进的,颜色正,质地厚,一尺八毛钱。” 文清看了看布料的长度,估算了一下:“我要深蓝色、浅色各十尺,请帮我裁一下。” 文清话落,顾佳琪接着说:“同志,也帮我截上五尺深蓝色的。” 售货员麻利地拿起尺子,手脚利落地裁好布料,用纸包好递给文清和顾佳琪:“同志,这是您的布料,总共20块钱。” 顾佳琪先文清一步,从钱包里掏出20块钱递给售货员:“谢谢。” 第82章 又遇跟踪 文清和顾佳琪买完东西后,边说边笑地走出百货公司,手中拎着购买的布料和食物。文清眯着眼睛,享受着这难得的闲适时光,让她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顾佳琪拎着两包点心,语气欢快的说道:“文清姐,下次咱们还来逛,这次逛得真开心!” 文清微笑着点头:“好,等有空了,咱们再来。” 两人一路有说有笑,沿着街边慢慢往回走。 文清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身后,却微微一顿。 她发现,从走出百货公司开始,总有几个身影似有意似无意地在人群里晃动,偶尔还能透过反光玻璃看到他们的身影。 文清脚步未停,顺手把购物袋往肩上一提,低声对顾佳琪说:“佳琪,前面有个冰淇淋摊,我们去尝尝。” 顾佳琪眼睛一亮:“好呀,我早就想吃冰淇淋了。” 两人加快脚步,拐进一条热闹的小巷,冰淇淋摊前已经排起了小队。 文清从兜里掏出两毛钱递给摊主:“给我们来两份。” 在排队的片刻,文清不动声色地往后看了一眼,那几个身影也跟着拐进了小巷,却刻意保持着距离。 文清心中一凛,却没露出来,只是微微侧头对顾佳琪说道:“你在这吃着,我去上个厕所。” 说着,她把购物袋递给顾佳琪。 顾佳琪接过购物袋,笑嘻嘻地点头:“好嘞,你快去快回。” 文清快步走到巷尾,靠墙站定,观察跟踪者。 五六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为首的那名戴着手表,穿着时髦,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纨绔子弟。 他低声吩咐:“盯紧点,别让那漂亮姑娘跑了。” 文清心里冷笑,脚步一转,绕到他们身后。 为首的青年见文清突然消失,心里一慌,急促地问:“人呢?” 身后的手下们也是一脸懵,四下张望,却不见文清的身影。 “刚才还在的,怎么一下子……” 一个手下不安地说。 为首的青年眼神一凛,盯着小巷的尽头,那里一片安静,只有风吹过的声音。 “快追!别让她跑了!”青年声音里带着怒气。 文清从后面绕过来,站在他们身后,声音里带着冷意:“你们是在找我吗?” 青年一惊,回头,却见文清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寒光闪烁。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青年往后退了一步,眼睛盯着那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声音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颤抖:“我爹是军区政治部主任。” 文清微微一笑,语气却冷得像冰:“那又如何?” 青年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丝挑衅的笑,像是找到了底气:“你敢动我一下试试!我爸不会饶了你的!” 文清冷笑一声,把匕首收起来,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你爹是军区政治部主任,那又怎样?我又不认识他。” 青年的脸色瞬间涨红,刚想再说什么,却被文清打断:“别在我面前搬弄权势,没用。我只认人,不认官职。” 她的目光扫过青年的手下,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的跟班们,此刻已经悄悄退后,脸上露出不安。 青年见文清收起了匕首,胆子顿时大了起来,他朝着身后的手下们一挥手,大声说道:“上,抓住这个小娘们,我们四五个人,还怕她一个弱女子?” 文清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根本不在意他们的动作,只是她的目光却变得异常冷峻。 青年和他的手下们见状,以为有机可乘,纷纷向前几步,试图围堵住文清。 就在这时,文清突然动了,她的动作快得令人难以置信,几个跟踪者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发现自己动弹不得了。 “怎么?没法动弹了吗?”文清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她绕到青年面前,冷笑着问道:“说,是谁派你们跟踪我的?” 青年被文清的动作吓了一跳,他拼命地挣扎着,试图摆脱这种无力的状态,却发现身体竟丝毫不听使唤。 “你……你做了什么?” 青年的声音开始颤抖,他的底气瞬间消失殆尽。 文清轻轻地笑了笑,那笑容中带着一丝嘲讽:“封住了你们的穴道。现在,你们有什么话想说吗?” 青年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看着文清,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说!” 文清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青年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文清看着青年,眼神逐渐变得冰冷。 “看来,有些人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她轻声自语,仿佛在考虑下一步的行动。 青年被文清用银针扎到某处穴位之后,顿时整个人像是被触电一样,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疼得他冷汗直流,额头上很快渗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汗珠。他张嘴想喊救命,可声音却像是被堵在喉咙里,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哼哼声。 文清冷冷地看着他,手里的银针微微颤动,像是在掌控着他的生死一般。 “告诉我,是谁派你们跟踪我的,否则这针我就要往下一个穴位扎了。” 青年痛得几乎要哭出来,他拼命摇头,嘴中含混不清地挤出了几个字:“别……别扎了,我说!我说!” 文清微微一笑,眼神里却依旧没有一丝温度,她轻蔑地说道:“早说不就没事了?” 青年声音颤抖,断断续续地说道:“是周家的周海燕,是她告诉我,军区招待所来了一位年轻绝美的女子。” 文清眼中闪过一丝冷芒,不禁哼了一声:“周海燕!” 青年见文清神情不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语无伦次地求饶道:“大姐,您饶了我吧!我也是被人利用,我家里人根本不知道我干这种事,您就当没看见我,放我一马,我以后一定再也不敢了!” 文清轻轻一挥手中银针,青年顿时再次身体抽搐,痛得满地打滚,嘴里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咽声。 文清冷冷地看着在地上痛苦挣扎的青年,缓缓地将手中的银针收回,目光扫过青年和他的手下们,冷声道:“这是给你们的教训,希望你们记住,以后不要再打我注意。” 青年抬起头,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文清:“大姐,放过我吧,我真的不敢了!” 文清冷笑一声:“两个小时,两个小时后穴道自动解封。” 说完,文清转身离开,她的脚步轻快,仿佛刚才的事情从未发生过。她穿过小巷,回到顾佳琪身边,顾佳琪正坐在冰淇淋摊前,津津有味地吃着冰淇淋。看到文清回来,顾佳琪抬了抬眉,笑着说道:“文清姐,你上厕所怎么花了这么久?” “碰上点麻烦事,现在解决了。”文清接过顾佳琪递过来的冰淇淋,咬了一口,冰冷的甜味在舌尖化开。 第83章 离开军区前 文清和顾佳琪刚走进军区大院,便碰见几位军官家属正聚在树荫下聊天。 “佳琪啊,我听说你小叔回来了,他那枪伤好全了吗?怎么这么着急出院?”一位穿着深蓝色列宁装的中年女子凑过来,眼神里带着几分关切。 文清看了一眼说话的中年女子,她并不认识。 顾佳琪微笑着回答:“汪婶,我小叔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医生叫回来再养养。” 汪婶听了,微微松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欣慰:“那就好,那就好。顾团长也是,身子还没好利索就急着出医院,要是伤口再裂开,那可就麻烦了。” 她转头看向文清,上下打量了几眼,眼神里透着好奇:“这位是?” 顾佳琪刚要开口介绍文清,就被一位家属抢先开口:“你是文清吧?” 文清认识这位说话的家属,副军长孔立伟的夫人苏月。 她微微一笑,点头道:“是我,苏婶。” 苏月缓步走过来,上下打量了文清一番,眼里透出几分欣慰:“清清啊,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两个孩子也回来了吗?” “文昌他们没回来,我一个人回来的,有点事。” 苏月点点头,眼神里掠过一丝复杂的神情,仿佛想说什么,却又没开口。 “苏婶,我还有事,先走了。” 文清不失礼貌的说道。 “好,有空来家里玩。” 苏月语气里带着几分温和。 文清点点头,顺手整理了一下衣角:“一定。” 顾佳琪跟其他家属又寒暄了几句,才和文清一起往回走。 文清和顾佳琪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众人视线中后,汪婶才收回目光,好奇地问:“苏姐,那位在顾佳琪身边的年轻同志是谁呀?” 苏月收回视线,语气中带着几分淡然:“咱们文军长的亲生女儿文清。” 汪婶愣了愣,脸上露出几分疑惑:“文军长他女儿谁不认识,根本不是刚才那女同志。” 苏月轻轻叹了口气,低声解释道:“小汪呀,你来咱们大院时间晚,可能还不清楚。文军长家现在这个女儿啊,根本就不是文军长的亲生女儿,而是叶枫带来的。她的亲生父亲是周家老二。” 文清顾佳琪他们刚回到顾家不久,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急促而响亮的叫喊声:“文清,文清,赶紧出来。” 文清快步走出里屋,来到院中,目光落在喊她出来的三位妇女身上。一位是六七十岁的老人,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另外两位是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脸上带着几分急切。但文清并不认识她们。 “我是文清,你们是?” 文清抬手挡住有些刺眼的阳光,声音平静而礼貌。 两位中年妇女中的一位快步上前,语气急切又带着几分激动:“我们是你的外婆和舅妈。” 文清挑了挑眉,心里微微一沉,似乎隐约猜到了她们的身份。 “我外婆已经去世五六年了,”文清嘴角微微勾起,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讽刺,“我只有一位舅舅,怎么会有两位舅妈呢?” 另一位中年妇女语气微硬:“我们是你叶家的外婆和舅妈。你叶家的外婆,就是你后妈的亲娘,我们是她娘家的嫂子。” 文清微微一愣,随即语气冷了下来:“你们找我有事?” “不知为何,你叶家三舅和北辰表哥从三个月前开始腿麻、腿疼,现在疼得他们都站不起来,听说你的医术很好,想请你帮他们看看。” 文清摇了摇头,转身往屋里走:“我忙着呢,没时间。” “清清,你可不能这么绝情。我们和你文家可是有姻亲关系的,你就不怕我们告诉你父亲?” 身穿白色短衫的中年妇女见请求无用,语气里透出几分威胁。 文清脚步未停,冷声回应:“你们尽管去告,看我父亲能不能管住我。” 她顿了顿,又添一句:“叶枫害死我大嫂,你们还来让我去救她的弟弟和侄子,也不怕我让他们瘫痪在床。” 文清说完,头也不回地朝屋里走。身后,那三位妇女面面相觑,一时竟无言以对。 “清清,你别太不近人情了。”身穿白色短衫的中年妇女不甘心地又喊了一声。 “我不是不近人情,而是你们不值得我对你们有。”文清停住脚步,转身,目光冷得像冰,“我 不会救他们的。回去告诉他们,别再打我的主意。” 她顿了顿,语气更冷:“否则,下次别怪我不客气。” 军区军长办公室。 文献坐在沙发上,给对面的文清倒了一杯茶,茶叶在杯中打着旋儿,缓缓沉了下去,茶香袅袅升起。 “我听说今天中午叶家人去找你了。” 文清接过茶杯,轻轻吹了吹,声音平静:“嗯,怎么叶枫来找你告状了?” 文献抿了抿唇,眼神里透出几分无奈:“叶枫没来,不过叶家老大来了一趟,想叫你去帮叶家老三看看。” 文清微微垂眼,茶水的热气氤氲在她的睫毛上,像是在藏匿什么心思。 文献又道:“叶家叔侄他们的腿疼,应该是你做的吧。” 文清听了,只是轻轻挑了挑眉,没有说话,仿佛在等待文献的下文。 文献叹了口气:“我听天誉说,他们在三个月前得罪过你,而一开始他们腿疼就是在三个月前,这时间也太巧合了。” 文献端起茶盏,轻抿一口:“听景舟说,你打算这两天就动身回去?” 文清把散在耳边的发丝挽到耳后,点头应道:“嗯,来了十来天了,再不回去,两个小的该急得哭鼻子了。毕竟我还从没离开他们这么久。” 文献放下茶盏,身子微微前倾,声音低缓:“听你二哥说,你把两个孩子照顾得极好。文昌今年满七岁了吧?听说他都上二年级了,功课怎么样?” 提到自己从小照顾大的侄子,文清眉眼柔和下来:“文昌自小就坐得住,成绩一直拔尖,年级里数一数二,老师常夸他脑子灵。” 文献唇角扬起一点笑意,又想起小孙子,问:“那文谦呢?那小子平日里淘不淘气?” 文清轻笑出声:“俩孩子都是省心的。文谦虽比哥哥活泼些,可也懂事,从不胡闹,他们也没让我多费神。” 文献点点头,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两只鼓囊囊的军绿色大布袋,放到茶几上:“我给你们准备了一些东西,有你的,也有孩子们的,走时记得带上。” 第84章 换药布 长明市火车站外。 宋思雨把手中提着的两个布袋递给了顾景淮,抓着文清的手说:“你来了十几天,我也没空陪你逛逛,给你和文昌哥俩准备了些东西。” “宋婶,家里都不缺,你又破费了。” 宋思雨摆摆手,语气轻快:“自家孩子,这点东西算什么?家里要是缺什么,随时跟我说。” 顾佳琪在一旁眨了眨眼,悄悄拉了拉文清的衣角:“文清姐,希望下次见你,能改口叫你小婶。” 宋思雨笑着,假装斥道:“你这孩子,说什么呢?” 宋思雨从顾佳琪手中拿过来一个小布袋,递给文清:“路上注意安全,这是我给你和景淮准备的一天的食物。不敢多给你准备,天太热了。” 文清接过布袋,声音里带着几分暖意:“宋婶,麻烦您了。” 顾景淮也点头致谢:“大嫂,辛苦您了。” 宋思雨摆摆手:“自家人,说什么麻烦。再说,景淮这孩子是我照顾长大的,希望下次见面能听到你们的好消息。” 说完,她眼眶微微泛红,却很快挤出一个笑容:“去吧,路上慢点,到家后给我发个电报报平安。” 顾景淮和文清肩并肩走向列车,回头时,顾佳琪她们还在朝他们挥手。 文清抬手,也挥了挥,眼眶里热热的。这次离开,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面。 顾景淮察觉到她的异样,低声问:“怎么了?” 文清摇摇头,轻声说:“没,就是觉得宋婶对我太好了。” 顾景淮提着行李,文清紧随其后,来到卧铺车厢的五号包厢。 文清轻轻推开包厢门,里面空无一人。 他们是上下铺 16、17 号。 顾景淮把行李稳稳地放在行李架上,仔细整理了一下床铺,回头对文清笑了笑:“你先坐下歇会儿,我去接点水,洗一洗。” 文清点点头,把背包放在下铺的座位上,顺手把外套脱下来搭在床边。包厢里没有其他乘客,显得格外安静。她环顾四周,狭小的包厢里摆放着简单的家具,床铺上铺着干净的床单,一切看起来都井井有条。 顾景淮提起水壶,朝车厢连接处的洗漱台走去。 没过多久,顾景淮端着满满一壶热水和一块湿毛巾回来。他把水壶放在茶几上,把毛巾递给文清:“擦擦脸,一路上车里闷热,洗把脸会舒服些。” 文清接过毛巾,轻轻擦了擦脸,感觉整个人都清爽了许多。她抬头冲顾景淮笑了笑:“谢谢。” 车厢外,火车飞驰,田野和山川不断后退。文清看着窗外的风景,心里却想着文昌和文谦,不知道他们现在怎样。 她轻声说道:“也不知道文昌和文谦现在在做什么,希望他们没有闯祸。” 顾景淮一边擦着包厢里唯一的小桌子,一边安慰文清:“放心吧,周厂长他们会照顾好他们的。我们很快就能到家了,到时候就能见到他们了。” 清晨,顾景淮去买早餐,文清独自坐在包厢里看书。没过多久,包厢门被推开,跑进来一对孩子,大的十来岁,小的六七岁,后面跟着一对中年夫妇。 大一点的孩子模仿着火车司机的动作,嘴里喊着:“嘟嘟——火车出发啰!” 小一点的孩子则跟在后面,学着火车的鸣笛声,声音尖细又响亮。两人从包厢这头跑到那头,欢笑声和喊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闹得整个包厢都显得有些嘈杂。 文清被这突如其来的吵闹声吸引,抬起头,放下手中的书,目光落在那对孩子身上。她微微蹙眉,刚想开口提醒他们别太吵闹,这时,后面跟着的中年夫妇快步跟了进来。 中年男人连声道歉:“真对不起,孩子太闹腾,打扰到您了。” 中年女人也赶紧点头:“我们管教不严,让孩子跑进来捣乱,太不好意思了。” 文清看着两个孩子红扑扑的小脸,虽然心里有些被打扰的不悦,但还是温和地回应:“没关系,孩子嘛,都这样。不过,能麻烦您们让孩子安静一点吗?这里人多,声音有点大。” 中年男人连忙答应:“好的,好的,我们这就带他们出去。” 说着,他弯下腰,拉住两个孩子的手:“走,咱们去外面玩。” 中年女人也蹲下身,柔声哄着孩子们:“听话,别打扰到其他乘客。” 两个孩子被拉住手,却还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了几眼,小一点的孩子扯着嗓子喊:“哥,下次还进这儿玩!” 大一点的孩子也跟着起哄:“好啊,这里好玩!” 中年男人无奈地叹了口气,用力拉着他们走出包厢,中年女人紧随其后,不住地道歉:“真不好意思,真不好意思。” 顾景淮拎着早点回来,一眼就看见包厢里多了一家四口,两个孩子正被中年夫妇哄着往外走。 他把早点放在小几上,脚步未停,来到文清身边:“怎么,吵到你了,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文清抬眼,见他眉眼带笑,语气轻松,便也跟着笑了笑:“没有,你买的什么早餐?” “我去买了豆浆和油条,还有两个包子,应该够我们吃了。” 说着,顾景淮把豆浆分到两个碗里,一碗推到文清面前,又用筷子夹了一根油条递给她“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文清“嗯”了一声,拿起筷子开始吃早餐。 吃完早餐,洗完碗。 文清擦了擦手,转身看向顾景淮:“把上衣脱了,我给你检查一下伤口,顺便把药布换了。”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小药盒,她轻轻打开,里面放着几包消炎药、止血药和纱布,和一小瓶灵泉水。拿出纱布和药膏,声音轻柔:“先让我看看伤口,看看有没有发炎。” 顾景淮解开衬衫扣子,轻轻掀起衣服,露出腰间和心脏处用纱布包着的伤口。 拆开纱布,露出已经结疤的伤口,但伤口周围的皮肤仍有些红肿。文清用棉签蘸了点灵泉水,轻轻擦拭伤口周围的皮肤,动作轻柔得几乎感觉不到疼痛。 “伤口愈合得还不错,没有感染迹象。” 文清轻声说道,语气带着几分欣慰。她拿起纱布,仔细地缠绕在顾景淮腰间。 第85章 到家 顾景淮正侧身配合文清的动作,这时,包厢门被人轻轻推开,一对中年夫妻走进来。 中年男子,约莫四十多岁,面容和蔼,眼神里透着几分沉稳;中年女子,眉眼温婉,梳着齐肩短发,身上散发着一种温柔气质。 两人刚一开门,就愣住了。眼前,顾景淮弯着腰,文清的手轻轻按在他腰间,两人姿势亲昵,一时间竟像极了抱在一起。 中年女子的脸色瞬间染上几分绯红,声音带着几分慌乱:“哦,我们……是不是打扰了你们?” 文清的手一顿,反应过来,连忙解释:“你们别误会,我帮他缠纱布呢。”她语气里透着几分急切,生怕被误会了。 顾景淮也直起身子,脸上微微泛红,咳嗽了一声,声音带着几分尴尬:“是啊,这重新包扎一下伤口。” 中年男子这才缓过神来,脸上露出几分歉意:“哦,那真不好意思,我们没注意到。对不起啊。” 中年男子拎着行李走了进来,小心翼翼地把行李放到行李架上。他转过身,看到文清正专注地给顾景淮心脏处的伤口换药布。 “你好,我叫卢梭,是一名高中老师,这位是我夫人洛希。”卢梭热情地介绍道,笑容里带着几分友善。 顾景淮看着文清正低着头,小心翼翼地给他包扎伤口,轻声回答道:“你好,我叫顾景淮,是一名军人,这是我的未婚妻文清。” 文清听到顾景淮称呼她为未婚妻,嘴角微微勾起,没有开口反驳,只是专注地继续手头的动作。 “顾同志,你这是?” 顾景淮语气淡然:“出任务时,受伤了。” 回来的路上平安无事,不和去时一波三折。 回到家时快十点了,顾景淮把行李放在北屋的桌子上。 文清在院中洗漱完,对着来到院中的顾景淮说道:“我去下点面条,吃完午饭好好歇一歇,下午再去买点菜,晚餐请舅舅和舅妈来吃饭。” 话音刚落,就看见隔壁周奶奶拿着三四根黄瓜走了进来。 周奶奶笑眯眯地说:“我看见门开了,就觉得文丫头你回来了,采摘了几根黄瓜,想着你才回来,家里没菜给你送了过来。” 文清接过黄瓜,笑着回道:“周大娘,总麻烦您,真不好意思。” 周奶奶摆了摆手,语气轻快:“什么麻烦不麻烦的,邻居之间不就是应该互相帮助吗?” 说完,她看向顾景淮,眼睛弯成月牙儿:“顾同志,这次回来,可得多住几天,别急着走。” 顾景淮微微一笑,礼貌地回应道:“周大娘。” 周奶奶又转向文清,叮嘱道:“你们要是缺什么菜,只管跟我说,我那儿有的是菜地。” 文清笑着点头:“好,那我就厚着脸皮了。” 周奶奶哈哈一笑,转身离开,边走边说:“好孩子,就该这么厚脸皮。” 文清看着周奶奶的背影,心里暖暖的,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转身朝厨房走去:“走,先把面条下上,切点黄瓜丝,拌个凉面。” “你去做饭,我把房间收拾收拾,十几天没在家,桌子上一层灰 “你的伤还没有好全,吃完饭后我自己打扫打扫就行了,你快点歇着吧” “我的伤已经没事了,又不是干重活,只是擦擦桌子,不碍事。” 文清在厨房里忙碌着,锅里的水已经烧开,她把面条下进去,转身去切黄瓜丝。刀刃在案板上发出清脆的“笃笃”声,黄瓜丝切得又细又匀。 顾景淮擦完桌子,走到厨房门口,看着文清忙碌的背影,轻声问道:“需要我帮忙吗?” 文清回头,微微一笑:“不用,一会儿就好了。” 文清把煮好的面条捞出来,沥干水分,放入碗中。她把切好的黄瓜丝铺在面条上,又撒上一些葱花和辣椒油,淋上几勺酱油、一勺醋、一勺芝麻酱,最后滴上几滴香油。一碗清清爽爽的凉面就做好了。 顾景淮走进厨房,看到眼前的一碗凉面,嘴角微微上扬:“这可真香。” 文清把凉面推到他面前:“尝尝,我手艺怎么样?” 顾景淮直接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真不错,比我以前吃的都好吃。” 吃完午饭,躺在床上睡了一会午觉,再次醒来已经是两点半。 吃完午饭,文清和顾景淮躺在床上睡了会午觉,再次醒来已经是两点半。 两人来到供销社,比起上午,下午的供销社人少了许多,正是清闲的时候,不用费尽心力往里面挤,也省去了排长队的麻烦。只是肉食的选择没有上午那么丰富,质量也不如上午的好。 两人去的有点晚,只见肉食柜台上,肥肉基本卖光,只剩下少许瘦肉,排骨也早已告罄,只剩下猪蹄和猪下水还剩不少。可能是嫌猪蹄肉少,买的人不多,所以剩下不少。 文清对柜台工作人员说道:“剩下的这些瘦肉、猪蹄和猪下水我都要了,麻烦给我装起来。” 柜台工作人员确认道:“瘦肉、猪蹄和猪下水全都要了,是吗?” 文清点头肯定:“是的,全给我包起来。” 柜台工作人员麻利地把瘦肉、猪蹄和猪下水分别装进布袋里,一边装一边说:“同志,这猪下水我帮你简单收拾一下,拿回家只要清洗下就好。” 文清笑着点头:“麻烦你了。” 柜台工作人员把装好的布袋递给文清,又拿起算盘噼里啪啦地算着总价:“猪蹄和猪下水,我给你按统一价一斤三毛五分钱,不要肉票,一共8斤多点,我给你按8斤算,两块八;瘦肉一斤七毛四分钱,二斤,一块四毛八,加起来一共是四块两毛八。” 文清接过布袋,低头数了数口袋里的钱:“四块3毛。” 柜台工作人员把账算好,麻利地把钱收进抽屉。 “同志,找你两分钱。” 文清接过找回的钱。 顾景淮从文清手里接过沉甸甸的肉,问道:“还需要买些什么?” 文清想了想,回答道:“去看看还有没有鸡蛋?家里的鸡蛋不多了,再买一些青菜。” 两人来到副食品柜台,逛了一圈,没看见有鸡蛋。 找到一名副食品柜台工作人员,文清问道:“你好,还有鸡蛋吗?” 柜台工作人员抬起头,微笑着回答道:“今天的鸡蛋已经卖完了。如有需要,请明天早点来。” 第86章 接回文昌哥俩 从供销社回到家已经快三点半了,文清觉得时间有些紧张。文昌四点二十放学,四点五分就要出门去接他了。 她匆匆把猪下水放到盆里,接了半盆水,蹲下来仔细地冲洗起来。双手在猪大肠和猪肚子里外反复揉搓,不一会儿盆里的水就染上了污浊的血色。 文清一边洗一边对顾景淮说道:“时间有一些紧,我先把猪下水洗干净,再加上盐泡上二十分钟,我看猪蹄上还有点毛,你去把它刮干净。” 顾景淮接过猪蹄,点了点头:“好,那我去处理一下。” 他找了把小刀,蹲在院子里的水缸旁,借着缸沿开始细细地刮着猪蹄表面残留的毛茬。刀刃与猪皮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青色的毛根随着动作不时掉落进脚边的水桶里。 文清洗完猪下水,沥干水分后加了小半勺粗盐。她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指针已经指向三点四十五。来不及喘口气,她转身快步走进厨房,锅中添水,等着烧开。 文清从厨房的柜子里拿出一个搪瓷盆,从顾景淮手里接过猪蹄,迅速地把它们放进盆里,又从水缸里舀了一瓢水,把猪蹄泡在里面。 “我去把菜择好,一会儿水开了就先把猪蹄焯一遍水,这样能把血水冲干净。” 文清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走到院子里购买的菜堆前,开始麻利地摘菜。 文清把菜摘完洗好,回到厨房,把菜放在案板上,看到顾景淮已经把猪蹄焯完水了。顾景淮只会做简单的饭菜,对猪蹄这种需要花费功夫的菜无能为力,只能拿起菜刀开始切菜。 文清准备做个红烧猪蹄。她挽起袖子,热锅下油,油热下入冰糖,放入沥干水分的猪蹄,加入葱姜蒜、桂皮、八角、香叶等香料,再加入酱油料酒,一勺豆瓣酱,把之前顾景淮打的半盆水倒进锅里。 文清又从米缸里舀出一瓢大米,淘洗干净后放进另一个锅里,盖上锅盖。看了一眼手表,四点,看向顾景淮,嘱咐道:“四点了,我去接文昌,你在家看着锅,米饭蒸半个小时就行,猪蹄要炖一个多小时,水少时,倒热水。别倒凉水” 说完,她匆匆进里屋换了一件圆领格子裙。 文清出门后,碰见周奶奶她们也去接周义他们。 温大嫂问道:“文技术员,你啥时候回来的?” 文清回答道:“今天中午。” 周奶奶笑着说:“文丫头,你年纪也不小了。我看着顾同志挺不错的,对你和孩子们都很好。要是觉得合适,有时间就赶紧定下来呗。” 许奶奶也附和道:“我也觉得顾同志不错。不说其他,就说洗衣做饭,你看有几个男子愿意下厨的?” 文清微微一笑,说道:“已经在考虑了。” 文清在校门口等着放学,等了四五分钟,见周义他们走出校门,但没看见文昌。 周义一看到文清,立马跑了过来,问道:“文姑姑,你回来了?你是来接文昌的吗?” 文清点了点头,说:“是啊,文昌呢?” “文昌他被赵副校长接走了。” “姑姑知道了,谢谢阿义。” “咚咚咚” 文清来到赵敏的副校长办公室,敲了敲门。 “进来。” 办公室里传来赵敏的声音。 文清打开门,走了进去。赵敏正低着头在办公桌上写着什么。 文昌一看见文清,立马喊道:“姑姑。” 赵敏听见文昌喊姑姑,抬起头来一看,还真是文清,便放下手中的笔,笑着问道:“清清,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舅妈,我今天中午到家的” 赵敏看着文清,关切地问道:“顾同志他没事吧?我听你舅说他受伤了,心里一直惦记着呢。” 文清回答道:“他基本已经没什么大事了,不过还要养上一个月,才能完全好全。” 赵敏松了口气,说道:“那就好。清清,晚上别做饭了,到我家去,我给你做好吃的。” 文清笑着摇头:“舅妈,我今晚做了红烧猪蹄,你和舅舅上我家来吃吧,对了,叫上周杰。” 赵敏犹豫了一下,但看到文清那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笑着点了点头:“行啊,那我们晚上就去你家蹭饭喽,不过可得多烧点菜哦,周杰那家伙可是个大胃王。” 文清也笑着回答:“放心吧,我早就准备好了!文昌哥俩这几天麻烦您和我舅帮忙照顾了,给您添麻烦了。” 赵敏摆了摆手:“自家孩子,说什么客气话。文昌文谦这两孩子,听话又懂事,喜欢还来不及呢。” 文清带着文昌走出办公室,文昌一路上都紧紧抓着她的手,不停地说着她不在的这段日子里学校里发生的新鲜事。文清耐心地听着,时不时点头回应。 接上文谦,回到家, 文昌推门而入,看到听到动静走出厨房的顾景淮,立刻跑过去,兴奋地问:“顾叔叔,你什么时候来的?” 抓住顾景淮的衣服往上爬,想让顾景淮抱着他,嘴里还奶声奶气地说:“顾叔叔,抱抱。” 文清赶紧蹲下来,轻声劝道:“文谦,顾叔叔身上有伤,现在不能抱你,等顾叔叔伤好了之后,再抱你。” 文谦有些委屈地瘪着小嘴,文昌也懂事地拉着弟弟的手,轻声安慰他:“文谦,顾叔叔身上受伤,哥哥抱你行吗。” 文谦听到哥哥的提议,小眼神闪了闪,似乎有些犹豫,但很快点了点头,乖乖地伸开了双臂。文昌弯下腰,小心地把弟弟抱了起来,文谦的小脸贴在文昌的肩膀上,小手紧紧抓着文昌的衣服,嘴里嘟囔道:“哥哥抱抱……” 文清看着文昌抱着文谦的可爱模样,脸上露出了温柔的微笑,随后轻声说道:“文昌,领着弟弟出去玩吧,姑姑做饭,千万别跑太远了哦。” 文昌点头答应着,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抱着文谦的姿势,生怕弄疼了弟弟,然后一边走一边说道:“文谦,哥哥抱着你去找阿义哥哥玩” 被文昌抱着的文谦扭头看了看顾景淮,又看了看文清,冲着顾景淮挥了挥,奶声奶气地说:“顾叔叔再见。” 文清看着孩子们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既欣慰又宠溺的笑意。她转身走进厨房,重新把围裙扎好,继续忙着之前手里没干完的活。 第87章 免费午餐 家里有顾景淮接送孩子,文清清晨吃完早饭,简单收拾了一下,便直接来到工厂,请假十几天后,开始第一天正式上班。 文清走进技术科办公室,发现里面静悄悄的,连之前总是第一个到办公室的马姐都没来,她竟然是第一个到的。 她拿起抹布,仔细地擦了擦办公桌,又把桌上零散的纸张整理得整整齐齐的。 临近八点,办公室里的同事们才陆陆续续地来到。 七点五十七分,马丽急匆匆地出现在办公室门口,一进来就看见失踪了十几天的文清正坐在办公桌前。 马丽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快步走上前来,边走边说道:“小文!你可算是回来了?我可想死你了!” 马丽的声音打破了办公室的宁静,其他同事也都停下脚步,纷纷看向这边。 文清被马丽的热情吓了一跳,但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她站起身,迎向马丽:“马姐,我也想你们。” 马丽笑着拍了拍文清的肩膀,还没来得及说更多,门口又传来一阵声音。 徐磊冲进来,一边喘着气一边问:“我没迟到吧?” 他刚说完,墙上的钟表响起,八点整。 马丽听到了钟声,笑着拍了拍徐磊的肩膀,说道:“徐磊,你这运气,真是踩着点到啊!” 徐磊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松了口气,调侃道:“这可不都是为了保住我这个‘守时模范’的称号嘛。文姐回来了,这氛围就是不一样。” 文清笑着说:“马姐,今天大家怎么来都这么晚?以前不是你经常第一个到吗?” 马丽叹了口气,说道:“小文,你请假这十几天里,工厂改变了制度,取消了计件工资和奖金制度,工资变成‘死工资’,干多干少一个样。既然取消了奖金制度,那谁还来早啊?大家都不是傻子。” 徐磊也跟着插嘴:“文姐,我听我小叔说,你的双工资取消了,现在只能拿和我们一样的死工资了,每个月七十八块八。” 文清点了点头,虽然早已知道历史进程,现在应该是进入大锅饭期间了,但真正听到同事们说起,以后少了一半的工资,心里还是微微有些失落。不过她很快调整了情绪,笑着说:“厂里如何安排,那我们就如何做,不过这工资领起来也挺实在的,不担心扣钱。” 马丽皱着眉,说道:“小文,你以前可是领着双工资,一下子少了一半的工资,心里肯定不舒服吧。” 文清微微一笑,说道:“一下子少了半边的工资,说心里没有不舒服,那肯定是假的,但这是工厂的安排,我还能说些什么呢?” 徐磊点点头,叹了一口气:“其实大家心里也都有些不是滋味,但是没办法,制度就这样改了,只能先适应着。不过文姐,你这么聪明,以后肯定还能找到机会多挣点的。” 文清看了徐磊一眼,轻轻笑了笑:“谢谢徐磊。其实我倒觉得,工资少了一半,压力也小了不少。以前领着双工资,压力也大,天天动脑,研发机器,觉得研发不出来,对不起厂里发的双工资。” 文清顿了顿,继续说道:“现在虽然工资少了,但至少心里踏实。”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不开心的话了,小文,再告诉你一件好事,现在在食堂吃饭不要钱了。以后吃饭再也不用自己付钱,这可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徐磊也附和道:“可不是嘛,我昨天去食堂打饭,还特意问了问是不是弄错了,结果人家说现在就是不要钱了,这日子过得简直太滋润了!” 文清听完。脸色一变,但很快回过神来,微微一笑,摇了摇头:“这可真是天上掉馅饼的事儿。” 马丽叹了一口气:“唉,其实我觉得这事儿有点不对劲。不过,既然大家都乐得享受这个‘福利’,咱也先跟着高兴一下呗。” 徐磊咧着嘴笑了起来:“对啊,马姐,咱们也别操太多心啦,先享受着这好事,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好了,好了,先别说了,抓紧时间工作吧。” 说完,马丽率先坐回了座位,拿起面前的文件认真地看起来。办公室的气氛也随之安静下来,只有偶尔传来的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不知不觉中,一上午的时间过去了,文清正低着头专注地画图,办公桌被人轻轻敲了敲。她抬头一看,办公室里只剩下她和马丽、徐磊三人了。 马丽指了指墙上的钟表,笑着说道:“小文,十一点半了,去吃饭吧,去晚了就打不着好菜了。” 文清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才发现已经十一点三十三分钟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一边站起身,一边说:“我画图,一时忘记时间了,咱们走吧。” 文清站起身,随手拿起桌上的图纸,细心地将其折叠整齐后放进抽屉。她这才转身和马丽、徐磊一起朝办公室门口走去,边走边说道:“今天食堂应该人不少,现在大家都拿着死工资,不用多干活,吃饭还不要钱,估计大家都早早去排队了。” 马丽点了点头,笑着回道:“也是,这新政策一出,大家吃饭的积极性好像都变高了,不过也难怪,谁不喜欢白吃一顿呢。” 三人说笑着走出办公室,沿着厂房外的小道来到了食堂。果不其然,食堂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但和前两天不同的是,大家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气氛显得格外轻松愉快。 马丽带着文清和徐磊排到了队伍的后面,一边排队一边说道:“前两天这会儿食堂早就乱成一团了,大家为了抢个好位置、好菜,挤得头破血流的。” 徐磊一边点头一边附和道:“可不是嘛,以前食堂那叫一个乱,大家都怕来晚了吃不上饭。现在可好了,都不用自己掏钱,饭量也足得很,这日子过得太美了。” 随着队伍慢慢向前挪动,三人也逐渐靠近食堂的窗口。食堂的工作人员一边麻利地盛着饭菜,一边微笑着和排队的同事们打着招呼。不一会儿,就轮到文清她们了。今天的菜看起来格外丰盛,有红烧肉、青椒炒肉、清炒豆角、土豆丝,还有文清觉得不错的酱爆茄子。 马丽率先走上前,对工作人员说道:“来一勺米饭,一勺红烧肉,一勺土豆丝,一勺酱爆茄子。” 工作人员熟练地盛好饭菜,微笑着递了过去。 徐磊也走上前,说道:“我要两勺米饭,一勺红烧肉,一勺青椒炒肉,一勺酱爆茄子” 工作人员同样麻利地盛好饭菜,递给了徐磊。 文清走到窗口前,看着窗口里热气腾腾的饭菜,说道:“给我半勺米饭,一勺红烧肉,一勺手酱爆茄子,半勺青椒炒肉。” 三人端着饭菜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马丽一边吃饭一边说道:“小文,你看看这菜的分量,比以前自己掏钱的时候还多呢,这饭吃得真是太香了。” 第88章 文昌生闷气 文清下班后回到家,走进家门,顾景淮陪着文谦在院中玩玩具,没看到文昌。之前这个时间段经常是文昌陪着文谦玩,顾景淮则在厨房切菜。 文清轻声唤道:“文谦,姑姑回来了。” 文谦听到声音,抬头看向文清,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喜。他连忙把手中的玩具递给了顾景淮,一边朝文清跑去,一边兴奋地喊道:“姑姑!” 文清弯腰抱起文谦,亲切地问道:“文谦,今天在托儿所有好好吃饭吗?” 文谦一边比划,一边自豪地说道:“姑姑,文谦今天吃了这么大的一碗饭,阿姨们还夸我是好宝宝呢!我可以自己吃饭,不像别的小朋友,还要阿姨喂。” 文清欣慰地笑了笑,轻轻地亲了亲文谦的小脸蛋,说道:“哇,文谦这么能干,真厉害!姑姑就知道我们的文谦是最懂事的宝贝。以后继续保持哦,姑姑会为你骄傲的。” 文谦听了文清的话,眼睛亮晶晶的,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一样,开心地说:“嗯嗯,文谦会的,姑姑!”接着,他认真地说道:“文谦还会自己洗手、洗小手帕呢,不信你问顾叔叔!” 顾景淮在旁边微笑着点头,说道:“是啊,文谦这几天进步可大了,让人都刮目相看呢。” 文谦听见顾叔叔的夸奖,小胸脯挺得更高了,那模样可爱极了。 文清轻轻放下文谦,眼神中带着些许担忧,向顾景淮问道:“文昌呢?以前他在这个时间段都陪着文谦在院中玩,今天怎么没看见他?” 她心里有些不安,文昌这个时间段不在院子里,肯定是有原因的。 顾景淮微微皱了皱眉,轻声回答道:“在房间里呢,放学后一直不太高兴,你去看看他吧。” 文清听到顾景淮的话,皱了皱眉头。她半蹲下,看着文谦,嘱咐道:“文谦,让顾叔叔陪着你玩一会儿,姑姑去房间里看看你哥哥。” 文谦乖巧地点点头,又跑回到顾景淮身边,继续摆弄着玩具。 文清轻手轻脚地来到文昌的房间门前。透过门缝,她看到文昌正坐在书桌前,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支铅笔,似乎在纸上乱画着,但画得一点儿也不认真。房间里静悄悄的,文昌的肩膀微微有些下垂,整个人显得有些蔫蔫的。 文清轻敲了几下房门,柔声问道:“文昌,我可以进来吗?” 文昌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到是文清,眼里的失落没有立刻散去:“姑姑,进来吧。” 文清推开门,慢慢地走进屋,轻轻把门带上。她来到文昌的书桌前,蹲下身子,与文昌平视。文昌的眼圈有些红,眼神里透着几分委屈。 “文昌,怎么了?我听你顾叔叔说,你放学后一直不开心,能告诉姑姑,是为什么吗?” 文清的声音很轻,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柔和一些。 文昌沉默了一会儿,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最后还是小声说道:“今天……今天在学校,老师奖励了康桥一朵小红花。” 文清微微一怔,她知道康桥,文昌班级里的第二名。文昌一直以来都是第一名,所以班级里任何奖励几乎都轮不到别人。这次康桥得了小红花,文昌没得到,心里肯定不好受。 文清轻轻握住文昌的手,柔声说道:“文昌,康桥这次表现好,老师奖励他小红花,这说明他这次确实做得很好。你这次没得到小红花,下次努力做好,老师也会奖励你小红花,姑姑知道我们的文昌是最棒的。” 文昌抬起头,眼圈还是红红的,但眼神里带着一丝倔强:“姑姑,咱家有没有没用的铁啊?” 文清皱了皱眉,语气有些困惑:“文昌,你问这个干吗?” 文昌低下头,声音里带着一丝闷闷不乐:“康桥把他家的铁锅、铁盆,交给了老师。老师才给他了一朵小红花。” 文清终于明白文昌的小心思了,她微微叹了口气,柔声说道:“文昌,小红花只是奖励,并不是用来比较谁更好的东西。康桥交了家里的铁锅和铁盆,老师奖励他小红花,是因为他用家里的东西换来的,而不是因为他比你更优秀。” 文昌抬起头,眼神里透着一丝迷茫:“可是,我也想得到小红花……” “如果你把咱家的铁锅铁盆也交了,那如何做饭?你想饿肚子吗?” 文昌一听这话,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连忙摇了摇头,小声说道:“我……我也不想饿肚子,我只是想得到小红花。” 文清轻轻叹了口气,温柔地摸了摸文昌的头,说道:“文昌,小红花固然重要,但它并不是唯一能证明你优秀的东西。你一直以来都是班里的第一名,老师和同学们都非常喜欢你,这本身就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 文昌眼神里还带着一丝不甘,但文清能感受到他内心的动摇。她继续说道:“你想想,如果交了铁锅和铁盆,家里就没办法做饭了。我们不能为了一个小红花,就牺牲全家的生活呀。” 文昌低着头,小手紧紧握着铅笔,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道:“那……那我还能得到小红花吗?” 文清温柔地笑了笑,说道:“当然可以啊,文昌。小红花是奖励努力和进步的,只要你继续努力,一样能得到小红花的。而且,姑姑相信,你不仅仅是为了小红花而努力,而是因为你真的很喜欢学习,对不对?” 文昌抬起头,眼神里闪烁着一丝亮光,小声说道:“嗯,我喜欢学习,我喜欢老师夸我,也喜欢同学们羡慕我。” 文清松开文昌,站起身来,柔声说道:“现在心情好些了吗?” 文昌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好多了,谢谢姑姑。” “没事的,文昌,以后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随时都可以和姑姑说。姑姑永远支持你。” 文昌点了点头,文清又叮嘱道:“去院子里和文谦一起玩吧,别总一个人待在房间里闷着。” 第89章 重男轻女 清晨,文清被外面的一阵吵闹声吵醒,从床上坐起身,拿起床边柜子上的怀表看了看,五点十八分。 她皱着眉,心里暗自纳闷,这个时间点外面怎么会这么吵?平时这个时候,院子周围都还很安静,只有偶尔的鸟鸣声。 文清披上外套,下意识地侧耳倾听,试图分辨出外面的声响来源。 吵闹声似乎是从街道上传来的,还夹杂着一些断断续续的人声,好像有很多人在讨论什么。 文清心里有些不安,但也顾不得多想,赶紧下床,套上拖鞋,快步朝院中走去。 打开房门,一阵冷风迎面吹来,文清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裹紧了外套。 顾景淮已经在院子中,看到文清出来,他关切地问道:“清清,你怎么起这么早?外面有点冷,你再回去睡会儿。” 文清摇了摇头,皱着眉说道:“外面太吵了,我根本睡不着。这才五点多,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在外面吵呢?” 顾景淮也露出一丝困惑,说道:“我也是被外面的动静吵醒的。刚才听了一会儿,好像是街道上有什么事发生了。” 文昌牵着眯着眼还没完全睡醒的文谦走出屋,来到院中:“姑姑,外面发生好事了,怎么这么吵啊?” 文清弯腰摸了摸文昌的头,轻声说道:“文昌,姑姑也不清楚,不过好像很多人在外面,可能是发生了什么事。” 文昌揉了揉眼睛,显得有些好奇:“那我们出去看看吧,说不定是发生了什么好玩的事情呢。” 文清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温柔但坚定地说:“文昌,外面现在这么吵,肯定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说不定是出了什么意外或者麻烦,你们不准出去,待在院子里。” 文昌瞪大了眼睛,似乎有些不甘心,但看到文清严肃的表情,又没再敢多说。文谦则揉着眼睛,有些懵懂地站在文昌身边,显然还没完全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文清又对文昌说道:“文昌,时间还早,你带着文谦回屋里再睡一会儿,你们再睡醒,事情也就搞清楚了,你们也能出门上学了。听话,外面冷。” 文昌听到文清的话,虽然还有些不情愿,但知道姑姑是在为他们好,于是只好点了点头,拉起文谦的手,说道:“文谦,我们回屋里睡吧,外面太吵了。” 文昌带着文谦回到屋里,文谦一边走一边嘟囔着:“外面吵什么……” 文昌安慰道:“别管了,姑姑让我们回去睡觉,哥哥再陪着你睡一觉,睡醒之后就什么事也没有了。” 文清看到文昌听话地带着文谦回了屋,这才松了口气,转身对顾景淮说道:“我出去看看,你在这里看着文昌和文谦,别让他们跑出去。” 顾景淮点了点头,说道:“好,你小心点,别走远了。” 文清点了点头,快步朝大门走去。她打开大门,一股寒风夹杂着嘈杂声扑面而来。 街道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大家都围在一起,议论纷纷。文清走近人群,才发现原来是街道尽头的一户人家门口围满了人,似乎出了什么事情。 文清看到一个年轻妇女怀里抱着一个婴儿正坐在地上哭喊,旁边站着几个社区的大爷大妈,正在安慰她。 文清看见人群中熟悉的周奶奶和周大嫂,连忙快步走了过去。周奶奶刚好看见她,立刻招手说道:“文丫头,你来啦!” 文清走到周奶奶和周大嫂身边,问道:“周大娘,这是发生何事了?” 周奶奶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和愤慨:“前几天,这黄家的二儿媳妇又添了个闺女,这已经是她生的第三个闺女了。昨天晚上,黄家的老太太为了把这刚出生的女婴送走,偷偷给黄家二儿媳的饭里下了安眠药。幸亏她家的大闺女机灵,发现不对劲,叫了几个人拦住了老太太,这才抢回了孩子。” 文清听完,只是皱了皱眉头,在末世时,她看过不少类似的事情,但在这种和平年代,竟然还有人会做出这种狠心的行为,她实在无法理解。 文清微微皱眉,问道:“那这黄家老太太自己没有闺女吗?” 周奶奶语气里透着一丝无奈:“黄家老太太倒是有自己的闺女,不过那是她四十多岁才生下来的,是个老来女。她对这个小闺女宝贝得不行,从小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那小闺女今年也有十八九岁了,家务活一点不干,整天就知道在屋里打扮自己,也不知道哪天能嫁出去。” 文清忍不住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解:“难道她不怕她闺女嫁到别人家,别人家也这样对待她闺女?” “这老太太心里想的,谁也猜不透。” 看热闹的:“这黄家老二呢,他闺女就快被他娘送人了,怎么他还不出现?” “我听说这黄家老二昨天上的夜班,应该还没下班吧?” 文清觉得时间不早了,刚要转身回家做早饭,就被周大嫂叫住:“文清,这热闹你不看了?” 文清语气平静地说道:“时间不早了,我还要回去做早饭呢。”她微微笑了笑,接着说道,“这事儿我也帮不上什么忙,还是让社区的人来处理吧。” 周大嫂点了点头,说道:“行啊,那你先走吧,我再看一会,说不定能帮上什么忙。” 周大嫂刚说完,就听到人群中传来一阵嘈杂声。原来是黄家的二儿子终于赶回来了,他一边冲过来,一边大声喊着:“秀英呢?秀英” 回头看了看,黄家二儿子看起来很着急,脸上带着疲惫。他一看到人群里抱着孩子的媳妇,立刻跑过去,把孩子抱过来,关切地问道:“秀英,孩子怎么样了?” 孙秀英眼眶红红的,看到丈夫回来,忍不住又哭了出来:“阿平,孩子差点被咱妈送走,幸亏秋雨机灵叫人拦住了娘。孩子没事。” 阿平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狠狠地瞪了一眼不远处站着的黄家老太太,怒气冲冲地说道:“娘,你这是干什么?” 黄家老太太见儿子回来了,眼眶也红了,但却故作镇定地说道:“我是为了你们好,女孩子家,养大了反正也要嫁人,还不如早点送人,省得养在家里浪费粮食。” 阿平气得脸都红了,大声说道:“娘,你怎么能这么想?这是我的孩子,不管男孩女孩,都是我的骨肉,我和秀英都有工资,我们现在过得很好,根本不需要把孩子送走!” 第90章 教导孩子 文清看到这种情况,心里不禁泛起一丝无奈。她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快步离开了人群,朝着自家的方向走去。她知道,这种传统观念根深蒂固,哪怕在20世纪也有老人重男轻女。 顾景淮看到文清回来,立刻迎了上去,关切地问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这么吵?” 文清皱着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是黄家的事,他们家老太太嫌弃儿媳生了三个女儿,昨天晚上居然在二儿媳妇的饭里下安眠药,想把刚出生的小女儿送人。好在被孩子的大姐发现了,拦住了老太太,才把孩子抢了回来。” 顾景淮听后,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真是太过分了!居然还有这种事。” 文清摇了摇头:“这种传统观念真是害人不浅。好了,不说这些了,时间不早了,得赶紧去做早饭,不然上班要迟到了。” 顾景淮点了点头,说道:“我已经煮上小米粥了,你再煎上两个馒头和几个鸡蛋吧。” 文清走进厨房,看见案板上已经切好的馒头片和碗中打好的鸡蛋,把炒锅放在蜂窝煤炉上,往锅里倒了一点油。等油热了之后,她把馒头切片粘上鸡蛋液放进去,轻轻翻动,不一会儿,馒头片就变得金黄酥脆。接着,她熟练地在锅边打入几个鸡蛋,煎得两面焦黄。 顾景淮在一旁帮忙准备餐具,问道:“还要准备什么吗?” 文清抬头看了看他,说道:“再切点咸菜吧。” 顾景淮点点头,转身去切咸菜,动作熟练。很快,一碟脆脆的咸菜就切好了,放在了餐桌上。 文清把煎好的馒头和鸡蛋也端上桌,说道:“行了,早餐准备好了,你去把小米粥端来,我去叫文昌和文谦过来吃完。” 文清推着自行车刚走进厂区,就碰见马丽,她好像有一些生气。 文清推着自行车刚走进厂区,就碰见了马丽。马丽的脸色不太好,眉头紧锁,似乎有些生气。看到文清过来,她停下了脚步,叹了口气说道:“小文,你可算是来了,我都等你半天了。” 文清注意到马丽的神情不对,赶紧问道:“马姐,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马丽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生气:“我想问问你,如何教育孩子的?你的两个侄子这么懂事,肯定是有秘诀的吧?” 文清微微一愣,随即笑着说道:“马姐,教育孩子哪有什么秘诀啊,我只是尊重他们的想法,多跟他们沟通交流,让他们自己知道什么东西能做什么东西不能做。再说,文昌他们两个从小就听话,不是闹腾的孩子。” 马丽叹了口气,说道:“我家那小子可不像文昌和文谦那么懂事。昨天晚上我家老大老二问我要铁,说学校里有其他同学从家里拿铁锅铁盆交给老师,换取小红花,昨天晚上我没同意,我家老二居然闹绝食。” 文清听到这里,微微皱了皱眉,语气中带着一丝意外:“绝食?这也太过分了吧。那后来呢?” 马丽摇了摇头,一脸无奈:“最后没办法,我只能答应今天早上让他爹带他们去废品收购站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废铁给他们。这孩子,如此不懂事,所以我想问问你是如何教育孩子的?” 文清微微叹了口气,说道:“现在的孩子,确实很容易被这些小红花之类的奖励吸引,觉得只有这样才能得到老师的认可。其实,昨天晚上文昌也问我要过铁,他班里的同学也是因为交了铁而得到了老师的表扬。我也没答应他,我对他说,如果交了铁锅和铁盆,家里就没法做饭了,他就会饿肚子,不能为了一个小红花就牺牲全家的生活。他虽然有点不甘心,但他知道我不会给他铁,最终也就自己想通了。” 文清轻轻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每个孩子都渴望得到表扬和认可,这是很正常的。但作为大人,我们不能总是迁就他们的想法,还是要让他们明白,有些事情不能仅仅为了奖励去做,更重要的是要分清对错。” 马丽听后点了点头,眼神中露出一丝认同:“你说得对。其实我也知道不能一味迁就,但看着他闹绝食,我心里也很难受,毕竟是自己的孩子。我刚才在想,是不是我平时太宠他了,才让他变得这么任性。” “谢谢你,小文。和你聊聊,我心里也舒服了不少。走吧,咱们去工作,别耽误了。”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徐磊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微笑着说道:“两位美女聊得热火朝天呢,讨论什么呢?” 马丽露出一个略带尴尬的笑容:“没什么,就是聊聊孩子教育的事儿。”她顿了顿,补充道:“对了,徐磊,科长说今天上午九点半有个会议,让我们也去参加。” 徐磊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说道:“哦,对,科长昨天跟我提过,说是关于新项目的事情,让我们也去听听,提前有个准备。” “咚咚咚,咚咚咚” 文清刚走进办公室,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敲响。 周杰没有进来,在办公室门口,说道:“文清,厂长叫你过去一趟” 在路上,周杰压低声音,略显严肃地叮嘱道:“文清,你五舅今天心情不太好,你进去后,说话可得注意些分寸。” 文清停住脚步,有些踌躇:“厂长一清早为何心情不好,我还是不去了,他本来就爱说我,现在心情不好,肯定更要说我?” 周杰拽着文清往前走:“你必须去,至于他为何会心情不好,我也不知道,昨天他去市里开会,我没去,他回来后,一会生气一会高兴” 文清无奈,只得跟着周杰继续往前走,边走边小声嘟囔:“真是的,早知道这样的话……” 她跟着周杰来到厂长办公室门前,周杰轻轻推开门,探头进去看了一眼,然后对文清说道:“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文清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走了进去。 周天誉正坐在办公桌前,皱着眉头看着一份文件,看到文清进来,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埋怨。 “厂长,您找我?”文清轻声问道。 第91章 研发收割机 “昨天去市里开会,纪书记着重夸奖了东方红电子制造厂的黄厂长,东方红电子制造厂研制了一款重量轻功能多的电风扇,你知道吗?” 文清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地说:“我听说了。” 周天誉的脸色有些难看,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那你知道是谁研发的吗?” 文清低下头,没有说话。 周天誉看到文清没有说话,语气更加不满:“纪书记除了着重夸奖了东方红电子制造厂外,还在会议上着重夸奖了一个人,你知道那人是谁吗?文清。” 文清抬起头,轻声说道:“舅舅,你别生气了,气坏了身子,舅母该怨我了。” 周天誉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清清,你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东方红电子制造厂的电风扇在市里的会议上被纪书记大加赞赏,而我们红星机械厂却连个影子都没有。其他厂知道这款电风扇是你研发的后,都在笑话咱们厂,明明是红星机械厂的技术人员研发出来的,却被东方红电子制造厂抢了功劳。” “舅舅,之前我研发的太阳能灯,可是交到咱们厂了,可最后的结果呢,不了了之。我知道是我考虑不周,没有想明白,咱们红星机械厂是研发拖拉机、汽车等大型机械为主,太阳能灯这种小型电器并不在咱们厂主要生产的范畴内。” 停顿了一下,接着说:“所以,当电风扇研发出来后,我和我二哥商量了一下,让东方红电子制造厂接手电风扇和太阳能灯。” 周天誉听到这里,情绪似乎稍微缓和了一些,但语气中仍然带着几分无奈:“文清,但你有没有想过,这样一来,咱们厂被其他厂笑话,这面子往哪儿搁?” “我设计了一款多功能收割机,图纸在技术科我办公桌的背包里,现在咱们厂被其他厂笑话,多功能收割机研发出来后,就是咱们笑话其他厂的时候。” 周天誉听到文清的话,眼睛一亮,语气中带着一丝惊喜:“多功能收割机?这是什么机器?为什么我没听说过?” 文清解释道:“这是一款新型的农业收割机,能够实现自动收割、脱粒、清选等一系列功能。它可以大大节省人工,提高收割效率,尤其适合大面积的农田作业。” 周天誉的眼神里透出一丝兴奋:“这可是个大项目啊,如果能成功研发出你说的这一款多功能收割机,咱们厂在市里、省里,甚至是在全国的地位都会大大提升。” 周天誉朝门外喊道:“周杰,周杰!” 周杰正在自己的秘书室,端着水杯喝水,听到喊声,立刻应了一声:“厂长,在。” 周天誉说道:“你立刻去技术科把文清的背包拿来。” 周杰放下杯子,起身,快速走到技术科,找到文清的办公桌。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背包,毫不犹豫地提起它,转身就往厂长办公室走去。 回到厂长办公室,周杰敲了敲门,得到周天誉的应允后,他推开门,大步走了进去,将背包放在办公桌上。 文清刚要伸手去拿背包,周天誉已经抢先一步从背包里拿出了那叠厚厚的图纸,迫不及待地摊开在办公桌上。他的眼神在图纸上迅速扫过,越看越兴奋,尽管他不是专业的技术员,但是作为机械厂的厂长,多少也懂一些设计图纸。 他震惊地瞪大了双眼,图纸在他手中微微颤抖。他急切地翻动着图纸,那一张张详细的设计图仿佛有魔力,让他原本阴沉的脸色逐渐变得红润激动起来。 良久后,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仿佛在确认这惊人的设计是否真实。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文清,这款多功能收割机真是你设计的?你确定能把图纸上的这款多功能收割机造出来吗?” 周天誉的身子微微前倾,双手紧紧抓住图纸,生怕一个疏忽就会让这珍贵的设计溜走。 文清点了点头,语气平静而坚定:“舅舅,这款多功能收割机的图纸是我设计的,我相信只要足够的时间和经费,完全有能力把它从图纸变为现实。” 周天誉沉吟片刻,目光仍然停留在那叠图纸上,脸上的表情复杂难辨。他缓缓开口道:“清清,这款多功能收割机想要从图纸变为现实,需要多少经费?” 文清微微皱了皱眉,稍作思索后,轻声回答道:“根据初步估算,大概需要五万左右。” 周天誉听到这个数字,眉毛微微一挑,语气中带着一丝犹豫:“五万?这笔经费可不是个小数目。咱们厂目前的财务状况你也是知道的,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确实有些困难。”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 “舅舅,我知道厂里的资金紧张,但这款多功能收割机的潜力巨大。一旦研发成功,它不仅能大大提升咱们厂的生产能力和技术水平,还能在全国范围内树立咱们厂的品牌形象。长远来看,这是一笔非常值得的投资。” 周天誉陷入了沉思,他来回踱着步,目光时不时地扫过桌上的图纸。良久,他停下脚步,抬起头,眼神中闪烁着一丝决断:“清清,五万的经费太多了,厂里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我还要和厂里其他领导们开会商量,其他领导们都同意了,还要去市里申请,能不能把经费减少到三万?三万经费,加上你的图纸,我就有把握说服厂里其他领导。” 文清微微皱眉,沉吟片刻后开口,说道:“舅舅,我知道五万的经费确实很多,但这款多功能收割机如果能研发成功,那将对我们厂有着不可估量的价值。不过,如果厂里资金真的很紧张的话,我可以试着优化一下设计,看能不能减少一些不必要的开支,还有多功能收割机所需要的零件,也尽量用现在的机器进行改造研发,争取把成本压到三万以内。” 周天誉听到文清的回答,语气也缓和了许多:“清清,我理解你的难处,但厂里的资金确实有限。你先试着优化设计,把成本压到三万以内。我这边也会和厂里的其他领导商量,争取在预算范围内推动这个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