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大道君》
序 末世降临
宇宙创世之初,三气未分,是为混沌。
天道授以三天之微气,乃为太初,太始,太素三气,太初玄气清淳,上升为天,太始始气浓浊,凝下为地,太素元气轻微,通流为水。
而后开辟阴阳,化生五行,凝汇宇宙万物,生成天地群品。
上古僭薄,妖恶转兴,群邪滋盛,疠气纵横,三道交错,遂至末世。
天地三统灭亡。
整个宇宙在大灾难及崩毁之后复归混沌,并于此中重生出全新的壬辰太平之世。
为此,三气化三清至高尊神,将诣昆仑,助黄帝灭蚩尤。
千年轮转,疫气渐兴,承负累叠,妖气丛生,是故三室衰破,三清临凡降旦,平正三室,洗除浮华,纳朴还真。
银河之畔,大罗天。
上方虚空浑茫洞开,混沌如太古未分之象,周天星斗尽入劫波。
穹幕翻涌如沸,星云化作游丝,恒星迸作火屑。
旋即一声轰鸣,似有太古洪钟震颤,暗物质凝为锁链,牵引着银河骨架寸寸崩解,迸发出足以灼穿万古的炽白光芒。
天界之巅,大罗天。
伴随着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崩裂,仿佛被一股无法抵挡的力量撕裂开来。
无数空间碎片如流星般坠落,划破天际,散发出耀眼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天界。
天界的秩序也被彻底打破。
众仙惊恐地望着这一幕。
下方,玉清境清微天,莲花宝座之上,周身散发祥瑞之光的元始天尊微微抬首,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待上方崩解的漆黑虚空边界蔓延至此,一面呈天道玄黄色的幡旗陡然出现,外有大道玄机环绕,内有开天符箓隐现。
此幡一出,虽可阴阳逆乱,五行重塑,却被上方浩渺的边界侵蚀得冽冽作响。
“此物威能有限,仅可撑持六帙,诸当早做筹谋。”元始言罢,化成一道流光落入凡间。
天界六十日后。
上清境禹余天,手捧如意的灵宝天尊看向上方微微叹息,座下的八宝玲珑法座缓缓转向,朝着凌霄殿金阙深处传音。
“此劫弥天,非三清降世莫能匡正。吾辈既去,乾坤自复其位。尔当慎思笃行,勿负天道所托。”
灵宝天尊言罢,五柄玄光随之浮现,剑光所指处万法归元。
正中缠绕着青莲道韵的青萍剑牵引着周围的四柄霞光接替了上方消散的幡旗。
“双月盈缺后,此宝恐难再支。”
微微低头看了看下方的老君,灵宝天尊抬手轻轻挥动手中的碧玉如意,便化成了一团庆云紫烟随风下界。
位于太清境大赤天的老君,掐指演算,眸光穿透三十三重天,见那玉帝冕旒下藏三分诡谲,随之抚须冷笑,淡淡道:“欲借末世,独揽天道......”
听得老君言语,满殿的仙官噤若寒蝉,坐在金阙龙椅的玉帝,喉间涌动的言语却尽数化作了无声喟叹。
天史所记:
癸巳年甲寅月丁酉日,玉清原始天尊,虚皇大道君临凡。
癸巳年甲寅月壬子日,上清灵宝天尊,太上大道君临凡。
癸巳年甲寅月甲戌日,太清道德天尊,混元大道君临凡。
作品相关设定
受箓法位法服划分
正一:头冠:玄冠,帔:绛二十四条,袍:绛
高玄:头冠:玄冠,帔:黄二十四条,袍:绛
升玄:头冠:玄冠,帔:黄二十八条,袍:青
洞神:头冠:玄冠,帔:黄三十二条,袍:青
洞玄:头冠:芙蓉冠,帔:黄三十二条,袍:黄
洞真:头冠:元始冠,帔:紫三十九条,袍:黄
大洞:头冠:元始冠,帔:紫三十九条,袍:紫
道门修行境界划分
十品练气境:
初步打通任督和三关的径路,直至气通、全身经络通畅,达到精满、气足、神旺。之后开始吸纳天地灵气,锻炼自身经脉,体内灵气逐渐充盈,身体素质也开始得到提升。
氤氲:混沌状态。人体得气后周身融合、四肢绵绵、痒生毫窍,心觉恍惚,如醉如痴的状态
冲和:相互融洽和谐的状态。必知会合东西路,且在冲和上下田。不偏不倚,无过不及,不疾不徐,无非无有。阴阳合一,昼则同行,不前不后,夜则同住,不迫不离。
太和:极端的和谐状态。
九品筑基境:
开始在体内构建稳固的基础,如同建造房屋打下坚实的地基,使自身能够更好地容纳和运用灵气,为后续的修行奠定基础。
八品金丹境:渡劫
当积累了足够的灵气后,会在体内凝聚出一颗金丹。金丹蕴含着强大的能量,拥有金丹的修行者不仅法力大增,还具备了一些特殊的能力,如凌空之能等。
七品元婴境:
金丹进一步升华,孕育出元婴,元婴形似缩小的婴儿,具有自主意识,可离体而出,施展各种神通。元婴期的修行者实力强大,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和掌控周围的环境,寿命也大幅增加。
六品乾元境:
强大自身意识,巩固元神,通过深度的冥想和静修,让身心进入宁静状态,摒弃外界繁杂的干扰和内心的杂念。在这种纯净的状态下,引导自身的精气神汇聚于元神之处,滋养元神。在冥想中感悟天地间的灵气波动,使其缓缓融入元神,增强元神的力量。随着修炼的深入,元神能够更加敏锐地感知周围的环境和能量变化,从而逐渐壮大。
五品化神境:
修行者的元婴与神念融合,将自身的意识和精神力量进一步提升,达到化神的境界。此时,修行者可以摆脱肉体的束缚,以神念的形式存在,能够感知到更广阔的世界,对法则的领悟也更加深刻。
四品无相境:
将自身与虚空融合,突破空间的限制,探索更高层次的境界。可以在虚空中开辟出属于自己的空间,对空间法则有了初步的掌握。
三品合道境:
前三年神超内院、哺乳温养;后六年调神出壳,直至虚空粉碎,合道成仙。
自身与外界的虚空之力以及自身的神念、元婴等融合为一体,达到一种内外合一、天人合一的境界。
二品太清境:
接近修仙的巅峰,对各种法则的领悟达到了极高的境界,几乎可以掌控一方天地。
一品混元境:
三界的主宰
道门飞升仙位所需修为:
地仙(金丹境、元婴境)
天仙(乾元境、化神境)
金仙(无相境、合道境)
大罗金仙(太清境)
混元大罗金仙(混元境)
佛门修为境界划分:
十品觉悟境:
即初入佛门,积累福德智慧,以五戒十善为基,以善念约束行为。
九品加行境:
深入修持戒定,通过法门净化心念,初步伏住粗重烦恼,心不轻易随外动摇。
八品须陀洹:
断尽见惑,证得空门,初入圣位,永不堕三恶道。
七品斯陀含:
进一步断除欲界烦恼,能自在调控心念,烦恼不生。
六品阿那含:
断尽欲界一切烦恼,已脱离世俗缠缚,心识清净如琉璃。
五品阿罗汉:
断尽思惑,证得无生法忍,生死自在,永离轮回,成为声闻乘终极圣位。
四品欢喜地:
此境初入大乘菩萨圣位,初窥诸法实相,破除我相执着,可自在方便度化众生。
三品法云地:
十地菩萨的最高境界,含摄一切功德,滋润众生,仅余最后一分无明未断,神通智慧近乎圆满。
二品等觉位:
距佛果仅差“一念”,断尽无明余习,功德、智慧与佛平齐,代佛宣化。
一品妙觉佛境:
破除最后一分无明,证得 圆满菩提,成就法、报、化三身,彻底觉悟诸法实相,此阶段是佛门修行的终极,无生无灭,普度一切众生。
佛门无仙,而是力求成就圣位,圆满觉悟,需心法和一的修为境界作为基础。
证金刚贤位需达到八品须陀洹和七品斯陀含,如同道家地仙。
证罗汉果位需达到六品阿那含和五品阿罗汉,类似道家天仙。
证菩萨圣位需达到四品欢喜地和三品法云地,宛如道家金仙。
证等觉大力需达到二品的等觉位。等同道家大罗金仙。
佛陀则需修为达到终极的妙觉佛境,如三清一般的混元大罗金仙。
第1章 让你抢东西!
上古时期,三气未分,是为混沌。
天道授以三天之微气,乃为太初,太始,太素三气,太初玄气清淳,上升为天,为仙神居所。太始始气浓浊,凝下为地,为妖魔盘踞。太素元气轻微,通流为水,为龙蛟藏匿。
而后开辟阴阳,化生五行,凝汇宇宙万物,生成天地群品。
商周封神之战后,仙神隐退天庭,妖魔被封印于四海八荒。
二十一世纪。
冀州一所学校内,穿着制式半袖校服的李玉晨,最后一个走出了教室。
身姿挺拔的十二岁少年,转头再次回望了一眼这个承载太多回忆的地方,那清俊的面庞上,剑眉斜飞入鬓,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英气。
一头利落的短发,随着微风轻轻飘动,彰显着青春的活力与不羁。
名叫李玉晨的少年,自幼便被父母遗弃在了华夏九州极北的寒荒之国境内。
那是一个寒冷的冬天,雪霰纷扬,天地混沌一色。
远处村舍,隐于雪幕之中,炊烟袅袅,为这冷寂之景,添了几分人间烟火气息。
暮夜沉沉,万籁俱寂,忽闻天际异响,如雷霆乍惊,轰鸣不绝。巨大的紫色火陨,划破夜幕,自九天之外,呼啸而来。
紫光熊熊,燃尽长空,所经之处,气流翻涌。一声巨响,火陨顿时四分五裂,化作了浩瀚的火雨。
一对老夫妇躲在窗下看着这触目惊心的一幕。突然,急切的敲门声响起,将二人吓了一跳。
看着妇人满是不安的神情,老头伸手拍了拍她的肩头,随后从墙上摘下了那杆老旧步枪,轻轻打开了房门。门外地上襁褓内,熟睡男婴的脖颈,闪过一抹灵光。
老夫妇有一名叫李茹的女儿,日后便成了他的养母。
她年轻时嫁给了大学的男友洪玉晨,不久他却因为车祸离开了她。
李茹觉得这个婴就是上天为了鼓励她更好地活下去而给予她的希望。就这样,他随了李茹的姓,用了故去丈夫的名字。
“李玉晨,一会准备去哪玩?”
走廊拐角处,与他最要好的同学张墨则是双手插兜,等着与他一同离开。
今天他们毕业了。
“走,上网去!”
张墨应了一声,与他并排而行。
“你说就咱们这样的,能考住个学校不?”
“我看够呛……”
“你想过没?要是考不上,咱们干啥去呀?”
“上网去。”
“我说以后……”
“哦你说以后啊……上网去……”
二人就这么聊着,刚刚走下楼梯,却被数名同学拦住了去路,各个吊儿郎当,耀武扬威。
为首的那人长得身宽体胖,膀大腰圆,肆无忌惮的表情里写满了挑衅,伸出的一根指头戳到了李玉晨的胸口。
“把它给我摘下来!”
周围的人在一旁惺惺作态,装腔作势。
“快拿出来!”
“要不打断你的狗腿!”
李玉晨愤恨地盯着为首的胖子,目光如炬,毫不闪躲。
“凭啥给你!”
一旁的张墨垂着头,不停地拉扯着李玉晨的衣角,手腕微微颤抖着,像是初春枝头抖落的花瓣,带着几分难以抑制的紧张,喉结轻轻滚动,却始终没敢发出声音。
“呦呵……”
“我看你是想死了……”
那胖子话音方落,右手攥着的拳头便朝着李玉晨的额头砸了过来。
李玉晨一把推开了张墨,紧接着便用双臂挡在额前,虽然挡住了那胖子的一击,可如雨点般的拳头却是紧随而至。
连贯的爆锤将他打倒在地,随后便是疯狂的猛打脚踢。
“让你不给我!让你不给我!”
“老子就不给你!”
李玉晨满是鲜血的右手抱着头,左手则是紧紧地攥着胸口的那颗珠子,而那颗珠子,竟然有一道微不可察的灵光。
那灵光一闪即逝,跟着他体内的肾上腺素激增,瞬间生出一股大力,迎着挥舞来的拳头猛然站起,右臂爆发出超常态的力量,直接对着那几张狰狞稚嫩的脸蛋扫了过去。
“啪!啪!啪!啪!啪……”
几声清脆的响亮过后,那些人如同陀螺一般开始旋转起来,持续了片刻功夫才撞在了一起四散倒地,各个捂着脸吃痛呻吟。
“你们干什么呢!”
不远处传来一声的严厉呵斥,一名女老师从围观的人群中挤了出来,看着地上哀嚎一片,瞠目结舌地看着李玉晨。
“李玉晨,怎么回事?”
那小胖子立刻恶人先告状。
“老师,李玉晨……他打人!”
李玉晨转头啐了他一口,正好吐进了他正欲诬陷的恶口。
“放你娘的屁!”
女老师瞪了他一眼,气不打一处来,转而朝着张墨问道:“张墨,怎么回事,你说!”
张墨将此事的前因后果添油加醋般地叙述了一番,听得那位女老师胸脯起伏,脸色发白。
“岂有此理,小小年纪不学好!李玉晨,我这就给他们家长打电话!”
李玉晨按住了老师放在电话上那只颤巍巍的右手,倔强地摇了摇头。
“不必了张老师……”
“这怎么能行!你回来……”
张老师拉住了想要离开的李玉晨,却被他露出的浅浅微笑气得一时语塞。
与张墨一同走出校园的李玉晨,再也没有了上网的心思。
回到家后,李玉晨趁着养母李茹在厨房忙活,偷偷溜进了卫生间。
他的头发此时无比凌乱,衣服也被撕得破破烂烂,将头发和脸清洗之后,换上了干净的衣物。
饭桌上,看着李玉晨脸上的红肿和伤痕,李茹心中黯然神伤,那些痛心疾首的痕迹,就像是扇在自己身上的烙印。
“玉晨,来,多吃点!”
李玉晨抬头看着李茹,抿着嘴重重点了点头。
第二日,学校空荡的走廊里响起了清脆的 “嗒、嗒” 声,像一串被抛起的玻璃珠,在寂静中蹦跳着绽开。
李茹迈着紧促的步伐,那双高跟鞋踏在地面上却是掷地有声,一脸无可奈何的李玉晨则是懒散地跟在后面。
“哎,妈,还是算了吧!”
听到了身后的叹息,李茹猛然回头。
“什么叫算了!把我孩子打成这样就能算了?”
到了办公室的门口,李茹听到了里面的叽叽喳喳,一脚踹在了门上。
当李茹看到了眼前的一幕,那正欲喷涌而出的满嘴口水却被生生咽了下去。
第2章 终于还是成了孤儿
办公室里,好几名同学头上裹着纱布,身旁的家长则像是早晨的雀鸟叽叽喳喳叫个没完。当门被踹开的那一刻,里面嘈杂的声音戛然而止,唯有那急促的呼吸。
看到李茹领着罪魁祸首来到,其中一名家长立刻指着李玉晨喊道:“你凭什么打我儿子!?啊?看都把他打成什么样了!”
那家长说完,身旁的孩子脸上便露出一副好似死了爹妈般的神情。
“就是的,看把我家宝贝打成啥样了,今天不解释个清楚,我们跟你没完!”
李茹踩着高跟鞋大踏步走了进去,像个老鸡婆一般叉着腰,一头玫红色的卷发蓬松得像团炸开的鸡毛掸子。
“你们的孩子先动手抢东西,还有理了?!”
“谁抢东西了,明明是他先的手!”
“张老师您评评理!要不是你家那孩子先动手抢东西,他会反击?”
李茹故意提高了音量,尖细的嗓音穿透了楼板。
“反击?”
一名家长突然拍桌而起,震得桌上的钢笔跳起半寸高,他手指着自己儿子头上包裹的纱布道:“你管这叫反击?”
他脖颈青筋暴起,后槽牙咬得咯吱响,西装袖口蹭到了一旁堆叠的作业本,哗啦啦散落满地。
另一名家长则在一旁冷笑道:“我们家孩子从小连蚂蚁都舍不得踩,昨晚被吓得做了一整夜的噩梦,精神损失费你们赔得起吗?”
她从包里抽出皱巴巴的纸巾,虚掩着眼睛,指尖却悄悄观察李茹的反应。
“呵,恶人先告状倒是挺会演!”
来此之前,她问过了张墨,知晓了昨天发生的具体细节。此时看到这些恶心的嘴脸,李茹异常气愤,胸口剧烈起伏,喉结上下滚动。
眼看事态即将失控,站在一旁的张老师立刻插嘴说道:“张明家长,事情我们已经了解的很清楚了,确实是你们孩子先动手抢李玉晨的东西。”
张明便是昨天为首的那个胖子,其母与他如出一辙体态丰腴。
那肥婆家长愤怒地朝张老师戳了戳手指,吼道:“关你什么事,你一个老师不好好教书瞎掺和什么!”
办公室再次爆发出激烈的争吵。声音如同惊雷,回荡在每一个角落,仿佛要冲破墙壁,让所有人都能听到。
李茹愤恨地领着李玉晨从学校走了出来。
先前那肥婆“恰巧”领着张明与他们相遇,轻蔑地瞥了一眼李茹母子二人后,坐上了一辆停靠在马路边高档的豪车。
随着车窗缓缓下降,肥婆朝李茹轻蔑嘲讽道:“哎呦我说,别以为赔点钱就算没事了,你们以后给我等着。”
坐在一旁的张明,随即朝李玉晨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妈,别理他们。”
李茹被气得怒目切齿,随手扔下手中的包,撸起了袖子,犹如一头母狮般昂首阔步走向豪车,随手便拉开了车门,陡然间生出一股大力,将那肥婆从车上一把拽了下来。
肥婆被拽出后踉跄跌倒,犹如元宝翻身。
“你刚才说什么!?“
“哎呦,你想干吗!?”
那肥婆一边惊恐地呼喊,一边用两条粗壮的手臂护住了自己的头脸。
“打人啦!打人啦!”
李茹像是发疯了似的挥舞起自己细小的手臂,用尽全力将巴掌扇在那堆满脸横肉上。
“臭肥婆,今天让你看看惹老娘的下场。”
李茹朝那肥婆啐了一口,接着又发起了猛烈的进攻,雨点般的拳头朝着肥婆头顶砸去。
那肥婆竟趁着李茹喘息之机双臂撑地站了起来,随后抬起笨拙的大粗腿,朝着李茹的腹部便是一脚。
李茹没想到对方能够如此顽强地反抗,猝不及防间被踢中后,踉跄跌倒。
生怕李茹吃亏,李玉晨也跑了过去,此时头裹纱布的张明也下了车,本来想他那个肥婆母亲,却被李玉晨拦了下来。
看到李玉晨的瞬间,张明头皮一阵发麻。
“你……”
李玉晨微微晃了晃脑袋,露出了邪魅的一笑。
“你……你要干吗……”
李玉晨揉搓着手腕朝着他走了过去。
“你……你不要过来啊……”
“叫你猖狂!叫你猖狂!叫你仗着人多欺负人!叫你仗着人多抢我东西!”
“哎呦……”
就在这时,马路上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刹车声,一辆满载沙土的大货车倾斜着撞了过来。
司机方向盘猛的朝左打去,脚下刹车踩死,但由于货车上满载着沙土,惯性极大,车子在停下后,竟朝着李茹的方向翻倒过去,沙土顿时犹如瀑布般从车斗内倾泻而出。
听到马路上传来的巨大轰鸣声后,李玉晨和张明二人同时僵在了原地,他随即回过神来,立即舍了张明,朝着眼前的一片尘埃冲去。
“妈……妈……妈……”
惊魂未定的李玉晨步履踉跄地挥舞着衣袖寻找着李茹的踪迹。
“妈……妈……”
刨挖了好一阵,终于在倾泻的沙土之中,找到了李茹。
“妈……”
李玉晨瘫软跪地,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哀嚎。
医院的抢救室外,满脸泪水的李玉晨坐在凄凉的长椅上焦急忐忑地等待着。
几名老师在一旁默不作声,张老师则在抢救室外来回地踱着步。此时的走廊,落针可闻,透过抢救室那扇沉重的大门,隐约可以听到仪器微弱的“嘀嘀”声。
很久之后,抢救室的灯才暗了下来,走出来一位全副武装的医生,沾满鲜血的手套上端着一份资料。
李玉晨慌乱起身,快步来到他的面前,默然地看着他和手上的报告,张老师急忙迎了上去,小声问道:“大夫,怎么样?”
那医生看了看她,鼻梁上那冰冷的镜片后满是自责和失落,缓缓摇了摇头。她双手不自觉地捂住了口鼻,泪水瞬时夺眶而出。
听到这个消息,李玉晨缓缓转身,朝着走廊的尽头默默走去。
“张老师……”
张老师擦拭掉眼角的泪水,朝着那名老师手指的方向看去,发现李玉晨已然消失在了黑暗走廊的尽头。
“李玉晨!李玉晨!”
张老师急忙追了过去,生怕李玉晨悲痛欲绝而一时想不开。
李玉晨听着走廊另一侧传来的喊叫,充耳不闻,而是静静地站在值班室的门外,仔细听着里面的对话。
“张嫂,这事可不好办啊,人没事还行,要是真出了什么意外,我怕您……”
“怕什么怕!”
里面传来那可恶肥婆不耐烦的吼叫。
“再说了,是她先动的手,我只不过是正当防卫而已。”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人万一要是……恐怕您也……”
透过门缝,李玉晨看清了那肥婆满不在乎的丑恶嘴脸。
“哎呦,怕什么,有老张在,能把我怎么样?”
李玉晨咬了咬牙,缓缓闭起了双眼,胸口处的珠子似有所感,微微泛起了璀璨的流光。
第3章 古怪的录取通知书
“福生无量天尊。”
就在这时,李玉晨身侧传来了一声沉稳而醇厚的声音。
他的思绪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转身看去,竟是一位身穿麻布道袍的老年道士。
那老道面容清瘦,神色和蔼,目光深邃,一身的道袍尽显古朴庄素,周身隐约可见些许灵光萦绕。
老道对其微微摇头。
房间内,肥婆的身后突然发出一声硬物坠地的“哐当”声,吓得她一个激灵。
她立刻挤出座椅回头看向地面,只见那里静静地躺着一把锋利的剪刀,那刀尖处闪过一丝透骨的寒芒。
李玉晨默不作声地跟着老道士,本来他是想问“你是谁?”的,可是各种思绪在脑子互相冲撞,已经不想再开口问这个对他来说无关紧要的问题了。
二人来到楼外,火红的夕阳从天空倾泻而下,映照在了李玉晨身上,被泪水打湿的脸庞终于感到些许温柔,思绪也渐渐缓了过来,顿时跌坐在地,嚎啕大哭起来。
赶来的张老师看见抱头痛哭的李玉晨,上前一把将他搂入怀中。
“李玉晨……”
张老师轻轻拍打着李玉晨的后背,同样抽泣不已。
李茹的骤然离世,如同一记重锤,彻底击碎了李玉晨原本鲜活的世界。往昔眼中闪烁的灵动光芒渐渐黯淡,取而代之的是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与内敛。这场猝不及防的变故,悄然重塑了他的心性,让曾经的稚嫩与浮躁尽数褪去,周身萦绕着一种令人心疼的沉稳气息。
张静老师主动接过了照顾李玉晨的责任,将师者的关怀化作温暖的羽翼,轻轻笼罩在少年身上,试图为他遮风挡雨,引领他走出这片阴霾,重新拥抱生活。
四年后,十六岁的李玉晨,下颌线条陡然锋利,眉骨愈发突出,将那双眼睛衬得深邃幽邃,像藏着深潭的暗涌,举手投足间带着不属于少年的冷冽气场,唯有偶尔摩挲袖口的小动作,还残留着一丝旧日的无措。
他端详着手中的一张录取通知书,满脑门子的问号。
“玉晨,拿来给姐看看。”
发觉李玉晨迟迟没有动静,张静便放下了手头的工作,从自己的房间内探出了脑袋。
“怎么啦?不会是没被录取上吧?”
“姐……这……这是通知书吗?”
张静满脸疑惑地走出房间,从李玉晨手中接过,这才发现了端倪。
学校的录取通知书一般都是喜庆的红色封面,寓意金榜题名,谁曾想这张却是截然不同的蓝色封面,封面的正中印有一幅太极阴阳图。
“这难道不是录取通知书吗?怎么是这个样子,那快递员给送错了?”
张静百思不得其解,李玉晨则是满脸失落地望着她。
通知书的封面以太极图的阴阳为界,能够左右打开。怀揣着疑惑,二人便将那张奇特的通知书摊开仔细端详。
上面的字迹并不是用打印机统一印上去的,而是用毛笔以古篆书写。
第一行,“千年法会,遴选天下。”
第二行,“受箓上清,无量渡人。”
第三行,“芗溪龙虎山,上清正一宫。”
第四行,“丁酉年戊申月辛卯日。”
李玉晨茫然地看着上面的那些文言古纂。
“姐,这写的什么啊?”
张静又将那份通知书翻了过来,中央印有“上清”两个大大的红字。
“那。”
张静指在上面,一遍读一遍给李玉晨解释。
“千年法会,可能是道教举行的某种仪式,受箓上清,这个……这个受箓好像是道士渡人的说辞,上清应该是道教的三位祖师之一,无量渡人应该也是道士的用语,这个……这个我也不太懂。”
张静发现李玉晨此刻正在用“这还用你翻译”的鄙夷眼神看着自己,于是咳咳了两声。
“后面这一句应该是地址,而上清正一宫应该是一所道观的名字,下面这个是时间,今年的九月一日。”
看完,张静便将其撇给了李玉晨。
“这肯定又是哪个假道士在招摇撞骗。”
李玉晨接了过来,再次仔细打量。
“姐,那我的录取通知书呢。”
“也许还没有送到,再等等吧。”
转眼十几天过去了,仍旧是杳无音讯。
“姐,我不会真没考上吧。”
李玉晨终于按耐不住了。
张静闻声拍桌而起。
“怎么可能,由我张静亲自教导你,难道连个破学校也考不上?”
“姐,再等不到,我可真就没学上了……”
“你放一百个心,踏踏实实出去玩哈。”
张静自信满满地将李玉晨轰撵出屋,随后看向了桌底,喃喃道:“不会真是它吧。”
忐忐忑忑地苦熬了两个多月。
八月底的盛夏,张静带着李玉晨,拎着大大小小的行李,踏上了前往赣州的火车。
芗溪隶属扬州,很是闷热。
一下火车,那股扑面而来的热意,瞬间将二人包裹。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洒而下,打在身上,像被细密的针轻轻扎刺。空气里弥漫着潮热,呼吸间,鼻腔与喉咙被黏腻填满,仿佛能拧出水来。
站台被烈日烤得泛白,钢轨在高温下闪烁着刺目的反光。远处城市的轮廓,在蒸腾的暑气中微微扭曲,似海市蜃楼般缥缈虚幻。周边人群的嘈杂声、行李箱的滚轮声,与闷热的空气交织,愈发让人觉得烦躁。
李玉晨一直生活在北方,这是他头一次来到南方,顿时就感受到了些许的不适应。跟在张静身后的他不一会便被汗水打湿了后背,好像身处在了一个大蒸笼里。
二人煎熬地出了站,开始四处打听龙虎山。出租车司机对于当地最熟悉不过了,张静很聪明,一开始便选择了询问那些经验老道的司机师傅。
张静找了一个长相看起来比较靠谱的师傅。
“师傅,去龙虎山多少钱?”
“就给一百吧。”
“那打表呢?”
“打表的话,其实差不多。”
“好!”
张静爽快地答应,随后和李玉晨将那些行李一股脑地塞进了后备箱。
“姐,咱们会不会被宰啊。”
张静摆了摆手。
“不会不会,敢宰咱们,看我不举报他。”
随后一把将后备箱盖住,拉着他钻进了后座。
第4章 上清正一宫
车子行驶当中,李玉晨一直看着着窗外的景色。
这是他头一次出远门,少年心性,总是对陌生的环境感到好奇。看着窗外的景色从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变成了蜿蜒曲折的盘山公路,他的双眼更是挪不动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道路的坡度开始明显增大,时而陡峭向上,仿佛要直插云霄,车辆需要费力地轰鸣才能继续攀爬;时而又急速向下,仿佛俯冲一般,让人的心也跟着悬起。
弯道更是一个接着一个,角度刁钻,常常需要大幅转动方向盘才能顺利通过。
随着深入山区,道路周边的景象愈发地原始自然。
只能偶尔看到几处用石头和泥土堆砌而成的简陋房舍,静静地坐落在山脚,与周围的青山绿水融为一体。
司机问道:“你们是要去那里上香祈福吗?”
“啊,不是,我弟弟考上了那里的学校,去那里念书。”坐在司机身后的张静回答说。
“念书?”
司机一脸疑惑。
“那里可没听说有什么学校啊,就有一处道观。”
李玉晨的思绪被二人的对话从窗外的景色当中拉了回来,转头和张静对视一眼,二人皆是心中一凛。
张静再次问道:“你在那里没看到过什么学生吗?”
虽然她也无法相信,可是经过多次向招生办询问后,被那里录取的事实却是确凿无疑。
“没有,那里只有道士,没有学生,你们不会是搞错了吧。”司机摇头说道。
“道士……”
张静转头再次看向李玉晨,发现他此时也正可怜兮兮的望着自己。
“姐,我不会真要去当道士吧,我我我我可不当。”
李玉晨连连摇头。
“不会的!”
张静斩钉截铁,继续安慰。
“姐怎么可能让你去出家,怎么可能让你去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怎么可能让你去成天到晚的吃那没有营养的斋饭……”
张静越说越吓人,李玉晨在一旁听得脸儿是越来越绿。
前面的司机笑着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听说那里的道士可以不出家,他们也可以喝酒吃肉,不吃斋饭。”
二人一听,眼睛放光,异口同声道:“真的!?”
“啊,我也是听说,听说。”
透过后视镜,那司机看到二人如此满脸惊喜盯着自己,一时间竟不敢贸然断定。
一个时辰后,车子终于停在了一个硕大的府门前。
透过车窗,李玉晨看清了府门的大致结构。
这府门呈王府式结构,正门上悬有“嗣汉天师府”六个金字匾额。
“那,打表,一百五。”司机尴尬地指着车辆中控台上的计费器说道。
“一百五?你不是说打表差不多吗?”
张静闻言脸颊抽搐,随后从钱包中抽出了一张纸币拍在了司机的肩膀上。
“先前说好的一百,那我不打表了。”
随即便领着李玉晨下了车。
那司机也急忙将车子熄火下了车,拦住了正要打开后备箱的张静,笑嘻嘻道:“这可不行,打表了就已经算是给我们做账了,现在收了你一百,完了我自己还得贴五十呢。”
“蒙谁呢你。”张静一听不乐意了。
“那。”那司机伸手指了指那座府门,说道:“在这里我可不敢骗你,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们跑出租的也不容易……”
此时正值中午时分,虽然酷热无比,但游玩的人却是不在少数。
张静撇下了还在胡搅蛮缠的司机,径直走到了几个身穿制服,正在巡查的警卫同志面前。
“警卫同志,有人宰客。”
说罢,转头用手指向了那辆出租车,却发现那辆车早已消失无踪,只留下了呆立在一旁的李玉晨和他的一地行李。
“啊那个警卫同志,我想向您打听一下,我弟弟考住了这里的学校,请问您知道这里是有所学校吧?这里是吗?”张静手指府门,随机应变。
几位警卫相互对视一眼,为首的一人闻言站了出来。
那人上下打量着她和不远处的李玉晨,随后朝着身旁的几名同事耳语了几句后,冲张静说道:“你们跟我来。”
张静不明所以,直到李玉晨拎着各种行李来到她的身旁,她才回过神来,从李玉晨手中接过了部分行李,二人便小跑着跟上了前面的警卫。
那名警卫带着二人来到了府门外的警卫室,随后示意二人落座。
“你们是不是收到了一份录取通知书?我需要看一下。”
李玉晨闻言立刻从背包中翻出了那份录取通知书,递给了那名警卫。
警卫在看到那张通知书的瞬间便确定了二人的确是来这里报到的,接过之后并未打开查看。
“你可是叫李玉晨?”
李玉晨和张静闻言皆是一愣。
“啊……我是,您怎么知道?”李玉晨点了点头,反问道。
警卫微微笑了笑,说道:“你可是最后一个来报到的。”
看着更加疑惑的二人,那名警卫解释道:“这里的确有一所道家学院,不过你们来错地方了,这里是嗣汉天师府,而你所就读的学院是上清正一宫,它在山下。”
警卫说完便起身,说道:“来,我送你们过去。”
坐上警车后,那名警卫载着二人朝着山下驶去。
“今年招录的这批学生比较特殊,不能向外人透露……嗨,其实有些事情我也不是太清楚,你们一会到了地方,自然而然就知道了。”
李玉晨和张静听到警卫这般说辞,仍旧是一头雾水。
“这上个学怎么搞得像国家机密一样……”张静胡乱猜测道。
“啊?”李玉晨闻言愕然瞠目。
“不要胡乱猜疑。”警卫郑重说道。
看着警卫一脸的严肃,张静也不敢瞎问了。
不多时,车子便停到了一座硕大的宫门前。
上清正一宫的正门,为福地门,庄严宏伟的屋檐下有康熙御赐的“大上清宫”匾额,青灰瓦顶,门上砖额刻有“福地门”三字。
宫门旁两条粗壮的廊柱上写有一副对联:“福地哪容凡客到,仙源未许俗人窥”。
三人下了车后,那警卫便领着二人走进宫门。
穿过硕大的正门后,庞大的道观建筑群便映入眼帘。
由于整个道观是依山而建,站在正门处便可以看清整个建筑群。
这里以中轴线布局,呈“八卦”形,自南向北依次是龙虎门、玉皇殿、后土殿、三清阁,在东西两侧则是为各主殿对应的配殿,皆是由廊道与厢房相连。
重檐丹槛,彤壁朱扉,雕梁画栋,金碧辉煌,与先前所看到的嗣汉天师府府门一般,都是王府式样。
李玉晨看得目瞪口呆自不必说,但见多识广的张静却也被这所宏大的道教圣地震惊住了。
跟着那位带路的警卫经过了长长的甬道后,三人便来到了一处院落。
“对了,这位家长,除了学员,一般这里是不允许外人进入的,等会我在外面等你”
警卫叮嘱了二人一句,便转身朝着院落正中的大殿喊道。
“周道长,周道长。”
李玉晨抬头上望,发现此处的大殿并没有匾额。
第5章 神奇的宿舍
正当李玉晨对此愣神之际,殿内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随后便是开门声,一位年岁四十上下的中年道士从中走了出来。
那中年道士走到几人面前,行了李玉晨看不懂的礼仪,说道:“无量天尊,王警卫辛苦。”
李玉晨发现此人所行礼仪动作与平常他所熟知的都不同,在行礼之时他特意地进行了观察,发现其右手握住了弯曲的左手拇指。
“嘿,周道长,客气客气。”
王警卫转而看向张静与李玉晨,介绍道:“这位是周天成道长,是这里的知客,专门负责接引今年招录的新生。”
张静朝着周道长拜了拜,她不知晓道家的行礼方式,只是像寻常人一般双手合十地朝着周道长弯了弯腰。
李玉晨在一旁看到周道长嘴角微微抽了抽。
周道长冲着她摆了摆手,皱眉问道:“你们为何今日才来?”
“啊……”
被他这么一问,张静一时噎住了,不知该如何接话。
看着一脸尴尬的张静,李玉晨上前也模仿起周道长行礼的动作上前说道:“周道长,前几日我并没有下定决心前来报道,直到昨天姐姐说来这里上学不仅可以学习知识,更能够修身养性,端正自身,所以才耽误了时间。”
虽然李玉晨的动作有些刻鹄类鹜,但大体也算是说得过去,周道长还礼笑道:“哈哈,难为你了。”
随后对张静说道:“这位家长,这里不比其他学府,可还有什么对他的叮嘱和告诫?”
听到周道长的这番话,加上先前那名警卫所说,她明白了只能将李玉晨送到这里了,想及此处便不舍地看向李玉晨。
周道长见状摆了摆手,说道:“一炷香的时间。”言罢便转身进入殿内。
李玉晨并不知晓一炷香的时间大概是多久,但却知道这个时间肯定不长。
张静还有很多话没来得及安顿他,便恳切地朝着殿内问道:“道长,我能不能多陪他一天。”、
殿内并未传来周道长的回复,张静顿时眼眶湿润,李玉晨见状也是双眼泛红。
随后,一姐一弟相拥抽噎,嚎啕大哭。
李玉晨在李茹不幸离世后,张静便一直照顾着他,多年的朝夕相处二人之间早已产生了血浓于水的亲情,来此之前二人虽然都已经做好了离别的准备,但这种离别真正到来之际还是打破了先前建立起来的坚强防线。
站在院门外的王警卫听到二人的嚎哭后立刻探出脑袋看向殿内,发现并无其他异常后又缩了回去。
他在这里一直等待着张静,一会还得负责将她带离此处。
回去的路上,张静接过王警卫递过来的纸巾。
“什么嘛,刚把我弟弟送来就撵我走,我还有好多事儿没有叮嘱呢。”
王警卫冲其安慰地笑了笑,解释道:“这里一贯如此,前段时日来报道的也是一样,你就放心吧,他没个三年五载回不去的。”
“你……”张静闻言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回哪里?我开车送你。”王警卫急忙岔开了话题。
“晋州。”
“啊?”
李玉晨拿着行李,跟着周道长走在一处弯曲得好似游龙一般的甬道上。
他环顾四周,对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这甬道呈S形走势,仿佛太极图阴阳的分界,彰显了道家“阴阳和合“、“道法自然”的思想。
周道长缓步在前,说道:“前方正殿周围的区域居住的都是本派的道人,你们的居所位于东殿。”
片刻之后,二人来到东殿之外。
此时门外有一个长相很是年轻的道人,在看到周道长后,急忙上前行礼道:“无量天尊。”
“无量天尊。”
周道长还礼过后,面向一旁心情激动忐忑的李玉晨。
“这是李玉晨。”
那年轻道人上下打量着李玉晨。
“接下来的工作就交给弟子吧。”
周道长冲那年轻道人点了点头,随后转身而去。
李玉晨的视线掠过二人,打量着他们身后的东殿。
整个东殿建筑坐落在数级洁白的汉白玉台阶之上,台阶边缘雕刻着精美的云纹图案,仿佛云雾缭绕,给人一种超凡脱俗之感。
东殿正面,几根粗壮的朱红立柱拔地而起,斑驳古朴。其上的斗拱精巧绝伦,层层叠叠地支撑起沉重的屋檐。
屋顶则是庑殿顶形,琉璃瓦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整个东殿的高度虽不超过十丈,却也显得气势恢宏,格外庄重。
听到周道长离去的脚步声,李玉晨这才回过神来。
看着眼前的年轻道人,发现他样貌好像比自己大不了多少,心情也略微放松下来,便问道:“请问道长今年多大了?”
那道人闻言哈哈笑了起来。
“哈哈,没想到你第一句会问我这个问题,道不言寿,你以后莫要叫我道长,我叫杜心安,你喊我一声杜大哥就成。”
“杜大哥。”李玉晨说道。
“嗯,顺耳多啦,来,我带你去你的道房。”
杜心安言罢,从李玉晨身旁拎起了他的一个行李箱。
李玉晨见状急忙上前欲抢过箱子独自携拿,却被杜心安摆手阻止,于是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跟着他进入了东殿。
进入东殿的瞬间,李玉晨便仿佛卷入了一个宏大的时空旋涡。
内部的结构根本不像从外面看上去那样,抬头仰望,那高耸的殿顶仿若一片遥远的苍穹,木质的梁枋纵横交错,似是撑起这片人造天空的神秘脉络。
殿顶中央的藻井,层层叠叠,宛如一朵盛开在天际的巨大莲花,每一层的雕刻都细腻入微,却因这令人目眩的高度而显得遥不可及。
从地面到殿顶,仿佛隔了几个世界,人站在其间,犹如蝼蚁般渺小。东殿内外极大的落差感让他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令他愣在了殿内空旷的大堂内目瞪口呆。
东殿自上而下共有九层,每层都有数十个房间。
此时房门大多都挂有一个木质的号牌,而那些空着号牌的房间想必是无人居住的。
再往下看,殿内并没有供奉任何神位,只在大堂正中摆着一方刻有祥瑞和云纹的香案。
“是不是与外面看到的感觉天壤之别?”
杜心安看着李玉晨的表情笑道:“这里被门派的前辈施了结界术,使得内部的空间拓展了许多,我第一次来呀,也是你这般表情。”
杜心安边走边说,当来到了右手边的楼梯口处时,却发现李玉晨仍杵在大堂中央。
“来,你的房间在二楼。”
李玉晨闻言立刻回过神来,快步跟上了迈步上楼的杜心安。
第6章 新的同门
来到一处房门外,杜心安从口袋中掏出了一个早已准备好的木牌挂了上去,随手打开了房门。
整个房间的正中有有一张床铺,上面有蓝色的被褥,床铺的右手是一张木质古朴的书桌,书桌上摆放着洗漱用的脸盆和水桶。
杜心安将李玉晨的行李放下,然后走到窗前,打开通风。
“你以后就住这里,先休息一下,殿外西侧是你们的饭堂,饭后可以在院中随意走动,熟悉熟悉环境,但不要走出院子的大门。”
李玉晨原本以为这里的房间是几个人一间屋子,未曾想会有自己独立的房间。
他比较喜欢清静,这下便不用担心夜里会被别人沉闷的呼噜声吵得难以入睡。
“杜大哥,这里真的是一所学校吗?为什么我会被这里录取?”
李玉晨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杜心安解释说道:“这里的确是一所学校,更准确地说是一所道家院校。道观每年都会从各地的毕业生中挑选收箓一些进入道观加以培养,传授道家技艺,只不过今年比较特殊。”
“特殊?”李玉晨问道。
“今年是每个甲子才会举行上清法会的时候,同时会借此时机甄选良才传授上清诸多的高深技艺。”
“杜大哥,一个甲子是多久啊?”
“六十年。”
“啊?”李玉晨闻言吃了一惊,“为什么要这么久才举行一次?”
杜心安解释道:“甲子为天干之首‘甲’”与地支之首‘子’的组合,六十甲子体现了万物生生不息运行的六十个阶段,代表了生命的轮回和因果报应的周期。”
看着李玉晨听得一头雾水,杜心安笑了笑,并未停止自己的解释。
“每逢甲子,天地之气交泰,阴阳之序调和,道炁十分充盈,传闻甲子年为天上万神聚会,检阅神只的日子,所以每过六十年,道观便会举行盛大的朝真法会,同时开始培养一批道家翘楚。”
李玉晨闻言心中暗暗吃惊,六十年才选一次弟子,想必条件一定很是严苛。
“真庆幸你能赶上这个特殊的年份,并且能被录取。”杜心安微微叹息。
“杜大哥可知道这一次一共录取了多少人吗?”李玉晨再问。
“嗯……不是很多。”杜心安并不知道大概,只是叹气摇头。
“那我们这些人都是要被着重培养的对象吗?”
杜心安摇了摇头道:“你们还要经过三关考验,只有过了三关才能够被传授道家高深的技艺。”
“哦?”李玉晨先是一愣,转而问道:“三关都是什么考验?”
“这我可不知道了,考验的题目皆由本派掌教所出。”
“那如果通不过会怎么样?”
“你们即使通不过考验,你们仍可留在这里学习三年。”
“如果通过了三关考研,都能学到些什么?与那些落选之人所学有什么不一样的吗?”
杜心安再次摇头笑道:“我可不知道,上个甲子我还没有出生呢。”
言罢凑到李玉晨的身侧小声道:“不过据听说,通过考验的人将会学习寻常道人无法触及的仙法哦。”
李玉晨闻言眼睛一亮,来了兴趣。
杜心安转而严肃道:“所以你得好好把握,这次机会可来之不易”
“杜大哥,你会不会使用一些法术?”李玉晨尴尬地问道。
杜心安叹气摇头,说道:“我十岁入道,十年过去,也只是学会了一些粗浅的风水之术和养生之道,那些极为玄妙的仙法像我们这样的是没有资格去触碰的。”
“好了,你自己收拾一下,明日我会送来你的日常用度。”
杜心安走后,李玉晨便再也无心收拾东西,躺在床上看着窗外郁郁葱葱的树林,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一切变化得太快了。
想着想着,他便睡着了。
翌日清晨,李玉晨被正殿方向便传来的击瓮诵经之声吵醒。
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听着屋外的嘈杂声逐渐多了起来,他也急忙起身。
书桌上叠放着崭新的蓝色道袍以及黑色的鞋冠,这是昨日杜心安给他留下的。
李玉晨按照杜心安教授的方式穿好道袍与道靴,站在了门旁一面落地的镜子前仔细整理着衣着。
道教对穿衣十分讲究,住人的房间门旁都会有这么一面镜子,为的是在出门之时让自己穿戴整齐。
这身道袍,前部绣有阴阳太极,背部印有五行八卦,李玉晨发现这身道袍很是合身,想必是道观为新入门的学员量身定做的。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和之前简直判若两人,道袍穿在身上,尽显肃穆之风,飘逸洒脱。
出了房门,李玉晨发现外面的人几乎都是与自己年纪相仿的,有男有女,人数不少,皆穿着与自己身上样式相同的道袍,他们三两成群的走出东殿,朝着西侧的饭堂走去。
正当此时,李玉晨身后传来了一声询问。
“你是昨天才到的吧?之前这个屋子一直是空着的。”
李玉晨急忙锁住房门转身回头,看见了三名穿着一样的少年。
“嗯。”李玉晨友好地冲他们点了点头。
“你来的也太晚的了,我叫赵宏飞,比你早来好几天呢。”
三人正中的少年说道。这少年身形瘦削,一头乌黑的短发肆意张扬,脸庞俊朗,眼眸中流转着聪慧与狡黠,目光专注地打量着李玉晨。
“我叫武文昌。”左手那人笑着冲李玉晨打招呼。
李玉晨转而微笑看去,这少年身材敦实,个头不高,身上的道袍勉力包容着他略显丰腴的身形,此时正微微眯着眼盯着李玉晨,像两条细细的缝,却透着一股温和与憨厚。
“我叫金元圣,兄弟你叫什么?”第三人说道。
李玉晨再次移动目光看向说话之人,发现这少年长相奇特,面部轮廓立体感极强,眼窝深陷,眼睛却为棕色,鼻子也比一般人的大而且高挺,金色的长发挽成了发髻,其上插着一根好似金子做成的发簪。
“我叫李玉晨。”李玉晨微笑回答。
“走吧,咱们先去吃饭。”赵宏飞拍了拍李玉晨的肩膀后,领着他们三人走向了饭堂。
金元圣问道:“李玉晨,你怎么会这么晚来报到啊?”
“家里还有些琐事处理,所以来的晚了些。”李玉晨并未说出实情。
“我们来的早,都对这里熟悉的差不多了。”
金元圣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咱们先前所住的东殿听说是为通过考验的人所准备的,所以咱们现在都只是暂住在那里。”
“哦?这里的人都要参加考验吗?”李玉晨环视周围前往饭堂的人群。
“嗯。”赵宏飞点了点头,随后快步上前,撩起了饭堂的门帘让三人先进。
第7章 严苛的三关甄选
饭堂内的饭桌都是长条状的,一次能落座二十几人。
李玉晨大致扫视了一眼饭堂的结构后,便跟着三人排在打饭队伍的末尾。
食堂的饭菜都比较清淡,李玉晨对于这种清淡的早餐很合胃口,端起碗筷将最后一口粥饭送入腹中时,突然从他的对面飞来了一个馒头,正中其脑门。
李玉晨被这突如其来的馒头砸中,粥饭顿时呛入口鼻,连连咳嗽。
“对……对不起啊。”对面传来少女黄莺般美妙的声音。
李玉晨抬头看去,瞬时脸红。
那少女美玉般的小脸线条柔美,双眼明亮而灵动,鼻子高挺笔直,精致小巧。白皙细腻的皮肤光滑如瓷,扎起的高马尾则乌黑亮丽。
由于这少女也穿着道袍,其身材婀娜曼妙,一览无余,宛如夜空中最皎洁的明月,仿佛不沾染一丝凡尘,让人不敢轻易靠近,却又忍不住为之倾倒。
“啊,没……没事。”
李玉晨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通红的脸颊,于是趁机歪头咳嗽,连连摆手。
见他并无大碍,那少女冲其羞涩一笑,缓缓坐在了他的斜对面。
“哎呀,刚才实在不好意思。”另一名少女的声音从那女子的身后响起。
李玉晨感觉自己脸颊的温度降了下来,这才敢抬头顺着声音看去,发现了另一个短发女子也在冲自己尴尬微笑。
那女子眉清目秀,留着利落的短发,一双灵动的眼睛古灵精怪,微微上翘的鼻尖,增添了几分俏皮可爱,樱桃般小嘴总是似笑非笑。
“没关系没关系。”
李玉晨再次将目光挪开,连连摆手表示无碍。
坐在一旁的赵宏飞调侃道:“施天乐,你就会欺负新来的。”
那短发少女辩解道:“我真不是故意的。”
“得了吧,我刚才都看到宁柔完全没准备去接你扔去的馒头,你铁定就是瞄准我这兄弟的脑门直接扔过来的。”另一旁的金元圣坏笑着说道。
“哼,我说了我不是故意的,你再说,信不信老娘撕烂你的嘴啊。”
施天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一脚踩上了桌子,指着金元圣的鼻子叫嚷道,一副想要动手的架势。
看着这一幕的李玉晨当场石化在了原地,这少女好生霸气,果然是相由心生。
“啊,我真的没事……”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而急促的钟声突然在饭堂外响起,仿佛是一道紧急的命令,打破了原本的宁静。这钟声如同警钟一般,让人不禁心头一紧。
正在就餐的众人听到钟声后,反应迅速,他们毫不犹豫地放下手中的碗筷,站起身来。有的人嘴里还含着未咽下的食物,有的人则匆匆忙忙地用手擦了擦嘴巴,然后便像离弦的箭一样,纷纷朝外跑去。
一时间,饭堂里变得喧闹起来,脚步声、呼喊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嘈杂的声音。人们争先恐后地朝着集合的方向奔去,生怕迟到了会受到惩罚。
“这么快就集合了?”
嘴里正塞着半个馒头的武文昌抬头略感惊愕。
“拿着路上吃,快走。”赵宏飞将一个馒头揣入道袍的袖口,紧急催促道。
金元圣和武文昌效仿赵宏飞也各自带走了一个馒头,李玉晨并未拿取,他本就不饿,一碗粥饭已经将肚子填得七分饱了。
此时殿外的庭院已经聚集了大量的学员,李玉晨四人相继汇入其中。
片刻之后,自院外走进三人,李玉晨发现众人的目光都挪到了那里,便也看了过去。
只见三人之中有一人便是周道长,其余二人皆是身穿紫色道袍的白发道长,一人慈眉善目,一人刚正不阿。
三位道长缓步走上东殿的白玉石阶,自殿门外站定面向众人。
周道长提气发声,宣唱道号:“无量天尊,恭喜诸君自百万考生中脱颖而出,今得入玄门,实乃道缘殊胜。”
李玉晨听到周道长的言语,吃了一惊,未曾想这所道家学院的招生竟是从上百万的考生中选拔而出的,庞大的基数让在场的所有人既吃惊又兴奋。
“百万甄选,实属不易,望你等惜此机缘,切莫轻言放弃。”
周道长言罢,看向身旁的两位老道。
“这二位是王道长与马道长,乃我派都管主事,我派掌教教务缠身,便命二位前辈来对你们进行三关考验,马道长。”
周道长朝那位长相慈善的老道稽首作揖。
那老道回礼过后,看向众人,微笑着说道:“无量天尊,看着你们这般年轻良才,真是我派之幸。”
“我派全名上清正一宫,乃是上清宗最大的教派与道观,为我教祖庭。”
此语一出,众人皆议论纷纷,其中惊呼者颇多,李玉晨并未听懂,本想询问一旁的赵宏飞,却因为场合太过严肃而作罢。
马道长微微抬手,继续说道:“接下来,你等会历经三关甄考,三关皆过者便可入我派内室,由我教前辈传授上清诸多妙法。”
众人闻言皆面面相觑,此时,台下之中有人高喊问道:“道长,如果没有经过考验呢?”
“倘若无法通过甄考,你等可留在此处同我派其他普通弟子一般继续修行三年,亦可放弃此等良机,返回世俗继续进行你们的学业。”马道长回答道。
依照马道长所言,没有经过那三关考验的依然可以留在这里,只不过接下来的三年里只能学习那些粗浅的道家技艺,而那些玄妙的道法就会与他们失之交臂。
李玉晨对他们所说的上清妙法很是虚无缥缈,并没有什么概念。
只是在他的印象之中,道士都很是神通广大,他们对于医学、养生等方面学识渊博,更有甚者懂得堪舆风水,抓鬼驱邪,很是神秘莫测。
在场的众人普遍都认为道家弟子在修行之中很是艰苦,再加上此地为道教祖庭,管理想必也十分严苛,他们大多娇生惯养,没有吃过什么苦,肯定接受不了修行路上的各种艰难险阻。
“如果我们选择放弃呢?”
其中已经有人开始打起了退堂鼓。
另一旁的王道长闻言轻蔑地瞥了提问的少年,随后冷声开口,“十有九人堪白眼,百无一用是书生,既受不了苦,回你们的安乐窝便是。”
此语一出,台下的大多人都纷纷低头,不敢直视这个严厉的道长。
这时,不远处再次传来了响亮的钟声,周道长与二位白发老道交换了一下眼神,随后朗声开口道:“辰时已到,三关考验正式开始。”
第8章 只有孤儿才能留下?
随后马道长笑对众人,和声说道:“父母健在者居左。”
王道长横移三步,接着道:“亲人辞世者居右。”
二人言罢,台下众人皆是不明所以,愕然呆立。
李玉晨直接站在了右手一侧,此时他发现有极大多数人都选择了左侧的队伍,而他刚刚认识的赵宏飞,金元圣,武文昌,以及宁柔和施天乐二位少女都选择了站在自己的队伍当中。
李玉晨心中很是吃惊,同时对他们也产生了些许同情,原来他们都跟自己一样,父母都已故去。
很快台下众人就分成了两簇。
等众人站队完毕,马道长看着站在左侧的人占了近八成,微微叹了叹气。
“诸位有继续求学者,稍后会有本派道人前来进行登记。”
马道长说完,众人都明白了什么意思,这些人都是没能通过甄考的。
“马道长,为什么啊?”
众人听到马道长的话语先是一愣,都是面露疑惑,有的更是夹杂了些许愤怒。
如此简单的站队,便砍去了八成的人。
“你们父母健在,子不可远行,否则实属不孝,怎能为了修行高深的道法而置双亲于不顾,道教可不收不孝之人。”马道长叹气摇头。
左侧的众人闻言,纷纷哑口无言,低头叹气。
周道长走下台阶,朝左侧的众人招了招手。
“你们随我来吧。”
等到他们失望地离开此处,殿外只剩下了李玉晨等二十来人。
这些人心中既惊又喜,站在最前面的施天乐问道:“道长,这便是第一关?”
马道长点了点头。
“那第二关呢?第二关考什么?”人群之中一魁梧男子问道。
马道长并未回答那男子的提问,只是略微抬了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见众人都顺着马道长的目光看向东殿院门,李玉晨也转身回望。
此时有五名年轻道人自院外快步而入,为首的正是杜心安。
只见他们手中都托着一个木盘,杜心安等人在经过离去的周道长身旁时冲其恭敬地微微低头。
道人在拿着东西的时候是不进行见礼的。
周道长冲其点头过后,带着落选的众人离开了此处。
杜心安等道人一来,便立刻开始分发木盘上的东西。
李玉晨接过了杜心安递给了他的东西后仔细端详起来,那是一根类似试管的竹制器皿,呈圆柱形,上面有封口的木塞。
“杜大哥……”
接过器皿后的李玉晨朝杜心安低声打招呼。
杜心安微微一笑以示回应,随后继续分发。
待分发完毕,马道长看着一头雾水的众人开口道:“这竹瓶为承接露水所用,露水为我道家画符时调和朱砂之佳用。”
“道长是要让我们去采集露水?”赵宏飞心存疑虑道。
马道长点了点头,随后手指道观正西。
众人随之眺望,发现那里是连绵起伏的群山。
“第二关的考验,是让你等从此处前往那里的上清林场采集晨露。”
在听到马道长所说的考验题目,李玉晨等人皆是长出了一口气。
“就这么简单?”金元圣在一旁怀揣着忐忑问道。
未曾想王道长接下来的话反让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王道长说的是:“你等需自此处跪行前往,途中可停留休息,但在未到达上清林场时不可双膝离地。”
王道长言罢,台下一片嘈杂。
“跪……跪行?”施天乐闻言不禁脸颊微微抽搐。
“跪着去?金元圣小声嘀咕。
“这里离那里那么远,别说跪着去了,走着去没两个小时也到不了那里……”
赵宏飞在一旁接着低声嘀咕。
“况且道长说让咱们采集的是晨露,可是这个时候太阳已经升起,再加上一路所耗费的时间,想必是要在明日日出之前必须要到达那里……”
施天乐小声道:“这两个老道莫不是上了年纪糊涂了?”
此语一出,台上的王道长瞬时冷眼看向她,吓得她连忙低头,不敢作声。
李玉晨此时也皱起眉头,没想到这第一关与第二关的考验内容差距竟然如此之大。
“一路上会有本派道人加以监督,你们起身便算主动放弃。”王道长盯着众人说道。
马道长朝众人摆手笑道:“不忙去,你们先可暂做休整,过程之中也不必着急。”
“马道长,请问为什么要我们跪着前往那里?”
李玉晨问出了众人心中的疑惑。
“你们可猜上一猜。”
“让我们跪行……我想应该是在考验我们坚强的心性。”
赵宏飞率先开口作答。
“还有不怕苦的毅力。”
宁柔也柔声开口。
宁柔说完,其余众人纷纷点头。
马道长环视众人后,看到了若有所思的李玉晨。
“你可还有补充?”
李玉晨闻言沉吟片刻,说道:“这里前往上清林场,途中势必会遇到其他道士和诸多香客,我们在地上跪行,会引起他们的好奇和嘲笑,我想道长此举在考验我们毅力的同时还在考验我们的忍辱。”
马道长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
“道教收人,在考验一个人忠孝仁义品性的同时,还会考验他的悟性、耐力、定力等等,你们是从百万之中挑选出的良才,悟性皆是出类拔萃。”
“我上清妙法皆是道门正宗,挑选弟子必须慎重。倘若让一些心性不纯、心术不正的人习了去,不仅会抹黑我派千年来的声誉,还会给世俗留下巨大的祸患。”
“道长,倘若我们通过了三关考验,都可以学习哪些技艺?”其中一个长相刚毅的高个子少年出言问道。
马道长微笑着缓缓摇头。他的意思是不是不知道,而是不能告诉他。
“倘若能够尽数通过三关考验,你们所要修行的自然是上乘妙法,恕老道无法透露太多。”
听到马道长如此掩护,众人心中皆是兴奋不已,对于先前考验的内容带来的苦恼纷纷抛之脑后。
随后众人又陆陆续续问了一些诸如“道教都有哪些门派”等凤毛麟角的问题。
王道长早已经挥袖离去,只留下了和善的马道长耐心向众人一一解答。
待得日上三竿,马道长便打断了还在源源不断提问的众人,朝众人摆了摆手。
“好了,赶快开始吧,再耽误些功夫,可就要错过时机了,快些去吧,道路艰辛,如若招架不住,切莫一意孤行,甲子甄选来之不易,当好生珍惜。”
马道长言罢,便缓步离开了东殿,只留下了四位年轻道童站在一旁目视着众人。
第9章 跪就跪!
众人虽然知晓了这次考验的目的,可仍旧状碍于颜面,站在原地迟迟不肯行动。
正当众人纷纷左顾右盼之际,赵宏飞率先有了动作。
“跪就跪,有什么大不了的!”
赵宏飞大喊一声,奋力将道袍甩在身后,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这里的地面是由大理石铺成的,赵宏飞意气用事,下跪的力道很大,双膝砸到地面之后便痛得连连哀叫。
其余众人见有了打头的,也都十分缓慢地跪了下去。
随后,只见二十多位少年利用双膝,朝着院外挪动,场面看上去着实有些怪异。
前行的道路多有石子,众人先前还能避开,可到了后来累得气喘吁吁,也顾不上仔细查看前方道路的状况。
行至福地门时,多数人膝盖处的裤腿都被磨破了,更有甚者内衬已然黑红一片。
“宁柔,你要不要紧?”
前方的施天乐回头朝落于后方的宁柔说道。
“我……我不打紧。”宁柔勉力开口。
一旁的李玉晨环顾四周,发现所有人都是在咬牙强撑,这才不到十分之一的路程,众人就已经成了强弩之末。
由于这里的道观比较特殊,外来的香客只能到得福地门,再往深走便会被观中的道人拦下盘问。
所以自此这里的人便开始多了起来,都纷纷驻足观看,三两成群的窃窃私语。
“有什么好看的。”
李玉晨身旁,一个长相憨厚的少年抱怨道。
另一旁的金元圣挪到李玉晨近前,苦笑说道:“哎,真感觉面子挂不住啊。”
强烈的日光,让众人脸上的汗珠更为明显,有的甚至像是刚刚沐浴完一般,浑身上下都湿透了。
看着高大的福地门洞近在眼前,李玉晨快跪几步来到队伍最前方,随后转头朝着众人大喊。
“这里挺阴凉的,大家加把劲,在这里我们暂时休息一下。”
“好!”
众人见状,纷纷咬牙坚持,到了门洞下,各个气喘连连。
由于福地门洞被众人占据,出观的香客一时间都堆在了门前。
守门的道士见状,让众人从中让出了一条路。
由于地方本是狭小,众人便分跪于两侧。
“妈的,居然让他们占了便宜。”
赵宏飞看着自眼前捂嘴窃笑走过的游客,低声叫骂道。
“咱们这是在乞讨吗?”
跪于李玉晨对面的少年皱眉摇头。
就在这时,自李玉晨右侧传来一声愤怒的咆哮,“妈的,这破道士老子不当了!”
众人闻声皆感诧异,纷纷转头看去,只见两名少年气冲冲的站了起来。
由于跪的太久,双腿已经酥麻,未等他们直立起身,就又倒了下去,在地上缓了片刻功夫,气恼离去。
“吴奇彬,王世凯二人考验失败。”
有道童自一旁高声喊道。
这时,李玉晨隐约听到身旁传来的抽噎声,便向左看去。
只见宁柔此时正低声抽泣着,她始终低着头,透过鬓角的一缕秀发,可以看到滴落的泪珠。
李玉晨见状急忙从道袍的上衣口袋中掏出一沓纸巾递了过去。
宁柔感受到了李玉晨手指的细微触碰,止住了泪水转头看了过来,只见一脸微笑的少年面庞之中,带着一丝关切的刚毅。
宁柔接过纸巾,擦去了柔美面庞下残留的泪水,勉强对他回以感激的微笑。
趁着几名监察的道童围在一起勾兑着什么,李玉晨竟然探手摸向了宁柔的大腿。
宁柔见状略感诧异,不经意间向后挪了挪。
李玉晨见状尴尬低声解释道:“别误会宁姑娘,我来帮你把那里包扎一下。”
言罢快速将自己捆扎道袍的丝绦摘了下来,这种丝绦是用丝线编织而成的一尺来宽的带子。
宁柔脸色微红,她本想拒绝,可实在忍受不了膝盖处的疼痛,于是便侧身歪斜,将膝盖部位微微抬了起来。
李玉晨趁机迅速将丝绦从中间一扯为二,分别缠绕在她的双膝处。
“谢谢你。”宁柔柔声道谢。
“喂,我的膝盖也疼的厉害……”
跪在右侧的赵宏飞拍了拍李玉晨的右肩,随后侧身歪斜。
见赵宏飞揶揄自己,李玉晨瞬时脸红,急忙低声辩解。
“她……是女孩子,你……你一个大老爷们还怕这点疼痛?”
不多时,道观的杂役道人便为众人送来了午饭,每人一个馒头、一碗稀粥。
跪在对面的金元圣,左手拿着馒头,右手端着粥饭,朝李玉晨问道:“喂,我说,你看我像不像?”
众人闻言纷纷看了过去,随后门洞内便传来了久违的欢声笑语。
“一个馒头,是不是有点少啊。”
李玉晨刚接过自杂役道人递过来的馒头,就听到了武文昌的抱怨。
别看这家伙平时显得慢吞吞的,到吃饭的时候可叫一个快,看似硕大的馒头竟被他整个吞咽进了腹中,毫不拖泥带水。
赵宏飞朝愣在原地的杂役道人摆了摆手,说道:“别理他,他当年吃人参果就这样。”
众人狼吞虎咽地吃过午饭后,杂役道人便将盛粥的碗碟纷纷收走。
“走吧,再耽搁下去时间可能真的不够了。”
赵宏飞率先走出了门洞,众人紧随而至,继续接受考验。
出了福地门后,前往上清林场的道路变为了泥路。
此时正处雨季,泥土吃饱了水很是松软,众人跪在地面好受了很多,前行的速度也变快了不少。
夜晚,皎洁的月光洒在大地之上,仿佛为众人开辟了一条向前的光明大道。
直到子时,众人之中一位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的少年率先到达了上清林场。
由于很是担心宁柔,李玉晨前行的速度不是很快。
他自己也不知为何会这般担心她,也许这就是对一个人的喜欢,年过十六的他也该是春心萌动的时候了。
由于已经到达了指定位置,监察的道童便告知众人已经可以起身行动了。
众人闻言皆是长喘了一口气,互相搀扶起身,颤巍巍地坐在一旁,舒展着腿部的关节和肌肉。
“我说小师父,你们当道士也经历了这些吧?”
赵宏飞双手使劲拍打着膝盖,问向一旁的道童。
由于众人已经到达了指定地点,监察的道童纷纷偷懒回返了道观,只有这名道童留了下来。
道童闻言摇头说道:“从未见过像你们这样的。”
赵宏飞又问道:“那你们一般都做什么?”
道童歪头思索了片刻,说道:“每日早晚功课必不可少,洒扫庭除时常也做,耕种养殖也得有之,有时还会有一些殿堂值守和法事活动要参与。”
“你们不学习武艺和法术?”金元圣疑惑开口。
第10章 小道童的回答
道童闻言叹气摇头。
“武艺的话,等我再大点师父会传授一些,而法术我们是没有资格学习的。”
听得道童这番言语,李玉晨并未感到诧异。
“那普通的抓鬼降妖总该学学吧?”金元圣再次问道。
沉吟了片刻,道童回答道:“修行到一定阶段,我们是可以学习一些粗浅的堪舆、驱邪、祈福、岐黄之术的。”
“岐黄是指医术吧?”
这时一个脸颊柔美娇嫩的少女问道。
李玉晨闻言朝她看了过去,只见这少女的眉黛恰似新月,双眼清澈睿智,鼻梁小巧,嘴角边偶尔会浮现出浅浅的梨涡,增添了几分温婉俏皮。
这少女一头如墨的青丝,挽成了一个发髻,几缕细长的发丝垂落在颈侧。身上散发着一种宁静而沉稳的气质,既严谨又灵秀。
李玉晨心中暗自腹诽,“怎么这些少女都这么好看?”
“是的是的。”道童点头道。
“小师父……”
赵宏飞正欲开口再问其他,那道童苦笑打断道:“叫我常乐就行,我比你小太多,小师父听着……怪别扭的……”
“常乐,你今年多大啦?”施天乐问道。
“今年刚满十岁。”常乐回答。
“那你多大就来道观了?”
“不知道,只记得很小的时候便被师父带上了山。”常乐摇头说道。
“哦……那你在这里几年了?”施天乐换了一种问法。
常乐伸出双手皱眉回忆,一个指头一个指头掰着,最后将右手的五根手指尽数数完。
“嗯,今年已经是第五年了。”
“原来五岁就来到了这里……”
施天乐对着身旁的宁柔低声沉吟。
“常乐,马道长和王道长这两个谁是道观的掌教?”金元圣拍了拍常乐的小脑袋问道。
“都不是,他们是道观的都管。”
“都管?都管是什么都管吗?”其中一人好奇问道。
“嗯,什么都管,除了监院他们二人就是最大的。”
“监院?道观内权力最大的是监院?”
“也不是,最大的是掌教,只不过掌教并不怎么管理观中事物,一般是由监院管理,监院也可称为住持。”
“哦……”
“咱们的掌教是否姓张?”先前那名嘴角带有梨涡的少女追问。
“是的是的,掌教师尊是龙虎山的第六十四代天师。”
“李雨馨,你怎么知道掌教姓张?”
一个长相白皙而清俊,很有书生气质的男子很是疑惑看向那少女。
李雨馨解释道:“龙虎山天师是世袭罔替的,传闻第一代天师张道陵便是道教的创始人。”
众人闻言恍然大悟,见这女子的见识如此渊博,纷纷对其刮目相看。
“掌教今年多大岁数了?”赵宏飞好奇追问。
常乐再次摇头,随即说道:“道不言寿,不过听师父说,掌教师尊已然年过双甲。”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年过双甲,就是说龙虎山的天师、上清正一宫的掌教已然超过了一百二十岁。
双甲通常为正常人类寿数的极限。
随后,众人便你一言我一语地再次追着常乐瞎问些有的没的。
直到四更时分,所有人再也按捺不住疲惫和困意。
金元圣和武文昌早已靠在一缓坡处酣然入睡。
常乐见状,朝众人说道:“你们赶紧休息吧,睡不了几个时辰了。”
夜晚山中的气温还是略有些低,见众人都是双手抱胸蜷缩着,李玉晨便将周围的枯木杂草拾取了一些,自众人躺卧的中央位置堆起了一簇篝火。
赵宏飞见状也自周围拾取了一些,将原本矮小的篝火堆得很高。
就在李玉晨等人踌躇着如何点火时,施天乐竟朝他扔过来一个打火机。
“哇,施女侠,你怎么会有这东西?”看着打火机的赵宏飞一脸惊愕。
施天乐闻言并未搭理他,而是示意李玉晨赶紧点火取暖。
李玉晨俯下身子拨动打火机,未曾想那些枯木杂草吃饱了水,很难点燃。
环顾四周之后,李玉晨将目光锁定在了赵宏飞身上。
“李玉晨,你……你干吗这么看我?”
赵宏飞被李玉晨看着心中发毛,双手捂着胸口。
“赵宏飞,把你的那破道袍脱下来吧,都破成那个样子了,穿都没法穿了,赶紧脱下来,我将它点了好引燃篝火。”
李玉晨说完便探手伸向赵宏飞。
赵宏飞连连后退。
“为啥用我的啊?”
先前的考验,赵宏飞总是忘记将道袍的前摆捆扎,从而导致在前行过程中双膝屡屡压住前摆,经过长时间的磨压拉扯,早已被摧残得面目全非。
“赵宏飞,就那条破布还穿着干吗?赶紧给老娘脱下来。”
施天乐大踏步走向赵宏飞。
赵宏飞低头看了看胸前,见施天乐朝自己走了过来,急忙伸手喊道:“你别过来!我脱,我脱。”
随后将道袍从身上扯了下来扔给了李玉晨。
李玉晨接过之后,将其放置在枯木杂草下方,随后拨动了打火机。
由于道袍是丝绒和麻布编制,将其点燃很是容易,不一会便将篝火引燃。
篝火烈烈地燃烧着,木柴在火中噼啪作响,跳跃的火苗如灵动的精灵,驱赶着周围的黑暗。
众人原本被寒冷侵袭的身躯,在这炽热的暖意中,渐渐舒展开来,寒意顿消。
透过温柔晃动的火焰,李玉晨看到对面的宁柔朝着自己保持着微笑。
李玉晨回以微笑,随后便在赵宏飞身侧躺了下来,眨眼之间便熟睡了过去。
“李玉晨,快醒醒。”
翌日天未亮,李玉晨便被人自睡梦中叫醒。
“快快快,赶紧收集,等到太阳升起,那些露水很快就会被蒸发掉。”
赵宏飞一把将李玉晨拉了起来。
李玉晨闻言,立刻清醒了几分,环顾四周,发现众人都已经开始忙碌,便急忙站起取出收集露水所用的竹瓶。
正当他要找寻比较容易收集露水的树木时,才发现周围全是松树,低头下望,发现草的叶片也都像是松针一般,顿时愣在了原地。
李玉晨环顾四周,发现这片松林的范围很大,此时东边的天际已然方亮,根本没有功夫去其他地方寻找枝叶宽大的树木和杂草。
看来只能自这些松枝上采集了。
第11章 同门九人
松树的枝叶很是细小,所能承挂的露水很是稀少,再加上只要稍微触碰周围的其余枝干,露水便会从细如针头的枝叶上掉落下来,所以在收集时必须小心谨慎。
收集了不到竹瓶的十分之一时,太阳便自东侧山麓缓缓升起,松针头聚集的露水在阳光普照之中开始迅速蒸发。
李玉晨仔细查看每个松树的枝叶,每当发现有露水凝结,就小心翼翼地将盛装的容器放在其下。
由于如果晃动枝叶会使露水夹杂少许杂质一起落入瓶中,于是只能如履薄冰,等待它自行落下。
因此收集露水极为缓慢,好在经过了不懈的努力,终于在露水蒸发殆尽之前收集了容器的四分之一。
巳时,众人小心翼翼地手捧竹瓶回到了东殿。
此刻两位都管道长皆在,已然等候多时。
看着众人陆续回返,马道长让其在院内一字排开,高举容器。
随后王道长一脸严肃地开始查验众人露水的采集情况。
片刻功夫,王道长回返,念出了几个人的名字。
“郭玉涛,范长生,武飞双,你三人晨露盛接太满,未能经过考验。”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郭玉涛,范长生,武飞双三人闻言更为愕然,满脸疑惑。
其中一人皱眉叫屈。
“道长,我们装的露水最多,为什么却未经过考验?”
“‘夫唯不盈,故能蔽而新成’。道人凡行事始终需有‘不欲盈’的状态,才能取旧存新。你等当谨记月满则缺,水满则溢的道理。”王道长说道。
郭玉涛三人闻言失落非常,纷纷跪地恳求,但王道长却歪头一旁,并不理会三人。
三人随后跪向一旁的马道长,只见马道长也是微微叹息,缓缓摇头。
回想先前好不容易经过艰辛考验采回的露水,到头来却因为晨露采集的多寡而被淘汰,三人顿时气恼非常,见事已至此,纷纷愤然起身,转身离去。
“梁玄宇,刘飞,马才全,张长剑,李浩然。你等露水之中多有杂质,如若晃动,必然浑浊。道家行事需专一行事,方能不迷本性。”
那五人闻言低头抱憾,叹气转身,怏怏离去。
盛的太满也不行,杂质太多也不行,剩下的九人皆是战战兢兢,谁能知道这马道长接下来又要以什么条件来甄选众人。
未曾想在这之后,马道长并未再查看众人的竹瓶。
“我去禀奏监院、掌教。”
见王道长这般言语,众人这才微微心安。
马道长点了点头,目送王道长离去后,面向众人,微笑开口,“恭喜诸位,顺利过关。”
“马道长,不会再出什么题目考验我们了吧?”赵宏飞忐忑问道。
“哈哈,不会啦。”马道长环视众人,满意点头。
“甲子选出你们这般神采奕奕、朝气蓬勃的良才,能入我道门,实乃我观之幸事。你们九人将要学习的皆是上清妙法,日后成就定远超常人,修行之路,道阻且长,切不可因一时的领先而骄傲自满,也不可因暂时的落后而灰心丧气。须知,修行之途,非一朝一夕之功,唯有持之以恒,方能得偿所愿。”
听得马道长这般的语重心长,众人皆是紧紧地凝视着他,眸子里闪烁着迎接一切挑战的坚毅光芒。
“时候不早了,你们用过午饭后,可自行休息,稍后会有杂役道人送来一些用度,明日清晨行入门礼。”
到了此时,李玉晨等九人这才如释重负,先前三关的考验他虽然感觉稀里糊涂的,可能在百人之中留下来着实不易。
马道长走后,众人便不再那般拘谨。
李玉晨发现除了赵宏飞、金元圣、武文昌外,宁柔和施天乐也被留了下来,还有嘴角偶尔会浮现梨涡的李雨馨,长相白嫩一股书生气的宫成安,以及最先到达上清林场的魁梧男子轩辕复。
“终于结束了。”
赵宏飞一屁股瘫坐在地。
施天乐上去踢了他一脚,坏笑道:“赶紧起来,王道长来了。”
赵宏飞闻言急忙起身,朝殿外低头作揖,身后众人哄笑一片。
经过三关考验后,整个东殿只剩下了他们九人,顿时显得格外冷清。
午后,杜心安再次到来,敲响了李玉晨的房门,由于昨晚在林场没有睡好,此刻他正在酣睡,听到动静后便急忙起身。
“多谢杜大哥,我有道袍啊。”
李玉晨怀抱着杜心安扔给他的两件道袍和一堆佩饰说道。
杜心安冲其摆了摆手。
“你那身道袍早已磨的不成样子,这其中一件是平日修行时所穿的道袍,另一件是明日参加授度仪式时所穿的法服。我没想到他们会出这样的题目考验你们,哈哈,不过我可真没看错你。”
杜心安拍了拍他的肩膀,李玉晨闻言略感有些不好意思。
“杜大哥,我只是侥幸而已。”
“天选之人何来侥幸。”
李玉晨将崭新的道袍收好,转身问道:“杜大哥,明日我们便要正式拜师学艺了吗?”
“嗯,对了,我还得教你一些基本的礼仪,免得明日手忙脚乱,你先将这身法服换上,看合不合身。”
杜心安帮着李玉晨穿戴法服,与此同时向他讲解正确的穿戴方法。
李玉晨发现这身法服的款式与道袍大相径庭,除了法服之外,还有玄冠、冠巾、葛帔、布裙、竹板、云履,加在一起便是授度时所穿的法服“七件套”。
“杜大哥,这个竹板是用来干吗的?”
李玉晨看着手中的竹板疑惑不解。
“这个是道士朝真之用。”
杜心安边解释,边将一条黄色的葛帔披在了他的肩头,其为对襟设计,两侧开衩,长度及至他的小腿。
“道士还要穿披风?”
李玉晨侧目看着肩头的紫色葛帔问道。
“这是葛帔,哎,没想到你们明日受箓的法位居然是升玄。”
“升玄?”
杜心安点了点头,整理着李玉晨身上的各种佩饰。
“上清的法箓位阶共分七阶,由低到高分别为正一、高玄、升玄、洞神、洞玄、洞真以及大洞法位,正一、高玄、升玄、洞神、洞玄、洞真以及大洞法位,每阶法位所穿法服佩饰各不相同,你这条葛帔颜色为黄,两端分出二十八条,正是对应升玄法位的穿配。”
第12章 道门的规矩
“法位是什么啊?”
“上清法位一方面表现了所承袭的教法传统,另一方面也表示了在道教中的身份阶层。”
“那我们所受的法位地位很高吗?”
李玉晨觉察出杜心安对于他们所受的法位很是吃惊。
“当然啦,除了掌教师尊是大洞法位,总领三山符箓外,道观中便是以李监院和陆真人的洞神法位最高,而升玄法位的也只有主规古成子和都讲古典子二位道长,作为都管的马道长和王道长也不曾被授予如此高的法位。”
李玉晨虽听得一头雾水,可得知自己所受的地位竟然要比先前考验众人的马道长和王道长还要高,心中不由得惊愕万分。
“道家极重仪表,所以在出门之前必须穿戴整齐,不可邋里邋遢。”
杜心安整理着李玉晨身后略微褶皱的衣角。
“鞋子呢?来把鞋子也换上,看跟不跟脚?”
杜心安又递来了一双黑色云履。
“正好,多谢杜大哥。”李玉晨谢道。
“入了道门拜谢一般要稽首,像这样……”
杜心安言罢,向他展示了道门稽首的手势,右手握住左手拇指,左手握住右手手背。
“像这样?”李玉晨有样学样。
“嗯,这就对了。稽首寓意阴阳环抱,大道圆通。与外人见礼时双手与与颌同齐,与平辈见礼与心平齐,与长辈见礼要躬身与膝平齐。”
杜心安说话的同时朝他示范着。
“未成大道的道人稽首见礼需宣唱道号‘无量天尊’。”杜心安再度开口。
“竟有这么讲究。”李玉晨略感惊讶。
“那当然,道门不同其他教派,规矩甚是繁多,以后有你学的。”杜心安摆手坏笑。
“杜大哥,明日入门礼的流程都有哪些?”
李玉晨对于道教入门的礼仪很是好奇。
杜心安沉吟了良久,方才说道:“寻常道人都是直接对坐于正殿的师父行三跪九叩,之后上香三柱,很是简单。而你们貌似没有明确的师父,明日需跪拜三清祖师。同时还需要为你们举行授度仪式,过程很是复杂繁琐。”
随后,杜心安将整个升玄法位的授度过程略加详细地讲述给了李玉晨听。
李玉晨越听越头大,杜心安见状笑道:“无妨,明日会有观中前辈领授,你们跟着照做便可。”
待杜心安离去后,李玉晨也出了门,发现众人都穿戴整齐,位于一层大堂谈天说地。
在换上新道袍之后,男子庄严之中尽显洒脱,女子柔美之中彰显飘逸。
“哎,你们说这法位的高低有什么用?是不是和修为的深浅有关?”赵宏飞问向在场的众人。
宫成安摇头说道:“应当不是,我感觉这法位就好比是一个武将官职的大小,而修为好比是这个武将武功的高低。”
听他如此比喻,众人心中恍然大悟。
“我听说马道长和王道长都不曾授箓升玄法位,今后他们见了咱们岂不是要行大礼?”金元圣坏笑开口。
武文昌在一旁连连摇头。
“我感觉这样并不妥当。”
李雨馨也是摇头说道:“法位的高低只对于整个道教而言,说白了是对外的,在自家道观之中的道人只认职务的高低,咱们仍旧是弟子辈分,马道长和王道长可都是观中的都管,除了监院和掌教整个道观属他们的职务最高,你想让他们给你行礼岂不是痴人说梦。”
“听你的意思,出了道观之后,绝大多数的道人见了咱们都得行礼。”赵宏飞托腮思索。
“应当是这样。”李雨馨点了点头。
“李玉晨。”
看到了下楼的李玉晨,赵宏飞急忙冲其喊道。
李玉晨来到人群之中,在经过宁柔身旁时不经意间朝她看去,发现宁柔也在看着自己,顿时小脸一红扭头旁处。
“李玉晨,明天所举行的仪式过程你清楚了吗?”赵宏飞问道。
“杜大哥给我讲了半天,但我还是不太明白。”
李玉晨摇头,接着说道:“不过他说明日会有前辈引领咱们,不必太过纠结。”
“哦?是吗?那还成。方才那道人跟我讲述了半天,我听都听不懂。”赵宏飞闻言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晚饭众人都无心去饭堂进食,皆早早返回自己房间休息。
整个晚上,李玉晨一直辗转反侧,心中激动得难以入睡,直到后半夜方才昏昏睡去。
翌日清晨,正殿方向响起了宏大的鸣钟之声。
李玉晨本就睡得不沉,听到钟声响起便立刻起身,开始洗漱穿戴。
规整完毕,出了房门,李玉晨发现,前来接引众人的是一脸严苛的王道长,于是便匆忙下楼站入了队伍。
在看到李玉晨慌忙的神态,王道长进行了严厉的训斥。
“道家弟子行事不可仓促失度,当需临危不乱从容有度。”
正当王道长说完,赵宏飞便自其身后快步躲入了队伍之中,他是最后一个自房内跑出来的。
“赵宏飞。”
王道长叫住了赵宏飞,随后指着其头顶声色俱厉道:“你的冠帽呢?!”
“哎呀!”
赵宏飞摸了摸头顶大惊失色,急忙快步上楼,跑回了房间。
等到赵宏飞归队,王道长便开始逐一检查每个人的穿戴。
在确保了众人皆衣冠得体,佩戴整齐后,方才率领九人前往正殿。
经过一处石门牌坊时,李玉晨抬头望去,发现其正中刻有一块石匾,“棂星门”。
此门由六根汉白玉石柱组成,两侧刻有对联。
“玉玺传家,龙虎山中真宰相;金符报国,麒麟阁上活神仙”
前方的中央广场,中间是一个太极八卦,两侧的鼓楼和钟楼东西相互对应。
先前的钟声想必便是自那钟楼发出的,其门联上写有“一声响彻云天外;万象回归道德中”。
穿过中央广场往北行去,便是龙虎门、玉皇殿、后土殿,穿过了后土殿,庄严宏伟的三清阁便映入眼帘。
此时观中的道人全部云集于此,皆是穿袍戴冠,分列道路左右,人数不下千余。
到得三清阁所处院落的院门外,王道长止步再次检查了众人的穿戴,随后率众迈步走向正殿。
三清阁正殿的石阶很高,待众人来到石阶下时,左右两侧的道人同时稽首,齐宣道号。
第13章 受箓升玄法位
“无量天尊。”
由于道人常年诵经,中气十足,千人一起发声,犹如惊雷滚滚,响彻苍穹,李玉晨等人闻声心中皆是无比震撼。
“无量天尊!”
王道长率众人稽首还礼后,缓步上殿。
来到三清阁殿门外,王道长高声开口。
“上清正一宫,甲子丁酉年,甄选九人入三清大殿,行入门礼。”
“准入。”
殿内传来苍老的回音,随即殿门被人自外向内打开,同时殿内开始奏乐。
李玉晨九人随即昂首阔步,进入大殿。
这座大殿很是高大宏伟,殿内之中灯火通明,正中三清祖师法相庄严。
左侧的厅堂设有一处素文坐坛,是为众人授箓所用。
三清祖师法相的前方摆放着一张长条法台,法台前方正中站着一位年迈的老道。
老道元始冠下的双目深邃而明亮,似藏着无尽的智慧,眸光流转间,透着洞察世事的清明,肩披紫葛帔,身穿紫色高功法衣,其下为绛色布裳。
略显粗糙的左手持拿拂尘,可以清晰地看到其上布满了老茧,洁白的拂尘尾穗无风自动,似能扫尽世间的任何尘埃与烦恼。
李玉晨回忆起杜心安向自己讲述的各个法阶道人的穿衣佩饰,再看这老道的穿着比旁人华丽太多,想必此人便是龙虎山的当代天师、上清正一宫的掌教真人张鸣涛了。
张鸣涛虽已年迈,身姿却依旧挺拔,不见丝毫佝偻之态,周身散发着细微的灵光,让人不禁心生敬畏与尊崇。
在其两侧站着数十名司仪道人,各个手捧不同的司礼乐器。
奏乐截止,九人弯腰稽首见礼,齐宣道号。
“无量天尊,拜见掌教真人。”
张鸣涛挥舞拂尘,甩手还礼的同时,竟带起一阵疾风,使得法衣飘逸晃动,尽显仙风道骨。
“福生无量天尊。”
张鸣涛言罢,向一旁缓步走去,让出了身后的法台。
法台上铺放着一张黄色丝绸,上面摆放着一鼎不大的香炉。
“行上香三跪九叩之礼。”
站在一侧的马道长上前,分别向李玉晨等人发放了三炷贡香。
而后众人自右往左依次行礼,大殿两侧的司仪道人再度开始奏乐。
李玉晨第一个上前,将三柱贡香点燃后,走到法台前将其分别插入香炉,随后跪地行礼,礼毕后起身归位。
等到九人依次拜过三清祖师后,司仪道人的奏乐声方才停止。
随后,马道长双手捧着摆放着牒文法印的木质方盘上前,将其分发众人。
“诸位乃上清翘楚,各自所取道号皆乃天意。”
张鸣涛在众人取得牒文法印后朗声开口。
李玉晨接过牒文法印,发现牒文是由上好的木料制成,从中打开,发现上面写着两个字:开元。
看过牒文后,又将法印拿在手里细细端详,法印为方形,很是小巧,颜色为暗红,材质应当是玉石,上刻有完全符式化的图案。
九人都取得了各自的牒文法印后,张鸣涛看向众人。
“法印之上刻有诸位道号,已与你们心神相通,今后书写符咒、起坛作法等皆需牒文法印,你们当小心收藏,切勿遗失。”
言罢,便让众人自右往左开始报出各自的道号。
李玉晨,“开元子。”
金元圣,“青玄子。”
武文昌,“灵武子。”
赵宏飞,“云机子。”
宫成安,“中正子。”
轩辕复,“明古子。”
宁柔,“天玄子。”
施天乐,“金泉子。”
李雨馨,“玉和子。”
待九人依次报出了自己的道号,张鸣涛朗声道:“礼毕,授箓。”
言罢缓步转身,走向了左侧素文法坛,随后李玉晨九人相继跟了上去。
整座素文坛形制复杂,规模宏大,整体规制以“法天象地”为基本原则,暗合造化。
坛体共有三层,平面为正方形,立面的形制层层叠高。
最上一层为正中坛心,摆有一正方洞案,洞案之上安设一香炉,炉中的香烟此刻缥缈上升,寓意与天相接。
中层围绕着坛心设有九张供桌,供桌上摆放着鲜花、水果、斋食等各种供品,以及法剑、令牌、笏板等法器,除此之外,还有一张卷开铺展的法箓。
下层则没有摆放任何东西,只设四门以通四方之真气。
张鸣涛走上法坛正中的坛心,待众人面朝坛心依次落座于二层法坛的供桌旁后,开始缓诵洞章。
随着其念诵之声传出,法坛上方陡现异象。
四道如细线般的灵光仿佛割裂了空间,首尾相接组成了一扇“天窗”。
李玉晨怔怔地看着这一幕,身子微微颤抖,内心激荡狂跳。
洞章诵罢,张鸣涛左手甩动拂尘,右手掐捏指诀。
“龙虎山第六十四代天师张鸣涛保举,李玉晨、金元圣、武文昌、赵宏飞、宫成安、轩辕复、施天乐、李雨馨、宁柔九人,皆年十六,先天无箓。奉道专心,修良谨慎。大道开真,正法堂堂。太玄真符,赦召神王。诸天拥护,弥劫相防。今求授箓‘升玄’法位,请给,谨状,急急如太上玉皇律令。”
张鸣涛言罢,只见九道粗如海碗的白色光柱自“天窗”中射出,分别下照李玉晨九人。
此为无上三天的大道真气。
李玉晨被这道强光照得睁不开眼,只感觉一股热流自百会穴涌入身体,注入其形神之中,充盈其三百六十骨节之间。
随后他便感觉此刻犹如身体处于灵山绝顶,其间万籁俱寂,尘世杳渺。
片刻之后,李玉晨回过神来,抬头看去,“天窗”已然消散。
“请箓生加盖自身法印!”
法坛处传来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李玉晨取出先前所授的法印,沾了供桌上的印泥,随后盖在了法箓上。
小心翼翼地收好法印后,他便仔细查看起法箓上所记载的内容,其内容大致分为三个部分。
左侧为誓愿盟约:甲子丁酉年仲秋晦日巳时,龙虎山上清正一宫弟子李玉晨,即日谨遵法信,恭依科律,拜授升玄法位。
誓约:代天宣化,助国救民,济死度生,永依三宝。今对道前,盟约而传。师不敢隐真出伪,弟子不敢怨道咎师。如有违盟,并依冥遣,其道不成,一依玄科律令。
中间是升玄法位所赋予的各种吏兵名录,十分繁杂。
最右侧的地方本是空着的,此时上面有他加盖的法印。
随后张鸣涛传授了众人道教所遵守的诸多戒律和清规。
这些戒律清规是众人日后修行的基本准则,旨在规范其言行举止,培养其品德和修行素养。
众人需承诺遵守戒律,以正己修身,弘扬道教教义。
授度仪式完成后,殿内所有道士一起诵读《道德经》《度人经》等道教经典,祈求神灵护佑授度的众人在修行道路上一帆风顺,消灾解厄,福慧增长。
仪式接近尾声时,张鸣涛带领众道士再次上香、礼拜。
随后众人起身,李玉晨等九人面向殿内的诸多道人,再次稽首行礼。
至此,授度仪式结束,众人正式成为了一名有资格行使道法的道士,开始了新的修行历程。
整个授度仪式条件之所以苛刻,是以保证大道的玄义妙理能够纯正、真实地传授并延续。
张鸣涛再度环视众人,朗声道:“九人道号上达天听,命运早已注定。人行大道,身心顺理,唯道是从,从道为事,修心为上,道法自然,方可称之为正道!”
张鸣涛言罢,走下法坛,带着一众司仪道人缓步走出大殿,随后殿内九人起身朝着殿门处齐声稽首行礼。
“无量天尊,恭送掌教真人。”
第14章 枯燥的经文
此刻,殿内只剩下了李玉晨九人与和善的马道长。
众人先前紧张的状态一扫而空,皆是满心的激动和欢喜。
“李玉晨,来,我看看你的法印是啥样子。”
赵宏飞凑到了李玉晨旁边。
李玉晨将法印递给了他,赵宏飞接过法印与自己的对比起来。
“我还以为咱们的法印都是一个图案呢,果然是不一样。”
“掌教真人都说了上面刻着咱们的道号,当然不一样了。”
一旁的金元圣也凑了过来。
“好啦,好啦,你们切记要将牒文法印收好,万万不可遗失。”马道长叮嘱众人。
众人闻言都将自己的牒文法印收进法衣内衬的口袋里。
“马道长,明天开始我们是不是就该正式学习法术啦?”施天乐问道。
“法术一类言之过早,你们所学很多,经文、岐黄、武学、阵法、符咒、法术等等等等。”马道长摆手说道。
“是不是还有算命占卜一类的技艺。”宫成安问道。
马道长摇头笑道:“算命占卜乃道门小术,你们受箓升玄,将来修行圆满出山历练可是要走天下,行大道的,那些看命算卦的事情,万万做不得。”
众人闻言心中皆是惊喜,受箓之后,他们的身份已比普通道人高出太多,所学的技艺非常玄妙高深。
“午时过后,我会将你们日后所学安排张贴于在东殿内。”
午饭过后众人回到了东殿,果然看到一楼的墙壁上张贴着一张巨大的“课程表”。
李玉晨详细看了一番,发现明日也就是众人修行的第一天是没有早课的,而是一整天的经文,授业地点也是在东殿内。
而从第二天开始,每一天里便有了早课晚课。
早课晚课就是道人于打坐之中诵读经文典籍,早课晚课的坚持,会令修道之人纯正道风、心平气和、脉通窍利。
不一会,杜心安便带着几名年轻道人向众人送来了明日所学的经文典籍。
“怎么这么多!”
赵宏飞看着眼前摞得快比自己都要高的书籍惊叹不已。
“这还是古典子道长筛选了半天的量,这些都是必要的经文,道教的所有经文典籍,加起来你一辈子都学不完。”杜心安说笑打趣。
金元圣摇头叹气道:“我本来以为来到这里是脱离了学习的苦海了,未曾想到头来却是回头是岸。”
宫成安拿取了一本经文翻开着,发表了自己的不同观点。
“这里面记载的都是道门前辈所留下的精华,我们会从中领悟出许多的东西。”
杜心安闻言先是一愣,随后看向宫成安,发现此人翻开经文的神情竟是一脸的认真严肃。
“宫成安所言极是,修行重在修心,经文所记都是大道,从中窥悟,亦能悟道修真。”
赵宏飞闻言鄙夷地看了看宫成安,学着也翻开了最上面的《道德经》。
当他看到了里面密密麻麻的小字后,叹气摇头道:“还是饶了我吧……”
由于明日便要开始正式学习各种道门技艺,众人都早早卧床休息。
正当李玉晨快要睡着之际,便听到安静的廊道音乐传来了微微的喊叫。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呼呼……不听不听……王八……”
翌日清晨,众人都早早起身,坐于东殿内等待着授业尊长的到来。
伴随着缓慢的嘎吱声,众人转身望去,看见一年逾古稀的老道迈步进门。
众人见状都从各自的蒲团上站立起身,稽首行礼。
“无量天尊,恭迎道长。”
“无量天尊,大家坐下吧。”
老道摆手示意众人坐下,随后缓步走上法台,转身落座。
这老道须发皆白,慈眉善目,戴有一副眼镜,一副老学究的模样。
“恭喜诸位经过甄考入围,受箓升玄,老道道号古典子,今后便由老道传授你等各类经文典籍。”
老道缓缓说道:“经书包罗万象,不仅有教理教义、教规教戒、修炼法门、斋醮科仪,还包括了一些哲学、文学、岐黄、养生、音乐、地理等等诸多内容。”
老道从身后叠放着的经书最上层拿起了四本。
“其中有四部最为经典,乃是《道德经》、《阴符经》、《南华经》和《文始真经》,今日,咱们便从《道德经》讲起。”
经文的学习虽然无聊乏味,但古典子道长却在讲经的同时,夹杂着一些道门典故和仙人事迹,使得众人都是听得炯炯有神,并不枯燥。
听经的过程中,李玉晨想起了他在上学时的那些老师,他感觉自己很是幸运。
幸运的上天给了他聪慧的领悟能力,给了他很好的启蒙老师。
如今拜入道教,既然这传授经文的授业尊长如此用心,想必其他那些尊长亦是如此。
一上午的经文讲解很快过去,众人恭送走古典子后,在东殿之内相互讲述学习心得。
“没想到古典子道长会用这种方法传授讲解,我听得很是认真,一点困意都没有。”赵宏飞说道。
施天乐在一旁坏笑问道:“那是谁昨晚喊了一夜的王八念经……”
众人闻言皆是捂嘴窃笑,赵宏飞见状面露疑惑。
“什么王八念经?”
道人很讲究养生之道,午觉不宜多睡,在小憩片刻后,众人便又开始了学习。
“‘道’是先天一炁,混元无极,其大无外、其小无内、至简至易、至精至微、至玄至妙,今后在修行中,如若遇到解不开的困惑,皆可从经书之中寻找答案。今日业毕,操行晚课便可诵读《道德经》。”
《道德经》由于句式整齐,很是押韵,读之朗朗上口,易诵易记,加上众人超然的领悟能力与古典子的举例讲解,一天功夫便将这部经文理解透彻。
众人吃完晚饭,便首次开始操行晚课,整个东殿朗朗诵经声不绝于耳。
次日,早课过后,众人继续于东殿内学习经文。
古典子今日传授的是《阴符经》,相传此经文由黄帝所着,字数不过四百,主要讲述了养生、气功、八卦、天文历法等方面的知识,虽然这部经文字数不多,但却十分拗口,古典子用了三日的功夫才将这部经文传授完毕。
每日早课晚课的操行,使得众人将所学经文内容背得滚瓜烂熟。
将先前所学理解透彻之后,古典子便开始传授众人《南华经》和《文始真经》。
第15章 抢东西的仙鹤大白
众人对于经文内容的理解越来越熟练,不到半个月的功夫,四部主要经文便由古典子传授完毕,之后就是一些其他的经文。
两个月后众人便结束了经文的学习,古典子欣慰地看着众人。
“今后诸位要多加研习经文,早课晚课切莫懈怠,遇到难解之事,便从经文里寻求答案,经文领悟透彻,亦能窥悟大道,正位飞升。”
此语言罢,古典子自法台前的蒲团离座起身,李玉晨等人见状纷纷起身,露出了热忱且充满敬意的感激目光。
众人看着步履蹒跚的古典子道长离去,都有些不舍,尽皆行弯腰稽首大礼。
“无量天尊,恭送道长。”
九人之中,对古典子道长最不舍的便是宫成安。
每日讲经结束,只有他留下来与古典子讨教。
此刻看着古典子道长微微佝偻的背影,宫成安不禁黯然泪下。
众人见状也颇有感触,眼眶微微发红。
古典子走至殿门前,并不转身回头,相处得时日久了,身为道观都讲的古典子道长亦是依依惜别,右手微抬轻轻挥动,随后缓步离去。
“你们有没有发现,咱们学习经文,越到最后越是得心应手。”
赵宏飞借此话题将众人从悲伤感慨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嗯,我也发现了,本来生涩难懂的语句,越到最后越是容易理解。”金元圣赞同点头。
“古典子道长传授经文看似从易到难,实则是将最难懂的经文内容先行讲解,所以后面的经文咱们学起来便很容易了。”
李玉晨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众人闻言尽皆点头赞同。
宁柔温柔开口道:“听闻古典子道长所说,经文领悟透彻,亦能正位飞升,你们看呢?”
“我看不假,不过要想将经文领悟到极致,达到能够飞升的地步,肯定是难如登天,不过我看宫成安可以。”李玉晨看向宫成安郑重说道。
宫成安闻言微微脸红,连连摆手。
“我只是比较爱钻研这些东西,达到飞升的地步可不能够,经文学完了,不知接下来咱们该学习什么技艺。”
赵宏飞双眼发亮招呼众人。
“我看接下来该学习武艺了。”
一直不苟言笑的轩辕复摇头说道:“我觉得应当不是武艺,修习武艺之前应当先学炼气。”
“轩辕复,你是否懂得炼气?”赵宏飞转而问道。
“我虽年幼时习武,但却对真正的炼气一窍不通,不过我感觉炼气就好比呼吸。”
“哦,为啥这么说?”
“合理的呼吸方式能够在习练武艺之时为自身提供更多的氧气摄入,所以习武之时便能够保持良好的体能状态,减少疲劳感。”轩辕复说道。
“有一定的道理。”宫成安点头赞同。
“不过我们所学的炼气应当是一种更高深的修行,你们说会不会是与气功类似?”赵宏飞问道。
众人对此心中毫无概念,皆是皱眉摇头,对于炼气这一类玄而又玄的东西,太过虚无缥缈。
当今社会科技日益发达,关于炼气法门这一类东西早已销声匿迹。
众人来此修行的时日也不短了,却从未看到道观之中有人将炼气功法展露出来,只是在众人的受箓仪式上,见过掌教真人张鸣涛展示过一次炼气法门的存在。
李玉晨可是一直相信炼气法门的存在,因为就在几年前,愤怒到极致的他差点隔空使用一把剪刀杀死一名恶毒的妇人。
想及此处,他便想到了养育他的李茹,想到了那件令他悲痛欲绝的往事。
宁柔见李玉晨情绪愈发低落,以为他仍然处在古典子道长离去的感伤中,于是便上前用手微微拉了拉他的衣袖。
李玉晨有感转身,听到了宁柔温柔的关切询问。
“你……没事吧?”
李玉晨微微摇头,说道:“我没事……”
“呦呦呦,你们在干吗?”
施天乐见状,在一旁坏笑。
李玉晨与宁柔被她这么一搅和,瞬时脸红,众人见状纷纷起哄,二人脸色愈发得红了。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的杜心安的咆哮。
“大白!赶紧还给我,小心晚上给你炖了!”
众人闻言,朝着殿外望去,只见杜心安此刻正朝着东殿的屋檐破口大骂。
走出殿外,只见一只巨大的丹顶鹤站在屋檐上冲杜心安嘎嘎乱叫,声音好似“哈哈哈哈”。
丹顶鹤自古便象征着幸福、吉祥、长寿和忠贞。殷商时期,雕塑中便有鹤的形象出现。这种鹤通体大多为白色,头顶鲜红色。可这只鹤的头顶却是耀眼的金色,双目则是赤红。
“哇,好大的一只鸟。”施天乐惊呼出声。
“什么鸟,这是仙鹤,没文化真可怕。”赵宏飞在一旁揶揄。
“妈的,信不信老娘撕烂你的嘴啊。”
施天乐闻言一脚将其踹翻在地。
相处的时间长了,众人彼此早已熟悉,施天乐报以粗口众人也并未感到惊愕。
“杜大哥,怎么了?”李玉晨开口问道。
“我本来是为你们张贴接下来所学技艺的安排布告,可谁知却被大白抢了去。”
杜心安无奈摇头,随手指向屋檐上仍旧嘎嘎乱叫的丹顶鹤。
李玉晨再次望去,只见那鹤的一只脚爪上正抓握着一卷轴,正以单脚独立。
“它叫大白吗?”宁柔开口问道。
“嗯,它是咱们道观养的仙鹤,传闻是掌教真人自昆仑山驯服回来的。”杜心安回答道。
宁柔闻言迈步上前,冲那仙鹤招了招手,微笑开口。
“大白,快将它还给我们吧。”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大白竟然停止了对众人的嘲讽,展翅落了下来。
随即用长长的金色鸟喙将那脚爪上抓握的卷轴衔起,递到了宁柔面前,宁柔眯眼冲起微笑,接过卷轴后用手轻微抚摸着伸过来邀功的金色鹤头。
“大白真乖。”
宁柔一边抚摸一边夸奖。
赵宏飞在一旁打趣。
“这鸟好生好色啊,一看就是只公鸟。”
施天乐瞥眼看了一眼赵宏飞,随后上前探手朝着大白伸去,未曾想大白猛地缩回了头颅,展翅而起,掠过众人。
施天乐被吓了一跳,连忙后退了几步。
只听空中“噗哧”一声,一团白色液体自高空落下,不偏不倚砸在赵宏飞的脸上。
众人见状尽皆哄笑。
第16章 岐黄之术
赵宏飞指着飞远的大白大骂了一声,便跑进了东殿,想必是洗脸去了。
杜心安接过宁柔递过来的布告,进入东殿将其张贴在了殿内西侧的墙壁之上。
众人随后一起凑了过来。
“岐黄之术?”
“没想到我们接来下要学习的竟是医术。”
李雨馨拍手连连叫好。
“嘿嘿,这个好。”
施天乐见她如此开心,好奇皱眉。
“李雨馨,听说你是自幼便学过医术,这难学吗?”。
李雨馨沉吟片刻,随后摇头说道:“不好学,我也只是学习了一些皮毛,岐黄之术博大精深,光是对于药材的掌握就很难学。”
“也不知道传授咱们岐黄之术的道长是不是也像古典子道长那般。”金元圣苦笑开口。
翌日巳时,众人坐于东殿,焦急地等待着前来传授众人岐黄之术的道长。
“嘿嘿,诸位久候啦。”
正当众人以为今天的授业尊长不会到来之时,殿外悠悠传来了笑声,带着丝丝颤音,仿佛秋日里飘零的落叶,虽已历经沧桑,却依然有着独特的韵味。
随后便是开门的声音。
众人见状立即站立起身,稽首道:“无量天尊,恭迎道长。”
“好说,好说。”
传授众人岐黄之术的道长裹挟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匆匆走向法台,一股脑将那些包袱扔至一旁,随即转身。
众人在看清了这位尊长的模样后尽皆微微皱眉。
此人年纪约莫四十上下,体型肥硕,长着地中海式的发型,身上的褐色道袍很是破旧,李玉晨竟在上面看见了些许的补丁。
“我乃元华子,从今日起,便由贫道传授你等岐黄之术。”
元华子微笑开口过后,摆手示意众人坐下,随即环视众人一圈。
“众所周知,岐黄之术亦称医术,可你们知道为何他被称为岐黄吗?”
众人皆是摇头,元华子见状也不恼怒,反而哈哈大笑了几声,此人真是开朗随性。
“岐黄之术,由轩辕黄帝及其臣子岐伯所创,二人所着《黄帝内经》便是岐黄之术的根本,经过千年完善,已然成为一门济世救人的绝世技艺。”
未等众人回过神来,元华子道长便开始授业,众人立刻强定心神,纷纷落座听讲。
“世间万物皆有阴阳,阴阳平衡则体态安康,阴阳失衡则病情显露,以岐黄之术救人,便是平衡其体内阴阳。”
元华子看着众人皆是点头,转而朝左手第一位的李玉晨问道:“开元子,你可知如何分辨阴阳?”
由于众人还未熟悉称呼彼此道号,李玉晨微微一愣,片刻之后方才意识到元华子是在叫他,于是茫然直身站起。
他沉吟片刻后说道:“弟子认为凡是运动的、外向的、温热的、明亮的、主动的、刚性的等等都属于阳;凡是相对静止的、内向的、寒冷的、晦暗的、抑制的、柔性的都属于阴。”
“那此物是阴是阳?”
元华子指着殿内的顶梁木柱笑着问道。
李玉晨思索片刻,犹豫回答道:“这柱子是死物,应当属于阴。”
“如若被大火引燃呢?”元华子再度开口笑问。
李玉晨一听愣住了,这种状况就很难分辨它的阴阳属性。
见众人都是沉思,元华子开口解释。
“阴阳本无常,世间万物皆有阴阳,不能以表象而断定,需要看它对应之物为何,就如这柱子来说,火能令其燃烧,火乃阳,它便是阴,而水能令其腐朽,能腐朽之物自然是阳。”
听闻元华子如此解释,众人尽皆领悟。
“阴阳只在明理,想以岐黄之术治病救人,需阴阳所衍生的五行之物着手,好啦,午时已至,可不能饿着肚子听讲,咱们下午接着来。”
元华子刚说完,殿外便传来了午时的鸣钟之声。这老道,掐饭点倒是掐的真准。
午饭过后,众人并没有回返东殿,而是聚集在了福地门外。
“道长这是要领我们去哪儿啊?”赵宏飞小声嘀咕。
元华子道长望着道路尽头,焦灼地来回踱着步,口中絮絮叨叨。
“怎么还不来啊……”
听到远处传来的两声汽车鸣笛声,元华子笑着朝自道路尽头飞驰而来的中巴车挥了挥手。
“嘿嘿,来了。”
车门被打开后,走下来了一名年轻道人,朝元华子稽首行礼。
“无量天尊,道长久候了。”
元华子摆手问道:“无妨无妨,为何来的这么晚啊?”
“哎,下山的路被施工队挖开了一个大坑,车子都堵在那了。”年轻道人解释道。
“这样啊……”
元华子招呼众人道:“快上车吧,早去早回。”
众人依次上车,随后车子驶离了福地门,朝着山下飞去。
“元华子道长,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啊?”
赵宏飞扒在元华子身后的座椅上问道。
“去医院。”
“医院?!”
众人闻言皆感疑惑。
李玉晨随即开口。
“道长是要在医院传授我们岐黄之术?”
“哈哈,不错。”
元华子转过光溜溜的脑袋看了李玉晨一眼,随即问道:“开元子,你既然知道目的,可知道其缘由?”
李玉晨思索片刻说道:“医院有很多病人,道长是想让我们更直观地学习医术。”
赵宏飞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这时李雨馨开口问道:“道长,如今医院大多以西医为主,与我等所学的诊治方法手段大相径庭……”
元华子闻言转过头冲其微微摆手,打断了李雨馨接下来说的话。
“西医以物质分析为核心,一切皆以数据为诊断与治疗标准。你等所学是将人体结构与功能虚化为象,通过五行相生相克和阴阳转化来诊断疾病。虽然诊治方法有所不同,但却都以人体维持生命为前提。”
“人体想要维持生命,皆需获取能量。西医认为其为新陈代谢,我等则论定其为阴阳调和,孤阴不长,独阳不生。人秉阴阳运化而生,阴阳相互依存、相互转化,阳无形,阴成形。”
元华子顺带为众人讲解岐黄之术的精妙。
第17章 光头道长的天降横祸
“阴阳转换,以五行的方式,分为了木、火、土、金、水,转换到人体的新陈代谢之内,便形成了肝木、心火、脾土、肺金、肾水。”
“其次,西医诊疗发展至今,逐渐发展为个体、心理和社会三层面来对病人进行救治,而岐黄之术强调的是天地人三者统一。”
元华子侃侃而谈,讲解的愈发兴奋,说的多了,难免口干舌燥,于是顺手起身将驾驶汽车的年轻道士杯架上的水杯抢了过来,张口就灌。
道人很讲风采,无论出行、坐卧、宴饮等等都不可失了气度,众人即使坐在车内也都坐姿端雅。
而元华子却坐姿慵懒,东倒西歪,这时竟然将他人所用的水杯拿过来直接饮用,众人见状无不嘴角抽搐,就连时常一脸严肃故作深沉的轩辕复也不免得眉头微皱。
“啊,好爽……”元华子鲸吸牛饮完,吧唧了几下嘴巴。
“小吴,你这茶叶可不怎么好啊。”
“这是咱道观分发的,可跟您老儿的比不了啊……”
开车的吴道长看着元华子将茶杯放回了杯架,眼角的余光猛然发现了杯口之中残留的口水,眉头都快拧成了“八”字。
“贫道连个水杯也没有,怎么比不了……哎,刚才咱们说到哪儿了?”
为了接下来给众人讲解岐黄之术的玄妙,元华子竟从座椅上站了起来。
这辆中巴车很是宽敞,中央留有一条过道。此时元华子站在过道之中,双手撑在两旁的座椅靠背之上。
赵宏飞闻言接口回答道:“讲到了天地人三者。”
“对,何为天地人?”元华子道长再问。
元华子所言的天地人绝不是单纯字面上的意思,于是众人皆不作声,聆听元华子道长的讲解。
“天乃日月星辰,斗转星移,地乃山川河流、风火雷电,日月之能量、引力,地域之冷热、潮旱,皆会对人体有所影响。”
“树木草药、粮棉麻谷,接收天的能量而发育成熟,因其受天所影响,具有寒、热、温、凉四性,酸、苦、甘、辛、咸五味,成为诊治疾病的药材。”
“人最是复杂,既有天地影响,也有五脏六腑的影响。”
“岐黄之术,就需从天地人三者之中辨阴阳,明五行。学通岐黄之术,亦可仰观天象、俯察大地、中知人事。”
众人听得聚精会神,元华子道长所讲解的岐黄之术已不单单是治病救人那么简单。
“在此传授,犹如纸上谈兵,空洞无物,一会到了地方,诸位便可……哎呦……”
元华子话说一半,车身突然摆扭旋转起来,将他瞬间甩飞了出去,闪亮的光头重重砸在了地板之上。
众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事故颠得七荤八素,还好安全带将他们牢牢地固定在了座椅之上。
待众人回过神来,发现躺在地下的元华子早已不省人事。
此时车子已经停下,众人立即解开各自的安全带起身,上前查看元华子道长的情况。
赵宏飞上前,拍打着那颗逐渐暗淡的光头。
“道长?!道长?!”
吴道长闻声回头,吓了一跳。
“道长?!道长?!”
略懂医术的李雨馨急忙上前,探手摸向元华子道长的寸关指,随后原本紧紧皱起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
“没事,道长只是晕了过去,吴道长,咱们还是快些前往医院吧。”
“对对对,快去医院!”
吴道长立刻慌乱地跑回了驾驶位,车子再次启动,飞驰而去。
到了医院,众人合力将元华子道长抬上了担架,慌慌张张送往了急诊。
急诊值班的大夫看见一众道士抬着昏迷不醒的元华子先是一愣,随即立刻招呼护士开始往元华子身上插各种管子。
“道长,我们岐黄之术都还没开始学呢,你可不能就这么……”赵宏飞嚎啕起来。
施天乐在一脚踩在他的道靴上,冲其骂道:“鬼叫什么!道长只是晕了过去而已。”
此时,值班大夫已经初诊结束,告知了众人道长只是头部轻微磕伤,昏睡过去,至于何时才能醒转,他也不能确定。
众人一看这情形,瞬间进入了“葬礼模式”。
有的皱着眉头,一脸沉痛,仿佛在默哀;有的交头接耳,眼神里满是“可惜了”的悲悯;还有人煞有介事地稽首,嘴里念念有词,好像在超度他的灵魂。
吴道长在室内来回踱步,扯着嗓子。
“这可咋整哟”
那表情,比死了自家老母鸡还难过。
“道……道长不会成植物人了吧?”
宫成安说出了一个令人心惊、不堪设想的后果。
李雨馨拍了他的脑袋一下,说道:“道长好端端的,不要咒他。”
此刻的急诊室里,挤满了李玉晨等一干穿着道袍的道士,使得其他被送来急诊的患者大发怨气,值班的医生和护士见到他们这般架势亦不敢上前轰撵。
最终一个中年戴着眼镜的医生硬着头皮说道:“不好意思各位师父,这里是急诊室,还有其他病人需要救治,你们不必都守在这里,留上几人看护就行。”
李玉晨转身朝着吴道长说道:“吴道长,你先回车上吧。”
转而看向众人道:“你们也都先回车上,我留在这里就行。”
李雨馨接着说道:“我也留在这里。”
李雨馨懂得医术,众人也没有再互相争执,眼看周围的患者按耐不住即将破口大骂,于是只留下了李玉晨和李雨馨二人,其余人准备跟着吴道长回到车上。
“你们看着点,困了、累了、有什么情况及时叫我们。”赵宏飞最后说道。
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急诊室的病人都被送往了病房或者重症室,值班的护士也离开了这里前往值班室休息,只留下了依旧昏迷的元华子和李玉晨和李雨馨二人。
“元华道长还没醒来,不会真有事吧?”
李玉晨看着打着呼噜熟睡的元华道长问道。
李雨馨看得懂急诊室内嘀嘀作响的仪器,观察了上面跳动的数字片刻,说道:“元华道长应该没什么事,大夫也说没什么事了……”
第18章 与众不同的传授
话未说完,元华子竟然在二人既惊且喜的目光中打了个哈欠醒了过来。
“这一觉睡的可真舒服。”
元华子在床上伸了个懒腰。
二人见元华子这般样子,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李玉晨急忙上前。
“道长,您没事吧?”
元华子摸了摸脑袋,冲二人嘿嘿一笑。
“嘿嘿,贫道有灵气护体,无碍无碍。开元子、玉和子,其余人呢?”
“他们都留守在车上。”李玉晨立刻回答。
“去将他们叫进来吧,不要惊动这里的医生护士。”元华子叮嘱说道。
李玉晨闻言以为道长怕再次麻烦这里的医生,便点了点头轻手轻脚地离开。
李雨馨急忙追问道:“道长,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嘿嘿,无碍无碍。”元华子摆手说道。
不一会,李玉晨便领着众人回到了急诊室。
众人见到元华子道长醒转,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询问。
吴道长看到他这般模样如释重负,立刻挤过人群连连追问。
“哎呀,贫道都说无碍了,小吴,你且先回车上等我们。”元华子不耐烦地板着脸说道。
“道……道长?”吴道长惊恐反问。
见元华子道长正欲发火,李玉晨便立刻朝着吴道长挤眉弄眼,吴道长这才听话地离去。
“云机子,去看看外面有人没有。”元华子道长朝着赵宏飞说道。
赵宏飞点头出门,片刻之后便返回了急诊室。
“道长,鬼都没有。”
“那好,贫道也睡醒了,该给你们上课喽。”
元华子起身下床,谢绝了众人的搀扶。
众人闻言皆是疑惑不解,就算是来到医院言传身教,也不该选择夜深人静没有病人的时候啊。
“快走快走,都小声些,莫要惊动他人。”
元华子转身叮嘱众人,随后带头蹑手蹑脚地朝着医院的地下室走去。
“我怎么感觉咱们像做贼啊……”赵宏飞走在最后,小声嘀咕。
“嘘……”元华子闻声转过头来,冲跟在身后的众人打了个噤声的手势。
虽然此时已是深夜,可楼道昏暗的灯光依然将他那颗光头照得油光锃亮。
众人跟随元华子走至拐角处,赵宏飞一不小心撞到了停止不前的施天乐身上。
“要死呀你。”施天乐转头骂道。
“怎么不走啦?”赵宏飞眼光故意掠过愤愤然的施天乐,朝前望去。
“嘿嘿,到啦,就是这里……”前方传来元华子的声音,随后便是轻微的开门声。
李玉晨走在元华子身后,看到元华子推开眼前的大门,下意识地抬头张望,发现上面挂着三个醒目大字的:太平间。
宁柔紧随李玉晨,发现李玉晨停住了脚步后,便抬头上望,当看见那三个大字的一刹那,瞬时感到头皮发麻,双手不由自主地抱住了他。
这突如其来的感觉险些让李玉晨叫出了声,立刻强自镇定,刚缓解下来的紧张情绪,却又被队伍末尾传来的惊叫声再次吓得一个激灵。
“啊!”
随后传来施天乐的怒吼声,“你干吗?!”
众人回头看去,只见最后的赵宏飞竟一把抱住了他前方的施天乐,将头埋在了她的后背。
“怎么啦?”
元华子道长闻声急忙从太平间退了出来,转身查看情况,发现并没有被值班的医护人员觉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你们乃道门中人,胆子怎么这般小,快些进来……”
随后众人跟随着元华子进入了太平间,最后的赵宏飞转身将房门关得严严实实。
这间医院的太平间甚是宽广,中间摆放着三张石台,此时上面是空着的,房间的除了门的那面墙是空着的,其余三面都摆放着满满的停尸冰柜,可想而知里面是什么东西。
元华子看着战战兢兢环顾四周的众人,苦笑摇头。
“今后你们可免不了与那些阴物打交道。云机子,明古子。”
轩辕复闻声看向元华子等待其指示,赵宏飞则是小声询问。
“道长?”
谁知下面的话,令他牙关打颤,僵在原地。
“去把那具尸首抬过来。”
元华子指着临近二人的一处冰柜说道。
“啊……”
赵宏飞结结巴巴道:“道……道长,您要作何?”
“抬过来便是,无需多问……你还愣着干吗?再等会天就亮了。”
元华子见赵宏飞未有动作,冷声催促。
别说赵宏飞了,就连一向沉稳的轩辕复也是一愣。
李玉晨则皱眉稽首道:“道长,偷盗他人尸身,对死者大不敬,晚辈认为此举有些欠妥。”
元华子连连摆手,道:“此人穷凶极恶,罪孽深重,已然伏法,动之无妨。”
李玉晨心头不免一惊,元华子道子竟然知晓这名死者是被处于死刑的犯人,莫不是他先前专门调查过这些死尸的死因?
见二人仍旧站立原地未动,犹豫不决,元华子挑眉瞪眼。
“云机子,明古子,贫道乃借他人尸身为你们讲解人体五脏六腑,最好之法便是尸身开膛破肚,亲眼观察五脏六腑的位置和形状,此等良机失不再来,还不快些。”
众人闻言皆是恍然大悟,原来元华子道长是假借他人尸身为其传授岐黄之术,此等方法最为直观有效。
轩辕复随即打开柜门,将里面的尸屉拉了出来。
赵宏飞与轩辕复二人合力将那尸身从内抬出,横放在了房间正中的一处石台之上。
元华子正欲掀起盖在尸身上面的白布,突然想到了什么,便从道袍的上衣口袋摸出一叠口罩分发众人,随后探手将从房顶垂下的照灯拉至尸身上方。
“是有些臭哈……”
元华子再次从上衣口袋掏出了一把锋利的匕首,掀开了盖在尸身之上的白布。
只见尸身为一中年男子,已然有些腐坏。
不待李玉晨等人围观的反应,元华子随手一刀将尸身胸腹划开,一股黑血陡然流淌而出,随后探手深入令人作呕的胸腔内,摸索了片刻后取出了一物。
“此为人体肺脏,处于上胸左右两侧。”
“我不行了,哇……”
赵宏飞看见那黑红相间之物,瞬时转身呕吐,不料其戴有口罩,吐出的秽物顺着口罩边缘四散喷射。
其余众人本来强力克制着脏腑中的翻江倒海,看到赵宏飞来了这么一下,金元圣、武文昌立刻摘下口罩转身便吐。
施天乐在看到地上的汤汤水水,终于再也控制不住,转过身去。
李玉晨紧了紧戴着的口罩,全力将目光集中在元华子道长身上,一旁的宁柔则紧闭双目,拍打着施天乐的后背,宫成安则早已半昏过去,李雨馨和轩辕复二人则若无其事地继续聆听着元华子的讲解。
元华子哈哈一笑,紧接着又取了一物。
第19章 灵物药材的辨认方法
“此乃心脏,位于胸腔中部,两肺间偏左,为拳头大小,外形酷似桃子,周身血液皆需经它提供,这玩意若是有损,较难医治,通常自血中用药,药力可直达心脏……”
当元华子再取出一物时,赵宏飞和金元圣再度呕吐,他们二人腹中已无可吐之物,只能嗷嗷干呕。
“此为肝脏,上部与右肺和心脏相邻,下部与胃相邻,其后紧挨右肾,呈红褐色,质软而脆,为楔形,可分为上、下两面,前后两缘,左右两叶,肝脏有人体解毒和代谢之功效,开窍于目,主藏血,主疏泄,肝脏若是有疾,只能以药物缓慢治疗,若是严重,回天乏术……”
一个小时的功夫,元华子便将人体五脏六腑的形状、位置以及患病时如何诊治简略讲完。
随后将死者的五脏六腑尽数塞回了原来的位置,掏出针线将尸身胸腔重新缝合,还于冰柜之中。
等待处理完石台上的血迹和众人呕吐的秽物后,元华子便率领众人蹑手蹑脚地溜出了医院。
翌日清晨,被元华子道长视作“课堂”的太平间内,昨日被他们折腾的死者家属和一干医生护士看着摆在石台上的尸首面面相觑,随后是死者家属的咆哮质问和医生护士的无辜解释。
回返道观之后,众人再也没有胃口去饭堂用餐,各自回房早早歇息。
午时过后,李玉晨睡醒,出门惊讶地发现,东殿的大堂内摆满了方桌,上面皆放有各种各样的药材,种类不下千余。
“药材种类竟然如此之多,我们怎么可能全都记下……”
赵宏飞伸手拿起一颗干燥的根茎,仔细端详。
“你看你看,这些药材长得如此类似,叫我怎么区分的出啊……”
桌子对面的李雨馨闻言捂嘴偷笑。
“你笑啥啊……”赵宏飞见状佯装恼怒。
“若是你把治病救人和下毒害人的药材倒混,那可就……”李雨馨解释开口。
“啊?”赵宏飞大吃一惊,说道:“难道这里面还有毒药?”
李雨馨冲其微微点头。
“嘿嘿,是药三分毒,下药之前必须调和阴阳五行,方能达到治病的疗效。”元华子的声音自殿外传来。
“元华子道长……”在场众人稽首见礼。李玉晨见状急忙跑下楼去,也随之见礼。
“药材不要捣乱,昨晚你们也都累了,今日休息一天,明日起贫道教授你等辨识药材之法,世间万物皆可入药,这些虽然只是一些常见的药材,但种类却都齐整,若是将这些药材的药性全部学通,寻常疾患便可手到擒来。”
元华子言罢,取下了身后背着的背囊,从中掏出了数本小册子。
“这里面记录了这些药材的药性,你们拿着,册子每页背后都留有空白之处,方便你等记录药材的用法和所能诊治的病患。”
元华子将那些小册子分发众人。
众人接过,皆是欢喜地翻开。
李玉晨翻开,发现每页除了说明的文字,还配有每种药材的图片,这种图文结合的形式能够使学习这类枯燥乏味的技艺更加方便。
“早课晚课需当坚持,不可懈怠,过后亦可熟记这上面的东西,早早学通,你们便可开始学习炼气和武艺。”元华子开口说道。
此语一出,众人皆倍感兴奋。
李玉晨也是满心激动,相较于修心的经文和救人的岐黄,他更喜欢武义和法术。
岐黄之术味同嚼蜡,元华子说出此番言语,无疑是想激励众人,免得到头来学得囫囵吞枣、根基不牢。
“道长,炼气和武艺也是您所传授吗?”赵宏飞兴奋地开口。
元华子微笑摇头,说道:“贫道对此初出茅庐,炼气和武义皆由本宗其他前辈传授,贫道只授你等岐黄之术。”
为了能够早日结束岐黄之术的学习,接触武义和法术,做完晚课李玉晨便开始翻开元华子道长发的小册子。
背诵了半天,发现这些东西生涩难懂,便想着借助大堂内摆放的药材相得益彰地结合学习,走出房门后发现赵宏飞等人与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皆早已在楼下努力用功。
“李玉晨,你说咱们需多久才能熟练掌握这些药材的药性?”
赵宏飞看着满满的药材,问了一个所有人都不知道的答案。
“药材的药性不难记,可元华子道长说过下药必须调和阴阳五行,所以难在下药时各种药材的调和上。”
李玉晨说出了对于所学的顾虑。
一旁的宫成安轻声开口,“一副药的药材种类最少也得数种,多则数十种,若想将这些药材的药性尽数中和,可想而知难度极大,所以必须将这些药材的药性一一熟记才行。”
“我看咱们直接将这小册子揣在身上,下药的时候就拿出来查找翻开。”赵宏飞晃动着小册子说道。
李雨馨摇头苦笑道:“药材的种类太多,况且病患种类繁杂,单一病患的诊治方子也大有不同,倘若病患严重,病情紧迫,届时哪有功夫拿出来容你翻看。”
赵宏飞和金元圣闻言瞬时失落低头。
不过众人为了更早学会,愈发的刻苦,直至深更半夜东殿内的灯光才熄灭。
对于药材区分的类型很多,元华子道长为了能够让众人更快掌握熬制药材时的阴阳中和和五行齐全,传授辨识药材时便将其以五行区分。
“木性药有宣发之功,可补肝益肾养心泻脾抑肺,火性药有温煦之功,可补心益肝养脾泻肺抑肾,土性药有运化之功,可补脾益肺养心泻肾抑肝,金性药有敛固之功,可补肺益肾养脾泻肝抑心,水性药有润滋之功,可补肾益肺养肝泻心抑脾。”
元华子大致叙述了五行药材的功效。
“好拗口……”
赵宏飞皱眉咋舌,由于元华子的讲解确实像赵宏飞所说那样,于是众人便将其先行记录在册。
元华子敲了一下赵宏飞的脑袋,说道:“药材辨认最简单有效的方法便是尝,神农尝百草,了解百草之平毒寒温之药性,所以五行不同的药材味道也不同,金性酸涩,木性辛冲,水性略苦,火性发咸,土性微甜。”
李雨馨问道:“道长,如果在野外发现无法辨识的种类,是否可用这种方法?”
此时,众人皆是目视元华子等待其答案。
因为以此种方法来辨识药材,着实不妥,要是尝到了毒草那可麻烦了。
“不可不可。”
元华子摆手笑道:“这只是大致辨识方法,所以你们需将其一一牢记,以防日后真到了要去亲身试尝的地步。”
元华子讲解的极为详细,每种药材的药性药效说完便需花费一刻钟时间。
第20章 外丹之术
李玉晨虽然听得认真,却也只能勉强记牢,而一旁的赵宏飞、金元圣等人听得更是抓耳挠腮,时常打断元华子道长的言语提问。
唯独李雨馨听得甚是轻松。
虽说众人的领悟能力都是极高,可人的天分和悟性不同,有的人天生就是从医的好苗子,元华子也并未询问众人记住了多少,再好的师傅也教不会没有天赋的徒弟。
药材的药理非常复杂,每种药材除了表面的五行属性,有的还会有潜在的五行所属,所以在中和药材的五行同时除了需要考虑其外在的五行所属外,还需仔细斟酌其内在的五行所属。
“上品药方太过繁杂,呕心沥血斟酌挑选方能彻底中和无关药性,普通的诊治仅需考虑其外在五行所属便可,潜在的可忽略不计。”元华子出言提醒。
“世人常讲是药三分毒,无论何种药材,本身便具毒性,若不在使用之前加以中和,便会对人体造成极大损伤,搭配不合理的药方毒性甚至与砒霜相当,岐黄之术能救人于水火亦能杀人于无形。”
辨识药材极为复杂,整个上午众人也不过熟知了几十种。
元华子在讲解的过程中会夹杂一些疑难杂症,使得众人听得饶有兴趣,并不枯燥。
半个月的功夫,众人终于将大堂内所有陈列的药材彻底熟记,随后的日子里,元华子道长便开始传授众人炼丹之术。
炼丹之术是以炉鼎烧炼药材,制取丹药的方术,为现代化学的前驱,道家亦称之为“外丹”术。
最早古人为了追求长生而炼制丹药,如今由于现代化学的深入研究,逐渐淘汰了以炉鼎来炼制丹药。
即便如此,元华子还是为众人主要讲解了炼制疗伤丹药的过程,一是丹药的药力要强于寻常汤药,二是丹药药性单一多为精华,三者日后众人难免会碰壁受伤,携带疗伤丹药及时救治十分方便。
“道长,是否真能炼制出长生不老的仙丹?”
赵宏飞又问出了一个众人好奇的问题。
“要是能炼制出来,还要修行作甚?嘿嘿,除非……”
元华子道长话说一半,又咽了回去。
众人闻言更为好奇,连连追问。
元华子道长只是一味摆手,不做回应。
所谓长生不老药,古人将丹砂加热后分解出水银,进而又发现黑色硫化汞,再经加热升华,就又恢复到红色硫化汞的原状。
这些实际上都是属于化学的还原和氧化反应。
古人曾言:“凡草木烧之即烬,而丹砂炼之成水银,积变又还成丹砂,其去草木亦远矣,故能令人长生。”
之后,元华子道长遣道人搬来了九个丹鼎,每人分得一个。
这些丹鼎大小如同脸盆,样式极为古朴,宁柔、施天乐、李雨馨三人为坤道,她们分得的丹鼎为四足,其余六人的则为三足。
“道长,为什么我们的与她们的不一样?”
宁柔指着自己的与李玉晨的丹鼎做着对比。
“炼丹规矩颇多,就拿这丹鼎为例,三足为乾道所用,四足为坤道所用,人分男女,那鼎亦分雌雄,男女混用则可能无法成丹。”
众人闻言,皆是惊愕点头,没想到这小小的丹鼎也要分雌雄。
炼丹之前需上香祭告三清,殿内虽没有摆放三清尊神的法相,但众人还是对着法台进行了上香祭拜,原因是元华子道长的那句“神存于心,不囿于形。祭之诚也,无需像设。”
随后,众人便纷纷自殿内挑选了些许药材,各自抱着自己的丹鼎来到殿外,准备开始尝试架炉炼丹。炼丹所需的柴火已由道观道童事先准备好堆砌在一旁。
架好丹鼎后,李玉晨便抱走一堆柴火,将其添放在丹鼎之下,将药材投入丹鼎后,一旁的道童便上前帮忙生火。
“炼制丹药最难以掌控的便是火候,所以炼丹的火焰极为重要。丹药共分十品,等级越高药效越好,如若炼出七品丹药,便可引发雷劫。”
元华子摇头晃脑地穿梭在浓烟之中。
传闻太清祖师八卦丹炉所用火焰为十大真火之一的六丁神火,玄妙无穷,洗髓易经。
如果能将这十种真火其中一个据为己有,用来炼丹,想必炼成七品以上的丹药定是易如反掌。
为了更好地观察药材熔炼时的反应,元华子道长并没有让众人将在丹鼎上加封鼎盖,所以使得整个东殿庭院浓烟弥漫,鼎中散发出的气味也是呛鼻刺鼻。
东殿之上浓烟滚滚,也不知哪位不知情的缺德道人竟然报了火警,等灭火的警卫咆哮着赶来时,发现整个东殿早已人去楼空,只剩下了九个尚有余温的丹鼎和鼎内的一堆残渣。
众人被浓烟熏灰头土脸,元华子道长便带领众人前往后山温泉去洗澡。
踏入后山山林深处,远远便能够看到那股若有若无的热气自山谷中弥漫。
众人欢喜地穿过葱郁的树林,一潭温泉宛如一块温润的碧玉,静静地镶嵌在大地之上。
温泉水呈现出一种柔和的蓝绿色,波光粼粼。
雾气与山林间的晨霭交融在一起,让人仿若置身于仙境之中。
温泉的池子是男女分开的,中间有隔断将其分开。
李玉晨等人脱光了衣服不免了互相打量彼此身材,他和赵宏飞、金元圣、宫成安则显得十分瘦弱,武文昌矮胖肥圆,只有轩辕复显得身材高大魁梧,刚毅威猛。
反观元华子道长脱去衣襟则显得矮小肥胖,与武文昌不相上下,加上他的地中海发型,完全看不出他乃是一名修道之人。
温泉边,形态各异的石头错落有致地排列着。
李玉晨跳入温泉,一股暖意瞬间传遍全身,驱散了所有的疲惫,尘世的喧嚣被隔绝在外。
元华子道长则是将一条毛巾打湿盖于头上,依靠在水中的石头上憨憨睡去。
温暖的水温使得李玉晨也开始犯困,就在他缓缓闭目之际,发现赵宏飞正撅着屁股扒在隔墙之处偷瞄着什么。
“你在做什么?”
李玉晨心知肚明,坏笑问道。
第21章 春节将至
赵宏飞所扒之处的隔墙位置有一处缝隙,想必是先前有人故意捅穿的。
尽管雾气遮挡了三人的大部分身体,透过缝隙,赵宏飞仍能看到了他们的那若有若无的曼妙轮廓。
这种若有若无的性感,不同于直白的展示,更能激发人们内心深处的情感和欲望。
“嘿嘿,原来她们的身材还真不错呀。”
赵宏飞咽了咽口水。
众人闻言,皆是不屑一顾地瞥了赵宏飞一眼。
元华子道长则缓缓睁开双眼,说道:“云机子,你说什么!?”
赵宏飞见状连忙跳下水池,微微低头,等待元华子道长的训诫。
元华子道长从水池之中缓缓站起身子,一脸严肃的表情看着赵宏飞,冷哼一声,双手撑着池子边缘,猛地一使劲儿,试图把自己肥胖的身躯拉起来。
奈何肚子上的赘肉像个沉重的包袱,扯着他往下坠,刚抬起一点身子,又“扑通”一声坐回了水里,溅起大片水花。
元华子道长慌忙回头张望,见李玉晨等人尽皆低着头,便再次尝试爬出池水,略微地调整了姿势。
他双手紧紧抓住池边的石头,双脚在池底乱蹬一气,嘴里还微微发出“嘿哟嘿哟”的喘气声。
好不容易上半身探出了水面,肩膀却卡在了池沿上,左右扭动着身躯,想要挣脱这尴尬的境地。
赵宏飞悄悄挪到了李玉晨旁侧,憋着笑小声嘀咕道:“我说,元华子道长不是有灵气修为吗?为何连个池子都爬不出了?嘿嘿。”
李玉晨仍旧低着头,也在努力憋着让自己不发出笑声,免得被那个挣扎的胖青蛙回头怒骂。
好一番折腾过后,元华子终于连滚带爬地上了岸。
正当众人以为他要穿衣离开时,元华子竟然来到了先前赵宏飞偷瞄施天乐三人泡澡的地方。
“这个老色匹,还训斥我,现在居然自己偷看!”
赵宏飞见状含着泪诉说着自己冤天屈地的经历,李玉晨等人无不同情他的遭遇,纷纷暗自咒骂,为他打抱不平。
众人洗完,回返东殿,发现东殿庭院已经由杂役道人打扫得干干净净,先前的那些剩余的药材也已不知所踪,只为众人留下了各自的丹鼎。
翌日,元华子道长又为其粗略地讲解了内丹术。先前他所传授众人的炼丹之术也称为外丹术,有外丹术便有内丹术,内丹术通常为道教修行炼气的方法。
“内丹术以人体自身为炉,以精、气、神为药,在体内炼制结丹。”
元华子言罢,见众人都兴奋地看着自己,以为他要将为众人传授内丹术。
“炼气功法和内丹之术需一同修行,炼气之法日后由他人传授。”
“岐黄之术,高深莫测,短期之内很难建功,今后你等当勤加熟记。”
元华子道长言罢,微笑环视众人。
看着这憨态可掬的光头老道,众人皆知元华子已将岐黄之术传授完毕,即将离去,心中再生悲感。
走至门口,元华子道长转身回头,叮嘱道:“治病救人,当需谨慎拿捏,权衡利弊,万万不可救了那大恶之人。”
“无量天尊,恭送道长。”
众人稽首行礼,元华子道长哈哈摆手,缓步离去。
元华子道长走后,已然临近年关,在这期间一直未有新的道长前来传授,而东殿内的墙壁上行课布告被杜心安摘取后,再无张贴。
“掌教真人命我来通知你们,明日观中开始放假,一直到正月十五,你们可以选择留在这里过年,也可以回家,假期结束前回返便成。”
杜心安将旧的布告卷起收好。
众人闻言眼里尽皆绽放出惊喜的光芒。
“我们也有假期吗?”赵宏飞不可置信地问道。
杜心安点了点头,“嗯,临近年关,道观也是要过春节的。”
“杜大哥,我们可以回家吗?”金元圣问道。
其实众人皆是孤儿,这是众人在此修行时经历的第一关考验,只不过其中有些人被收养,有些人则一直生活在福利院当中。
“你要回去啊?”
听到金元圣如此一说,赵宏飞心情微微有些低落。
“我准备留在这里过年。”施天乐说道。
“嗯,我也是。”
李雨馨举手说道,随后转身看向宁柔,“宁柔你呢?”
宁柔嘴角一笑,点了点头。
“我……我还不知道呢……”
金元圣犹豫不决道。
“你们呢?”
赵宏飞转而看向其余众人。
“我不打算回去了。”武文昌摇头说道。
“我也是。”轩辕复淡淡道。
“嘿嘿,正好,大家都留在这里过年,多热闹呀!”宫成安嘿嘿笑道。
“李玉晨,你呢?”赵宏飞看着李玉晨问道。
“我想回去看看我姐……”
李玉晨本不想扫大家的兴,可入道修行这么长时间,一直没有回去过,况且临近年关,想必张静也期待着他回去一起过春节。
“哎,回去干什么啊?”赵宏飞微感失落道。
杜心安微微抬手打断了赵宏飞的言语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思想,不可勉强,况且这么长时间没有回去,是该回去看看,那里还有一直关心着你们的人。”
听到杜心安如此一说,赵宏飞等人也不再对李玉晨的回返而感到失落和遗憾。
倒是站在一旁的宁柔静静地看着李玉晨,原本明亮如星的眼眸此刻黯淡无光,像是蒙了一层薄雾。
她的嘴唇轻轻抿着,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
其实李玉晨也很想留在这里与他们一同度过春节,可是从自己的养母故去之后,一直便由张静将其抚养长大,二人之间早已产生了浓厚的姐弟亲情。
见李玉晨也很失落,赵宏飞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无妨无妨,过了春节可要早些回来,记得给我们带点你家乡的特产。”
“嗯。”
李玉晨感觉到了如释重负的轻松和微微的感动,重重点了点头。
翌日,李玉晨便早早起身,回家的东西在昨晚已经都打包好了,其实也没有什么好收拾的。
他本想着趁着众人还在熟睡之际悄然离去,未曾想出了下了楼便看到宁柔独自坐在东殿外的石阶上,双手托腮默默地看着远方还未放亮的天际,上面的星辰明亮闪动,依稀可见。
宁柔听到动静,便转身回望,发现是李玉晨后,便急忙起身,怔怔地看着他。
“宁姑娘,你怎么起这么早啊。”
李玉晨走上前去,脸上虽带着笑,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挠头说道。
“嗯,自然而然就醒了。”
第22章 回家过年
宁柔也是微微紧张,偷偷抬眼看了李玉晨一下,正好撞上他慌乱躲闪的眼神,两人的目光短暂交汇,又像触电般迅速移开。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而他则红着脸,低头看向远方。
“你不回家……”
“你这就要回……”
二人同时开口,话一出口,都愣住了。
宁柔随即脸上泛起更浓的红晕,李玉晨则眼神中满是慌乱。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补救,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宁柔的手不自觉地捂住了嘴,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声如银铃般清脆,却又带着一丝紧张。
“你先说吧。”
李玉晨终于挤出一句话,声音微微颤抖,带着一丝温柔。
“还是你先说吧。”
宁柔娇怯轻声道。
两人对视一眼,又同时笑了起。
随后又陷入了沉默,最终宁柔打破了紧张和尴尬的气氛。
“你要早些回返。”
李玉晨点了点头。
“宁姑娘,那我走了。”
见到宁柔点头过后,李玉晨便朝着院门走去,最终消失在她那失落与惆怅交织的眼神当中。
“咳咳咳,宁柔啊,我说你怎么不留他一下。”
突然殿门处,传来施天乐的声音。
宁柔闻声吓了一跳,脸色瞬时通红,转身看到施天乐调皮地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容,正用闪烁着狡黠光芒的眼神盯着自己。
“你……你怎么起这么早……”
宁柔面红耳赤道。
“你都能起这么早,我怎么就不能呀?”施天乐坏笑反问。
“我……我是睡不着了……”宁柔吞吞吐吐地辩解道。
“我也是。”施天乐嬉皮笑脸道。
“你……你再这样我可不理你了……”
宁柔故作生气。
“好好好,不调侃你了。”
施天乐心满意足地摆了摆手,接着问道:“为何不让他留下来一起过年啊?”
宁柔并未回答施天乐,而是转身进入东殿,迈步上楼而去。
看着她的身影进了房间,施天乐站在殿门处苦笑摇头。
这时,楼上传来赵宏飞的声音,“你咋起这么早?”
施天乐抬头上望,发现赵宏飞依在护栏处,正用双手揉搓着朦胧的睡眼看着自己。
冷哼一声后,施天乐也迈步上了楼。
赵宏飞见她消失在楼下,方才开口来了一句。
“呦呵,竟不回答本道爷的问话!?”
正当赵宏飞回头准备回返房间之际,一只道靴竟以诡异的角度自楼下横空飞来,击中了他的后脑勺。
“哎呦”吃痛一声,赵宏飞立刻躲回屋内,随后紧锁了房门。
午时过后,李玉晨便回到了家,那里是张静的住处,自李茹故去,他便一直住在这里。
“咚咚咚……”
李玉晨轻轻地敲着房门。
“谁呀……”
不多时,随着一声柔和的询问,房门自内打开。
张静猛然一惊,看着眼前的清瘦的身影,那人袭朴素的青布道袍,眉眼间多了清逸与淡然。
她不敢置信地上下打量着李玉晨。
“弟……”她轻声唤道,声音里满是惊喜与激动。
李玉晨听到声音,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
“姐姐。”他轻声回应,声音沉稳而有力。
张静眼眶瞬间红了,她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张开双手紧紧抱住了李玉晨。
“你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今年的春节你不回来了呢。”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眼中满是思念。
“我怎么也得回来看看姐姐。”
随后,她接过李玉晨手中背包,往屋里走去,嘴里还不停念叨。
“快进屋,等会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菜。”
李玉晨任由张静拉着,脸上始终带着温暖的笑容,心中满是回家的喜悦。
晚饭,张静做了一大桌子菜,猛个劲儿地往李玉晨的碗里夹。
“好了,姐,够吃了够吃了。”
“快跟姐说说,在那里过的怎么样。”
张静并未动碗筷,只是一直看着李玉晨。
“在道观之中学习很有趣……”
李玉晨跟张静讲述在道观中的种种趣事,当然,也提到了宁柔。
他没察觉到自己说起宁柔时眼中的特别光亮。
“真没想到,转眼之间,你竟成为了一名道士……”
张静看着他无尽感慨,短短的半年时间自己这个弟弟的变化太大,她都感觉有些不适应了。
“那个宁柔是不是很漂亮呀?”张静坏笑着问李玉晨。
李玉晨闻言呛了一下,险些将嘴中的饭菜喷了出去。
“姐,与我一起学艺的三个女的都很漂亮的。”
李玉晨擦了擦嘴角,宁柔、施天乐和李雨馨三人长得确实都很好看。
“哪个最漂亮?”
“哪个……”
李玉晨并未觉察到张静为何要问这个问题,歪头细想片刻,才意识到她的用意。
“姐,你干嘛呀?”
“弟,你今年十六了吧。”
张静并未正面回答他的提问。
“过完年就十七了。”
“你们在道观要学习三年?”
“差不多吧,我被上清甲子甄选选中,受箓升玄,可能以后不止三年。”李玉晨说道。
“管它几年呢。”
张静摆了摆手,笑道:“等结束了在道观的学习,届时可得给姐领回来一个小道姑。”
“啊?”
李玉晨瞬时羞红了脸,不敢直视张静,只是低头吃饭。
“姐,我还小呢,再说了,我学习的可都是道门上清一派最为精湛的技艺,可没时间想这些东西。”
“那刚才提到那个宁柔还两眼放光?”张静笑问。
“我……我哪有……”
“对了,弟,听你下午说了那么多,你现在会给人看病啦?”张静转而问道。
李玉晨放下了碗筷,并未吃的太多,虽然张静做了一桌子的饭菜,可道观的熏陶使得他自觉养成了养生的习惯,每餐只吃七八分饱,避免暴饮暴食。
“嗯,姐,你生病了?”
李玉晨盯着张静打量了片刻,说道:“看你面色红润,皮肤紧致,气息均匀,并没有生什么病吧?”
单看面色只是粗浅地了解一个人的身体状况,而有些疾病在面色上是表现不出来的,于是他便伸手搭上了张静的寸关指,左臂诊完,示意张静将右臂也伸给他。
第23章 蹊跷的病症
“哎呀,不是我,是我的一个同事。”
张静并未将右臂伸给李玉晨。
“姐,岐黄之术博大精深,绝非一蹴而就之事,我才刚刚入门,并没有什么实践经验,不过你可以跟我说说。”李玉晨说道。
岐黄之术,犹如浩渺的宇宙,蕴含着无尽的奥秘。
虽然李玉晨等人岐黄之术师从元华子道长,可其中的阴阳五行、气血津液、经络腧穴等,似繁星点点,看似清晰却又错综复杂,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理解、去记忆。
每一个概念、每一条理论,都需反复研读、细细揣摩,方能略知一二。
而各种草药的性味归经、功效主治,以及方剂的配伍原则、君臣佐使,犹如繁茂的枝叶,相互交织。
仅仅记住这些内容就绝非易事,更遑论灵活运用,根据不同的病症准确地选药组方。
这不仅需要对知识的深刻理解,还需要不断地实践和积累经验。
同时,实践更是学习岐黄之术的关键环节。
面对形形色色的患者,每一个病症都可能千变万化,同样的症状背后可能隐藏着不同的病因病机。
这就要求医者不仅要有扎实的理论基础,还要有敏锐的观察力和准确的判断力。
从问诊、望诊、闻诊、切诊,到辨证论治,每一个步骤都需要谨慎对待。
而积累丰富的临床经验,绝非一朝一夕之功,需要在无数个日夜的实践中,不断地总结、反思、改进。
“在我们学校授课的王老师,今年刚过五十,最近,一向身体硬朗、精神矍铄的她突然变得萎靡不振。”
“起初,只是觉得有些疲惫,可没过几天,状况急转直下。”
张静一边回忆一边说道:“随后她便开始无故发热,体温时高时低,整个人虚弱得连说话都有气无力。脸色变得异常苍白,毫无血色,眼神也变得涣散迷离。”
“去医院进行了一系列详细的检查,可各项指标竟然都显示正常,没有任何器质性病变的迹象,真让人感到困惑。”
“在医院住了一段时间,可她的病情丝毫没有好转的迹象,医生都会诊了好几次,可仍旧查不出病因。后来,她常常在夜里突然惊醒,冷汗淋漓,嘴里还喃喃自语着一些让人听不懂的话语。”
李玉晨在一旁仔细聆听,细细揣摩。
张静突然又想到了什么,接着说道:“对了,有时,她还会莫名其妙地感到恐惧,眼神中充满了惊恐与不安,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言罢,她微微叹了口气。
“哎,也不知道她到底怎么了。一些迷信的说法开始在周围流传开来,有人说王老师是被邪气附体了,才会出现这种奇怪的症状。弟,你觉得她是不是中邪了?”
“不知道,姐,只听你的描述我无法断定她是否因为中邪而生病。”李玉晨微微摇头。
“哎,我去医院看过几次,看着她那日益憔悴的模样,我真挺替她担心的,弟,明天你陪去我看看吧?”张静言罢满怀期待地看着李玉晨。
“姐,实不相瞒,我刚入道半年,还未学习驱邪降妖这类技艺。”
“这样啊……”
张静微感失落,可转而又笑道:“嗨,我就是问问你,想必她不是授课的心理负担太重,就是进入更年期了。”
张静虽然说得毫不在乎,可李玉晨仍旧能在她的眼神之中看出自己的这个姐姐对于王老师的牵挂和关切。
自己虽然还未接触驱邪降妖的技艺和法术,可元华子道长在传授众人岐黄之术时提到《高上神霄玉清真王紫书大法》中有一剂方子是可以不凭借符咒法术来驱邪的。
再加上他已然受箓上清,位阶升玄,心中已有无上道气加身,天庭吏兵护佑……
想及此处,为了抹去张静心中的雾霾,李玉晨便微微拍了拍张静搭在桌上的那只好似泄了气的手。
“姐,明天我陪你去看看。”
听到李玉晨的言语,张静抬头微感诧异地看向他。
虽然她对与自己共事多年的王老师很是关切,可王老师是得了某种病还好,倘若真是因为邪祟入体,岂不是害了自己这个方才入道半年的弟弟。
一想到这里,她的心便紧紧揪起,仿佛能看到李玉晨在与邪祟对抗时受伤的模样。
李玉晨自张静的眼神之中看出了担忧,微微笑道:“姐,放心好了,相信我。”
张静心中既涌起一丝希望,又充满了担忧。
她上前一步,双手轻轻搭在李玉晨的肩膀上,认真地说:“玉晨,姐姐知道你有本事,明天我们就去看看她,可一定要小心,若真是邪祟入体,觉得不敌,千万不要硬拼。”
李玉晨随即重重点了点头。
自己的房间仍是那般干净整洁,虽然离开半年时间,可各种家具表面上并无尘土,看来张静在李玉晨没在的这些时日里仍旧每天在打扫他的房间。
李玉晨不想打扰张静休息,便于床上盘坐做晚课的期间选择了心中默念经文,随后便是规整思绪。
回想先前张静谈及其同事王老师的遭遇,心中斟酌倘若王老师真是邪祟入体,该以何种方式对其进行驱邪。
于道观中修行不过半年,至此只习得了经文和岐黄两门技艺,古典子道长在后期所传授众人其余驳杂的经文典籍中倒是有驱鬼降妖的经文,可那需要禹步和做法的配合,只能考虑使用岐黄之术来进行驱邪。
脑海之中再次将所学岐黄之术在脑海之中过了一遍,李玉晨并未筛选出其他可用的法子。
炼制的丹药除了疗伤、补气和增体等一些用途外,并无能够用来驱邪降妖的功效,看来只能依靠《高上神霄玉清真王紫书大法》中所记载的一剂偏方。
《高上神霄玉清真王紫书大法》为道家神霄派道法书,共十二卷,涉猎甚广。
其中涉及岐黄之术的卷文中有一种灵药烧烟熏病人以去邪治病的方法,以鬼箭、鬼臼、地龙、茯神、白茯苓、乳香、雄黄和艾为药,放在香炉中烧烟,以此来将病患体内邪气病症祛除。
原来李玉晨对这些玄而又玄的东西向来嗤之以鼻,从不轻信,可自从入道之后接触了各种道法,看到了各种匪夷所思的玄妙,他便对这些东西深信不疑。
他年岁尚小,对于别人看来他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少年。
倘若那王老师真是邪祟入体,他说出了这种驱邪的方子,他的家人信不信还不知道。
“还是明天去了看看情况再做计较吧……”
最后,李玉晨心中默默叹息一声,便倒头睡去。
第24章 阴魂附体
由于在道观养成的习惯,李玉晨于翌日清晨便早早起身,此刻张静的房门还是关着的。
做完了早课,张静方才起来,看到他早已经起身,便立刻为他准备早餐。
看到端上来的水煮蛋,李玉晨便说道:“姐,你脾胃虚弱,这种水煮蛋以后可得少吃。”
“啊?”
听到李玉晨的言语,张静吃了一惊,将两盘咸菜端上来后便坐到了餐桌旁,好奇问道:“为什么啊?这我一直在吃啊。”
“脾胃好的人吃了当然没事,弱的人呢,容易胃胀腹泻,影响吸收。”李玉晨解释说道。
张静闻言猛地一怔,紧接着,一抹惊喜的笑容迅速爬上脸庞,嘴角高高扬起,笑着调侃道:“呀,看来你在道观真学着东西啦?”
李玉晨笑道:“嘿嘿,小瞧了我吧?”
张静给他夹了个馒头,说道:“弟,那一会去了王老师那可得给姐争口气哈。”
“我得先看过她的症状才行。”
“嗯,吃完咱们就出发。”
随后,张静领着李玉晨便来到了王老师的住处。
她在医院住了一段时间,那里的医生实在对其束手无策,随后便将其“打发”回家了。
开门迎接他们的是王老师的先生,此人看起来也有五十多岁,满头的白色短发,头上戴着一副很厚的眼镜。
“陈教授。”
张静冲其微笑打招呼。
“小张,你来了啊,快进来。”
陈教授面带笑容地将二人迎了进去。
“陈教授,王姨今天怎么样?”
一进门,张静便朝里屋张望问道。
“哎,还是老样子。”
陈教授转身为二人倒茶。
李玉晨今日并未身穿道袍,而是穿了一席便衣,被张静拉着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他环顾房内,随后目光定格在一间房门紧闭的里屋。
“来。”
陈教授将茶水分别递给张静和李玉晨,看着李玉晨问道:“这位是?”
“哦,他就是我昨晚跟您提起的人。”张静看着李玉晨解释。
李玉晨随身站起,稽首说道:“无量天尊,见过陈教授。”
说话之间,李玉晨以余光看到了陈教授眼神之中的不屑一顾一闪即逝。
张静也觉察出了陈教授那微不可察的神态,“陈教授,他是我的弟弟,去年方才入道,别看他年龄小,可学的都是道教的真本事。”
“嗯,看得出来,你这个弟弟英姿飒爽,气质洒脱……”
陈教授边说右手边微拍着沙发扶手,显然是口是心非。
“陈教授,姑且让我弟先看看吧。”张静说道。
“好,好。”
陈教授正欲起身,李玉晨便抬手拦住了他。
“陈教授,先将王老师的详细情况告诉我。”
随后,陈教授便向二人叙述起王老师自患病以来的全部经过,他讲得很详细,李玉晨听得很是认真。
在听到王老师之前曾与陈教授二人前去上坟时,张静便惊愕道:“啊?王老师自那个时候就开始不正……不舒服了吗?”
陈教授点了点头。
原来,他们夫妻二人上坟时,王老师曾在坟地周围的野地里方便过。
“可那个地方没有看到什么坟头、墓碑呀什么的。”
陈教授也猜测自己的妻子之所以不正常是因为在无意之间人家坟头上方便从而中邪所导致的。
虽然他是个教授,从来不信这些东西,可自王老师患病以来的种种不正常的行为,还是令他将信将疑起来。
“没有坟头和墓碑可不代表下面没埋着尸骸。”
李玉晨微微摇头,随后起身说道:“陈教授,带我去看看她吧。”
“好好。”
陈教授立刻起身,领着二人来到了里屋门外,随后缓慢转动把手,小心翼翼地打开了房门。
就在房门打开一半之时,一双瘦弱却有力的手臂自内猛然伸了出来,掐住陈教授的脖子后使劲摇晃。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张静和陈教授皆是大惊,而李玉晨则是在旁侧皱眉观察着王老师的一举一动。
那王老师蓬头垢面,表情狰狞,眼神凶煞,口水直流。
“咳咳,玉芬,咳……是……是我……”
陈教授勉力挣扎,可奈何那王老师的力气太大,张静上前帮忙也不掰不开掐着陈教授的枯瘦双手。
李玉晨也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他还未学习驱邪降妖的技艺,一时间也没了主意。
强定心神向前走了两步准备帮忙,他脖颈佩戴着的琉璃珠在众人不经意间微微泛起些许光华。
在李玉晨走近王老师时,她猛然转头看向李玉晨,表情由先前的狰狞恐怖立刻变得惊恐万状,立刻撒开了双手惊恐地跑进内屋。
陈教授脸色被憋得紫红,得救之后立刻弯腰连连咳嗽,张静急忙拍打着他的后背来为他顺气。
见到王老师这一古怪举动,李玉晨便认为是自己受箓后签订法箓守护自身的天庭吏兵或者体内的三天道气将王老师体内的邪物压制的结果,心中不再害怕,径直走进了屋内。
王老师正背对着他蹲在角落之中,身体不自觉地发颤。
“无量天尊,我乃上清受箓道人开元子,你是何方妖孽,为何附身于她?”
李玉晨以成熟的道人口吻质问附身在王老师身上的邪物。
见她仍旧不做声,李玉晨再次迈步怒声喝问:“还不快说!”
“啊!啊!道长莫要再靠近,我说我说!”
王老师急忙转身跪在地上,口中发出一老年男子的声音,连连摆手,苦苦哀求。
听到这般言语,李玉晨放下心来,这附身的邪物果然惧怕自己体内的某种力量。
这时张静和陈教授也来到了门口,看到这般情形二人惊愕地对视一眼,转而竖起了耳朵。
“回道长问,我本为晋州曹家庄人士,于百年之前得病而亡,尸骨葬于曹家庄以南的水泊山上,本要等待地府阴曹前来拘收,可这家一福缘深厚的先人迁坟至我旁处,压制了我的阴气不得外显,以至我的魂魄一直无法魂归地府。”
老年男子的声音自王教师的口中发出。
李玉晨转身看向陈教授,以确定这阴魂所说是否属实。
陈教授见他看了过来,急忙回忆道:“听我的爷爷好像说过是有过迁坟这么一回事。”
李玉晨闻言点了点头,示意他先出去,陈教授和张静退出房间带上了房门。
李玉晨转身再次质问那阴魂:“为何经过百年之久,这才附身于在她身上折磨于她?”
“我等阴魂白日见不得天光,她在我的坟头撒了尿,尿液渗入地下,我这才有了机会附身于她,本想将这一实情告知他们,可想起他们令我百年困于那昏暗地下不得安宁,我……我这才……这才想报复他们……”
王老师言罢,微微抬头瞅了眼李玉晨,见他表情不善,又立刻低下了头。
第25章 度往阴曹
“他们也是无心之举,告知他们便是,莫要心怀怨怼,你无故附身于人,此乃阴阳失序之象……”
李玉晨沉吟片刻,再次说道:“如今让他们再次迁坟已然不妥,你且回去,之后我会让他们将你的骸骨迁移他处。”
“道长,万万不可万万不可。”王老师女发男声,连连摆手。
见李玉晨皱眉,那阴魂急忙解释。
“道长莫要误会,现在为青天白日,倘若我此刻回去,定然魂飞魄散,况且百年时间我的魂气已然太过暗淡,即使迁坟离了那福源深厚的先人,也等不到地府阴曹前来……”
说至此处,王老师失落低头,不再言语。
听着阴魂的这番言语,李玉晨也有了恻隐之心,叹息一声再次问道:“哎,那还有何法子。”
“敢请道长念诵度亡经文,将我这残破阴魂送归阴曹!”
那王老师闻言立刻哀声祈求,连连磕头。
度亡亦为超度,只不过那是在佛教之中的用语。
李玉晨闻言拍了拍脑门,“好。”
说罢转身朝跪在地上的王老师说道:“你且躺在床上。”
李玉晨看到那被阴魂附身的王老师躺在床上后撇了撇嘴,说道:“调个个。”
王老师闻言立刻起身,头冲下地再次躺在床上。
李玉晨走到床尾,口中朗声念诵。
“尔时,救苦天尊,遍满十方界,常以威神力,救拔诸众生,得离于迷途,众生不知觉,如盲见日月。我本太无中,拔领无边际……”
李玉晨度亡所念经文为《太上洞玄灵宝救苦拔罪妙经》,为道家常用的度亡经文。
“……尔时,飞天神王,及诸天仙众,说是诵毕,稽首天尊,奉辞而退。”
经文诵闭,李玉晨朝天稽首。
就在这时,两道虚无的暗淡黑色身影陡然现身于卧榻两侧,同时屋内温度急剧下降,顷刻间便呵气成霜。
可能是由于他还未学习炼气之法,并不能够看清那两道身影,只能看清大致的轮廓。
两道身影现身之后,见到李玉晨的瞬间虚影身躯微微一愣,转而好似在向其弯腰作揖。
李玉晨内心也是骇然大惊,想必这二人便是地府于阳间拘魂的阴曹鬼差,见状不假思索地稽首还礼。
“无量天尊。”
李玉晨言罢抬头便看到两条暗淡虚无的锁链状的黑线自两道虚影中蛇卷而出,捆缚在王老师的身上,随后锁链向外一扯,一道阴魂扯离了王老师的身躯。
随后那阴魂便跟着地府阴曹消失不见,只在李玉晨耳旁留下了一缕余音。
“多谢道长……”
随后屋内温度回归正常,王老师微微睁眼转醒,看到李玉晨的瞬间吓了一跳。
“你……你是谁?”
屋外的陈教授和张静听到王老师回归正常的言语,立刻打开房门冲了进来。
刚一进门,二人便被屋内还未淡去的森然凉意吓到,眼神中满是震惊与惶惑。
看到了王老师的瞬间,陈教授脸上的惊愕便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惊喜和激动,毫不犹豫地快步上前,一把搂住了满脸疑惑的王老师。
“玉芬……”
“王老师……”
张静感激地看了一眼李玉晨后,转而看向王老师。
“谢天谢地,王老师,你终于好转了。”
王老师虽然已经回归正常,身体却很是虚弱,脸色煞白,毫无血色。
陈教授将她搀扶着靠在了床头。
“哎,该谢的是你这个弟弟。”
他说完,便向后挪了两步。
李玉晨见状立刻上前两步站在了陈教授正欲跪谢的空间,摆手笑道:“没事没事,您可千万别这么客气。”
随后朝陈教授使了个眼色,陈教授会意,转身将王老师凌乱的长发捋至两侧。
“玉芬,你先休息一下。”
同时李玉晨也趁机在张静耳旁轻声低语道:“姐,千万不可告诉她实情,就说她当时昏迷了。”
张静点了点头,看着陈教授跟着李玉晨出了房门后,便坐到了王老师的床边。
“小道长,真的太谢谢你了。”
陈教授将李玉晨恭敬地请到了沙发上,为其斟茶。
“陈教授,别这么客气,王老师是我姐的同事,你们的忙就是我姐的忙,这些都是应该的。”
李玉晨接过了陈教授递过来的茶水,并未饮品,而是放在了茶几之上。
“陈教授,实不相瞒,确实有道阴魂侵占了王老师的身体,使得她原本的魂魄在体内被压制,相当于一直处于沉睡状态,所以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她肯定一概不知,那阴魂虽然未做伤及王老师的事情,可长期侵占她的身体也给她的健康状态造成了很多负面的影响,你也看到了她如今的状态很是虚弱,往后可能需要静养很长一段时间。”
“嗯,多谢小道长提醒,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报答你们,真是太感谢了。”
陈教授双手合十朝着李玉晨拜了拜。
李玉晨笑着摆手,并不反感陈教授以佛家礼仪来对待自己,只是心中感慨这世道还是佛教昌盛。
“陈教授,也不可将实情告知王老师,这种事情对于世人来说本就异乎寻常、荒诞不经,王老师刚刚醒转,心神不定,不要再给她增加心理负担了。”李玉晨接着叮嘱道。
“好的好的。”陈教授连连点头。
“陈教授,虽然我已经将侵占王老师身躯的阴魂驱走,可眼下仍有一事需要你做……”
陈教授闻言微微一愣。
“小道长,是不是有什么后患啊……”
李玉晨摆了摆手道:“啊,这倒不是,不过那阴魂之所以要侵占王老师的身躯,实则也是万般无奈……”
未等李玉晨说完,陈教授便打断了他的话语。
“我明白我明白,先前你们的对话我在屋外都听到了。”
“嘿,那就好说了,陈教授,那阴魂虽已被我度亡魂归地府,可那尸骸仍旧埋于你祖坟旁侧,久而久之始终不妥……”
陈教授再次打断说道:“明白明白,小道长放心,过几日我便将那尸骸挖出妥善安置。”
“嗯,那就好。”
听到陈教授如此回答,李玉晨点了点头。
第26章 辞岁归山
一直等到午时,见王老师不再出现任何异常状况,张静便带着李玉晨准备告辞,陈教授和王老师想要留下二人吃饭。
张静连连推辞道:“哎呀陈教授你就别客气啦,看王老师虚弱的那么厉害,您还是赶紧照顾她吧,我们就不打扰啦。”
见二人婉言谢绝,百般推辞,陈教师只好作罢。
在送别二人之际,他自口袋之中抽出了一个鼓鼓的红包强塞给了张静。
张静见状立刻将红包扔回了屋内,拉着李玉晨逃离此处,陈教授满脸的遗憾和错愕,看着二人慌慌张张地跑远,随后嘴角浮现出一抹温柔的笑。
“弟,没想到你现在这么厉害啊!”
回去的路上,张静将他这个弟弟夸得是口若悬河、天花乱坠,李玉晨则听得是面红耳赤,无地自容。
“原来世界上真的有这种东西存在。”
张静回想起王老师的遭遇,仍有些后怕。
“啊?你是说鬼魂吗?”
李玉晨猛然拍了一下已经微微出神的张静,顿时吓了她一大跳。
“哎呀,吓死你姐了。”
张静双手下意识地捂住胸口,像是要按住那颗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身子微微颤抖,好一会儿都没能缓过神来。
李玉晨见张静如此窘迫,笑道:“哈哈,姐,其实鬼魂并不可怕,不瞒你说,我年幼的时候就经常能够看到这些东西,只不过那个时候不懂,看到的鬼魂不像影视剧里的那么恐怖,都跟常人无异。”
“啊?你小时候经常看到啊?你们都说人在小的时候能够看到鬼魂,长大了就不成了,可是我在小的时候就没看到过。”张静闻言很是诧异。“那你现在呢?”
“长大了就少多了。”
“那是为啥啊?”张静好奇问道。
李玉晨摇了摇头。
“我还未接触那些东西,也不太明白其中的道理,不过根据经文中记载,每个人自出生时便有元神,人在年幼时先天之炁充足纯净,尚未被过多的世俗杂念和欲望所污染,体内的识神也就没有形成。”
“而经过年岁的增长,通过身体和感官接收各种事物的信息,在大脑内日积月累之下,所生成的识神也就越来越强大,最终将体内的元神压制,元神不得以释放,所以就看不到了。”
“哦……”
虽然李玉晨解释的很是清楚,张静仍旧听得一头雾水,似懂非懂地回了一句后,再次说道:“那元神强大了是不是就能够看到了?”
“嗯,应该是……哎呀,姐,我还未接触到更高深的道家技艺,所以这些也是我自经文上感悟而来的,并不一定正确。”
“好吧好吧。弟,中午想吃什么?姐带你下馆子去吧?”
在自己这个弟弟的帮助下,王老师得以好转,张静此时心情大好,欢喜地问道。
“嗯……我好久没吃鸡蛋碰糕了……”
李玉晨回想起一道当地的美食,鼻翼微微翕动,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张静见李玉晨脸上的表情满是眷恋与回味,嘿嘿笑道:“好,就吃鸡蛋碰糕!走!”
春节将过,城市里依旧弥漫着淡淡的年味,红灯笼在寒风中轻轻摇曳,洒下暖黄色的光。
李玉晨和张静坐在汽车的后排,看着熟悉的街道,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仿佛是时光流逝的跫音。
这段日子里,李玉晨难得从道观抽身回家过年,与姐姐相处的时光温馨而美好。
他们一起贴春联、包饺子,在欢声笑语中守岁;一起走亲访友,感受着浓浓的亲情和节日氛围。
姐姐无微不至的关怀和照顾,让李玉晨在忙碌的道观生活之外,找到了家的温暖港湾。
然而,美好的时光总是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分别的时刻终究还是来临了。
车子到达车站,李玉晨迈步下车,张静随后跟了出去。
他抬头瞅了一眼车站,转身望着姐姐张静,眼中满是眷恋与不舍。
“姐,我该回去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惆怅。
张静的眼中闪过一丝落寞,但她很快调整好情绪,微笑着轻轻点头。
“路上注意安全,到了道观别太累着自己,记得按时吃饭。”
说着,她抬手整理了一下李玉晨的衣领,眼神里满是关切。
李玉晨微微颔首,伸出手轻轻抱了抱姐姐,感受着那熟悉的温暖。
松开姐姐后,他缓缓转身,迈出沉重的步伐。
每走一步,他都能感觉到姐姐的目光紧紧追随在自己的身后,仿佛那目光能化作一股力量,陪伴他前行。
拐过街角,他再也看不到姐姐的身影时,李玉晨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气,将对姐姐的思念和不舍深深地埋在心底。
他知道,在道观的学习还有许多挑战等着他,但这份来自家人的温暖和牵挂,将成为他前行路上最坚实的后盾。
于是,他挺直了脊背,向着车站的方向缓步而去,一席道袍自人群中着实醒目,被寒风吹得咧咧作响。
回到上清正一宫,李玉晨自不远处便看到福地门上的春联。
上联为:观里乾坤,阴阳调燮迎嘉岁
下联为:壶中岁月,龙虎安和享泰春。
横批:仙观呈祥。
横批之上,是挂于屋檐上的九盏大红灯笼,很是喜庆祥和。
香客们摩肩接踵,熙熙攘攘地自福地门进进出出,广场上除了职守的警卫,大门旁还把守着两位身姿挺拔的年轻道人,目光如炬,像鹰隼一般紧紧盯着过往的游客。
他们的眼神中透着一股警觉与专注,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遇到形迹可疑或者携带大型包裹的人,他们的眼神会更加锐利,上下打量。
“没想到春节过后这里仍旧这么热闹……”
李玉晨嘟囔了一句,朝着福地门走去。
其中一个道人看到李玉晨后,急忙示意另一侧的道人,待李玉晨走近,二人齐声稽首行礼:“无量天尊,李道长回来啦。”
无量天尊本是道人唱诵的道号,在春节之际寓意与新年快乐相仿,表达对他人的美好祝愿,希望对方在新的一年里福气满满,得天尊护佑。
李玉晨对于他们的这般恭敬很是错愕,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既有些许自豪,又满是不自在。
他脸颊微微泛红,耳朵也跟着热了起来,连忙双手微微抬起,稽首还礼。
第27章 辞岁归山2
“无量天尊,不敢当,不敢当,我刚刚入道,岂敢受此尊称。”
他的声音略带羞涩,夹杂着一丝年轻人特有的局促。
其中一位年轻道人见状,再次稽首。
“李道长太谦虚了,您如今已然受箓升玄,道长之称合情合理。”
他这么一说,李玉晨方才想起,自己受的是太玄法位,如今的地位高出二人太多,而道教极重等级观念,他这才恍然大悟。
如此被这两位年岁明显比李玉晨大的同门这般对待,李玉晨羞愧脸红,窘迫冒汗,急忙说道:“我先回东殿了,二位同门辛苦。”
“嗯,道长慢走。”
穿过福地门,来到了中央广场,发现正中摆着三只巨大的香炉,炉中烟火稠密,火焰异常旺盛,竟能外延一丈。
李玉晨从未见过如此旺盛的香火,周围香客之多可想而知。
“不是不让游客随意进入吗……”
李玉晨看着广场上密集的人群,缓步朝着东殿走去,口中喃喃自语。
“开元子。”
正当此时,背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李玉晨闻声止步回头,发现杜心安正与几名杂役道人抱着成捆成捆的供香往广场走去。
“无量天尊,杜大哥,你们这是要去干吗?”
李玉晨指着杜心安手中的供香问道。
“无量天尊,哎,往哪里送去,用的太快,我今天都送了好几趟了,都有些供不应求了。”
杜心安叹气撇嘴。
“来,杜大哥我帮你。”
李玉晨正欲上前为杜心安分忧,不料他却转身避开。
“哎,不用不用,你刚回来?”
“是啊,杜大哥,道观不是不让香客到这里吗?”李玉晨不解问道。
“嗨,这不是过年嘛,掌教真人特许了这几日。”
杜心安瞅了瞅中央广场上的人群说道:“不说了,我先去忙,你快回去吧,云机子他们一直在等你回来。”
“好,杜大哥,你先忙。”
李玉晨点头过后,杜心安便领着杂役道人转身离去。
前往东殿的路上便没有再看到香客,也没有看到其余道人,显得格外安静。
回到东殿,李玉晨发现东殿内也是空无一人,也许赵宏飞他们也被差遣着在广场或者玉皇殿那里帮忙去了。
李玉晨竟发现自己的房门也被人贴上了春联,门口还贴有一个大大的倒立“福”字。
先前他在上楼之际便看到了东殿内住人的房间都贴有对联大门,如今看到自己的也没有落下,很是欣慰。
直到晚饭时分,赵宏飞等人才回返东殿,见到李玉晨回来纷纷来到了他的房内。
“李玉晨,有没有给我们带点特产回来啊?”
赵宏飞双眼左右乱瞟。
“你不说我差点忘了……”
李玉晨将包袱取来,倒出了一床的特产小吃。
“哇……”
施天乐惊喜地一脚踹开了挡在她面前的赵宏飞,推开了正欲上前的金元圣,拿起了几块牛肉和几袋真空封装的豆腐干分发给宁柔、李雨馨等人。
“我午时过后就回来了,见你们都不在。”李玉晨说道。
“嗨,这几日前来道观敬香礼神的香客太多,我们也去帮忙了。”
宫成安扯开一袋豆腐干塞进了嘴里细细咀嚼,眼睛瞬间发亮,嘟囔道:“这东西很好吃呀。”
“谢谢你们给我的房间也贴上了春联。”
李玉晨看到众人皆吃的开心,随口说道。
施天乐将宁柔一把推了出来。
“你还是谢谢宁柔吧,人家可是贴完你的才贴的自己的哦。”
“啊……”
李玉晨闻言瞬时脸红,转而看向宁柔,只见她的脸也是“唰”地一下红了。
“你别乱说!”
宁柔的声音带着一丝嗔怪,眼神中却带着一丝羞涩的笑意,她伸出手想要去捂住李雨馨的嘴。
李雨馨闪身一旁,躲在了轩辕复身后,笑着继续调侃。
“哎呀,做都做了,还怕人说。”
“你……”
宁柔见抓不着李雨馨,一只脚在地上轻轻跺了跺。
“宁姑娘,谢谢你。”李玉晨说道。
“啊……不……不客气……”
宁柔转身,立刻扯开一块牛肉塞进嘴里,以掩饰自己的羞涩。
“过年道观应该很热闹吧?”李玉晨问道。
“是啊,都快忙死了。”
宫成安点了点头,说道:“我从未看到过这么多的人。”
“你们都去干什么了啊。”
“先前道观举行了祈福法会,后来就是经文讲座,向香客传播教义……”
赵宏飞随即拍了拍金元圣的肩膀,笑着说道:“这家伙居然还装模作样给人算卦,后来被王道长看到,差点被禁足。”
李玉晨闻言也是微微一笑,没想到道观过年是如此有趣,明年说什么也不回去了,不过一想到张静,他又有些牵挂不舍。
“对了,听说明日咱们就要开始继续学习各种技艺了。”赵宏飞说道。
“明日就开始?”
李玉晨皱了皱眉,虽然他也很期待接下来的各种技艺学习,可是这还没过了正月十五。
“为什么不等过完十五啊?”
“可能咱们所学的技艺太过费时,短短三年根本不够,所以就提前了。”李雨馨说道。
随后众人便陷入了沉默,也不知道是因为期待春节的喜庆氛围还能再多萦绕些时日而落寞还是即将要学习其他技艺而兴奋。
宫成安打破了瞬时的沉默问道:“李玉晨,你回家过的怎么样?”
“嗯,还好,看了看我的姐姐。”李玉晨说道。
“你的亲姐姐吗?”施天乐好奇问道。
李玉晨摇了摇头,说道:“不是,她本来是我的老师,在我母亲过世之后便是她把我带大的……”
众人闻言再次陷入沉默,同门九人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这相似的身世经历让他们的心紧紧相连,也使得这沉默中多了几分同病相怜的苦涩。
轩辕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透着一股力量。
“咱们虽无父母庇佑,但现在彼此相伴,也算一种幸运。”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应和,沉默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暖而坚定的力量在他们之间流淌,仿佛在这一刻,命运的枷锁再也无法束缚他们。
他们将带着彼此的鼓励和牵挂,在这世间勇敢地走下去,以同门的情谊为羽翼,飞向那充满希望的未来。
第28章 内丹修行法门
即将要接触到道家高深莫测的炼气之术,众人都很是期待。
翌日,李玉晨惊喜地发现在东殿的西侧墙壁上张贴了布告。
于是早课过后,众人用罢了早饭便开始在东殿内苦苦等候。
有的人拿出了先前元华子道长所分发记录岐黄之术的小册子,牢记各类药材的属性。
有的则自道观中的藏经阁借来先前未曾学习的其他经文进行研究。
“接下来咱们要学的只剩下打坐炼气、武艺和法术了吧?”
赵宏飞不耐烦地翻开着小册子。
李玉晨闻言沉吟片刻,而后说道:“嗯,想必剩下的这些都极为难学。”
“先前所学经文和岐黄,都是凭脑力便可研习,而接下来所要学习的肯定得大费周章。”
一旁的宫成安苦笑摇头。
施天乐闻言哈哈一笑,接口道:“宫成安,你身体看似很是文弱,学习武艺能吃得消吗?”
听到施天乐如此一说,宫成安也不恼怒,浅浅一笑,淡淡说道:“我自当尽力而为之。”
施天乐本想调侃宫成安一顿,未曾想这家伙竟这般无趣。
“传授咱们这些技艺的道长都为道家前辈,你说他们之中有没有飞升成仙的仙人。”
“我觉得传授咱们法术的道长肯定是仙人。”赵宏飞激动地回复。
“我看不见得,普通道人也有能够做法的啊,我看掌教张真人肯定会使用仙法,他不也没有飞升吗?”宫成安撇嘴说道。
提到法术,众人更加感兴趣,金元圣插嘴道:“你们说法术都有些什么啊?”
“降妖除魔,御剑飞行?”
赵宏飞从蒲团上站起,模仿着御剑飞行的动作。
“法术皆由阴阳所化,通晓了阴阳法,自然可会万般术。”
就在这时,殿内法台前传来一声老者的言语。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纷纷起身望了过去。
只见法台前的蒲团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位老年道人,年约古稀,面容清瘦,须发皆白,神情和善,身着麻布道袍,手捧白丝拂尘。
看此人穿着定是传授众人炼气之术的道长,众人皆是大喜,纷纷起身齐声稽首行礼。
“无量天尊,拜见真人。”
这老道竟能够悄无声息地凭空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定是渡过了天劫的道人,便不能再以道长相称。
那老道微笑摆动拂尘,以此回礼。
李玉晨再次稽首,问道:“敢问真人道号。”
“你便是开元子?”老道微笑反问,并上下打量着李玉晨。
李玉晨见状先是一愣,随即躬身应是。
“都坐下吧。”
老道摆手,见众人自各自蒲团上落座,便再次开口。
“贫道道号紫阳,今日前来,传授你等内丹修行法门。”
众人闻言皆是欢喜,纷纷认真聆听。
“内丹之术,乃建立在大周天基础上的炼气法门,与外丹炼气截然不同,其大成之日可在丹田之内凝结固态金丹,如同一轮日乌映照周身,可快速祛除体内俗浊之气,又如水入大海,吸纳熔炼天地灵气皆可尽数保留。而外丹术在丹田中只有气态灵气,蔓延不过任督二脉,四肢不得通达,浊气不得祛除。”
老道环视众人,见众人无有皱眉,权当他们尽数理解,便再次开始讲解。
“二者本质不同,内丹术是自天地之间直接汲取阴阳二气,百会,涌泉,劳宫皆可吸纳天地灵气,弃五行而取阴阳,令灵气聚集更为快速直接,聚集灵气速度较外丹术要快上数倍。”
“炼气的修为阶级共分十个境界,一为炼气,二为筑基,三为金丹,四为元婴,五为乾元,六为化神,七为无相,八为合道,九为太清,十则为混元。”
“炼气境,乃是炼气的初窥,初步打通任督和三关径路,直至气通、全身经络通畅,达到精满、气足、神旺。之后便可开始吸纳天地灵气,锻炼自身经脉。”
“炼气境又分三关,一关为氤氲,此时吸入体内的灵气为混沌状态。人体吸入灵气后会感觉四肢绵绵、痒生毫窍、心觉恍惚、如醉如痴。”
“二关为冲和,此时体内的灵气会达到相互融洽和谐之态。必知会合东西路,切在冲和上下田。不偏不倚,无过不及,不疾不徐,无非无有。阴阳合一,昼则同行,不前不后,夜则同住,不迫不离。”
“最后一关为太和,届时体内灵气便会达到极端的和谐状态。”
紫阳真人讲得极为详细,众人此时并不能够完全理解,只能够靠过人的记忆将道长所传授的要点尽数详记。
“筑基境,便是开始于体内构建稳固的炼气基础,如同盖房之时打下坚实的地基,使自身能够更好地容纳和运用灵气,为后续的修行奠定基础。”
“体内灵气的日益积累,内丹修行法门会使吸纳的灵气于体内凝聚出一颗金丹,便达到了金丹境。当金丹出现之时,便会引发天劫。”
众人或多或少都听过有关天劫的传闻,此时闻言,皆是一惊,赵宏飞稽首问道:“敢问真人,这天劫到底是什么?”
“天劫为上天对修道之人进行的筛选考验,我道家天劫为天庭雷部神将所降天雷,倘若耐受住了那九天神雷的考验,自身的修为便会突破原有的境界限制,不仅自身实力突飞猛进,而且道心亦能更加稳固。”
“九天……神雷……”
李玉晨的心脏猛地悬起。他曾见过盛夏的惊雷,墨色云层裂开银蛇般的闪电,紧接着是震碎耳膜的轰鸣。那些电光并非寻常的白光,而是裹挟着暴戾的紫芒,如同神话中雷神掷出的灭世长矛。
那些原本书本上冰冷的数字此刻在他脑海中翻涌——闪电的电流强度可达数万安培,瞬间迸发的温度直逼两万八千摄氏度,比太阳表面还要炽热三倍有余。
新闻里那些被闪电击中的画面在每个人的脑海中浮现,有人在操场跑步时被劈成焦炭,只剩焦黑的轮廓瘫在原地;有人在树下避雨,下一秒便化作升腾的青烟,连衣物纤维都在高温中汽化。
想到此处,李玉晨后背不禁渗出了冷汗。
第29章 内丹修行法门2
施天乐脸上满是狐疑,难以置信地追问道:“真人,我们真的能耐受住那九天神雷的威力吗?”
紫阳真人笑道:“等你们学会了炼气之法,刻苦修行,假以时日自然会有抵御天雷的能力。”
众人听后虽然仍是无比震惊,可却也心中踏实了不少。
紫阳真人见众人愣神,轻挥手中拂尘将众人思绪拉了回来,接着说道:“这十种境界,每练一重,聪慧之人少则也需数十年。而能够达到金丹层次的,不过十之一二。”
众人闻言,尽皆皱眉,如今的世道修行者本就少之又少,照紫阳真人所言,渡过了天劫的人更是屈指可数,怪不得很难看到那些修为大成的大能。
“真人,倘若耐受不住那九天神雷,会如何?”宫成安忐忑问道。
紫阳真人只是看了他一眼,并未作答。
其实这个答案众人已然心知肚明,那便是灰飞烟灭,身死道消。
“金丹进一步升华,便会在体内孕育出元婴,届时施展各种神通信手拈来,其自身寿数也可大幅增长。”
“元婴之后,便是乾元境。乾元境不仅需要强大自身意识,巩固元神,而且要通过深度的冥想和静修,让身心进入一种非常宁静的状态,摒弃外界繁杂的干扰和内心的杂念。在此期间,需要引导自身的精气神汇聚于元神之处,滋养元神。在冥想中感悟天地间的灵气波动,使其缓缓融入元神,增强元神的力量。随着修炼的深入,元神能够更加敏锐地感知周围的环境和能量变化,从而逐渐壮大。”
听及此处,李玉晨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连元神是什么现在还没弄明白,如今听到紫阳真人的讲述,心中的疑惑如藤蔓般疯狂生长,愈发不知所措了。
他连忙瞅了瞅周围,发现众人也都跟他如此,眉头都拧成了一个疙瘩。
终于,轩辕复终于按耐不住,直立起身,稽首问道:“真人,什么是元神?”
紫阳真人摆手示意他落座,随后耐心讲解。
“元神为人与生俱来的先天之神,与天地阴阳自然契合的精神本体,源于先天之精气,乃人灵性和智慧之根源。其不受外界欲望和杂念的干扰,能够自然感知和领悟事情的本质。”
看到众人的表情,紫阳真人再次加以解释。
“例如你们灵感、直觉的产生,皆是自身元神的作用。”
“与元神相对应的便是识神,识神为人后天之神,通过与外界的接触、学习从而逐渐形成的精神意识,也就是人们常说的认知、情感、欲望等,人的识神易受外界影响干扰。”
李玉晨闻言恍然大悟,说白了元神就是自身出生时就带的,而识神就是后天积累所产生的。
“元神和识神二者相生相伴,却也相互制约,倘若欲望和杂念太多,体内识神便会压制元神,从而导致内心失衡,影响修行,所以这便是修行为何要前往那深山大泽,幽谷僻壤的原因了。”
看到众人尽皆点头,紫阳真人再次开始讲解修为境界的划分。
“乾元圆满,便踏入了化神。在这一层境界,元神会与识神相互融合,将自身的意识和精神力量提升至一个新的高度,此时便可摆脱肉体的束缚,以神念的形式存在。”
“再者之后,便是无相境,此等境界,能令自身与虚空融合,突破空间界限。届时便可开辟属于自己的天地世界。”
“无相过后,为合道,自身会与神念、虚空合为一体,神超内院、哺乳温养、调神出壳,达到一种内外相融、天人合一的境界。”
“再往上,便是太清境,最后则是混元境。”
后面的几层境界对于目前的众人来说太过虚无缥缈,紫阳真人也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带而过,并不深讲。
之后,紫阳真人又笼而统之地为众人讲解了修为的这十层境界与飞升成仙的仙位关系。
总体来讲,飞升的仙位共分五个等级,自下而上为地仙、天仙、金仙、大罗金仙、混元大罗金仙。
成就地仙需要自身的修为境界至少达到金丹境,天仙则是乾元境,金仙则是无相境,而至于再往上的大罗金仙和更高的混元大罗金仙,紫阳真人并没有过多阐述,只说后面的两个仙位常人永无可望。
对于如何才能飞升一事,紫阳真人也没有过多提及,此事对于现在的众人来讲亦是遥不可及。
“修行,贵乎循序渐进,你们现在心窍未开,神智未足,如灌巨流于小罂,溢而难容,亦如饥者之暴食,虽充其腹,然难化于身。徒积杂学,心乱神迷,终不得其精要,徒劳而无功,欲速而不达。”
“你等皆为道门翘楚,今后尽皆身负重责,功夫不可花费在打通经络,聚敛练气上面,午时过后,贫道将助你等打通任督二脉。”
此语一出,李玉晨等人皆是愣住,照紫阳真人方才所言,直接便免去了他们将近几十年的苦修,使得众人直接踏过炼气,到达筑基。
由于紫阳真人一上午传授的内容太多,众人便匆忙前往饭堂吃饭,饭后还要回返东殿等待他为众人打通经络。
“李玉晨,你上午听懂了吗?”
赵宏飞咬了一口馒头,朝着坐于饭桌对面的李玉晨问道。
“嗯……差不多吧……”
一旁的李雨馨说道:“现如今我们犹架屋于沙上,根基未稳,广厦难成。往后都会在漫长的修行路上逐一体会,不用太过纠结这些东西。”
“是啊,咱们现在还没入门呢,什么天劫呀元神呀,离咱们太过遥远。”
金元圣在一旁评头论足。
赵宏飞冷眼瞥了瞥一旁的金元圣,转而朝着众人小声问道:“哎,你们说三清祖师的修为是什么境界?”
“三清祖师为天地主宰,我想他们哥儿仨肯定已经到达了最高的混元境。”宫成安说道。
“哥儿三?”
宁柔、李雨馨和轩辕复闻声抬头看了看宫成安。
“那他们是不是就是仙位位阶最高的混元大罗金仙?”
赵宏飞凑到了宫成安旁边再问。
“有可能。”宫成安连连点头。
“三清祖师岂是你等评头论足的,再议论,小心祖师降下九天神雷劈了你俩。”
第30章 一指开灵脉
施天乐手中端着吃完的碗筷,本想用碗筷下的手敲打正在凑到一起低头议论的赵宏飞和宫成安,未曾想一个未拿稳将右手的碗倒扣在了赵宏飞的脑袋上,残留的些许粥饭顺着他的发髻流淌而下。
施天乐见状急忙吐了吐舌头,一溜烟儿便跑走了。
“我……”
赵宏飞气急起身,指着施天乐正欲开口大骂,突然想到自己已经身为道门中人,便没有将后面的污言秽语脱口而出,看着嬉笑跑走的施天乐,伸出的食指也攥成了拳头。
赵宏飞是最后一个回返东殿的,李玉晨看到了他的发髻还是湿漉漉的,想必是洗过了。
看着坐在自己旁边的赵宏飞那咬牙切齿的样子,李玉晨窃笑问道:“哈,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
赵宏飞不耐烦似的摆了摆手,朝坐在前排的施天乐狠狠低声说道:“好你个玉和子,你给我等着!”
“哎呀?!”
施天乐闻声陡然站起,转身叉腰,一脚蹬在了赵宏飞的肩膀上,怒喝道:“想把老娘怎样!?”
赵宏飞没想到施天乐如此霸气无理,一脸错愕,支支吾吾道:“啊……啊……我啥也没说哈……”
周围的众人见状皆是捂嘴窃笑,就在这时,法台之上紫阳真人再次悄然现身,施天乐见状冷哼一声,愤愤落座。
未等众人回过神来,紫阳真人便甩动拂尘,飞掠而起,倒悬于众人头顶之上,右手缓缓向下探出,只见九道灵气自紫阳真人右手急射而出,覆上了李玉晨等人的额头。
李玉晨并未来得及做好反应,只感觉一道强大的犹如电流般的真气自头顶百会穴急灌而入,好比无数细针径直刺入头皮,顿时睁大双眼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随后,整个东殿惨叫声一片,引来了不远处的其他道人前来查看情况,紫阳真人拂袖一挥,一道灵气屏障瞬间笼罩住整个东殿,先前惨绝人寰的哀嚎声顿时归于平静。
那几名赶来的道人以为众人修炼出了偏差,正欲进入殿内一探究竟,未曾想双手刚一触碰到殿门便被一股无形灵气屏障反弹而回,不多时赶来的马道长便将殿外不知所措的道人遣散。
“灵气发于气海,下至会阴,再到命门,上至大椎,后经玉枕,直冲百会,后下颤中,重回气海。”
紫阳真人边说,边引导众人体内的灵气将这些经络穴位一一打通。
李玉晨体内的那股灼热电流每过一处穴位,自身便会感受到一次锥心般的剧痛。
“你等需谨记这些穴位,炼气只要穴位不差,便不会出现偏差。”紫阳真人再次开口道。
一刻钟后,紫阳真人还气落座于法台蒲团,看着眼前尽数昏睡过去的九人,微微挥舞拂尘,东殿大门缓缓打开。
“马道长,遣人将他们抬入房内休息吧。”
紫阳真人言罢,缓缓消失。
“无量天尊,遵真人法旨。”
马道长与王道长稽首行礼后,便招呼来杂役道人将李玉晨等人抬回了各自房间。
傍晚时分,李玉晨缓缓睁开双眼,回归的意识让他感觉到了周身的酸麻疼痛,身体各处关节,骨头甚至骨髓深处犹如万千蝼蚁噬咬,奇痒难忍。
渐渐感觉全身发热,前胸后背任督脉上有线条般的气息在流动,似电似水般,而这股气息随着自己的一呼一吸在转动,灌注奇经八脉、十二经络,丹田处也变得微微发热,小腹也有一种从未有过的饱满感觉。
李玉晨急忙盘坐于床,尝试着吸纳周遭的天地灵气,只感觉全身各处有微弱的电流窜动,脚底劳宫穴朝外冒着凉气,这应该是在排出体内的浊气。
身体各处的穴位皆感觉到明显的跳动,随着他自己的吐纳,外界灵气像是泉水般缓缓自百会穴涌入。
道家内丹术讲究“性命双修”,炼气和筑基阶段皆是以“命功”为主,迈入金丹,便需转入“性功”为主。
所谓“命功”指的是对身体、肉体的外在修炼;而“性功”则是修身养性的内在修行。
李玉晨尝试着让自己心平气和,身心放松,缓慢吐纳。
随着灵气的聚集,李玉晨可隐约感觉到体内气场的增强,与周围天地的能量场初步感通。
在闭目凝神之中,惊愕地发现眼前的黑暗中有少许星星点点,稀稀落落,闪烁不定。
片刻之后,那些星点逐渐扩散,变成了向内收缩的光晕。
随着自身的吐纳,灵气的不断吸入,那些光晕又渐渐变成了稳定的淡淡白光。
先前零星的点圈逐渐连接成片,直至成为一片柔和稳定的月白光幕,那光幕之中有时还会有金色的亮点隐约闪现。
就在这时,房门敲响,李玉晨还气于海,起身开门。
起身的瞬间,李玉晨愣住了。
他惊愕的发现,此时已经是深夜,房间内并无灯光,自己却可以在黑暗之中看清了房间内的景象。
打开房门,只见赵宏飞、金元圣和武文昌三人正用满是期待的眼光看着自己。
被三人看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李玉晨打了个寒颤,随后让出了房门让三人进屋。
“李玉晨,你感觉怎么样?”赵宏飞急切追问。
“嗯……感觉全身经络通畅,气足精满,你们呢?”
李玉晨将自己的感觉告知三人。
三人闻言也欢喜地点头,金元圣笑着说道:“皆是如此啊,哈哈,紫阳真人将我等任督二脉打通,省去了别人几十年炼气修行的时间。”
“哈哈,我现在只感觉心悦神安,对了,现在在夜晚没有灯光也能看清东西了。”赵宏飞点头说道。
“不过紫阳真人为我等打通经络穴位时的感觉很是十分痛苦。”
一直言语不多的武文昌此时的身子仍旧在微微发抖。
李玉晨点了点头,说道:“确实很是遭罪,不过经历的先前的那般痛楚,倒是让我对身上的各种穴记忆犹新。”
“是啊,经受了这般苦楚,想忘记也难。”金元圣接着说道。
“其余人呢?他们怎么样?”
李玉晨再次望向房门处,并未发现其余人的踪影。
第31章 聚气的天赋
“都应该醒了吧,现在好像都在盘坐吐纳,恢复气力。”赵宏飞道。
翌日众人便得知了紫阳真人在打通了他们的任督二脉后便已然离去,只在东殿法台上留下了一本记录聚气指诀与口诀的秘籍。
由于口诀所叙述的文字并不多,众人将其中的内容完全熟记之后便遵从紫阳真人所留口谕将那秘籍烧毁。
掌、指上的各个部位暗含五行星宿、九宫八卦等,表示天象的运行与万物的造化。
通过掐诀结印,在手掌上会形成一个浓缩的宇宙图景,从而达到天人合一,呼召万灵的目的。
由于众人还未学习符咒和法术,对于指诀的掐捏并不娴熟。
随后的时日,众人便每日盘坐于东殿内大堂开始练习聚气。
李玉晨脑海中回想聚气指诀,随后开始反复练习。
左手二三指并拢,四指弯曲掐大指下关节线,大指和五指指纹贴合,在左手保持这种姿势的前提下,口中默念聚气口诀。
随着口诀的念诵,李玉晨顿感四面八方的灵气自百会穴急速涌入。
有了聚气指诀的加持,对于灵气的吸收竟比先前快了数十倍,体内丹田瞬间便被盈满。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聚气的同时,胸口的那颗珠子一直散发着微弱的青光,直到体内灵气彻底盈满,那道微不可察的光芒也随之消散。
腹部有了肿胀的感觉后,李玉晨便立即松手停止聚气。
他不知道再继续将灵气这样无节制地吸收下去,自己的丹田气海会不会因为灵气的大量涌入而憋炸。
松手之后,李玉晨左顾右盼,发现其他人仍旧在闭目捏诀,吸收灵气,无人能像他这般迅速地将灵气盈满。
一个时辰后,众人才一一停止了聚气动作,睁开了眼睛。
“怎么样?”李玉晨小声问一旁的赵宏飞。
赵宏飞说道:“练习了这么久,如今想要将体内灵气彻底盈满,我算了算大概得需要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相当于两个小时的时间。
“那为何我才用了不到一刻钟的功夫?”李玉晨皱眉说道。
一刻钟这就是十五分钟,相较于其余众人聚满灵气的时间太过悬殊?
此语一出,赵宏飞愕然瞠目,就连其余人也都听到了二人之间的小声对话,纷纷以匪夷所思的目光朝二人望了过来。
“不可能吧,即使有真人所留聚气口诀和指诀相辅,可也不能这么快……”
施天乐走过来摸了摸李玉晨的脑门,她怎么也无法想象李玉晨能够以如此之短的时间盈满体内灵气。
李玉晨将施天乐的手推开,站起身郑重说道:“是真的!”
轩辕复也站起身来,摇头道:“不可能如此之快,除非你的丹田气海能够储存灵气的量很少……”
随后便走到李玉晨身旁,右手抚在了其下腹丹田处,以此感知李玉晨丹田中气海的大小。
众人自轩辕复的眼神之中,起初看出了疑虑和困惑,然后是专注和深沉,最后竟然是惊骇。
收回右手,轩辕复难以置信地看着李玉晨,赵宏飞见状急忙上前询问:“怎么样?”
轩辕复摇头说道:“深不见底,可能是以我现在的灵气修为还无法探查出他的丹田内具体能够吸收多少灵气……”
宫成安惊愕道:“丹田气海这么大聚敛灵气的速度也能够那么快?!”
“那你看看我的如何?”
赵宏飞挺起肚子等待轩辕复的抚摸。
“啪”地一巴掌,施天乐右手打在赵宏飞的小腹之上,随即赵宏飞吃痛俯身,哀嚎不已。
“探查完毕,你的气海也就犹如豆粒一般……”
施天乐收回右手朗声说道。
“你们在干什么呢?”
这时,殿门口传来杜心安的声音。
“杜大哥,这里居然有个怪物!”金元圣冲杜心安招手说道。
“怪……怪物?!”
杜心安原本轻松的面容瞬间凝固,但见金元圣坏笑,这才探头探脑的走进了东殿。
“在哪呢?”
左顾右盼了一会,杜心安问道。
“那……”金元圣手指李玉晨说道。
杜心安嘴角抽了抽,一旁的赵宏飞说道:“杜大哥,你来探查一下李玉晨的气海有多大?”
杜心安此刻正怀揣着几个小木盒子,闻言摇了摇头。
“我可还处在炼气境,没有能力去窥察你们体内的丹田气海,来,你们一人拿一个。”
随后,他将木盒分发众人。
“这是什么?”
“这里面是书写符咒所用的符笔、符纸和朱砂,再过几日,传授你们符咒的道长便会来到,届时你们便将要开始学习画符之法,这些东西都是不可或缺的。”杜心安回答道。
李玉晨自杜心安手中接过那方小盒子,发现其大小犹如上学时期所用的笔袋。
抽出木盖,内部摆放着一根符笔、一叠黄纸、一方碳墨和一块砚台,砚台是固定在木盒之内的。
“符就是用这些画的?”
赵宏飞将那符笔取出,上下端详,发现就是一根普通的毛笔。
“没错,这些都是最普遍的东西,不过也有名贵的,掌教师尊画写符咒所用的符笔笔杆可是由金丝楠木打造的。”杜心安打趣说道。
随后殿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众人转头看向殿外。
只见十几名杂役道人分别搬着九张木桌匆匆赶来,杜心安令随后赶来的两名道人将殿内众人的蒲团收走,然后将那些木桌按照三行三列的方式排列。
“杜大哥,符咒之法难学吗?”
施天乐凑到了杜心安旁侧,笑眯眯问道。
杜心安点了点头,说道:“我学过一些简单的符咒,例如平安符、镇宅符等,但画法却颇为繁杂,你们所学都是些高深的符咒,而且种类特别多。符咒乃我道家正统,你们可得要下功夫学习才行。”
杜心安领着一干杂役道人走后,宫成安耸肩叹气。
“哎,难道这画符之法会比岐黄之术都难学吗?”
“我以前倒是见过一些符纸,上面的图案很是稀奇古怪。”武文昌开口说道。
“快说说,都是些什么图案?”赵宏飞好奇追问。
武文昌只是摇了摇头,并未回答。
众人见状,纷纷咧嘴。武文昌性格内敛,平日并不爱说话。
“走吧,洗澡去,我身上都臭了。”赵宏飞朝众人建议道。
“现在吗?万一传授咱们符咒的道长一会来了呢?”金元圣说道。
宫成安摆了摆手道:“杜大哥不都说了吗再过几日,走吧。”
“你们去吧,我准备回房打坐炼气。”轩辕复微微摇头,随后转身迈步上楼。
“李玉晨,你呢?”宫成安再次看向李玉晨。
见李玉晨摇了摇头,随后又看向武文昌,见他也摇头上楼后,又看向了站在一旁的施天乐、宁柔和李雨馨三人。
施天乐见状斜眼瞪了宫成安一眼,吓得他急忙拉着赵宏飞和金元圣二人跑出了东殿。
第32章 符箓之法
此刻,东殿内只剩下了施天乐三人和李玉晨,施天乐急忙凑到了李玉晨身旁,小声问道:“李玉晨,我还是不相信你聚敛灵气的速度那么快。”
李玉晨笑着摆了摆手,施天乐见他这般毫不在意,心中也对这家伙先前的说法半信半疑。
“你是不是有什么诀窍?”
“哪来的诀窍……”
李玉晨笑道:“我跟你们一样,也是按照紫阳真人所留下的指诀和口诀聚气的。”
“切,不说拉倒。”
施天乐冷哼一声,转身正欲迈步离去,突然又转头说了一句“别让我知道你告诉宁柔啊。”
李玉晨闻言哭笑不得,宁柔则是在一旁羞涩跺脚,李雨馨捂嘴窃笑。
几日之后的一个清晨,众人在饭堂吃过早饭后回返东殿时,发现了东殿殿外站着一名白衣道人。
此人面容俊朗,年约不惑,束裹白色道袍,此时正负手而立看着他们。
李玉晨等人相互对视了一眼,皆猜到了此人的身份,于是纷纷上前,躬身稽首行礼。
“无量天尊,见过道长。”
“福生无量天尊。”
白衣男子微微抬手,抬手之间气度傲然,言语之中盛气凌人。
随后转身迈步进入东殿,众人紧随其后。
进入殿内,众人分别找到自己的木桌,由于画写符咒需站立而为,所以并未准备椅子,他们只能站立其后。
“贫道道号天枢,今日前来,传授你等符咒之法。”
白衣男人再度环视众人,由于此人看似太过傲气,目光所及众人尽皆垂眉,与尊长对视乃是无礼之举,此为道门礼数。
天枢真人的目光在李玉晨身上停留了片刻后,转而开口说道:“万千岁月,我道家行事作风、经文诵典、武艺法术皆被其他宗教门派暗暗借鉴了去,唯有符咒乃我道家镇派秘术,未曾被那些鸡鸣狗盗之辈偷学而去,你等定要苦心凝神,好生学习,枉负我道家正统。”
众人闻言齐声应是。
“符咒共分黄、红、蓝、紫、金五个品级,黄符可消灾祈福,红符可降服鬼魅,蓝符可镇压妖邪,紫符可敕令神灵,而金符可移山动岳,涤荡乾坤。”天枢真人开始正式讲解符咒之法。
听到此等话语,众人无不骇然,平日里所能看到的符咒皆是以黄色符纸书写,未曾想符咒还划分了这么多的等级,而且高等符咒的威力竟是如此的惊世骇俗。
天枢真人转身自法台拿起符笔,众人见状也将各自的木盒打开,取出符笔执于手中。
“道人书符,常以竹篾为杆,狼羽为毫。其颜料有三,一者碳墨,为寻常黄符所用;二者朱砂,须以未见天日之晨露调和,乃画符之常法;三者以自身气血为墨,所书符咒威力倍增,然与自身气息相通,若无必胜之把握,万不可用。”
众人闻言尽皆点头。
“亥时子时为阴阳交接之际,此时天地间灵气为混沌状态,最为充沛,且有利于沟通天地神灵,符咒书写当以这两个时辰最宜,所写符咒的威力亦是最强。”
天枢真人言罢,将一张空白的黄色符纸捏起示于众人。
“此乃吾道家惯用之黄色符纸,绘制符咒,除于法纸之上外,亦可使用石、木、砖、布等物。所承载符咒之物有别,其使用之法亦各异。。”
天枢真人侃侃而谈,所说言语皆乃符咒之精要。
众人听得尤为认真,丝毫不敢大意。
“符咒按用途可分天地人鬼神五部,种类繁多,不下千余。所书符咒皆须加盖自身法印,方可上达天庭,若未加盖法印,符咒则难以起效。”
李玉晨将自己的法印拿出端详,先前他只知晓法印乃是道人身份的象征之一,未曾想这一方小小法印竟能够有如此巨大的作用。
“此外,符咒与法术皆需真言相佐,二者皆借天地灵气或神明之力为己用。所书符咒较法术更为正统,威力亦较直接以真言催动之法术更强。”
“然符咒所书内容确有其限,除却法纸空间之局限,临阵对敌尚需精准把握画符时机,故画符之动作务必娴熟。此外,部分高等符咒法术,需多张符咒协同并用,而法术真言数句相衔,施法方能更为快捷简便。二者各有利弊,故于以法术对敌之际,务必谨慎斟酌,权衡利弊。。”
天枢真人言罢,未等众人自方才所讲内容回过神来,便拿起了一张画好的符纸呈现众人。
李玉晨眯眼细看,发现其内容字体怪异,龙飞凤舞,当真是十分抽象,玄之又玄。
“一张符咒一般由符头、符身、符胆、符脚四部分组成,缺一不可。”
“符头样式特定,却也各有不同,如天师符常用莲花头,茅山符常用“令”字作为符头。我所授为上清符咒,符头皆为三勾,代表道家三清祖师,以正三清宗属。”
“符身乃符咒之核心,决定符咒之功效与作用,多以文字为主体,常采用篆体或虫书鸟迹等古文,书写之时多以变形、扭曲、重叠等技法,以此来展现我道家之超凡脱俗,使符咒更具神韵。”
“符胆乃符的灵魂和主宰,为符咒发挥效力关键之所在,由特定的秘字、符号或图案组成。符脚则表明符咒结束,法印便是加盖于此。”
天枢真人微微抬手指向了符咒之中符脚的位置。
对于画符之法,天枢真人讲解的极为详细迅速,丝毫没有给众人仔细思考的时间。
李玉晨听得也是紧皱眉头,只能全神贯注地仔细听讲。
午饭过后,天枢真人不再授课,只是给众人布置了任务,那便是将他所画好的符咒加以临摹。
赵宏飞将天枢真人所画的符咒贴在了法台边缘,众人便各自站在自己的桌前开始调和墨水。
“这符咒的画法太过飘逸,就好像是胡乱画写一通……”施天乐苦笑摇头。
符咒的笔法通常有点、横、竖、撇、捺、勾等。
画符时要注意笔法的轻重、强弱和顺序。
第33章 拿僵尸练手
比如起笔时,需轻入纸,如同书法中的“逆锋起笔”,为笔画的书写蓄势。
行笔过程中,要保持平稳,根据笔画的粗细要求控制好毛笔的提按。
收笔时要干净利落,或回锋收笔,使笔画饱满,或出锋收笔,体现笔画的锋芒。
此刻,众人都在专心临摹,只有金元圣满脸愁容,抓耳挠腮,迟迟下不了笔。
于是他便自众人之间来回观察,在走到宫成安的桌前一脸惊愕。
“哟?宫成安,你临摹的怎么这么像?”
听到金元圣这么一说,李玉晨等人纷纷抬头望了过去。
只见他并未理会金元圣,右手执笔于法纸之上流畅画写,众人见状都围了过来。
“搞……定……”
宫成安在法纸上最后提笔画完一道,便将符笔搁置桌上。
赵宏飞见状立刻将法台上的符纸扯下,拿到宫成安面前与他所画写的详加比对。
“哇,简直一模一样……”
李雨馨在一旁捂嘴惊叹。
“宫成安,为何我的如此杂乱无章,你的却是这般工整?”
施天乐将她自己所临摹的符咒拿过来放在了宫成安的旁边,两张符纸简直是天差地别。
李玉晨也偷偷将自己所画符纸拿了过来,悄悄比对过后急忙塞了回去,突然感觉有人用胳膊肘顶他,转头看去发现是宁柔。
只见她将自己所画的符纸示于李玉晨,李玉晨见状撇嘴一笑,宁柔亦是星眸微转,捂嘴窃笑。
“符咒的书写其实与书法差不多,都需要运笔流畅,一气呵成。笔画也需精准,在画写之时准确把握各个线条的长度、宽度、位置及角度等细节,不可随意增减或改变笔画,同时在下笔之时还需合理布局,注意其符文的左右对称、上下协调和整体平衡。”
“宫成安,你是不是以前练过书法?”施天乐横眼问道。
宫成安闻言嘿嘿挠头,施天乐见状恍然大悟。
“怪不得看你执笔的动作那么娴熟。”
随后一巴掌挥了过去,宫成安吃痛抱头,喊道:“施女侠饶命啊……”
轩辕复在一旁沉吟片刻,问道:“宫成安,我等是否需要先练习下书法的基本功?”
宫成安揉了揉后脑勺,摇头说道:“不用不用,天枢真人所画写的这道符咒上,点、横、竖、撇、捺、勾等都有涵盖,所以你们照着它多加练习,很快就能够熟练掌握其书写的要领。”
众人闻言尽皆点头,怪不得天枢真人留下了这道符咒。
往后的几日,天枢真人并未来到东殿继续传授众人符咒之法,只是让众人继续练习画写符咒,每日晚间都会来到东殿查看每人桌上留下的符纸。
经过近一周的勤加练习,李玉晨等人终于能够将符咒快速完整的画写完毕,虽然其工整程度并不能够达到天枢真人留下的那张,但是在杜心安看来便是“能够看得过去”。
见众人有此成效,天枢真人便叫停了他们继续练习符咒的书写,随后分别传授了驱邪、抓鬼、降妖三类符咒。
邪乃无形浊气,通俗来讲犹如带有负能量的磁场,鬼乃人类死后不得轮回,滞留人间魂魄,而妖则泛指异类成精,这里的异类包含了除了人在内所有的生物。
这三类符咒用法并不相同,而其中又分降、驱、封、杀等不同手段,不同的手段便有不同的符咒。
由于符咒种类颇为繁杂,种类不下千余,故此只能熟记每种符咒的书写、真言以及指诀,随身携带装有笔墨纸砚的木盒以及法印。
道教符咒神异非常,包罗万象,不但可以驱邪驭鬼,降妖除魔,还能呼风唤雨,撒豆成兵。
符咒虽玄妙非常,却需以自身灵气为施法根本,灵气越强,所施符咒威力越盛。
除此之外,符咒契合天道,道士代天行事,受天监察管制,万不可以符咒之法胡作胡为,暗室欺心,坏事做的多了,会殃及自身,削减阳寿。
天庭洞察秋毫,无人能够肆意妄为,再者之上还有三清神明,了然功过。
由于符咒种类太多,一一熟记肯定行不通,众人便将那些符咒按照符胆图案加以区分,种类相同的符咒画法也是大同小异,这便使得他们背诵那些符咒方便许多。
一个月后,符咒之法便传授完毕。
天枢真人于法台前说道:“画写镇尸符一道,加盖法印,而后张贴于殿外僵尸额头之上。”
众人闻言,皆是微微一愣,随即缓缓转身望向殿外,发现不知何时殿外多了一道人影。
此人身穿一席腐烂红色袍子,袍上图案刺绣杂乱,人兽皆有,此时正一动不动地站立于原地,额头之上贴有一道黄符,符纸正随着轻风微微晃动。
“僵……僵尸!?”
看清了那额头上的符咒,众人皆是骇然大惊,宁柔和李雨馨更是尖叫出声。
天枢真人见状无奈摇头,只是催促众人快些画写符咒。
在天枢真人的催促下,李玉晨强定心神,探手自符盒之中抓取符笔,未曾想右手竟不自觉地在微微颤动。
李玉晨深吸一口气,心中暗道:“不就是一个僵尸嘛……有什么大不了的……”
随后,他握了握拳,迅速调整状态,提笔蘸墨,开始画写。
画好之后,仔细检查了片刻,发现并无错误和疏漏,便取了法印盖在了符脚处,随后抬头看向周围,发现众人都还在紧张地画符,便深深呼吸,转身率先走出了东殿。
看着眼前的僵尸,李玉晨心里也是发怵,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僵尸。
这具僵尸毛发凌乱,双目紧闭,脸上的皮肤毫无褶皱,突显刚毅,嘴唇鼓胀,双手下垂,青黑色的双手上那又尖且长的黑色甲指犹如一把把锋利的匕首。
不多时,其余人也纷纷出了东殿,围绕在那具恐怖的躯体面前胆战心惊。
“僵尸通常因尸体怨气聚集不散或墓地风水属性发生尸变而产生,无有魂魄,不入轮回,固不在蠃鳞毛羽昆之列。其特点为死而不化,毫无理智,刀枪不入,力道强悍,能吸收月亮阴气。”
天枢真人缓步走出东殿,于众人背后开口。
有了天枢真人在场,众人恐惧心稍缓,好奇心大起。
赵宏飞直接上前将那额头上的符咒撩起,看清了僵尸的真实面容。
“我的妈呀……”
在一声惊呼之后,赵宏飞将那符咒小心翼翼地放下。
第34章 驱僵之法
“因僵尸乃特殊之存在,比寻常妖物更难应对,故贫道将授予你等克制之法,以防不测。”
天枢真人言罢,未等众人回过神来,便挥手将那道黄符以灵气隔空摘下。
符咒一经离体,僵尸陡然睁眼,嘴巴张到了非常夸张的地步,四颗白色獠牙异常恐怖,发出了野兽般的愤怒低吼,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四散喷射。
李玉晨等人见状连连后退,唯有赵宏飞未曾做好准备,恐怖的感觉瞬时席卷全身,令其四肢麻痹,一时间竟动弹不得。
“赵宏飞,快跑!”施天乐冲其大喊,其余人亦是揪心跺脚。
李玉晨见状立刻转身跑了回去,试图将手中的黄符贴在僵尸额头令其停止动作。
喷射完腹中积蓄的恶臭之后,那僵尸开始有了动作,猛然抬手,朝赵宏飞蹦跳而去,一跃之下已然到其面前,双手抓向其面门。
赵宏飞吓得瘫软在地,竟是躲过了僵尸的进攻。
僵尸也是略感诧异,一愣过后,俯身探出了犹如绞肉机般的双掌。
众人见状骇然大惊,赵宏飞此刻已然被恐惧彻底笼罩,吓得面无人色,原本红润的脸庞瞬间变得煞白如纸,毫无血色,仿佛刚从冰窖中捞出来一般。
天枢真人旋身而上,一脚将瘫在地上的赵宏飞踢出了僵尸的攻击范围后,转身将脚抵在僵尸下颚处,令其一时间无法下探嗜咬。
那僵尸猛烈蹦跳了两下,随后改用双臂交叉攻击他。
他随意微抬双手隔住了僵尸的手臂,随后开口道:“寻常僵尸,由于肢体僵硬,只会以嗜咬和扑抓为其进攻手段,你等仅需防范此类进攻手段便可。”
见那僵尸被天枢真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加上众人急于求学努力克服心中恐惧,纷纷上前观察对付僵尸的招式要领。
“你等上前,见机将所画符咒贴于僵尸额头。”
见众人都围了过来,天枢真人便抽身后退,将那僵尸让给了众人。
眼见僵尸再次袭来,大家纷纷躲避,由于还未学习武艺,不能像天枢真人那般应付自如。
这具僵尸虽然外形唬人,实际上外强中干,修为根本不值一提。
同时李玉晨发现这僵尸在太阳的炙烤之下身体在不断萎缩,仿佛正在被慢慢消融。
由于自身已有灵气修为,于是便壮着胆子拿着符纸接近僵尸,尝试着将其贴于其额头之处,左右腾挪之间躲避它的进攻倒是略感轻松。
轩辕复随后上前,紧接着是武文昌、施天乐……
适应了一段时间,众人躲闪的更加从容,纷纷见机将所画符咒朝僵尸额头贴去。
不过那些符咒皆未能奏效,纷纷落于地面。
片刻之后只剩下了李玉晨手中的那张。
见众人纷纷看了过来,李玉晨便趁机上前,弯身屈膝,自僵尸双臂之间站起,右手快速探向僵尸额头。
手中符咒在离僵尸额头一寸之时,像是感应到了某种吸力,自动脱手吸附在了僵尸额头之上。
符咒瞬时起效,僵尸立刻停止了动作,双臂缓缓垂落。
“哇。”
宁柔在一旁开心拍手。
赵宏飞则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
轩辕复看着自己手中的符咒,不解道:“为何他的符咒可以奏效?”
天枢真人开口道:“符咒书写本就繁琐杂乱,倘若画写稍有差池,便不得起效,日后你等需勤加练习。”
众人闻言尽皆点头。
看着眼前的僵尸,天枢真人再次开口:“除了利用镇尸符降服僵尸,亦能以火符、雷符等对之。”
“真人,不是还有桃木剑、糯米、黑狗血什么的可以对付僵尸吗?”金元圣问道。
“桃木剑、金钱剑乃是对付鬼魂的,对于僵尸毫无用处,而那些糯米、黑狗血只能暂缓僵尸行动,唯有符咒法术或削其首级才能将其降服。”
“原来如此。”众人闻言尽皆点头。
“僵尸品级,共分八种,依次为紫、白、绿、毛、飞、游、伏以及不化骨。品级越高,阴气越重,所使符咒等级也需加以提升,而那不化骨的尸犼需金符方能克制,开元子,取纸笔来。”
李玉晨闻言迅速跑回了东殿,抽取法台上符纸一张,随后连笔带纸一起递给了天枢真人。
天枢真人接过纸笔,呼吸之间便画符一张,其速度看得众人瞠目结舌。
“盖以法印,贴在僵尸额头。”
天枢真人将那画好的符纸递给李玉晨。
李玉晨接过符纸,取出随身法印进行加盖。
在加盖法印的同时,李玉晨大致扫了一眼符咒的内容,发现所画图案与降服僵尸的镇尸符完全不同。
“真人,要将额头上的符咒取下吗?”
李玉晨来到僵尸面前,转身回问。
天枢真人冲其微微摇头,李玉晨随即将那符咒贴了上去。
符咒在被吸附到僵尸额头的一刹那,像是一个燃烧瓶,瞬时自行引燃焚化,火焰顷刻间便将僵尸吞没,片刻功夫化为了一地灰烬。
“这么一张小小的符咒竟蕴含了如此强大的能量……”
众人看得皆是目瞪口呆。
“今日到此……”
天枢真人言罢,便转身离开了东殿。
“恭送真人……”
众人齐声稽首。
外来的尊长来此授业,道观都是为其准备了住处的。
这些授业尊长,皆是道家各派的中流砥柱,上清正一宫将这些道教精英召集于此,只为传授众人各种技艺,而那些尊长皆是毫不藏私,直涉神髓,真是李玉晨等人莫大的幸运。
此时已然是晚课时分,众人在吃过晚饭便回返各自房内,开始操持晚课。
诵经乃道士本分,可安心定神,明心见智,这种影响是潜移默化的,需持之以恒,日久方能见功。
晚课结束,李玉晨再度行气周天,吐纳练功,对于练气的修行亦不是一蹴而就的。
众人虽直接踏入了筑基境,达到了常人所不能及地步。
可李玉晨九人为道家六十年才挑选培养的璞玉,这等修为境界对于他们而言仍是沧海一粟,还需点滴累积,勤加修炼,何时踏入金丹渡过了天劫,方才是登堂入室。
第35章 伏魔殿
翌日清晨,旭日初升。
柔和的阳光洒落在道观的青瓦红墙之上,为这座古老的道观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不多时,杜心安便领着杂役道人便搬来了大小不一的巨石和草垛,整齐地摆放在东殿宽广的庭院内,以此来检验众人符咒画写的成果。
施天乐手持一张火符,缓缓走到草垛前微微闭目,口中念念有词,似在与天地沟通,汲取那神秘的力量。
片刻后,她猛然睁开双眼,手中火符如同一道赤色流星,划破空气,准确无误地击中了草垛。
刹那间,草垛燃起了熊熊烈火,火焰升腾,热浪滚滚,映红了施天乐的脸庞。
就在众人惊叹于火符威力之时,宁柔她面容沉静,眼神专注,手中水符在阳光下闪烁着幽蓝的光芒。
她轻启朱唇,低吟咒语,水符瞬间化作一片晶莹的水幕,如同一道无形的屏障,向着烈火席卷而去。
眨眼间,水火相交,发出“滋滋”的声响,火焰在水幕的笼罩下渐渐熄灭,只留下缕缕青烟袅袅升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水汽与焦糊味。
而在一旁的巨石前,李玉晨等人早已按捺不住。
他们手中紧握着雷符,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紧张与期待。
李玉晨率先上前,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口中快速念动咒语,将一张雷符以自身灵气凌空击在巨石之上。
瞬间“轰”的一声巨响,如同山崩地裂一般,一道绚丽无比的电光交错在巨石表面,割出了一条深深的裂痕。
紧接着,轩辕复等人也纷纷上前,随着一道道咒语的念出,东殿内雷声轰鸣,震耳欲聋。
那巨石在雷符的不断轰击下,裂痕越来越多,越来越深。
“咔嚓”
巨石再也承受不住强大的力量,分崩离析,碎石四溅,尘土飞扬。
天枢真人站在殿门处,负手而立,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目光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看着众人专注的神情、熟练的动作以及那充满自信的眼神,有如此成果,他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眼中满是赞赏与期许。
就在这时,有一道童自殿外跑来,满是新奇地看着众人冲那些死物动手,随后跑到天枢真人身旁,对其耳语了几句。
天枢真人闻言略感吃惊,随后眉头微皱,冲其摆了摆手,那道童再次瞅了一眼众人,随后匆匆离去。
东隐院位于上清正一宫东面,位置很是隐蔽,仿佛与世隔绝。
院内建筑布局很是严谨,有门屋一间,正厅三间,左右丹房各四间,后厅三间,左右耳房各一间。
院墙外,有善恶分界井和神树等古迹。
井栏上爬满了青苔,井口宽阔,井底幽深,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奥秘。
而那棵神树,枝繁叶茂,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好似神灵在低语。
距东隐院不远,有一座高台,上面坐落着一座三楹单檐歇山顶的大殿,檐下匾额写着“伏魔之殿”。
殿门之上交叉着无数的符咒,皆为龙虎山历代天师亲自所画,并加以封贴。
殿门左右两侧黄布上为太清祖师所赐镇妖符咒,顶梁木柱写有对联。
“千年归匿风平浪静,一旦现形地动山摇。”
殿内正中有一座由石龟所托的镇魔石碑,其上刻有咒文“遇洪而开”四字,石碑之后则是一口镇妖井。
相传道教祖师张道陵创立五斗米道之时,与当地巫教的妖魔大战,将其一一降服并镇压于这口镇妖井中。
传闻北宋末年宣和年间,曾有人好奇推倒石碑,掘出石龟,从而导致了一些妖魔逃出生天,一时间令华夏九州生灵涂炭。
此时伏魔殿外,聚集着数名老年道人,为首的是上清正一宫掌教张鸣涛。
“福生无量天尊,见过张天师,诸位同道。”
天枢真人缓步走至众人面前稽首见礼。
张鸣涛等一干道士闻言转身,见来人是天枢真人,紧锁的眉头皆有所舒缓。
“福生无量天尊。”
“张天师,殿内是何情形?”
天枢真人目光望向伏魔殿,只见此时整个大殿外悬贴的符咒正在微微摇摆,有些似要脱落。
张鸣涛叹气说道:“哎,昨夜伏魔殿发出震动巨响,想必是妖魔冲击封印所致,其外有太清祖师灵气屏障,它们所冲击的应该为内部的封印。”
“将殿门打开。”
天枢真人闻言点了点头,随后向张鸣涛说道。
张鸣涛闻言迟疑地看了看天枢真人,见其微微点头过后,右手长袖一挥,一道无形灵气自右手激射而出,将殿门自内向外左右拉开。
殿门打开的同时,正中的两道封印符纸也随之撕毁,无数黑色雾气自殿内缓缓散出,一时间竟无法看清里面的情形。
见此情形,在场的众人皆骇然大惊,面面相觑,张鸣涛急忙环视了伏魔殿整个建筑,发现其余的符纸并未脱落,悬着的心方才落定。
天枢真人上前随手挥出一股凌冽灵气,瞬时将那些黑雾散去。
待那些黑雾尽数散去,众人便看清了殿内的情形,只见其内有微微白光闪烁,定睛细看之下,那些白光竟是自镇魔石碑后的井中发出。
“你等在外严加看守,任何人不得靠近此地。”
张鸣涛向身后的其余老道叮嘱说道,随后和天枢真人一同迈步进入了伏魔殿。
二人进殿之后,便感觉到了一股至阴至寒的气息,天枢真人随手掏出怀中画符木盒,画写了一道符咒贴在了门檐之上,随后便关紧了殿门。
“真人符咒之法登峰造极,有劳。”
进殿之后的张鸣涛再次冲天枢真人稽首道谢。
天枢真人微笑摆手,说道:“无妨,张天师,贫道自踏入这龙虎山便觉察此处妖气外溢……”
未等他说完,只听张鸣涛长叹一声,微微摇头,脸上满是忧虑之色,打断了天枢真人的言语。
“唉……想我上清正一宫,历代天师皆身负绝世神通,护佑这世间太平,降妖除魔,功德无量。可如今时移世易,这天师之传承,却是一代不如一代了。我贵为龙虎山天师,亦不过是区区肉体凡胎罢了,虽日夜勤修,却也难有大的精进。”
张鸣涛言罢,苍老的目光微微低垂,脸上尽是无奈。
随后抬头看向那口镇妖井,眼神中透着深深的担忧。
第36章 施以援手
“此处封印,如今已渐渐松动,我等有心加固,却实在力不从心。这封印一旦被破,那其中镇压的妖魔必将倾巢而出,届时天下苍生难逃生灵涂炭……”
张鸣涛随后缓缓转身,目光落在天枢真人身上,冲其躬身稽首。
“真人已然窥悟大道,法力通玄,想来以真人之能,必可对这封印予以制衡,再度加固,也算是拯救这天下苍生于水深火热之中了,尚望真人能顾念苍生之苦,援手相助。”
天枢真人急忙上前搀起无奈年迈的老天师。
“老天师贵为龙虎山天师,执掌三山符箓,贫道万万受不得你这大礼,降妖伏魔,救济苍生,乃我道家职责所在,老天师无需多礼,贫道既已来此,老天师大可放心。”
张鸣涛贵为上清正一宫掌教,龙虎山天师,虽然已渡过天劫,却仍旧是未能正位飞升的仙人。
伏魔殿的封印相传乃太清祖师所布,时光飞逝,斗转星移,封印上的法力早已经过岁月的流逝消耗殆尽,仅凭凡人之躯所加持的微弱灵力完全不足以修复加固这处封印。
身为龙虎山天师,张鸣涛自然知晓已然正位飞升的仙人是无法插手凡间之事的,否则定会被天庭责罚。
听得天枢真人一番言语,张鸣涛眼神中原本弥漫的阴霾一扫而空,一边不住地说着感谢的话语,一边难掩心中的欣喜,那是感动与安心交织的复杂情绪。
“敢问老天师,此地封印的都是何妖物?”
天枢真人来到石碑后的镇妖井旁,看着上面封盖已然四分五裂,下面水波中闪动的白色光芒透过缝隙照亮了整个大殿。
天枢真人并未顾忌天庭,看他如此平静,张鸣涛对他因此会受到天庭责罚的忧虑锐减,沉吟片刻后,缓缓开口。
“真人,此处为祖上建立,千百年来封印妖魔不计其数……”
天枢真人闻言缓缓点头,在听到张鸣涛后面的一句则倒吸了一口凉气。
“传闻那刑天的元神也被转移到了此地……”
诧异地看了张鸣涛一眼,天枢真人疑惑不解。
“刑天?相传他不是被封在了常羊山?……其元神为何又会转移至此?”
传说上古时期刑天曾与黄帝“争神”失败,被其砍掉头颅并埋在常羊山。
张鸣涛摇头解释道:“据观中《密经古录》所记,他的元神确实是被转移至此,如今常羊山只是封住了他的肉身,至于为何将其转移却并未提及……”
《密经古录》为全面记载上清正一宫发展历程、重大事件、传承的技艺或功法、门派的规矩戒律等内容的门派志。
“张天师,恕贫道直言,倘若此处确有刑天元神,如若被其脱困,必将引发天下大乱……”
天枢真人言罢,便来到了那口镇妖井旁,转身叮嘱。
“待贫道下去之后,张天师务必将这殿门紧闭,切莫让人进入大殿。”
“多谢真人……”张鸣涛再次弯腰稽首。
天枢真人无奈地看了眼张鸣涛,接受了贵为一代天师的长者大礼,随后转身轻轻挥手,以灵气将镇妖井上支离破碎的封盖扫飞,随后跳入了映射白光、汹涌翻滚的波涛之中。
看着天枢真人的白衣身影消失在井中,张鸣涛再次叹了口气。
多亏此次上清正一宫作为了道家甲子甄选的授业学府,同时已于千百年前飞升金仙的天枢真人能受祖师神谕前来传授众人符咒之法。
否则任由镇妖井的封印如此松动下去,过不了多久里面的诸多妖魔便会倾巢而出,届时世人将自己看成是那千古罪人也不足为过。
看着眼前的波光,张鸣涛再次微微叹息,在感慨自己能力不足的同时,亦对现如今道教的没落十分无奈。
走出大殿后,他目光掠过围墙望向不远处东殿的位置,眼神之中多了些许的期待。
镇妖井的水面波涛汹涌,激荡起的水浪此时已然没过了井面。
自外看去,那镇妖井与其他水井一般毫无二致,实则不然,井中的水面乃是一处结界,是作为凡间与镇压着万千妖魔的另一处空间的连接通道。
穿过水面之时,天枢真人便觉察出穿过了一处灵气屏障,普通的灵气屏障无论是自内向外还是自外向内都能够看清对面的情形。
可这处灵气屏障更像是一处阵法,无法自外窥探到水面下的情况。
这种感觉像是从一处空间直接抵达到另一处空间一般,前后没有衔接,差异极大。
穿过水面的同时,自身的方向感也有了变化,天枢真人先前是纵身跳入井中,穿过水面之后下落的方向感却变成了向前。
微微皱眉片刻,他环顾四周,眼前脚下的大地被两侧的岩浆炙烤着,岩浆的范围蔓延到百丈之处,而后便是彻底的漆黑虚空。
前方屹立着一根十抱粗细的冲天石柱,石柱的顶端也是没入在黑幕当中。
石柱自上而下有着无数的锁链向四周蔓延开来,在锁链的另一端,皆有一团水滴般的墨黑气团萦绕。
锁链被封印在这里的万千妖魔绷得笔直,天枢真人的到来,使得无数锁链自两侧向中间迅速交汇。
锁链的交织和碰撞发出了骇人的清脆声响,接连不断地回荡在无尽的黑暗之中。
那些锁链皆是朝着天枢真人所在方位交汇,紧随而至的是各种闷声的咆哮,那声音裹挟着澎湃的气浪朝着他席卷而来。
天枢真人冷哼一声,双掌齐出。
一道巨大的火柱自双掌之间凭空出现,犹如龙卷风般径直席卷向前,瞬时将那股可怕的咆哮气浪绞碎,随后便是哐啷唰啦的无尽清脆声响。
“这火……”
雷霆般的痛苦闷响自前方石柱中传来。
天枢真人并未理会那些犹如地狱般的嘶吼,径直向前走了数步,随后双手开始掐捏指诀结印。
他的动作十分迅速,手指灵动如飞,眨眼间便完成了数十种指诀的组合。
能够以如此之多的指诀组合而成,想必接下来所要施展的法术很是强大。
“尔等何人?”
前方再次传来一声嘶吼闷响。
天枢真人撇嘴冷笑。
“你等虽为世间妖魔,我道家先辈却网开一面,将你等封印于此,如今竟罔顾我道家慈悲为怀之心,妄图冲破此禁锢,贫道今日奉当今天师法旨,特来此加固封印。若尚存侥幸之心,妄图冲撞此禁锢,贫道今日便代天行道,将你等悉数诛灭。”
第37章 传授武艺的美貌道姑
道家讲究杀伐有度,对于一些妖魔鬼怪,倘若没有犯下无法饶恕的滔天大错,一般皆以封为主,杀为辅。
天枢真人先前的一击令此间的无数妖魔闻风丧胆。
在听到了他先前的话语后并未再发出任何反驳的话语,只有接连的喘息。
天枢真人见状将最后一道指诀掐捏完成,一股狂风陡然而生,一袭道袍猎猎作响,于狂风之中岿然不动。
他的双手交汇于胸前,无名指握于掌心,其余四指相接,随后低沉而有力的真言自他唇间吐出,每一个音节都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威严与力量,在这无尽的虚空之中回荡开来。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三清在上,道法昭彰,乾坤逆转,八荒静肃,阴阳定序,乾坤永昌。封!”
刹那间,一道道复杂而神秘的符文在其胸前显现,闪烁着奇异的光芒,那些符文散发着柔和却又不容置疑的威压。
随后便向着前方犹如涟漪般扩散,渐渐地,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前方石柱正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封印法阵,光芒大盛,如同一个巨大的牢笼,将周围无数妖魔死死困住,石柱上延伸的无数锁链瞬间被绷得笔直。
片刻之后,封印法阵缓缓沉入地下,周围的一切归于寂静。
回返伏魔殿后,天枢真人将镇妖井上的封盖以自身灵气再次加以封印。
封盖被灌入灵气之后,先前那些支离的裂缝快速合拢,将那些自水中发出的白光尽数遮盖。
随后他自怀中取出符笔,沾取朱砂后将镇魔石碑上的“遇洪而开”四字加以覆盖,重新描绘。
符笔写至末尾处时,他抬头看了看那四个大字,迟疑了片刻,将最后的字迹覆盖完毕。
做完了这些,天枢真人自殿门门檐上收回了先前画写的那道符咒,甩手将其焚化。
出了殿门,张鸣涛等一干老道便急忙上前齐声稽首见礼。
“福生无量天尊,多谢真人!”
天枢真人稽首还礼。
张鸣涛道:“真人将那封印得以加固,想必不会再出现任何差池。”
天枢真人微微摇头。
“‘遇洪而开’,皆为定数,贫道此次出手,已破天规,张天师今后切莫大意。”
张鸣涛等人闻言面面相觑,皆感诧异,见他不再言语,亦不敢多问,再次冲其稽首道谢。
之后天枢真人便悄然离去,没有再出现于东殿,只留下李玉晨众人自学苦练。
虽无天枢真人在旁指点,可众人皆天资聪慧的良才翘楚,经过三个月的刻苦练习,众人所学的符咒之法已然驾轻就熟。
从怀中掏取符盒从容有度,提笔画写符咒信手拈来,念诵各类真言口角生风,掐捏咒印指诀游刃有余。
众人感念他的授业恩德,于东殿正门处三跪九叩,齐了礼数。
在看过东殿墙壁上新张贴的布告后,接下来,便是武艺的学习。
道人所学的武艺主要分为身法和剑法两大部分。
在看到授业尊长后,李玉晨等众人皆是一惊,传授众人武艺的竟是一位美若天仙的年轻道姑。
这位道姑的样貌看似不足三十,眉清目秀,有一份天然雕饰的自然清新。
尤其是眉间唇畔的气韵,雅致温婉,观之亲切,表情温暖中却透着几分淡淡的漠然。
她身上并未穿戴道袍,而是着一席浅蓝色长裙,上好的丝绸料子随行动微动,宛如淡梅初绽,未见奢华却见恬静。
秀发垂肩,用一根水蓝束带束好,玉簪轻挽,簪尖垂细如水珠的小链,微微晃动间如雨意缥缈。
别说青春焕发、精气旺盛的李玉晨等乾道了,就连施天乐、宁柔和李雨馨三位坤道在看到这位道姑的第一眼也是心头撞鹿,骨软筋麻。
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年轻道姑缓步走向东殿法台。
看着那婀娜多姿的背影,李玉晨心中暗自皱眉,此人既为授业尊长,为何穿着如此热火,毫无道家沉稳之风。
“无量天尊,见过道长。”
待那火热道姑走上法台,众人躬身稽首齐声施礼。
年轻道姑嘴角含笑,摆手回礼。
“福生无量天尊,亦冉子回礼。”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这道姑样貌楚楚可怜,甚是年轻,竟然也是渡过天劫的高手,果然人是不可貌相的。
“敢问亦冉元君,是您传授我等武义之术?”赵宏飞起身问道。
亦冉元君含笑反问。
“难道贫道看似不像是你们的授业尊长?”
赵宏飞闻言面露尴尬,微微脸红,连连摇头。
“啊不是不是,就是元君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武义超群的道人。”
亦冉元君微笑摆手,示意赵宏飞落座。
“夫貌者,人之一端耳,弗足代其全也。世有仪貌俊逸者,或内中虚乏,德行有亏;亦有容止凡庸者,然怀瑾握瑜,德操高卓,才略超伦。是以与人交游之际,当悉察其内涵,勿唯以貌取之。”
亦冉元君虽说的晦涩难懂,可众人已然学习了经文,通晓古文的深意,对于她这番言语皆是心领神会。
随后,坐于赵宏飞身后的轩辕复起身稽首问道:“敢问元君,为何我等学习武义只学身法和剑法而不学其他?”
“道家弟子通常以长剑和拂尘对敌,而拂尘寓意拂去尘缘超凡脱俗,多为外出云游随身携带之物,贫道对以拂尘御敌不屑一顾,而道家讲究除魔卫道,剑为古之圣品,短兵之祖,近搏之器,至尊至贵,人神咸崇,乃以道艺精深,遂入玄传奇,可云游尽显超凡脱俗,可防身舞动剑啸长虹,可凭三尺法剑代天行华,布令宣威,亦可凭浩然剑气透金贯石,涤荡乾坤。”
听到道家剑法竟如此厉害,众人尽倍感兴奋,这热火道姑虽看起来柔柔弱弱,却对剑道有超凡的见解,想必其所授剑法定然举世无双。
宫成安见缝插针,开口询问。
“敢问元君,现如今世界进入热兵器时代,我等在枪林弹雨中使用剑术是否微不足道、弄巧成拙?”
李玉晨坐在宫成安一旁,听闻他的话语心中微微骇然。
还未等到授业尊长传授,就敢提出反驳意见,这玄正子虽然平日里看似文静柔弱,关键时刻却也敢直言不讳。
宫成安虽说的有些鲁莽,可他的提问也是目前众人心中所忧虑的。
在如今这个年代,只要扣动扳机,手中长剑焉能快过子弹?
亦冉元君闻言亦不恼怒宫成安的无礼之言,冲众人微微笑道:“你等随我来。”
她缓步走下法台,众人紧随其后,跟出了东殿。
第38章 玄行九宫步
来到殿外,亦冉元君让众人聚精会神,仔细观看。
众人翘首以盼,亦冉元君舞动身形,右手之中一柄古朴长剑化虚为实,待那长剑凝实之后,右手上撩。
轻微的动作便将周遭的空气牵动,裹挟着的无数气流形成了一道巨大的剑气,犹如一轮明月朝着厚重的院墙袭去。
只听一声擎天巨响,由砖石垒砌的院墙便被硬生生豁出了一道巨大的口子,瞬时尘土弥漫,砖石纷飞。
看着亦冉元君轻而易举的一剑所展现出的威力,众人尽皆瞠目。
毫无疑问,亦冉元君所发出的剑气必然夹杂了她自身的灵气。这一点从剑气的威力和独特的气息上就可以明显感觉到。
亦冉元君此举不仅仅是为了向众人展示剑道的奥义,更是为了说明自身灵气修为的重要性。因为只有拥有强大的灵气修为,才能够将剑气发挥到如此极致的境界。
在剑道之中,剑气的威力固然重要,但如果没有足够的灵气作为支撑,那么即使掌握了再高深的剑道技巧,也难以发挥出真正的实力。
因此,亦冉元君通过展示这夹杂着自身灵气的剑气,既让众人领略到了剑道的奥妙,也提醒了大家不要忽视自身灵气修为的培养。
“哇!别说子弹了,这一剑就是炮弹来了也不能够啊……”赵宏飞惊叫着连连拍手。
看着亦冉元君手中的长剑随之化虚,消失无踪,李玉晨歪头想着倘若是颗原子弹来了,凭亦冉元君的全力出手,不知能否抵挡得住。
不过转而又想到即使将原子弹一剑斩断,其爆炸所产生的威力和辐射想必她也耐受不住。
“剑,两边皆开有刃,剑身笔直,剑尖尖锐。舞动之时可向正反两边施展,皆具有杀力,以剑尖攻击可轻易穿透甲衣。剑执于手,挥舞轻灵,与人对敌,常使人险象丛生。”
亦冉元君趁机向众人讲解剑道的奥妙。
“以剑御敌,皆需轻灵身法,贫道生平所学身法为玄行九宫步,剑法为太乙三清剑,而法剑的学习亦在这二者之后,你们用心学之,一年之内,当有小成。”亦冉元君环视众人道。
众人闻言齐声应是。
此时,先前倒塌的院墙处已经聚集了不少的杂役道士,杜心安率领众人在打扫收拾。
亦冉元君见状柔声开口将杜心安喊了过来,轻声嘱咐。
“明日起,在这里架起九个木桩。”
杜心安用纸笔记下了亦冉元君所指位置后,便快步离去开始准备。
翌日清晨,众人便看到了矗立在殿外的九根木桩,成九宫图案排列,皆为一抱粗细,各距一丈,入地三尺,想必是连夜赶工架设而成的。
亦冉元君脚踩其中一根木桩,俯视着众人。
“玄行九宫步为玄妙轻功身法,你等初学,先以圈绕为主,从一宫开始左旋绕走至二宫处变右转,而后绕走到三宫处变换左旋,接着绕走到四宫处变右转,绕走到中央五宫处变左旋,此时要在五宫转走一小圈变左旋到六宫处;七宫变右转至八宫处而后变左旋;再绕走至九宫。最后自九宫左旋,右转交替绕走返回一宫,如此周而复始,往复练习,于一宫处收势。”
众人听得尽皆皱眉,而亦冉元君亦不等待他们领悟透彻,接着说道:“圈绕之中,你等将这些木桩视为敌手,遇之或闪让,或击撞。玄行九宫步共分三个阶段,循序渐进,第一阶段以破进冲撞之势自一宫顺序穿踏九宫之后逆返一宫,此时以九宫为‘虚’,自身为‘实’,熟练之后面对群敌围攻可游刃有余,以强势进逼攻击对方。”
“圈绕熟练之后,便自桩上穿走九宫八方,此时以九宫为‘实’,自身为‘虚’,于群敌空隙之中进行腾挪闪避。”
“最后脱化九宫随心所欲,桩上桩下打破九宫,任意穿走。”
亦冉元君所言“顺穿”,即“始坎、次兑、次坤、次震、复息于中宫。自中宫至巽、次乾、次艮、次离,一周毕矣。”
而“逆穿”则是由离宫返回坎宫,通俗来讲便是“二四为肩,六八为足,左三右七,戴九履一,五居中央”。
李玉晨闻言感觉此等功法甚是奇妙,就观察这些木桩而言,定需要脚力灵活,边走边穿,腰随步摆,敏感灵活。
这些不仅能够提高手、脚、身、眼的协调配合,还能提高自身的灵动能力,加以灵气当真能够在这木桩之间行云流水,幻化身形。
“洛书梅花两仪生,阴阳九宫桩内行。”
“八卦步法惊奇变,鸿鹄梭林倭轻盈。”
“乾坤本末避其真,虚空闪进势如风。”
“四象翻转天外现,顺逆九宫寻不停。”
“惊弓步调终玄妙,踏破八方势如牢。”
“浅龙行水浪涛岸,急速进身有万千。”
“春意正是冬来路,太极幻化众生苦。”
“不知人间多磨难,随遇而安身是胆。”
“玄行九宫步身法玄妙,大成之后,迅捷之下无迹可寻,移动之间虚影随身,便在那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亦不在话下。”
亦冉元君传授众人武义并不像他们印象之中学武一样应当循规蹈矩,循序渐进,而是直接传授众人上乘身法奥义,略去了那些无用的浅薄。
“开始吧,何时蒙住双目亦能在这木桩之中游走自如,何时开始修行剑法。”
亦冉元君言罢,便从木桩上轻身跳下,落地之时以小巧足尖点地,身姿轻盈,尽显婀娜。
众人闻言尽皆傻眼,将双眼蒙住,岂不是要一头撞死在这木桩之上?
待亦冉元君离去,赵宏飞第一个走进木桩,以亦冉元君告知的方法开始自木桩之间圈绕旋转。
未曾想这木桩之间的距离颇大,一步之下竟然发出了一声“刺啦”。
李玉晨、宫成安和轩辕复闻声愣住了,而宁柔、李雨鑫则尖叫转身捂眼,施天乐、金元圣和武文昌三人发出了杀猪般的笑声。
时光悄逝,如白驹过隙,仿若昨日还在轻嗅春之芳菲,转瞬之间,夏意已浓。
上清正一宫的暑气仿佛被那古朴的氛围悄然驱散。
观前的松柏愈发郁郁葱葱,枝叶间筛落细碎的阳光,洒在蜿蜒的石径上,光影摇曳。
东殿的墙壁下,不知名的野花肆意绽放,红的、黄的、紫的,星星点点,与东殿的青瓦白墙相映成趣。
经过一个月的时间练习,众人皆能够在九宫木桩之间穿梭自如。
第39章 授剑
李玉晨发现,在翻转腾挪间,加以灵气助力,使得通达四肢经脉,可使关节扭转到常人无法触及的程度,从而使得动作很是诡异,另外以灵气通达脚底,可一跃数丈,上下木柱轻而易举,很是从容。
练习此等身法,依靠九宫木桩,不仅可以令众人的身法较之前敏捷数十倍,而且通过灵气助力,使众人对于灵气的掌握更加娴熟,此时已然可令灵气随意游走全身,毫无阻碍。
又过了一月,众人已然可在蒙住双眼的情况下将身法施到极致,于九宫木桩间来如影、去如风。
蒙眼练习的同时,李玉晨的听觉乃至心觉同样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所谓心觉,即是人类除了听觉、视觉、嗅觉、触觉、味觉外的第六感,其与直觉相似,亦可称为灵感。
在反复施展身法的同时,心觉会接收到除了通过自身视觉、听觉、触觉等五感层面所遗漏的感知。
众人日后都会渡过天劫踏入金丹境。
达到金丹境,便可着重修炼元神,对于元神的修炼,自身的灵感,亦称为人的潜意识尤为重要。
亦冉元君虽然未曾说出蒙眼练习的好处,可李玉晨等人皆已领悟出了她所传授的弦外之音。
东殿内的九宫桩已经无法满足李玉晨等人,于是众人便前往上清林场加以练习。
自远处眺望上清林场的山峦,在夏日的云雾中若隐若现,更显清幽。
蝉鸣在树林间此起彼伏,添了几分夏日的生机。
偶有清风拂过,带来丝丝凉意。
上清林场深处的树木很是茂密,仿佛是大自然精心编织的绿色迷宫。
粗壮的古木参天而立,枝桠纵横交错,如虬龙盘曲。
层层叠叠的叶片密不透风,阳光只能艰难地穿透缝隙,洒下细碎斑驳的光影。
赵宏飞手指位于上清林场深处的一座高耸木塔。
“我们来比赛如何?看谁能先到了那里。”
“比赛?就你?”
施天乐瞥了一眼赵宏飞,不屑道。
“嘿嘿,施天乐,倘若我比你先到了那里怎么办?”
“先到了我保证以后不欺负你就是了。”施天乐笑着作答。
宫成安将道髻紧了紧。
“这样,谁输了谁晚上请客到一品斋吃饭如何?”
一品斋是位于上清正一宫外的一家餐馆,专门为前往道观的香客所开的。
“我看成。”
金元圣搓手点头。
“好,就这么说定了!”施天乐喊道。
随后,众人于林中一字排开。
“那我倒数三二一,咱们就开始。”
站在最左边的赵宏飞转头望向众人,见他们都点头后,便喊道:“三……”
“二……”
未等二的余音消失,赵宏飞便猛然前冲,运足了浑身的灵气,转眼之间便消失在了密林尽头。
“好一个泼皮无赖,看老娘追到你不扒了你的皮!”
施天乐叫骂一声,接着使出身法追了出去,众人见状也纷纷提气前掠,紧追不舍。
众人如离弦之箭般穿梭于树木之间。
有的巧妙地绕过粗壮的树干,脚步轻盈无声。
有的借助低矮的灌木,一个纵身便飞跃而出,身形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还有的在藤蔓间闪转腾挪,双手如鹰爪般抓住藤蔓,用力一荡,便迅速转移到另一棵树旁。
枝叶在他们的带动下沙沙作响,偶尔还会有几片树叶被劲风卷落。
他们的呼吸均匀而有力,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时刻留意着周围的环境,灵活地调整着自己的身法。
汗水从他们的额头滑落,浸湿了衣衫,但他们毫不在意,全身心地投入到这紧张而刺激的比赛之中。
一个时辰后,林场中高耸的木塔下,传来了赵宏飞求饶的哀嚎。
“姑奶奶,我错了!哎呦!我错了!”
“我叫你耍诈!我叫你耍诈!”
太阳落山后,众人便没有回返东殿的饭堂吃饭,在一品斋的包厢内,赵宏飞做东点了一桌子的美味佳肴。
众人的身法在得到亦冉元君的点头肯定后,他们每人皆得到了她馈赠的一柄长剑。
道门受剑仪制,师传剑于弟子,弟子应跪接剑,以彰法脉传承。
此时东殿内,九人尽皆双膝跪地,昂首看着亦冉元君身后法台上所陈列的九柄长剑。
这九柄长剑样式各不相同。
其中五把由玄铁打造,另外三把表面并未反射出金属应有的光泽,材质看起来像是木质。
最后一把非石非玉,看不出具体材质。
亦冉元君转身面向法台,双手捧起最左边第一柄长剑,递给了赵宏飞。
赵宏飞以双手承托接过长剑,满心欢喜地仔细打量,右侧的众人皆是为之高兴。
亦冉元君郑色道:“此剑名为逐日,灌入灵气炽热非常,可焚杀妖鬼元神。”
此剑确如其名,剑身微红,剑柄处印有一轮大日。
随后,亦冉元君再次转身拿取了一柄。
“此剑名为寒光,灌入灵气可使剑身寒气逼人,灵气修为强大可令寒气外泄,冰封敌手。”
亦冉元君将第二柄长剑递给金元圣,此剑表面寒光彻骨,此时正值夏日,剑身与剑柄的连接处竟然挂霜。
“此剑为盘云,灌以灵气可令水化雾,从而隐匿身形,偷袭暗杀。”
武文昌接过长剑,看到此剑并不像寻常长剑一般两边开刃,而是一边为刃,一边是祥云般的花纹,说是长剑,此剑更像是一柄太刀。
“这柄名为正统,剑内暗藏浩然正气,本是儒家圣人戒尺,此剑可止歪风,正邪气,诛制鬼神,降剪凶丑。”
亦冉元君将一柄看似木质长剑递给了宫成安。
宫成安文质彬彬,本就文质彬彬,书生模样,接过长剑后闻言更加对其爱不释手。
“此剑名为罡风,灌入灵气可使剑身周围产生凛冽狂风,席卷扑敌,摧枯拉朽,一击制胜。”
亦冉元君将最巨大沉重的长剑递给了轩辕复。
罡风的剑身极宽,是其余长剑的两倍有余,剑刃之上排列了两排细孔,亦冉元君所言的狂风想必便是自那些细小孔洞之中发出的。
“此剑为素问,为一万年灵芝芝柄所铸,此剑灌入灵气可令伤势快速愈合,百毒不侵。”
亦冉元君将长剑递给李雨鑫,对其展颜微笑。李雨鑫欢喜地接过,还礼道谢。
“这柄名叫神石,加持灵气可控沙御石,威力施到极致,可移山动岳,震动乾坤。”
“哇!我这柄这么厉害吗?”施天乐接过长剑,欣喜若狂。
亦冉元君见状轻捂红唇,嫣然一笑后,转身拿起了最后一柄非金属材质的长剑,递给了宁柔。
第40章 太乙三清剑
“此为天机,由九雷枣木铸成,灌入灵气可御雷光闪电,肃清妖魔。”
九雷枣木,便是被天雷劈过九下的枣木。
天雷系天地自然之罡气,雷击枣木是道教玄门法术中至高无上的神木,天地阴阳之炁交泰之精华,本就有镇煞驱邪的作用,被天雷劈过九下的枣木内存天罡正气更胜。
宁柔双手接过,亦冉元君冲其微笑点头过后,便将最后一柄递给了李玉晨。
最后这柄,剑身金光灿灿,上雕九条金龙,条纹之中隐约可见霞光万道。
此剑剑柄极长,所以整体长度较其他长剑更长,约莫五尺。
“此剑名为九龙,由古代帝王殉葬宝剑熔化再铸而成,内含真龙气息。”
亦冉元君将长剑递交李玉晨,并未过多介绍。
相传有一位皇帝殉葬的九龙宝剑当年被一位军阀盗取,后来便不知所踪。
李玉晨看着亦冉元君递到面前的长剑迟疑了片刻。
在亦冉元君轻声问道:“嗯?开元子?”后方才回过身来,微微低头,双手高举,接过长剑。
李玉晨的双手在触碰此剑的瞬间,仿佛感觉到了千斤重担般的压力。
传承结束,亦冉元君回返法台,众人也都将各自长剑放于自身右膝侧,稽首行礼,聆听元君训诫。
“日后,所持长剑便为斩妖降魔之法剑,今贫道将法剑授予你等,证盟于天地,你等皆为道门翘楚,代天行事,布令宣威,全凭手中三尺神锋,以制神魔非道,法剑可防身、可镇魔、可降妖、可斩邪,违此妄用则不可,福生无量天尊。”亦冉元君郑重开口。
众人闻言,共同稽首行礼。
“无量天尊,谨记元君教诲。”
亦冉元君环视众人,点了点头。
“今后,贫道便将太乙三清剑传授你等。”
此语一出,众人甚是激动。
“承蒙三清祖师庇佑,传世予太乙三清剑法,太乙三清剑,共分三个境界。”
“第一境为玉清境,需以筑基境的灵气修为为根基修炼,先前紫阳真人已打通你等任督二脉,将你们的灵气修为强行推入筑基之境,你等灵气修为虽然已入筑基,可仍不牢固,加以时日当勤加修行,强固根基,早日渡过天劫迈入金丹。”
“太乙三清剑的第二境为上清境,需金丹境的灵气修为不可为之,第三境为太清境,需元婴境。后两个境界的剑法对于你等目前来说太过深奥,难以掌握,故如今只传授你等太乙三清剑之玉清境剑法。”
“太乙三清剑之太清境剑法,为此剑法之根基,诸多剑法招式皆需以玉清境的剑法为根基,倘若此境剑法修炼大成,往后的上清和太清境剑法便可信手拈来,游刃有余。”
亦冉元君说完,众人尽皆点头。
自古至今,习练武义皆需循序渐进,牢固根基,而这玄妙非常的剑法更需灵气修为为基础,基础打不好,再厉害的杀招遇到高手也是以卵击石。
由于接下来要传授众人剑法,亦冉元君便率领众人走出大殿来到开阔的广场上。
众人在熟练掌握了玄行九宫步身法之后,殿外广场上的九宫木桩便被撤去了。
亦冉元君手持长剑站立正中,李玉晨九人则以环形席地而坐,听其讲解。
“剑的攻击手法通常有劈、刺、撩、崩、截、抹、挑、提、绞、扫等,所谓剑招,便是将这些攻击手法组合起来连贯使用。”
亦冉元君一边讲解,一边向众人示范着各种动作。
她身材婀娜,舞动剑法潇洒之中尽显飘逸,敏捷之中尽显轻灵。
“剑法招式繁多,大多皆为花架子。临阵对敌,大多摸不清对手招式套路,便不可盲目起手,应学会以基础剑法见招拆招。”
亦冉元君所言皆为剑法精要,并不注重花里胡哨的招式,众人皆是不敢怠慢,听得尤为认真。
“太乙三清剑最重基础,只要学精了剑的基础攻击手法,各组攻击手法之间衔接的应运自然,巧妙组成,此时便是无招胜有招。”
几日的功夫,亦冉元君便将太乙三清剑之玉清境剑法的要诀传授完毕。
后两层境界的剑法并未传授众人,只给了他们上清境和太清境两层境界剑法的口诀。
这套剑法极重基础,只要第一境界的剑法修炼扎实稳固,等众人的灵气修为有朝一日踏入金丹境和元婴境时便可根据口诀自行修炼。
众人先前得紫阳真人助其打通任督二脉,使得众人直接节省了数十年的苦修,灵气修为直接略过了基础的练气境一跃进入了筑基境。
一个月的时间,众人日夜修行,不辍不惰,得灵气助力,太乙玉清剑法施展起来得心应手,加以灵气更加威猛霸道。
亦冉元君传给众人的法剑皆为神兵,灌入灵气的神兵施展出太乙玉清剑更加诡谲,使得本来看似简单的招式变得精妙入神、变幻莫测。
除非利用强大的灵气修为进行压制,否则遇到同等修为境界的对手众人凭此剑法已然立于不败之地。
看到李玉晨等人已然将太乙三清剑法的奥义融会贯通,亦冉元君便悄然离去,任由众人自行习练。
往后的时日,众人便利用早晚课的功夫巩固经文,上午炼丹画符,下午打坐练气和习练武艺。
经过了朝思暮想的苦苦等待,一个月后,众人终于等来了传授众人法术的道长缓步入殿。
听到东殿殿门被推开的声音,众人皆转头看了过去,当看到进入殿内之人时,皆是一惊。
进入殿内的可以说并不是人,而是一道散发着微光的虚影,辨认不出是何样貌。
只从大概的轮廓中可以依稀看到这虚影身穿一件道袍,手持一柄拂尘。
见到这一虚影的瞬间,李玉晨便停止了练习画符,将手中符笔放了下来,起身躬身稽首行礼。
“无量天尊,敢问道长可是传授我等法术的尊长?”
由于看不清此人样貌,也不知此人是何表情,只从他所开口的话语可以感觉此人是面带微笑的。
“你们这是在作何呀?”
此人并未正面回答李玉晨的提问,众人已然猜出他便是前来传授众人法术的道长,他竟然以元神之法现身,定然是上仙无疑。
众人匆匆搁置自己的修行,纷纷起身行礼。
施天乐欢快地回答道:“回仙长问,我等是在习练先前所学习的技艺。”
“哦?你们都习得了何种技艺呀?”
仙长瞬移至东殿法台前,环视众人,再次发声询问。
在看到此人以高超仙法进行瞬移后,众人皆是面露惊讶。
第41章 仙人授术
这乃道家仙法,非正位天庭金仙不可为之,此人不但是天庭正位的神仙,更是仙位颇高的金仙。
仙位分为地仙、天仙、金仙、大罗金仙、混元大罗金仙,而金仙是凡人正位飞升能够获得的最高等级的仙位。
李玉晨率先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稽首道:“回仙长问,我等已然习得经文、练气、岐黄、符咒和武义五门技艺。”
上仙元神微微点头,于法台前向李玉晨娓娓道来,声音清朗。
“道家技艺繁多,而经文、练气、岐黄、符咒和武义这五门,尤为殊胜,各有其道,亦有其用。”
“经文者,乃天地大道之文字显化,其中蕴含着无尽的智慧与慈悲。习经文,非是单纯诵读记忆,而是要以心契之,感悟其中所传之理、所授之法、所蕴之情。于喧嚣尘世中,以经文为引,澄净自心,明悟本我。读经时,需摒弃杂念,一字一句,皆要思其深意,如此方能得经文之妙,滋养神魂,寻得修行正途。”
“炼气之术,关乎性命根本。气者,万物之元也。炼气,是要感知体内之气的流转,顺应其性,引导其行。初练之时,需凝神静气,于一呼一吸间寻得气之踪迹。而后渐入佳境,以意驭气,使其周游全身经络,滋养脏腑。炼气贵在坚持,不可急于求成,亦不可半途而废。待气之运转自如,周身通畅,自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更可作为修行高深法门之根基。”
“岐黄之术,乃救死扶伤、悬壶济世之能。医道者,仁术也。习岐黄,需熟知人体经络穴位、气血运行之理,辨识百草之性、诸病之征。不仅要能对症下药,更要懂得未病先防之法。行医之人,当有慈悲之心,视患者如亲人,用心诊治,不可有丝毫懈怠。岐黄之术,可解人间疾苦,积无量功德,亦是修行者体悟生命奥秘、践行大爱的途径。”
“符咒之法,以符文为载体,沟通天地灵力。符文者,天地之秘语也。画符之时,需心诚念坚,以自身灵力注入符文之中,使其蕴含强大的力量。符咒种类繁多,各有其效,或驱邪避凶,或祈福禳灾,或攻击御敌。然而,符咒之术不可滥用,需遵循天地法则,用于正途。习符咒者,当知其责任重大,不可因一己之私而妄用此术。”
“武艺一道,强身健体,保家卫国。习武者,当以武德为先,不可恃强凌弱。武艺之妙,在于刚柔并济,动静相宜。拳脚刀剑,皆有其法,需勤加练习,方能熟练掌握。在对敌之时,当以武艺护佑弱小,维护世间正义。”
“此五门技艺,虽各有不同,然皆围绕‘心、身、德、术、勇’。心明则悟经文,身健则善练气,德厚则通岐黄,术正则精符咒,勇毅则强武艺。同时亦可相互助益。习经文者,可借练气之法养神,以岐黄之术护生,用符咒之法驱邪,凭武义之能卫道;习练气者,可从经文中悟得气之真意,以岐黄调理气机,以符咒助力修行,以武艺巩固气之根基。以此类推,五门技艺相辅相成,兼修并蓄,如此方能在修行之路上有所成就,达至更高境界。”
仙长将众人所学五种技艺概而论之,点明了精要,言罢便微微阖目,在等众人消化这些教诲。
待众人的原本微微蹙起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眼中的疑惑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明亮而透彻的光芒后。
仙长随后说道:“你们可知法术为何?”
赵宏飞激动抢先作答:“筋斗云、七十二般变化!”
众人闻言皆是哄笑,赵宏飞瞬时脸红尴尬。
这赵宏飞定是《西游记》看多了,不过他们几人皆是少年,对于法术神通的了解也都是出自文学和影视等作品之中。
“筋斗云乃是腾云之术,八九玄功为玉清九转元功,可谓是诸多神通之集大成者。”
仙长笑道:“三界万物皆由阴阳构成,而法术亦是由阴阳衍生而来,调运、聚集、遣散这阴阳二气,法术便成。”
浩渺宇宙,是由阳性物质和阴性物质构成的,具有修为的人,便能够通过自身灵气为媒介,沟通牵引外界天地元气,将这些物质调运聚集为己所用,从而引发各种超自然效应。
而这些物质能量好比重物,自身修为好比力气,只有力气足够强大,才能提起更多的重物,施展更强大的法术,倘若力气不够强行施展,不仅会伤害自身,还会缩短寿数。
“敢问仙长会传授我等何种法术?”
赵宏飞小心翼翼地询问。
仙长开口道:“法术便是阴阳,若是一一传授,百年也无法尽述,老道特选九门法术,你等每人会习得一种。”
众人闻言大为愕然,仙长的言下之意是他通晓万般法术,只选九门传于众人,而且每人只授一种,是否太过小气。
仙长言罢,虚幻的身影微微挥动拂尘,九团犹如拳头大小的光晕在老道面前凝聚出现,悬浮于半空。
“谁先来?”
“敢问仙长,都有些什么法术?”李玉晨问道。
仙长微微摇头,说道:“老道不知,你等所学,皆由天定。”
众人闻言皆是面面相觑,这能够学到什么法术还不是自己能够左右的。
要是学到了什么类似开光术、速老术、假死术、喷酒灭火术等百无一用的法术岂不得悔恨终身?
“我先来!”赵宏飞率先开口。
他随后上前,探手摘取了最左边的光团。
那光团被赵宏飞拿于掌心后,散发的微光渐渐熄灭,露出了真容,像是一颗清澈透明的水球在缓缓转动,透过水球,可以看到在其内部有无数金色符文环绕。
随后众人便开始依次选取,待众人各自捧着水球回到原位,仙长说道:“将其吞入腹中。”
“无量天尊,祖师保佑。”
赵宏飞嘟囔一句,随后将那团水球一口吞入。
李玉晨见状撇嘴一笑,便如法炮制,在水球接触嘴唇的刹那,其内的液体仿佛是被吸入进去的一般,一股清凉感瞬间通达全身。
随后双眼不由自主紧闭,只见黑暗之中悬浮着无数金色符文,耳边响起老道似缓还急的声音,自身灵窍顿时远超平常,提升数倍,所闻难懂拗口的法术咒语竟能被轻而易举的牢记。
一刻钟后,众人纷纷睁眼,皆是狂喜。
第42章 各显神通
李玉晨激动之余躬身稽首道:“多谢仙长神授,敢问仙长道号。”
“你等所学皆为小术,切勿本末倒置误了修行。”
仙长并未说出自身道号,李玉晨见老道不愿表露身份,自然不敢多问。
“谨遵仙长教诲。”众人齐声答应。
仙长虚影朝众人摆了摆手,随后殿门自动打开,那道虚影瞬移离去。
“无量天尊,恭送仙长!”
众人转身,跪谢南拜。
送走仙长,众人皆是面露喜色。
赵宏飞转头问道:“嘿嘿,你们都习得了什么仙法?”
施天乐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先给大家展示展示。”
其余众人皆是后退为其让出了施法的空间,赵宏飞忙摆出架势,眼神死死地盯在施天乐身上。
施天乐见状急忙双手抱于胸前,惊呼道:“你不会学习了透视之术吧?”
见施天乐如此一说,宁柔和李雨馨二人立即转身尖叫。
“哈哈,当然不是,看好了!”
赵宏飞笑道,在众人的惊呼声中,他的身体逐渐幻化为虚无,直至消失,只留下了身上的衣物飘在空中。
“哇,隐……隐身术!”金元圣叫道。
一旁的轩辕复也是惊呼。
“隐身之法竟然这般神奇……”
“哈哈”一声后,赵宏飞的身影再次显现。
“此时我修为还不够,只能隐去自身,而且维持时间较短,倘若大成,维持时间不仅长,而且连身上所穿戴的衣物等与自身接触的东西都能够隐去。”
“隐身术当真厉害。”
“金元圣,你学到啥啦,展示展示。”赵宏飞撺掇金元圣。
金元圣闻言心念闪动,未等众人看清他的动作,其身影已然出现在殿外院中。
其余人急忙跑至殿外,皆是惊呼鼓掌。
“嘿嘿,我习得的是神行术,以后你们都追我不上。”金元圣满脸自信。
“追你干嘛?你难道以此要偷人钱财?”施天乐笑着打趣。
施天乐话语刚落,金元圣便身影闪现,随后便看到其在远处高高举起一根道簪冲施天乐手舞足蹈。
由于道簪被拔了去,施天乐的头发便披散而下。
“你来抓我呀!”金元圣开口叫道。
只见施天乐嘴角微微上翘,随后俯身右手微微拍打了一下地面,便起身揉搓拳头、舒展筋骨地朝着金元圣缓缓走去。
金元圣见状再次施展神行术,可刚一起跳便撞上了一层无形气墙倒跌而回。
众人见状皆是皱眉,只听施天乐淡淡道:“哎,奈何你姑奶奶我学的是封印术,不仅能封妖魔鬼怪,还能封住某一区域的空间。”
金元圣闻言面如死灰,双膝跪地,磕头不止。
“姑奶奶饶命!”
“封印术竟然也这么厉害!”
暴揍完金元圣后,施天乐转头说道:“如果修为大成,我的封印术能将一座城封住哦。”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将一座城封印,便是将其与外界事物彻底隔绝。
在他们的认知当中,封印术只是将妖魔鬼怪等禁锢在某一区域令其无法自由移动,未曾想顶级的封印术竟然有如此巨大的威能。
金元圣揉搓着双脸站立起来,拍打着无形灵气屏障苦苦哀求。
“姑奶奶,快放小的出来……”
施天乐闻言哼了一声,小手一挥,阻隔的灵气屏障瞬间消失。
金元圣先前是双手撑在屏障之上的,屏障消失之后顿时摔了个五体投地。
“宁柔,你学到了什么呀?”施天乐转而问向宁柔。
众人也都看向宁柔,期待着她展示法术,只听宁柔微笑摇头。
“我的法术微不足道,就不给你们展示啦。”
一旁的李雨馨见状上前扯起宁柔衣袖来回摇摆。
“宁姐姐,你就向我们展示展示吧。”
宁柔和李雨馨二人少女心性,私下里多以姐妹称呼,而施天乐性格有些男子气概,并不随波逐流。
“是啊,宁柔,快给我们开开眼呗。”
赵宏飞在一旁撺掇。
宁柔环顾众人,眼神最终看向李玉晨,发现他也是满怀期待地看着自己,小脸微微一红。
“我……我学的是御兽术,就是能够与小猫呀小狗呀相互交流,还可以控制它们做一些我力所不及的事情。”
“哦我想起来了,怪不得那次你能够与大白沟通,看来你本来就有这种天赋,便会学到这种法术。”
宫成安想起了先前宁柔让大白归还众人学习技艺的布告一事。
李玉晨说道:“看来我等所学法术皆与自身天赋有所关联。”
“传授我等法术的仙长也说过我们能够学到什么法术都是天意。”宫成安赞同点头。
宁柔向李雨馨问道:“雨馨妹妹,你学到了什么呀?”
“我学习的愈合术,能够令伤势快速愈合,如果修为足够强大,能够断肢重生,遇到再重大的伤势也能够迅速治愈。”李雨馨微笑开口。
“哇,你这法术听起来更加厉害,也就是说修为强大之后,死都死不掉。”赵宏飞惊呼道。
李雨馨微笑摆手,“嘿嘿,没有你说的那么厉害。”
“莫要谦虚,我等以后若有重伤,定会去寻你治疗,届时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赵宏飞说道。
李雨馨重重点了点头,说道:“那是自然,到时你们若有所需,尽管来找我便是。”
赵宏飞冲其做了个oK的手势后,拍打着武文昌的肩膀问道:“文昌兄,你所学的法术是什么啊?”
“穿墙之术。”武文昌回答道。
此语一出,众人的眼神透露出无比的期待,相比封印术、御兽术等一些无法想象的法术外,穿墙术给人的感觉最为神奇,而且法术的效果也更加惊叹。
“快,展示给我们看看。”赵宏飞指着一处院墙道。
“是啊是啊。”李雨馨拍着小手道。
“给我们看看吧。”轩辕复拍了拍他的肩膀。
见众人都是如此期待,武文昌便点了点头,朝不远处的院墙走去。
在众目睽睽之下,闪念之间武文昌便穿过了那厚重的院墙,只不过在穿过院墙的同时,他的道袍等贴身衣物齐刷刷地掉落在了地上,并未随之一同穿过墙去。
李玉晨等人见状,皆是愣在了原地。
短暂的宁静后,院墙的另一头传来武文昌焦急的大喊。
“快把道袍给我扔过来……”
众人回过神后,皆是哄堂大笑。
他们都能够想象得到在墙壁的另一面武文昌是何模样。
赵宏飞坏笑着走了过去捡起他的衣物。
第43章 各显神通2
“快跟道爷说说,你是如何做到的,否则衣服就不给你了。”
“赵宏飞,快还给我,快点!那边来人了!”武文昌低声喊道。
“哈哈,快还给他吧,否则一会该被当流氓抓了去。”李玉晨笑着说道。
赵宏飞哈哈笑过后,便将衣物抛了过去。
未曾想由于笑的没有了力气,抛扔的力道并未使衣物能够掠过院墙,而是挂在了墙上凸起的石檐上。
“你是何人,胆敢在此地裸奔!”
就在这时,院墙的另一头传来了一声严厉的训斥。
“我……我……”
“快去禀告都管,我们抓到了一个裸男。”
众人闻言,先是一惊,随即便是低声大笑。
李玉晨见状踏地借力,纵身掠过院墙的同时探手取回了挂在上面的衣物。
轻身落地之后,发现是名年轻道人正在盘问武文昌。
李玉晨急忙上前,将那衣物扔还给了武文昌,随后冲着那名道人稽首。
“无量天尊,他与我等都是在东殿学艺的道徒,还请见谅。”
道观众人都知晓东殿授业之事,那道士恍然大悟。
“怪不得看你们如此面熟,原来是东殿的各位翘楚,失敬失敬。”
那道人言罢,随后转身一脸疑惑地看着武文昌。
“那……为何他会在此……光着身子?”
先前准备禀告都管已经跑远的道人此时闻声而回,也是十分好奇地打量着正在慌忙穿着道袍的武文昌。
“这……一时间也解释不清楚。”
李玉晨挠头苦笑。
穿好道袍的武文昌脸色通红,连连稽首。
“意外,意外。”
“虽然你等天赋异禀,可也不能于这朗朗乾坤进行裸奔,下回别这样了,这要是让观中前辈或者其他道姑看见,可不得了。”
“下回一定注意。”
李玉晨和武文昌躬身稽首送走了两位道人。
等到二人回返,众人皆是一脸严肃的表情,毫无先前捧腹大笑的欢快,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武文昌,你的穿墙之术好生厉害,快说说是如何做到的。”赵宏飞假装满脸崇拜地说道。
武文昌不满地瞥了一眼赵宏飞,并不给予回应。
只听宁柔说道:“他穿墙之时并未带走衣物,我感觉他是将自己肉身以灵气催发转换成为了一种肉眼无法察觉,类似分子的结构,方能穿透院墙之间的细小间隙,之后在院墙的另一头肉身重新塑造,而由于衣物并无自身属性,便没有与之一同转换。”
众人闻言转而看向武文昌,只见武文昌微微点了点头。
“宁柔说的不错,倘若我有足够的修为,便可令衣物等与之接触的事物一同转换,从而穿过院墙。”
“那是不是也可带我穿墙?”宫成安好奇问道。
“想必可以。”武文昌再次点头。
“哇,将来去那里都不用买门票了,对了,也可以去银行……”赵宏飞揉搓小手。
众人闻言尽皆鄙夷地看向赵宏飞,此人竟然想利用所学法术干那些偷鸡摸狗的坏事,一旁的李玉晨随即打断了他那天马行空的歪心思。
“想什么呢,仙长曾说不可做那些坏事,你是想受罚了?”
赵宏飞闻声收回思绪,想起传授法术的授业仙长所说话语,连连后怕。
“宫成安,该你了该你了。”赵宏飞随后看向宫成安。
宫成安双手一直捧着一本画册,闻言将那画册展示给众人。
众人看到上面画有一只兔子,栩栩如生。
“你怎么画开画儿啦?”赵宏飞不解问道。
“看着。”
随着宫成安话音一落,一只活生生的兔子便出现在众人面前,在警惕地看了看众人后,便跑走了。
“哇,好可爱!”
宁柔和李雨馨一同惊呼。
“这是……神笔马良?”
施天乐走到宫成安身旁,瞅了瞅他的画册,发现画纸上的兔子已然消失不见。
“嗯,我习得的是走笔成真术,法术大成便可画风得风,画雨得雨!”宫成安说道。
“那好,到时给我们每人画点钱出来。”
赵宏飞走到宫成安身旁,冲其小声道。
施天乐闻声抽了赵宏飞一脑瓜,高声叫骂。
“就知道钱!”
“轩辕复,就差你和李玉晨没有展示法术了,快使出来给我们看看。”施天乐转而看向轩辕复。
轩辕复闻言摆了摆手。
“我所学乃是金刚术,可令身躯坚硬如铁。”
听到轩辕复这么一说,施天乐急忙跑回了东殿,随后便看到了她手中的神石剑。
轩辕复见状催动体内灵气,只见外露的皮肤表面出现了诸多纹路一闪而逝。
施天乐等到轩辕复准备完毕,便说道:“那……那我刺你一剑试试啦?”
见他点了点头,施天乐迟疑片刻仍不敢下手。
赵宏飞在一旁嘀咕道:“怎么不敢了,打我的时候那叫一个勇猛……”
施天乐怒视了他一眼,随后再次看向轩辕复说道:“那……那我真刺啦……”
“嗯。”
见轩辕复信心十足地点了点头,施天乐便闭住了双眼,一咬牙朝着他魁梧的胸口刺出一剑。
只听“当啷”一声,剑尖犹如刺到了钢板,在刺破了胸前的道袍后便停滞不前,施天乐有感,便微微加大力道,手中长剑仍未能前进分毫。
“哇,好厉害!”众人齐呼。
施天乐放下手中长剑,她已然使出了浑身气力,后来还灌入了灵气,气喘吁吁。
“这法术小成已经这么厉害,大成之后岂不是天下无敌?”
轩辕复谦逊地摆了摆手。
“我等所学法术想必皆有其克制之法,并不能够真正的天下无敌,否则授业仙长也不能够说我等所学皆是小术了,将来临阵对敌,我等千万不可目中无人,得意忘形,当勤加修行,多行善举,以报答这些授业尊长对我等的传承和教诲。”
众人闻言尽皆感慨点头。
“李玉晨,我们的宁姑娘可等你好久了哦。”
施天乐看向李玉晨,打趣说道。
宁柔脸红地拍了一下施天乐,娇嗔道:“我……我哪有……”
此前,众人都欣喜若狂地展示了自身所学法术,虽然有些招摇过市,但九人皆是孩子心性,炫耀自己的绝学只是希望能够得到大家的认可和崇拜。
李玉晨虽然不喜欢这般炫耀,但是众人皆师出同门,再藏掖推辞倒显得很是做作。
李玉晨于是便掐指捏诀,口中默念真言。
随着一股好似蒸汽般的青烟升腾而起,一个与他长相完全一样的人随之出现。
“哇,这是……分身之术……”
众人围绕在两个李玉晨的周围上下打量比对,无论是从外貌、动作、眼神、神情皆分不出哪一个是真的他。
“哇,有趣有趣,李玉晨,你的本体是哪个?”
金元圣摸着腮左右打量。
“两个都是真的我……”
左边的李玉晨开口说道。
“都是真的?”赵宏飞惊愕道。
“怎么说?”轩辕复也是十分好奇。
第44章 天灾
“我所学分身术,是将灵气一分为二,另一半的灵气会凝聚成一个新的躯体,重新构建出一个与本体完全相同的存在,拥有相同的记忆、意识、修为和情感等,而分身与本体都具有独立的意识和思维。”
右边的李玉晨接着开口解释。
“那你现在的感觉是什么样子的?”
施天乐用手指戳了戳左边的李玉晨道。
两个李玉晨皆是皱眉细想,片刻之后说道:“感觉很特别,两个‘我’的感觉都能够被我感觉到,就好像现在我的视野变得更宽广,应该是两个‘我’的视觉相互叠加在一起的缘故。”
“那如果其中一个‘你’死了,另一个你呢?”赵宏飞问道。
“这个我也不知道。”
两个李玉晨同时皱眉看向赵宏飞,只见他不知何时已然将自己的长剑逐日握在手中。
“你……你想干嘛?!”
李玉晨见状立刻心念闪动,收回了分身法术。
只见左边的李玉晨“腾”地一声原地消失,只留下了一缕青烟袅袅升起。
“干嘛收回分身啊,好歹让我试上一试。”赵宏飞惋惜道。
就在这时,不远处钟楼的撞钟声响起,随后院外传来了阵阵嘈杂声,此刻道观响起钟声,必定有事发生。
众人闻言相互对视一眼,表情都很是疑惑,急忙跑去查看情况。
出了东殿,李玉晨便看到道观中的很多道人皆是行色匆匆向福地门跑去。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宫成安将画册卷起收回了上衣口袋。
施天乐忙说道:“肯定是出事了,咱们也过去看看!”随后手指山下。
“那不是杜大哥吗?”金元圣在人群之中发现了杜心安的身影,随后冲其高声喊道:“杜大哥!”
行色仓皇的杜心安闻言回头朝众人的方向望了过来,见到他们几人后便停住了脚步,跟身旁的几名道人匆匆交代了几句之后,便朝着众人跑来。
“杜大哥,这是怎么了?”宁柔第一个开口问道。
杜心安气喘吁吁道:“听说不远处的江河突发洪水,浊浪滔天,水势凶猛得很,眼看就快要淹到咱们道观了,掌教命观中所有道人前往山脚集合,准备抗洪。”
众人闻言骇然大惊,上清正一宫地处龙虎山下,门对泸溪,正是处在低洼地带。
“这几日并没有下很大的雨,为何会突发洪水?”李玉晨疑惑皱眉,急忙追问。
“哎,我也不知啊,掌教他和道中几名修为高深的长老前往泸溪上游阻止洪峰、拓宽河道去了,剩下没有修为的弟子被安排垒筑防洪墙。”
杜心安边说边朝着山下望去,就连一向性格沉稳的杜心安一时间也慌里慌张,看来形势的确不容乐观。
“杜大哥,我等已然习得法术,我们与你一同去。”
李玉晨言罢,身旁的其余众人随声一同点头附和。
杜心安见状点了点头。
“好吧,有你们在,会减轻我们的负担,事不宜迟,快跟我来。”
言罢,众人紧随杜心安的脚步,跑下山去。
绕过蜿蜒的龙街甬道,穿过福地门,再向山下走出两公里,便看到了那条宽敞的泸溪。
此时江面已然水浪滔天,波涛翻涌,水流甚是湍急,原本江边的走廊道路已然被江水没过,江面此刻正朝着灌木地带迅速上涨。
此时近千名道人正围绕着整个道观,热火朝天地垒起一道由沙袋堆砌而成的防洪墙,而且还在源源不断地往上添加沙袋。
李玉晨等人见状,纷纷加入其中。
众人皆是效仿其余道人自远处堆砌的沙袋堆中扛起沙袋,堆砌到防洪墙上,而宁柔和李雨馨由于是没有太多力气,便催动灵气搬运。
“杜大哥,这样来得及吗?”
江河水面上涨的太快,李玉晨手指江面问道。
“只要洪峰没有过来,还来得及?”
杜心安自远处扛起一袋沙土跑了过来。
“洪峰什么时候到来?”
轩辕复肩扛六七个沙袋走了过来问道,随后将那些沙袋抛扔了上去。
杜心安摇了摇头道:“那得看掌教他们能扛多久了……”
虽然掌教真人道法高深,可仍旧是肉体凡胎,面对大自然可怕的力量,人力岂能与之对抗?
“也不知传授咱们法术的那位仙长走了没?”金元圣嘟囔道。
杜心安摇了摇头,叹气道:“哎,我听掌教真人曾说,仙人不可插手凡间之事,顺应自然,大道无为,凡间的种种皆是天定。”
“那倘若洪水真的冲毁了道观,难道那些仙人也坐视不管?”赵宏飞手指道观,诧异问道。
杜心安并未开口回答,靠人不如靠己。
“你们快看!”
武文昌突然叫道,众人闻声望向他目光所及之处,此时江面自西正涌来层层波涛,正是洪水即将到来的征兆。
“不好,洪水将至。”
杜心安见状骇然大惊,随即朝左右的正在忙碌的道人高喊道:“你们快去通知其他人,让他们快离开这里,到高处去!”
那些道人闻言,慌忙丢掉手中的沙袋,齐刷刷地向周围的人群跑去,同时高声示警。
伴随着江水西面轰隆的巨响,只见汹涌的洪峰犹如巨龙咆哮般翻滚而来。
李玉晨喊道:“宁柔,李雨馨,施天乐,你们先去避难!”
言罢掐指默念真言,分出分身,朝着并未察觉的人群高喊道:“快往高处跑!”
施天乐见状便拉着宁柔和李雨馨二人向山上跑去,跑至半途双手推了她们一把道:“你们快回道观,告知观众其余道人寻高处躲避。”
宁柔和李雨馨此时方寸大乱,喊道:“你回去干嘛?!”
施天乐高喊道:“别管我,快去。”随后转身跑了回去。
此时李玉晨等人正在组织其余道人撤离,见施天乐返回,赵宏飞焦急大叫。
“哎呀!你回来干嘛!”
“你们也赶紧离开这里,我用封印术看能否阻挡一时。”
施天乐跑到筑起的防洪墙前,掐指捏诀,开始疯狂催动体内灵气。
“快拉倒吧,连掌教真人都无法阻止,就你那点修为,别逞能了,快走!”赵宏飞急忙催促。
宫成安从怀中掏出画册,说道:“能挡一会是一会,你们所学法术对付洪水毫无作用,留下我跟施天乐,你们赶快离开这里。”
轩辕复拉住了正欲上前阻止施天乐的赵宏飞。
第45章 天灾2
“让他二人暂且一试,咱们在这里也是添乱。”
赵宏飞不满了看了轩辕复一眼,转而看向宫成安。
此时他已经掏出符笔,疯狂作画。
觉察到赵宏飞看来的目光,便冲其微微点头。
赵宏飞见状长长叹气,便跟着轩辕复等人离开此处。
轩辕复回头,发现李玉晨并未赶上众人脚步,随即在人群之中飞快寻找,可是在场道人数量极多,而且都身穿道袍,一时之间很难发现他的身影。
“李玉晨哪去了?”轩辕复急忙询问身旁的金元圣。
金元圣也是找寻了半,摇头说道:“不知道现在跑哪里去了,方才他化出分身去组织道人撤离了。”
见找寻无果,轩辕复说道:“咱们先上去。”
伴随着波涛的震天咆哮到来,洪峰已至。
只见高达数米的洪水自江水上游呼啸而来,江面顿时暴涨。
此时道人已经撤离的差不多了,李玉晨散去分身,来到正在施法的施天乐身后。
施天乐此时正在极力催动体内灵气,发动封印之术以在防洪墙之后再起一道灵气屏障,阻止洪水。
见他到来,停止了口中真言的默念,对其高喊:“李玉晨,你怎么还在这里?快上去……”
施天乐的话音方落,便感觉到一双手按在了她背后的中枢穴和风门穴上,随后便感觉到庞大的灵气自那两处穴位疯狂灌入她的体内。
源源不断的强大灵气急速涌入体内,她的压力骤减,先前焦急略带痛苦的神情也有所缓和。
歪头侧目冲身后的李玉晨感激地点了点头,随后再次默念真言,催动体内灵气加固隔绝洪水的屏障。
李玉晨能感觉到施天乐所施展的灵气屏障范围很大,并且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向两侧延展。
空气中的灵气开始剧烈地波动起来,发出一阵嗡嗡的声响。
正当宫成安抬起手中符笔,汹涌的洪水便拍打而至,撞在三人面前的防洪墙上激荡起千层巨浪,瞬间便越过了墙体,朝着三人呼啸而来。
洪水在临近施天乐三丈处便再次撞上了无形的灵气屏障,随后便向两边翻涌。
施天乐感觉到了洪水巨大的压力施加在自己身上,顿时闷哼一声,李玉晨也觉察到自己体内的灵气快速消耗,左手掐指捏诀聚敛灵气,按在施天乐背后的右掌极力猛催,疯狂灌入她的体内。
不多时二人便支撑不住,洪水的力量太过强大,猛然间便冲破了施天乐所布置的灵气屏障,犹如残酷食人的凶猛野兽朝他们扑咬而来。
施天乐和李玉晨眼看洪水朝着他们扑打过来,双目紧闭后退半步,手臂下意识的挡在了胸前。
正当他们已经做好了被洪水卷走的准备时,前方发出了一声“轰隆”巨响,一排高大的石墙陡然出现在二人面前,彻底将洪水与他们隔绝开来,那些澎湃的洪水撞在那些石墙上后再次朝着两边涌去。
施天乐和李玉晨感到一阵的后怕,回头看去。
只见宫成安正手握符笔大口喘气,先前施法将所画石墙走笔成真耗费了他体内所有的灵力。
李玉晨上前急忙扶住了将要瘫倒的宫成安。
“咱们已经尽力了,尽快离开这里!”
随后李玉晨利用体内仅存的灵力搀扶着二人向山上的道观快速跑去。
赵宏飞等人此刻正在福地门外看着三人,先前真是替他们捏了一把冷汗,见三人安全撤离,立刻迎了上去。
“宁柔她们呢?”李玉晨环顾众人,发现不见宁柔和李雨馨的身影。
轩辕复回答道:“她们前往道观通知留守的道人去了,你们怎么样?”
施天乐摆了摆手,示意赵宏飞等人不必搀扶自己,摇了摇头道:“体内的灵气已经耗尽……”
赵宏飞上前,双手抵住了施天乐背后的两处穴位,为其传输灵气。
轩辕复等人见状如法炮制,为李玉晨和宫成安相继补充。
由于众人所学炼气法门相同,相互传送灵气很是便捷。
李玉晨摆手并未接受金元圣的灵气传递,而是掐指捏诀,快速补充。
待三人回复的差不多后,轩辕复看着眼前的洪水,叹气道:“哎,我们是一点忙都帮不上了。”
此时,杜心安闻言跑了过来,稽首行礼道:“能够为众人争取逃离的时间,你们已经帮了太大的忙了。”
“杜心安。”不远处传来了一老年道人的声音。
众人转头望去,看到是马道长领着几名老年道人朝这里走了过来,便一同稽首行礼道:“无量天尊,见过道长。”
“多谢你们方才鼎力相助,贫道在此代掌教谢过诸位。”马道长对众人施以弯腰大礼。
李玉晨等人见状急忙上前搀扶起马道长,说道:“道长不必客气,这都是我等分内之事。”
马道长欣慰地点了点头,随后看向杜心安道:“杜心安,你带一些人快去藏经阁,将一楼的经文典籍都搬到高处以防万一。”
杜心安闻言立马应是,领着几十名道人火速离去。
“道长,这洪水能冲进道观里吗?”李玉晨指着即将上涨到福地门前方的洪水问道。
马道长微微点头。
“我等与掌教真人已然探查过上游的情况,迟早的事,你们也先回去,抓紧收拾,尽量将有用之物都收拾妥当。”
“哎呀,我的长剑跟符盒都还在桌子上……”赵宏飞忽然叫道。
“对对对,我的也在,咱们赶紧回去。”金元圣连连点头。
随后众人朝马道长等一干老年道人稽首告辞,迅速回返东殿收拾东西。
李玉晨在回返的半道上遇到了宁柔和李雨馨,二人皆已是发髻凌乱,满头大汗。
“你们怎么回来了?”
李雨馨声音很是沙哑,想必先前为了通知道观各处留守的道人把嗓子也喊哑了。
“洪水快要到达正门了,咱们快回去收拾一下。”赵宏飞回答道。
宁柔朝福地门的位置望了过去,发现此时密集的人群正自门外涌入。
“那洪水不管了吗?”
来回的奔波已然耗费了宁柔体内大多的力气,再加上第一次遇到这种可怕的自然灾害,心中难免担惊受怕,话音略微发颤。
“自然灾害,我们也没有办法,还是赶紧回去收拾东西。”金元圣叹气说道。
众人所住的房屋都是在东殿二层以上,在回返东殿之后,他们便将殿内一层的物品迅速打包,搬至楼上各自的房内。
看着摆放在地面上的长剑、丹鼎、符盒等事物,李玉晨神情忽而变得有所恍惚。
第46章 遇洪而开
曾何几时他也是一名即将升入初中的学生,转眼之间,已然成为了一名身拥玄妙道法,身负济世救人的道士。
修行的一年时间里,自己便将经文、岐黄、练气、符咒、武艺和法术等诸多技艺融会贯通,除了自己的天赋异禀之外,授业尊长的细心传授也尤为重要。
随后的一声震耳欲聋般的巨响,打断了他的思绪。
“发生什么事了?!”
李玉晨立即推开房门,发现其余人也都从各自的房间闻声而出,皆是一脸惊恐,不明所以。
“莫非洪水已经冲进来了?来得这么快?”
赵宏飞利用身法自二楼一跃而下,奔出殿外查看情况。
来到殿外,眺望远处,发现位于东殿正西方的上空竟有怪异的黑云盘绕。
那团黑云并不像是即将下雨的乌云,而是犹如碳墨的螺旋状,黑云压的很低,并且还在不断膨胀,不多时便将整个道观遮蔽,令人感觉十分窒息和压抑。
随后雷鸣电闪接踵而至,奇怪的是并未有雨水降落。
又是一声轰然巨响,一道粗大红光自黑云所生成方位的正下方直冲云霄,自黑云内分裂成了数百道红光朝着四面八方急射而去。
等到那些红光自天边消失,黑云便陡然散去,天空再次恢复晴朗,随后一声房屋倒塌的轰隆声伴随着漫天的沙尘自那个方向弥漫开来。
“走,过去看看!”
李玉晨等人急忙朝着那个方向跑去。
快速穿过几条廊道,众人来到一处偏僻的院落外,愕然发现洪水已然将这里摧毁。
神奇的是洪水并不是按顺流而下的常理到达这里,而是冲进福地门内便分成了三股水势,七拐八拐地来回奔走,最终汇聚到这里的。
这里原本整齐摆放的石凳、石桌被洪水轻易地冲倒、卷走,在湍急的水流中相互撞击,发出沉闷的声响。
院中的古树也在洪水中摇晃着身躯,粗壮的根系在洪水的冲击下逐渐松动。
随着洪水的不断涌入,院子的墙壁开始出现裂缝,一块块砖石在水流的冲击下脱落,掉入水中。
前方的道路已经被洪水阻隔,李玉晨便提气掠至院墙之上,放眼望去,昔日庄严古朴的道观,此刻已被洪水彻底吞噬,只剩下残垣断壁在水中若隐若现。
看着这一片狼藉的景象,他脸上满是悲痛与绝望,在这无情的天灾面前,他们显得是那样的无助与渺小。
发现院内洪水之上沙尘弥漫,隐约可见一处倒塌的大殿和殿外凌空的几名道人身影。
仅剩一片废墟的大殿中无数血红色的光团仍在不断自内射向空中,有些则被上空一道无形的法阵反弹而回,有的则冲破法阵的阻力,向周围的天际飞去。
“这是……”
李玉晨惊愕地看着眼前的场景。
“咦?那不是掌教真人吗?”
赵宏飞掠到李玉晨身旁,手指尘埃之中的一道身影说道。
众人闻言也都掠上了墙檐,尘埃中的身影听到破空之声朝着众人的方位望了过来,随后便隐约看到那些道人收回掐诀的左手,一个个地凌空飞掠过来。
“真是掌教真人。”施天乐惊呼道。
待那些道人凌空飞至,众人急忙稽首见礼,掌教真人摆了摆手,随后挥舞袖袍散去周围的尘埃。
“此处不宜久留,快些离开此处。”
“掌教真人,发生了什么事?”李玉晨开口询问。
见张鸣涛脸色凝重地看着倒塌的大殿,对于李玉晨的问题置若罔闻,众人不敢多作言语。
其中一名老年道人凌空至此,正言厉色道:“此地不宜久留,你等速速离去!”
言罢,再次踏地借力,周身斗起一股气旋,巨大的灵力波动席卷他的全身,向着射向远处的血色光团追去。
另一名中年道人向其余两名道人说道:“我和师兄在此镇守,你们速去捉拿!”
“是!”那两名道人稽首应是,转身去追其余的血色光团。
除了张鸣涛,其余道人众人并未见过,可能都是上清正一宫隐秘清修的前辈。
那中年道人转身向李玉晨正色道:“你们快快离开此处!”
众人见状立刻应是,疑惑地转身离去。
此时,洪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去,不多时地表便露了出来,留下了泥泞杂乱的街道和沉闷腐朽的潮气。
由于洪水已经退去,此刻道观的道人已经开始有序地组织进行救援,众人见状放下心来。
他们所住东殿并未受到洪水的波及,回返东殿之后便自殿内凝神练气,以抵消内心的忐忑。
先前他们皆自尘埃之中看到掌教真人和道观中几名前辈合力施法,极力对抗着什么东西,最后功亏一篑的画面。
众人也知晓倒塌的大殿的名称,加上平日里或多或少的听说了些许传闻,几人的内心之中都有所计较。
随着殿门“咯吱”一声被人自殿外推开,李玉晨等人立即还气于海,睁眼起身。
见来人是马道长,众人立刻围了上去。
“道长,灾情严重吗?”李玉晨立刻问道。
“还好还好,先前多亏了你们施以援手,除了有些道人受伤外,并不严重。”
马道长周身的道袍也已不复往昔的整洁,大片的水渍蔓延其上,深浅不一,衣摆处沾满了斑驳的泥渍,沉重的泥块坠着,使得原本飘逸的衣摆变得沉甸甸、脏兮兮的。
“马道长请坐。”宫成安为其搬来了一把椅子。
马道长摆手并未落座,而是依旧站着与众人说话。
“先前你们前往了伏魔殿?”
“是啊是啊,马道长,伏魔殿……是被冲毁了吗?”赵宏飞忐忑问道。
马道长叹气点了点头,说道:“想必你们也听说过,伏魔殿为观中禁地……”
“哎,就由老道为你们讲讲这其中的因果吧。”
“伏魔殿中有一口井,名叫镇妖井,乃是创教祖师,首任天师所建,在万千岁月之中,关押的妖魔鬼怪数不胜数,随着其内妖气的日积月累,历代天师的封印已然无法对其压制,为了防止它们逃脱,太清祖师便遣上仙送来一块镇妖石兽,才将其彻底镇压封印。”
“自此也埋下了一个劫数,那便是‘遇洪而开’。”
众人闻言,恍然大悟。
第47章 道观的嘱托
“怪不得这场洪水灾害特别奇怪,看来是直接奔着伏魔殿去的。”赵宏飞说道。
“那……镇压在里面的妖魔鬼怪……都跑出来啦?”施天乐惶惶不安地问道。
马道长点头环视众人,郑重开口道:“此事事关我教机密,断不可对外泄露分毫,按常理本是不该告知于你们。但我此次前来,乃是奉掌教之命。”
“道观此番遭逢洪水侵袭,据掌教推测,此次洪水来得如此迅猛且蹊跷,绝非自然天灾这般简单,背后极有可能是有一股邪恶势力在暗中操控。”
众人闻言,皆是大惊。
“你等诸位,皆是上清一宗在广袤道门之中精心选拔而出的青年才俊,本就不隶属于我上清正一宫。况且,你们大多正值豆蔻年华,涉世未深,人生阅历尚浅。”
马道长长叹一声,继续道。
“可如今,事态紧急,我上清正一宫又遭受了如此沉重的重创,观中前辈皆抽身不得,如今你等皆习得法术,修为大成,已然可与诸多前辈平齐。”
说至此处,马道长微微犹豫,迟疑了片刻,方才缓缓开口。
“掌教希望你们能与我上清正一宫的弟子携手并肩,共同抵御即将到来的危机。不知你们,可愿接下这重任……”
李玉晨闻言立即直立起身,稽首行礼,言辞恳切地开口。
“马道长,鸦有反哺之义,羊知跪乳之恩。我等能在修行之路上有所进益,皆承蒙诸多尊长悉心传授技艺,此等恩德,犹如滔滔江海,难以言表。如今掌教既有吩咐,晚辈自当不遗余力,肝脑涂地亦在所不惜。”
话音刚落,赵宏飞等人亦纷纷站起身来,神情肃穆而坚定。
只见宁柔莲步轻移,微微俯身稽首。
“马道长,您无需这般客气。道观于我们有栽培之恩,如今道观有难,助您排忧解难本就是我们分内之事,万望您不要见外。”
赵宏飞亦是满脸豪情,大声说道:“没错,马道长,您但说无妨!我们既已入了这道门,便该为道观尽心竭力,对我们可千万不要客气!”
金元圣目光灼灼,同样开口表态。
“是啊,掌教真人既有安排,我等定当听从调遣。还请马道长明示,我等必定全力以赴!”
马道长看着眼前这几位意气风发的少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之色,微微颔首。
“时人不识凌云木,直待凌云始道高,诸位皆是重情重义、心怀大义之人,实乃我上清一宗之幸。”
看了看众人,马道长叹气摇头,他始终不忍让这些青春年华染指血雨腥风,这些劫难本应由自己这等风烛残年的老朽去面对,为道家未来创造一个清平世界。
“先前,你等皆目睹了伏魔殿之上血光冲天的骇人景象。那弥漫四散的血光,实则是原本被镇压于伏魔殿内的一众妖魔。幸得掌教与诸多前辈当机立断、力挽狂澜,拼尽全力之下,大部分妖魔已被成功压制封印,暂时消弭了这一场巨大的危机。”
“然而,百密终有一疏,仍有一些狡猾凶狠的妖魔趁乱遁逃,消失在了茫茫天地之间。”
说到此处,马道长神色一凛,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这些妖魔生性残暴,嗜血成性,若是放任他们流窜在外,必将为祸人间,给无辜百姓带来无尽的灾难和痛苦。”
“你们要将这些侥幸遁逃的妖魔一一降服诛杀,护佑天下苍生,还世间一片太平祥和。”
李玉晨听到马道长难以启齿的言语并未感到惊讶。
众人虽只于道观修行一年,可九人都是聪慧之人,深知把如此沉重的担子交付到他们肩上,其中的艰难与无奈实在难以言说。
九人所学的各种技艺皆是由道家前辈和仙长所传授,最好的老师将自己生平绝学全部倾囊相授,他们在习得了道家诸多妙法,已然超越了此时这世上绝大多数的修道之人。
最后,还是因为他们年轻。
上清正一宫一甲子甄选良才,年岁卡在了李玉晨这个年纪。
再小就难哄,太过费事。太大心性已定,以后也难有太大的出息。
他们年轻,还需经过游历增长经验,经受苦难打磨意志,将来才能肩负起巨大的责任和使命。
众人齐声稽首道:“谨遵掌教法旨!”
马道长闻言心中涌起了一股无法言喻的感动,看着他们眼神之中透露出的坚定和决心,内心更加愧疚,人的内心永远都是脆弱的,但勇气却能磨灭人性的那一层脆弱。
随后,马道长利用简短的时间传授了众人辨识妖物鬼魅之法。
在听到了那些妖物逃离方位后,众人皆是倒吸了一口凉气,按照推测,妖魔逃离后所藏匿的地点近乎覆盖了整个华夏九州。
“你等皆年少,阅历尚浅,且此前从未真正与那诡谲可怖的妖魔鬼魅正面交锋过。此番下山,形势必定错综复杂,切切不可掉以轻心。”
“凡事当三思而后行,千万要小心谨慎,莫要因一时的冲动而以身犯险,行事不可莽撞。倘若遭遇难以应对的困境与难题,万不可逞强,回到道观寻求援助,我等定会全力相助。”
马道长言罢,可还是放不下心,又嘱咐了他们几句,便叹气离去。
他叹气并不是因为把如此艰巨的任务交给几名少年手中,而是感叹自己能力所不及、无有作为以及亏欠。
“哎,本以为还能在这里安心修行,未曾想刚满一年我们就要离开。”
看着马道长离去的背影,赵宏飞连连叹气。
“没有办法,谁让这个时候道观生出了变故。”金元圣接着说道。
“按照马道长所说,那些妖魔已然逃至九州各地,就凭我等没个十年半载恐怕是难以尽数降服啊。”
李玉晨摇头说道:“此事事关天下苍生,想必会有其他各派的道人也参与其中,我们不必太过杞人忧天。”
“这祸是上清正一宫所闯下的,别的教派巴不得等着看笑话呢,谁会帮忙?”赵宏飞否定了他的看法,不屑地说道。
“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他们不会坐视不管的。”宫成安则是赞同李玉晨的看法。
第48章 金银细软和联络玉简
宫成安的言外之意便是到时候妖魔都肆虐到家门口了,难道那些修道之人还会坐视他们在自己的地盘上作孽?
“明天就要出发了,你们有什么打算?”
施天乐倒很是乐观。
“不如咱们一起走,这样好有个照应。”赵宏飞挑眉开口。
“滚!跟你一起岂不是要拖累我。”
施天乐踹了赵宏飞一脚,这一脚的力度并不大,以现如今赵宏飞所学身法,本能够轻易躲开,可他却并未闪躲,而是硬生生让她踹在了自己的屁股上。
“我们要一起走。”
施天乐转而挽起了宁柔和李雨馨的胳膊。
李雨馨闻言冲起微笑点头,而宁柔则是侧目看向李玉晨,并未作出回应。
“喂,宁柔!”
施天乐用胳膊肘顶了下宁柔,打断了她的思绪。
“啊?”
宁柔回过神来。
李雨馨见宁柔这般神情,以为她有什么心事,便问道:“你怎么啦?”
“没……没事,很好啊,咱们一起。”宁柔微笑冲起回应。
赵宏飞嘟嚷道:“不一起就不一起,我们六人一起,你们到时遇到了对付不了的妖魔可别来找我们。”
“呦呦呦,到时候看谁哭爹喊娘的前来求我帮忙。”
施天乐斜眼看着赵宏飞。
此时,一旁的轩辕复冷声道:“我喜欢独来独往,明日便不和你们一道了。”
“轩辕复,你这是看不起我啊?”
赵宏飞鄙夷地看向轩辕复,见他并未作答,很是气恼。
李玉晨见状上前说道:“现如今我们学得了法术,都身负异能,分散而为,能够更快降服那些逃脱的妖魔,明日我也自己走,赵宏飞,你可与他们三人一起。”
“啊?李玉晨,你也不跟我一起走啊。”赵宏飞闻言大感失落。
看着赵宏飞失望的表情,李玉晨解释道:“下山之后,我还要先回家一趟。”
“哎,明日下山我也回福利院看看他们。”
赵宏飞唉声叹气,他从小自福利院长大,福利院的一些长辈都很照顾他。
下山之后首先回返福利院看望他们是理所应当的,而他唉声叹气的是这样下去明日众人都不能够一道下山了。
由于明日便要离开道观,李玉晨等人便将整个东殿打扫干净。
傍晚时分,杜心安带着几名道人拿着各式各样的箱子来到东殿。
见到众人后,便说道:“听说你们明日就要下山了?”
“是啊,杜大哥,你这是来给我们送临别礼物来啦?”赵宏飞打趣说道。
杜心安让随行而来的道人将东西都放在地上后便遣走了他们,转而对李玉晨等人说道:“掌教真人命我来给你们送点东西。”
“什么好东西呀?”
众人闻言皆是欢喜,施天乐俯身翻看起了那些大小不一的盒子。
在盒子堆当中,施天乐拿了起一个较小的盒子问道:“这是……?”
“这是用于互相联络的玉简,每人一块。”杜心安说道。
李玉晨接过小盒,将其中的玉简取出仔细端详。
这玉简外形为玉石薄片,很是小巧。
“杜大哥,这怎么用啊?”宫成安手持玉简问道。
“你们可将所需传达的内容以手写在上面,书写时需要将灵气灌入指尖,所写的内容才能记录上去,然后再将灵气灌入玉简之中便可,每片玉简都有自己特定的灵气接受方式。”
杜心安顿了顿,继续说道。
“所以你们需要记住各自玉简的灵力波动,到时候想要联系谁便可使玉简内的灵力波动方式与所需要传输的对象的玉简相同,对方便可收到。”
杜心安解释半天后,从怀中掏出了一片玉简。
“这片是道观的玉简,来,你们每人感受一下这片玉简的灵力波动并且将其牢记,以备将来联系道观之用。”
言罢,李玉晨便接过玉简握在手中,感知了其中的灵力波动后,便将其传递给了赵宏飞。
为了确保无语,众人在熟记了道观的通讯玉简后,每人在各自的玉简之上写下了一段话,随后以杜心安所说的方式将信息传输给了杜心安手中的玉简。
“嗯,可以了。”杜心安看着手中玉简中的内容点了点头。
“好神奇的东西……”李雨馨感叹道。
“嗨……这都只是些最普通的东西,还有更加神奇的物件,只是我这等平凡道士接触不到。”
杜心安摆了摆手,随后又自怀中掏出了一叠卡片分发众人。
“来,拿着,这是你们以后的生活用度,下山游历花钱在所难免。”
李玉晨接过卡片,发现是张银行卡,正面印有阴阳太极,背后印有密码和各自道号。
在发现是张银行卡后,李玉晨便推脱着想要还回。
而一旁的赵宏飞则是开口问道:“里面有多少钱啊。”
“够你用的了。”
杜心安摆手未接李玉晨推过来的卡片,对其说道:“你们年岁太小,布施又无法取得别人信任,一时间难以挣得生活所需用度,况且你们都肩负重任,出了道观,到处都是用钱的地方。”
道士一般是不化缘的。
道士修炼道法,注重修身养性、内心平和,清高傲气,化缘会引发依赖和懒惰,所以并不依赖外部的施舍和援助,而是强调自给自足和自力更生,一般会通过替人消灾祈福等手段来获取生活用度。
“时候不早了,明日你们就要下山,早点收拾吧。”
杜心安看着将暗的天色说道。
听到杜心安的言语,众人心中五味杂陈。
“杜大哥……”
施天乐喊住了正欲离开的杜心安。
杜心安闻声并未转身,只是背对众人,朝他们挥了挥手。
由于明日便要离开道观,夜里,李玉晨躺在床上,手中捏揉着戴在胸口的那颗珠子,看着房间的天花板,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时间过得太快,眨眼之间他已经在道观修行了一年。
一年的时间里,自己的变化太大,自身修为的提升和各种技艺法术的习练,与之前在繁华的都市生活,差异太大,仿佛一直行走在一场醒不来的梦境里,周遭的一切都如同雾里看花般朦胧虚幻,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深夜的道观十分静谧,偶尔有一只夜鸟从空飞过,翅膀划过空气,发出细微的声响,打破这片刻的宁静,却又很快归于寂静。
直到后半夜,李玉晨才昏昏睡去。
第49章 下山!
翌日,李玉晨照例做完了早课,便开始收拾行囊。
他将所有物品摊在地上,一柄长剑,一身道袍,一柄拂尘,一只丹鼎,一个符盒和一方法印,还有就是元华子为众人留下的记录各种药材的小册子,那个东西得带上,以后在野外如若遇到珍稀灵物无法鉴别还是用的上的。
他将道袍整齐叠放在背包中,随后穿上了另一身道袍,这身道袍并无袖摆,更像是汉服,这身衣物有助于他们日后在市井之中行走,倘若还穿着那身与凡尘俗世形成鲜明对比的道袍,肯定会引来很多人围观。
背包是道观为众人特别定制的,侧面左右各有安放长剑的剑槽和安插拂尘的凹槽,这样携带长剑和拂尘更为方便。
将丹鼎放入背包后,李玉晨便拉上了拉链,将符盒和法印揣入怀中,符盒和法印体积都不是很大,而且这东西不可放入背包,必须随身携带。
准备妥当之后,李玉晨便走出房门,发现除了赵宏飞和金元圣其余人已经在楼下等待,正在与前来相送的王道长和马道长攀谈。
“无量天尊,见过马道长,王道长。”
李玉晨稽首行礼。
二位道长随即微笑还礼,马道长看向楼上。
“赵宏飞和金元圣还是这般磨蹭……”
“他俩磨蛆呢……”
施天乐已然等得有些不耐烦。
“来了来了。”
楼上传来了赵宏飞和金元圣的呼喊。
只见二人行色匆匆自楼上一跃而下,并未走楼梯。
等到九人齐聚,马道长打量着众人说道:“你们都收拾妥当了?”
众人尽皆点头,整装待发。
“走吧。”
王道长言罢,率先迈步而出,众人紧随其后,马道长则走在了最后。
待得王道长打开东殿,他们惊愕地发现殿外此时聚集着密密麻麻的道人。
为首的是道观掌教张鸣涛,身后站着的则是道观诸多长老和前辈。
见到东殿的殿门被打开,在场的道人尽皆稽首见礼。
“福生无量天尊!”
殿外所有的道人,跟随张鸣涛一起弯腰稽首。
数百位道人齐声开口,其中更夹杂着以灵气发声者,所发声音犹如惊雷滚滚,振聋发聩,一时间回荡在整个东殿上空,久久不散。
李玉晨等人的小脸变得通红,但他们并未有所动作,肩负起关乎整个道观甚至整个苍生的艰巨任务,理应受得如此大礼。
身为一代天师的掌教真人,率领道观所有道人行此大礼,众人必定竭尽全力,赴汤蹈火,定然不会辜负他们所托。
行礼过后,在场的人群左右双分,为众人留开了下山的道路。
道观的道士很多,送别的队伍拉的很长,一直绵延到福地门外。
众人走到张鸣涛身前,稽首还礼,张鸣涛正色道:“此次下山,你们需心怀敬畏,人分好坏,事有利弊,遇到任何事当静心冥思,权衡利弊,谨慎拿捏。世间繁华易让你等迷失方向,切记坚守本心,莫要荒废时光,浪费蹉跎。”
众人闻言,稽首齐声道:“谨记真人教诲。”
再次抬头之际,只见张鸣涛脸上的皱纹如同岁月刻下的沟壑,此时却因那一抹淡淡的微笑而显得安泰柔和,写满了对他们的疼爱与牵挂。
李玉晨等人虽然与这威名赫赫的一代天师接触的不多,但却是他引领众人入道受箓。
众人皆是眼眶微微泛红,似有泪光在闪烁,却都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
“好啦,莫做小儿女态,修行之路,聚散无常,当断舍离,谨记修道之初志。”
“是!真人!”
李玉晨、赵宏飞、金元圣、武文昌、轩辕复五人稽首应是。
而一旁的李雨馨、宁柔、施天乐和宫成安四人则早已满面泪花。
出了东殿,左右两侧的送别人群再次稽首行礼,齐声高呼。
“无量天尊,恭送诸位。”
众人见状再感离别悲伤,默默还礼,匆匆下山。
道观众人静静地站在原地,目送他们渐行渐远,直到身影消失在视线的尽头。
众人来到上清正一宫时是一个夏天,此时离去还是一个夏天。
先前这里发生了几乎百年一遇的洪水,此时泸溪的水位上涨得很厉害,原本临江的道路彻底被淹没,下山后有施工队此时正在拓宽道路。
“怪不得咱们得走着下山。”赵宏飞嘟囔道。
此前他不明白道观为何不找辆汽车将众人送下山,未曾想此时上山的道路汽车根本无法行走。
“再走一段时间,应该就能够打到出租车了。”
施天乐自施工队中一个戴头盔的指挥人员处跑了回来。
“大概还得走多远啊?”
这里位于龙虎山山脚下,此时这里的气候并没有山上的道观那般清凉,着实炎热,赵宏飞已然额头见汗。
“十公里就可以走上大路。”
施天乐瞅了瞅他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鄙夷道:“赵宏飞,你不会是肾虚吧?”
“我乃纯阳之体,怎会肾虚?!”
赵宏飞拭去额头的汗水,说道:“不如我们使用身法吧,这里实在太热了。”
金元圣点头附和道:“是啊,这样还能快些,我发现这里的温度比道观高太多了。”
“道观位于龙虎山上,地处风水宝地,冬暖夏凉,又有充足灵气权衡炎寒,这里当然是比不得了,再往前走走,不能让他们看到咱们使用身法。”李玉晨说道。
众人闻言点头,加快了前进的脚步。
等到道路尽头的拐角处,离开了施工队那些人员的视线后,众人便使出玄行九宫步身法轻身前行。
既然使用了身法,众人便没有再顺着原本的山路前行,而是径直前往,九道虚影于山峦密林之间横闪腾挪,场面极其诡异。
到得大路,此时道路之上车辆很多,不过大多都是拉土的挂车,很少有能够拉人的客车。
等了将近一个时辰,赵宏飞终于利用自己的身体拦下了一辆通往市区的中型巴士车。
那中巴车在一阵刺耳的急刹车声中停了下来,汽车司机摇下窗户就开口叫骂。
“你们几个……找死啊!”
在见到李玉晨等人背后的背包中都插着一柄长剑后,脸上愤恨的神情一扫而空,随即便打开了车门让众人上车。
“嘿嘿,快上来!”
第50章 金钱冲击波
上了车众人才发现这辆车上并没有其他乘客。
“你们这些小娃儿准备去哪?”汽车司机问道。
“去车站,大概多少钱?”李玉晨说道。
“你们九个人,就给五百吧。”汽车司机微微扭动着方向盘保持着汽车直线前行。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这才意识到,几人身上都没有现金,先前道观只赠予众人银行卡。
见众人尴尬扭捏,汽车司机也并未在意,继续开车。
李玉晨此时正在透过车窗欣赏沿途的风景,突然发觉有人自背后碰了碰他的胳膊。
回头看去,只听宁柔小声问道:“李玉晨,你的玉简给我一下。”
“好你个宁柔,只知道存下他的玉简是吧?”
一旁的赵宏飞听到了宁柔的声音,笑着揶揄。
“哪……哪有,你们的都要存的。”
宁柔闻言小脸微红。
李玉晨用胳膊肘捅了捅赵宏飞,骂道:“哪凉快哪呆着去。”
而后掏出玉简,递给了宁柔。
施天乐凑了过来道:“宁柔可连我的还没有存哦?”
宁柔红着脸存下了李玉晨玉简的联络方式,随后众人也都互相交换了玉简。
车子一路平稳地开到了车站,众人下车后,李玉晨便去找银行取钱。
阳光透过街边的行道树,在地面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李玉晨怀揣着紧张与好奇,紧紧握着口袋里那张崭新的银行卡,缓缓走进了银行大厅。
这是他第一次独自来银行取钱,心里难免有些忐忑。
大厅里人来人往,各种自助机器闪烁着屏幕,工作人员们忙碌地穿梭在人群中。
李玉晨咽了咽口水,目光急切地搜寻着指示牌,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助取款机”的方向,便深吸一口气,朝着那边走去。
站在取款机前,他从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银行卡,银行卡在手中微微颤抖着。
他看着机器上提示的步骤,先是将银行卡插入卡槽,屏幕上闪烁出各种选项,他的眼睛紧张地盯着屏幕,手指有些僵硬地在屏幕下那个被遮挡得严严实实的数字按键上胡乱地操作着。
“密码输入错误,您还有三次机会,请重试……”
机器发出柔和的女性提示音。
“嗯?不对?”
李玉晨再次尝试输入,手心里渗出了些许细汗。
“密码输入错误,您还有两次机会,请重试……”
“怎么回事?”
李玉晨心中开始犯怵,眉头紧紧皱起,形成一个深深的“川”字,眼神中充满了焦虑和不安,额头上也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密码输入错误,您还有一次机会,请重试……”
“我去……这没错啊……”
李玉晨整个人都达到了一种种紧绷的状态,双腿也跟着微微发颤,眉头拧成一团。
再听到身后排队的人群发出了一些不耐烦的咋舌叹气,双手也开始微微发抖,豆大的汗珠自脸颊滚落。
“密码输入错误,您的卡已被锁定,请联系工作人员……”
“怎么又错了……”
李玉晨脸上的肌肉完全僵硬,忐忑地点退卡的按钮,惊愕地发现插入银行卡的卡槽并未吐出他的银行卡。
“糟……糟糕……”
李玉晨惊恐万分,伸手在卡槽上一顿忙活,就差一脚踹上去了。
此刻排在他身后的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耐烦道:“小伙……”
在看到李玉晨一身的道人装扮,便噎了一下,随后说道:“你的卡让吞了,去那里找工作人员取卡吧。”
随后向李玉晨指了指柜台上的工作人员。
“你……你好……我的卡让吞了,请你让机器给我……给我……吐出来。”
李玉晨吞吞吐吐道。
“哦,您稍等,您是在哪个机器进行的操作?”
那银行职员闻言立刻走出柜台,热情地朝李玉晨问道。
“那个……”
李玉晨手指刚才他操作的机器。
“好的,请您稍等。”
随后那银行职员便跑进了办公室,留下了一脸尴尬的李玉晨。
不多时,那银行职员便跑了过来。
“您好,请您到三号柜台办理。”
来到三号柜台面前,李玉晨便坐了下来,看着窗内的银行职员开始忙碌,身后还站着先前的那名职员。
“这张是吧?请您出示下您的证件……”
窗内的职员正要开口向李玉晨索要证件,李玉晨闻言心中更加紧张,这银行卡是道观赠予众人的,哪有什么证件啊……
踌躇之际,只听那站着的职员朝其低语了几句后,那职员便微笑着再次问向李玉晨:“请您输入您的密码。”
李玉晨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喘了口气后输入了银行卡的密码。
“咦?这次怎么输对了?”李玉晨疑惑道。
他到后来也不知道,取款机密码输入的按键和柜台窗口的输入按键中的1、2、3和7、8、9的按键是上下颠倒的。
柜台里的那两名职工看着屏幕脸上露出了惊愕的神情,随后便将目光自显示器上挪到了李玉晨的身上,审视了他片刻后。
“您……您要取多少?”
“请问一下,卡里有多少存款?”
李玉晨本不想知晓卡里的余额,因为那是道观赠予他们的。
无论有多少自己拿着都不踏实,而且花起来很是内疚和不安,但他还是忍不住问了,因为将来他要将这笔钱还给道观。
在得知了卡内的余额后,李玉晨除了无比震惊外,还很疑惑。
他们九人每个人的卡内的金额想必都是一样的,加起来的数目确实很大。
截止今年,众人之中最大的年龄也不过十七出头,虽然几人都修得了最高深的道法,道行高低并不能代表一个人是否成熟。
将这样一笔巨款交给一个未成年,道观对众人的心性还真是胸有成竹。
而且道观赠予众人这么一笔巨款,肯定不会是因为自己富可敌国而对他们的慷慨解囊,定是充当了众人寻找那些妖魔而所花费的各种开销。
数目虽然巨大,可镇妖井妖魔逃脱的方位几乎涵盖了整个华夏九州,困难程度可想而知,所花费的财力肯定会十分巨大,该省则省,不可乱花。
取得了现金后,李玉晨便在那些职工诧异的眼神交流之中走出了银行,将汽车司机打发走后,众人便汇聚一处。
第51章 吃大餐
李玉晨将银行卡之事与自身所想说与众人后,赵宏飞调侃道:“没想到,咱们现在摇身一变竟然成小富豪了。”
宫成安摇头道:“照李玉晨所言,今后我等去搜寻那些妖物肯定花费不小,咱们定要精打细算,开源节流。”
由于众人在路途之中大耗灵气使用身法,九人都已经饥肠辘辘。
施天乐手指一处装修很上档次的酒店。
“这些都是后话,现在的关键是要填饱肚子,下山之后,咱们终于可以告别那些没有味道的斋饭了,走,去那里狠搓一顿!”
其实道观食堂的伙食并不是纯粹的斋饭,也有肉食,只不过对比外面少油少盐,味道很是清淡。
而且道家强调天人合一、道法自然,认为万物皆有灵性,而且肉食之中含有较多浊气,对自身修行不利。
“好呀好呀,道观的粗茶淡饭早已吃腻了,我要点一桌子山珍海味。”赵宏飞眼前一亮说道。
李玉晨挑眉看了他一眼,这家伙,一有钱就开始铺张浪费了。
不过也确实应该好好吃一顿,几人对此都十分赞同。
随后,众人欢喜地走进了那座高端大气的酒店。
这家酒店地处车站的繁华地带,周围环绕着高楼大厦和现代化的商业中心,交通便利,地理优越。
酒店的建筑外观设计时尚新颖,与周边环境相得益彰,展现出城市该有的繁荣和活力。
“哇,这儿可真是富丽堂皇。”
一进入酒店,众人都是瞠目结舌。
几人都是孤儿出身,哪里见过此等装修豪华奢靡的酒店。
一走进酒店大堂,就能感受到一股奢华的气息扑面而来。
天花板上吊着巨大的水晶吊灯,散发着璀璨夺目的光芒;墙壁上挂着精美的油画和雕塑作品,展示出高雅的艺术品味;地面铺着光滑如镜的大理石地板,反射出柔和的光线。
整个大堂宽敞明亮,空间布局合理,给人一种舒适而又大气的感觉。
酒店大门两侧各站着两位身穿旗袍的礼仪小姐,很是美貌。
见到李玉晨众人后,也露出了惊讶神色。
如此高档的酒店,身为礼仪小姐的她们什么人没见过,可一群身着道袍、背插长剑的客人,还是头一次遇到,而且他们样貌年轻,身上的道袍也很是朴素,并不能确定他们是否能在这家高档酒店消费得起。
其中礼仪的领班先是一愣,随后便是上前热情地招待。
“请问几位小师父,你们是来找人的还是……?”
“吃饭!”
赵宏飞冲其摆手说道。
“吃……吃饭,我们这里消费可能有些……”
那领班尴尬地朝众人说道。
“咋?还怕我们消费不起吗?”
施天乐对那领班的言语很是不满,于是说话的语气很是咄咄逼人。
“我们要最好的包间!”
见施天乐言语不善,那领班也不敢得罪她,于是冲着胸口卡着的麦克风小声说了几句什么,随后自表情上挤出委婉的笑容。
“请跟我来。”
随后便引领着众人穿过布置奢华的酒店走廊,来到了餐厅。
酒店的餐厅同样令人惊艳。
装饰华丽的宴会厅可容纳数百人同时用餐。
穿过宴会厅的走廊,众人来到了一间高档的包房。
酒店的包间同样奢华的令人咋舌,几人将所背行囊撇在了房间内的豪华沙发上面,纷纷开始自很大的一张餐桌边依次落座。
礼仪小姐为众人呈上了热茶,微笑着说道:“请几位先喝点茶水,稍后会有服务员来为你们点餐。”
待那领班的礼仪小姐走后,众人这才扔掉了见过世面的帽子,开始七嘴八舌地称赞起来。
“长这么大,我从未在这等豪华的餐馆吃过。”金元圣说道。
“我也是我也是。”
赵宏飞拿起了一块餐桌上早已摆放好的糕点塞到嘴里,嘟囔道。
见赵宏飞又准备拿取,施天乐一把将盘子抢了过去,给了他一个白眼后,将剩余的糕点分发给了宁柔和李雨馨。
“哇,这糕点也好吃!”
李雨馨微眯着眼感受着口中的香甜。
此时李玉晨正在端详着餐桌上摆放整齐的餐具,心中猜测这套餐具的价格肯定也不菲。
武文昌和轩辕复二人则各自拿过一本菜单,看得云里雾里,只能自菜名一旁所配的图片来揣测到底是什么。
“嘿,这菜名起的还真是稀奇古怪,什么母子相会,什么火山飘雪,你们说说,这个乌云遮日是道啥菜。”宫成安指着轩辕复手里的菜谱说道。
“母子相会……”
宁柔口中默默念道,众人闻言情绪略微低落。
“什么破菜名,这个不点!”
施天乐出口打破了闷闷不乐的情形。
随着几声轻微的敲门声,酒店的服务员便走了进来。
这服务员也是女性,虽然看起来年过四十,可是经过精心打扮后仍然风姿绰约,不减当年。
“请问几位……”
在看到众人的穿着后,那服务员掖了一下,紧接着道:“几位小师父吃点什么?”
轩辕复手指菜单道:“这个,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李玉晨,你们也看看。”
言罢将菜单递给了一旁的李玉晨,那服务员手忙脚乱记下之后,跟随着菜单来到了李玉晨身后,手中笔尖点在纸上等着他开口。
李玉晨在翻看了几眼之后,看着花里胡哨的菜名,选择很是困难,便将其抛扔给了赵宏飞。
赵宏飞接过菜单,又是胡乱地点了很多。
等到菜单在每人手中过了一遍后,服务员已然额头见汗。
看着满满三张纸的菜名,愕然道:“你们确定要点这么多?吃不完的。”
“没关系,你上便是。”
施天乐将手中银行卡重重拍在桌子上。
服务员见状,还想再劝几句。
可看到施天乐瞪过来的眼神后,便说了句“请稍后。”匆匆离去。
“咱们是不是有点太过浪费了?”宁柔在一旁小声说道。
“哎呀,往后咱们就要分头行事,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再次相聚,铺张浪费一次也没关系。”
施天乐拍了拍宁柔的小脑瓜。
这家酒店上菜的速度很快,不多时便在众人望眼欲穿的目光中,各种美味佳肴被接二连三的送上了餐桌。
到后来餐桌摆不下了,便将后续的菜肴摆到了一旁的餐柜上。
看着赵宏飞等人仿佛饿狼扑食一般,李玉晨微微皱眉,在道观之中养成的进食习惯顷刻间被他们忘记得一干二净。
道家十分注重养生,适时进食,脾胃才能有张有弛,脾胃乃健康长寿的“后天之本”。
第52章 地头蛇
“胃满则肠虚,肠满则胃虚,更虚更满,故气得上下,五脏安定,血脉和利,精神乃居。”
保持肠胃一虚一实的活动状态,饥与饱的节奏与平衡,才能使肠胃之气上下通畅,五脏功能安定。
像他们这样吃下去,一会肯定会积食。
李玉晨、宫成安、宁柔和李雨馨四人则对待每道菜肴的方式都是浅尝辄止,毫不贪食。
“来,咱们碰一个!”施天乐举起酒杯说道。
众人的酒杯都倒了些许红酒,这酒也是她点了,说是能够跟上档次。
“今后咱们便要各奔东西,完成掌教真人赋予的任务,虽然马上要分别了,可我不会忘记咱们一起在道观学艺的时光。”
“对,我也是。”
李雨馨和宁柔齐声开口,言罢二人相视而笑。
赵宏飞抹去了嘴上的油渍,说道:“日后但凡有所需求,你们尽管开口,遇到困难需要帮忙,就用玉简联系我,无论天涯海角,我定当前去相助!”
武文昌举起酒杯,随后说道:“俺也一样!”
身旁的宫成安紧接着说道:“感谢诸位对我一年多的照顾,今后但有所需,在所不辞。”
“我所学为神行之术,你们谁遇到困难,就联系我,我肯定第一时间赶到。”金元圣抛声炫俏道。
轩辕复对其赞许了点了点头,说道:“我虽然没你走的快,可我皮糙肉厚,倘若今后遇到对付不了的妖魔,我第一个冲在前。”
最后众人的目光看向李玉晨,李玉晨举起酒杯。
“我所学为分身术,待修为精进,法术大成,定当分出八人,去寻你们。”
“这个想法好,我等着你哦。”赵宏飞赞道。
看着众人都发过言,李玉晨最后说道:“我等任务重大,今日立誓,定当将那镇妖井中的妖魔尽数收服,正气天地,清名乾坤,干杯!”
“干杯!”
众人碰杯,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
九人之中不乏不胜酒力的,酒过三巡之后,宫成安便抱着一个空酒瓶躺卧在沙发上悍然入睡。
李玉晨并不喜欢饮酒,便一边与不慎言谈的武文昌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一边听着施天乐、赵宏飞、金元圣以及轩辕复四人大吵大闹,互相火拼。
宁柔和李雨馨则则早已离开酒桌,边聊边帮着宫成安擦拭从口中喷出的秽物。
“赶紧喝!堂堂七尺男儿这么墨迹!”施天乐指着赵宏飞手中的酒杯说道。
此时四人已经将先前用来喝红酒的高脚杯换成了喝啤酒的扎啤杯,酒水也从红酒变成了白酒。
赵宏飞将扎啤杯高举,眼神迷离且不屑地瞅着施天乐道:“道爷我先缓一缓。”
轩辕复闻言勃然大怒,拍桌而起。
“缓个屁,真给老子丢人!”
言罢一把将酒杯怼进赵宏飞的口中。看来一向沉稳的轩辕复在喝多之后,也变得豪爽话多。
“咕唧咕唧……”
将酒杯放下的赵宏飞龇牙咧嘴,用毛巾捂住口鼻不知道说了句什么,便摇摇晃晃地离开了酒桌。
施天乐对其嘲笑了一番后,将进攻的目光挪到了轩辕复身上,眼神变得格外凝重和犀利。
“金元圣,你……你去瞅一眼,看着点赵宏飞……”
轩辕复瞥了一眼施天乐,转头对金元圣说道。
金元圣闻言拍了拍他的肩膀,含含糊糊道:“你……你先对付她,我去看看……”
随后便去寻找赵宏飞去了。
李玉晨见状苦笑站起,本想替下金元圣去寻找赵宏飞,未曾想施天乐将其一把按在原地,指着轩辕复。
“李玉晨,你看好了……我要喝死他……”
李玉晨和武文昌闻言面面相觑,苦笑摇头。
不多时,外面传来了杂乱的吵闹声。
“外面怎么了?”宁柔慌忙起身开口问道。
李雨馨说了句“我去看看。”便走向门口。
此时由于宫成安喷了到处都是,服务员早已躲去了别的房间。
酒桌上的施天乐和轩辕复仍在比拼酒力,二人的说话声甚至使得李玉晨和武文昌都没有听到外面的争吵。
见李雨馨疑惑地走到包厢门口,李玉晨转而看向宁柔,以唇语问道:“怎么了?”
宁柔见状指了指门口,摇了摇头。
“哎呀!你们这是在干吗?!”
门外传来李雨馨的叫喊。
众人闻言瞬时安静了下来,皆是不明所以地望向门外,宁柔急忙前去查看情况,除了宫成安其余众人也纷纷走出包厢。
“妈的,老子不就是碰了你一下,你想如何?”
赵宏飞手指一醉醺醺的中年男子骂道。
“你娘个别,兔崽子骂谁呢?”
对面那个醉醺醺的男子被几个服务员强行拉扯着,见无法上前殴打赵宏飞,便同样手指着他怒目瞪眼。
“兔崽子骂你呢。”赵宏飞含糊道。
金元圣此时正拦在赵宏飞面前,见李玉晨等人出了房门,便喊道:“李玉晨,快……快拉他回去……”
李玉晨上前问道:“这是怎么了?”
“你娘个别,小崽子,别跑啊!等老子叫人过来!”
对面那中年男子愤怒地骂了一句后,从裤子口袋中掏出手机便开始打电话。
“哎,进厕所的时候他撞了我们一下,还要求我们道歉,赵宏飞气不过,便和他争吵了起来。”金元圣说道。
众人闻言皆是大怒,尤其是施天乐,正欲上前开骂,却被李玉晨和轩辕复挡在了后面,随后便手指那男子隔着一堆人扯着嗓子叫骂道:“妈的,胆敢欺负人,看老娘不扒了你的皮。”
此时的走廊,站满了看热闹的食客和酒店的服务员。
其中几名服务员凑到李玉晨等人面前,纷纷劝道:“你们几个孩子别说了,赶紧走吧。”
“你们家大人呢?”
“他是这里的地头蛇,你们几个小毛孩子快走吧。”
“就是就是,快走吧,一会就走不了了。”
李玉晨闻言挑眉环视周围的那些七嘴八舌的服务员,一时间并不能够听清他们具体说的都是些什么,只是大概知道了与赵宏飞起冲突的那个人不好惹。
“你先拉着他们回去。”李玉晨对轩辕复说道。
轩辕复闻言点了点头,拉着仍在叫骂的赵宏飞和施天乐走回包厢。
第53章 叫人
“小瘪崽子,别跑啊!”
此时那中年男子已经打完了电话,由于被人拦着并不能够过来与赵宏飞等人讨要说法,只是火冒三丈地隔空叫骂,来回踱步。
“王哥,不要跟这些孩子一般见识。”其中一个服务员说道。
“就是就是,王哥,您大人有大量。”
“王哥,咱们回去,我陪你继续喝,不要理他们。”
“哎呦,王哥跟他们生什么气,看他们穿得跟个什么似的,一看就不是啥好孩子。”
李玉晨并未喝多,修行之后耳目清明,对于那些欺软怕硬人的言语听得十分真切,心中怒气顿生,愤愤然盯着对面那些人。
他此时真想上前狠狠地踹那帮趋炎附势的家伙一脚。
“你们赶紧把饭钱结了走吧。”
正当此时,李玉晨身旁传来了一个熟悉的中年妇女声音。
李玉晨闻言转头,发现正是负责给他们点菜的那个服务员。
见李玉晨看来,她便在一旁杜口裹足,频频对其使眼色。
李玉晨很是不解,问道:“怎么了?”
“那个王哥在这里很有势力,等他叫的人到了,你们就走不了了,现在赶紧走吧,饭钱等有机会再回来给。”
那服务员小声说完,焦急地看向对面人群。
“没事,多谢。”
李玉晨有恃无恐,冲其微笑摆手。
“再不走就走不了啦。”
那服务员见状更加心急如焚。
她只觉得李玉晨等人是一帮其貌不扬的小道士,并不知道众人已经身拥各种高深道法。
武文昌冲其稽首道:“多谢善人,不必担心。”
好心的服务员见状,叹了口气躲进了对面的包房内。
轩辕复将赵宏飞和施天乐强行拉进包房后,将二人按在了椅子上。
随后冲一旁的宁柔和李雨馨说道:“你们去看看,别让他们闯出什么事来。”
“嗯。”
二人点头急忙走出包房。
“妈的,欺负到道爷头上了。”赵宏飞叫嚷道。
施天乐闻言转头瞥了一眼赵宏飞道:“赵宏飞,我说你喝酒不行也就算了,还被人在厕所欺负一顿。”
赵宏飞闻言吹胡子瞪眼,正要站起身来辩解,却又被轩辕复按了回去。
“你快省省吧,施天乐,你也再别激他了。”
“要不是看他喝多了,道爷我让他在厕所里吃屎!”赵宏飞撇头说道。
只听“哇”地一声,一旁的沙发上再次传来宫成安的呕吐之声。
刚走到门口的李雨馨见状急忙返回,走到宫成安身旁查看,看了一眼后又转身拍打着自己的胸口。
“就会胡吹大气,你看,连他都听不得你信口雌黄。”施天乐摊开双手道。
“我……”赵宏飞顿时哑然。
包厢外,李玉晨和那姓王的中年男子互相对视,时不时还能听到对面那家伙传来几句污言秽语。
武文昌在一旁闭目轻叹,而金元圣则是实在听不下去了。
“此人张口便辱及我等先人,看他那股嚣张劲儿,我实在受不了了,我上去收拾了他。”
李玉晨伸手拦住了金元圣。
“别急,等会儿。”
“还等什么啊……”
金元圣一把推开了李玉晨,怒道。
李玉晨冷声道:“等他叫来的人到了,一起收拾。”
“成!听你的!”
金元圣闻言嘿嘿搓手。
“叮!叮!”
伴随电梯发出的两声提示音,走廊中间的两部电梯门自左右打开,乌压压挤出来一堆剔着光头,身穿黑色半袖,满臂纹身的人,他们手中都持有一根棒球棍。
“妈呀,这么多人。”
金元圣见状心生怯意。
那一堆人将周围不相干的人哄走,围在中年醉汉身旁,七嘴八舌问道:“王哥,谁啊。”
“妈的,谁这么大胆,不想活了?”
“谁啊?”
“大哥,谁啊?咱们弄死他。”
“哪个哪个?”
正当此时,赵宏飞迷迷糊糊地自房间走了出来,看到对面的一堆光头后,大声叫骂道:“咦?怎么来了一堆秃驴?!”
那些个秃头闻声齐齐望了过来,眯着眼朝李玉晨等人瞅了瞅,鄙夷回望王哥。
“大哥?是他们?”
王哥脸上流露出了一丝尴尬,说道:“几个小屁孩而已,别打残就行。”
李玉晨看着前方人群,心中默数人数,差不多三十来个。
“听见没,别打残了。”
对面都是些小孩子,一棒球棍下去势必得断胳膊断腿,而且对付小孩子还使用兵器岂不被人笑话。
站在最前排的两个人闻言将手中棒球棍交给了身旁的同伙,指着李玉晨、武文昌和金元圣三人叫骂着走来。
“尼玛嗦假!”
这两个光头所言话语应该是当地方言,李玉晨等人听得云里雾里,但知道那不是什么好话。
其中一个光头来到李玉晨面前抬腿便踹。
这光头个头很矮,瘦骨嶙峋,抬脚的动作也显得毫无章法。
李玉晨并未躲闪,而是抬起凝足了灵气的右膝顶在了踢过来的脚掌上。
只听一声清脆的骨裂声,那瘦弱的光头直挺挺倒飞出了数米,一头栽倒在地,那一群光头看得目瞪口呆。
“大哥,这小崽子是个练家子。”
其中一光头手指李玉晨,对王哥说道。
“啊!疼死老子了!”
倒地的光头倒在地上不停打滚,惨叫连连。
看了一眼抱着脚掌哀嚎的手下,王哥随机朝众人使了个眼色。
光头们会意纷纷握紧了手中的棒球棍跃跃欲试。
李玉晨先前的全力一击将那光头的脚掌骨骼彻底粉碎。
那王哥俯下身子查看了那光头的伤势,此时他的整个脚掌十分肿胀,犹如一个蓬松的大面包。
“草,怎么成这样了?”王哥看得愕然瞠目。
“大哥,弄死他!”哀嚎的光头小弟手指李玉晨骂道。
“妈的,把你搞成这个样子。”
站立起身,那王哥恶狠狠地看向李玉晨,对两边人说道:“兄弟们,给我往死里整,死了算我的!”
周围的光头小弟们闻言纷纷握紧棒球棍指向李玉晨等人,叫嚷着朝他们冲了过来。
由于这里的空间十分狭小,倘若被三十多个人包围起来即使使用身法躲闪也很是困难。
为此李玉晨不敢托大,随即使出玄行九宫步迎了上去。
第54章 跪地求饶
顷刻间,双方短兵相接。
李玉晨冲在最前,迎上他的是一根自人群后方飞来的棒球棍,眼见球棍飞来。
他双脚自原地旋转,带动身体躲开了那一击,而后右手二三指并拢,灌以灵气刺向眼前一光头的腋下,那光头吃痛大叫,手臂酸麻,砸向他的棒球棍顷刻间脱手落地。
李玉晨、金元圣和武文昌三人皆是以空手对敌,并未使用长剑。
这些人虽属市井败类,却罪不至死,故三人只想以空手对敌将他们打伤。
他们缺乏临阵对敌的经验,运用体内灵气不分轻重,倘若真用了剑,那威力巨大的太乙三清剑法再得以灵气相助,肯定会造成不少的杀戮。
众人于上清正一宫所学武义只有一门身法和一套剑法,并没有赤手空拳与人对敌的经验。
当年亦冉元君只传授了众人太乙三清剑的第一重境界的剑法,而二、三重只授以口诀,第二重的上清境便可以气御剑,第三重的太清境便可以指代剑。
李玉晨此时临阵对敌所用招式便是自那太乙三清剑的太清境口诀演化而来,双指并拢,灌以灵气,点在毫无修为基础之人的极泉穴处,能令其肢体瞬时麻痹疼痛,失去知觉。
见此招效果显着,李玉晨便如法炮制,自人群之中旋身腾挪,只攻击他们的腋下。
围攻上来的光头哪里见过此等诡异的招式,只能看见一道虚影以一种无法想象的怪异姿势在他们的手臂和棍棒之下来回穿梭。
不远处的金元圣,使用出了神行术,众人的动作在他的眼里变得很是缓慢。
他可不像李玉晨想到了利用剑法推演出指头上的功夫,而是快速闪身到对手面前,狠狠掌掴对方。
“啪!啪!啪……”
只听人群之中接二连三传来清脆响亮的巴掌声。
而武文昌动手则是毫无章法,利用身法闪到对手后方,不是自其屁股上踹一脚就是自其光头上来一拳。
其余人闻声也自包厢内跑了出来,纷纷加入战斗。
李雨馨和宁柔二人少女柔弱,并未见过如此阵势,只在后方一味闪躲。
而施天乐和赵宏飞则是频下辣手,与其对敌者多有见血。
轩辕复利用金刚术将身体变得犹如钢铁一般坚硬,自人群之中挥舞双臂,大开大合,打得对面光头纷纷倒地不起。
几分钟后,众人纷纷围在了早已吓得瘫软在地的王哥身旁。
周围则倒伏一片,哀嚎连连。
“几位大哥,饶命啊!小的有眼不识泰山,饶命啊!”
王哥双膝跪地,连连磕头。
“妈的,叫你欺负道爷!”
赵宏飞上前狠狠踹了王哥一脚,他心性善良,并未照着头踹。
“道爷饶命!道爷饶命!小的给您道歉!”
被踹倒的王哥急忙起身,再次磕头求饶。
“好了,赵宏飞。”
李玉晨探手拉住了再想起脚的赵宏飞。
“妈的,给道爷滚,别再让道爷看到你!”
赵宏飞手指不远处的楼梯口骂道。
那王哥闻声如获大释,“咚咚咚”磕了几个响头之后,仓皇而逃。
周围的光头见状将那些倒地不起者或搀或背,抱头鼠窜。
“哈,解气,解气!”
看着那些狼狈逃离的人群,赵宏飞笑道。
“我们给这里闯下了不小的祸。”
武文昌手指“战场”。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原本金碧辉煌的走廊变得乱七八糟,地面与墙壁之上多有血迹。
“咱们还是赶紧离开这里。”
李玉晨看着了狼藉的走廊,摇头苦笑。
“这……这是咋了?”
正当此时,包厢门口处传来宫成安惊愕的叫声。
“你醒啦?”众人齐声叫道。
“嘿嘿,不胜酒力,喝断片了。”宫成安嬉笑摆手。
“宫成安,赶紧把你的上衣换了,看得太恶心了。”
李雨馨左手捂着嘴巴,右手指了指宫成安的衣服。
宫成安低头下望,好像也是被自己恶心到了,但是相比起来眼下的情景更令他感到好奇。
“这是咋回事?”
宫成安皱眉思索,在看到墙上和地上的血迹后,又嘟囔道:“不对,这里怎么会有如此多的血迹,你们……”
“在这里就遇到了出逃的妖魔?可曾降服?”宫成安恍然大悟道。
“哎呀,当然不是,你能不能先把那里清洗一下。”李雨馨再次提醒。
宫成安暗自揣测了半天,最终拗不过李雨馨的催促,便跑进了包厢的洗手间开始清洗更衣。
此时酒店的工作人员都已经被吓跑了,唯独剩下那名负责他们包厢的服务员。
李玉晨见她颤颤巍巍从先前躲着的包厢走了出来,急忙上前稽首。
“不好意思,吓到你了,我们这就把饭钱结了,还有这些打碎的东西的钱一并算了。”
“你们还是赶紧走吧。”
服务员大姐人很好,并未怪罪众人将这里搞的如此狼藉,还有一个原因她可能是真被众人的身法吓怕了。
李玉晨无奈叹气摇头,将身上剩余的所有现金留在了饭桌之上后,便和其余人背起行囊,匆匆离开了这里。
经过了先前的打斗,众人的酒早已清醒,便来到了车站商量接下来的行程。
由于事先划分了各自寻找逃跑妖魔的路线,所以众人决定先行回家探望。
九人都是孤儿,大多都是回返孤儿院或者福利院,之后再根据所划分的路线看是独自搜索还是结伴同行。
与众人道别后,李玉晨便踏上了回家的列车。
下了火车,熟悉的清凉感扑面而来,老家这里的海拔很高,夏季很是清凉,没有南方的潮湿和闷热。
回家的路上,李玉晨遇到了一个算卦的正在和一个中年妇人激烈争吵。
这是一个戴着墨镜的老瞎子,到底是真瞎还是假瞎他可不知道。
以前路过这里李玉晨老能看到他,先前总是不以为然。
正统的道家占卜也叫道占,是基于阴阳、?天干、?地支、?甲子、?八卦、?五行等,利用阴阳五行之气的规律,进而来预测某一时刻即将发生的事情。
自学了道法之后,李玉晨便对此心生好奇,于是便站在一旁看起了热闹。
第55章 骗人的算命瞎子
“你个老骗子,快还给老娘那500块钱!”
那中年妇人很是撒泼,拽着老瞎子的衣领来回拉扯。
“哎呦哎呦,我……我哪里是骗子……你……你快住手……打人啦……打人啦……”
老瞎子扯着嗓子慌张喊道。
“还不是骗子?妈的,赶紧还钱!”
“我……我咋骗你啦……”
那老瞎子骨瘦如柴的双手紧紧地攥着中年妇人拉扯自己衣领的手臂。
“妈的,让你昨天说我挨打,让你昨天说我挨打!”
中年妇人竟然拽扯起了老瞎子的头发。
“哎呦……救命啊……打人啦……”
眼看那老瞎子被这中年妇人折腾得够呛,李玉晨急忙上前将二人分开。
“怎么回事?”
眼看有人前来劝阻,那老瞎子直接坐在了地上打起了滚。
“哎呦,打人了……打人了……”
“扯你妈的蛋!你个死骗子!”
看到那老瞎子耍起了无赖,中年妇人指着他叫骂道。
“他怎么骗你了?”
李玉晨虽然知晓这些所谓算命的几乎都是骗人的,可仍对这些事感到好奇。
“这死骗子,昨天给我算卦,前面倒说得头头是道,最后说我有血光之灾,让我给他500块就可以帮助我消除灾祸。”
中年妇人喘着粗气说道。
“什么血光之灾?然后呢?”李玉晨更加好奇,追问道。
“具体是什么血光之灾这死骗子也说不出来,然后我就给了他500块,结果晚上回去告诉了我男人,我男人就打了我一顿。”
那中年妇人提及此事再次火冒三丈,朝着倒在地上的老瞎子踹了过去。
李玉晨笑着将那妇人拦了下来,俯身将摆在地上盛满各种钞票的铜盆拿了起来。
那老瞎子见状急忙喊道:“你……你……你干嘛!”
“妈的,还在这装瞎子!”
眼见那老瞎子恢复了视觉,立刻破口大骂。
李玉晨将铜盆里的钞票尽数塞给了中年妇人,说道:“拿着这些钱,饶了他吧。”
那中年妇人将那些钞票数了数,随后码好一股脑揣进兜里,将铜盆摔在了老瞎子的面前。
“妈的,这些根本不够,赶紧还钱!”
“哎,得饶人处且饶人,他也是糊口饭吃……”李玉晨再次劝道。
“哎我说,你谁啊你,关你什么事!”那中年妇人闻言矛头指向了李玉晨。
李玉晨眉头微皱,闪念之间将先前被中年妇人摔在地上倒扣的铜盆以灵气凌空托举而起,随后翻转摆放在了老瞎子面前。
中年妇人见状眼神中透露出极度的惊恐,瞳孔急剧收缩,战战兢兢。
“好……好……”
言罢便朝着李玉晨敬畏地拜了拜,转身跑走了。
见那妇人跑走,李玉晨转身看向那老瞎子。
“小……小兄弟,你……”
“以后不要再利用这些骗人了,否则会折光你的寿数。”
真正修为有成之人并不会像他这般摆个摊位,而且如此随意算卦,道占会在不知不觉中给自己留下祸根,折福折寿。
李玉晨随口说了一句,便转身离去,只留下那一脸惊愕的老瞎子。
回到家后,随着李玉晨按响门铃,屋内传来张静的声音。
“谁呀,稍等一下。”
“呀,弟,啥时候回来的?”打开房门,张静立刻欢喜地将李玉晨迎了进去。
“刚回来,姐。”李玉晨卸下背囊。
“这是放假了吗?”张静递给了他一杯清水问道。
“没有,姐,哎,说来话长。”李玉晨接过水杯喝了两口。
“怎么唉声叹气的?不会是被道观开除了吧。”
张静打开背囊,发现里面全是她未曾见过的东西。
“当然不是。”
李玉晨将好奇打量着丹鼎的张静拉到了桌旁,一把将她按在椅子上,将这半年来所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讲述给她听。
“真的吗?我弟现在这么厉害?快给姐展示展示。”张静迫不及待地催促李玉晨道。
“掌教曾叮嘱不可乱用法术,否则会遭受天谴。”李玉晨连连摇头。
“这是咱家,你姐我又不是外人。”张静再次催促。
李玉晨最终拗不过将他拉扯大的姐姐,于是掐指捏诀,口诵真言,顿时屋内凭空之中生出一股雾气,待雾气散去,两个李玉晨站在了瞠目结舌的张静面前。
“姐。”
两个李玉晨齐声开口。
“哇,你是怎么做到的?”
张静站起身在他俩面前来回打量了片刻,仔细辨别了许久。
“姐,别看了,两个都是我。”其中一个李玉晨笑着说道。
“完了教教姐呗,等姐学会了,就可以一边做饭一边刷剧了,嘿嘿。”
张静摇晃着其中一个李玉晨。
“不成,此乃仙长所授,为我道门不传秘术。”李玉晨正色开口。
“切,小气鬼,哎,对了,你说的那个什么妖魔,你一个小孩子难道真要独自去?太危险了吧。”
张静回到厨房,开始为李玉晨做晚饭。
李玉晨收回分身,说道:“姐,我已然不是小孩子了,我可是正统的受箓道士,道人的存在本就是代天行事,我又授了道家诸多妙法于一身,得肩负起代天巡守的责任。”
“那些个什么妖魔鬼怪又不是你放出来的。”张静插嘴说道。
“镇妖井中的妖魔本就是道人防止它们祸乱人间而将其镇压在那里的,现如今它们跑出来为祸人间,而天界仙官和阴曹鬼吏不可插手人间事物,便只能由我们代劳了,而且降妖伏魔本就是道人本分。”李玉晨解释道。
“哎,姐就是怕你遇到危险。”张静此时将一盘生蔬倒入锅中,厨房里顿时噼里啪啦开始作响。
“姐,你可别小看我。”李玉晨气冲志骄,很是得意。
“呦呦呦,看把我弟能耐的。”张静打趣嘲讽道。
“真的,姐,在回来的时候我同门九人在酒店遇到了一帮败类,将他们狠狠收拾了一顿。”李玉晨开始详细描述起当时的事发经过。
张静在厨房听得胆战心惊,听到最后鄙夷地看了他一眼。
第56章 搜寻妖物的方法
“姐,在道观里,我真的学到了很多东西。”
张静走出厨房,两手各端着一盘做好的饭菜。
李玉晨自她的手中接过,张静冲其点了点头,说道:“姐相信你。”
饭桌上,张静给李玉晨夹了一筷子菜。
“上次你回来说要在道观学习至少三年,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毕业了。”
“哎,我也没有想到道观发生了如此变故。”李玉晨叹气解释道。
“对了,没把你的那个宁姑娘领回来?”张静含笑说道。
“你说宁柔啊……”
李玉晨放下筷子,摇头说道:“姐,我现在可不想想这些。”
“姐就是说说嘛,你不得以后工作生活,娶妻生子啊,还想当一辈子道士打一辈子光棍啊,你娘要是知道了不得气……”
说至此处,张静突然住了嘴,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便安慰他道:“姐不是这个意思……”
“姐,我没事。”
李玉晨心情低落地摇了摇头。
他虽然想到了自己的养母,可却对自己的身世来历一概不知,是什么人会将他遗弃在遥远的异国他乡,这一切的疑问今后自己在世间行走必须一一查明。
看着心情低落的李玉晨,张静一时间不知所措。
当一个人处于人生低谷或者心情低落之时,最好不要去轻易打扰他,虽然他人的帮助会带来一定的安慰,但过度的依赖可能会导致适得其反的效果。
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对于任何事物有自身的见解和处置方式,过度期待他人的持续陪伴和支持会导致其失望甚至愤怒。
能够走出低谷、摆脱情绪失落的只有自己,通过静心思考,勇敢迈出脚步改变自己,才能使得自身更加强大,体验出更好的人生。
张静是一名教师,教师的责任不仅仅局限于知识的传递,更重要的是人生的指导,所以她才能使得李玉晨自失去养母的悲痛之中很快走出,摆脱他一段刻骨铭心的人生低谷。
虽然想到自己养母的故去心中很是黯然神伤,但他已是一名受箓道人,现如今对于生死观看得很是透彻。
《道德经》有云:“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复。夫物芸芸,各复归其根。归根曰静,静曰复命。复命曰常,知常曰明。不知常,妄作凶。知常容,容乃公,公乃全,全乃天,天乃道,道乃久,没身不殆。”。
生命,从无中生有,从静中萌动。归根之后,又由动转静,由有化无。这就是生与死、动与静、有与无的对立统一。
这就是天地间的大道。
没有衰老与死亡,就没有新生与成长。
不推陈出新,事物就不能向前发展。
生命具有无限发展的未来,生命永远不会消亡,永远在“归根”中获得“复命”。
看着李玉晨平静的面容,张静放下心来,岔开了话题。
“老弟,你真的要独自去寻找那些个妖魔?”
“不然呢?”李玉晨反问。
“姐感觉你还是跟你的同门一起比较好,社会之中人性复杂,姐怕你吃亏,你们在一起也能够互相有个照应不是。”张静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嗯,姐放心吧,到时不成我便去找他们。”
看着张静如此这般担心自己,李玉晨点了点头。
李玉晨本想此时将道观赠予众人的钱财拿一部分出来给张静,想了想最终还是作罢。
一是张静此时的生活并不需要考虑钱财的问题,二是张静的性格很是独立,很要面子,三是这笔钱眼下还不可乱花,将来还要走遍世界去搜寻那些出逃的妖魔,用钱之处比比皆是,钱财自然不可或缺。
夜晚,床边的玉简发出了微弱的灵力波动,李玉晨有感急忙拿起查看,发现是赵宏飞发来的消息。
不多时便看到下面又出现了一行小字,感知之下发现是金元圣的消息。
“咦?他俩的对话我怎么能看到?”就在李玉晨疑惑之际,赵宏飞自玉简的传输中给出了答案。
原来他找到了这片玉简的另一个功能,能够在多人之间建立传输,并且每个人都能够看到彼此之间的对象,就好像现在的聊天群一样。
随后便看到众人热火朝天地聊了起来,所言皆是各自回返家乡的感受。
“哈哈,他们都不信,我便吓了他们一跳。”玉简之中传来赵宏飞的消息。
“我可死活都没给他们展示。”武文昌传道。
“武文昌,你怕是被他们看到你裸奔的样子吧?”施天乐紧接着道。
之后武文昌便没有发来消息,想必是想起了道观之中的那一档子令众人铭记一生的糗事。
“诸位,你们对接下来寻找妖魔有何打算?”轩辕复此时传来消息。
李玉晨思索片刻,传输道:“我建议先在当地各自搜寻,随后看能否结伴同行。”
“我赞同。”宁柔传输道。
“赞同。”李雨馨传输道。
“嗯,就这么说定了。”宫成安发来消息。
“好,倘若发现异常,及时沟通消息。”轩辕复又传输道。
世间道行低浅的妖物大多隐匿于市井之中,而潜藏在深山大泽之中的多为修为高深的上古大妖。
道行低浅,便不能够幻化为人,而这些妖物有时会为了享受口腹之欲,便附身于人。
伏魔殿出逃的妖魔好不容易逃脱了束缚,肯定会更加隐蔽地藏匿躲避修行之人的搜捕。
在上清正一宫之时,紫阳真人已为李玉晨等人打通经络,直接帮助李玉晨等人到达了筑基境。
达到了筑基境的修为,便可以凭借自身灵气感知探查周围数里的妖物气息,修为越是高深精湛,探查感知的范围也就越大。
龙虎山的当代天师,上清正一宫掌教张鸣涛曾命都管马道长在传授众人搜寻妖物之法的时候分别往他们体内渡送了一段伏魔殿镇妖井的气息。
通过搜寻到的妖魔气息与之进行比对,便可断定是否是自镇妖井之中逃脱的妖魔。
据马道长所言,当时掌教真人与道观的几位前辈施加封印阻止了相当一部分的妖魔出逃,道行高深灵智便高,它们大多都趁机逃往了各处。
搜寻已然不易,倘若真被李玉晨等人独自发现,能否降服还未可知。
第57章 校园的诡异事件
翌日,李玉晨便早早起身,在房间内做完早课,便开始收拾行囊。
此时张静已经出了家门,她是学校的教师,又是班主任,很早便得到班里看管学生。
李玉晨将从道观拿回来的事物一一罗列在床上。
由于与众人商议好这几日先在周围探查寻找,拂尘和炼丹的丹鼎便不用携带,携带着九龙剑会引起太多人的注意,也不必携带。
倘若真是命背遇到了道行高深的妖魔,先行进行定位,回来再取长剑也不迟。
符盒和法印不可或缺,需要随身携带。
最终李玉晨只揣着玉简和符盒法印出了门。
快要到达昨日碰到那个算命老“瞎子”的地方,李玉晨看到那家伙今日没有再行出摊行骗,脸上随即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随后便散出灵气凝神感知。
李玉晨漫无目的地行走在街道之中,此时街道车水马龙,原本宽敞的街道一直处于拥挤状态。
散出灵气进行感知大耗灵力,不一会儿他便感觉体内灵力枯竭,便收回感知。
走到一条无人巷子便掐指捏诀聚敛灵气,未曾想在这市井之中灵气聚集的很是缓慢,人群聚集的地方灵气很是稀薄。
“哎,没有个具体的搜寻范围还真是犹如大海捞针。”
李玉晨叹气摇头,见有人到来便停止了聚气起身继续行走。
此刻的李玉晨满脑子都在想着如何更有效率地搜寻,人在分神的时候很容易走自己熟悉的道路,不知不觉便来到了他的母校。
“咦?学校的大门怎么挪位置了?”
看着母校崭新的大门,李玉晨很是新奇。
此时已经临近中午,学校上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打破了他的思绪,此时学校门口已经聚集了很多来接孩子放学的家长。
大多都是开着车的,那些车辆将这里拥堵的水泄不通,那些家长为了能够将自己的车打得离校门口近早点接到孩子,甚至不顾交通规则,随意占道停车,恨不得骑上旁边的车辆。
殊不知这不仅影响了其他车辆的正常通行,也给孩子们的出行带来了安全隐患。
可他们似乎只想着能第一时间接到自己的孩子,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给别人带来了不便,也没有考虑到这种混乱的秩序可能会给孩子造成不良的示范。
看着这一幕,李玉晨显得很是无奈,谁让人都是自私的,入道修行后,他常以道人的姿态看待世间种种百态。
世间万物都包含着阴阳两个方面,且阴阳需要保持平衡。
自私可以看作是人性中“阳”的一面,而无私则是“阴”的一面。
如果一个人过于自私,只强调自我利益的获取,就打破了阴阳的平衡,会给自己和周围的人带来不良影响。
相反,只有在自私和无私之间找到平衡,既照顾到自己的合理需求,又能考虑到他人和社会的利益,才能达到一种和谐的状态。
感慨了片刻,李玉晨回过神来,既然到了此处,就等张静下班一起回家。
李玉晨站在校园外不远处,眷恋地眺望那几座熟悉而亲切的教学楼。
他静静地凝视着,仿佛能透过墙壁看到曾经在这里度过的无数个日日夜夜。
那些教室、走廊和操场,都承载着他上学时太多的回忆和情感。
收回思绪和目光,李玉晨看向校门处,他在等待张静的出现,同时希望能够看到教导过他的其他老师。
不多时,他就发现了张静的身影。
可张静的神情看起来却很是焦急慌张,出了校门左顾右盼,好像在等待着什么。
她的身后跟着两个戴着眼镜的男老师,神情同样很是凝重。
李玉晨见状很是疑惑,正欲上前询问,发现自不远处匆匆跑来了三名警察同志。
与张静他们会合后,简单交流了几句,便一起跑进了学校。
“姐!”
李玉晨急忙跑上前去喊住了张静。
张静闻声回头,看到李玉晨很是惊讶。
“弟,你怎么跑这来啦?”
“我在家闲的无聊,出来走走,这是怎么了?”
李玉晨并未告知实行,虽然先前向张静讲述了道观交给他的任务,但他还是不想让她太过担忧。
“哎,学校还有一些事情,你先回家吧,姐还有事情要处理。”
张静催促李玉晨离开。
见张静神情如此恍惚,李玉晨心想肯定是出事了。
“姐,到底出了何事?我能否帮忙?”
“你一个小孩子能帮……”
张静话到此处,看到身着简素道袍的李玉晨后,突然想起了之前他赶走了附着在学校王老师身上的阴魂后,便打消了让他回去的念头。
“好吧,你跟我来,路上跟你说。”
李玉晨点了点头,跟上了张静的脚步。
“我们班有个孩子跳楼了?”
张静边走边小声对李玉晨嘀咕。
“啊?”
李玉晨闻言很是惊讶,问道:“为什么啊?”
“不知道,上课的时候突然就越过窗户跳了下去,也不知道她怎么能突然跳得那么高,哎……”
张静唉声叹气,对于自己班级的学生出了这种事情很是震惊和困惑,同时还有焦虑和自责。
身为班主任,这可如何跟孩子的家长交代。
“姐,你们班的窗台很高吗?”
李玉晨对于张静说的“跳得很高”很是不解,于是便问道。
“反正是比课桌高,差不多得有个一米多高吧。”张静小声回答道。
张静所带班级的小学,一个普通的小学生是跳不了那么高的,除非他将来有参加国际比赛的潜质。
“他会不会是踩着凳子然后跳上去的?”思索了片刻,李玉晨再问。
“听代课老师说不是,他是从过道直接跳上去的,而且还越过了两名坐在窗边的学生。”张静摇头说道。
眼见身旁的李玉晨皱眉不语,没了下文。
张静小声问道:“弟,这里面有古怪?”
李玉晨闻言并未回答。
此刻他们已经来到了事发现场,其中一名警察上前拉起了警戒线将案发的教室围住了。
走廊上聚集了很多学校的领导和老师,另外两名警察立即询问当时在场的任课老师开始了调查。
李玉晨则站在张静身旁侧耳细听。
“他,他当时就是这么一下子跳下去的,啥征兆都没有。”
当时的代课老师惶恐地回答道,语带哭腔,声音很是发颤。
“事发之前他有没有什么古怪举动?”警察再问。
那代课老师想了片刻,摇头回答。
“啥举动也没有,我本来讲课讲得好好的,他就突然站了起来,我还以为他要上厕所,于是就问了他一句,他没有回答我,然后就直接跳下去了。”
警察将那代课老师所说言语记录了下来,随后环顾周围人群。
“谁是他的班主任?”
张静闻言上前。
第58章 自杀的学生
“我是,警察同志。”
“这孩子平时表现怎么样?学习成绩如何?”警察上下打量了张静一番后问道。
“他平时很乖,学习成绩也很好……和同学处得也不错……”张静边想边说。
“那和他的父母呢?有没有什么叛逆举动什么的?”
“应该没有吧……”
张静不确定地摇了摇头。
“开家长会的时候倒是见过他的家长,看起来挺随和的……”
“就这样吧,他已经被送往医院了吧?孩子的家长通知了吗?”
那名警察收回了记录的小本。
“嗯,通知了,他的家长正在赶往医院。”一旁的身穿西装的男士说道,李玉晨发现他正是这个学校的校长。
“警察同志,我们还有什么该配合的?”校长忐忑问道。
“有什么需要你们配合调查的再通知你们,这儿和下面的现场暂时不要让人破坏,这个班的学生暂时先利用别的教室上课吧。”警察说道。
这时,教室内的另外两名警察已经取证完毕,戴着白手套手持各种真空包装袋和相机走了出来。
“哦哦,好的好的,辛苦辛苦。”
校长言罢伸手逐一跟三名警察握了握。
送走那三名警察同志后,众人紧张的心情有了些许好转。
那校长看着张静说道:“张静老师,下午就让你的学生去那面的空教室上课吧,教室里学生的东西先不要让他们动,书本学校再发一套新的先用着。”
“好的校长。”张静闻言点头说道。
“张静老师,吴欣老师,你们俩个也别有太大压力,事故交由警察处理。”
校长看着忐忑沮丧的张静和哭得稀里哗啦的代课老师吴欣说道。
张静闻言点了点头,轻轻拍打着一旁的吴欣努力安慰着她。
目送走校长和其他老师后,李玉晨便撩起警戒线走进了教室。
此时正在安慰吴欣的张静见状急忙喊住了他道:“弟,你干吗去?可别破坏了现场。”
李玉晨转头冲其微笑说道:“姐,你放心吧。”
走进教室,李玉晨环顾了四周的环境,随后便散出灵气感知周围,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教室内的窗户都是打开的,由于楼层较高,加上楼宇年代久远,纱窗早已破败不堪,学校并没有加以修理,四扇窗户有两扇是完全没有纱窗的。
李玉晨绕过五列桌椅来到靠窗边,找到了那名学生跳下去时的那扇窗户。
仔细比对了窗台离地面的高度,差不多有一米五。
窗边的桌椅位置很凌乱,肯定是学生跳下去的时候同学们纷纷跑过来拥挤查看情况所导致的。
虽然这样的高度一个上小学的孩子并不能够一下子跳上去,但学校仍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如此高的楼层窗户应该安装防护网才行。
来到窗边收回了灵气,李玉晨探身下望,发现下面是有一层种满植被的绿化带。
其中的一处植被明显压有一道人形轮廓,在其周围也都拉起了警戒线。
李玉晨皱眉走出教室后,张静见状冲其小声问道:“弟,有什么发现?”
李玉晨冲其摇了摇头,随后三人便下了楼。
张静将吴欣交由楼下的其他两名老师代为照看,随后跟着李玉晨的脚步来到了那名学生的坠落之处。
李玉晨在周围仔细探查了一番,并未发现明显的血迹,这处灌木和松软的泥土救了那孩子一命。
“姐,那学生叫啥?”李玉晨问道。
张静回答道:“马乐。”
“他被送去医院了吧?”
“嗯。”
张静点了点头,说道:“事发后就赶紧拨打了急救电话。”
“知道去了哪家医院吗?我能去看看吗?”李玉晨再问。
张静再次点头,说道:“知道,我正好也要赶过去,咱们现在就走。”
出了学校,二人便叫了出租车,赶往了医院。
车上,见李玉晨一直眉头紧锁,为了不引起司机师傅的注意,张静将声音压得很低。
“弟,你也是从这个年龄段过来的,你给姐分析分析,你说他好端端的为什么会跳楼?”
李玉晨摇了摇头。
“不知道,可能是因为家庭或者学习之类的,也可能是因为和其他同学发生矛盾,哎,现在的学生心灵都是很脆弱的。”
“那我弟倒是很坚强啊。”
张静点了点头,看向李玉晨。
的确,李玉晨的心理承受力确实出众,否则就自己养母离去一事,放在一般孩子的身上,心理可能早就会因为受到如此大的打击变得抑郁了。
不过这也和张静平日里的细心照顾和开导有关。
李玉晨闻言看向张静,说道:“姐,谢谢你。”
“谢我什么啊。”
张静转头过去,明知故问。
不一会汽车便开到了医院,二人穿过嘈杂的大厅来到急诊室。
此时急诊室的门外围了很多人,除了两名警察和学校的主任还有一些人,看那些人的神情便知是马乐的家人。
“郝主任?现在马乐怎么样了?”
张静上前询问情况,李玉晨则跟在身后。
那名姓郝的主任也是戴了副眼镜,身材很是臃肿,闻言叹气摇头道:“哎,还是昏迷不醒。”
“请问你是……”一旁的警察闻声走了过来问道。
“警察同志,我是这孩子的班主任。”张静回答道。
警察同志闻言便将张静叫到一旁,询问了些情况。
透过急诊室门上的玻璃,李玉晨看到了病床上的马乐。
这孩子此时正处于昏睡状态,外露的脸颊和手臂上有多处划伤。
李玉晨再次散出灵气进行探查,灵气刚衍出体外,他便觉察到了周围的很多阴气。
那些阴气本来一直徘徊在周围的空间之中,在感受到李玉晨所散发出的灵气后便四散溃逃。
李玉晨也并未理会那些阴气,使自身灵气径直接触到了马乐。
灵气刚刚触碰到马乐的身体,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他便开始了剧烈的抖动,身旁的医护人员见状急忙喊叫值班的医生。
“咦?”在感知到马乐体内的气息后,李玉晨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
第59章 妖魔附体
门外众人听到喊叫,立刻纷纷冲了进去。
李玉晨没想到能闹出这么大动静,于是立刻收回了灵气尾随众人跟了进去。
“怎么抖得这么厉害?”旁边的小护士不解问道。
医生撩开马乐身上的被子和破败不堪的上衣,用听诊器开始诊治。
“医生,我孩儿他到底是怎么了啊。”病床旁的一名三十出头的中年妇人哭喊着问道,看她的长相,想必便是张乐的母亲了。
医生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继续通过听诊器仔细察看张乐五脏六腑的情况。
听诊了半天,并未发现异常,医生眉头皱得更紧了,摘下听诊器后,便翻开张乐的上下眼皮,准备利用手电照射他的瞳孔。
当他的眼皮被翻开时,医生吓了一跳,左手的手电筒差点掉落在地。
“咋……咋了?”那妇人见医生这种举动,也是吓了一跳,急忙问道。
李玉晨则在一旁看得真切,张乐的瞳孔已经散满了整个眼球,完全不见周围白色的巩膜。
那医生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球,再次壮着胆子翻开眼皮,用手电筒照了照,发现其瞳孔可以随着光线的强弱扩大缩小,而且反应很是灵敏。
这说明张乐的神府,也称为大脑并未受到损伤,可为何他的眼睛会这样,并且还处于昏迷状态,医生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
旁边的护士小声询问:“他的瞳孔为啥会变成这样?是不是摔坏了?”
周围的人也都看到了那双恐怖如黑洞般的双目,都是不解地看向医生,等待着他的解答。
而医生却是紧皱眉头地摇了摇头。
李玉晨走近病床,这时心电监护设备突然发出了报警声。
只见屏幕上的心跳的数值竟然瞬间涨到了150,这可把医生和护士吓坏了。
他们急忙取来一瓶药剂,利用吸管将其打进张乐体内,等待了片刻仍未见到好转,医生和护士急忙开始进行下一步的紧急处置。
李玉晨挤过了周围的人群,上前将右手摸到了张乐左手的脉门,灌入灵气进行压制。
随后报警声停止,心跳随之恢复正常。
“这是谁家孩子?”医生疑惑地问道,“你对他做了什么?”
未等李玉晨开口,一旁的张静回答道:“额这是我的弟弟,不好意思医生,他是一名道士。”
“道士?!”众人闻言齐声惊呼。
李玉晨并未理睬众人投过来的鄙夷目光,而是朝在场的众人摆了摆手说道:“你们先出去吧。”
众人皆是面面相觑,看着眼前这个年岁不大的少年,皆露出了鄙夷之色。
而马乐的母亲在看到李玉晨对自己儿子的所作所为后,拉起李玉晨的手,战战兢兢道:“你是说他……”
李玉晨转而看向那妇人,并未言语。
马乐的母亲见状立刻会意,转而看向身旁的医生。
只见那医生此眼尾微微上挑,此刻的瞳孔中似有一丝轻蔑的嘲讽,毫不掩饰地表达着内心的嫌弃。
“医生,不好意思,你们先出去吧……”马乐的母亲哀声恳求道。
医生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后将不相干的人都带出了急诊室,只留下了李玉晨和那妇人独自留在里面。
“你是说他……”那妇人再次忐忑地询问。
李玉晨点了点头,说道:“他体内阴盛阳衰,已然被妖魔附体。”
“啊?”
那妇人闻言骇然大惊,转头看了看躺在病床上的马乐,惊慌失措道:“那……那小道长,他怎么会被妖魔附体呢?”
“人体内阴盛阳衰的原因颇多,我想可能是因为平日里你们做父母的对他关心不够,导致他很少有被爱的感觉,从而才被妖魔趁虚而入。”
李玉晨言罢,只见那妇人低头默然不语,黯然泪下。
沉默了片刻,那妇人哭着说道:“都怪我不好,我和他的父亲离了婚,组建新的家庭后,我那男人每次喝酒回家都会拿他出气,我也不敢上前阻止……”
妇人说至此处,开始嚎啕大哭。
李玉晨闻言叹气摇头。
“哎,你为何不带着他离开呢?”
“我……我需要钱,他很有钱,有了钱,我们才能活下去,马乐才能继续念书……”
那妇人泣不成声。
“哎。”
李玉晨闻言再次哀声长叹,他心性善良,最听不得这种凄惨悲苦的生活过往。
“小道长,求求你救救我家马乐。”
那妇人推开椅子,李玉晨知道她要对自己恳求下跪,便急忙上前拉住了她。
那妇人已经哭得身体瘫软,很是沉重,李玉晨便以灵气运力,将那妇人搀回到椅子上。
“放心,交给我吧。”
李玉晨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出了病房,李玉晨将情况向众人说明。
看着他年轻的模样,大多数人还是不相信,无奈马乐的母亲哭喊要求,最后才让他试一试。
“这里阴气太重,不适宜驱邪,还是将马乐送回家中。”
由于驱邪需好是自阳气最盛的午时,时间便定在了明日中午。
临近傍晚,李玉晨和张静才回到了住处。
张静好奇问道:“张乐真是中邪了?”
李玉晨点了点头。
“而且感知其侵入那孩子体内的妖魔气息,正是自道观的伏魔殿逃出来的。”
“你咋知道?”张静惊愕道。
李玉晨并未回答她的问题,即使跟她解释了她想必也无法理解。
看着李玉晨将正式穿着的道袍从衣柜里取出,张静继续追问道:“弟,还是像上次那样吗?”
“上次只是寻常的阴魂,这次可是正经的妖魔,光念诵驱邪经文可不成。”
李玉晨将道袍叠放整齐后放到桌上,随后将明日降妖伏魔所需要使用的符盒打开,检查里面的符纸是否够用,朱砂是否湿润,符笔是否理顺,最后将法印放入符盒。
“你就用这个小盒子就行?”张静手指符盒问道。
“嗯,不然呢?”李玉晨反问。
“不得需要什么桃木剑啦,法器啦,不还要准备弄一个桌子,铺上黄布,还有铃铛……”
张静回忆着电影里的场景扳着指头数着。
“哈哈。”
第60章 上门服务
李玉晨笑道:“姐,桃木剑是对付阴物,对付这种妖魔效果不大,法台、金铃和香烛那些都是做法事用的,今日观那妖魔气息,我感知其修为并不强大,最起码没有高过我,所以对付它不用那么大费周章。”
看着李玉晨这般的胸有成竹,但是张静还是十分担心,毕竟这次可是妖魔,并不是阴魂,而且对于这类虚无缥缈的事情人本就会往往感到畏惧。
将张静哄睡后,李玉晨在自己房间做了晚课后,便掏出了玉简,与同门众人分享今日的发现。
“啊,真的?”同门八人一开始都这么问。
“怎么样?需要帮忙吗?”赵宏飞传输道。
“这妖魔的修为不高,我应该应付得来。”李玉晨接着传输。
“你是如何发现的?”
李玉晨将事情经过详细告知众人。
“李玉晨,你的命可真好,这么短的时间就遇到了一只。”施天乐传输道。
之后,众人便你一言我一语的聊了一会,就都下线了。
李玉晨刚放下玉简,便再次觉察到了上面的灵力波动,发现是宁柔私聊传来的一句。
“明日要千万小心。”
看着玉简上宁柔如此关怀的私信,李玉晨心中满是藏不住的喜悦。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玉简表面上显露出的文字。
“宁姑娘……”
不知为何,这个温柔的少女,总能让他感觉到平静。
翌日清晨,李玉晨刚做完早课,便听到了轻微的敲门声。
“弟……起来了吗?”
在听到李玉晨“嗯”了一声后,门外再次传来张静的声音。
“那我进来了。”
“嗯,进来吧姐。”
随后房门便被张静自外推开,露出了张静的小脑袋,脸上挂满了担心和忧虑。
看到张静如此神情,李玉晨不禁皱眉。
“姐,怎么了?”
“马乐的家长让咱们赶紧过去。”
李玉晨闻言心中不禁一凛。
“马乐出事了?”
“不知道,他母亲在电话那头哭得稀里哗啦的根本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咱们还是赶紧过去吧。”
李玉晨对此并未感觉到意外,藏匿在马乐体内的妖魔已经察觉到他的气息,昨晚肯定是折腾了一夜。
由于今日要请李玉晨前去进行降妖,知道他需要养足精神,马乐的母亲便整个晚上都没有打扰他休息,独撑到天亮就急忙联系了张静。
由于事情紧急,二人匆忙洗漱完就赶去了马乐家。
马乐家的住址位于当地郊区的豪华住宅区,这里的别墅鳞次栉比,犹如宫殿般华丽,绿树成荫、繁花似锦。
每一栋别墅都有独立的花园和游泳池,马乐虽然作为这个奢华圈子的一员,他的生活看似完美,但内心深处却隐藏着不为人知的酸楚和痛苦。
由于这里的豪华小区不允许外来车辆进入,李玉晨和张静自小区外便下了车,在帅气的保安小伙处进行了登记后,二人便进入了小区。
这里虽然是豪华住宅区,可小区内的街道却显得很是荒凉,整个街道除了打扫卫生的社区服务员,并没有看到住在这里的住户。
这里的住宅大多都是权贵用来行贿或者藏匿行贿产物的,或者是小三、小四用实际行动换来的她们心中彰显地位的房舍,所以很少有权贵真正的住在这里,那些带有数字的妻妾也不敢过多的抛头露面。
离马乐所住的别墅距离不到一里,二人便看到马乐的母亲站在别墅庭院的大门外翘首以盼,她见到他们的身影后,便朝着二人连连招手。
“道长,求求你,无论如何要救救我的儿子。”张乐的母亲拉着李玉晨的手哭喊着说道。
李玉晨安抚了这个只会哭的妇人几句,便和张静跟着她进了房门。
刚刚踏入房门,李玉晨便皱起了眉头,转身问道:“马乐昨晚有何异常举动?”
他虽然知晓那妖物昨晚肯定是折腾了一夜,但还是要询问实情。
通过那妖物昨晚的举动,大致可以推测出它到底是何种属,届时选择进行降服还是诛杀便可以得心应手。
“他……他……”
马乐的母亲想起昨晚的情形胆战心惊,吞吞吐吐。
看着她这般含糊其词,李玉晨正色道:“但说无妨,我必须要知晓它的举动,才能顺利救下你的儿子。”
马乐的母亲一边回忆一边详细叙述。
“马乐昨晚醒了,醒来后就想着往外跑,我将所有的门窗都反锁,他打不开门窗,就用头撞,撞得头破血流,我上去拦他,他就冲我笑,还对我时不时吐舌头……”
“吐舌头?”
李玉晨闻言立即打断了她的叙述,转而反问道:“还有什么怪异举动?”
张静在一旁听得很是惊悚和好奇,本来想问李玉晨,看他神情严肃,便打消了这个念头,继续听马乐的母亲叙述昨晚的经过。
“是啊,头撞不开房门,然后他就在家来回窜,而且走路不走直线,是七拐八拐地走,步子迈得很小,有几次都险些摔倒,到最后竟然一头栽进马桶里,一个劲儿地往里面钻……”
张静越听越有意思,三番五次想询问李玉晨,但见他仍旧皱眉思索,便屡屡作罢。
不多时,马乐的母亲便引领着二人进了别墅来到了一楼的卫生间外。
卫生间的房门紧闭,里面并无任何动静。
“哎呀,咋没动静了?”
马乐的母亲焦急上前,从上衣口袋慌慌张张摸出一大串钥匙,翻找钥匙的双手抖动剧烈,好几次都险些将那些钥匙掉落在地。
趁着她找寻钥匙的同时,张静朝李玉晨耳语问道:“弟,为啥他会吐舌头?还有钻马桶?”
为了避免吓到马乐的母亲,李玉晨在张静耳边低语。
“我怀疑附身在了他身上是一只蛇妖。”
“蛇妖?!”张静闻言大吃一惊。
李玉晨点了点头,低声解释。
“蛇妖附身于人一般不走直线,且四肢冰凉,逃脱之时多选择背阴沟渠或者地洞。”
“那这蛇妖就是你们道观的那个什么伏魔殿中逃出来的?”张静大感有趣,趁机再问。
李玉晨再次点头道:“先前我以灵气探查感知过,应该错不了。”
就在二人小声交谈间,马乐的母亲终于自那一大串杂乱的钥匙串中找到了卫生间的钥匙,双手哆哆嗦嗦地捧着钥匙打开了卫生间的门。
门被打开的瞬间,三人皆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第61章 惊恐的蛇妖
只见马乐的脑袋狠狠地卡在了马桶之中,水已然没过了他的口鼻。
马乐的母亲见他没了动静,顿时吓得瘫软在地,昏厥过去。
李玉晨和张静急忙上前拉住他的双手想要将他自马桶之中拉出。
拉扯了几下发现马乐的头颅卡得非常严实,并不能轻易将他拉出,倘若强拉之下肯定会伤到马乐。
李玉晨示意张静退后几步,随后散出灵气,以灵气助力倒退马乐,将他一点点的自马桶之中顶了出来。
翻过马乐的身体,李玉晨发现他的面部轮廓已然被挤得扭曲变形,脸上的皮肤被泡得水肿泛白,探手试其口鼻,已然没了呼吸。
张静见状以眼神询问,李玉晨冲其缓缓摇头。
“马乐?!马乐!!”
此时马乐的母亲醒转过来,在看到这一幕伤心欲绝,歇斯底里的哀嚎中满是悲痛和凄凉。
见她哭成了这般模样,张静心中也不好受,搀扶着她默默安慰。
看着马乐的尸身,李玉晨心中很是疑惑,他自其尸身内仍能觉察得到一丝妖气,既然有妖气,那马乐就不应该没有呼吸才对。
就在这时,“咣当”一声,卫生间的门被一股大力猛然关闭,吓了三人一跳。
伴随着若有若无的低吟和尖笑,周围的整个空间剧烈地震动开来,晃得三人东倒西歪。
李玉晨急忙散出灵气强定身形,伸手搀扶住了身旁险些踉跄倒地的二人。
卫生间的灯光亮度变得昏黄而闪烁,像濒死之人微弱的呼吸。
突然,一阵阴风吹过,周围的空气也渐渐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雾气。
张静不禁打了个寒颤,尖叫高喊。
“弟,怎么回事啊?!”
“滴答滴答”
不知从何处传来的滴水声,在这个寂静狭小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宛如沉重的心跳。
雾气之中,李玉晨隐约看到前方一个模糊的身影在晃动。
随着“嘎吱嘎吱”的恐怖声响传来,只见马乐晃晃悠悠自地上爬起。
他先是双腿直立,随后上半身自地上挺了起来,四肢夸张地扭曲起来,各处的关节也伴随恐怖的“咔咔”声而脱臼。
最后好似被折断的脖子竟然以一百八十度的角度将发白肿胀的头颅自地上提了起来。
“啊!”
李玉晨身后再次传来张静的失声尖叫,他急忙转身回望。
张静正在用双手试图抹掉从天花板上渗出滴落到她脸上的鲜血。
“你们快出去!”
李玉晨大惊,他从未遇到过这种恐怖的事情,现在最关键的是要保全张静和张乐的母亲。
李玉晨闪身上前,挥出一道凌冽灵气将门强行打开,伸出双掌将已经吓得魂不守舍的二人推出了房门。
挥出的那道灵气在接触到门时,他便感觉到了另一股邪恶之力在与之抗衡,想必是那妖物以妖法在此处布置了阵法或结界。
道家破阵强调阴阳五行的平衡与相生相克,通过调整阵法中的阴阳五行关系来破除阵法。
此处阵法以那妖物妖气为界,而李玉晨为正统受箓道士,修得皆是道家最高深的技艺,体内的天地灵气便是这妖气克星。
张静和马乐的母亲被推出房门后,李玉晨便收回了散出的灵气,随后房门猛然一下被再次关闭。
张静见李玉晨独自被困在了卫生间,也不顾自身安危猛烈敲打着房门,声嘶力竭地喊道:“弟!弟!”
顷刻间,卫生间内的四周包括天花板和地面,都开始渗出森然恐怖的血液,猩红粘稠,腥臭无比,甚是恐怖。
“弟!这可咋办?!”张静在外被吓得连声尖叫,而一旁的马乐母亲早已被吓得昏厥过去。
“嘶嘶……嘿嘿嘿,你把他们救出去了,你该怎么办呢?”
前方的身影,发出了渗人、沙哑且尖细的声音。
没有了他们两个累赘在场,李玉晨便放下心来,转身回头,平静开口。
“无量天尊。”
对面的身影微微一怔,嘶哑的声音再度透过弥漫的雾气传来。
“你……你是道门中人?!”
“蛇妖,还不快快束手就擒!”李玉晨怒喝道。
“臭道士,我先吃你,再吃他们……”
透过雾气,李玉晨看到了“马乐”此时双眼睁得犹如铜铃,眼球外凸,漆黑的瞳孔散满整个眼球,嘴十分夸张地张着。
原本正常的嘴角位置,此刻已被骇人的裂口所替代,皮肉外翻,鲜血汩汩渗出,如同一条蜿蜒扭曲的血河。
撕裂的部分参差不齐,粗糙的伤口边缘带着破碎的血丝和肉块,像是被尖锐的利器反复切割过。
那裂开的程度大得惊人,几乎快要延伸到耳际,使得它的面容扭曲得不成样子。
它每动一次嘴,那撕裂的嘴角便跟着牵扯,让人不寒而栗。
此时“马乐”的双手无力地下垂,双腿并拢开始扭动,跃跃欲试。
“蛇妖,贫道可给过你机会了……”
李玉晨言罢,左手开始掐指捏诀,体内汇聚灵气,口中真言念诵。
“天地正玄宗,万炁本根同。阴阳分邪正,符箓镇虚空。罡风驱魍魉,宝篆破魔凶。三清垂妙力,诸邪尽无踪。太上大道君,急急如律令。”
真言念罢,右手中食二指并拢向着那蛇妖猛然刺出。
“破!”随着李玉晨一声怒吼,一股灵气好似罡风般向前旋转突进,顿时整个空间地动山摇起来。
伴随着猛烈地震的结束,周围墙壁上流淌出的血液已然消失不见,妖气阵法结界已破。
马乐的面部扭曲得无法辨出人样,两道泛黄的竖瞳邪恶地盯着李玉晨,滚动的喉咙发出了沙哑尖锐的声音。
“你到底是谁?”
“我乃上清乾道开元子,大胆妖孽,胆敢逃离伏魔殿,还想在此附身于人,今日我便替天行道,降了你这妖孽!”
李玉晨言罢,自上衣内衬口袋掏出了符盒。
当年这蛇妖被道门前辈降服关进了伏魔殿,想必是见识过道家符咒威力的。
见李玉晨掏出了符盒,立即变得惊恐非常,竟然扑通一声双膝跪地,连连磕起头来。
“真人饶命,真人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有眼不识泰山,还请真人放过……”
第62章 常羊山的隐秘
李玉晨见状也是愣住了,未曾渡过天劫的道人是不能够被人称为真人的。
可他也并未在意这些细节,而是皱眉看着那蛇妖,他也没想到这蛇妖在看到自己掏出符盒竟然如此胆怯。
看着附身马乐的蛇妖连连磕头,李玉晨并未着急动手,而是收回了符盒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你为何被收进伏魔殿,细细道来,贫道再行定夺。”
上清正一宫伏魔殿的镇妖井,关押着自古至今道家前辈降服的数不胜数的妖物。
道家认为,妖物的存在是人类道德堕落和自然界失衡的结果。
因此,道教提倡通过个人的修行和道德提升来净化心灵,以达到与自然和谐共处的境界。
同时,道教也强调对于妖物应持有敬畏之心,不轻易招惹或伤害它们。
倘若妖物为祸人间,道家便根据情况对其实施驱除、收禁、斩杀等措施,而前两者的处理方式较斩杀而言就显得尤为宽容,一般对于危害不大,有悔过之心的妖物而言就以前两种的措施进行惩戒。
当然妖物道行高深便称为魔,例如道家典籍中所记载的许多魔头,例如先前被关押在伏魔殿的刑天,他们已然修炼得可以肉身重生,对付他们的道法只有克制驱离和收禁。
这蛇妖道行低微,又做出了连连哀求的举动,想必在被收禁之前并没有犯下太大的过错,故道家前辈才将其收监至伏魔殿之中,没有对其实施斩杀。
而对于妖物附体而言,并不是所有妖物附身于人都对人体有害,有一部分在附身于人之后,积极追求更高的修行境界,引人向善、修德,皈依宗教法门,并利用它具备的功能为人解除痛苦。
它们认为人的善行可以为它们积功累德,从而可以提高自己的境界。
但是,由于这些妖物皆属阴性,使得被附者终归阴阳失调,久而久之便会产生慢性疾患。
所以天庭律例是不允许它们附身于人的。
有时道人在行法过程中,会遇到一些妖物往往以做过多少好事、有多少善举来辩解,这就要求行刑的道人谨慎拿捏,权衡处置。
针对妖邪附体的现象,人们往往也会产生不同的认知。
有人要求坚决清除,做回自我。有人则认为,无关紧要。也有人觉得可以护佑自己,带来好运。还有的人认为,可以通过替人解决问题,赚到酬金,是生财之道。
这就产生了许多复杂性。
站在道家的立场上,以人为本,只要不利于人,就要坚决驱除,甚至斩杀。
那蛇妖闻言如蒙大赦,磕头不止。
“谢真人,谢真人。”
李玉晨微微冲其摆手。
“你附身于这孩子,令其坠楼赴死,我应当将你就地正法,你且回答我先前所问,我再做计较。”
附身马乐的蛇妖神情略感失望,踌躇片刻后,方才说道:“回真人问,小的本是一龙首山道行粗浅的蛇妖,很久很久以前有一股妖气十分强大的元神寻到了小的,想让小的前往常羊山寻找什么东西,否则便将小的灭杀,故此才听了它的话,前往了那里。”
“很久以前是多久?那元神你可知是什么?它让你去常羊山找什么?”
李玉晨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听这蛇妖所言话语,里面想必牵扯了一些上古时期的隐秘。
蛇妖摇了摇头。
“不知道,关在那暗无天日的伏魔殿中,没有办法通过环境的变化来推断……”
蛇妖顿了顿,继续说道:“它也没有告知小的要具体找什么,只是说到了那里自然就会知晓。”
李玉晨沉吟皱眉,说道:“继续说。”
“然后小的就去了,未曾想刚刚进入常羊山的地界,就被几名真人降服,然后就被关到了龙虎山的伏魔殿中。”
按照这蛇妖的只言片语,并不能推断出这当中的隐秘到底是什么。
沉吟了片刻后,李玉晨再次问道:“从那里逃出来为何要附身在此人身上?又为何要取他性命?”
“我……我……”
见那蛇妖支支吾吾,李玉晨便佯装取拿符盒,蛇妖见状立即磕头。
“附身在此也是无奈之举,小的本想逃回深山老林,潜心修行,未曾想在此期间有些逃离的妖物元神被一股强大邪恶的力量吞噬,小的也为了避祸,方才出此下策,令这孩童坠楼也是感应到了那股强大的力量,无奈之下方才选择了跳窗逃离,未曾想却……”
听完那蛇妖的辩解,李玉晨暗自心惊。
“更强大的妖物么……”
“嗯嗯,小的能够觉察得出,那股力量也是自伏魔殿中逃脱的。”蛇妖再次回答道。
见李玉晨皱眉沉吟,那蛇妖再次磕头说道:“真人,附身于此人身上,小的从未做过任何伤天害理之事,恳请真人放过小的一马。”
“附身于人违了天道,乱了纲常,念你不曾做过恶事,贫道今日且饶你一命,速回本体前来谢罪。”
看着这蛇妖如此姿态,李玉晨便动了恻隐之心,没有对其进行诛杀,而是选择了宽容的驱离。
蛇妖闻言先是一喜,转而低头踌躇,李玉晨见状勃然大怒。
“还不快滚!”
“真……真人,小的已没有本体可回……”
蛇妖见李玉晨动了真怒,立即磕头如捣蒜。
听到蛇妖的言语,李玉晨方才想了起来,被收禁在伏魔殿之中的妖物都是元神,它们的本体早已被道家抹去。
如若将其驱离放跑,有朝一日这家伙还是会寻找一位可附身之人来安置自己的元神。
想及此处,李玉晨一时间也不知如何是好,沉吟了片刻,李玉晨再次掏出了符盒。
“真人,放过小的吧!放过小的吧!”
蛇妖见状再次连连求饶,磕头不止。
“哎你别磕了,把人家身体磕坏了我如何向他们交代。”
见那蛇妖已经将马乐的额头磕出了鲜血,立即摆手制止道。
“我暂且先画一道封印符咒将你封在符纸之中,有朝一日寻到可容你元神之所再将计较。”
蛇妖闻言心中失落万分,但见李玉晨面色不善,便退而求其次,连连点头。
“多谢真人,多谢真人!”
第63章 接下来的打算
李玉晨随即取出黄符一张,手持符笔自其上画了一道封印符,随后加盖法印。
将那符咒甩手贴于马乐额头,左手掐捏封印指诀,右手中食二指并拢点在了符纸之上。
“收!”
李玉晨喊罢,只见周围顿时狂风大作,马乐的身体微微悬浮而起剧烈抖动。
片刻之后马乐瘫软在地,那符咒也自其额头滑落,飘入李玉晨的手中,只见符纸的背面显现出一条小蛇的图案。
符纸脱落的瞬间,马乐瞬间醒转,倒地哀嚎不已,随后再次昏迷。
李玉晨上前伸手探其鼻息后,放下心来。
将那符纸收回了符盒,李玉晨便打开了卫生间紧锁的门。
张静和马乐的母亲并未在屋内,想必是早已躲了出去。
走出宽敞的大门,他惊愕地发现自大门周围站了不少警察,路旁还停着一辆救护车。
张静正在救护车边的担架旁照顾着昏迷不醒的马乐母亲。
见李玉晨走了出来,警察立即围了上来,在看到李玉晨的模样,他们都愣住了。
其中有一昨日也在医院的警察在他们的队长耳边低语了几句。
那队长打量了李玉晨片刻后,上前出言问道:“小道长,里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已经处置妥当了,赶紧去将马乐送往医院吧。”李玉晨转身回望道。
那队长闻言立即朝后挥了挥手,随后便领着人和几名护士冲进了别墅。
他们走后,张静冲其招了招手道:“弟,快来。”
待李玉晨走近,张静如释重负道:“我就说我弟很厉害,他们还不信。”
李玉晨笑着摆了摆手,伸手为马乐的母亲诊脉。
“弟,马乐呢?”张静再问。
“那妖物已经被我降服,马乐也已经没事了,只不过仍旧处于昏迷状态,可能是其魂魄被那妖物压制的太久所致,静养一段时间应该就会醒转。”
“那她呢?”见李玉晨收回了诊脉的手,张静问道。
“她也没什么大碍,就是惊吓过度。”
“弟,你可真厉害。”张静看着李玉晨平静的脸庞说道:“换成一般人早就被吓死了。”
李玉晨笑着说道:“嘿嘿,姐,我学习的可都是道家正统,对付那些妖邪鬼魅轻而易举,手到擒来。”
到了医院,马乐的母亲没一会便醒转过来,起身茫然地看了看李玉晨和张静,待回过神来,急忙拉着二人哭喊。
“马乐呢?马乐呢?”
“已经没事啦,不过他还需静养一段时间。”张静安慰道。
听到张静的言语,马乐的母亲如释重负,再次倒在了病床上,先前她为了马乐的安危始终提着一口气。
现如今听到马乐好转的情况,支持她身体的那股气随之散去,终于再也熬不住,垮了下来。
但她仍强撑着身体下床,向李玉晨行跪谢大礼。
李玉晨见状急忙上前对其安抚道:“不必客气,等马乐情况好转,你还是带他离开你的丈夫吧,长此以往,终究对他的成长不利。”
马乐的母亲含泪看着李玉晨,听到他所说,脸上的自责表情更加明显,哽咽着对二人重重地点了点头。
随后赶来的警察询问了李玉晨一些当时的情况后,他便和张静离开了医院。
“弟,接下来你是不是要走了?”回到家中,见李玉晨在收拾行囊,张静便不舍地看着他。
李玉晨闻声抬头看向张静,看着她不舍的表情心中很不是滋味,虽然分别很久他也想多在家待一段时间。
可如今看来,寻找那些自伏魔殿出逃的妖魔刻不容缓,耽搁一些时间,就会有更多像马乐这样的人受难。
为了安抚张静,李玉晨的脸上挤出来一丝微笑。
“姐,我很快就会回来的,不用担心我,姐你也到了该嫁人的年龄了,希望等我再回来的时候,可以看到一个姐夫。”
张静虽然知道马乐是在开玩笑,可仍是笑着点了点头,点头过后,泪光随之在眼眶打转。
“姐……”
这一声喊出,张静再也控制不住悲伤的情绪,上前一把抱住了李玉晨。
“弟,虽然你不是我的亲弟,可我已经把你当成了真正的家人,今后如果在外面遇到了困难,就给姐回来!”
“嗯。”李玉晨也一把抱住了她,泪水自微笑的脸颊缓缓流下。
晚上,张静再次为李玉晨做了一桌子的菜,生怕他今后吃不到这么好吃的家常便饭。
李玉晨为了不辜负张静的一片苦心,便没有遵循道家的养生之法,将饭菜吃了大半,结果半夜他就闹起了肚子。
利用上厕所的时间,李玉晨掏出了玉简,将今日之事跟同门众人进行了简短的叙述。
“听那蛇妖所说,想必背后肯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施天乐传输道。
“肯定有什么隐秘,你们说道观为何也不向我等提及此事?”赵宏飞道。
“那股强大的邪恶力量也不知是何方神圣,咱们得赶紧行动起来,倘若让它吸收了太多妖物元神的话,将来肯定会非常棘手。”宫成安传输道。
“你们所在的位置最近有何发现?”轩辕复传输问道。
“没有……”众人回复的答案都是一样。
“我这里好像有所发现。”轩辕复再次传输道。
众人见他所发,都好像找到宝藏一样感到十分惊喜。
“情况如何,说来听听。”金元圣急忙询问。
轩辕复沉默了片刻,道:“情况还不明朗,先不与你们说,怕我自己判断有误,李玉晨,你已然有了经验,忙完的话可否过来找我?”
“嗯,我明日便过去,把你的地址给我。”
随后轩辕复便将自己的详细地址发了出来,宫成安随即传输道:“哎,我这里想必也无有收获,明日我也去。”
“我可不行,我们这里环境复杂,还有一大半的地点没有筛查完,等这里结束了,我也赶过去与你们汇合。”施天乐叹气传输道。
赵宏飞见缝插针道:“你还是得了吧,先顾好你自己那里,万一漏过了几只,那可就不妙了。”
“狗拿耗子,多管闲事,顾好你自己吧。”施天乐愤然回怼。
随后宁柔等人的情况也都跟施天乐差不多,于是李玉晨和宫成安决定明日先去寻找轩辕复,其余众人仍旧按原计划进行。
第64章 坐过站的列车
出了厕所,见张静的房屋早早熄灯,李玉晨没有再打扰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后补上了晚课。
翌日天还未亮,李玉晨便早早起身,操行了早课后,为了不让张静看到自己的离开而再度伤怀,在桌子上留下了一张纸条后,便悄然离去。
“姐,照顾好自己,不必为我担心,我会很快回来。”落款—亲弟弟李玉晨——记得给我找个姐夫。
轩辕复的家乡位于幽州永平,这里地势西高东低,由西北向东南倾斜,地貌复杂多样,四季分明。
坐在前往永平的火车上,看着窗外快速飞掠的景色,李玉晨不禁沉思起来。
李玉晨对于他家乡的第一印象便是上世纪七十年代发生的那一场大地震,伤亡人数颇多,创二十世纪人类自然灾害史之最。
道家认为倘若一个国家失德、朝纲不振、君王势衰、臣道失职等不符合天道的行为表现出现,都会被天道所感知,并降下各种自然灾害。
天道除了能感知已经发生的人类行为并进行谴告之外,还能将地震作为一种兆头,告知人类即将发生或正在发生的事情,象征着吉凶祸福,暗示着兴衰成败。
同时,大道所创造出的一切包括天、地、人三才都是处在一种五行相生相克的和谐之中。
倘若“五行制克,一有乖张”,则将导致天、地、人的变异,对于地变来说便是“山推,水资,地震,海枯”等。
对于地震这类灾害他本坚信那些所谓专家的地壳挤压说,自从有个专家曾建议农民不要用收割机收麦子,说那样会导致环境的污染后,他便不再怎么信任所谓专家的言语了。
看着窗外晃动的景物,想着想着,李玉晨便睡了过去。
他是被别人叫醒的,叫醒他的人说是他霸占了他的位置,李玉晨这才回过神来,他坐过站了。
李玉晨急忙起身,让出了座,随后立刻拿取了行囊去寻找车上的乘务人员寻求帮助。
这时正值暑期,旅游的人很多,整个车辆挤满了人,李玉晨好不容易挤到车辆的风挡位置。
没想到这里的人居然比车厢里的人还多,人们在行李上或坐或躺,使得他都无法下脚。
好不容易逮到了列车的乘务人员,李玉晨急忙问道:“你好,请问永平站是不是已经过了?”
乘务员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姑娘,闻言愣了愣,眼神在李玉晨身上的道人装束上打量了片刻后。
“永平站刚过了呀。”
“啊……”
李玉晨很是尴尬,脸色微红道:“请问下一站是哪里?”
风挡处很是嘈杂,那乘务员听李玉晨的言语很是费劲,于是将他一把拉进了自己休息的乘务室。
这里的空间虽然不大,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休息的床铺和工作的桌椅都以巧妙的设计陈列其中。
那年轻的乘务员将门关闭,隔绝了外面的嘈杂,这才回过头看了看他。
“你是坐过站了吧?马上到天水了。”
“天水……”
李玉晨皱了皱眉。
“天水……”
女乘务员看着发愣一般的李玉晨,问道:“你是道士?”
见李玉晨点了点头,她再次审视着李玉晨,见他样貌如此年轻就当了道士很是惊讶。
在常人眼中的道士,一般都是上了年岁且胡须很长的,像他这么年轻的道士她还是头一次见到。
“没办法,你只有在下一站下车,再坐回去了。”
那乘务员本想叫他补票,可考虑再三并没有说出口。
此时车厢的广播里响起了即将到站的广播提示,李玉晨正欲收拾行囊出门准备下车。
未曾想那女乘务员突然捂住了胸口,看起来很是痛苦,他立刻将她搀扶到了床上,伸手上前搭上了她左手的寸关尺。
由于女乘务员捂着胸口的位置在心脏部位,左手寸脉代表心络,他便选择了以她的左手为其诊脉。
她本想下意识地抽回手,可是在看到李玉晨的动作后,抿着嘴唇吃力地说道:“你……你年纪这么小……还懂得医术?”
李玉晨对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仔细感知其脉象。
片刻之后,抬头皱眉询问。
“你最近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女乘务员闻言更为惊愕,结结巴巴竟一时间说不出话。
“你……你……”
李玉晨松开了为其诊脉的手,随手自怀中掏出符盒,为其画了一道静心符,加盖法印之后,在上面度入了自己的些许灵气,随后将那符纸叠好递给了她。
“将其随身携带,平日里多注意休息,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别活得那么累。”
虽然李玉晨并不知道具体什么事会使得她身体发虚,但她体内阳气渐弱,恐有邪气入体的征兆。
以她风华正茂的年纪,眼下的工作应当还不至于让她如此劳累,除此之外便就是和情字脱不了干系。
李玉晨为其画写的是一道静心符咒,贴身携带可令她静心宁神,只要多注意休息,少为令她烦闷憋屈之事操神,身体状况自然就会好转。
“好了,到站啦,我也该下车了。”
李玉晨侧身迈步离开了乘务室,那女乘务员起身坐在床上,手中捏着他送给自己的符咒,茫然地看着他离去。
下了车,李玉晨立即掏出玉简,联系上了轩辕复。
“我可能得晚点到了。”
“哦?你没赶上那趟列车?”
玉简上传来轩辕复的回复。
“路上遇到了点状况……”
李玉晨说不出自己坐过站的囧事。
“你在哪里?我这就过去。”轩辕复说道。
“没事没事,一会我将下趟车的信息发给你。”
李玉晨说完便匆匆收回了玉简,不再看他的回复,生怕他问出些什么。
买了最近一班前往永平的列车车票,李玉晨便将其信息发给了轩辕复,随后便来到了候车厅等待。
现在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太阳逐渐西沉,天空开始变得昏暗起来。
夜幕也渐渐降临,而火车站的候车厅里却依然热闹非凡,人头攒动。
大多数人都是身背铺盖和各种行囊的打工人,他们或站着或坐着,目光焦急地盯着电子屏幕上的车次信息。
有的在聊天,有的则低头玩着手机,但更多的还是一脸疲惫,双眼无神地发着呆。
第65章 三人汇合
整个候车大厅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泡面味道和汗臭味,让人感到有些窒息。
然而,这些打工人似乎对这样的环境习以为常,他们默默地等待着自己的列车到来,准备踏上回家的路或是再次奔赴另一个能够使自己和家人活下去的地方。
李玉晨的目光多有在那些人身上停留,他们大多人的岁数都是中年以上,更有甚者须发皆白,很少有年轻人如此,黝黑的面庞迈入泡面桶里,吃了一口后抬起头来竟是一脸的满足。
这就是生活的真实写照,每个人都在为了生计而奔波,即使环境再恶劣也无法阻挡他们前行的脚步。
他看着周围的人们,心中涌起一丝感慨和怜悯。
这些打工人或许并不富裕,但他们却有着坚韧不拔的精神和对家庭的责任感。
他们用自己的双手创造着生活,无论多么辛苦都不曾放弃。
他们的坚持让李玉晨也深感敬佩,也让他明白,无论年龄多大,只要还有梦想和追求,就永远不会停止前进的步伐。
而如今的自己也身负重任,他一定要尽早将逃出伏魔殿的妖魔尽数降服,早一点将此事办完,就会让马乐等世人早一日远离危险。
他要保全他们,尤其是这些为家庭亲人辛苦奔波的人。
随着时间的推移,列车缓缓驶入站台,在经过一个时辰的车程后,李玉晨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一出车站,便看到了身材魁梧、脸庞刚毅且冷漠的轩辕复。
轩辕复上下打量着他,见他身上并无与人打斗的痕迹,便皱眉问道:“你路上到底遇到了什么麻烦?”
李玉晨摆了摆手,随口岔开了话题,“嘿,快说说你的发现。”
“走,先去吃饭,边吃边说。”轩辕复手指一家快餐店。
李玉晨本想催促询问,可是在隐约听到轩辕复肚子的叫声后便作罢。
二人进了快餐店,轩辕复轻车熟路地要完了饭食,便与李玉晨专门找了个偏僻的座位坐了下来。
“李玉晨,你确定那蛇妖说过有股特别强大的元神想要吞噬它吗?”轩辕复小声开口。
李玉晨点了点头,看着轩辕复沉吟不语,便催促道:“你快说啊。”
轩辕复左顾右盼,发现周围并无其他人后,正襟道:“前段时日我竟然感受到了很多妖气。”
听到轩辕复的言语,李玉晨险些将右手为轩辕复倒水的水壶掉在地上。
“很多?到底有多少?”
“具体数目不清,反正是很多。”
轩辕复举起倒满的水杯喝了一口。
“你在哪里感知到的?”李玉晨再问。
“就在这里,一个位于郊区的老旧小区。”轩辕复回答道。
“是不是伏魔殿的?”
“嗯……”
回想到先前对付那蛇妖的场景,李玉晨皱眉沉吟,先前那个蛇妖并无什么太高的道行,而且对于道士心生敬畏,所以对付得才那么容易。
倘若有许多在一起的话,即使道行犹如那蛇妖一般低微,数的改变也会引发质的飞跃。
“数量很多的话,确实不好对付,不如这样,现在就将他们都叫来。”
李玉晨摸出了玉简。
轩辕复见状一把将正欲在玉简上传输信息的李玉晨按了下去。
“哎,先别急,听我说完,可是第二天我再去,那些妖气就全都消失了。”
李玉晨闻言眉头大皱,惊愕非常。
“消失了?!”
轩辕复点了点头,此时服务员将他们所点的饭菜端了过来。
轩辕复接过饭菜后急忙打发走了眼神在二人身上来回打转的服务员。
“不错,随后我便在其方圆数十里的范围进行探查感知,却毫无收获。”
“你的意思是,那些妖物有可能是被那个强大的妖魔元神吞噬了?”李玉晨惊愕反问。
“很有可能。”轩辕复微微点头。
李玉晨说道:“此事太过蹊跷,宫成安想必也快到了,等他来了再说吧,至于那个强大的妖魔,我想咱们应该先问一问道观的前辈,看他们对此有何看法。”
“我也正有此意,先吃饭吧。”轩辕复示意二人先用餐。
夜晚,在车站等到了宫成安后,三人便直奔轩辕复的住处。
自从出了道观,轩辕复便没有再回返当地的福利院,在道观习得道教诸多妙法,已然可以独自安身立命。
虽然福利院的院长等人对他很是不舍,但轩辕复并不想再让福利院承担太多,因为那里还有更多的人需要养活。
在送给福利院一笔巨款之后,他便在外面租了套房子。
轩辕复所租房间并不大,一室一厅,总面积大概也就六十平方米左右。
客厅摆放着一张蒲团,蒲团上方是一张阴阳太极图。
卧室里有一张床和一个衣柜,整体结构和布置看似很像众人于道观东殿所住的房屋。
三人皆坐在蒲团上,共同操行了晚课。
晚课过后,轩辕复为二人倒了茶水,以示招待。
“没想到事态竟然如此严重。”
宫成安转动着手中的毛笔,这是他施展法术画图所用的笔,笔杆由已经包浆的竹子做成,看来宫成安使用它很长时间了。
李玉晨转动着手中的茶杯,转而问道:“宫成安,你对此有何看法?”
宫成安耸了耸肩,说道:“我也不知,不过我觉得此事也应当问过道观的前辈们后,再做计较。”
“我等也正有此意。”李玉晨点了点头,随后掏出了玉简,往道观的玉简传输了信息。
等了片刻后,李玉晨便感知到了玉简的灵力波动,随后三人便围坐在玉简周围,一起看着上面回复的内容。
“你们下山可一切安好?遇到了什么棘手之事?”
玉简的另一头,传来了落款有马道长的传输信息。
李玉晨随后将自己降服蛇妖之事和轩辕复所遇到的古怪进行了详细的叙述。
将信息传输过去后,迟迟不见玉简上面有回复。
“我去将水热一下……”轩辕复端着茶壶起身。
“哎,来了!”李玉晨有感,急忙叫住了他。
只见玉简的另一头传来了回复。
“那个强大的妖魔,想必便是刑天的元神。”
“刑天?!”
见到玉简上简短的回复,三人皆是大惊。
刑天是何人,三人都很清楚。
第66章 星夜驰援
相传在上古时期,刑天本是炎帝手下的一员大将,在炎帝与黄帝争位之时,被黄帝斩去了头颅。
失了首级后,以自身双乳作眼、肚脐为嘴的形态存活,双手各持一柄利斧和一面盾牌,不停挥舞,再战黄帝。
战死之后的刑天尸首,被葬于常羊之山。
刑天死后,由于其元神意志太过强大,无法被消灭,黄帝只得祈求仙人将其封印。
刑天死后,他的族人被流放到了玉门关外三万里的蛮荒之地,尽皆自斩其头,此后的无首民便是刑天的后代。
过了片刻,玉简的另一头再次传来讯息。
“刑天元神太过强大,即使仙人临凡,也无法将其消灭,今后如若遇到万万不可鲁莽行事,及时告知,我们自会派遣高道前去处置。”
“那这里的事我们就不管了?”
李玉晨再次传输问道。
“刑天元神被压制在伏魔殿中,无法对其他妖魔的元神进行吞噬来恢复它的力量,脱困之后,它肯定会竭尽全力搜捕吞噬,你们尽量在其找到并吞噬其他妖物元神之前将那些妖魔处置。”
“马道长,倘若那刑天恢复力量,后果会怎么样?”宫成安接过玉简传输问道。
“不知啊……”
玉简的另一头沉吟片刻后,回复道:“刑天是一好战之人,对黄帝的仇恨颇深,如今我等皆是炎黄后人,倘若那刑天恢复了全部力量,到那时必将引发人间浩劫。”
三人闻言,皆是倒吸了一口凉气,没想到事态竟然如此严重。
他们本以为伏魔殿那些出逃的妖魔都无足轻重容易对付,未曾想竟然会有连仙人都对其无可奈何的存在。
结束了玉简的通讯后,三人皆是沉默不语。
片刻之后,李玉晨说道:“这里的事情咱们已经无能为力了,就交由他们去处理吧。”
轩辕复和宫成安也知道李玉晨所说的“他们”指的是谁。
虽然三人都心有不甘,可马道长已然告知了三人事态的利弊,对此他们只能作罢。
宫成安掏出了自己的玉简,在同门群聊里将情况告知了众人后,便询问其余人有无妖魔的线索。
他们三人再在此处停留也无甚作用,加上事态紧急,得尽快搜寻其余妖魔才行。
“赵宏飞有发现!”
宫成安此时一直盯着玉简,突然对正在打坐练气的李玉晨和轩辕复高喊道。
二人闻言还气入海,睁开了眼睛,齐声道:“快说。”
“他说他正和金元圣对付一黄毛鼠辈,可那妖物很是狡猾难缠。”宫成安看着发亮的玉简说道。
二人本以为赵宏飞遇到了什么棘手的妖物。
可听到宫成安的言语,顿时像卸了气的皮球。
“就一黄鼠狼有啥难缠的。”
李玉晨抱怨一句,再次行气周天。
“哈哈……”
宫成安突然大笑。
轩辕复已经紧闭双目打坐练气,不再询问。
而一旁的李玉晨好奇心强,忍不住再次问道:“又咋啦?”
“金元圣为了胜过赵宏飞的身法,竟然用上了神行术去捉那妖物附身之人,不料竟然迎头撞向了那人放出的臭屁,此时已经昏迷过去了,哈哈……”
“臭屁乃黄鼠狼防身本领,他也够倒霉的。”
李玉晨闻言也是摇头苦笑,而后又问道:“那妖物也是出自伏魔殿?”
“应该是吧,我问一下。”
宫成安右手疯狂在玉简上输入。
长时间未得到回复,李玉晨坐不住了。
“到底是不是啊?”
宫成安摇了摇头。
“不知道,没回我。”
又过了一会还未得到回复,轩辕复停止练气,还气入海,准备去卫生间进行洗漱。
李玉晨仍旧处于行气状态,他比同门几人都聚气迅速,此时正在行气周天,将灵气疯狂汇聚在气海内丹之中,以此提升灵气修为。
“不好!他们出事了!”盯着玉简的宫成安突然叫喊道。
李玉晨炼气之时耳目清明,顿时被宫成安的叫喊声吓了一跳,体内气息差点紊乱,立即还气入海,睁开了双眼。
轩辕复右手握着牙刷从卫生间冲了出来,此刻的嘴角还挂有泡沫,含糊着说道:“出了何事?”
“赵宏飞让咱们赶紧过去,出现了一个强大妖物他们对付不了,此刻已经被困住了。”宫成安急忙说道。
李玉晨和轩辕复闻声急忙开始收拾行装,“他们在哪里?”
“齐州。”宫成安回复。
“齐州距离此处有八百多里。”轩辕复闻声开口。
“事不宜迟,宫成安,问清楚他们的具体所在,走!”
李玉晨已经背起了行囊。
宫成安的行囊还没有打开,也立刻背在了身上。
轩辕复跑进卫生间漱去了嘴角的泡沫,开始快速整理起行装。
众人在道观养成了良好的生活作风和习惯,三人皆是慌而不乱,很快就出了房门。
此时已经是傍晚,路上少有车辆和行人。
“打车去。”焦急的李玉晨快步走到大路旁,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那出租车司机停下了车,在见到三人背后都背着一柄长剑后,立刻猛踩油门消失在黑夜之中。
三人见状呆立在原地,鸦雀无声。
“快把长剑收起来。”李玉晨卸下背囊,将长剑取了下来,藏于身后,宫成安和轩辕复见状如法炮制。
这次他顺利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司机下车热情地为他们打开了后备箱以放置他们的行囊。
那司机在关住了后备箱后,竟然发现三人手里都提着一柄长剑,虽然三人的年龄都不大,但是那司机仍是被身着道袍,手持长剑的三人吓出了一身冷汗。
“你们……你们要干吗?!”
“司机师父,不要误会,我们是道士。”
李玉晨立刻打开了车门钻了进去,摇下车窗开口解释。
他生怕这家伙也跑了,他跑了不要紧,可他们的行囊可全都已经放在了后备箱中。
“看……看得出来你们是……”
那司机转头疑惑地打量了仍然站在后备箱旁的轩辕复和宫成安,他们二人是为了防止司机再次逃跑拉走了他们的行囊。
第67章 赶往齐州
宫成安脸上挤出笑容说道:“是啊,师父,我们有要紧之事,拉我们一程吧。”
“你们这么小就当道士了?”司机说出了自己的疑虑。
“真的,师父,我们多付你钱。”李玉晨开口说道。
司机听到此等言语,不再犹豫,等轩辕复和宫成安上了车后,便发动了引擎。
“小道长们去哪里呀?”司机问道。
“齐州。”三人异口同声道。
车子猛一个急刹车,坐在前面的轩辕复险些撞在了前方的挡风玻璃上。
而后座的李玉晨和宫成安则是一头撞在了前排座椅靠背上,二人皆是七荤八素。
“什么?!齐州?!”
在听到三人说的地名,司机不可置信道。
“我说师傅,你急刹车好歹说一声啊……”李玉晨揉搓着险些被拍扁的脸颊问道。
“哎,去不了,去不了,太远了,你们还是找下一辆吧,再跑一会我就要回家了。”
司机摇头解释,难为情的目光通过后视镜看着着李玉晨。
此语一出,坐在前排的轩辕复顿时勃然大怒。
“你咋不早说!”
后排的宫成安急忙探手按在了轩辕复的肩膀上,生怕他突然暴起将那司机揍一顿。
那司机尴尬地挤出一丝笑容道:“你们刚开始也没说去哪啊……”
李玉晨见状从怀中摸出一沓钞票,拍在了中央的扶手上。
司机下意识地看了看,随后系好了安全带,冲他们三人嬉皮笑脸道:“坐好了哈。”
李玉晨三人顿时被车辆引擎迅速发动所造成的推背感压在了座椅上。
宫成安小声说道:“可真有你的。”
李玉晨摆了摆手,“有钱能使鬼推磨。”
由于钞票的缘故,一路上司机变得格外热情,一直不停地与三人闲聊。
前排的轩辕复本就看不惯这种见利忘义的人,一路上都没有与之搭话。
坐在后排的李玉晨也不喜跟这种人聊天,少有言语。
倒是一向文质彬彬的宫成安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司机闲聊着,他要是再不说,本就漆黑的环境就会更显得格外尴尬冷清。
宫成安与那司机越聊越火热,后面居然要给宫成安介绍对象,李玉晨一听立刻打断了交谈甚欢的二人。
“宫成安,快看看他们有没有消息。”
“哦,对对对。”
宫成安拍了拍脑门,立刻自怀中掏出了玉简。
李玉晨并不喜欢在坐车的时候干别的,他以前就因为在车上完成张静给他布置的额外作业而晕车。
不过自从学了道法之后,气定神稳,晕车的现象没有再出现。
看过玉简之后,宫成安叹气说道:“哎,还是没有消息。”
李玉晨沉吟片刻,小声说道:“难道困住他们的结界或阵法能够隔绝玉简讯息的传递?”
宫成安闻言恍然大悟。
“的确有这个可能,那我们去了怎么才能找到他们。”
“到了地方,咱们三人兵分三路,利用灵气进行感知应该能够搜寻到蛛丝马迹。”李玉晨小声给出了建议。
没了人和司机交谈,他在黑夜之中开车很是犯困。
但在听到他们三人的对话后愈发精神,好奇的表情掩饰不住,于是见缝插针道:“你们三人真是道士?”
“那可不。”宫成安斩钉截铁道。
司机闻言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看你们这么年轻,为啥选择当道士呢?”
“因为……因为……”对于这个问题,宫成安其实也一直没想通。
“因为你的话太多了。”轩辕复在一旁冷声回复。
司机见一旁的轩辕复言语之中多有愤怒,粗壮有力的手掌不停拍打着倚在身上的长剑,立即闭口不言。
后排的李玉晨和宫成安看起来和善的多,他对这二人无所畏惧,倒是坐在副驾驶的轩辕复,身材魁梧不说,那道袍下鼓囊囊的肌肉也着实可怕。
一路无话。
到达齐州地界,已经是子时时分。
李玉晨让司机将他们送到了齐州的中央广场,可以方便三人向四周以扇形的范围寻找。
三人下了车,取了行李,那出租车便立刻调转车头扬长而去。
掏出了玉简,李玉晨最后看了一眼,赵宏飞和金元圣二人仍未有消息。
“哎,看来等不到他们的消息了。”
中央广场呈现圆形,周围绕有环岛,三条大路分别向三个方向蔓延得望不到头。
“发现任何踪迹,我们千万不要鲁莽行事,先行知会彼此。”李玉晨说道。
轩辕复和宫成安点头过后,三人便各自选定了一条道路,开始分头行动。
子时的齐州街道上仍有不少车辆往来,行人也很多,大多都是趁着夜晚气温凉爽出来纳凉的。
李玉晨选择的道路两旁大多是没有打烊的商铺,灯红酒绿,五彩缤纷。
三人散出灵气的感知范围虽然在十里左右,可硕大的齐州城方圆将近二百多里,即使三人分散行动,想要找出他们的位置也着实不易。
由于道路行人较多,李玉晨不便使用身法,只能一路小跑着快速搜索。
虽然道人散出灵气后对于阴属磁场也就是妖气或者阴气有强烈的感知,可在这霓虹闪烁的街道上感知仍然很是困难,周围的信号塔和无线电很容易扰乱自身的灵气感知。
“哎,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环顾着四周,李玉晨无奈嘟囔一句,再次掏出玉简查看,仍无任何消息。
妖物多会选择阴气较重地方的人进行附身,一般来讲远离市井繁华较为偏僻的地方相对来讲阴气便会较重。
故此李玉晨在搜寻二人之时多会选择几乎无人的偏僻道路,可是经过了数个小时仍无所获,此刻天边已经逐渐放亮。
“这真是大海捞针啊……”李玉晨停下了脚步略作喘息,环视着周围寂静的街道微微叹气。
就在这时,觉察到玉简的灵力波动,他急忙掏出查看,只见是宫成安发来的消息。
“找到了,我在一个还未完工的建筑工地,位置在东南方,这里的建筑很高,来了很容易就可以找得到。”
“好好好,他们现在什么状况?”李玉晨急切追问传输。
“他们在建筑的上面,看不到,只能觉察到他们的灵气。”宫成安回复。
“你切莫打草惊蛇,等我们过去!”
李玉晨将玉简收回怀中,也不顾周围有无行人,立刻使出身法向东南方急奔而去。
第68章 妖物结界
“哇,什么东西?!”
李玉晨飞速穿过两名环卫工人刚刚堆积好的垃圾,好像一股强风袭来,带起了大片的尘土。
他使出身法的同时,将灵气灌以脚底,前方有挡路的便轻身跃起,一跃之下可达到数丈。
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吹起他额前的碎发,身上的素装道袍咧咧作响,如同一道流光穿梭于林立的建筑之间。
经过一个时辰的疾奔,终于到达了目的地,发现轩辕复和宫成安已经站在一栋未完工的建筑下抬头上望。
“呼呼……怎么样?情况如何了?”虽然体内有灵气加持,但长时间利用身法疾奔仍使得李玉晨面红耳赤,气喘吁吁。
“这里妖气极重,他们在上面。”宫成安手指高层的建筑说道。
李玉晨抬头上望,发现这栋建筑尤其的高,塔吊已经无法自两旁辅助,只能自建筑本身上层层叠加。
“这差不多得有几十层高吧?”李玉晨行气将自身气息平稳。
宫成安仰望高楼,好像在默数楼层,“差不多,现在不知道他们被困在了第几层,咱们该怎么办?”
轩辕复说道:“不可打草惊蛇,看那妖物做困兽之斗,对赵宏飞和金元圣痛下杀手。”
“他们二人联手也无法将那妖物降服,想必那妖物着实有些道行。”
宫成安不再进行默数,长时间的抬头已然令得他脖子发酸。
听到轩辕复的言语,李玉晨也怕惊扰了妖物,便没有散出灵气进行感知。
“看来我们只能一层一层往上爬了,逐层探查。”
找到了建筑的入口,三人便开始了向上攀爬。
此时天空已经大亮,虽然没有日光照耀,但气温却是在逐渐上升,不一会便感觉到十分的潮湿闷热。
好在此时建筑的外墙并没有建好,吹进来的凉风能够抵消酷热的温度,三人逐层攀爬小心谨慎,并没有见汗。
在爬到了第六层的时候,宫成安就开始双腿发抖。
这里的建筑还在施工,周围并没有栏杆或墙体等防护措施,低头下望可以看到地面的景象。
“你有恐高症啊?”李玉晨小声问道。
宫成安强自镇定,低声道:“还行还行,只是这里的楼梯没有护栏,看起来挺吓人的。”
“那等到将来能够御空飞行你咋办?”李玉晨坏笑打趣。
“到时候适应适应就好了。”宫成安恐惧的脸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到了第十层的时候,宫成安说什么也不再继续向上了。
在李玉晨和轩辕复窃笑的目光中,他居然开始缓缓往下走去,可向下之时的场景更加骇人,宫成安只能背过身向下缓慢蠕动。
看着宫成安笨手笨脚的向下而去,李玉晨和轩辕复对视一眼,皆是苦笑。
这家伙将来倘若真能正位飞升,也只能在凡间做个山神土地。
目送走了宫成安后,二人再次开始向上攀爬。
在到了第十八层时,前方的轩辕复止住了脚步,向李玉晨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在上面?”李玉晨以唇语问道。
轩辕复点了点头,李玉晨的目光掠过轩辕复向上看去,发现上面的景物并无异常,于是散出些许灵气进行感知。
体内灵气在越过到达十八层最后一个阶梯之时顿时被一股无形的妖气反弹而回。
李玉晨顿生惊愕,这股由妖气布置的阵法结界很是强悍霸道,与之前他所封印的蛇妖所布的相比可谓云泥之别。
轩辕复自上退了下来,小声说道:“妖气太过霸道,怪不得他们无法应对。”
皱眉沉吟了片刻,李玉晨掏出玉简将情况向其余同门做了简短的说明,同时告知了这里的位置和所处的楼层。
倘若他们也无法救下赵宏飞和金元圣,只能等待其余同门前来援救。
“接下来怎么办?”轩辕复问道。
李玉晨收回玉简之后,卸下了行囊,抽出了九龙剑。
“我已将此地的位置告知施天乐他们,你我先行进入结界,再迟一会怕他二人遭遇意外。”
“好。”
轩辕复点了点头,随之也抽出了罡风剑。
二人将体内灵气散到极致,将前方的阵法结界冲出了一个缺口,踏地借力跃了进去。
李玉晨和轩辕复在进入阵法结界的瞬间,一种失重感便席卷全身。
此方的阵法结界已经将这里的空间颠倒,上为地,下为天,二人于半空中提气翻身,才不至于跌落在地。
落地之后,李玉晨急忙迅速查看周围情况。
此刻建筑外部的白昼已经变成了黑暗的深夜,空中无半分星光。
建筑内部本是毛坯的混凝土墙壁上长满了血管状的物质,散发着令人作呕、腥臭刺鼻的气味。
中央区域,只见金元圣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死活,赵宏飞在其身旁闭目打坐,表情也很是痛苦,他周围有一道自体内散出灵气组成的屏障。
周围那些令人作呕的不明物质像是脉搏般缓慢跳动,每动一次,便会从中散发出些许黑色雾气,待那些黑雾汇聚起来,便会冲撞他们二人所在的灵气屏障。
轩辕复见状立刻冲上前去,喊道:“赵宏飞!”
赵宏飞闻言虚弱地睁开双眼,见到二人后,便再也支撑不住,瘫软在地,而周围的灵气屏障也随之消失。
李玉晨也冲了上去,以灵气挥剑打散了向他们冲来的几道黑雾后,急忙蹲下身子查看二人情况,轩辕复则守在一旁,警惕地环顾四周。
“赵宏飞,赵宏飞,你怎么样?”
李玉晨将赵宏飞扶起,双手抚在其身后为他度送灵气。
灵气入体的瞬间,李玉晨觉察到此时他的灵气早已枯竭,生机也是奄奄一息,先前他是靠自身气血强行打坐撑起了保护二人的灵气屏障,再晚来片刻,他就要因为耗尽气血生机而暴毙。
片刻功夫,赵宏飞状态便有所好转,缓缓睁开眼睛,有气无力地说道:“还好你们及时赶到,否则我和金元圣今天就要交代在这了。”
“他状态如何?”
李玉晨抽回了抚在赵宏飞身后的双手,转而搭上了金元圣的寸关指,来检查他的身体情况。
“他灵气枯竭,强行运气昏了过去。”
赵宏飞发出微弱的声音。
第69章 巧施妙计破妖关
“那妖物修为太过强大,我们不是他的对手,这里的气息已经被他所施展的妖法封闭,与外界隔绝,我们无法在此聚敛灵气……”
李玉晨和轩辕复闻言骇然大惊,这妖魔居然能够以妖气布置隔绝外界气息的结界,修为当真了得。
李玉晨如法炮制,再次将些许灵气度入到金元圣体内,转身问道:“这妖物是何来历?”
赵宏飞缓缓摇头道:“不知道,妖气甚是古怪,辨认不出是何种属。”
“那妖物哪去了?”
轩辕复一直在警戒周围,仔细环顾搜寻,并未发现妖物的活动迹象。
“那妖物先前被我们以太乙三清剑法合力重创,现在肯定藏匿起来养精蓄锐,等待时机。”
赵宏飞气息不稳,说话急切,话毕便是连连咳嗽。
“咳咳咳……”
“啊,李玉晨,轩辕复,你们来了……”
金元圣此时已经醒转过来,在看到了李玉晨和轩辕复二人,顿生泣意。
“李玉晨,咳咳……这里太过古怪,咱们先行撤离……此处……”
“几个蝼蚁,胆敢闯入我的地盘,既然来了,哪能那么轻易离开。”
此刻,四面八方传来很是模糊的低沉吼声,像是嗓子里卡了一口脓痰,听起来有一种沉闷的粘稠感。
赵鸿飞和金元圣先前对付过这妖物,知道他的厉害,闻声立刻拾起各自的长剑,四人背靠背,警惕四周,提气戒备。
吸附在周围墙壁上的血管状物质开始剥离掉落,迅速蠕动,于四人前方不远处汇聚。
那些仿佛蚯蚓一般的粘稠物质汇聚到一处后便开始交错缠绕,最终变成了一个仿佛肿瘤一般的大肉球。
四人哪里见过此等骇人恶心的场景,就连平日里最沉稳的轩辕复此时也为之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行,再看下去,我就要吐了……”金元圣目光瞥向他处,强行压制腹中的翻江倒海。
“你还有东西可吐?”赵宏飞不满地冷哼一声,抱怨道:“要不是你吐本道爷一身,我能被这妖物偷袭?”
李玉晨和轩辕复的到来,令得赵宏飞有了战胜那妖物的把握,开始胡吹大气起来。
李玉晨为其度送了灵气后便知这妖物绝对不是他们二人能够应付得来的,二人在对抗这妖物之时耗尽体内灵气显得丧命。
现如今赵宏飞咸鱼翻身,对这妖物必定恨之入骨,便将其贬低得微不足道。
但以目前这妖物的形态来看确实会令人感到不适,加上赵宏飞道服胸口处多有呕吐污渍,想必是金元圣在他身上留下的。
金元圣前来相助赵宏飞降服妖物本是为了向同门展示自己的能力的,未曾想却反被这妖物收拾了一通,本就心有不甘,很是气愤。
此时听到赵宏飞的言语大感丢脸,心中再生憋闷,哼了一声,囔囔道:“那是本真人在为你度送灵气,要不是我那一口,你早就被那妖物吞入腹中,现在早成了白骨一具。”
“哎呦呵!”
赵宏飞听到这话心中怒火更盛,一把将手中的逐日剑扔在了地上,上前推了一把金元圣。
“那意思道爷还要感谢你呗。”
“怎么?你是想跟我比试比试?”金元圣也扔掉了寒光,反推赵宏飞。
“什么情况?!”轩辕复回头看着二人的架势诧异问道。
李玉晨急忙上前挡在了二人中间,说道:“不要再吵了!先对付了那妖物再说!”
他不来还好,一往中间一站,二人更加变本加厉,竟然开始围绕起李玉晨互相喷起了口水。
巨大的肉球停止了蠕动,从中央缓缓伸出一个人类头颅,疑惑地看向四人。
眼看事态无法控制,李玉晨怒喝一声,“够了!”
就在这时,赵宏飞喊道:“动手!”
金元圣闻声立刻掐指捏诀,使出神行法术,加上玄妙的玄行九宫步,身躯顿时变得无比迅速。
肉眼已经无法捕捉到他身影的行动轨迹,李玉晨未反应过来,只能以余光看到一个虚影捡起地上的寒光剑朝那妖物一闪而去。
那妖物也是一愣,并未来得及做出应对,金元圣刺出之时将全身仅存的灵气灌入剑身。
寒光剑顿时散出一股彻骨的寒气,寒气裹挟着周围的空气,瞬时将那巨大的肉球彻底冰封。
金元圣体内剩余的灵气都是自李玉晨度送过去的,灵气耗尽之时未能将剑刺入妖物体内,最终倒在了妖物眼前。
李玉晨这才回过神来,玄行九宫步急闪而至,右手九龙剑灌入灵气猛然刺出,九条剑身长短的金龙虚影呼啸而出,在剑身周围盘旋一周后,和剑尖一并刺入了妖物那颗被冰封住头颅。
“啊……”那妖物发出一声震耳的嘶吼,周身的冰屑向四周炸裂,将倒在地上的金元圣、刺出长剑的李玉晨和支援过来的轩辕复三人顿时炸飞了出去。
赵宏飞强行抵挡住了爆炸带来的气浪,急忙跑去扶起了狼狈不堪的三人。
李玉晨没想到使用九龙剑会耗损这么多的灵气,此时他体内的灵气已然所剩无几。
眼睛死死地盯着那疯狂扭曲蠕动的大肉球,那颗头颅被他刺中,此刻已经缩进了肉球体内。
“你们怎么样?没事吧?”赵宏飞仔细打量着三人的伤势。
“没事……不过体内灵气已然耗尽了……”李玉晨大喘粗气。
金元圣叹气道:“这妖物太厉害,先前我和赵宏飞连番出手,都未能破了他的防御,最终灵气耗光,那妖物才开始缓慢吞噬我们的阳气,多亏了赵宏飞想出这招,我才能在那妖物不曾防备之际破了他的防御将其冰封。”
“那妖物看样子还未死透,在这里我们也无法继续补充灵气,趁着他喘息之际,咱们还是先行离开这里的结界,等补充了灵气再回来收拾他。”李玉晨说道。
三人闻言点了点头,就在这时肉球之中再次传来妖物的怒吼,“想走?!”
话音方落,结界周围的屏障迅速疯狂生长出密密麻麻的细小血管状物质,盘根交错,将这里的空间彻底封闭了起来。
第70章 星宿大阵
李玉晨等人顿感不妙,此时四人之中只有轩辕复体内灵气尚处于盈满状态,立即挥舞手中巨大的罡风剑,想利用长剑所发凌冽狂风将那些恶心的物质绞碎,为众人劈开一处出逃的通道。
未曾想刚刚劈出一道缺口,那些物质再次自四周向缺口处弥补疯涨,顷刻间就将那缺口再次补住。
“看来是出不去了……”李玉晨抬头看了一眼那妖物,见眼前的大肉球仍处于蠕动状态,想必先前的奋力一击将其伤得不轻,一时间难以恢复。
沉吟了片刻,李玉晨低声说道:“看来,咱们只能用四象星宿大阵将其封印了。”
“四象星宿大阵!?”其余三人闻言略微沉吟,随后尽皆点头赞同。
四象星宿大阵,是借助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的显化灵气所布置的霸道阵法。
想要起这种等级的阵法,需要自东南西北四角同时召唤四大神兽前来起阵。
召唤四大神兽需耗费体内极大的灵气,起阵之后,四大神兽便会进阵对被困的对象进行疯狂杀戮。
“轩辕复,将你的灵气予我们三人一些。”李玉晨转头看向轩辕复说道。
由于此时三人体内灵气都已耗尽,只能让轩辕复将其他体内的灵气平分给他们。
轩辕复闻言立刻点头,分别向他们三人体内渡入了灵气。
待将灵气平均分给三人,李玉晨叹气皱眉,即使体内有了这些灵气,仍然不够召请一只神兽。
“哎……”李玉晨叹了口气,将手中的九龙剑紧了又紧。
他们虽然得到了道家真传,可自身的灵气修为太过低微。
李玉晨懊悔自己下山之后督促同门尽快搜寻妖物,没有遵循马道长的嘱托,行事太过急切,同时自己也太过自大,自以为有了诸多前辈的细心传授,学到了高深的妙法,就可以目中无人,狂妄自大。
轩辕复等人也觉察到了体内灵气的不足,灰心之下相视一眼,紧握着手中的长剑看向妖物。
“哎,看来只能殊死一搏了。”金元圣叹气道。
“都怪我……”李玉晨喃喃自责道。
“没事……”
赵宏飞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怪你什么,是我和金元圣自以为是那妖物的对手,哎,可惜连累了你和轩辕复……”
轩辕复闻言大喊道:“天道昭昭,岂容妖魔放肆。我等修于道门,受天地滋养,承祖师庇佑,学得一身降魔之术。今日狭路相逢,剑斩邪秽,定叫这妖魔灰飞烟灭,还乾坤朗朗!”
其余三人闻言,心头一震,眼睛瞬间亮如寒星,原本的不安和懊恼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灼灼的斗志与决然。
正当此时,李玉晨脖颈处悬挂的璀璨琉璃珠散发出微微的光芒,并且一股微弱的灵力自其中缓缓散出。
觉察到了突如其来的变化,他立刻探手将其从衣领下拿了出来。
“这是什么?”赵宏飞看到了李玉晨手中那颗闪亮的珠子,不解问道。
“这是……”
未等李玉晨回答,那颗珠子所散发的灵气变得磅礴浩大,透过摸在其上的指尖疯狂灌入了他的体内。
“灵力……”李玉晨不禁诧异开口。
“李玉晨,你怎么了?”
看着他古怪的表情,轩辕复关切追问。
“我体内的灵力恢复了!”李玉晨惊喜道。
喊罢之后,他立刻将体内的灵力度送给了身旁的轩辕复,随后自珠子之中再抽灵气。
片刻功夫,四人体内的灵气再次达到了盈满的状态。
趁着妖物恢复之际,四人不再迟疑,分别闪身至妖物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就位之后,纷纷自怀中掏出了符盒,提笔急书星宿大符。
所画符咒顷刻间便完成,李玉晨抬头望向其他三人,见他们都准备妥当之后,四人共同左手掐指捏诀,右手符咒探出,齐声开口,念诵真言。
李玉晨道:“请东宿神灵,角亢之精,吐云郁气,喊雷发声,飞翔八极,周游四冥,孟章神君速来听令。”
赵宏飞道:“请西宿神灵,英英素质,雷声四野,肃肃清灵,威摄禽兽,啸动山林,监兵神君速来听令。”
金元圣道:“请南宿神灵,紫燎光霄,神为荧惑,赤羽火翼,驭使焚寂,彻煞万灵,陵光神君速来听令。”
轩辕复道:“请北宿神灵,化煞鳞甲,润泽生机,实始于斗,驱邪缚魅,永世清明,执明神君速来听令。”
最后一句,乃是符咒真言的结束语,四人一同朗声开口。
“太上大道君,急急如律令。”
道士所画召唤符咒为天庭告请的文书,真言念罢,四张符咒凌空脱手,完全无视那妖物所布阵法结界,立即将其洞穿朝着天穹急射而去。
李玉晨只感觉体内的灵气迅速被抽离,灵气于正前方凝聚,一道庞大的青龙虚影悄然出现,随着体内灵气的不断消耗,青龙虚影逐渐清晰。
李玉晨强撑着虚弱的身体抬头仰望,只见那青龙的虚影身躯修长而矫健,龙鳞闪烁着神秘的青光,锋利的龙爪仿佛能撕裂虚空,龙须飘动,犹如风中的灵丝。
一双炯炯有神的龙眼,透射出威严与力量。青龙微微扭动身躯,带动着风云变幻,雷声轰鸣,仿佛是天地间主宰风雨的神明。
赵宏飞眼前的白虎虚影,身姿雄伟,毛色如雪,散发着冰冷而威严的气息。它矫健的四肢充满力量。锋利的獠牙如同利剑,闪烁着寒光,让人不寒而栗。
那一双虎目,犹如燃烧的烈焰,充满了狂野与霸气。白虎发出一声怒吼,震彻整个空间,仿佛在向世界宣告它的王者地位。
金元圣身前的朱雀虚影,宛如一团燃烧的火焰,绚丽的羽毛绽放着赤红色的光芒,如同天边的晚霞。它的身形优雅而灵动,双翅展开,似能遮天蔽日。
朱雀发出一声鸣叫,清脆悦耳,仿佛能穿透灵魂,带来温暖与希望。它周身的火焰不仅是美丽的装饰,更是强大力量的象征,所到之处,光芒万丈。
轩辕复前方的玄武虚影,似龟似蛇,龟身厚重坚实,承载着岁月的沧桑和神秘的力量。龟背上的纹理犹如古老的符文,蕴含着天地的奥秘。
蛇身则灵动地缠绕在龟身之上,两者完美融合。玄武的眼神深邃而宁静,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智慧,给人一种安稳、坚定的感觉。
四象神兽的虚影出现,令得处于中央的妖物恐惧异常,巨大的肉球疯狂地颤动起来,声嘶力竭地哀号,“你们……你们究竟是何人……”
第71章 封印妖物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乃天之四灵,但由于四人修为低微,灵气不足,只能召请去它们的虚影,不足的灵气并不能够使四象化虚为实。
而且它们并未上前灭杀那妖物,只能利用它们的力量将其进行封印,四人见状不敢托大,立即开始了封印。
在四人的驱使下,四只神兽虚影同时仰天长啸,声震寰宇,随后朝着妖物喷出青、白、赤、黑四色气息,犹如四股巨大的洪水,疯狂席卷在妖物的周围,凝结出一道好似灵气屏障一般的结界。
随着气息不断喷涌,结界迅速收缩,随着那妖物一声痛苦的哀嚎,先前巨大的肉球顷刻间便被压缩成一颗散发着青、白、赤、黑四种颜色的透明珠子掉落在地,妖物被彻底封印。
随后四象虚影停止了喷吐气息,一切归于平静,巨大的虚影身躯也渐渐淡化,缓慢消散。
困住他们的阵法结界随之崩溃,眼见大功告成,四人终于再也支撑不住,疲惫不堪,瘫软在地。
“终于搞定了……”赵宏飞大喘粗气,环顾四周,发现周围的景物恢复如初,才确定了那妖物已经被封印,随后感激地看了看李玉晨和轩辕复。
妖物结界被破,此处的气息便和外界联通,李玉晨强撑着身子打坐聚气,轩辕复三人见状也如法炮制,快速恢复。
打坐的同时,赵宏飞问道:“李玉晨,你脖子上戴的那颗珠子到底什么来头?”
金元圣也闻声睁眼,调侃道:“难不成你在道观偷了什么宝物?”
李玉晨摇了摇头,说道:“此物自我年幼时就一直戴在身上,我也不知道它是什么来历。”
这次能够化险为夷,可多亏了那颗珠子。
三人见他这般回答,为了避免损害彼此之间的信任和感情,亦没有过多追问。
李玉晨聚敛灵气的速度很快,第一个便恢复起身。
“李玉晨,你……这么快就完事了?!”看着起身的李玉晨,赵宏飞惊愕道。
轩辕复第二个起身,赵宏飞和金元圣再次听到声响睁眼。
“轩辕复,你也完全恢复了?”
轩辕复闻言,看了看二人,眼神之中多有轻蔑和嘲讽,冷哼一声朝着李玉晨走去。
赵宏飞和金元圣面面相觑,看着彼此的眼神多有较劲,随后紧闭双目加快聚气。
李玉晨走到妖物被封印的地方,地上的血污之中一颗透明珠子闪动着四色光芒,他俯身将那珠子捡起,对着外面的明朗天空细看。
其内竟然有一条蛆虫,身体呈现褐色,很是扁平,蠕动的虫身却长着一颗酷似人脸的脑袋。
“这是……肥蜰?”
轩辕复凑过来,在看清了其中妖物的模样后,模棱两可地说道。
李玉晨点了点头,将那珠子扔给了轩辕复。
“怪不得它如此恶心……”
轩辕复再次举起珠子细看,发现那虫子竟然在努力冲撞,试着逃跑。
不过在它触碰到珠子内壁瞬间便被一股气息反震而回,丑陋的头颅表情狰狞怪异,看起来十分痛苦。
金元圣还气入海,第三个站起身子,在赵宏飞尴尬的目光中凑到了轩辕复面前,也想一窥那妖物真容。
“这就是肥蜰?难道这是蛆虫成精?”
金元圣瞪大双目仔细观察珠子内的妖物。
“你拿着吧。”
轩辕复将珠子抛扔给了金元圣,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完美的弧线。
金元圣见状骇然大惊,生怕那珠子掉在地上摔碎放走了妖物,立刻以双手捧接,等珠子落在手中才长叹了一口气。
正当此时,楼下传来急切的脚步声,李玉晨回头看去,发现是施天乐、李雨馨和宁柔三人。
“咦,你们怎么来啦?”
金元圣见到三人,既惊喜又诧异。
还处于打坐聚气状态的赵宏飞闻言立即紧闭双目,奋力聚气。
施天乐解释说道:“听到你们被困在这里,我们就立刻赶了过来,怎么样,你们没事吧?”
李玉晨和轩辕复微微摇头,表示已经无碍。
三人见状这才放下心来,施天乐随即指着坐在地上的赵宏飞问道:“这货咋啦?”
“哎……”李玉晨三人同时叹气。
赵宏飞见状也不再聚气,噌地一声从地上跳了起来。
施天乐目光不屑地扫过赵宏飞,随后叹了口气说道:“哎,这妖物所布的阵法结界当然厉害,我所学虽为封印术,可自身的灵气修为终归无法将其解除……”
施天乐低垂着头,原本明亮的双眼此刻黯淡无光,像是蒙了一层灰雾,眼神中满是失落与自责。
李玉晨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无妨无妨,合我等四人之力方将那妖物降服已经实属不易,况且它修为境界已然高出我们太多,仅凭你一人之力自然无法破除它所布阵法结界,施天乐,你无需自责,你们能赶来我们甚是高兴!”
“就是就是!”宫成安和金元圣同时应声道,一旁的轩辕复亦是冲其点头安慰。
听得众人这番言语,施天乐原本低垂黯淡的眼眸微微睁大了些,眼中好似重新燃起了一丝光亮,原本阴霾密布的神情也渐渐有了变化,紧抿的嘴唇也缓缓松开,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略带涩然却又满含感激的笑意。
“那妖物呢?”李雨馨看着满地的狼藉和恶心的血肉很是反胃,转而环顾四周问道。
“已经被封印了。”金元圣回答道。
宁柔来到李玉晨身旁,关切地上下打量着他,见他冲自己笑了笑,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可吓死我了,还好现在你们都相安无事,到底是什么妖物如此厉害?”
“在这呢。”金元圣将封印妖物的珠子托于掌中示与三人。
“这妖物看起来好恶心!”李雨馨看了一眼立刻撇过头去。
“这是肥蜰吧?”施天乐拿起珠子仔细端详,模糊开口。
古典子道长在传授众人的同时,也将记录有诸多神仙妖魔的古籍经文进行了简略的讲解。
道人替天行道,遇到了妖魔鬼怪不认识可不行。
宫成安由于恐高的原因,便在楼下一直焦急地等待着众人。
此时看到同门七人安然无恙地走了下来,终于如释重负,急忙上前问道:“怎么样?!怎么样?!”
第72章 失联的同门
“已经将那妖物封印。”
赵宏飞掏出封印妖物的珠子,抛扔给了宫成安,宫成安接过珠子仔细端详。
“这是啥妖物?”
“肥蜰。”
“肥蜰?”
宫成安满脸疑惑地看向那颗珠子,肥蜰先前三番五次地冲撞珠子内壁,现如今早已精疲力尽,一动不动。
“呀呵,怎么是只蛆啊……”宫成安惊叹道。
“谁曾想一只小小的蛆虫,竟然将堂堂的上清道人困住。”施天乐看着赵宏飞和金元圣嘲讽道。
听到施天乐的话语,赵宏飞和金元圣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想要反驳些什么,在看到众人投来鄙夷的目光,一时间竟哑口无言,眼神游离不定。
赵宏飞想要说些什么来化解这尴尬的局面,却只能发出几声干巴巴的笑声,“你们可别看它现在小,当时它的妖气可厉害呢……”
宫成安微微“哦?”了一声,赵宏飞再道:“不信你问李玉晨,是我等四人合力施展四象星宿大阵才将它封印的。”
“哦?”宫成安转头看向李玉晨。
李玉晨也不作答,转而岔开了话题说道:“下山不久,咱们就能够再次相聚,甚好甚好。”
施天乐愤然瞪了赵宏飞一眼道:“哼,这还要感谢他,要不是他无能,咱们短时间也无法相聚。”
身后的宁柔和李雨馨闻言不禁莞尔一笑,李玉晨摆了摆手道:“他所言不虚,那妖物确实棘手。”
赵宏飞“咳咳”咳嗽了一声,忽而问道:“咦?怎么不见武文昌?”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发现同门九人只有武文昌没有在场。
“我联系一下他。”金元圣随即掏出玉简。
“最近一直没有他的消息。”李雨馨说道。
“怎么回事?难道这家伙失联了?”赵宏飞不解问道。
看着玉简没有半点动静,轩辕复微微摇头道:“没有回复。”
“武文昌平日里就少言寡语,下山之后在玉简之中也与咱们少有联系,这家伙在搞什么啊,还把不把咱们当同门啊……”赵宏飞怒道。
“他本就木讷寡言,咱们就不要怪他了,兴许他下山之后比较忙呢……”
李雨鑫柔声解释,她不想让同门之间有了偏见。
“忙什么啊,难道忙着捉妖物……”赵宏飞说及此处,在场的所有人尽皆皱眉。
“他不会是也遇到了非常棘手的妖物,被困住了吧……”金元圣和赵宏飞对视一眼说道。
“先不要管他了,这妖物如何处置?”
宫成安将封印肥蜰的珠子揣入怀中,建议道:“要不先将它送回道观?”
“嗯,也好。”
施天乐微微点头,除了赵宏飞,其余几人都是携带有行囊,于是转而看向赵宏飞说道:“赵宏飞,你回去收拾一下,我们先回返道观。”
“送一个珠子用得了那么多人嘛……”赵宏飞小声嘀咕了一句。
施天乐见状怒道:“你说什么?!”
赵宏飞立马挤出笑容道:“嘿,我是说现在天色渐暗,道观离这里太远,咱们可以先回我的住处歇息一晚,顺便可以等一等武文昌,等明天一起回返道观。”
施天乐转而看向身后的宁柔和李雨馨,见她二人没有意见后,再次看向李玉晨和轩辕复询问他们的看法。
李玉晨说道:“这样也好,休息一日。”
见众人点头同意后,宫成安想起了轩辕复的住处,急忙问道:“赵宏飞,你住的地方大不大,这么多人能挤下吗?”
“嘿,我家院子可大了,房间众多,随你们挑着住,快走吧……”
见众人统一了意见,赵宏飞急切地走在前方为众人引路,“离这里不远,很快就到。”
赵宏飞的住处位于郊区的一个村落里,这里院落鳞次栉比,从外面看,每间院子都显得十分陈旧,但走进其中,可以发现每一户人家都充满了生活气息。
村落的街道狭窄而曲折,两旁是高大的树木和矮小的房屋,让人感到一种宁静而神秘的氛围。
透过路过的诸多院门,可以发现大多里面种植着蔬菜和花草,还有一些家养的鸡、鸭等家禽。
来到一处院落外,赵宏飞深吸一口气,然后抬脚踹向那扇紧闭的木质院门。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院门被他一脚踹开。
院门打开,可以看到里面的院子很大,东西北各有三处房屋,东北角和西南角还各有一处矮小砖房,想必是茅厕和厨房。
院子里很是整洁,地面并无杂草,想必是赵宏飞自道观回返后已经将这里细心打扫了一遍。
“进来吧,不必客气,全当自己家。”
赵宏飞迈步而入。
见院子里仿佛无人,施天乐随后走了进去,环顾四周。
“赵宏飞,你一个人住吗?”
“嗯……”
赵宏飞拾起院落中堆叠的柴火,开始为众人生火烧水。
“这里本来是我们院长的房子,他前年故去,膝下无子,便将这处院子交给了我。”
由于几人都是孤儿,自然知晓赵宏飞口中所说的院长就是他被收养的福利院的院长。
在听到他这番言语,为了不引起赵宏飞的再度悲伤,众人便没有再继续追问。
宁柔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最后眼神落在了李玉晨身上。
李玉晨觉察到她看向自己的目光,也将视线自房屋移到了她的身上,四目相对,宁柔微微脸红,视线快速移至旁出。
“嘿……好了……”
赵宏飞点燃柴火后,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说道:“在福利院的时候,我最敬重的便是院长,对其多有感激和礼遇,他为此也将我视为己出。”
轩辕复最后一个进来,随手带上了房门,未曾想那两道木门在合拢之际其中一道竟然轰隆落地。
轩辕复转身,摊开双手尴尬地笑了笑,示意不是他干的。
赵宏飞冲其摆了摆手,说道:“无妨无妨,这里的院门年久失修,早该换了。”
见轩辕复正欲将那院门复位,赵宏飞急忙上前将其拦了下来,拉着他和李玉晨等人进了正北的屋子。
“不去管它,这里的街坊邻居很是淳朴善良,晚上也多有门户大开的。”
第73章 讨封
进了房屋,李玉晨发现屋内有一张大通铺,通铺外侧是一张餐桌和几把椅子,通铺上方的北墙上挂有一副太极图,太极图的两侧各有倒钩伸出,其中一个挂有拂尘,另一个空着。
众人各自落座,水烧热之后,赵宏飞为他们倒了茶水,分别递送,随后说道:“晚上让你们见识见识道爷的手艺……”
“呀,你你还会做饭?”
李雨馨投来的目光很是惊喜。
赵宏飞随后出了房门,声音自院门口传来。
“那可不,离开福利院,我便自己在这里住了很长一段时间,饭菜都是自己整治,你们先坐一下,我先去弄些菜回来……”
金元圣抱着茶杯,环顾众人,感慨道:“没想到咱们同门九人这么快就聚到一起了。”
李玉晨闻言,忽然想到了杳无音讯的武文昌,便看向轩辕复道:“快看看武文昌有没有消息。”
轩辕复立刻掏出玉简查看,随后摇头道:“还没。”
“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施天乐小声嘀咕。
“他可曾说过发现了妖物?”李玉晨急忙问道。
其余人纷纷努力回忆,片刻之后尽皆摇头。
“这家伙性子孤僻,平日里沉默寡言,不善表达,只会闷头做事。”金元圣叹气道。
“现在怎么办?明天咱们是回道观还是继续等他?”宫成安忧心忡忡道。
李玉晨摇了摇头,说道:“明日先回道观,先将这妖物送回去,然后问问马道长他们武文昌的地址,他要是还没有消息,咱们只能先去找他。”
“哎呀,这家伙,好让人担心啊。”施天乐也是惶恐不安。
突然,众人心中觉察出了什么,心头皆是一惊,纷纷起身冲出了房屋。
只见一老人此刻正站在院门外。
“我的妈呀……”宁柔在看到那老人的样貌后,立刻轻捂红唇尖叫出声。
李玉晨知道她为何如此失态,别说是她这个柔弱女子了,就连自己在看到此人样貌后也是撇嘴皱眉。
此刻为夏日,此人却头戴一草帽,穿着一身破旧不堪的黄色棉衣,身形佝偻,四肢枯瘦,压低的草帽下只能看到微微咧开的尖嘴,里面遍布犹如锯齿般参差不齐的尖锐獠牙。
众人皆能够感觉到那人散发出的阴森气息。
见到众人后,那老人微微怔住,身体开始不自觉地抖动起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这是……黄皮子?”金元圣不确切地说道。
“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惊扰了诸位上人,敢请诸位上人高抬贵手,高抬贵手,饶过小的……”
那老人摘下草帽,磕头不止,哀声祈求。
轩辕复抽出了长剑正欲上前,在一旁的李玉晨拦下了他。
他的这一番动作将这黄鼠狼幻化的人吓得着实不轻,头磕得愈发强烈。
轩辕复不解地看向李玉晨,其余众人也都看向他。
李玉晨微微摇了摇头,转而问向那黄鼠狼道:“别磕了,你是不是来讨封的?”
那黄鼠狼停止了磕头的动作,微微抬头看向李玉晨,见他面色平静,没有杀机,便壮着胆子怯怯地点了点头。
世间的大多妖物在经过较长的时间都可以修炼成精,这黄鼠狼就是个例子,在修道有成之日便会自路旁来下行人讨封,讨封成功修为便可更进一步。
倘若是被人拒绝赶跑,那便要损失许多道行,所以那些招惹了它们这一类的人,便会受到些许的报复。
这黄鼠狼今天也够倒霉的,本来修行圆满在这村落里逛了很长时间找人讨封,未曾想却撞上了一帮子修为有成的道人。
“可曾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李玉晨上前再问。
“小的绝对没有,绝对没有!小的平日只敢在这山中清修觅食,从未害人,敢请上人明察!”
黄鼠狼被问得胆战心惊,举起那双枯槁的双手连连挥舞。
“贫道姑且信你一次,倘若被我等发现,定斩不饶!”李玉晨语气变得很是严厉。
那黄鼠狼闻言立刻再次磕头。
“谢上人!谢上人!”
“且行你那讨封事宜。”李玉晨说道。
那黄鼠狼闻言很是疑惑,它本以为这些道人能够放自己一马已然是法外开恩,未曾想李玉晨会有如此一说,一时间竟愣在了原地不知所措。
“嗯?”
黄鼠狼战战兢兢,犹豫不决,在听到李玉晨的皱眉闷声后,立刻支支吾吾道:“你……你……你说我像不像人……”
“像人。”李玉晨点头说道。
听到李玉晨这么说,黄鼠狼变得格外惊喜,一笑之下,脸上的表情更加恐怖,连连跪地磕头。
“谢上人!谢上人!”
李玉晨冲其摆了摆手,那黄鼠狼直立起身,脚步点地来到李玉晨面前,从怀中掏出了一根灵芝递给了他。
“呀,百年的灵芝!”施天乐看着那灵芝惊叹道。
倘若拒绝了这黄鼠狼所赠之物,它定会忐忑不安,成人之美当尽善其事。
于是李玉晨并未拒绝它的馈赠,探手接过了那灵芝。
黄鼠狼见状欢喜蹦跳了几下,跪地拜谢后乖乖离去。
“只听说过东北有此事,未曾想如今却在这齐州也能够遇到。”宫成安仍抓着茶杯,抿了口茶不禁感慨道。
“呀?我就是去采购些食材,你们不用这么翘首以盼吧……”
这时,赵宏飞提着两个大袋子自门外走了进来,见到众人都站在院中看着自己,微微一愣。
“谁等你了!”施天乐转身回屋。
宁柔轻抿红唇,感激地看了李玉晨一眼,也跟了进去。
“嘿,快给我看看,你都买了些什么。”
宫成安上前打量起一脸疑惑的赵宏飞手上的东西。
“哎呀,别看了,一会做好你吃就行,金元圣,来跟我搭把手。”
赵宏飞撇开宫成安,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
“好!”
金元圣应了一声跟着赵宏飞进了厨房,院中只剩下了轩辕复和李玉晨二人。
轩辕复看着出神的李玉晨问道:“先前你为何阻止我除了那妖物?”
“哎,你我焉能不知众生皆苦,我等修道,只为护这世间安宁,况且不是所有妖物都是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何必都要赶尽杀绝,坏了这世间的平衡?”
第74章 玉简中王道长的咆哮
李玉晨言罢大步回房,走到门口处转身再次说道:“当留一线生机,以彰天道之仁。况且它还送给我了一株百年灵芝。”
言罢他笑着颠了颠手中的那株灵芝。
听到李玉晨的话语,轩辕复站在门口愣了半晌,沉吟了良久,随之一笑,跟了进去。
这时,屋内的施天乐扯着嗓子喊道:“赵宏飞,饭菜还没好吗?我们为了救你可是奔波了万里,期间连饭都没有吃一口。”
“马上好马上好!”厨房传来赵宏飞的喊声。
北屋内,房顶的灯光在穿堂风里摇晃,将众人的影子扭曲地投在斑驳的土墙上。
餐桌上,众人看着赵宏飞精心烹制的菜肴蒸腾着热气,却始终没有动筷。
此时,武文昌依旧音信全无,大家的心情都坠入了谷底,仿佛被一层厚重的阴霾笼罩,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担忧与失落吗,焉能有胃口?
“先吃饭吧,等明日回返道观,看该怎么办。”赵宏飞见状开口招呼。
“哎,咱们下山之时应该一起行动。”宫成安叹气摇头。
“不行,出逃的妖魔太多……”
李玉晨没有赞同宫成安的看法,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降服那些出逃妖魔的任务迫在眉睫。
倘若众人一起行动,势必会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届时等它们完全恢复了修为会更加难以应对。
宁柔脸色愁容,双手托腮。
“武文昌平日里虽然默默独自在一旁,不太容易加入大家,他内心肯定也是很想参与,但是因为害怕出错或者不被接受而每次犹豫。”
“是啊是啊。”
李雨馨点头说道:“但他对于道法技艺的学习却很是认真,从不急于表现自己,我想他如若真遇到了困难,肯定会给咱们留下什么线索。”
“什么线索啊,玉简如此方便,直接告知咱们岂不是更好。”赵宏飞说道。
“也许他像你们一样被困在妖物的阵法结界里呢?也许他所处的地方玉简无法使用呢?”李雨馨说完,大家的脸色变得更加愁容。
宫成安再次掏出玉简,可是结果再次令他大失所望。
“怎么样?”金元圣急忙问道。
宫成安失落地微微摇头。
轩辕复“噌”地一下站起身,抓起长剑背起背囊朝着门口大步走去。
“你干嘛去?”赵宏飞急忙叫住了他。
轩辕复闻言并未回头,冷冷道:“我去救他。”
“现在连他在哪都不知,怎么去救。”赵宏飞也站了起来。
“那也比干坐这儿强。”
李玉晨也站了起来,上前拉住了轩辕复道:“我们的心情和你一样,越是遇到困难越需要冷静,我等可先行询问道观他的住址,先去那里寻找一番试试。”
“是啊,我们应该联系道观啊。”宫成安急忙将灵气灌入玉简。
过了许久,玉简上出现了一行字。
“贫道上清正一宫都管王穆川。”
“呀,是王道长。”宫成安看着玉简上的内容说道。
由于宫成安是私密发送,众人的玉简上并不能显示二人的对话,于是纷纷凑了过来,围在了他身边一起看着玉简上的内容。
“快询问武文昌的住址。”金元圣催促道。
宫成安立刻使用玉简询问,见他正要将众人所担心的事情告知王道长时,李玉晨伸手拦下了他。
“李玉晨,你干嘛啊?”宫成安不解地看着李玉晨问道。
李玉晨摇头说道:“武文昌是否被困咱们还不清楚,先不要节外生枝,倘若现在告诉他们,道观定会派出高道前去搜寻,武文昌如果安然无恙,岂不是闹出笑话。”
“也是……”宫成安会意地点了点头,看了看李玉晨,只见他说道:“就说有要紧事找他,现在联系不上了。”
“好。”宫成安点了点头,随即以指代笔将内容输入了玉简。
一旁的赵宏飞说道:“他也是孤儿,如果他像我们一样搬出来住该怎么办?”
宁柔柔声道:“倘若他真的搬出去自己独住,想必也不会离那里太远。”
“不错,即使搬得较远,应当也不会离开所住的城镇。”李玉晨看向宁柔,冲其微微点头。
宁柔小脸微红,急忙移开了与李玉晨四目相对的目光。
过了许久,玉简才收到了王道长发来的讯息,“商都金水,你们难道未曾留下他玉简的联络方法?”
“额……”宫成安被噎住了,一时间不知如何回复,再次求救般地看向李玉晨。
李玉晨皱眉看着他说道:“你看我干吗?”
“这该咋回复?”宫成安目光移到了金元圣的身上。
金元圣摸了摸下巴,故作沉思了片刻,说道:“就说……就说……就说他也许把玉简弄丢了,联系不上他。”
“笨蛋!”
听到金元圣这么说,施天乐一巴掌就朝着他的脑袋扇了过去。
“堂堂一个上清道人,升玄翘楚,竟然弄丢了道观所赠的联络玉简,王道长本就疾言厉色,你要是这么回复,岂不是让他今后在马道长乃至道观众人面前无地自容。”
“额……额……”金元圣捂着头不再言语。
“要不就说武文昌所留联络玉简的灵力波动可能有所偏差,我们尝试过联络他却无法得到回复……哎呀,就这么说吧,这样王道长应当不至于怪罪武文昌……”李玉晨挠头说道。
“好……好吧……”
等了片刻,未曾想玉简的另一头还是传来了王道长的严厉训斥。
“逆徒!逆徒!他竟连这等小事都做不好,实在令我失望透顶,哎,真有愧于尊长传道,有愧于道家教诲……”
看见了玉简上的内容,众人尽皆叹气皱眉,王道长身为道观都管,是出了名的严厉,没想到众人下山之后他对于几人的态度还是这般严苛。
“你可曾与其余同门进行过联络,对于那个任务进行得如何?”
玉简的另一头,再次传来了王道长的传输。
“嗯……”宫成安随后将众人降服肥蜰一事简略告知了王道长。
第75章 女鬼吸阳
“甚好甚好,真是难为你了。道家修行,本为济世救人,降妖除魔乃我等之责,亦为护天下苍生安宁。行事谨记需怀悲悯之心,妖邪虽恶,亦有其因果渊源。若有可教化、可超度者,万不可赶尽杀绝,给其一线生机,亦是彰显我道家之慈悲。若遇那冥顽不灵、为祸世间之恶徒,亦不可心慈手软,当以雷霆手段,迅速制伏,以绝后患。”
“法术之运用,当以中正平和为要。不可因自身之欲念,滥用道法。每施一术,皆要合乎天理、顺乎人心。且不可恃强凌弱,无论面对何种对手,都需保持谦逊之态。须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切不可因一时之胜而骄傲自满。”
“与人相处,需以和为贵。即便与世俗之人或其他门派合作,亦要尊重他人,不可因门派之见或自身之修行而轻视他人。相互协作,方能事半功倍。”
“再者,伏魔殿能够逃脱的妖魔修为皆很高深,行事之中,安全为上,不可冒进,需谋定而后动。遇到危险,不可慌乱,要冷静思考,运用所学之道法与智慧,化解危机。若力有不逮,及时向我等求援,切不可逞强。”
“你等此番下山,定要牢记各位尊长之教诲,顺利完成任务,平安归来。若能有所建树,我等自当欣慰;若遇挫折,亦不可气馁,当作修行之历练。闲暇可将我所之言告知你的其余同门。”
看着王道长发来一长串的内容,众人皆是面色凝重肃穆。
施天乐、宁柔和李雨馨三人眼中更是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王道长虽然平日里对众人要求严格,却也十分疼爱,如今看到他传输过来的诸多嘱咐,想必对众人也是十分牵挂。
此刻看着王道长那春风化雨般的嘱托,所有人的心中皆是酸涩愧疚,五味杂陈。
宫成安拭去眼角不经意间流出的泪珠,颤抖的右手开始在玉简上回复。
“无量天尊,玄正子定当告知同门众人,谨记道长教诲。”
待李玉晨等人的心情都平静之后,金元圣说道:“商都距此八百多里,还不算太远。”
李玉晨转头看向门外,发现此刻已经夕阳西下,“走吧,咱们连夜启程。”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分乘两车,连夜奔赴商都金水。
“总是这么赶路,我看呀,咱们干脆也买辆车得了。”被金元圣和李玉晨挤在中间的赵宏飞建议道。
坐在前面的轩辕复问道:“你会开吗?”
“不会可以学嘛,这个开车又好学,是吧师父。”赵宏飞伸手拍了拍汽车司机的肩膀。
“是滴是滴,开车是个熟练活,多开开就会哩。”司机回答道。
“等此事了结,我就赶紧去学,到时就可以拉着你们到处去……”
赵宏飞正要说出后半句,大腿便被李玉晨踢了一脚,话锋立刻一转道:“轩辕复,到时你陪我,咱俩一起去学如何?”
轩辕复摇了摇头道:“我不太喜欢开这玩意,你还是让金元圣陪你吧。”
“哎呀他太笨了,学不会。”赵宏飞立即摆手说道。
“哎呀,你说谁呢?”金元圣捅了赵宏飞一下,随后二人便扭打在一起,搞得汽车左右微微摇晃。
“哎,你们不要搞啦,再搞车子坏掉啦。”司机急忙出言制止,“看你们穿着,都是道士呀?”
“是啊。”赵宏飞和金元圣二人停止了扭打,齐声开口。
“可你们年纪很小的哦,一般的道士不都是很大岁数的啦。”
“我们入道早。”李玉晨接过了话。
“你们会不会驱邪呀?”司机突然问道。
四人闻言一愣,皆生出了好奇心,赵宏飞忙开口道:“我们皆是上清受箓道士,驱邪降妖不在话下。”
“真的呀?”司机心头一喜,本想开口,却欲言又止。
李玉晨见那司机有所顾虑,再次自后视镜中细细打量他。
仔细观察后,惊讶地发现他的眼圈微微发黑,仿佛被一层淡淡的阴影所笼罩。
这使得他原本明亮的眼眸显得有些疲惫和无神,透露出一种隐藏的压力和疲劳。
眼圈泛黑说明此人劳累过度,阳气萎靡,肾虚体弱。
“难道你是被女鬼所纠缠?”李玉晨开口询问。
“哎呀。”
司机吃了一惊,立即露出了一脸的崇拜说道:“小道长真有本事呀,一眼便看出了我的问题呀。”
其余三人也是微感惊讶,赵宏飞凑在李玉晨的耳边小声问道:“你是咋知道的?”
李玉晨并未回答赵宏飞的问题,而是冲那司机问道:“那女鬼是如何纠缠你,详细说下,我才能予你克制之法。”
其实只要知道了对方是何妖物鬼魅,自然便会知晓其克制之法。
只不过李玉晨对此很是好奇,想让这个被女鬼缠身的倒霉司机说出实情,好长长见识。
“最近我老是做梦,就梦见一个穿红衣的女人,看不清她的脸,就是梦见她……梦见她……”
司机犹豫片刻,羞怯地说道:“梦见她老是和我缠绵在一起行房事,搞得我每晚都会滑精……”
四人闻言,尽皆窃笑。
李玉晨强忍笑意说道:“这是那女鬼在吸食你的阳气,久而久之,定会损害你的身心健康。”
“哎呀,那我该怎么办呀,小道长给我指点指点呀。”
司机闻言大惊失色,急忙求教。
“早睡早起,节欲养精,你自身的阳气上来,那女鬼自然而然便会离去。”
“这就行了呀?难道没有什么方法将它赶跑什么的呀?”
听到李玉晨的言语,司机大失所望。
“我道家并不鼓励无端伤害和驱除灵体,固本培元,才是上策。”
李玉晨再次微笑摇头。
“哦哦。”司机连连点头。
随着车子的速度缓缓慢下来,经过几个小时的赶路,众人终于到了豫州商都。
车子停在了的位于商都东北部的金水区,李玉晨等人下了车,赵宏飞正欲付给司机车费,那司机却摆手未接。
“算啦算啦,小道长为我指点迷津啦,我就应该免费送你们过来的呀。”
第76章 道占寻人
“那就多谢啦。”赵宏飞收回了钱财,稽首说道。
“客气啦客气啦。”司机上了车,冲四人挥手道别。
车子发动起来,李玉晨探手抢过了赵宏飞还没收回口袋中的钞票,在车子开走的瞬间一把将其扔进了车子后排半开的车窗内。
看着汽车扬长而去,赵宏飞跺了跺脚,转身不解地问道:“李玉晨,你……你这是为何?”
“人家养家糊口也是不易,咱们可不能占人家的便宜。”
“那可有一厚沓呢,多付的你可得赔我。”赵宏飞气得脸红脖子粗。
正在这时,宫成安四人搭乘的汽车也已经来到,李玉晨也不再搭理向他索要钱财的赵宏飞,朝着他们走了过去。
“李玉晨!开元子!”赵宏飞见状暴跳如雷。
李玉晨和一旁的轩辕复闻声回头,勃然大怒一起瞪着赵宏飞,一旁的金元圣见状也装模作样地瞪起了眼,三人像是审判犯人一般地怒视着赵宏飞。
赵宏飞见状愣住了,随后竟像个女子一般嫣然一笑。
“嘿嘿,无妨,无妨。”
“又怎么啦?”施天乐问道。
“嘿嘿,无妨,无妨。”赵宏飞朝着她也嫣然一笑摆手说道。
轩辕复环视周围,说道:“走吧,咱们先去福利院问问?”
“嗯。”众人齐声赞同。
来到了当地的福利院,由于临近子时,院内漆黑一片,只有门卫的房屋内有着昏暗的灯光。
将那门卫敲醒后,拉开的窗户探出了一张苍老的脸,既朦胧又狰狞。
“谁啊,大半夜的。”
那门卫大爷的声音很是气愤,揉了揉双眼后,发现眼前站着八位身穿道袍的青年男女,随后目光锁定在了众人背后行囊中所插着的长剑上,立即变得惊慌失措,结结巴巴道:“你……你们要干吗?”
“无量天尊,老人家莫怕,我们是来找人的。”李玉晨稽首说道。
“找人?”
门卫大爷再次疑惑地上下打量着李玉晨。
“找谁啊?”
“敢问老人家,这里是否有一个叫武文昌的人?”
“武文昌……武……”
门卫大爷挠头思索片刻,忽然说道:“你是说小武啊……啊,对了,难怪看你们都是道士打扮,你们肯定是他的师兄弟吧?”
“嗯。”
李玉晨点了点头,再次追问道:“老人家,武文昌在不在这里?”
“嗨,他呀,自打回来就搬出去住了,我们留也留不住,我知道他当了道士,学了不少本领,可独自一人住在外面,而且还是个年幼的孩子,这实在让人感到有些可怜和心疼。”门卫大爷说道。
“那他搬去了哪里?”一旁的赵宏飞开口询问。
“他在别的地方租了个房子,你们稍等一下,我把他的地址给你们写下来。”
门卫大爷言罢缩回了身子,片刻功夫递出来了一张纸条。
李玉晨接过一看,上面只写了一个小区的名字。
“没有详细地址吗?”宫成安探头看过那纸条后,抬头问道。
门卫大爷摇了摇头,说道:“这也是我和小武聊天的时候知道的,他搬去了哪里没有告诉我们。”
“多谢您了。”李玉晨稽首冲那门卫大爷道别。
“客气啥呀,小武人很好,对我也好,外出的时候时不时还会给我带回来酒和烟,你们这是要去找他吗?”门卫大爷说道。
“嗯。”
“那劳烦你们跟他说,我们都很惦记他,让他呀,没事就多回来看看。”眼看众人转身也要走,门卫大爷冲他们喊道。
“果然,咱们这些人呀,离开道观之后就感觉一下子成长了许多,都不好意思继续待在这里了。”
赵宏飞回望那所漆黑的福利院,在发现那门卫大爷还在恋恋不舍地望着众人后,冲其挥了挥手。
门卫大爷见状也摆了摆手后,身子自窗户外缩回了房内。
“我们三个可不是哦。”
施天乐竖起一根指头在赵宏飞眼前晃了晃。
“都成为了横行天下的道家翘楚了,怎么还留在福利院给他们添麻烦。”
赵宏飞拨开眼前晃动的手指。
“这你可就错了,我们之所以留在福利院,是因为我们想要利用自己所学的道法和技艺来帮助福利院中的弟弟妹妹们。这些孩子大多来自贫困家庭或失去了父母的照顾,生活十分艰难。我们要通过自己的力量,让他们感受到更多的温暖和关爱,并给予他们更多的希望和机会。”施天乐说道。
“就是就是。”宁柔在一旁连连点头。
“额……我……”
赵宏飞一时间哑口无言。
施天乐再次调侃道:“谁像某些人啊,还恬不知耻地拿了人家院长的房子。”
“就是就是。”
李雨馨连连点头。
“你……我……”
赵宏飞气得语塞,呆立原地,见众人走得远了,大喊道:“我那是……”
未曾想话还没出口,身后传来了李玉晨的声音。
“那是啥?”
“咦?”
赵宏飞看着李玉晨与他擦肩而过,向前走去。
“李玉晨,你怎么从我后面冒出来了?”
李玉晨也不搭理身后的赵宏飞,冲前面的众人招了招手。
“查到了,咱们现在就过去。”
按照查找到的位置,李玉晨等人不多时便来到了武文昌所住的小区。
这个小区的范围并不大,房子只有三栋,外观很是破旧。
宫成安再次尝试用玉简联络武文昌,仍未见他的回复。
“这怎么找啊?不能挨家挨户问吧?”赵宏飞看着小区内破败的环境说道。
“可否利用灵力感知查找?”轩辕复在一旁说道。
宫成安闻言摇了摇头,“想必不能,那个方法只能探查妖物所在。”
“那怎么办?”
众人一时间都没有头绪。
此时已经到了丑时,小区内的房屋都没有亮灯,若真的挨家挨户去敲门询问,肯定会搞得这个小区鸡飞狗跳,几人怕是会被小区的居民给打死。
“要不我来卜卦如何?”宁柔小声开口询问。
众人闻言纷纷回头看向宁柔,然而宁柔却显得有些害羞,红晕爬上了脸颊,仿佛一朵盛开的桃花。
赵宏飞很是好奇,问道:“宁柔,你怎么会占卜之术?”
道教占卜为下乘小术,他们并未学习这等技艺。
宁柔微微点头。
第77章 诡异的博物馆
“嗯,因为我对这方面很感兴趣,所以在道观的时候就利用闲暇时间请教过古典子道长。”
“请开始你的表演。”
金元圣做了个请的手势。
众人为宁柔腾出了一片空地,为其占卜所用,宁柔自路旁捡起一些石子后便开始进行。
道占来源于上古方术,通过阴阳、天干、地支、甲子、八卦、五行等理论来了解或预测事物发展规律。
占卜之人在进行道占之前,要烧香三根,敬拜三清,后需静坐片刻,闭目养神,待心静后,方能伏求灵卦。
宁柔为道家正统的受箓道人,法位升玄,故此可以免去寻常道人的烧香敬拜,直接于空地中央盘膝打坐,闭目静心,口中默念了无量天尊和三清圣号后,便在眼前摆放石头。
李玉晨细心观察,发现其所摆为河图洛书。
相传,上古时期,黄河中浮出龙马,背负“河图“献给伏羲,伏羲依此而演成八卦。
洛河中浮出神龟,背驮“洛书“献给大禹。大禹依此治水成功,遂划天下为九州。
他虽能看懂宁柔利用石子所摆的图案为九宫八卦,对于占卜却知之甚少,其余众人也都是默不作声。
待将石子排列完毕,宁柔掐诀闭目,那些石子中竟有几颗在微微挪动,眼前石子所组成的图案也随之发生了变化。
等新的图案成型,宁柔缓缓睁眼,疑惑地打量着东方天际。
“宁姑娘,怎么样?”眼看宁柔完成了占卜事宜,李玉晨小心翼翼地问道。
宁柔摇了摇头。
“他不在此处,按卦象所述,应当在那里。”宁柔言罢,手指东方。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看了过去,只见所指方向的远处有一栋金字塔形的建筑。
“那是什么地方?”赵宏飞眺望东方问道。
“走,他肯定在那里。”施天乐说道。
“嗯。”
宁柔点了点头,正欲起身,只见眼前一只手伸了过来,抬头望去,是李玉晨。
李玉晨冲其微微一笑,宁柔瞬时脸红,目光瞥向别处,探出洁白的玉手放在了他的掌中。
将宁柔拉起,李玉晨便转身说道:“走吧。”
转身过后,才发现只剩下了他和宁柔二人,其余众人早已朝着目标建筑逃离而去。
李玉晨和宁柔对视一眼,心中皆如小鹿乱撞。
宁柔则微微低下头,双颊绯红,那害羞的模样,宛如春日里绽放的桃花,娇艳动人。
众人来到了仿佛金字塔般的建筑面前,才发现并非是那种类型的结构,而是类似于元代的观星台。
先前由于离得较远,且有遮挡,致使他们并未看清它的真实结构。
这建筑的顶部为方斗形,上扬下覆,由此结构寓意上承“甘露”、下纳“地气”,四面分别镶嵌着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的图案。
正面自上而下有着透明窗和采光带有序排列,仿佛水从天降,显得气势磅礴而又古朴典雅。
“原来是一座博物馆啊。”
宫成安指着大门正中的青铜牌匾说道。
“难道武文昌在这里面?”金元圣转身询问宁柔。
宁柔微微点头。
“根据卦象来看,他应该就在这里。”
“这里闭馆了,咱们怎么进去?”
金元圣环视左右。
施天乐走上大门台阶,用手晃动着大门,随后抽出身后神石剑,正欲朝着门缝砍去。
李玉晨见状急忙上前制止。
“且慢!”
施天乐闻声皱眉回头,李玉晨解释道:“你这样会触发这里的警报的。”
“那怎么办?”施天乐收回长剑,摊手问道。
“武文昌不会是穿墙进去的吧?”赵宏飞说道。
正当此时周围狂风袭来,李玉晨等人有感侧身望去。
只见轩辕复手握罡风剑朝着大门以灵气劈砍而下,那两扇厚重的大门被凌冽的狂风席卷破开。
李玉晨等人见状骇然大惊,急忙警惕着四周,等待着警报的响起。
可等了片刻,本如期而至的警报却不曾作响,众人皆是面露有疑惑。
“这儿的警戒也太差了。”
赵宏飞嘟囔了一句。
“这还不好,为咱们省去了多少麻烦。”
施天乐将停在门口向里张望的赵宏飞一脚踹开,大踏步走了进去。
进了正厅,众人发现门口的介绍,里面共有五层,分别是五个展厅。
虽然此刻里面漆黑一片,可他们都有灵气在身,能够夜间视物,所以观察周围的环境并不困难。
“这里怎么感觉阴森森的……”宫成安小声道。
“我也感觉此处有些奇怪。”李雨馨也小声点头道。
不知是为了保护陈列在这里的文物还是这里的工作人员在离开之时忘记了关闭空调系统,馆内的气温极低,与外面的温度有着天壤之别。
“是有些冷哈。”金元圣双手环抱胸前揉搓着两条胳膊。
“不止是冷,这里阴气也极重。”李玉晨走在最前面,向后伸手示意众人轻声。
“为何我们自外面觉察不出这里的古怪?”施天乐小声问道。
她所说的古怪便是正常情况下,众人能够自建筑外感受到这里的阴气,可是先前他们却丝毫感觉不到任何的阴气。
“这里难道也有阵法结界?”轩辕复看了眼李玉晨。
李玉晨点了点头,说道:“倘若宁姑娘所卜卦象准确,他在此的原因肯定是觉察到此处有妖物,才来到此处。”
“后来就跟我俩遭遇的一样?”
金元圣恍然大悟,回头看向博物馆的正门,发现那里已经被黑色的雾气所笼罩遮蔽,已经无法看到外面的场景。
“嗯。”李玉晨点了点头,掏出了道袍上衣口袋的玉简,灌入灵气后摇了摇头,“果然如此。”
“怎么了?”金元圣凑上前来。
“无法用了。”
李玉晨收回玉简后,抬头环顾四周黑暗的大厅。
“怪不得这里的警报系统无法使用,这里的阵法结界可以隔绝我们与外界的联系,自然也可以将这里的电子产品都无法运作,包括警报系统。”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
“这处的阵法结界竟然也如此厉害?”赵宏飞大惊失色。
第78章 诡异的博物馆2
“居然能够使电子产品都无法运作……那岂不是跟电磁脉冲武器一样?”宫成安大惊失色道。
“电磁什么武器?”施天乐疑惑追问。
“电磁脉冲武器。”
宫成安重复了一遍。
“这是一种能够产生强大电磁脉冲的武器,这种武器可以瞬间释放出高能量的电磁场,对电子设备的电路和芯片造成严重破坏,使其无法正常工作。”
一脸严肃的轩辕复闻言也是惊愕非常,一时间对宫成安刮目相看。
“没想到你还懂得这些……”
宫成安笑嘻嘻地摆了摆手。
“略懂,略懂。”
“能够让电子产品失灵的阵法结界是什么啊,你有听过吗?”
李玉晨问向施天乐,同门九人之中,施天乐所学法术为封印术,她对于阵法结界可谓是驾轻就熟。
施天乐却摇了摇头。
“有很多阵法结界都能够达到这种效果,不过想要施展出这种程度的都需要极高的修为……大家小心行事!”
“咱们还没救他呢,现在自己都被困在这里了。”
赵宏飞心灰意冷,面露绝望。
轩辕复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怕那作甚,看到那妖物,一并杀了。”
言罢,举起手中罡风剑朝前走去。
众人见状,也不再有所忌惮,纷纷抽出长剑,跟随轩辕复的脚步走进了漆黑的大厅。
宽敞的一楼展厅内,摆放着许多精美的文物,这些文物静静地诉说着历史的故事。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以陶罐和石雕为主的展品。
陶罐或小巧玲珑,或高大粗壮,罐身绘制着各种图案和纹饰。
石雕作品则展现出了高超的雕刻技艺,有些栩栩如生地刻画了古代人物的神情和姿态,还有些动物石雕形态逼真,毛发纹理清晰可见,仿佛随时会活过来一般。
位于正中的展柜内,有一方?金简,隐约散发着金色气息。
李玉晨被这金简吸引,驻足观看。
只见其上刻“大周圀主武曌好乐真道,长生神仙,谨诣中岳嵩高山门,投金简一通,乞三官九府,除武曌罪名。太岁庚子七月庚子七日甲寅,小使臣胡超稽首再拜谨奏。”
“大周什么什么什么?”施天乐喃喃道。
“那叫大周圀主武曌,乃是女帝武则天。”
宫成安小声回答道。
“这是她遣人向诸神投去以求除罪消灾的文书。”
“哇,没想到你真是博学多才,见多识广啊。”
李雨馨朝宫成安投去了敬仰的目光。
“略懂,略懂。”宫成安摆手笑道。
“哎,你们说妖物为什么会来这里?”
看着展柜内的金简,赵宏飞问了一个众人都无法回答的问题。
搜索了一楼无果后,众人便顺着楼梯来到了二楼,接着上了三楼。
在即将到达五楼的时候,终于感觉到了异样,上方的楼层传来了十分凶煞的气息。
“上方难道还有结界?”
李玉晨自楼梯口向上抬头张望。
“哇,好浓的妖气。”
紧跟在李玉晨身后的金元圣骇然大惊。
“竟然有如此强烈的妖气,为何刚才感觉不到。”
李雨鑫也面露恐惧。
“因为这上面还有一道结界,阻隔了向外释放的妖气。”施天乐小声开口解释。
李玉晨回过头来,向身后的众人招了招手。
见众人都聚拢了过来,方才正色开口。
“上面的妖气太过霸道,想必不是寻常妖物,我们几人先进去探明情况,施天乐、李雨鑫和宁姑娘,你们三个在这里等待消息,倘若我们遇到什么不测,赶紧想方设法离开这里前往道观寻求援手。”
“为啥我和李雨馨是名字,她就是宁姑娘……”施天乐撇嘴道。
宁柔摇了摇头。
“不,我和你们一起对付那妖物。”
“是啊,人多力量大,再者说我等学习的法术各不相同,在一起能够互相照应。”李雨馨也摇头说道。
“不可。”李玉晨语气转冷。
“你们三个就待在这里吧。”赵宏飞苦苦劝道。
“我们真有个三长两短,也有个回道观报信的。”金元圣在一旁帮腔。
见李玉晨等人态度强硬,施天乐三人也不再强烈要求。
“哎,好吧,我们三人便留守在此,你们倘若真遇到危险,我定然上去!”
“我也是!”李雨馨也坚定道。
宁柔则一脸担忧地看着李玉晨,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关切和忧虑。
“切勿以身涉险。”
李玉晨朝她点了点头,以示她不要太过担忧,随后便握紧九龙剑,踏上了五楼的阶梯。
李雨馨眼睁睁看着五人的身影在到达五楼的瞬间便消失不见,很是疑惑,“他们怎么消失了?”
“这里有两道结界,他们已经进入了最里面的结界,我们自外无法看到。”身后的施天乐解释道。
“这里的结界比起肥蜰所施展的如何?”宁柔转身问道。
“哎,我觉察到这里的阵法结界,可比那个高出太多……”施天乐正色道。
“你们可千万不要鲁莽行事啊。”李雨鑫忧心忡忡,喃喃自语。
在进入上方的阵法结界时,李玉晨感觉到了极度的震撼和迷茫,周围的一切景物都仿佛水波轻微扭动着,看着让人很是眩晕。
“这里怎么是这样……”赵宏飞只感觉到天旋地转。
李玉晨则急忙运起体内灵气,强定心神,缓解了眩晕的症状。
轩辕复等人也是如法炮制,各自运气周天,自晕头转向的症状中解脱了出来。
没有了眩晕感,李玉晨看清了这里的环境,这里的展厅并不像下面的几层那般陈列着很多的文物,而是非常空旷。
中央只有三个展柜,最左边是一柄锈迹斑斑的铁剑,中间是一根略带微黄的笛子,右边则是一长方形鼎器。
在三个展柜的中间,只见武文昌被几道散发着黑气的虚影锁链牢牢地捆锁着,此刻的他面色煞白,昏迷不醒。
“武文昌!”赵宏飞看到武文昌的第一眼便冲了过去,试图要救下他。
李玉晨急忙一把将他拉了回来。“不要过去。”
只听前方传来了一声低沉的咆哮声,声音低沉而有力,令得众人头皮发麻。
第79章 化蛇
无数股犹如墨汁般的黑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在众人面前汇聚一处,形成了一个滚动的黑色水球。
“这是什么?!”金元圣愕然问道。
没等众人回过神来,那水球突然“嘭”地一声四散爆裂,强大的冲击波以爆炸点为中心向四周席卷而去,所过之处,无论是展柜还是墙壁,都被摧枯拉朽般的摧毁。
李玉晨等人见状,脸色剧变,急忙运转体内灵气护住周身,但即便如此,他们也无法抵挡这恐怖的冲击。
巨大的气浪夹杂着黑色的水流如同一股洪流一般,将众人全部冲飞了出去,径直撞在了后面的墙壁上。
后背撞在墙上时,李玉晨感觉到一阵剧痛传来,仿佛骨头都要散架了一般。
他闷哼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倒,强忍着疼痛,努力保持着平衡,不让自己摔倒在地,落地之后急忙环顾左右,只见其余人也都未能幸免。
赵宏飞、金元圣和宫成安由于反应不及,未能及时用灵气护住肺腑,撞在墙壁之后,瞬时向前跌落,落地之后“哇”地吐出了一口鲜血。
轩辕复在倒飞之时使出了金刚术,并未伤到分毫,只是由于身体强硬,撞在墙壁之上反而留下了一个人形的大洞,周围布满了裂痕。
李玉晨和轩辕复各自强定心神,快速自眩晕之中摆脱出来,跑去查看其他三人的伤势。
“我不要紧。”赵宏飞冲李玉晨摆了摆手,用道袍的衣袖擦去了嘴角的鲜血,抬头望去,竟然发现中央的三个展柜竟然完好无损地屹立在那里。
武文昌由于被虚影铁链捆绑,并未被击飞出去,而是被强大的冲击力撞的来回晃动,在他的前面,是一道体长接近五丈的巨大虚影。
“你们快看!”宫成安也恢复得差不多了,拭去嘴角残留的血迹后,手指前方朝其余人喊道。
李玉晨等人闻声回头,只见那道巨大虚影逐渐凝实,长着一张丑陋的人脸,身躯却是豺狼模样,背部生有两只巨大的黑色肉翼。
那妖物两只巨大的黑色竖瞳狰狞地盯着众人,发出了一声吼叫,那叫声仿佛婴儿大声啼哭,刺耳而渗人。
在它发出吼声的瞬间,自口中激射出数道碗口粗细的水柱,飞向众人。
五人之中,目前只有李玉晨和轩辕复能够行动自如,立刻挥舞各自长剑,将那些射来的水柱以剑气纷纷击溃。
见自己的攻击并未伤到李玉晨等人,那妖物并未上前攻击,而是站在原地用那双恐怖的竖瞳细细打量着众人,眼神之中透露着疑惑和愤怒。
“这是何妖物?”金元圣站起了身子,手持长剑时刻戒备。
宫成安也恢复了过来,说道:“这应当是化蛇。”
“化蛇?”
“这妖物好似不是自伏魔殿中逃脱的。”轩辕复疑惑道。
众人闻言又是一惊,各自散出灵气进行探查感知,片刻之后皆是面露疑惑。
“那它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赵宏飞问道。
李玉晨说道:“这妖物修为境界十分强大,小心应对。”
其余人闻言,纷纷警惕,高度戒备。
“几个黄毛小儿,也胆敢闯入我的地界。”那妖物发出了混沌而尖锐的人言。
“你这妖物,快放了他!”金元圣举起长剑,指向化蛇怒吼道。
化蛇那颗数倍于牛头大小的头颅转向后方看了看仍旧被困于锁链之中昏迷的武文昌,发出了银铃般的清脆笑声,“哈哈哈,你们原来是来救他的啊。”
化蛇巨大的身躯自原地仿佛蛇形一般来回蠕动,头颅凑到武文昌的面前好似嗅了嗅,“黄毛小儿,胆敢阻止吾。”
李玉晨闻言心中有了计较,听这妖物言语武文昌来此肯定是寻到了这妖物的气息,可到此之后并未对其加以封印或者斩杀,而是阻止,虽然以武文昌的自身修为实力并不能够。
“你这妖物还不快放了他,竟然胆敢在这市井之中为祸苍生,残害上清受箓道人,看道爷我今日不将你就地斩杀。”赵宏飞吼道。
“蚍蜉撼树。”化蛇闻言笑道。
赵宏飞见状大怒,左手掐诀瞬间隐去了身形,随后李玉晨的身旁传来了他的声音。
“这妖物胆敢瞧我不起,我先上了,你们跟紧点。”
化蛇见赵宏飞的身影陡然消失,也是微微一愣,吼了一声后跳至中央的展柜之上左右戒备。
李玉晨握紧九龙剑朝左右喊道:“我和他缠住化蛇,赵宏飞你和轩辕复先去救人!”
“好!”
言罢,四人握紧各自长剑朝化蛇袭来。
化蛇见状勃然大怒,血口大张,自前方周围喷出一股巨大黑水,黑水还未喷完,自其左方凭空生出一团熊熊烈火,朝化蛇的头颅斩去。
那化蛇立刻停止喷水,自展柜之上纵身跃下,躲过了火焰的攻击。
赵宏飞身影显现,见一击并未成功,转而再次隐去身形,不料那化蛇猛然甩尾,将刚刚隐去的赵宏飞一下扫飞了出去。
金元圣手握寒光剑灵气运转,一道寒气自剑身发出,袭向化蛇。
化蛇向后腾空躲过,那凌冽的寒气将翻卷而来的黑水冰封了不少,射来的黑水由于自身重力的增加,并未打中他们,而是“砰”地一声落在地上,“咔咔”摔成了无数冰块。
轩辕复则趁机朝着化蛇落地方位挥出一剑狂风,那化蛇见状张口再次吐出黑水来阻挡夹杂着狂风的剑气袭击。
宫成安趁机上前查看武文昌的情况,手指触碰缠绕在他身上的铁链瞬间只感觉犹如雷击,周身麻痹。
金元圣急忙上前将其拉离了虚影铁链,“咋回事?”
“不知道,抓握其上,好像触电一般。”宫成安微微摇头。
金元圣见状朝着铁链劈出寒光剑,竟然被反震而回。
“这是什么铁链,竟然能抵御我夹杂灵气挥出的一剑。”金元圣愕然道。
就在这时,宫成安的头顶再次传来了化蛇那刺耳恐怖的笑声。
他闻言骇然大惊,只见那化蛇陡然跃至其上方,张开了血盆大口。
金元圣忙不迭掐诀使出神行术,以玄行九宫步救下了宫成安,堪堪躲开了化蛇的血口。
李玉晨上前冲起喊道:“青玄子,用寒光剑将铁链冰封………”
第80章 天雷
话未说完,那化蛇便调转巨口朝他袭来,李玉晨见状急忙旋身闪开,趁机凝足灵气斩出了一剑。
金元圣听到李玉晨的言语,立刻醒悟,朝着武文昌身上的铁链运足灵气挥出一剑。
那些铁链连同武文昌瞬间便被冰封,随后宫成安凝足灵气斩出,将武文昌身上的铁链瞬间斩碎。
失去铁链束缚的瞬间,武文昌陡然醒转,立刻抖若筛糠,牙齿打颤,“好冷……冻死我了……”
金元圣见状大喜,立刻背着茫然的武文昌离开了此处战场。
“金元圣……你……怎么……来了……”武文昌那冻僵的口中结结巴巴说道。
“别说话。”金元圣说道。
化蛇见煮熟的鸭子竟然飞走了,抬头发出了歇斯底里的连连啼吼。
李玉晨趁着化蛇一个不注意绕至其后方,双手握紧九龙剑举向半空,自身的灵气疯狂向剑身涌去,绽放出无比耀眼的金色光芒。
“受死吧!太乙玉清剑!”
李玉晨怒喊一声,九龙剑朝着化蛇的脊背奋力斩去,九条金龙虚影自剑身显现,扭躯探爪,朝着化蛇咆哮嗜咬。
随后便是猛烈的气爆,瞬时将李玉晨连同一旁的轩辕复震飞了出去。
“成了?!”另一旁的金元圣和宫成安见状立刻大喜。
被重伤的化蛇发出了凄厉的惨叫,自庞大的身躯周围凝聚出一道黑色的水雾。
先前的一剑耗费了李玉晨体内全部的灵力,此时的他虚弱无比,踉跄起身看着那层犹如瀑布般的水雾。
不多时水雾散出,只见那化蛇的双翼被生生斩断,背部绿色鲜血汩汩地往外渗。
“尔等竟将吾伤成这般模样,当真可恶……”
只见那化蛇的身躯疯狂蠕动、膨胀,道道鳞片自体内疯狂窜出,顷刻间便覆盖了全身,连同背部的伤势也一并愈合,粗壮的四肢也蠕动着蜷缩回了鳞甲之内,庞大的豺身立刻变成了一条蛇的身躯。
众人见状骇然大惊,李玉晨则暗自苦笑,此等妖物当真不是他们如今的修为能够对付的。
那化蛇的声音方落,便朝着李玉晨飞快蜿蜒而至,李玉晨体内灵气消耗殆尽,已然闪躲不及。
轩辕复见状急忙化出金刚身躯上前阻止,未曾想却被那化蛇巨大的头颅撞飞了出去,化蛇的目标只有一个,那便是重伤了他的李玉晨。
“李玉晨!”不远处的众人惊声叫道。
李玉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巨大的血口朝着自己扑来,微微转头看向其余众人,嘴角不禁微微上扬,露出了释怀的一笑。
就在这时,只听众人头顶上方,发出了一声响彻天穹的巨大雷鸣。
“宁柔?”赵鸿飞和金元圣齐声喊道。
李玉晨闻声转头看去,只见宁柔手握天机剑,直指苍穹,那柄由九雷枣木铸成的长剑,散发着无可匹敌的光华。
她嘴唇紧抿,面色凝重,看向李玉晨的眼神透露着无比的紧张和不安。
“李玉晨!”宁柔大喊道。
“快离开这里!”李玉晨看到宁柔不顾一切闯进化蛇所施展的妖气结界,既感动又痛心。
宁柔并未回应李玉晨,而是将体内灵气急速灌入天机剑之中。
上方由于有屋顶遮蔽,并不能够看到宁柔以天机剑驾御的雷光闪电,但只凭外部传来的滚滚雷声,便能够想象得到这雷霆之威的可怕。
她以天机剑牵引来的天雷至阳至刚,其声音竟然能够穿透这里的结界。
只听轰隆一声震天巨响,一道碗口粗细的巨大雷柱贯穿屋顶,轰然落下,径直击向朝李玉晨疾奔嗜咬而来的化蛇。
突然生出的变故令得化蛇反应不及,硬生生被那道雷霆光柱击中,散发出极其明亮的闪光,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犹如千军万马在耳边奔腾,又似重锤猛击巨鼓,极具冲击力。
化蛇受到了重创后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凄厉吼叫,身躯顿时迸发出无数火光,焦臭味顷刻弥漫在整个空气之中。
看着那撼天动地的雷霆一击,在场的所有人皆是瞠目结舌,愣在了当场。
“成了!”看着被击中哀嚎的化蛇,宫成安欣喜若狂地大叫了一声。
看着那化蛇庞大的焦黑身躯终于倒在了地上,众人皆是松了一口气。
宁柔牵引天雷用尽了全身的灵气,一击过后,高举长剑的右手瞬时瘫软下垂。
可虚弱无比的她并未歇息,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奔向了李玉晨,一头闯入了他的怀中。
李玉晨微微一愣,对将头埋入自己怀中的宁柔感到了无比的怜惜,双手环抱,搂紧了这个不顾自己安危而救他的少女。
“我叫你不要进来……”李玉晨话说一半,便听到了宁柔的微微抽泣。
“咔嚓……咔嚓……”
就在这时,宁柔身后不远处传来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
李玉晨闻声侧头望了过去,顿时骇然大惊。
那摊被天雷劈中的化蛇的焦黑皮壳之中猛然窜出了一条巨大的白蛇,出壳后猛然扭曲着巨大的身躯,朝着李玉晨袭击而来。
“小心!”不远处传来轩辕复的叫喊。
此刻搂着宁柔的李玉晨,身躯本能地旋转,想在那巨蛇袭来之际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宁柔。
可是化蛇的速度极快,眨眼之间那犹如牛头大小般的蛇头便咬住了李玉晨的左臂和宁柔靠在上面的脖颈,随后自蛇牙之中喷出一股酸腐的毒液。
“啊……”宁柔和李玉晨随之发出了一声惨叫。
李玉晨见状骇然大惊,顾不得左臂的酥麻疼痛,用尽最后的力气旋身一脚踢开了那巨大的蛇头。
那蛇头上的毒牙脱离二人之后,李玉晨的左臂和宁柔的脖颈瞬间喷涌出了鲜红的血液。
“李……玉……晨……”宁柔微笑着看着李玉晨,柔声吐出了最后一个字便昏了过去。
李玉晨强忍剧痛,剧烈颤抖的双手几次才点中了宁柔伤口旁的穴位将喷涌的鲜血止住。
“宁柔!宁柔!”李玉晨此刻也是慌了手脚,不自觉地哭喊着她的名字。
赶来的李雨馨急忙从行囊中取出纱布和止血的丹药,急忙为宁柔开始疗伤。
第81章 妖物渡劫
“我不打紧……”李玉晨摆手拒绝了李雨馨为其上药,将已经昏迷的宁柔小心翼翼地平放在了地上。
轩辕复等人急忙赶来,护在了他们二人身前。
“宁姑娘……”
李玉晨微微晃动着已经昏死过去的宁柔哭声喊道。
宁柔那已然发黑的脸庞仍挂着那无悔的真挚笑容。
“蛇毒已经入体。”
李雨馨俯身检查着宁柔被化蛇所咬的伤口颤声说道:“得赶紧找解药……”
“赶紧去找啊!”李玉晨发了疯的大喊道。
当看到宁柔受伤的那一刻,李玉晨的心脏只感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尖锐的刺痛。
眼前的场景如同噩梦般不断回放,像一把把利刃,直直地刺进他的灵魂深处。
他愤怒于自己的无力,如同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在他的胸腔中肆虐蔓延。
此时的李玉晨,只想冲上去,紧紧地抱住宁柔。
可蛇毒入体,令得他的全身已经酥麻,无法挪动分毫,已经没有了半点知觉。
李雨鑫微微一惊,看着李玉晨那狰狞的悲痛且愤怒的面容,颤声说道:“李玉晨,不要着急,我这就去找。”
化蛇的毒性极强,中毒后会先昏迷,之后几个时辰之内五脏六腑便会严重受损,半天便会因体内脏器衰竭而暴毙。
李玉晨再也站不稳倒了下去,只是微微侧头盯着宁柔,红了眼眶。
众人皆是学道上清正一宫,对于各类毒药的应对之法也有所学习。
但化蛇乃是上古妖魔,其蛇毒的解药异常难配,最好的方法就是取得化蛇的内丹。
轩辕复立刻上前查看李玉晨的伤势,此刻的他即将昏迷过后,只是对于宁柔的担忧令他留有最后一丝的意识。
“快带着宁柔离开这里!”
轩辕复朝一旁的施天乐和李雨馨大喊。
就在这时,他丹田内突然觉察到了些许灵气,抬头上望,才意识到先前宁柔牵引的天雷攻击化蛇劈穿房顶的同时,将困住众人的结界劈开了一道豁口,整个结界阵法也随之失效,
“结界失效了,你们快离开!”
轩辕复转身再次催促。
“这妖物的修为怎么增加了?”
赵宏飞手指对面蜿蜒扭曲的化蛇,感觉到了这妖物体内的灵气修为突飞猛进,顿时大惊失色。
宫成安在一旁警惕地看着化蛇,解释道:“想必是先前宁柔所召天雷劈中化蛇,这妖物借助此次天雷之威完成了渡劫……”
“怪不得修为增长的如此厉害!现在怎么办……”金元圣急忙问道。
“这里的结界已破,先撤离再说,莫要让那妖物再将咱们困住!”轩辕复喊道。
“好!”
被众人连番重创的化蛇此刻也不敢轻举妄动,它方才利用宁柔召请的天雷渡过了天劫,此刻虽然修为大增,却对这天雷的威力十分忌惮。
看着众人准备撤离的动作后,方才意识到此时他们已成强弩之末,于是立刻再次对他们发起了进攻。
庞大的银白色身躯瞬时便冲到了轩辕复面前,张开了血口,轩辕复见状立刻使出金刚之术。
只听“当”的一声脆响,巨大的獠牙虽然刺破了轩辕的身上的道袍,却未能刺入他的身体。
那声音宛如洪钟乍鸣,声音清脆且尖锐,余音在空气中震颤回荡,好似一把无形的利刃,直直地刺进人的耳膜,让人不禁心头一颤。
化蛇眼见攻击无效,并未喷出毒液,而是巨口衔着将轩辕复甩了出去。
眼见形势不妙,施天乐急忙掐捏指诀,随后双掌击向地面,一道封印屏障在化蛇的四周陡然出现,将其短暂困住。
施天乐与化蛇的灵气修为差距太大,只见那化蛇在被困的屏障之中左冲右撞,眼看就要脱困。
“快去救他!”施天乐朝一旁慌了神的金元圣喊道。
听到她的喊叫,金元圣立刻施展神行术,瞬时便来到了李玉晨旁边,正欲将他扛起,不料那化蛇陡然间自施天乐所布置的封印屏障中挣脱出来,张着巨口朝金元圣咬去。
金元圣见状骇然大惊,立刻使出玄行九宫步身法旋身堪堪躲开了那致命一击。
见众人后撤,化蛇也不再向众人发起冲锋,而是挡在了已经昏迷的李玉晨前方,阻止众人施救。随后便昂起巨大的蛇头,开始集聚灵气,庞大的蛇身腹部迅速变得鼓胀。
“快撤!”轩辕复见状立刻朝众人喊道。
赵宏飞隐去身形本想前去施救,在看到这一幕立刻现出身形,惶惶不安。
“那李玉晨怎么办……”
话音方落,化蛇的血口闪烁起诡异的绿光,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烈。
紧接着,一道粗壮无比、散发着恐怖威压的毒雾射线如怒龙般从它口中喷射而出。
那射线所过之处,空气仿佛也被瞬间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声。
毒雾射线带着排山倒海之势,撞向众人所在之处。
眼见毒雾射线袭来,早在一旁掏出纸笔准备好的宫成安立刻施展走笔成真术,众人面前立刻出现了一道巨大的土墙。
化蛇的攻击似乎永无止境,它持续地喷射着毒雾射线,护住众人的土墙在其冲击下剧烈震颤。
整个大厅都在这股力量面前瑟瑟发抖,绿色的光芒格外耀眼。
土墙几秒便出现了裂痕,随后便被彻底摧毁轰塌。
土墙倒塌后激起起漫天的烟尘,化蛇也停止了喷射毒雾,那对恐怖的竖瞳警惕地看着前方。
待烟雾散去,阳光自前方巨大的墙壁豁口处照耀进来,早已不见了众人的身影。
博物馆外不远处的空地上,除了李玉晨,众人已经安全撤离至此。
“你干吗!”被轩辕复拉扯着道袍衣领的赵宏飞朝他怒吼道。
“你冷静点!”李雨馨朝他哭喊道。
“叫我怎么冷静!”
赵宏飞手指不远处那座博物馆说道:“他还在里面!你们不去救他,我去!”
轩辕复将他一把拽倒在地,倒地后的赵宏飞立刻爬了起来,愤怒地冲到了轩辕复面前,一旁的金元圣迅速站到了两人之间。
第82章 金丹之境
“赵宏飞,冷静点,冷静点!”金元圣劝道。
“你……好你个金元圣,你也不去救他是吧?”
赵宏飞听到金元圣的劝解立刻气不打一处来。
“谁说我不去救他,你也看到了那妖物的修为,倘若我们再不撤走,都要死在那里!”轩辕复辩解道。
宫成安在一旁说道:“是啊,轩辕复说的没错,现在宁柔也中了蛇毒昏迷不醒……”
赵宏飞目光随即落在了李雨馨怀中昏迷不醒的宁柔,此时的她脸色愈发难看,整个身体的肤色也在快速变黑。
“那你说怎么办?”赵宏飞冷静了下来。
“我……对不起大家……你们不应该来救我的……”
武文昌脑袋无力地低垂着,额前的头发凌乱地耷拉下来,遮住了他那双满是懊悔的眼睛。
他的双手不自觉地攥成拳头,又缓缓松开。
“你别这么说……”金元圣转头看向武文昌。
巨大的大厅内,化蛇盘绕在李玉晨身侧,扭曲着它那巨大的白色身躯,恐怖的一对瞳孔仔细地盯着他胸口衣领下的白色光芒。
“李雨馨,九人之中你医术最为高超,宁柔和武文昌就交给你,其余人跟我回去救李玉晨。”轩辕复握紧了那柄巨大的罡风剑朝众人说道。
“好!”
赵宏飞立刻点头,转身看向李雨馨:“他俩就交给你了!”
“不!我也去!”
武文昌挣扎着虚弱的身体想要站起身来,可是长时间被那化蛇用妖术囚禁已令得他体内灵气枯竭,虚弱无比,毫无战斗之力。
“别逞强了,你要去我们还得顾你!”施天乐说道。
武文昌本就愧疚自责,在听到施天乐这么说,也没有再坚持,他的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眼神中仍透着深深的痛苦与无奈。
就在这时,天际突然暗了下来,乌云如潮水般迅速汇聚,层层叠叠地堆积在一起,仿佛一座巨大的黑色山峦压在头顶。
乌云中,紫色的电光若隐若现,犹如蛰伏其中的蛟龙,蓄势待发。
“这是……”
轩辕复看着骤变的天空,本能地想到了宁柔,转头却发现她仍旧处于昏迷状态。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同样盯着天空的赵宏飞惊愕道。
“轰隆隆”一声沉闷的巨响从云层的深处传来,仿佛是天地间的一声怒吼。
那声音震得大地都为之颤抖,就连不远处的那座博物馆也在这股强大的威压下瑟瑟发抖。
一道水桶般粗细的天雷猛地从云层中劈落,宛如一把巨大的利剑,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直直地朝着博物馆斩去。
天雷所过之处,空气被瞬间撕裂,留下一道炽热的轨迹。
威力巨大的天雷自博物馆顶先前被宁柔召请天雷劈出的豁口处穿过,径直朝着李玉晨劈了下去。
“是不是有别人前来相助?”看着天雷的消失方向,宫成安不解地问道。
“不知道,走!快过去看看怎么回事!”
轩辕复微微摇头,急忙催促。
“轰隆隆……轰隆隆……轰隆隆……”
天空中的乌云愈发浓烈,紫色的电光再次交织成一片,紧接着,又是数道天雷相互缠绕,顺着原先的轨迹接连落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宏飞看着博物馆上空骇人的场景呆住了。
其余众人也都停下了脚步,在这种接连不断的天雷之下,即使是拥有各种术法神通的他们也都会灰飞烟灭。
直到第三十六道天雷过后,没有了轰鸣之声,站在博物馆外,黑云之下的轩辕复等人这才回过神来。
“李玉晨!”
赵宏飞大喊了一声,立刻提气掠起,窜入了博物馆墙壁处的豁口,轩辕复等人随后也跟了进去。
进入馆内,看到了眼前的一幕,赵宏飞当场愣在了原地。
只见大厅内李玉晨正以打坐的姿势悬浮在半空之中,周身有白光萦绕,此刻的他紧闭双目,脸上的血色也已恢复如常,早已没有了蛇毒入体的状况。
先前耀武扬威的化蛇此刻犹如惊弓之鸟,盘踞蜷缩在李玉晨的对面。
看到了这一幕,在场的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这是怎么回事?”
施天乐虽然皱眉,脸上的表情是如释重负。
“李玉晨……李玉晨……”赵宏飞最先跑到悬浮在半空的李玉晨面前,小声喊道。
但他却仿佛听不到赵宏飞的喊叫,没有半点回应。
“他的修为……居然进入了金丹境……”看着眼前白光萦绕的李玉晨,轩辕复也是惊叹道。
“啊?”
金元圣闻言同样是惊讶无比,立刻闭目感知,随后立刻睁眼,大喜过望。
“哇!真的,他是怎么做到的?”
“他……他不是中了化蛇的剧毒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施天乐环顾四周,并未找出任何异常的蛛丝马迹,只有对面那化蛇与之前截然不同,那巨大的白色身躯蜷缩着仿佛如临大敌。
随着李玉晨周身的白色光华缓缓消散,他睁开了双眼。
“嘿!李玉晨。”宫成安惊喜喊道。
李玉晨闻声回头,看到众人后立刻露出了一丝笑容,随后转头四顾。
“宁柔呢?”
“嗨,你还关心她啊,她现在在外面,李雨馨在照顾她,眼下并无大碍,倒是你的修为……怎么会进入了金丹境界……”施天乐不解问道,眼神中充满了好奇。
“哦……怪不得刚才上空有天雷降下……难道那是你的渡劫天雷?”宫成安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刻说道。
李玉晨闻声点了点头。
“啊?渡劫天雷不就一道吗?怎么会那么多?”
赵宏飞回想起了之前天空中数都数不过来的天雷。
“三十六道。”李玉晨平静开口。
“三……三十六道?!”
周围的人齐声惊呼。
“嗯,我分出了三十六道分身。”
“三……三十六道分身?!”
众人再次惊叹。
“回头再说。”
看着众人惊骇的目光,李玉晨摆了摆手,手掌于半空虚握,不远处地面上的九龙剑应召凌空飞到了他的掌中,紧紧将其握住。
“宁柔还需要它的内丹,先解决了它再说!”
在场的同门众人对于李玉晨为何能够死里逃生,并且能够渡劫修为大增,还有为何渡劫的天雷会有三十六道等都是一头雾水。
但眼下还有化蛇大敌,宁柔此刻也是身中剧毒等待救治,这些问题只能暂且搁置。
第83章 还有强敌?
“竟然敢将她伤成那样!你个畜生,今日饶你不得!”
李玉晨冲他们微微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让开。
众人急忙撤到两旁,看向对面化蛇的眼神并没有先前的愤怒,而是充满了怜悯。
化蛇先前嚣张的气焰荡然无存,庞大的白色身躯颤颤巍巍,连连后退。
李玉晨脚尖点地,轻轻跃起,浑身上下却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势,紧握九龙剑的右手向前猛然刺出,动作刚劲有力,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
九条巨大的金龙虚影随之出现,于剑身周围蛇卷萦绕,发出了阵阵震耳欲聋的龙吟。
化蛇看着九条金龙呼啸着迅猛扑来,它那对竖瞳猛地收缩,充满了恐惧。
庞大的身躯下意识地急忙朝一旁闪去,试图躲避这致命的攻击。
然而,那九条金龙虚影的速度快如闪电,远超它的想象。
剑虽还未近身,但可怕的剑气威压如同无形的巨力,硬生生地将化蛇死死压制,令它动弹不得。
它徒劳地挣扎着,想要摆脱这股威压,却只是白费力气。
九条金龙虚影于半空迅速蜿蜒,所散发的威压铺天盖地地席卷开来,令周围的空气都为之震颤,径直扑杀向了化蛇。
那化蛇连惨叫的机会也没有,自蛇头到蛇尾被金色光芒的剑气贯穿了无数个血洞。
手握九龙剑的李玉晨眼神冷漠而坚定,一剑刺入了化蛇的巨口。
化蛇想要反抗,却已无力回天。
随着一声沉闷的声响,剑尖自蛇头的脑后冒出,与此同时,一颗拳头大小、散发着幽幽荧光的绿色内丹被顶了出来。
李玉晨缓步走到化蛇庞大的尸身旁,以长剑挑开了令人作呕的模糊血肉,微微俯身捡起了那枚散发绿色光华的化蛇内丹。
看着托于掌心的内丹,一丝微风袭来,李玉晨鼻意微抖,感觉到了渡劫之后元神对于危机的强烈预感,立刻调转灵气护住周身。
一股突如其来的强大力量,犹如一只无形的巨手,以雷霆之势将李玉晨拍飞了出去。
他整个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硬生生撞击在了远处的墙壁上。
虽然提前得知了预警调转了灵气进行防御,可强烈的冲击仍让他眼前发黑,天旋地转,手却死死地紧握着那颗荧光闪烁的内丹。
远处的轩辕复等人见状急忙施展灵气,合力以灵气承托将倒飞的李玉晨以稳稳地接了下来。
就在此时,化蛇的尸首内突然传出一阵沙哑而诡异的声音。
“主人……”
紧接着,化蛇尸身的蛇口猛地大张,一条正常大小的白色小蛇从尸身内缓缓钻出。
“它……它还没死吗?”
宫成安满脸惊骇,脱口而出。
众人皆是默不作声,紧紧盯着那白色小蛇,全身的神经都紧绷起来,如临大敌。
李玉晨迅速反应过来,将手中的内丹抛给了施天乐,沉声说道:“施天乐,此物为化蛇内丹,快去为宁柔解毒。”
施天乐双手稳稳接过内丹,重重地点了点头,看向那条白色小蛇,转而叮嘱道:“你们小心些!”
言罢,脚步匆匆地朝着豁口处掠去。
李玉晨摆了摆手,缓缓转过头,眼神警惕地盯着那白色小蛇。
只见那小蛇身形虚实不定,隐隐透着一股神秘的气息,定是化蛇元神无疑。
那虚幻般的白色小蛇前方凭空出现了一圈漆黑的雾气,那雾气如同有生命一般,飞速转动起来,渐渐形成了一个黑洞般的空间旋涡,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那是什么东西?”赵宏飞手指旋涡,眉头紧皱,出声问道。
宫成安微微沉吟,缓缓说道:“那应该是一种阵法,能够连通某处地域或者结界。”
化蛇元神口中发出几声众人听不懂的古怪语言,随后“嗖”的一声,钻进了那处阵法之中,瞬间消失不见。
“它刚才说的是什么?”
轩辕复转头看向李玉晨。
李玉晨摇了摇头。
“不知道,我想那应当是某种上古的言语。”
正当众人迟疑之际,阵法前方突然出现了一团黑雾。
那黑雾缓缓散开,中央的一面灰黄色粗糙墙壁上,缓缓睁开了一双狰狞恐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众人。
随后便是“轰隆”一声巨响,中央的展柜表面散发出金色璀璨的耀眼光芒,四壁八卦太极图隐约可见。
“那……那展柜上为何会有我道家封印?”赵宏飞疑惑道。
众人皆沉默不语,面对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切,没有人能给出答案。
“啪——”
清脆而尖锐的一声脆响,仿佛是寂静中的一道惊雷,瞬间打破了周围的宁静。
展柜四周玻璃破碎的瞬间,无数细小的碎片向四周飞溅,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声响,如同繁星洒落。
那声音带着一种决绝的力量,让人的心头为之一颤。
伴随着展柜的碎裂,外部的封印也随之破去,化成了道道金色涟漪在空中荡漾,渐渐散去。
展柜中,静静地躺在那里的一根笛子,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承托而起。
黑雾中那双巨大的眼球下方,突然出现了一张血盆大口,发出了强烈的吸力,将那悬浮在空中的笛子吸了进去。
血嘴很有味道的吧唧了两下,似乎在品尝着什么,随后消失。
上方的一对眼球再次看向众人,从中陡然射出两道墨绿色的光柱,带着死亡的气息,朝着李玉晨等人飞速袭来。
“快躲开!”李玉晨神色大变,急忙朝着众人高声喊道。
轩辕复等人眼见光柱射来,纷纷四散躲避。
左眼发出的光柱并未击中他们,右眼射出的则被李玉晨以九龙剑抵挡了下来。
左眼的光柱随后也扫至九龙剑上,两条墨绿光柱于剑身之上交汇。
李玉晨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见的强大力量源源不断击打在剑身之上,震得紧握在剑柄上的双手也开始渗血麻木。
李玉晨以右手强行握住剑柄猛催灵气,左手迅速捏诀,化出了两道分身,自左右分别攻向对方。
见分身袭来,蕴含在光柱内的力道突然暴涨,一股凌冽的气爆自李玉晨所握的九龙剑上炸开,巨大的气浪随之向着四面八方扩散。
第84章 恢弘剑意
李玉晨等人瞬间被这股强大的气浪击中,纷纷倒飞而出,重重地撞在了身后的墙壁之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其余两座完好的展柜也终于耐受不住气浪的冲击炸裂开来,一柄锈迹斑斑的铁剑随着气浪被卷得撞在了李玉晨身后的墙壁之上后,弹到了他的脚边。
除了李玉晨,其余人都昏了过去,突然出现的那股力量太过强大。
李玉晨此刻虽然达到了渡劫后的金丹境,可仍旧耐受不住如此强烈的一击,再加上连番冲撞,体内五脏六腑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
他再也压制不住自喉咙翻腾上来的鲜血,哇地一口喷了出来,鲜血染红了身前的大片区域。
而那柄锈迹斑斑的铁剑也被溅上鲜血,突然发出了微微的龙吟之声。
大量的吐血让李玉晨体内灵气损耗严重,他沉重地抬起眼皮,眉头微微皱起,眼神惨淡地看向了那柄微微颤动的锈迹斑驳的铁剑。
那铁剑剑身很短,不过半尺长短,而剑柄则是玉石制成,仿佛一株破土而出的竹子,玉质细腻,温润光滑,纹路清晰,竹节分明。
随着铁剑的不断颤动,锈蚀的剑身逐渐碎成了无数铁尘,纷纷掉落剥离,只剩下了那柄玉竹发出了微微的幽光。
李玉晨握在九龙剑上的双手也随之微微颤动起来,疑惑地看向手中的长剑,那九龙剑好似受到了某种感应,此刻也在剧烈地抖动。
李玉晨再也把持不住,撒手过后,九龙剑竟是倒转悬浮于半空,散发出微微金光,地上的幽光玉柄也随之竖立飘浮。
只见金光和幽光开始融合,那玉柄竟是套在了九龙剑的剑柄之上,随后金绿交织的光华映衬在整个剑身之中,散发出一股神秘而强大的气息。
那妖物的双眼瞪得滚圆,诧异地看着这一切,原本凶狠的目光竟透露出一丝的惊恐。
“炼化?”
妖物眼球下方再次生出血盆巨口,发出了低沉而沙哑的声音。
李玉晨看着眼前仍旧悬浮的九龙剑,心中也满是诧异。
他在道观学艺之时从未听闻这种兵器融合的奇异之事。
突然,李玉晨凭借渡过天劫的敏锐感知觉察到前方一股无形的强大力量正朝着他席卷而来。
眼前的九龙剑也好似有了感应,倒悬飞回了李玉晨的手中。
李玉晨握紧长剑的刹那,便感觉一股彻骨的冰凉瞬间传遍全身,一股他从未感受过的清澈感觉如潮水般涌来,体内的痛楚和疲惫一扫而空。
“这是……”
李玉晨皱眉疑惑,可那袭来的无形攻击却让他来不及多想。
他迅速提气,施展玄行九宫步,身形如电,巧妙地避开了攻击。
李玉晨手持九龙剑,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掠至半空。
“太乙上清剑!”
太乙三清剑之上清境剑法只有渡过了天劫达到金丹境方能施展。
李玉晨等同门在上清正一宫修行时,亦冉元君只传授了众人太乙三清剑的第一层玉清境剑法,而后两层只传授了口诀。
只要众人熟练掌握了第一层的剑法,随着灵气修为的提升,后两层境界的剑法便可自悟领会。
如果说第一层的玉清剑法讲究的是剑法的招式,第二层的上清剑法则讲究的是超凡的剑意。
第二层的剑意是对第一层剑法的执着追求和自我的不断超越。
李玉晨心念口诀,便已然感知其超凡的灵动,上清剑法如同一幅绚丽的画卷,自脑海之中显现,剑招似风般轻盈,灵动超凡,剑势如行云流水,变幻莫测。
在使出上清剑法的同时,李玉晨也感觉到了其中的剑意含有坚定的意志和凛冽的气息,仿佛能够斩断一切的犹豫和彷徨,在出招的同时,还可以洞察世间万物的弱点。
“那眼球……”
李玉晨看清了对方的弱点,便凝足了灵气,赫然斩出了惊世骇俗的一剑。
九条金龙虚影化虚为实,腾空而出,散发着君临天下的强大威压,仅仅是那股无形的压力,就足以让那妖物心惊胆战,丧失斗志。
剑气所过之处,仿佛一道无形风暴席卷而来,空气被切割得支离破碎,发出了尖锐的呼啸。
在剑气的笼罩下,那妖物仿佛被一座无形的大山压住,动弹不得,只能等待着被那致命的一击所吞噬。
那妖物双眼快速眨动,终于自强大的威压下挣脱出来,陡然化成了一团黑雾,四散而去,消失无踪。
妖物消失后,那挥出的剑气却仍势头不减,继续向前斩去,眼看便要将整个屋顶削去。
李玉晨急忙散去了加持在剑身之中的灵气,那道恢弘剑气也随之黯淡,“轰隆”一声斩在了墙壁和屋顶的交汇处,却仍旧轰出了一道巨大的缺口,碎石飞溅。
周围尘土飞扬,遮蔽了一切。
李玉晨挥出数道灵气,试图驱散周围的尘埃,可接连发出数道仍不见效,便散出灵气感知到了众人的所在位置,将他们一一抱出了即将坍塌的博物馆。
施天乐听到了巨大的响声,将化蛇的内丹送到了在外守候的李雨馨手中后,便急忙回返,正撞见了扛着昏迷不醒的金元圣的李玉晨。
“发生了什么事?他们怎么了?”施天乐上前接过了金元圣,惊愕问道。
“你先照顾他,我去救其他人!”
李玉晨也顾不得回答她的问题,撇下一句后,再次掉头回返豁口。
轩辕复是最后李玉晨扛出来的,二人飞出豁口后,整个博物馆便轰然倒塌。
“宁柔怎么样?”
李玉晨来到身中蛇毒的宁柔面前,发现她的面色已经恢复正常,探手试其脉象,也脱离了危险。
“她已经无碍,这颗内丹果真神奇。”李雨馨手持化蛇的内丹贴于宁柔的红唇之间说道。
李玉晨终于放下心来,吐出一口浊气后,回头看向横躺一片的众人。
“是什么妖物竟然如此厉害!?”施天乐再次追问。
“不知道……”
李玉晨微微摇头,随后说道:“他们伤势太重,我先为他们输送些灵气。”
第85章 神异的琉璃珠
李玉晨言罢,以灵气承托昏迷不醒的几人,将他们扶起后,双掌齐出,澎湃的灵气在狂催之下如洪水般倾泻而出,分别灌入他们体内。
为赵宏飞等人体内输送一定量的灵气后,才能将他们从昏迷中唤醒过来。
李玉晨虽然已经渡过了天劫,体内丹田气海可容纳大量灵气,但由于重伤昏迷的人数较多,最后还是分成了两次勉强完成。
赵宏飞几人自重伤昏迷中苏醒过来异常虚弱,醒转之后神情也有些许恍惚。
修道炼气之后众人都懂得如何稳固元神强定心神,纷纷自原地盘膝打坐,心中默念《净心护身神咒》以此稳固心神,同时聚敛灵气。
一个时辰,众人纷纷还气入海,睁开了双眼。
“李玉晨,你怎么样?!”
轩辕复第一个醒来,急忙上下打量着李玉晨。
站在宁柔身旁的李玉晨闻声回头,冲其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无有大碍。
不多时,众人都恢复了过来,围绕在仍处于昏迷不醒的宁柔旁边,看着她的脸色恢复如常,皆是松了口气。
“这颗内丹果然神奇……”宫成安手指那颗贴于宁柔唇边的荧光内丹惊叹说道。
金元圣转而看向不远处倒塌的博物馆,尘埃之中砖石、钢筋和尘土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混乱的废墟。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尘土味和腐朽的气息,从中仍会不断传出“轰隆隆”的巨响。
废墟周围,聚集了不少的人群,每传出一声巨响,周围的人们便会发出惊恐的尖叫。
“哎,看来我们这次惹的事儿可不小……”赵宏飞双手插腰,摇头叹气。
“你是如何做到的?”
轩辕复看着李玉晨,迫切地想知道他是如何在化蛇的攻击下能够险象环生,并且修为提升,顺利渡劫。
众人闻言,皆是满脸期待地看向李玉晨,想要知道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玉晨也不想对众人隐瞒实情,因为他深知,倘若一直藏掖,不仅会在彼此间筑起无形的高墙,引起众人的胡乱猜忌,从而产生嫌隙。
他不愿因为自己的私心而伤害到与同门之间的情谊,进而影响到众人之间的团结。
众人皆身负道门降妖除魔的重任,一旦凝聚力下降,在面对那些修为高深的妖魔时,便难以拧成一股绳,齐心协力。
想及此处,他便自道袍的胸口衣襟下掏出了那枚琉璃珠,此刻那颗珠子变得很是暗淡,并无光华。
“这是……”看着那颗看似普通的珠子,施天乐瞪着那双古灵精怪的双眼问道。
“这个……这个我知道,难道又是它救了你?”赵宏飞指着那个珠子惊愕道。
李玉晨点了点头。
“这珠子想必是我的亲生父母遗留给我的东西,从小便一直戴在身上,只不过上次对付那肥蜰才得知它的玄妙功效。”
众人皆是默不作声,都等待着他接下来的叙述。
“这珠子内藏着十分庞大的灵气,在我被化蛇重伤濒死之际,这珠子便从中释放出十分庞大的灵气灌进我的体内,直接令我自筑基初期到达金丹境界,从而引发天劫降临。”
“据我所知,渡劫天雷通常只有一道,你的为何会……”李雨馨歪着她那颗小脑瓜,手指微微戳着小巧的嘴巴说道。
“是啊是啊……你的渡劫天雷……为什么会有那么多,难不成上苍将你当成了避雷针。”金元圣在一旁感叹道。
“不知道……”
李玉晨苦笑着摇了摇头。
“那时我只感应到上方有一股异常强大的灵力波动,起初以为是化蛇所为,后来感觉到了那股灵力至刚至阳,炽热无比,便推测出那定是我的渡劫天雷,我并没有抵御天雷的经验。”
“你是如何抗住那些天雷的?”
一向面无表情的轩辕复此刻的脸上也露出了些许急切和期待。
随后,李玉晨便叙述起了那段令他终身难忘的经历。
那时的化蛇也感应出了即将到来的天雷,抬头上望之际,通过琉璃珠盈满体内灵气的李玉晨陡然睁眼,左手迅速掐捏指诀,瞬时化出一道分身。
随后那天雷便如期而至,释放出了巨大的能量。
化蛇立刻转头遁逃,那道天雷径直劈在他的分身之上,如同爆炸一般火花四溅,瞬间将其分身劈散,只留下一缕袅袅烟尘。
在看到天雷消失之后,李玉晨本以为他渡劫成功,未曾想上方天空再次传来了轰隆的天雷之声。
眼见天雷再次降临,李玉晨只能再次化出分身,凝神应对。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天雷下降的频率越来越高,以至于他化出分身之后并不能够及时闪避,只能调转灵气护住周身。
天雷在劈中其分身后,一旁的他也感觉到了周身麻木,身体瞬间仿佛失去了知觉一般,五脏六腑变得异常灼热。
第三十六道天雷之后,他便感觉体内一片清凉。
三十六道天雷将他体内的浊气彻底祛除干净,体内金丹凝聚,修为正式踏入金丹之境。
听完了李玉晨的叙述,众人眼睛都瞪得大大的。
施天乐和李雨馨的双手不自觉地捂住了嘴巴,默不作声的武文昌嘴里喃喃自语,感慨非常。
赵宏飞和金元圣则是长舒了一口气,宫成安脸上仍残留着惊恐的神情,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后怕。
轩辕复则是眉头紧锁,眼神深邃。
“我感觉你的父母也都是修行之人,并且境界极高……”最终,李雨馨打破了沉默,柔声说道。
“是啊,要不然为何会给它留下如此珍贵的法宝。”
赵宏飞笑着拍了拍李玉晨的肩膀,说道:“多亏了你,又救下我一命。”
施天乐灵动的双眸不屑地瞥了瞥赵宏飞说道:“切,还不是自己修为不足,才总是劳烦同门相救。”
“要是换成你,同样如此。”
赵宏飞撂下一句话后,便闪身躲到了李玉晨的身后,生怕施天乐暴起突袭。
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赵宏飞立刻开口道:“后来出现的那个妖物究竟是何方神圣?为何如此厉害?”
李玉晨沉吟片刻,说道:“它可能就是那传说中的刑天元神。”
众人闻言面色大变,微微低头,皆为自己今天能够活命而感到庆幸,同时又都感激地看向李玉晨。
要不是他今天渡劫成功,修为大增,否则在场的所有人都难能在如此强大的妖魔面前全身而退。
第86章 炼化的九龙剑
“它为何要赶来救那化蛇……”宫成安眉头紧锁道。
这一下子,众人都沉默了。
李雨馨转而看向武文昌,问道:“话说回来,武文昌,你是怎么被化蛇擒获的?”
武文昌对于给大家拖了后腿心中很不是滋味,叹了口气道:“我太过鲁莽,不然也不至于此。”
“到底发生了什么啊?”施天乐立刻追问。
沉吟了许久后,武文昌这才说道:“下山之后,我搬出了福利院,在外面租了个房子居住,一天偶尔听到邻居们在谈论当地的博物馆闹鬼,我便前去查探,不料却中了妖物的埋伏。”
“埋伏?化蛇怎么知道你会去那里?”
宫成安闻言很是疑惑,与李玉晨对视了一眼。
武文昌摇了摇头,接着说道:“它应当不是防范我,它好似在那里寻找什么东西。”
李玉晨闻言挑了挑眉,问道:“是不是那根骨笛?”
先前李玉晨重伤化蛇之后,前来救他脱困的强大妖魔将那根陈列在有封印术的展柜内的骨笛也一并取走。
“对,应当就是那根笛子。”听到李玉晨如此一说,金元圣也斩钉截铁道。
“它为何会去寻找一件文物?”施天乐疑惑道。
宫成安回答道:“那根骨笛也许并不是凡物,先前陈列骨笛的展柜外有道家的阵法结界,想必是用来防范别人来盗取骨笛的。”
“没错!”赵宏飞说道,“那根骨笛对这些妖魔肯定有用。”
宫成安点了点头,说道:“先前那化蛇想必是无法破除阵法来盗取骨笛,从而在此布起了结界,等待着能够破去阵法的刑天出现。”
“那刑天为何要盗取那根骨笛呢?”李雨馨问道。
“不知道,宫成安,你见多识广,可知其详?”赵宏飞摇头过后,向宫成安问道。
宫成安苦笑摇头道:“我怎么知道?你真当我是万事通啊。”
武文昌说道:“那根应当是贾湖骨笛。”
“贾湖骨笛?!”众人齐声惊呼。
“贾湖骨笛应当是上古炎黄时期的神器,它具体能够起到什么作用却不得而知。”武文昌继续道。
“嗯哼……”
只听不远处一句柔声闷哼,众人纷纷看了过去。
宁柔已经睁开了眼睛,醒转的瞬间便感受了周身带来的剧痛。
“宁柔,你醒啦?”
施天乐急忙将宁柔扶起。
宁柔被那化蛇剧毒所侵,虽然剧毒此刻被那化蛇内丹彻底清除,但仍对她造成了不小的伤害,醒转之后身体很是虚弱。
宁柔强撑着无力的眼皮环视着来到她身旁的众人,最后目光定格在了摸在自己寸关指的那只手,顺着手臂向上看去,只见李玉晨那紧锁的眉头缓缓舒展。
“谢谢你……”
李玉晨为宁柔号脉之后方才彻底放下心来,小脸微红地抽回了摸在宁柔寸关指的手,伸手摸向宁柔额头。
试其体温很是正常,说明毒素已经完全消退,李玉晨长长喘了口气。
“下回你可万万不能以身涉险……”
宁柔浅浅一笑,微微点头。
“哎,要不我把你放进他怀里得了。”施天乐赌气道。
宁柔抿了抿嘴,眉头微皱,露出了一副好似生气的表情。
李玉晨立刻起身目光看向远处,岔开了话题。
“咱们得尽快将此事告知道观。”
言罢眼神悄悄看向众人,发现他们皆是一脸坏笑的盯着自己。
“你们……你们这是什么表情……”
轩辕复看向李玉晨背后的长剑。
“你的剑……”
“剑?”
赵宏飞一脸疑惑,不解地看向李玉晨。
“多亏了这把剑,才将那突然出现的妖魔击退,否则……”轩辕复说道。
先前他在陷入昏迷之前,看到了李玉晨的九龙剑与展柜中那柄锈迹斑斑的玉柄铁剑相融的诡异情景。
“哦?你的意思,是他的九龙剑救了咱们?”赵宏飞看向李玉晨的九龙剑。
李玉晨看到众人皆是满脸疑惑地看着自己,便以双手承托九龙剑横在半空,仔细地端详起手中那柄体表仍流露着金色光华的长剑。
“哎?李玉晨,这剑柄何时变成了玉石材质的?”宫成安手指九龙剑的玉制剑柄问道。
现在九龙剑的剑柄由于变成了玉质结构,相较于整体而言格外显眼。
“呀,就是,怎么会变成了玉的?”李雨馨也凑了过来,惊呼道。
李玉晨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为何会变成了这样。”
“哇,结合的如此完美。”
金元圣细看那剑柄,发现那玉柄套在先前的剑柄之上,整个长剑的剑身和剑柄看起来更加的协调。
武文昌也凑了过来,看着那玉柄露出了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是……虢国的玉柄铁剑。”
“你又知道?”
宫成安在听到武文昌再次说出了那玉柄的来历更加惊愕。
武文昌见宫成安一脸鄙夷,嘿嘿一笑。
“这玉柄铁剑和那贾湖骨笛都是这座博物馆的镇馆之宝。”
“你咋知道的?”
赵宏飞戳了戳武文昌,平日里这个闷葫芦没想到居然也是个博学多才、见多识广之人。
武文昌很是怕痒,急忙躲过赵宏飞的戳挠。
“我打小自这里长大,以前念书之时曾去那里参观过。”
众人闻言心中了然,赵宏飞转头问向李玉晨道:“这玉柄是如何和你的长剑融合的,之后可有什么变化?”
李玉晨右手持过长剑,将剑身横于自己眼前细细端详。
“我也不知为何,它就突然飘起,像是与九龙剑发生了感应,之后它们便融合在一起了。说起感觉……就是好像变得很轻,灌入灵气不像先前那般很是迟缓,而是变得好像江河入海般奔流不息,毫无阻碍。”
李玉晨随即舞了个剑花,便将九龙剑插入背后背囊的剑鞘之中。
在使用长剑与人为敌时,可将灵气灌入长剑使招式能够衍出剑气。
虽然众人各自的长剑皆非凡品,但它们却为死物,灌入灵气并不会像灵气在体内游走那般畅通,而是略带阻碍。
而李玉晨的九龙剑与那玉柄相融合后,仿佛有了灵性一般,灵气灌入长剑,就像是要打出掌风得将灵气凝于掌心一般,可像流水那样毫不间断。
第87章 各宗问责
“哎,李玉晨,你这次可是得着了,既渡过了天劫,也寻得了宝贝。”赵宏飞耸肩揶揄道。
“对了,李玉晨,你的渡劫天雷为何会那般多?”宫成安问向李玉晨。
今日所发生不可思议的事情实在太多,众人的心神都没有平静下来。
“对啊,亏你还能想出用分身术来抵挡渡劫天雷的考验。”
赵宏飞拍了拍李玉晨的肩膀,对其小声道:“哎,等我渡劫之时,你得帮我。”
李玉晨笑道:“我如何帮你?即使分身再多,那天雷也只会追寻你的气息而去。”
“啊,这样啊……”赵宏飞大感失望。
金元圣在一旁说道:“你可隐去身形,让天雷寻你不着。”
“得了吧还是。”赵宏飞摆手道。
李雨馨所说言语回归了正题。
“渡劫天雷的多少会有何影响呢?”
“一般来讲渡劫天雷只会有一道,或者是三道,他这种情况……还真没听说过……”宫成安皱眉说道。
赵宏飞露出了一脸惊恐的表情。
“李玉晨,莫不是你惹怒了天庭雷部神将,他们想要将你劈死吧。”
李玉晨挑眉看了赵宏飞一眼,没搭理他。
这时,天空逐渐放亮,最先到来的安保人员见状一时间都愣在了原地,不知所措。
片刻之后他们才想起来向上汇报,李玉晨等人看着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叹气摇头过后,悄然离去。
武文昌所租房屋与轩辕复的一样,并不是很大。
众人在这里进行了简单的休整,最后决定还是回返道观一趟。
上清正一宫还是老样子,只不过有些先前被洪水冲毁倒塌的房屋此刻已经重新进行了修葺。
自从伏魔殿被冲毁后,整个道观便禁止了无关人员的进入,同时加大了安保措施。
把守福地门的两个年轻道人认得李玉晨等人,见众人回返道观,急忙上前稽首。
“无量天尊,你们回来啦?”
众人上前稽首还礼,李玉晨说道:“福生无量天尊,道长有礼。”
两位道人听得李玉晨竟然唱诵齐全的圣号,很是惊愕,脸上转而露出了赞赏之色,急忙稽首道贺。
“恭喜道长,恭喜道长。”
李玉晨笑了笑,一旁的赵宏飞问道:“掌教真人可在观中?我等有要事禀报。”
“在的在的。”
那道人目光自李玉晨身上移开,朝赵宏飞点了点头。
“那好。”
众人稽首过后,走进了福地门。
“他们不愧是我教浑金璞玉啊。”
看着他们的背影,其中一个把守山门的道人感叹道。
看着道观内熟悉的景物,众人皆是倍感亲切和欣慰。
依次穿过龙街、下马亭,绕过三清、棂星门,众人便来到了掌教真人等道观高道的栖止之所东隐院。
“快去禀奏掌教真人,我们有要事禀报。”赵宏飞朝着把守的道人说道。
“师尊不在此处,他们都在西殿,你们快去吧。”道人摇头说道。
西殿为上清正一宫接待贵宾和议事的地方。
“西殿?”
“嗯,今日来了很多别派宗门的道人,掌教真人等诸多前辈此时都在西殿议事。”
“好,多谢。”赵宏飞稽首道。
宫成安不解问道:“怎么回事?”
“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来到西殿外,透过院门,自远处便可以看到此时广场上有很多的道人,人数过百,三清各宗都有。
由于上清、玉清、太清三宗道人所穿服饰有所不同,便很容易区分。
各宗分别而站,而玉清和太清宗的道人都面朝上清宗的道人,脸上多有怒意,气氛很是紧张。
“这是在干吗?”
金元圣看着西殿广场上剑拔弩张的态势,咧了咧嘴。
“三清各宗的道人怎么都来了……”轩辕复在一旁冷言说道。
施天乐、李雨馨和宁柔三人自远处小跑过来,她们先前见到了熟悉的同门坤道,与其寒暄了几句。
“出什么事了?”
赵宏飞连连摇头,指着一名向他们走来的道人说道:“看,是杜大哥。”
杜心安走近,发现是李玉晨等人,顿时露出了欢喜之色。
“真是你们啊……”
“杜大哥……”
众人向其打招呼。
“杜大哥,出了何事?”李玉晨随后问道。
只见杜心安微微叹气。
“哎,玉清和太清各派都来问责了。”
众人闻言,皆是不解和震惊,宫成安问道:“问责?我们把他们怎么了吗?”
杜心安小声道:“不是我们把他们怎么了,是那些妖物把他们怎么了。”
“妖物?”
“嗯,自伏魔殿被冲毁之后,出逃的妖魔便为非作歹,四处作乱,除了你们,玉清和太清宗各派也都派出了道人前往追捕诛杀,但听说派出去的道人非死即伤,他们二宗就联合起来前来问责。”
“他们还讲不讲道理,伏魔殿被冲毁又不是我们造成的,关我们什么事。”
施天乐闻言气得连连跺脚,怒视院中的一干道人。
“就是,他们学艺不精,无法降服那些妖魔,还能赖我们不成!”
赵宏飞也是面露怒色。
二人由于说话声音很大,杜心安唯恐玉清和太清宗的道人听到,急忙竖指唇前。
“嘘,小声些。”
“掌教在里面?”
李玉晨看向西殿紧闭的大门,自此处便可隐约听到殿内喋喋不休的争吵声。
“哎,是啊,还有别派的掌教都在里面。”
杜心安微微叹气。
这时,西殿的殿门被人自里面猛然打开,随后走出来了数名老年道人,穿的都是玉清和太清的高功道袍,脸上皆是怒气冲冲。
最后走出来了三名道人。
位于中间的是上清宫的掌教张鸣涛,左手是道观中年道人,右手则是一名老年道姑。
通过他们的穿着来看,二人皆是上清宗各派的掌教。
“各位稍安勿躁,此事定有内情。”张鸣涛朝怒气冲冲离去的那几名老道说道。
“还有什么好说的。”
先前走出来的一名老年道人怒目转身。
“你们所为实难令人信服,看着办吧。”
随后那老道一挥衣袖,率领着守在殿外玉清宗的一干道人离开了此地。
杜心安见状急忙嬉笑着冲走近的一行人稽首。
那为首的老年道人用余光瞥了一眼李玉晨等人,冷哼一声,迈步而去。
第88章 伏魔殿坍塌的实情
“上清一脉,当自省吾身。如今这局面,若不妥善解决,恐损我道教三宗之名望。”
一穿着太清道袍的老年道人回头朝张鸣涛说了一句后,便也率领着太清宗的一干弟子离开了。
“哎……”
张鸣涛脸色铁青,长长叹气。
一旁的老年道姑看着走远的一干太清宗弟子,冷哼了一声,随后目光便落在了在院外等候的李玉晨等人。
张鸣涛自然也看到了李玉晨他们,本是阴沉的脸上崭露出一丝笑意,连忙冲他们点头示意。
众人见状立刻便迈步进入院中。
院内的道士分站两侧为他们让开了道路,看着李玉晨等人来到,纷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来到掌教面前后,李玉晨等九人齐声宣唱圣号。
“无量天尊,见过掌教真人,见过前辈。”
由于他们并未在道观见过掌教身旁的其余两位道长,便以前辈相称。
张鸣涛焉能听不出李玉晨与其余众人同时宣唱圣号之时的略微不同。
他笑着冲其点了点头,身旁的两名道长惊愕之色一闪而逝。
“张真人,他们便是……”一旁的中年道人侧身问道。
掌教张鸣涛点了点头。
另一侧的老年道姑惊叹道:“真不愧乃我上清翘楚,真是英雄出少年。”
张鸣涛转身为李玉晨等人介绍。
“这位是茅山监院灵溪真人,这位乃阁皂山掌教碧梧元君。”
茅山、阁皂山与上清派共为道门上清宗三大门派。
“见过真人,见过元君。”
众人闻言冲二人稽首行礼。
灵溪真人和碧梧元君冲其抬了抬手。
灵溪真人说道:“你们九个人皆为我上清宗千挑万选出的良才,让你等留在这上清正一宫学艺,也是我等商议之后的决定,此地为我道家圣地,上清祖庭,你们的授业尊长亦是祖师神谕钦定,你们可莫要辜负了宗门对的期望,定要将我上清宗发扬光大!”
灵溪真人言罢,一旁的碧梧元君环视众人接着说道:“听张真人说,你们已然担负起出山降妖的重担。哎,你们只在此学艺一年,本不该让你们提前出山,可事态紧急,事关重大,张真人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言罢,碧梧元君的目光落在了李玉晨的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和欣慰之色,嘴角微微上扬。
“短短时日便取得了这般成就,真是令人惊叹啊!”
她的声音温和而婉转,仿佛一阵春风拂过李玉晨的耳畔,让人感到无比舒适。
李玉晨听到碧梧元君的赞扬后,稽首还礼,周围的其余众人脸色各不相同,有的露出羡慕之色,有的则是嫉妒,还有的一脸淡然。
“你等亦不可灰心,修行之路漫漫,需一步一个脚印,脚踏实地前行。切不可好高骛远,妄图一蹴而就。需知‘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只有坚持不懈地努力,才能登上修行的高峰。同时,要保持一颗平常心,不为外物所动摇,不为名利所迷惑。如此,方能在修行之路上走得更远,更稳。”
众人听得了碧梧元君的教诲,纷纷稽首。
“谨遵元君教诲。”
碧梧元君闻言笑着摆了摆手。
张鸣涛看向一旁的马道长,马道长会意,转身带着院内的其余道人离开了此处。
待那些道人走后,张鸣涛说道:“进来说话吧。”
随后他便转身迈步进入了西殿,碧梧元君和灵溪真人二人跟在身后,随后便是李玉晨九人。
金元圣最后一个进入殿内,转身冲杜心安挥了挥手,随手带上了殿门。
进入殿中,张鸣涛等三位掌教分别落座于上手的三把木椅之上,其余众人则是站在了殿中。
“你们下山已有些时日,有何收获,说说吧。”
张鸣涛直接开门见山。
他所说的收获自然是李玉晨等人下山之后搜寻出逃妖魔的种种情况。
随后李玉晨、赵宏飞和武文昌分别叙述了众人的所作所为。
在场的三位掌教听到三人的叙述后,面色都十分凝重,在听到最后刑天的出现,那眉头皱得愈发得紧了。
“掌教真人,为何那刑天会救下化蛇?赵宏飞问道。
此语一出,碧梧元君和灵溪真人也随之看向张鸣涛。
张鸣涛长长叹气。
“哎,实话说与你们,冲毁伏魔殿的洪水便是那化蛇所引发的。”
此语一出,李玉晨等人皆是骇然,而碧梧元君和灵溪真人二人露出了豁然开朗的神情。
“啊?为何当时不阻止它呢?”施天乐不解问道。
张鸣涛目光扫过众人说道:“先前我等并不知情……”
说到这里,张鸣涛捋了捋胡子,转而看向一旁的灵溪真人和碧梧元君。
“那时我与其他师兄弟前往江边查看,发现了在上游兴风作浪的化蛇踪迹,便将其用阵法围困试图将其正法,不料却被一股强大的元神意识阻扰,那元神的修为非我等所能抗衡,一时间竟将我等困于结界,我与众师兄弟拼尽全力,方才冲出结界,不料却为时已晚。”
言罢,张鸣涛微微叹了口气。
听到这里,在场的众人皆是无不大惊失色,连身为一派掌教的灵溪真人和碧梧元君也都面露惊恐。
张鸣涛何许人也,那可是当代天师,除了那些传说中滞留凡间不曾飞升受封的散仙,凡间他便是道家修为第一人,连他都说无法与之抗衡,可想而知那元神是有多么强大可怕。
碧梧元君急切追问道:“张天师可知那元神是何方神圣?”
张鸣涛摇头说道:“生平前所未见。”
听到张鸣涛如此一说,众人都陷入了沉默。
伏魔殿对于整个道门三宗至关重要,为道家封印妖魔的关键所在。在其倒塌之前犹如一道坚不可摧的神秘屏障,一直守护着世间的安宁。
伏魔殿具有强大的封印之力,历代天师加固的符咒和太清祖师亲自施加的封印阵法能够将自古至今镇压在此的妖魔牢牢束缚,阻止它们为祸人间。
“管它是何妖物,竟然敢与整个道门为敌……”
碧梧元君坐于木椅上,右手自扶手上轻轻撮合思索。
第89章 重回东殿
看着上座的三位掌教皆是一脸的愁容,李玉晨说道:“敢问掌教,那刑天为何要盗取贾湖骨笛?”
“贾湖骨笛的作用我亦不知,不过想必那东西定然是刑天得以复生的关键。”
一旁的灵溪真人开口道:“贾湖骨笛相传乃是上古时期人们驾驭异类之物,刑天既然取得了此物,定是为了日后控制天下妖物所用。”
张鸣涛也很是好奇,侧目看向灵溪真人道:“真人居然知晓此物来历?”
灵溪真人点了点头。
三清各宗各派皆有自己独特的见识,上清宫的典籍内没有记载贾湖骨笛的信息,并不表示别派之中的典籍也不曾有所记录。
“他不是要吞噬它们的元神吗?”宫成安不解地问。
“吞噬也许只是能够令刑天残存的元神得以复苏和壮大,待他完全恢复之日,定会用那笛子驾驭天下妖魔来危害苍生!”
碧梧元君说道:“现在刑天已经得到了那支笛子,这意味着他将有能力控制更多的妖魔,现如今形势更加紧迫……”
张鸣涛随后看向灵溪真人和碧梧元君二人。
“二位掌教,玉清与太清宗虽然想要撇清干系,置若罔闻,但三清同气连枝,他们会识得轻重,今日议事太过操劳,还请真人、元君早日歇息。”
看出张鸣涛欲和李玉晨等人商议密事,碧梧元君和灵溪真人便离座起身。
张鸣涛随后起身,与其稽首道别,二人出殿之后便率领自己门派的道人离去。
待两位掌教离开后,张鸣涛转身看向李玉晨等人,沉声道:“先前派遣你等下山,是我考虑不周,让你等处处涉险……”
李玉晨摆了摆手道:“掌教真人,我们在此地修行,得到诸多上清前辈的悉心指导和教诲,才能够踏上这条修仙之路,如今我们已然受箓入道,便会对这天下苍生负责……”
赵宏飞等其余众人也是频频点头,施天乐说道:“为上清降妖除魔,责无旁贷,掌教真人就不要跟我们这般客气了。”
“是啊,掌教真人。”金元圣也道。
听得众人如此言语,张鸣涛很是欣慰,看着众人赞许地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
“你们虽为上清翘楚,可太过缺乏历练……”
他沉吟了片刻,说道:“对于伏魔殿出逃的妖魔,今后三清各宗皆会派遣弟子出山进行追捕,你们不可再独自插手此事,若是闲暇,可继续留在这里修行,等你们修为大成,再由你们独自下山。”
“掌教真人,我们能帮上忙的。”
施天乐坚定不移地看着张鸣涛。
听到张鸣涛不再让他们几人参与此事,众人都很是失落和愧疚。
“不可!”
张鸣涛打断了即将开口的众人,语气变得很是严厉。
李玉晨稽首道:“掌教真人,我们皆是拜上清宫所赐才有修行的机缘,为了能够报答掌教和诸位前辈的教诲恩情,我等皆愿赴汤蹈火,倘若不能为道观和上清分忧,还不如将我们的修为废掉!”
张鸣涛闻言微微一愣,他未曾想眼前的这些少年会是这般的倔强。
自李玉晨等一众同门接受道观派遣的任务下山,身为一派掌教的他便很是后悔,三番五次有想召回他们的念头。
可那时伏魔殿被毁,众妖魔出逃,道观内一些修为较高之人皆要应对随后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和变故。
而李玉晨等人已习就了一身的本领,入道时日虽短,可修为境界却已然凌驾于寻常道人之上。
可他们的几次涉险,皆令身为一代掌教的他无比自责,眼看张鸣涛不曾答复,众人便纷纷道:
“就是,要是不让我们参与,我们便废了这身修为。”
“掌教真人如若不让我等分忧,我们便独自前往寻找那些妖物。”
“不让我帮忙,我就于此跪地不起……”
“掌教真人,我们的修为已然是道观之中最为出类拔萃的了……”
“虽然我们年龄尚小,阅历不足,可我们的法术高玄,此刻也正是历练我们的时机……”
“我等帮的是整个道门乃至全人类,倘若真能将那些出逃的妖魔以及刑天一一降服,即使牺牲了我等性命换得国泰民安,换得繁荣昌盛也是值得的。”
“掌教真人,道人本就代天行事,替天行道,如今妖魔出逃,妖孽作乱,我等既已习得了妙法,就应当以天下为己任,怎能藏在这观中躲闲?”
听得众人的七嘴八舌,张鸣涛眼睛瞪得犹如铜铃。
众人本就是千挑万选出来的良才璞玉,能够听到此番言语,他既感到诧异又觉得合乎情理。
甲子臻选目的就是为整个道门挑选将来能够担当大任之人,难道自己真要将他们视为珍宝一般地保护起来吗……
想及此处,他微微摇头苦笑,眼看众人即将纷纷下跪请求,急忙说道:“好了,都起来吧,不过今后万不可独自行动。”
听得掌教真人不再坚持,微微松口,李玉晨等人的心情仿佛阴霾的天空突然放晴,涌起无尽的喜悦和兴奋。
张鸣涛长长叹了口气,也不知今日自己所做的这个决定是否正确。
“你们今后就住在道观吧,东殿一直给你们留着。”
下山之后几人都很怀念道观的生活,如今依然能够住在自己原来的房间,众人都很是开心。
欢喜之时,宫成安自怀中掏出封印有肥蜰的珠子,递给了张鸣涛。
“掌教真人,这是先前我等降服的肥蜰,请您处置。”
张鸣涛接过那珠子瞅了瞅,便朝众人摆了摆手。
“先回东殿吧,稍后会有执事道人前去为你们增添些生活用度。”
众人闻言,齐声稽首道:“多谢掌教真人!”
等到众人走后,一道身影出现在张鸣涛旁侧,正是先前传授众人符咒之法的天枢子。
天枢真人看着众人离去的方向并不做声,一旁的张鸣涛苦笑问道:“真人可知上天的动静?”
天枢真人微微摇头道:“劫难定数,因果承负,他们插不上手的。”
第90章 提升修为的方法
张鸣涛闻言很是失望,随后稽首问道:“那真人可否加以援手?”
天枢真人再次微微摇头,摇头过后,身影随即消失。
看着消失的身影残留下的最后一缕微光,张鸣涛再次叹口了气,忽而殿外传来余音一句。
“暗助默涉,未显不露……”
张鸣涛闻言大喜过望,急忙跑出殿外,仰天稽首。
“福生无量天尊。”
回到熟悉的东殿,李玉晨很是感慨。
他们走后,这里便没有人再次入住。
虽然这里许久没有人烟,但是道观仍旧会每日派遣杂役道人来打扫。
东殿的大厅内摆放着众人先前学艺所坐的蒲团,上面被压坐的痕迹仍依稀可见。
众人还是各自选择了自己先前所居住的房间,收拾妥当之后,已到午时,便前往了食堂就餐。
由于掌教已经有过吩咐,东殿食堂便再次启用。
食堂的厨子还是先前的那个伙头,见到众人回返了道观很是喜悦和感慨。
再次尝到原本寡淡无味的斋饭,李玉晨反倒是觉得很是可口。
尝到这里的斋饭,不仅能使得人在喧嚣的尘世中感受到一份难得的宁静与淡然,还能使人可以更好地控制自己的欲望,增强对生命的尊重和自然的敬畏。
之前对阵妖魔的几次经历,让李玉晨他们充分认识到自己修为的浅薄和对敌经验的不足,此次能够再次回到这里,定要好好提升自己的修为。
李玉晨现在已经渡过了天劫,修为境界超越其余同门太多,他都有这个想法,其余众人更不必说,下定了决心要宁静致远,发奋图强。
李玉晨在几人之中聚敛灵气的速度是最快的。
可渡劫之后达到了金丹境界,每日的打坐炼气仍感觉到了修为提升的缓慢,体内聚敛的灵气存于丹田,不再有数量和质量上的变化。
显然要想将体内凝结的金丹进一步升华,从金丹境到达能够衍生元婴的境界,需要走很长的路。
除了炼气,对于太乙上清剑法的掌握也需要熟练。
太乙三清剑法第二层的上清剑法精妙非常,与第一层无论招式、心法皆有天壤之别。
除了自我修行之外,还需要与人过招切磋,才能找到其中的不足之处。
由于九人之中只有他能够修习这个境界的剑法,所以并没有人能够与他过招切磋,也没有人愿意与他过招。
李玉晨来到赵鸿飞的房间外,本想找他切磋剑法,未曾想这家伙居然躲在里面扬言不想看到李玉晨,倘若门敲得再厉害些,里面连动静也没有了。
他也不敢去寻轩辕复。轩辕复很看重自己的修为,如今和李玉晨差距拉大,使得他很是自卑,整日不是躲在房间打坐练气提升灵气修为,就是独自前往后山密林练习剑法。
有一日李玉晨专门前往密林找他,他居然远远看到自后山的小路跑掉了。
宫成安更不想与他切磋,他本就不喜欢舞刀弄剑,回返道观之后便成天躲在房中研究各种书法和绘画,希望从中能领悟出更加深奥的走笔成真的术法。
施天乐脾气暴躁,他怕与她切磋对方动真格跟他拼命。
李雨馨成天只知道研究药材和岐黄之术,平日里炼丹的时间多过修行。
宁柔是个柔弱女子,她很乐意与李玉晨进行切磋,可每当看到她那楚楚动人的模样,他始终心生怜惜而无法动手。
武文昌平日里沉默寡言,只喜欢独自修行,回绝了一次李玉晨后,他便没有再想去找他。
最后只有金元圣肯陪他切磋,在李玉晨一剑险些将其刺中之后,金元圣也躲了起来。
实在没有办法,李玉晨只能化出分身,自己与自己切磋了。
可他惊讶地发现,在与自己的分身作为对手之时,分身所增加对于剑法的掌握居然也能够回归本体,这让他感到十分意外。
得知这一点之后,在打坐练气之时如法炮制,对于灵气的吸纳和提升依然有效。
有两个分身,就会有双倍的提升;倘若同时能分出十个,百个……
不过初入金丹期的他,以目前的灵气修为,最多同时能化出两个,再多就会抽取他的本命真元,得不偿失。
先前渡劫之时,幸好有自己的那颗琉璃珠加持灵气,才得以逐一分出三十六道分身抗衡天雷。
因为分身所耗损的灵气皆是出自他的本体,所以即便化出了两道分身,所能够持续的时间也不是很长。
所以,修为决定了一切,只有灵气修为登峰造极,其他技艺才能炉火纯青。
想及此处,李玉晨便着手开始炼制丹药。
虽然丹药对于已经掌握内丹修行法门的人来说补充到体内的灵气很是缓慢,但是对于体内内丹大小的增长效果却很显着,现在也只有先靠那些极其上品的增元灵丹拓宽内丹的容积了。
众人的岐黄之术皆师出元华子道长,但唯有李雨馨深得元华子的真传,其岐黄技艺为九人之最。
李玉晨轻叩李雨馨的房门。
“李雨馨……李雨馨!?”
“哎呀,李玉晨,我说啦不和你切磋的。”
里面传来李雨馨的呐喊。
“不是啊,我是来向你请教炼丹之术的……”
李玉晨的话音方落,房门便嗖地一下被打开了,探出来李雨馨的脑袋。
一双新月般的睿智双眸笑眯眯地看着他,嘴角边浮现出浅浅的梨涡。
“真的?”
李玉晨脸颊抽搐地点了点头后,她便一把将他拽进了房内。
一进门,李玉晨便闻到了很浓重的药材味,其中还弥漫着淡淡的花香,还有一股女子身上特有的脂粉香气丝丝缕缕地萦绕在空气中。
多种味道混合掺杂,令得他感觉特别沉静和舒缓。
这种味道不同于他姐姐房间的味道和宁柔身上那种淡淡的桃花香,可能是混有药材的缘故。
关住房门,李雨馨便再次回到桌前,开始摆弄起上面的药材。
看着满屋子的药材,李玉晨险些惊掉了下巴,除了半张床空着,只要能放东西的地方都被各种药材堆满了,他进屋之后竟然无从下脚。
“怎么不继续修行,想起炼丹来啦?难道你也看出来了炼丹的好处?”
李雨馨问完,见李玉晨不答,于是将头从药材堆里抬了起来,才发现李玉晨正在环视左右寻找下脚之处。
“抱歉哈。”
李雨馨急忙上前,将满地的药材左右双分,为李玉晨腾出的些许地方。
第91章 找寻灵物
“你哪里来的这么多药材?”
“搜集的,那次下山之后,我便开始寻找各种奇异灵物。”
李玉晨查看了一番,发现并没有什么珍贵的灵物,多是些寻常的药材。
“这貌似都是些寻常的药材吧,你可有找到什么珍贵的灵物吗?”李玉晨拿起一颗鸽卵大小的牛黄问道。
李雨馨摇头苦笑道。
“别说灵物了,现如今就连一些略有岁月的普通野生药材都寻不到了。”
“啊?不会吧?”
李玉晨闻言大失所望,看来利用丹药提升修为的路子是行不通了。
“哎,随着人口增长、城市化进程加快以及对自然资源的过度开发,野生药材的生长环境已经遭到严重的破坏。”
李雨馨再次叹气。
“而且现在多为人工种植的药材,他们为了利益过度使用化肥和农药,药材中的灵性早被那些东西腐蚀得一干二净了。”
李玉晨刚“哦”完,只见李雨馨气鼓鼓地将桌上的药材全都扒拉在了地上。
“哎呀,不弄了,全是些寻常草药,这些东西炼制出的丹药也是平平无奇。”
转过头来看向李玉晨,问道:“你说你来向我求教炼丹之术?”
“嗯。”
李玉晨点了点头,说道:“渡过天劫之后,我便发现灵气修为依靠自身的炼器之法很难再有所提升,所以想试试服食丹药之法。”
“那也得是上品的增元灵丹才行,不过炼制那种级别的丹药,可是需要上好的灵物才行,我看你还是打消这个念头吧。”
李雨馨摆了摆手,李玉晨见状心情略感失落。
“不过……”
“不过什么?”
李玉晨听到了李雨馨的言语眼前一亮。
李雨馨再次摇头。
“不成不成,那里咱们根本去不了。”
“你快说啊……”李玉晨心急如焚道。
“我曾听元华子道长说,有一个地方定有奇异的灵物……”李雨馨皱眉回忆。
“什么地方?”李玉晨急忙追问。
“洞天福地。”
听到这四个字,李玉晨再次感到失望。
“洞天福地?那里不是由滞留凡间的散仙所管控,即使能够找得到,咱们也进不去啊……况且那里共有一百多处……”
“嗯,话虽如此,可洞天福地皆为‘结炁所成’,每处都相互感通,可往来其中,而且最大的十处里面都有售卖灵物、法器和丹药的地方。”
“元华子道长告知你的?”李玉晨半信半疑道。
李雨馨点了点头。
“不过那地方可不好去,需要有本宗天仙以上的仙人引路才行……”
天仙是仅次于天庭金仙的受封仙位,其地位之崇高不是李玉晨等区区凡间道士所能触及的。
而且天庭仙家皆有司职,李玉晨他们虽为上清重点培养的翘楚,可对于天庭仙家来讲他们仍为凡间蝼蚁。
“我去找掌教真人,问问他有没有法子……”
李玉晨转身正欲离开,听到李雨馨在其身后叫住了他。
“嘿嘿,要是能去可千万记得带上我哈。”
出得房门,突然发现宁柔从自己的房间里出来。
见到李玉晨从李雨馨的房间走出来后,脸上瞬间闪过一丝的不悦和困扰,小嘴不由自主地微微嘟起。
李玉晨本想与她打招呼,见到她这般模样,挠了挠头。
“宁柔,别误会,我是在向李雨馨请教炼丹之术。”
宁柔微微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丝微笑。
“没事的……”
李玉晨见状大感冤枉,急忙眼前一亮。
“你愿意陪我去洞天福地吗?”
“啊?”
宁柔闻言脸色瞬时红润,又惊又喜。
看到宁柔含羞地点了点头,李玉晨的内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撞击了一下似的,顿时心潮澎湃起来,让他有些难以自持。
这种激动和紧张交织在一起的情绪,让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情。
“我……我先去禀奏掌教……”
李玉晨羞怯地跑开了。
宁柔“嗯”了一声。
此刻掌教张鸣涛正在三清殿内翻看经文,见李玉晨到来,便将手中的经文隔至一旁。
“这么快就坐不住了?”
李玉晨微微摇头,稽首道:“掌教真人,您可知如何前往洞天福地?”
张鸣涛闻言微微一愣,他本以为李玉晨此次前来是为了出去继续搜寻妖魔的,疑惑地看了看他。
“洞天福地?”
“嗯,我想去那里寻找一些灵物药材。”
李玉晨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渡劫之后可是觉得修为提升缓慢?”张鸣涛将经文放回旁边的博古架,转身问道。
李玉晨微感诧异,点了点头,不过转而一想,张鸣涛为道门一派掌教,见多识广,肯定猜到了李玉晨的想法。
“洞天福地乃散仙主治之所,非各宗天仙为其引路无法前往。”张鸣涛摇头说道。
“可还有别的法子?”
李玉晨闻言倍感失落,但他仍不肯放弃。
张鸣涛离座站起,于房内左右踱步,渡过天劫已然成为了修行之人中的佼佼者,他自己也位居此列,渡劫后的修为增长何其困难他焉能不知。
但如今伏魔殿倒塌,镇妖井妖魔出逃,情形很是严峻,李玉晨等九人皆为千挑万选出来的,悟性和根骨都极高,得想方设法尽快提升他们几人的修为才行……
可是还有什么方法能够前往那里……
就在这时,房内案几上的香炉突然炸裂,吓了二人一跳。
原本香炉内残留的香灰烟尘四散,呛得二人连连咳嗽,急忙闪身出院。
把守大殿的两名道童急忙抽出了背后长剑问道:“掌教师尊,出了何事?”
张鸣涛咳嗽着摆了摆手,等屋内尘埃落定,便快步进屋,发现原本放置香炉位置的木案竟毫发无损,上面多出了两道折叠成三角形的符咒。
“这是……”
张鸣涛探手去拿,手指刚刚触碰到符咒表面,嘴角便露出了笑容。
李玉晨皱眉打量着那几张符咒。
“掌教真人,这是……”
“带上它,便可前往洞天福地。”
张鸣涛转身将那两枚符咒扔给了李玉晨。
李玉晨探手接过,上下翻转查看,由于符咒是被叠成了三角形,无法看到符纸的内容。
李玉晨略感惊诧,疑惑地问道:“掌教真人,仅凭这两道符纸便可进入?”
张鸣涛微微点了点头。
第92章 女鬼求助
李玉晨抬起头来,看向了捋着胡须的老天师,脸上充满了疑惑和不解,正准备开口询问,只见其微微摇头,表示不可询问。
顶着一头雾水的李玉晨,将那两道符咒揣入怀中后便稽首道别。
走出殿外,只听张鸣涛自殿内悠悠说道:“盖竹山中景自幽,仙踪隐隐待人求。翠影摇曳通天道,何不前往解心忧。”
李玉晨闻言转身回头,发现殿门已经关闭。
“盖竹山……”
李玉晨聪慧过人,自然知晓张鸣涛言语之中的含义。
回返东殿,李玉晨远远地便看到宁柔正自殿外的阶梯上呆坐,目光一直看向三清大殿的方向。
见到李玉晨回返,她急忙迎了上来。
“怎么样?”
李玉晨点了点头,自怀中取出那两枚叠好的符纸,将其中一枚递给了宁柔。
宁柔接过符纸问道:“这是什么呀?”
“应该前往洞天福地的凭证,快些揣好,莫要让李雨馨看到。”
李玉晨朝身后看去,正发现李雨馨自东殿内的楼上下来。
宁柔刚刚将那符纸小心翼翼地放入怀中,身后便传来了李雨馨的询问声,“你找过掌教真人啦?”
李玉晨支支吾吾道:“啊……找过了,他也没有办法……”
李雨馨闻言略感失望。
“哎,既然他也没有办法那可没辙了。”言罢便扫兴上楼。
见到李雨馨离开,宁柔小声问道:“为什么不告诉她呀?”
李玉晨小声道:“这种符纸就这么两张。”
宁柔闻言恍然大悟,点了点头。
“洞天福地有百十多处,你准备前往哪个?”
“盖竹山,赶紧回去收拾行李,抓紧时间离开。”李玉晨朝殿内瞄去。
宁柔疑惑问道:“为什么这么急?”
“就这么两张啊。”
盯着李雨馨回了屋内,李玉晨拽着宁柔进了东殿,二人各自回返房间开始收拾行囊。
趁着夜色,李玉晨便和宁柔离开了上清宫,前往了位于浙州临海以南的永宁县,盖竹山便位于此处。
盖竹山距离此处有近千里,路途很是遥远。
到得永宁县,已经是第二日的半夜时分,二人便随便找了家宾馆入住。
来到宾馆前台,那睡眼朦胧的老板便慵懒地问道:“钟点房还是大床房?”
这一问,直接令宁柔面红耳赤,转身跑开。
李玉晨尴尬地朝那老板挤出了个笑脸后,转身便追了出去。
宁柔此刻正站在外面,见他出来立刻朝他比了个“耶”手势。
“两间房!”
李玉晨朝他竖起了一根食指。
宁柔见状眼睛睁得老大,愤怒地瞪了他一眼,转身不再理会他。
李玉晨绕到她面前,见她小脸红扑扑地嘟着嘴甚是可爱。
“好啦,两间,走吧。”
再次来到前台,李玉晨便朝着老板稽首开口。
“我们要两间房。”
“嗯?”
那老板听到李玉晨的话语瞬间清醒了几分,抬头发现李玉晨和宁柔都穿着道人的服饰,态度不知为何立马变得十分恭敬。
“二位道长欢迎光临,稍等稍等,我给你们挑两个好房间。”
看着老板态度转变之快,李玉晨和宁柔二人皆面面相觑。
随后,老板殷勤地领着二人上了楼,并亲自多拿了两套一次性的生活用品放在了他们房中。
遣走那个热情到不正常的老板后,李玉晨于房内补上了晚课。
后夜,李玉晨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宁柔的身影和笑容。
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对宁柔的感情已经超越了普通朋友的界限,但却因为种种原因无法向她表白心意。
这种矛盾的心情让他感到十分纠结。
李玉晨翻来覆去,思绪万千。
他想起了与宁柔相处的点点滴滴,自进入上清宫修行,他们之间经历过许多美好的时光。
每一次与她在一起,李玉晨都能感受到一种温暖和幸福。
而如今,这份情感变得愈发强烈,令他难以割舍。
李玉晨知道,宁柔也深深地喜欢着自己。
她的眼神、微笑以及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关心,都让李玉晨明白她的心意。
与化蛇大战时宁柔为其冒死挺身而出,不顾自身安危救下了他,他那时便打心中确定了这个女子是他这辈子要守护的对象。
然而,面对这样一份真挚的感情,李玉晨却有些犹豫不决。
如今伏魔殿坍塌,妖物横行,同门九人皆身负重任,他很担心未来的不确定因素会给这份美好带来伤害。
想到这里,李玉晨盯着天花板,不禁微微叹气。
就在这时,突然感觉有一道阴气自房门处徘徊。
李玉晨自然知晓徘徊于门外的那道阴气,是一女子鬼魂,可这股阴气很是暗淡,毫无灵气修为,且无恶意。
既知晓自己为道人,竟然还敢来此,定是这鬼魂感知到了他的存在,想要寻他帮忙,却又忌惮,所以才在他的门前犹豫徘徊。
想及此处,李玉晨陡然坐起,朝房门处轻声说道:“进来现身相见。”
听到李玉晨的言语,那鬼魂便穿门而入,自房内现身。
那鬼魂现出身形后,李玉晨发现她竟然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一头长发扎成高马尾,眼睛明亮而清澈,身材稍显青涩,穿着一身粗布校服,衣服的样式可以追溯到二十年前。
女鬼现身之后便跪地低头。
“拜见真人。”
由于女鬼并无实体,所以跪地之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李玉晨冲其摆了摆手。
“起身说话。”
女鬼闻言起身,忐忑地看着李玉晨。
“你有何事相求,但说无妨。”
李玉晨上下打量着那女鬼。
“恳求真人为我报仇。”
女鬼说完再次欲跪。
李玉晨猜到了这女鬼定是枉死,于是说道:“你为何滞留此处,有何冤屈尽数道来,贫道斟酌过后再下定论。”
“回真人问,我叫陈瑶,本是这所县城的学生,由于家庭贫困,便利用暑假时间来这家酒楼打工,未曾想那禽兽老板……”
那女鬼说至此处,便开始哭泣。
李玉晨猜到了后面的内容,但却没有点明,而是让她继续说下去。
陈瑶强忍悲痛,擦干了泪水,继续诉说。
第93章 凄惨的往事
“一日趁我独自在房内午睡之际,那禽兽老板竟然……竟然将我强奸……随后便将我杀害,将我的尸身用绞肉机绞烂冲入下水道……”
那女鬼陈瑶说完便再次抽噎哭泣,李玉晨闻言骇然失色,愤然起身,勃然大怒。
“竟有此事!”
那女鬼陈瑶说到这里的时候,想起了曾经遭受的痛苦和折磨,虚幻的身影开始颤抖起来。
她的声音也变得哽咽,眼中满是悲伤和愤怒,泪水如决堤般涌出,顺着脸颊滑落。
那哭声在空气中回荡着,让人感到无比的悲痛和凄凉。
李玉晨虽已猜到陈瑶的遭遇,却未曾想那老板竟然如此心狠手辣,惨无人道。
回忆起前台那老板的模样,虽然已过四十,但面相却显得很是年轻,戴着一副黑色镜框的眼镜,看起来很是斯文。
着实让人想不到这个温文尔雅的面具之下暗藏着一颗歹毒的蛇心。
“加害你的人就是楼下前台的斯文败类?”
李玉晨再三确认。
陈瑶强忍悲痛,止住哭声,缓缓点头。
“你为何以真人称呼贫道?”李玉晨皱眉问道。
这少女死于二十年前,那时还是一名学生,渡过天劫的道人可被称为真人,这种称呼一般来说只有修行中人才知晓。
她这么一个涉世未深的学生怎会称呼李玉晨为真人?
“前些年也有位真人来这里入住,那时正好撞见我想要将我降服,在我述说了自己的遭遇后他便没有将我的魂魄打散,而是告诉我今时今日会有另一名真人入住,到时他会帮我。”看到李玉晨疑虑的神情,陈瑶立刻颤颤巍巍解释道。
李玉晨闻言更为疑惑。
“哦?那真人可曾告知你的道号姓名?”
陈瑶连连摇头。
“没有没有,他只说了这些,然后就让我离去,并告诫我不可在此作恶多端,等到真人来到便可为我报了此仇……”
沉吟了片刻,李玉晨终究没能想明白究竟是何人授意陈瑶在此等候。
“你既然滞留此处,为何不自己报仇?”李玉晨看着那女鬼地问道。
这陈瑶遭受这般遭遇,心中定然怨气极重,又有想要报仇的执念,所以故去之后魂魄无法回归阴曹。
可滞留在此将近二十年,化为厉鬼的她应当可以凭借自己那充满怨气的阴魂而报仇雪恨。
陈瑶再次跪下,这一次李玉晨并没有阻止她,此刻的他已经在心中打定主意了要帮这鬼魂,只待明了了这女鬼无法报仇的顾虑和苦衷。
“我死之后,便尝试过,开始还能在夜里吓唬吓唬他,可谁知后来,那禽兽不知从什么地方请来了几道符咒,贴在了这里的一些地方,将我困在了这个楼层,无法到得他处,而且他身上时刻戴着某样东西,散发着一种令我生畏的力量,我一靠近便感觉会到焚身的剧痛……”陈瑶解释说道。
李玉晨闻言暗自皱眉,这陈瑶所说的符咒当是能够将她困住的镇邪符,而那老板身上所佩戴能够灼伤阴魂鬼魅的东西应当是由渡过天劫的高人开过光的佩饰一类的物件。
渡过天劫的修行中人体内灵气夹杂着些许雷霆之威,将自身些许灵气灌入物件便会将其开光,有驱邪避凶之效。
“你想让贫道如何帮你?”李玉晨问道。
没有任何关于陈瑶被性侵谋杀的证据,就不能走正常的途径将那禽兽不如的狗东西绳之以法,只能靠别的法子让他付出代价。
陈瑶闻言立刻弯身跪拜。
“不敢劳烦真人,只求能将那些符咒和他身上的东西取走,令我能够对其近身,我自会报仇……”
李玉晨点了点头。
“好,你且回去,等到明日我便为你解除那些后顾之忧。”
“多谢真人!多谢真人!”
陈瑶闻言大喜过望,连连磕头跪拜。
李玉晨以灵气将其扶起。
“将你所顾虑的东西撤去,我便会离开此处,你了却了心结,心中怨气便消,当早日魂归阴曹,万不可再滞留阳间,倘若让贫道知晓,定将你魂飞魄散。”
看着李玉晨严肃的表情,陈瑶立即重重点了点头。
起身之后,陈瑶缓缓后退了两步,方才转身,身影逐渐黯淡,随后消失离去。
李玉晨看着她消失的身影,心情变得十分低落。
他本想找宁柔述说此事,了却心中烦闷,可是此刻已经过了丑时,宁柔肯定已经睡着了,于是躺下暗自惆怅。
“哎……怪不得先前那老板这么热情……”
李玉晨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然后慢慢闭上眼睛,这里的床很是柔软,可是心里充满了无尽的思绪,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的夜色逐渐变浅,天边开始泛起一丝微弱的光亮……
睡梦之中,李玉晨隐约听见了轻微的敲门声,其中还不时传来轻柔的女子声音。
“玉晨……玉晨……”
李玉晨猛然醒转,门外的声音也逐渐变得清晰,是宁柔。
急忙跑去开了房门,宁柔见到睡眼朦胧的李玉晨不由得一惊。
“昨晚没有睡好吗?”
李玉晨懒散地摆了摆手,敞开了房门示意宁柔自己进来,转身走到桌旁倒了口清水。
“哎,昨晚有一女鬼前来找我伸冤诉苦,害得我几乎一夜未睡……”
“啊?”
宁柔一听吓了一跳,急忙环顾四周,发现并无异常后慌忙问道:“什么女鬼?”
李玉晨将昨夜之事言简意赅地叙述了一番。
宁柔越听眉头皱得越紧,到最后那美玉般的小脸竟然被气得鼓鼓的,甚是可爱。
最后,宁柔猛然起身,气冲冲地朝门口走去。
“我去找他算账!”
李玉晨急忙上用手按在了她的肩头将她拦了下来。
“什么证据也没有,咱们也插不上手,我们将那些阻碍陈瑶报仇的符咒和法器去除,剩下的就交给她自己吧。”
考虑了半天,宁柔最终点了点头,随后离去。
李玉晨知晓她离开是为了什么,便没有再阻止,而是回返床铺继续酣睡。
过了半个时辰,李玉晨便被隔壁房间隐约传来的“嗯嗯啊啊”的声音所吵醒,睡意全无。
也不知道这些个老野鸡怎么能够在没有半点感觉的时候能够发出杀猪一般的叫喊的。
第94章 断咒除障引魂归
洗漱过后,李玉晨便前去找宁柔,敲门过后里面并没有动静,于是从怀中掏出了玉简。
当他看到玉简上的内容后,不禁探手扶额,嘴角微微抽了抽。
上面全是赵宏飞等人发来的内容,都是谴责他二人的话。
李雨馨还留言道:“好你个李玉晨,没想到你居然是个重色轻友的失信小人。哼,回来记得给我带些灵物,否则定饶不了你!”
“你在哪呢?”
李玉晨略过众人的对话,将信息输入进了玉简之后,便催动灵力发送给了宁柔。
不一会,玉简便收到了宁柔的回复。
“我在大厅,盯着这个老板,你醒来啦?”
“嗯,有什么发现没有?”
李玉晨向楼下走去,到达楼梯口发现上面的墙壁上有一道明显的长方形痕迹,那个地方原来张贴了一张符纸,符纸定是被宁柔已经摘了下来。
“找到了五张,全都让我摘下来了,那个老板身上的法器不知道是什么。”
“你现在在哪?”
“我在大堂,你过来吧。”
揣回了玉简,李玉晨便下楼来到了大堂。
此时前台站满了办理入住的客人,那人面兽心的老板和一名收银员此刻正在那里忙得焦头烂额。
宁柔则在大堂的沙发上端坐看着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杂志,眼睛时不时偷瞄一下前台方向。
在看到李玉晨自楼上下来,她急忙向他挥手低声喊道:“这里这里!”
等李玉晨在她旁边坐了下来,宁柔左顾右盼了一番后,谨小慎微从怀中取出一摞早已发硬的符纸。
李玉晨急忙接过,随手将它们撕碎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
渡过天劫之后,元神实力的提升使得李玉晨有了过目不忘的本领。
接过符纸的瞬间便看清了上面的内容,果然这些都是道家所用的镇邪符咒,而且所用的符纸竟然是紫色。
符纸分为黄红蓝紫金五色,能够使用紫色符纸,说明书写这些符咒的道人也是渡过天劫的高手。
由于年代久远,符咒早已泛黄发硬,其所蕴含的功效也大大降低,否则光是这几张符纸所散发的威力,便能够将陈瑶困在半寸之地不得移动。
解除了符纸的顾虑,李玉晨看向宁柔。
宁柔见状知道他要问什么,于是凑到李玉晨身旁小声说道:“我仔细观察了他许久,发现他时常掏出脖子上所戴的珠子揉捏把玩,那珠子竟然散发有些许的灵气,肯定是让陈瑶无法靠近的驱邪法器。”
“是……是吗?”
感受到宁柔说话时吐出的气息,李玉晨不禁感觉浑身酥软麻痹。
见到李玉晨这般模样,宁柔瞬时脸红,举起手中的杂志挡住了自己的红颊并且向远处挪了挪那道袍下姿态婀娜的身姿。
“没人了,我去看看。”
发现前台的客人已经散去,李玉晨急忙离座走了过去。
“嘿,小道长昨晚睡得可好?”
老板热情地自前台后绕了出来,探手入兜摸出了一盒香烟。
李玉晨抬手谢绝了那老板递过来的香烟。
“还可以,只是……”
说至此处,老板会意,便跟着他来到了无人的偏僻角落。
“道长请说……”
“只是昨夜,我在这地方隐约觉察到了一丝阴气,老板你这地方有些不干净啊。”
李玉晨提到了昨晚的遭遇,却说得很是隐讳,刻意避开了陈瑶的存在。
“啊?”
老板闻言很是惊讶,在看到李玉晨说的郑重,便小声询问道:“是鬼?”
李玉晨微微点头。
“嗯,不过那小鬼微不足道,连贫道的房门都进不得,昨日太累了,贫道便未曾对其追赶降服。”
老板一听微感惊愕,额头见汗。
看到他这副惶惶不安的模样,李玉晨便放下心来,看来那陈瑶所言非虚。
这老板做贼心虚,以为就凭几张符纸和身上开光的驱邪法器便可驱赶走那含怨枉死的陈瑶,抹去自己犯下的过错。
见李玉晨鄙夷地看着自己,那老板强颜欢笑道:“嗨,没事没事,道长真乃高人啊。”
“可否需要贫道帮你降了它?”李玉晨说道。
老板闻言眼前一亮,微微心动,可转而又想到李玉晨倘若真降服了那女鬼,从中知道了些什么岂不是对自己不利?
犹豫再三,那老板最终摇了摇头,将脖子上挂着的一颗黄色珠子自衣领内掏出。
“没事,道长请看,这是我花大价钱求来的,嘿嘿。”
李玉晨微微眯眼看向那颗珠子,果然隐约可以觉察到些许的灵气,就是它了。
在确定了法器是何物后,李玉晨便笑着说道:“老板,此物可是高人开过光的,万万不可遗失。”
听到此等言语,老板再次对李玉晨刮目相看,直言中午要请李玉晨吃饭,李玉晨婉言谢绝,转而看向坐在不远处的宁柔。
老板看到这一幕,心里明白了大概情况,于是很识趣地转身离开。
“那老板与你说了什么?”宁柔好奇问道。
“他脖子上戴的珠子果然是驱邪的法器,我能够感觉到里面所蕴含的灵气。”李玉晨回答道。
“那赶紧给它摘下来啊。”宁柔急切道。
李玉晨无奈摇了摇头。
“那老板视它为至宝,我也告诉他了那东西是他保命之物,哪有那么容易啊。”
宁柔凑了到李玉晨身旁,窃窃私语道:“把它偷来。”
李玉晨直立起身,仰首挺胸。
“我乃三清的受箓道人,不是偷鸡摸狗的窃贼。”
听到李玉晨来了这么一句,宁柔在一旁连连点头。
为了处理陈瑶的事情,李玉晨二人今日便没有选择前往盖竹山,而是继续在这里住了下来。
观察了一整天,李玉晨都没有找到合适的下手机会。
他此时有些后悔,不该跟那老板说那么多。
那老板听了他的言语,肯定将脖子所戴的珠子视为了自己的救命稻草,岂能找到时机将它偷来。
看来只能等到深夜下手了。
到了子时,店里的顾客渐渐离去,喧嚣声也逐渐平息,老板终于忙完了店里的生计。
李玉晨和宁柔站在楼上看着那老板离开了前台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要是赵宏飞在就好了,凭借他的隐身术可直接偷出来。”李玉晨说道。
宁柔捂嘴笑了笑。
第95章 仙天通宝
“那你准备怎么去偷?”
收回目光,李玉晨不怀好意地看向宁柔。
“让我见识见识你的御兽术呗。”
言罢,他用手指了指趴伏在大厅沙发上一只懒洋洋的灰猫。
宁柔鼓起两腮不满地看了看李玉晨,见他恳切地望着自己,最终还是“嗯”了一声。
她随后掐指捏诀,缓缓闭上了双眼。
李玉晨只感觉宁柔体内散出一股神识,进入楼下的灰猫体内。
那灰猫先是歪头闭眼晕了过去,随后睁眼站起,伸了个懒腰,那双猫眼的瞳孔变得跟宁柔的那般明亮灵动。
那只被宁柔驾御的灰猫抬头看了眼李玉晨,随后自沙发上一跃而起,一路小跑着溜进了老板的办公室。
李玉晨大感有趣,转身上下打量宁柔。
以宁柔现在的灵气修为,在分神操控灰猫之时会失去了控制自己身体的能力,此刻她的身体正保持着掐捏指诀的姿势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认识宁柔这么长时间,李玉晨还没有这么近距离仔细看过宁柔。
她的美丽并非那种世俗女子的妖娆之美,而是宛如春日清晨的微风,轻盈而柔和,给人一种清新脱俗的感觉。
这种美貌不是通过浓妆艳抹或刻意的装扮来展现,而是源自内心的纯真和善良,这种内在的美让她的外表显得格外动人,像是一朵盛开的花朵,散发着淡雅的芬芳,让人陶醉其中。
仔细打量着宁柔美丽的脸庞,李玉晨心中波涛澎湃,情不自禁地凑近了那圣洁如雪的面庞……
“喵喵。”
突然,李玉晨身后传来两声带有询问意味的猫叫。
他吓得一个激灵,强自镇定转身,发现那灰猫嘴里叼着的正是老板脖子上的珠子。
“嘿,这么容易就得手啦?”
李玉晨蹲下身子摸了摸猫头,接过了猫嘴里的珠子。
拿过珠子,那灰猫瞳孔瞬时放大,恢复了猫特有的瞳孔,呆愣了片刻便转身飞快跑走了。
“你……刚才在干吗?”
恢复过来的宁柔凑到李玉晨面前,质问李玉晨。
看着宁柔犀利的眼神,李玉晨迅速将目光移到别处,挠了挠头。
“啊,刚才我在试探你在施展那术法的时候有没有感觉。”
“真的?”
宁柔故作怀疑,鼓起腮帮皱眉询问。
李玉晨目光微微看向宁柔,四目相对令得他瞬时脸红,急忙岔开了话题。
“我先把这珠子毁了。”
言罢将那珠子攥在手中,提气将其揉捻,摊开手掌后,那珠子已经变成了一摊粉末。
李玉晨手掌承托着粉末将其倒进了一旁的垃圾桶中,拍了拍手。
“此事已了,接下来就由她自己处置吧。”
随后二人各自回返房间休息。
翌日天微微亮,李玉晨便被响亮的警笛声吵醒。
听到那警笛声由远及近,他便已经猜到了肯定是那老板出事了。
陈瑶苦等了二十年,今日终于沉冤得雪,报了此仇。
起身过后,李玉晨便感知到了陈瑶的魂魄在自己的房门外来回游荡。
“进来吧。”李玉晨朝门口说道。
话音刚落,陈瑶穿门而过,飘了进来,到得李玉晨一丈开外便下跪磕头。
李玉晨坦然受了陈瑶的答谢,随后说道:“此仇得报,怨气已消,早些魂归阴曹吧。”
“多谢真人……”陈瑶跪在地上,掩面而泣,含泪说道。
李玉晨点了点头,点头过后,陈瑶的魂魄便黯淡消失,不见了踪影,“当啷”一声,只在原地留下了一枚铜钱。
那枚铜钱想必是陈瑶的答谢之礼,李玉晨上前将其拾起,仔细打量。
这枚铜钱表面被铁锈包裹得很是严重,完全看不出上面雕刻的图案,而且质地十分沉重。
李玉晨感觉它的材质肯定不是铜铁所铸,于是手指微微用力,那表面的铁锈尽数剥离,露出了它原本的真容。
“哇。”
李玉晨看着手中微微发光的钱币,很是吃惊。
只见那枚钱币并非铜铸,而是由一种不知名的宝石精心雕琢而成,重约一两,正面刻有仙天通宝四个古纂字体,背面刻有一座辉宏的殿宇。
李玉晨正感好奇,房门便被轻轻敲响。
开了门,只见宁柔早已洗漱完毕,收拾妥当。
“你听见没有?”进屋之后宁柔便问道。
她看到李玉晨正在端详着那枚宝石钱币,于是好奇的凑了上来。
“咦?这是什么?”
“陈瑶留下来的,你知道这是啥吗?”
李玉晨将它递到宁柔面前。
宁柔仔细看过很是惊讶。
“呀,这居然是仙天通宝。”
“很珍贵吗?”李玉晨问道。
“传说这东西可是天庭的流通货币,由督财府钱监以金晶石注入灵蕴打磨而成。”
宁柔将李玉晨掌中的那枚钱币翻转过来,指着刻在上面的图案说道:“你看,这后面雕刻的就是传说中的凌霄宝殿。”
“真的假的……”李玉晨鄙夷道。
宁柔微微摇头。
“不知道,我也是听别人说的,我想……嗯,既然人界有人界的流通货币,那天界肯定也会有啦,要不然他们之间怎么进行交易。”
“有些道理。”
李玉晨言罢,将那枚仙天通宝揣入怀中。
“再给我看看嘛。”宁柔嘟囔道。
李玉晨摆手道:“你我乃是道人,可不要沾染了这些铜臭。”
言罢,在宁柔惊愕的目光中匆匆开始收拾行李。
下了楼,二人便被警察叫住询问了半天,由于这家宾馆的老板无故死亡,李玉晨和宁柔便没有进行退房的繁琐程序,而是直接离开。
在这里已经耽搁了一日,李玉晨和宁柔便没有再在这所县城停留,而是直接前往了盖竹山。
盖竹山因满山翠竹,郁郁葱葱,宛若华盖而得名。
绵延的两座山峰遥遥相对,其中一座犹如腾飞的巨龙,另一座犹如奔走的雄狮,形成了“龙狮相凑”的奇景。
位于山中的那座奔狮峰的竹林中,有一崖壁终年滴水不定,世称“圣狮灵涎”,崖壁的北部高耸入云,上刻有“天门”二字。
崖壁下方,便是号称第十九洞天、第二福地的长耀宝光天—盖竹山洞了。
盖竹山洞,相传为上清宗于战国时期飞升而未曾前往天庭受封任职的散仙商丘子治理。
第96章 盖竹洞天
到了盖竹山,才发现这里挤满了游客,听一旁的导游介绍这山洞内曾经有一处道观,不过现仅存一些石床、石室、石井、石碑等名胜古迹。
“这里怎么被开发成旅游胜地了?”宁柔打量着洞口周围的环境说道。
看到这一情景,李玉晨也是一脸皱眉,随后想到了什么,急忙从怀中掏出了那两道被叠成三角的符纸,将其中一枚递给了宁柔。
“拿着这个,渡入灵气试试。”
宁柔接过之后,二人便将体内些许灵气度入符纸之中。
在二人诧异的目光中,只见一层倒流的瀑布缓缓将石洞所掩盖。
李玉晨和宁柔对视一眼,小心翼翼地穿过瀑布,进入了石洞。
在进入石洞的瞬间,李玉晨感觉很是怪异,身体有强烈的失重感,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吸力吸入了某个空间,不过这种怪异的感觉一闪即逝。
穿过了瀑布,二人竟然是反向走出了石洞。
只见洞外的景色与之前截然不同。
一眼望不到头的殿堂庙宇鳞次栉比地坐落在山间各处,灰色石头铺就的道路四通八达,上面的行人穿着各异,有穿道袍的,僧袍的,还有穿着铠甲的,各种服饰,五花八门。
李玉晨和宁柔竟一时看得愣了神,再定睛细看,发现走在上面的并非都是人类面孔。
有一些修为不够不能完全化人的异类,他们的样貌有七分像人,三分带有自身种属的特征。
这里更像是一个大集市,那些庙宇大多都是售卖各种东西的店铺,兵器、法宝、经文、丹药等等等等,修行所触及的各种物品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这里不卖的。
二人看得是目瞪口呆,眼花缭乱。
原本李玉晨以为洞天福地都是散仙隐居的僻静之所,未曾想会是如此热闹的集市。
怪不得李雨馨曾说元华子道长说过要想找寻神异的灵物药材,就得来这所谓的洞天福地。
李玉晨从惊愕中回过神来,喃喃自语。
“难怪李雨馨让我来这里……”
“这倒是省去了很多麻烦,不过想必那些灵物肯定会价格不菲。”宁柔转头小声道。
李玉晨点了点头,右手不自觉地摸了摸放在口袋之中的那张卡,心中苦笑道:“也不知道够不够……”
二人心情激动又忐忑地迈步走向前方热闹的集市。
李玉晨发现周围的人并没有太过在意二人的到来,都是各自忙碌着自己的交易。
宁柔紧紧跟在李玉晨身后,生怕一不留神跟丢了他,明亮灵动的双眸盯着周围那些半人半妖的异类来回转动。
它们的样貌大多古怪吓人,倘若是离开这里出现在外面的世界让人看到,肯定会引起巨大的轰动。
不过为何从未在这洞天福地之外见过这些异类活动的迹象,这就不得而知了。
逛了一会,李玉晨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这里的交易所使用的货币并不是人界之中的钱,而是一种散发着些许精华类似金子的货币。
二人左顾右盼地来到一个几乎没什么顾客的摊位,摊主是一个中年道士,长相很是随和,身上的道袍看不出是道门三宗的哪一派人士。
李玉晨佯装看着眼前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货物,看了半天并未询问价格。
“这都是些什么啊……”
中年道士打量着二人,主动开口。
“福生无量天尊,敢问小道友想要些什么?”
听到那道士的言语,李玉晨和宁柔微微一愣,未曾想这看似样貌平平穿着朴素的道人竟也是一位渡过天劫的高手。
李玉晨连忙抬头稽首回礼。
“福生无量天尊,请问前辈,你这里都有些什么宝物?”
中年道人听到李玉晨唱诵了齐全的道号,也是一阵惊愕,再次仔细打量了眼前的李玉晨。
“哎呀,小道长年纪轻轻竟也身居超凡,真是英雄出少年……我这里所卖的都是些寻常炼制法器的耗材,像是雷击木、玄铁、冰晶石……”
中年道人边说边手指摊位上陈列的各种材料向二人一一介绍。
“哦哦……”
李玉晨看得目不暇接,眼看着那道人介绍着自家的货物越来越起劲,便急忙小声打断了他。
“额……道长,我们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不知这里都是用什么进行交易的?”
那道人闻言微微一愣,转而恍然大悟。
“我就说你们看了这么半天也不吱声呢,嗨,大部分修行中人第一次来这里的人都这样,来来来,我跟你们仔细说说这里的门道。”
中年道人朝二人招了招手,并且让出了身旁的些许空间。
李玉晨和宁柔二人小心翼翼地穿过摆放着满是货物的支架,来到了他的面前。
“此地为三界之中的第十九洞天长耀宝光天,俗世也称盖竹洞天,此间巡守为上清商丘真人,一般来讲呢洞天福地都是些个散仙的清修之地,那也有例外,这里的巡守喜欢热闹,便索性将此地打造成了一处便于修行中人交易往来的贸易集市,无论是神、仙、人、妖、魔、鬼,还是其他的教派的修行中人,只要是能够进得来的,有贸易需求的,巡守便一概放之,这里便由山清水秀的避世桃园变成了如今这幅热闹场景了。”
见二人听得津津有味,中年道人来了兴致,侃侃而谈。
“既然来到了这里,便不能够用那些凡人所用的货币进行交易了,得用到灵晶。”
“灵晶?”李玉晨和宁柔齐声皱眉。
“天地万物皆由阴阳二气所化,阴阳结合,便会产生灵识,从而化成万物,灵晶便是由灵识所提炼凝聚而成类似金子一般的实物,你们看。”
中年道长说罢,便自怀中摸出一块拇指大小的散发精华的金色块状物体。
“道长,这个就是灵晶呀?”
宁柔用手指微微触碰中年道长掌中的那块金疙瘩。
“嗯,这东西为三界流通主要货币,哦对了,除了这个,还有一种货币,更为珍贵稀有,不过在这种地方一般也用不到它。”
中年道人说完便将块灵晶小心翼翼地揣回怀中。
第97章 灵晶
“道长所说的可是仙天通宝?”李玉晨含糊其辞道。
“哈哈,没错没错,不过那仙天通宝道友你居然知晓,却不知道何为灵晶?”
中年道人笑了笑。
“仙宝为天上那些个老爷们使用的东西,太过珍贵,凡间所使灵晶足矣。”
“道长,我们来此之前从未听说过这类货币,只带了些凡间的钱……”
李玉晨闻言心中窃喜,却假装叹气说道。
所谓财不露白,富不露相,贵不独行,既然仙天通宝如此珍贵,由陈瑶留赠给他的那枚还是不要轻易让人知晓得好。
“无妨无妨。”
中年道人朝二人摆了摆手,随后手指东南方一座比较大的商铺。
“看到对面那个商铺了吗?去那里就可以用凡间的货币兑换灵晶了,不过这汇率嘛……嘿嘿,确实有点高,你们去了便知……”
李玉晨闻言眼前一亮,随后急忙朝那道人稽首说道:“嘿,多谢道长指点。”
言罢,他便拉着宁柔朝着那商铺跑去。
中年道人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摇头一笑,转而继续招呼路过摊位形形色色的人群。
“瞧一瞧看一看,炼器的上好材料应有尽有……”
那中年道人所言的商铺与周围的商铺装修风格截然不同,显得很是富丽堂皇。
其上的匾额像是由一整块黄金雕刻而成,写有“长耀光宝”四个大字,左右有一副对联。
“开元泉流长耀世,财富汇聚宝光生。”
进入店铺内,李玉晨和宁柔皆是一惊。
这店铺里的空间完全不像在外面看得那般大小,十分巨大的空间令得二人进入之时感觉很是恍惚,有点像极了众人学艺所在东殿的结界术。
大厅正中有一块仿佛宣纸类巨大幕布,黑色的字迹在上面不停地闪现,类似凡间滚动信息的数字屏幕,上面连续滚动着各种货币之间的汇率。
围绕着幕布的周围,是一圈类似银行柜台的窗口,只不过那些柜台都很高,兑换货币的人都要抬头仰望。
每个柜台的两侧,都摆放着两尊石头雕刻的巨兽,分辨不出是何种属。
两尊巨兽的眼球像是水晶雕刻的,巨大的瞳孔散发着灼热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柜台前兑换货币的人。
当他们完成了自己的交易离开之时,那对眼球还会随着他们身影的离去而转动,直到出了店门为止。
正当李玉晨还在细细打量着周围的景物时,便听到宁柔在前方喊道:“李玉晨,你快来看。”
李玉晨闻声望去,只见宁柔朝着自己招了招手后,又转身看向了身后那块巨大的幕布。
李玉晨边走边看着上面闪现的文字,当他看到那一行行触目惊心的汇率时,险些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我的天……按照这个比例,咱们卡上的那点钱也换不了多少灵晶啊……”
李玉晨从口袋之中摸出了那张银行卡,摇头苦笑道:“看来世俗的东西果然都不值钱。”
正当李玉晨苦恼之际,眼前出现一张银行卡,宁柔将自己的那张递给了他。
“把我的也拿去。”
“不可不可。”
李玉晨连连摆手推脱。
“你的我怎么能要,等回去了,你还会很需要……等等……”
李玉晨将那张卡推还给了宁柔,眼神自宁柔坚定而果敢的目光中移到了字迹闪现的幕布之上。
“宁姑娘,看来咱们以后可不愁花销了。”李玉晨两眼放光地笑道。
宁柔心中满是好奇,不禁缓缓地回过头去。
就在那一瞬间,她的目光落在了那块巨大的幕布之上,整个人都惊呆了。
只见那幕布上此刻正在清晰地显现出仙天通宝的汇率,其数字之大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那些不断跳动闪烁的数字仿佛具有一种魔力,让她的眼睛无法从上面移开分毫。
“哇……”宁柔也是不禁叹道。
“一会出了这门,你想要何物,但说无妨。”李玉晨坏笑着打趣道。
宁柔白了李玉晨一眼。
“哼,你怀中的那枚通宝可也有我的功劳哦……”
李玉晨抬手蹭了蹭宁柔气鼓鼓小脸蛋,说道:“哈,这我倒是忘了,走,先把它兑换了。”
言罢,他左手拉着宁柔,右手自口袋中摸索着那枚价值连城的仙天通宝,欢喜地奔向了属于它的专属兑换柜台。
仙天通宝的兑换柜台一直很是清闲。
柜台后的掌钱使并不像其他柜台的掌钱使那般使用的都是花容月貌的火热道姑,而是一位仪态万方的老年道姑。
此时她正翻看着堆在柜台上那些厚厚的账本册子。
这处柜台位于诸多柜台正中,也处在在最高的位置,左右两侧的柜台都是呈阶梯式高度逐个下降的。
在这柜台的两侧并没有镇守的石兽,而是两尊身穿金甲的铜像,各自手持红缨铁戟,双目紧闭。
正当李玉晨来到柜台面前时,那两尊铜像的双目猛然睁开,伴随着一声响亮的金属摩擦的咔嚓声,那两杆明晃晃的锋利长戟交叉横拦在二人面前。
被突如其来的长戟险些戳到脸上,李玉晨和宁柔二人急忙止步退后,骇然大惊地盯着那两尊铜像。
柜台后的那名老年道姑闻声目光从桌案上移到了李玉晨和宁柔的身上。
这老道姑虽然看似年老,但眼神却是十分锐利。
眯着眼细细打量了二人片刻后,那道姑便朝前摆了摆手,那两尊铜像微微低头,收回了各自的长戟回归到原来的站姿。
“福生无量天尊,在下盖竹宝光阁掌钱使静玄子,二位道友可是来此处兑换灵晶的?”
老年道姑微笑开口,神情很是和善。
李玉晨和宁柔闻言稽首回礼,他本想着自己口袋中的仙天通宝只有一枚,来此兑换恐被这老年道姑蔑视和刁难,再加上左右两尊铜像将二人拦下,此刻心中很是忐忑。
但见这老年道姑态度和蔼,完全没有那种盛气凌人的姿态,李玉晨也便放下心来。
“见过静玄元君,我们来此确实想兑换一些灵晶。”
静玄子笑了笑。
“你们来错地方了,那里的柜台才是兑换凡间钱财的地方。”
说罢,手指那些低矮的柜台示意他们前往那里。
第98章 乾坤袋
“敢问元君,这里可是能兑换仙天通宝?”
静玄子闻言收起笑容,眼神再次变得犀利打量着李玉晨。
“不错,小道长可有此物?”
李玉晨点了点头,自怀中口袋小心翼翼地摸出了那枚沾满汗水的通宝递了上去。
静玄子起身站起,恭敬地微微俯身,双手同样小心翼翼地接过。
仙天通宝乃天庭所用货币,自身便带着特殊的天地灵气,静玄子在接过的瞬间便感受到了那股气息,完全不用详加甄别。
“嗯……”
静玄子本想开口询问,不过在这里所遵守的规则迫使她生生将那些到嘴边的疑惑憋了回去,随后朝二人微笑开口。
“你们稍等,我去将所兑换的灵晶拿给你们……”
她言罢便转身离开,捏着那枚仙天通宝转身朝着走廊深处走去。
“我本以为会被这道姑瞧不起,看这里人的嘴脸各个都显得那么目空一切、盛气凌人……”
站在李玉晨身后的宁柔,指着那些柜台后趾高气昂的掌钱使小声嘀咕。
“一会兑换那么多灵晶,咱们事先也没有准备个背包什么的,万一出门让坏人盯上怎么办?”
“在这里难道还会有那些鸡鸣狗盗之徒不成?”
李玉晨用眼神瞟了瞟身后的那两尊铜像,随后撇嘴说道:“不过你说的第一个问题确实是个麻烦……”
正当二人踌躇之际,静玄子便缓步回返。
李玉晨看到了她右手托着一个不大的褡包。
这褡包只有手掌般大小,看似却很是破旧,中间开口,此时中间敞开的口袋已被勒紧。
“你看。”
宁柔在身后戳了一下李玉晨,疑惑道:“咱们的钱呢?这道姑为何只拿了这么一个小口袋,难道要诓骗咱们?”
李玉晨看到了那个小口袋也是皱紧了眉头,按理说钱财的兑换比率是被公开的,况且这里再怎么看也不像会搞硬性买卖的地方。
“先看看再说……”李玉晨小声回应道。
静玄子来到柜台前,将右手的小褡包谨小慎微地放于台上,缓缓推向了李玉晨。
“这是……”李玉晨蓄意询问。
静玄子并不作声,只是微笑着以手示意他拿取先前这个其貌不扬的褡包。
李玉晨并未伸手拿取褡包,而是皱眉问道:“元君莫不是搞错了吧……”
“小道长放心。”静玄子闻言笑着回应。
“这道姑莫不是看咱们二人年岁小,想要占咱们便宜?”宁柔在李玉晨身后再次小声嘀咕道。
这里可是三十六洞天之一,又有仙人坐镇,岂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诓骗同门道友,况且这里可以说是三界钱财兑换的官方机构,应当不会被骗了才是……
硬着头皮,李玉晨最终还是伸手拿取了柜台上的破旧褡包,转身和宁柔一起缓缓松开了褡包的口袋。
“哇……”
看到了里面的东西那一刻,宁柔不禁惊叹。
从那褡包口袋的上方往里窥探,里面竟是一片惊人的宏大空间,好比开阔无垠的天地,又像是浩渺辽阔的沧海,广袤而无尽,深邃而宏大,好似能装下万千世界。
视线所及之处,竟然全都是密密麻麻、闪烁着奇异光芒的灵晶!
这些灵晶堆积如山,仿佛没有尽头一般,一直延伸到目光无法触及的深处。
每一颗灵晶都散发着微弱但却迷人的灵光,它们或大或小,形状各异,有的圆润光滑,宛如珍珠般晶莹剔透;有的则棱角分明,犹如被精心雕琢过的宝石。
这满眼的灵晶,令得二人不禁为之惊叹和震撼。
“元君,这……这是……”
李玉晨满脸惊愕地缓缓抬头望向静玄子。
静玄子微微笑道:“此物乃后天乾坤袋,小道友手中的那枚通宝所兑换的灵晶你们可是无法从这里用普通的包袱尽数带走的,只能以它来盛放。”
“那这个袋子需要多少灵晶?”
听到李玉晨这么问,静玄子笑着冲其微微颔首。
“此物微不足道,送予小道长也无妨。”
“啊……这怎么可以,不行不行。”
李玉晨连连摆手,探手伸入乾坤袋正欲取出些灵晶。
“敢问元君此物需要多少灵晶,我拿些给你……”
“小道长收下便是。”
静玄子微微摇头,和蔼一笑。
“那……那就多谢元君厚赠……”
见静玄子这般,李玉晨未再坚持,将乾坤袋牢牢捆紧,收入怀中。
和宁柔一起朝静玄子再次作揖拜谢后,二人便欢喜地转身离开。
出了门,二人便再也掩盖不住内心中的欢喜。
宁柔转身回望道:“没想到这里的服务竟如此体贴入微,这下可好了,有了这个宝贝褡包,从此以后,装东西再也不必烦恼啦!”
李玉晨欢快地点了点头。
“走,咱们这就去扫荡。”
宁柔闻言眼前一亮。
有了如此多的灵晶,看着那些琳琅满目的宝贝二人再也没有任何顾忌。
由于这里的东西二人大多都没有见过,所以几乎见到什么就买什么,一时间竟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周围的顾客和各种商铺的店主皆是议论纷纷。
李玉晨终于明白了女人为什么在购物时心情会无比愉悦,原来购物的时光总是那么令人开心,何况是在不会考虑钱财能够无度挥霍的前提下,一时间所有的烦恼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一个挨着一个商铺逛,不多时二人便回到了先前那中年道人的摊铺。
“哇……你们……你们……”
中年道人老早便看到了二人的举动。
“嘿嘿,先前多谢道长指点……”李玉晨笑嘻嘻地稽首。
中年道人笑着颔首。
“哎,这是哪里话,咱们皆为道门中人,理应互相帮助的嘛,你们看对了什么尽管说,我呀,给你们便宜点……”
李玉晨的目光简略地扫视了摊铺上的物品,随后用手一通乱指。
“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李玉晨手指一处,那中年道人便将货物自货架上递给了他。
一旁的宁柔接过后,将其抛了进早已松口的乾坤袋中,从中发出了“哗啦哗啦”清脆悦耳的声响。
那乾坤袋的袋口也很是神奇,李玉晨先前试过,这袋口好似能够被撑得很大,至于能撑到何种程度,他并不知晓。
只不过先前他和宁柔将其撑开到一抱大小怕真将其撑破便没有再继续,所以无论什么货物,都能够放进去。
第99章 四大药材铺
中年道人看到宁柔手中的乾坤袋先是一愣,随后边将货物递给她边含糊问道:“此物可是乾坤袋?”
李玉晨闻言点了点头,说道:“没错啊道长。”
中年道人啧啧叹道:“这东西可价格不菲哦。”
李玉晨和宁柔二人闻言皱眉对视,宁柔好奇问道:“啊?道长?这种东西不是人手一个嘛……”
那道人撇了撇嘴。
“咦,他们那破袋子在你这个面前不值一提。”
说罢,中年道人压低了声音询问道:“敢问小道长,这乾坤袋是何处得来?”
李玉晨深知财不露白的道理,虽然这中年道人面容敦厚,让人感觉他绝非坏人。
“这个乃是家师所赠……”李玉晨义正言辞地信口雌黄道。
宁柔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见到李玉晨那不经意间的目光后恍然大悟。
她可不像李玉晨那般撒谎不脸红,于是急忙低下头继续装东西。
中年道人未曾察觉二人之间微妙的眼神交流,微微点头道:“难怪,这宝贝神异的很,想必你那师父也是位了不起的高人……嗨,你看我,险些又坏了这里的规矩。”
那道人见李玉晨并未接话,于是急忙话锋一转。
“我呀老早就看出你二人并非是那池中之物,来看看还需要什么?这里没有的也可以跟我说,我还有些上等货哦。”
“道长,请问这里哪里有卖炼制丹药的灵物,我看这里所有的商铺货物虽然琳琅满目,可就是没有发现卖的。”李玉晨问道。
二人在先前的大扫荡中并没有买到他们此行所需要购买的东西,对此都感到十分疑惑。
“你可知这是为何?”中年道人笑着反问。
李玉晨和宁柔对视一眼,皆是微微摇头。
“这丹药呢,就如同那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能够帮助咱们这些修行中人照亮前进的道路。又如同那沙漠中的清泉,在修行疲惫不堪、灵力匮乏之时,给予生机和活力。有些修行中人更将他们看成是一把神奇的钥匙,能够开启通往更高境界的大门。所以说呢,这丹药啊,甚是珍贵,一旦拥有,便能够如虎添翼。”
看着李玉晨和宁柔相继点头,中年道人抬头望向高空,叹气道:“哎,可这上好的丹药,是何等的难以炼制,其所需耗费的药材又是何等的珍贵……”
中年道人手指着周围那些鳞次栉比的商铺和摊位。
“你别看他们所摆列出来的看似奇奇怪怪的东西好似有多么的稀奇珍贵,可对于炼制丹药的灵物而言,那些都显得极为寒碜喽。”
“丹药本就难以炼制,越是珍贵的灵物所能够炼成丹药的几率也就越大,倘若能炼成那传说中的九转金丹,别说是对于修行中人能够提升修为,就算是普通凡人食之亦可于三日之后飞升成仙。”
李玉晨闻言回想起传授众人岐黄之术的元华子道长。
在元华子道长的授课过程中,曾讲述过那传说中的十品金丹,想必便是这中年道人口中所言的九转金丹了……
“那道长这里可有卖那些的吗?”李玉晨问道。
“这个……”
中年道人面露尴尬。
“我这里倒是有一些不入眼的寻常灵物,多是些炼制普通的疗伤丹药所用的,想必你们也看不上,不过呢……我倒是认识一个贩卖珍稀灵物药材的人,你们呢也将我这儿的货买的差不多啦,稍等片刻,我收拾打样,就带你们去找他……”
言罢,那中年道人便开始收摊,随后带着李玉晨和宁柔二人往盖住洞天的深处走去。
来到一处破旧的院落前,中年道人便让李玉晨和宁柔待在了原地。
“二位小道友在此稍候,我先进去看看他在不在……”
言罢,中年道人便自己打开了由干枯树枝简易编制的院门,径直走了进去。
“王瘸子,王瘸子……”
“瘸……瘸子?”
宁柔闻言不禁皱眉。
“这道长不会看咱们年龄小,想要诓骗咱们吧?”
“应该不会吧……”
李玉晨环顾四周,打量着院落周围的环境。
眼前的这院落十分简陋,周围都是用枯木编制的三尺来高的院墙,透过那些枯木院墙的缝隙,可以看到正中央是一间未经精细加工的原木搭建而成的木屋。
粗糙的纹理诉说着岁月的沧桑,屋顶覆盖着陈旧的茅草,不知经历了多少风雨的洗礼,此时已变得参差不齐。
院子所占的面积并不是很大,院内干燥的泥地上堆满了大小不一的竹篓,里面盛放着各种各样的药材。
习得岐黄之术后,李玉晨认出了其中的绝大多数,都是些不足为奇的寻常草药。
“鹿茸、川贝母、藏红花、铁皮石斛……”
宁柔如数家珍般地念出了其中一些药材的名称。
“这哪里是奇异的灵物嘛……”
正当此时,那中年道人急匆匆地自木屋中走了出来,朝二人招了招手。
“快进来,快进来……”
二人相视一眼后进入了屋内,瞬时愣在了原地,这让他们二人想起了先前兑换钱财的那家商铺,想必都是被施展了结界术,皆是须弥芥子般的景象。
眼前是一片广阔昏暗的空间,一排排用竹子制成的支架一眼望不到头,上面摆满了各种盛放药材的竹篓和木箱。
“我的天……这得有多少药材……”
宁柔瞪大了眼睛,不禁感叹。
“嘿嘿,此处乃是这三十六洞天之中最为声名远扬的四大药材铺其中之一的盖竹草堂,王瘸子,你快过来……”
中年道人朝其中一排的架子招了招手,透过那些架子,可以看到一位身材佝偻的道人身影。
“这间草堂的掌柜叫王生,道号同仁子,别看这同仁子虽瘸了条腿,修为却极高,一会莫不可取笑于他。”中年道人小声叮嘱二人。
李玉晨闻言点了点头。
“放心吧。”
一旁的宁柔不解问道:“哎道长,这同仁子道长既然修为极高,又开了这么一家有名的药铺,那为何不将自己的腿医好呢?”
“嗨,他那条腿啊,是于百年之前为了窃取一株奇异灵物,被那看守灵物的凶兽所伤,后来想尽了法子,可就是除不去那凶兽残留在他腿上的妖气,你说这好端端的,天下之大什么灵物寻不到,非要冒险去盗取那凶兽把守的宝贝,这也算是他咎由自取,自食其果吧。”
第100章 百宝囊盈
正当李玉晨和宁柔听得起劲,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了那瘸腿道人的呵斥声。
“钱伯通,你又在瞎嘀咕什么呢……”
听到同仁子的言语,李玉晨这才知晓了眼前的这名中年道人的姓名。
只见钱伯通嘿嘿一笑,迎了上去。
“嘿嘿,这二位小道友初来你这草堂宝地,甚为惊讶,我向他们做了些许的介绍。”
待那同仁子一瘸一拐、步履蹒跚地逐渐靠近时,李玉晨终于得以看清楚这位瘸腿道人的具体模样。
只见他身着一袭陈旧不堪且布满补丁的麻布道袍,那道袍原本的颜色难以分辨,上面沾满了尘土和污渍。
道袍的领口和袖口都已磨损得不成样子,线头四处飞扬,就像是被老鼠啃噬过一般,完全看不出是隶属三清哪一宗的道人。
同仁子轻轻瞥了身旁的钱伯通一眼,眼神之中充满了不信任,随后看向李玉晨和宁柔二人,冷冷问道:“你们都需要些什么药材?”
李玉晨闻言忙从怀中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张递给了同仁子,上面记录着李雨馨所交代需要的灵物药材的种类和数量。
嫌弃地接过那纸张,同仁子大致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后,递还了李玉晨。
“这些东西,你确定你能够炼制得了?”
李玉晨和宁柔对视一眼,转而说道:“道长,难道这些不好炼制吗?”
同仁子轻蔑地摇了摇头,说道:“这些东西卖给你,也是暴殄天物……”
言至此处,他转而一想,既然他们是由钱伯通领来的,自然而然也是有些雄厚的资本,而钱伯通也向他道明了李玉晨虽然年纪轻轻,可已经是渡过了天劫的道人。
“你师父是谁?”
听到同仁子如此冷不丁地询问,李玉晨微微一愣。
“岐黄之术师从元华子道长。”
听到元华子三个字,同仁子脸上惊愕的神情一闪即逝,哈哈大笑起来,态度也变得和蔼亲近。
“哈哈哈,原来是那老鬼,怪不得怪不得,你们且稍等,我这就去将你们所需尽数取来……”
同仁子随后一瘸一拐地转身离去,口中还不时喃喃念道:“这个老不死的,居然还教上徒弟了……”
“钱道长,同仁子道长与元华子道长认识吗?”
看着同仁子离去的背影,宁柔问向一旁的钱伯通,钱伯通摇了摇头。
“我可不知道你们所说之人,不过听这王瘸子的言语想必是认识此人的,这元华子道长是你们的师父吗?”
李玉晨解释道:“嗯,怎么说呢,我们的岐黄之术是元华子道长传授的。”
钱伯通闻言很是疑惑。
“你们的师父不是元华子道长吗?”
“钱道长,我们的各种技艺师从各有不同。”宁柔在一旁开口解释。
再次用细心的眼光打量着眼前的二人,钱伯通仿佛想到了什么。
“你们……你们难道便是上清宗一甲子才挑选的那几名良才?哈哈哈,怪不得,时人莫小池中水,浅处无妨有卧龙啊。”
被钱伯通如此夸赞,李玉晨和宁柔二人不由得微微脸红。
李玉晨连连稽首,而一旁的宁柔则问道:“咦?钱道长也知道上清宗的事情吗?”
“嘿……”
钱伯通摆手笑道:“这等大事贵为道门中人哪一个不知晓啊……只可惜我这个落魄道人如今只能在这里倒腾些个拿不出手的东西,无法目睹你们修行道路中的惊世骇俗了……”
“钱道长哪里话,道长已经渡过天劫,身居高列,倘若弃商入世定能有一番作为,况且如今世间……”
说至此处,李玉晨迟疑片刻,身后的宁柔抬手微微碰了碰他。
李玉晨立刻会意,未将伏魔殿坍塌一事说出来。
“如今世间妖魔横行,正是需要钱道长入尘世救苍生……”
“哎,不必说了……”
钱伯通打断了李玉晨的话语,好似有着很多的难言之隐。
“我已然隐退多年,这种自由自在的舒服日子也过惯了,那些个拯救苍生什么的重担,就交给你们喽。”
这几句话,钱伯通虽说的轻描淡写,但从神情来看他并没有像言语之中的那么风轻云淡。
李玉晨欲询问,看到宁柔在一旁微微摇头,便没有再开口。
不远处传来的滋滋声让三人的思绪回归现实,不约而同地望了过去。
只见同仁子正拖着一口木箱一瘸一拐地走来。
李玉晨和宁柔见状急忙上前替下了同仁子,一人在前拖拽,一人在后推动。
这口木箱看起来虽不大,一经拖拽之下,感觉甚是沉重。
“哎呀,快别动它了,还不打开清点清点,然后将它放进你的乾坤袋里,省得这般费劲。”钱伯通上前说道。
同仁子闻言勃然大怒,扶着老腰指着钱伯通气冲冲道:“你……你……你不早说……”
钱伯通并不理会同仁子,而是转身来到了那口已经被李玉晨打开的木箱前,眯着眼睛细细打量着里面装着的各种奇异灵物。
钱伯通虽不擅岐黄之术,可那些药材堆中散发着微光的几株灵物令得他愕然瞠目,其中缓缓释放出的灵性能够轻而易举地被感知到。
“哇,这些灵物的灵性居然如此充裕,价格肯定不菲吧……”钱伯通愕然说道。
同仁子恶狠狠地瞥了钱伯通一眼,转而看向李玉晨说道:“这些灵物的灵性正在缓缓消散,等它们的灵性耗光,便与寻常药材无异,赶紧将它们收起来,尽早炼制。”
李玉晨闻言立即取出乾坤袋,对准木箱抛扔了过去。
乾坤袋飞至木箱上空,袋口倒悬,缓缓扩大,一股巨大的吸力瞬间将那口木箱吸进了袋中。
木箱在被吸进的同时竟也缓缓缩小,待那箱子被吸进口袋,乾坤袋便再次翻转,缓缓下落。
李玉晨见状急忙上前探手接过,随后询问了同仁子的价格后,自袋中开始接二连三的摸出大块的灵晶进行交付。
同仁子每次接过灵晶时,便会用手掂掂它的分量,随后塞进自己的口袋中。
看着一颗颗巨大的灵晶进入同仁子的口袋,钱伯通并未感到吃惊,他深知那些箱子里宝贝的价值,反倒是看同仁子的眼神之中多了些许疑惑和满意。
得知了灵物在离开这里便很快会失去本身自带的灵性,李玉晨和宁柔也没有多作停留,立即告别了同仁子和钱伯通离开了盖竹洞天,迅速回返了上清正一宫。
第101章 百宝赠同门
回到道观,二人便被施天乐等其余同门围在正中进行了强烈的谴责和批判。
不过当李玉晨自那乾坤袋中接二连三掏出各种各样的奇异宝物时,那些难听的言语便转成了恭维的客套。
“哎呀,我说玉晨呐,你出去就出去嘛,还给我带什么东西……呦呦呦,这是我的啊?嘿嘿,这是青藤……”
金元圣欢喜地接过李玉晨向其抛来的一杆书写符咒所用的符笔。
“嗯,那是青藤毫,用它所书写借助自然之力的符咒威力会大涨。”李玉晨说道。
一旁的施天乐则接过了宁柔递来的一对很好看的铃铛,笑嘻嘻道:“我就说嘛,宁柔怎么能是那种重色轻友的人呢。”
她拎起精致的铃铛微微晃动,一股清脆悦耳的声音随之发出。
“哇,这铃铛好是神奇,所发铃声竟能起到稳固心神的作用。”
“嗯,这铃铛名唤宁心铃。”
宁柔笑着看了看她,转而再次伸手探入乾坤袋中,取出了一把蒲扇,递给了李雨馨。
“这个你拿着,这东西叫续焰绡,炼丹之时在它里面度入灵气,无须再顾虑火候。”
李雨馨惊喜地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
“啊,这么神奇?嘿嘿,谢谢谢谢。”
宁柔微微一笑,转而将一只刻有符文的酒葫芦递给了一旁的轩辕复。
轩辕复接过那酒葫芦,道了声:“多谢。”后,便将那酒葫芦宝贝似的把玩在手中。
只见那酒葫芦上刻有“通虚宝葫芦”五个字,虽然表情依旧看似冷漠,但内心却也无比欢喜。
“李玉晨,你可真会买东西,这扇子甚合我意哈哈。”
众人闻声纷纷转身望去,只见空旷的广场上,宫成安将手中的一柄折扇耍的花里胡哨,虎虎生风。
李玉晨见状立刻冲其叮嘱喊道:“小心些,那惑神扇可是能够迷人心魄的。”
李玉晨看到同门对于自己所赠物品的喜爱也很是开心。
此次出行没有带他们一齐前往本就心怀愧疚,所以在那盖竹洞天他和宁柔便细心挑选了很多送予众人的礼物。
如今看到他们如此欢喜,愧疚之情一扫而空,心情欢畅。
再次探手入袋,掏出了一面巴掌大小的铜镜。
“武文昌,拿着这个,显真镜可令你摆脱各种虚幻的干扰。”
言罢递给了武文昌,武文昌接过后急忙说了声谢谢。
正当这时,赵宏飞急忙来到李玉晨面前,伸出双手讨要道:“嘿嘿,那个,我的呢?”
“这个……”
李玉晨尴尬地挠了挠头,而一旁的宁柔则捂嘴发笑。
“不会没我的吧。”
赵宏飞闻言摊开双手,愕然瞪眼。
把玩着铃铛的施天乐在一旁冷声开口。
“你就别想了,他们走后数你责怪的最凶,我就说在背后说人坏话不好,你看,遭报应了吧。”
“你你你……你好像没……”
赵宏飞说至此处,看到施天乐投来的愤怒凶光,立刻将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随后朝着李玉晨嬉笑地讨好。
“这个,我说李玉晨,你可不要误会哦,我那时也只是随口说说而已,到底给我带什么啦?我看看我看看。”
赵宏飞一边揉搓着双手,一边焦急地等待着李玉晨的礼物。
但见他并未再次伸手摸入乾坤袋,赵宏飞那嬉皮笑脸的模样瞬时变得极为沮丧。
“不会真没我的吧……”
李玉晨终于憋不住哈哈大笑,随手从袋中取出了一块看似质朴无华的砖头递了过去。
“那,这个给你。”
“这是……”
赵宏飞看着李玉晨递过来的砖头愕然瞠目。
“这是……这是……板砖?”
施天乐在一旁打趣。
“呦,这可是个了不得的宝物,能够在神不知鬼不觉中取人性命。”
“此话怎讲?”
赵宏飞接过砖头,疑惑地看向施天乐。
“就是说,你可以趁对方不注意,绕其背后,朝着他的后脑勺给他一板砖。”
施天乐边说边做着用板砖拍人的动作。
“不是吧……”
赵宏飞手拿板砖,看向李玉晨的表情再次变得极为难看。
“哈哈,当然不是啦,此物名为飞砖,你往里面注入灵气,再踩在上面试试。”李玉晨笑着说道。
赵宏飞鄙夷地看了看李玉晨,脸上写满了对他的不信任。
见赵宏飞这般神情,李玉晨立刻探手说道:“你不要就还我。”
听到李玉晨如此言语,赵宏飞急忙缩回了端拿着飞砖的右手。
“送出去的东西哪有要回去的道理,我且信你一次。”
言罢,赵宏飞便运转体内灵气,顺着触碰在飞砖表面的手指将其注入砖内,随后将那飞砖放在地面之上,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之中踩了上去。
就在踏上飞砖的瞬间,那飞砖便立即朝着远处的天空急射而出。
而刚踏在其上的赵宏飞则由于毫无准备,没有站稳,一个滑步立刻摔了下去。
“我的妈呀!”
一声惨叫过后,赵宏飞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捂着摔疼的屁股缓缓站起了身。
众人包括李玉晨和宁柔在看到先前的这一幕皆是惊讶万分,没想到这一块不起眼的砖头竟然是一个能够御空飞行的法器。
李玉晨和宁柔虽然在购买它时就被售卖的掌柜告知了它的神效,可如今看到了那飞砖在空中的速度也不禁叹为观止。
“这飞砖竟然如此厉害。”
施天乐言罢,拎起手中的铃铛晃了晃,瞬间感觉它不香了。
把玩了片刻,赵宏飞便学会了那宝物的使用,将那飞砖自不远处的半空召回手中。
看着那块平淡无奇的飞砖,李玉晨叮嘱道:“卖家告诫我,这飞砖虽然速度极快,但能够储存在其内的灵力却不是很多,所以能够在空中所维持的时间不是很长,只能在危急关头临时用用。”
赵宏飞闻言点了点头,将那宝贝飞砖小心翼翼地收好。
“嘿嘿,多谢多谢。”
随后,李玉晨便将一口木箱自乾坤袋中取出,打开了箱盖,众人一齐凑了过来。
“哇,这么多的灵物。”
李雨馨见状大喜,抬头看向李玉晨,难以置信地问道:“都买齐了?”
第102章 架炉炼丹
“嗯,这些都是。”宁柔在一旁点了点头回答道。
“太好了,这些足够炼制出很多啦。”李雨馨欢喜道。
李玉晨将那些灵物药材一一取出。
“李雨馨,我与你一同炼制,这些药材炼制出的丹药数量能够保证你们每人一颗。”
众人闻言皆是大喜,赵宏飞在一旁举手说道:“我来助你。”
施天乐急忙冷声开口道:“得了吧你,你要上手,这些药材不都得浪费了?我看还是交给他们吧,咱们最多只能打打下手,劈劈柴火什么的。”
“好吧……”
听到施天乐这么一说,赵宏飞也是没了底气。
他深知自己的岐黄之术有多么粗浅,倘若真让自己炼制,不仅会白白浪费掉如此珍贵的灵物药材,而且还会背上一世的骂名也说不定。
就这样,在众人简单的商议过后,东殿的院内便再次架起了丹鼎。
架起的两尊丹鼎,皆是道观赠予的,左边三足的为李玉晨的,右边四足的则是李雨馨的。
将一切准备妥当后,李玉晨和李雨馨二人于丹鼎前方设立了两尊香炉。
其余众人分别站在两侧看着二人焚香祭告三清。
随后众人齐声宣唱道号“无量天尊”,便开始将那些药材分门别类,加以炼制。
“哎,这种丹鼎太过平常,所用炉火也很是平庸,炼制过程必须慎之又慎,否则这些药材就会白白浪费掉。”李雨馨一边往自己的丹鼎下添加柴火,一边说道。
宁柔将一些大小几乎相等的柴火放在了李雨馨脚下。
“没关系啦,我们都会十分小心谨慎的,放心好啦。”
李雨馨抬头冲其微笑着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赵宏飞蹲在一旁盯着李玉晨,问道:“我说李玉晨啊,等吃了那些丹药,我们真的能够到达能够渡劫的金丹境?”
“你们的修为都已经达到筑基境的中期,服下炼制出的补气丹药,定能助你们突破到金丹境。”
听到李玉晨如此言语,赵宏飞心中大喜。
“那就好,那就好,你看你都金丹了,就我这点资质,光凭着自己炼气修行,想要渡劫不知得猴年马月……”
“那就要看这补气丹药能否炼制成功……”
宫成安在一旁把玩着手中的惑神扇,所说言语泼了赵宏飞一头冷水。
赵宏飞看着那宫成安手中的扇子近在咫尺很是紧张,连忙起身道:“去去去,到一边扇扇子去……”
宫成安笑呵呵地收回了惑神扇,赵宏飞见他一脸的轻松皱眉问道:“喂,难道你就一点也不紧张?”
宫成安淡淡笑了笑。
“哎,得即高歌失即休,多愁多恨亦悠悠。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言罢,他便摇头晃脑地回返了东殿。
“这家伙倒是说的云淡风轻。”看着宫成安远去的背影,赵宏飞嘟囔道。
李玉晨笑了笑,赵宏飞再次不解问道:“你笑啥?”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祖师爷让丹成丹便成,万不可过分强求,执迷于修为的精进,借助外力之下即使渡过了天劫,太过执着,道心不稳,很容易走火入魔的。”李玉晨解释道。
赵宏飞闻言微微一愣,转而看向站在一旁的其余众人,发现他们的神情亦是坦然自若,对于丹药能否炼制成功都感觉毫不在乎。
“难道你们就不想丹成?”赵宏飞看着施天乐等人问道。
看见施天乐朝自己走了过来,赵宏飞哈哈一笑。
“我就说你我乃是同道……哎呀,你轻点……”
施天乐一脚正中赵宏飞的小腹,将其踹翻在地。
“叨逼叨叨逼叨,再这么烦打扰他们炼丹看我不把你也塞进丹鼎里给炼了。”
“我……我住嘴……”
赵宏飞双手捂嘴急忙起身闪到旁侧,不再言语。
天渐渐暗了下来,其余众人都回返东殿各自的房间勤加修炼聚气,期待丹成是一回事,为其做好准备是另一回事。
倘若补气丹药顺利炼制成功,众人都想着在吃下丹药的那一刻自己体内的修为能够更进一步。
李玉晨已经率先渡过了天劫,照他自身的感悟而言,只要进入金丹境之后,打坐练气便对于自身修为的提升几乎是微乎其微。
寂静的东殿外,只留下了李玉晨和李雨馨二人在看守丹炉。
院内树叶被风吹的微微晃动,沙沙作响,不远处隐约可以听到道观的其余地方的道人们操行晚课的诵经声。
“怎么样?”李玉晨看着李雨馨在摆弄他送给的续焰绡,问道。
“不行,貌似我的修为还无法驾驭这种等级的法宝。”
李雨馨摇了摇头,将续焰绡放在了一旁,往丹鼎下添了几根柴火。
“我不会被骗了吧?”
李玉晨看着自己送赠予她的续焰绡并没有发挥其神异,皱眉咧嘴。
李雨馨微微摇了摇头。
“应当不会,我能感觉到它的神异,只是自己的修为太过浅薄……”
“那就好。”
李玉晨看着丹鼎下那红色的火焰不断地跳跃、翻滚,不由得入了神。
“你想什么呢?”一旁的李雨馨柔声问道。
听到李雨馨的声音,李玉晨回过神来。
“我不在的这段时日,玉清和太清宗的人没有再来找什么麻烦吧?”
“没有,你走的第二天他们好像就都离开了。”李雨馨摇了摇头。
“那就好,那追捕妖魔的事情可有什么进展吗?”
“也没有,不过在那之后杜大哥来过,听他说三清各宗已经达成了共识,会派出各自宗门的高手全力搜捕。”
“哦?道观可有前辈前来?”李玉晨好奇问道。
在此之前,众人历经重重险阻后回返道观。
当掌教真人得知众人的经历后,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强烈的自责和愧疚之情。
他深知任务之艰险,而自己却派遣了这些涉世未深、经验不足的弟子们前往执行,实在是有些轻率之举。
李玉晨九人乃是上清宗每一甲子挑选的道门翘楚,每人都肩负着重振上清宗乃至道门的重大使命。
因此,掌教真人决定不再让他们继续插手此事,以免他们再次陷入危险之中。
第103章 六品丹成
然而,众人一心想要报答道观对他们的悉心教导和传授技艺之恩情,纷纷苦苦哀求,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掌教真人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众人的请求。
不过,他也郑重告诫众人不可擅自行事,会派遣观中前辈与之同行。
李雨馨微微摇了摇头。
“你前往盖竹洞天寻找灵物,想必掌教真人是想在咱们都渡过了天劫再派遣咱们下山,对了,这次你和宁柔怎么会如此顺利地将我给你清单上的这些灵物都找到?”
李玉晨回想这次下山前往盖竹洞天的种种经历,心头不由得为之一震。
确实一切都太顺利了,偶然间住在一处隐藏着命案的宾馆,碰到了与那老板有着血海深仇的女鬼陈瑶,出手相助了却了她的多年怨气,得到了陈瑶魂归阴曹时报答李玉晨而留下的那枚仙天通宝。
之后进入盖竹洞天,用那枚珍贵的通宝换取了大量的灵晶,才能买下所需的灵物药材……
这一切是偶然,还是天意……
李玉晨将经过大致叙述了一番,随后二人便齐齐看向繁星点点的夜空,皆是沉默不语。
“你说伏魔殿的坍塌和咱们被选中进入道观修行这两件事是不是巧合?”李雨馨往丹鼎下扔去一根柴火,转头看向李玉晨问道。
“我怎么会知道……”
李玉晨笑着摇头。
正当此时,李雨馨的丹鼎发出了“骨碌碌”的清脆声响,二人闻言对视一眼,皆是大喜。
这声音是灵物药材在丹鼎之中炼制凝结成丹,在高温的催动在于鼎中滚动的声响,也预示着丹药炼制的成功。
李雨馨挥手催发出温柔的灵气扇灭了丹鼎下的火焰,随着丹鼎的温度冷却下来,里面的声响也随之缓缓消失。
“快打开看看。”李玉晨欢喜地催促道。
“嗯。”
李雨馨衍出灵气隔空揭开了鼎盖,二人急忙探头向内看去。
虽然此时已经入夜,鼎内一片漆黑,可他们都是修行中人,在灵气的加持下能够清晰地看到丹鼎之中静静地躺着一颗漆黑的丹丸。
二人皱眉对视了一眼,心中的疑惑不言而喻。
准时为二人搬运柴火的金元圣刚走出东殿,见到他们都趴在丹鼎之上便快步跑了过来。
“咋样?成功没?咦?你们这是什么表情?”
李雨馨并不理会金元圣,右手微微衍出些许灵气进入丹鼎取出了那枚豆粒大小的丹丸,放于掌中细细打量。
“这咋是黑色的?”
看着那颗暗淡无光表面漆黑的丹丸,金元圣瞬时大失所望。
众人都知晓丹药的炼制,只有颜色艳丽的丹药才算是炼制成功。
丹丸的颜色越趋近于金色,说明其药效也就越强,一般来说丹药分为九转,在六转以上的丹药其体内还会散发着微弱的光华。
而眼前的这枚丹药虽已然成型,可却是通体发黑,更别提有无光华了。
“是否是里面的毒性没有除尽?”李玉晨问道。
李雨馨微微摇头。
“应该不会,灵物药材配置的比例即使成丹,其内所蕴含的未除毒性也不至于会导致丹药成这个颜色。”
“那这个到底能……不能吃?”金元圣毫无底气地问道。
李玉晨伸手捏过那枚丹药,递给了他。
“来,你试试……”
话音方落,李玉晨掐捏丹丸的手指微微用力,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枚丹丸表面的漆黑表皮瞬时脱落,露出了一枚黄色的丹药,内部竟然隐隐可见微弱的光晕。
“哇!”金元圣见状惊喜地大叫出声。
金元圣的这一嗓子,惊动了殿内的其余众人,纷纷从各自的房间跑了过来。
“成啦!成啦!”
赵宏飞激动得手舞足蹈。
“嘿嘿,我就说嘛,李雨馨岐黄之术天资卓绝,定然能够成功炼制出丹药。”
施天乐笑着夸赞。
宫成安也惊叹道:“真不愧是玉和子,竟然真炼制出来了,而且看这品相,最起码也在六品吧。”
李雨馨谦逊地摆了摆手,微笑说道:“没有你们的帮助,我也不会炼制出这枚丹药,这都是大家一起的功劳。”
“就是就是,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赵宏飞连连点头。
施天乐伸手打断了赵宏飞的言语。
“打住,你有啥苦劳?”
赵宏飞揉搓着小手,笑嘻嘻道:“嘿嘿,帮忙劈柴算不算啊?”
施天乐白了他一眼,转过身去,朝着李雨馨说道:“炼制出来的丹药就不要给这种闲杂人等。”
眼看赵宏飞涨红了脸,敢怒不敢言,李玉晨笑着说道:“无妨无妨,我们会全力以赴,尽量多炼制出一些,保证咱们同门九人每人都能够分到一枚。”
“你看看人家!”
赵宏飞闻言转悲为喜,瞬时眉开眼笑,朝着李玉晨投去谄媚的眼神。
“李玉晨不愧是我道门英才,上清翘楚,如此深明大义,高瞻远瞩,不像某些小人心胸狭隘,小肚鸡肠……”
“哎你……说谁小肚鸡肠呢你……”
施天乐闻言勃然大怒,抽出神石剑便冲着赵宏飞劈斩过去,一旁的其余众人见状急忙拦在了二人之间。
“你让开,看我今天不劈了这货!”施天乐扯着嗓子喊道。
对面的赵宏飞见金元圣、武文昌二人挡在自己身前,丝毫不畏惧暴跳如雷的施天乐,伸出右手食指向上勾了勾,挑衅意味十足。
“你放马过来呀!”
“哎呀,你快闭嘴。”宫成安急忙出声制止。
置身事外的轩辕复则站在一旁无奈地摇了摇头。
“够了!你们再这么闹下去,这丹药还怎么炼啊!”
李雨馨见事态要失控,立即跺脚朝着二人大吼。
顿时场上鸦雀无声,只留得一阵微风轻轻掠过。
之后,宁柔拉着施天乐走回了东殿,而赵宏飞则是冷哼一声,踏地凌空掠过院墙,朝着道观的钟楼方向而去。
“我去看看他。”
金元圣说完一句,便寻着夜色中消失的赵宏飞身影掠去。
宫成安优雅地展开手中的惑神扇,微微煽动着走到了李玉晨的丹鼎面前,侧耳细听,并未听到里面有丹丸滚动的声音发出。
“你的怎么没声音啊。”
“哎,可能是失败了……”
李玉晨叹了口气,以灵气助力凭空打开丹鼎的顶盖,在场的四人皆是忐忑地探头望了进去,果然只有一堆灰黑的药渣。
第104章 赌气
“没关系的,先前的那颗之所以成功是因为我在此之前已经炼制过很多的丹药,同样也失败了很多次,所以如今我对于炼制丹药已经驾很是熟练……”
李雨馨看着心情有些略微低沉的李玉晨,想到刚接触到炼丹之时自己总是功亏一篑而感同身受,于是竭尽全力安慰。
“炼丹不仅对火候控制的极其苛刻,还需对丹鼎的使用极为熟练,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看着微笑着鼓励自己的李雨馨,李玉晨心中感到一股暖流流过。
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谢谢你,我会继续努力的。”
看着那堆药渣,他暗暗下定决心,下次一定要成功。
宫成安拍了拍李玉晨的肩膀。
“别灰心,炼丹本来就不易。我们还有时间,多练练手。”
李玉晨感激地朝着宫成安点了点头,他们几个人是否能够在短时间内渡过天劫,全指望着李玉晨和李雨馨所炼制的丹药。
在看到宫成安和武文昌对于自己的炼丹失败并未感到十分沮丧和苦恼,李玉晨心里的愧疚之感也减轻不少。
长出了一口粗气,他便准备再次拿去旁侧木箱里配置好的药材,却被李雨馨拦了下来。
“今天时候不早,夜里阴盛阳衰,不宜炼丹,不如早些休息,养足精神,明日重新开始。”
看着一旁的宫成安和武文昌也点头赞同,李玉晨这才将誓不罢休的执拗放下,点了点头与三人一同回返东殿休息。
翌日,李玉晨便早早起身,做了早课后,便来到了殿外。
此时天还未亮,抬头仍可见到繁星点点,但自己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翻开了盛放药材的木箱,李玉晨开始挑选。
先前所购置回的药材都由李雨馨按照药材的五行所属配置完毕,并且将它们分别放在了早已在箱内摆好的一个个小竹篓中。
明辨药草的五行属性虽然容易,但是要将其它们搭配组合使得五行均衡就极为困难,不仅要谨慎拿捏各种药材的分量多少,还要均衡每种药材的配比。
李雨馨的岐黄之术为九人之最,又深得元华子道长的真传,由她来将这些药材进行配比调和,最合适不过。
购置回的药材总共分为了十一个竹篓,也就是说可以炼制十一次,这些药材能够炼制出来的丹药皆为补气丹药,甚是珍贵。
李雨馨将它们按照炼制由易到难的顺序由左至右依次摆放,现在木箱的中央处有着两处竹篓的空间,说明了他们二人昨日所炼之丹为炼制难度中等的两服。
李玉晨昨日的炼制失败,导致心情极为憋闷,一气之下便拿起了最右手的竹篓,随后将竹篓上的药材一股脑倒进了自己的丹鼎之内。
焚香禀告天地三清之后,李玉晨便开始往丹鼎之内注入丹砂。
丹砂又叫银水,只要药材配比均匀,五行平衡,火候和时间控制妥当,高温的银水便会吸收药材之中的灵气和药性,使其凝结成丹,随后还会将残余的药渣焚化。
李玉晨昨日的炼制失败,想必便是火候和时间控制的不太恰当,所以导致了炼丹的失败。
随后便是点燃柴火,进行熔炼。
炼丹最开始要以文火将药材中的灵气和药性蒸出,中期要以武火将残余的药渣焚化,与此同时祛除银水的毒性,随后再次以文火催动吸附了灵气和药性的银水凝结成丹。
等到天边逐渐泛起亮光,炼丹的前期方才过去。
李玉晨于丹鼎之前落座,看着温柔的火焰,深吸了一口气,双掌朝着丹鼎下的火焰缓慢推出,体内灵体破体而出,直袭火焰根本,剧烈地催动着火蛇猛烈地袭击丹鼎的底部。
这一份药材最为珍贵,他要以自身灵气催动火焰,使其到达特别高的温度,来以熔炼鼎内的药材使其成丹。
既然催动了灵气,便一刻也不能间断,否则不仅会炼制失败,还会将这份极其珍贵的药材消耗殆尽,导致前功尽弃。
李玉晨体内的灵气储存的十分充盈,但过了两个时辰后,便叫苦不迭。
虽然用以催动火焰的灵气自体内发出消耗的不是很多,可这般持续性的消耗,即便体内存有再多的灵气也是供不应求。
当李雨馨等人走出东殿,愕然地发现李玉晨正在紧闭双目聚精会神地操控着体内灵气以此来控制火候。
仔细观察着李玉晨,李雨馨突然朝一旁的宫成安小声喊道,“快去看看木箱之中的哪一份药材不见了。”
宫成安闻言便蹑手蹑脚的跑去木箱,生怕吵到李玉晨。
打开木箱的瞬间,宫成安便皱了皱眉,朝李雨馨比划了一个最右边的手势。
李雨馨见状愣了一下,转而看向李玉晨,浅浅笑了笑,便朝身后的武文昌说道:“快去取木柴过来,要不停地往他的丹鼎下添加柴火,切忌不可断送。”
武文昌知道事情的轻重,重重点了点头,急忙跑去东殿外堆积柴火的地方开始搬运。
李雨馨则是来到木箱,因为今日还需要分神照看李玉晨丹鼎的情况,便探手取走了最左手边的竹篓。
不断地发出灵气令得李玉晨逐渐额头见汗,直到中午时分,他的额头上已经满是汗水。
由于灵气催发导致丹鼎下的柴火消耗极快,武文昌此时也是汗流浃背。
“如何了?”宫成安问道。
李雨馨摇了摇头道:“不知道,还没有听到声音,他这份是最难炼制的,连我都没有什么把握能够炼成,再等等吧……他们还没有回来?”
宫成安自然知道李雨馨问的是谁,点了点头,“俩人昨晚肯定又跑去喝酒了。”
“哎……”
李雨馨叹了口气,看了一眼旁侧的轩辕复,此时轩辕复已经接替了武文昌的工作,此刻正蹲在李玉晨的丹鼎旁边时不时往里面扔柴火。
正当此时,本是晴朗的天空瞬间阴云密布,雷声滚滚。
“不好!要下雨了!”宫成安急忙说道。
看着突如其来的天气变化,李雨馨皱紧了眉头。
武文昌不知从何处急忙搬来了遮挡雨水的篷布,李雨馨冲其微微摆了摆手说道:“先不要搭,我感觉这并非要下雨……”
第105章 丹劫天雷
轰隆隆……轰隆隆……轰隆隆……
接二连三的雷鸣像是要将整个世界都撕裂开来一般,每一声炸响都如同天崩地裂,震耳欲聋。
那一道道闪电如银蛇般在空中狂舞,仿佛是上天愤怒的咆哮和宣泄。
雷声滚滚而来,带着无尽的威压,让人心惊胆战。
地面也随之颤抖起来,仿佛大地在这恐怖的力量面前也变得脆弱不堪。
“这……这是……”
看着漫天滚滚的天雷,在场的众人都惊讶不已,就连原本把自己关在房内闷闷不乐的施天乐也是露出了警惕的神情,听到外面的动静从房内快速地跑了出来。
位于不远处的西殿,正在议事的观中长老和掌教真人见此动静也纷纷停止了言语,走出大殿朝着东殿上空望去。
“莫不是他们中有人要渡劫了吗?”其中一位白发老道说道。
“看这情形不像是渡劫天雷的规模……”另一位中年道长微微摇头。
“妖魔入侵?”
“妖魔怎会引得天雷?”
这时,惊恐地跑来一道童稽首道:“启禀掌教真人,东殿上空不知何故引发天雷。”
“知道了,下去吧。”
张鸣涛冲其微微摆了摆手,随后转身朝身旁的长老们说道:“走吧,过去看看。”
此时此刻,东殿上方,原本就阴沉压抑的天空被那一道道突兀出现的天雷渲染得越发恐怖。
这些天雷仿佛受到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在空中不断闪烁、交织,其频率也越来越快。
终于,在那片广阔无垠且漆黑如墨的云层之中,无数道天雷汇聚到一起,形成了一道无比耀眼夺目、令人无法直视的强烈电光。
这道电光犹如一条张牙舞爪的巨龙,携带着毁天灭地般的威势,径直朝着下方的李玉晨迅猛地刺落而下!
“这……这是他炼丹所引发的天雷!李玉晨他……他居然炼成了七品以上的丹药。”宫成安结结巴巴道。
元华子道长传授众人岐黄之术之时曾说过炼制成七品以上的丹药便会引发天雷。
七品以上的补气灵丹都是能够令修行者的修为境界大增,这种违背了正常修行规律、打破天地平衡的丹药倘若让天庭察觉便会降下天雷以示“惩戒”。
看着惊世骇俗的滚滚天雷,所有人都一时间呆愣原地,唯独李玉晨还在紧闭双目催发着体内的灵气,对于周遭所发生的一切仿佛毫无察觉。
凌空掠至东殿的院门外,张鸣涛看着这一幕大喊一声“糟了!”正欲出手,却被一旁的白发老道拦了下来,“掌教师兄切莫出手。”
张鸣涛转头疑惑地看了一眼他,只见他手指东殿正门处的一道婀娜身影,正是宁柔。
只见宁柔手持天机木剑,看着那道恐怖如斯的天雷即将落下的那一刻,立即运起了全身的灵气,周围的尘土被她体内猛然暴涨的灵力震荡得四散飞扬起来。
高喊着刺出天机剑,那道天雷似有所感,在半空中下落的轨道竟偏移了少许,直挺挺地朝她劈了过去。
“宁柔小心!”站在不远处的施天乐看着这一幕惊慌失措地朝着宁柔大喊道。
只见宁柔面色苍白如纸,但她那双美眸之中却闪烁着坚毅的光芒。
她紧紧地咬住牙关,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全身的肌肉都因为过度用力而紧绷起来。
此刻,宁柔正在拼尽全力释放着体内那所剩无几的灵气。
这些灵气如同奔腾的江河一般,源源不断地涌入到手中的天机剑之中。
随着灵气的注入,天机剑开始散发出耀眼的光芒,仿佛要将这片天地都照亮。
宁柔全神贯注地操控着天机剑,试图用它来持续引导着头顶上方落下的天雷。
时间转瞬即逝,天雷越来越近,那种毁天灭地般的威压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异常凝重。
终于,在天雷落下的前一刻,宁柔毫不犹豫地将体内最后一丝残存的灵力全部催发而出。
这股强大的力量瞬间灌注进了天机剑内,使得剑身嗡嗡作响,颤抖不已。
紧接着,宁柔双手紧握天机剑,用尽全身力气朝着不远处的无人空地狠狠劈斩而下。
只听“咔嚓”一声巨响,一道璀璨夺目的剑光划破长空,犹如闪电一般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那天雷也以雷霆万钧之势轰然砸到了那空地之上,迸发出无数道耀眼的火花和强烈的冲击波。
整个大地都为之剧烈地震颤起来,尘土飞扬,乱石四溅。
待到一切平息之后,原本平坦的地面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坑,坑中还弥漫着丝丝缕缕的雷电之力。
宁柔则虚脱般地瘫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脸上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
“宁柔!宁柔!”
施天乐急忙跑了过来搀扶住了因耗光灵力而虚弱无比的宁柔,眼角微微泛起些许泪光。
“你怎么总是干一些傻事。”
宁柔冲其微微一笑,并不言语,转而看向丹鼎前浑然不觉的李玉晨。
李玉晨只觉得自己体内那原本充盈澎湃的灵气此刻竟如潮水般迅速退去,直至涓滴不剩!
他拼尽全力,想要榨取出身体内最后一丝灵气来支撑自己不倒下去,但这一切都只是徒劳罢了。
终于,在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催出体内所剩无几的灵气之后,他那双原本高高举起、似乎还蕴含着无尽力量的双手,也如同被抽走了筋骨一般,无力地垂落下来。
紧接着,他的整个身躯像是失去了支撑,向后倾倒而去。
就在这时,一直守在李玉晨身旁的宫成安和武文昌二人,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一左一右紧紧地搀扶住了即将倒地的李玉晨。
他们的脸上满是关切与焦急之色,生怕李玉晨会有什么闪失。
“李玉晨!李玉晨!”宫成安微微晃动着怀中李玉晨的身躯大喊道。
李玉晨微微睁开双眼,有气无力地问道:“怎么……怎么样?丹成了吗?”未等到答复,他便昏了过去。
“掌教真人……”这时一旁的轩辕复躬身稽首。
第106章 七品金丹
宫成安和武文昌闻声抬头,只见张鸣涛朝着这里快步走来,身后还跟着几名观中的长老。
来到李玉晨面前,张鸣涛俯下身子探手摸了摸李玉晨的脉门,微微笑道:“无妨。”
原本跟在张鸣涛身后的白发老道也快步走向宁柔,将体内的些许灵力通过摸在宁柔脉门的右手度入到她的体内。
“哈哈,好一个舍身相救的天玄子。”白发老道笑着称赞道。
看着眼前的白发老道,施天乐满脸疑惑。
“好了,快些将她搀扶进去歇息吧。”白发老道收回右手,起身说道。
施天乐朝着那老道感激地点了点头,随后便搀扶着宁柔进了东殿。
“哎呀,掌教真人都来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快跟我进去休息。”施天乐看着频频回头的宁柔说道。
看着二人进了东殿,那白发老道转身来到李玉晨面前,看着已经昏迷的他,不禁惊叹道:“这开元子竟然想到了利用自身灵气将炉火进一步淬炼升华,实属难得。”
“师兄可不知,传授他们岐黄之术的是那元华子。”中年道人在一旁说道。
白发老道闻言笑道:“怪不得!虽说这岐黄之术由他传授,可炼丹一事绝非仅仅依靠他人传授便能一蹴而就。其中所需经历的种种艰辛与磨砺,唯有亲身实践者方能深刻体会。”
“且闻这弥漫开来的味道......唔,单从这气味便可判断出,用于此次炼丹的这些药材皆非寻常之物,其炼制难度更是超乎想象。”
白发老道顿了顿,继续说道:“再瞧他此刻那副虚弱不堪的模样,不难推测,定是他拼尽全力,不惜耗费大量的灵力来催发鼎下的炉火,使之燃烧至极高的温度,方能够成功地炼制出此丹。这开元子的气海不可估量……”
言罢,白发老道看着眼前的丹鼎,朝着一旁的轩辕复说道:“快打开让贫道瞧瞧。”
轩辕复闻声恭敬稽首,转身走到了丹鼎前。此时的丹鼎已经彻底静默下来,没有了丹丸滚动的声响。
随后他衍出灵气小心翼翼地掀开鼎盖。
就在鼎盖掀起的那一刻,里面竟散发出绚丽夺目的金色光华。
看着眼前的一幕,包括张鸣涛在内的在场众人皆是惊愕无比。
“啧啧啧,七品……”一旁的中年道人啧啧叹道。
白发老道则走上前,在轩辕复等人惊讶的目光中探手伸进了仍旧处于极高温度的丹鼎内,将那枚散发着金色光华的丹丸捏了出来。
轩辕复散去灵气将鼎盖落回丹鼎,随即用手背感受了一下丹鼎的温度,在尚未触碰到丹鼎的表面便急忙缩回了手掌。
这老道为何能无惧这鼎内的高温?
“哎,差了些差了些。”白发老道捏着丹药细细打量。
“咳咳……”中年道人咳嗽了两声小声说道
白发老道会意哈哈一笑,将那枚丹药交于轩辕复道:“嘿嘿,这枚丹药来之不易,甚是珍贵,好生收着。”
轩辕复接过丹药,从怀中取出了一个瓷瓶,将里面的低劣丹丸一股脑地倒了出来,随后将这枚放了进去。
“师弟,那开元子体内灵力枯竭,彻底恢复尚需一段时日,我看这箱子里还有好多的药材还需要炼制,不如你来辛苦一下?”
张鸣涛翻开一旁的木箱朝里瞅了瞅,随后朝着白发老道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啊……不敢劳烦真人,剩下的我们可以自己炼制……”
李雨馨双手不停地摆动。
“那些药材所蕴含的灵力也快耗尽了,再不加以炼制,拖得久了即便炼出来也无甚用处,既然掌教师兄开口,老道便不再推辞,且助你们一臂之力……”
话音方落,白发老道探手入怀摸出一个褡包,心念闪动之际“嗖嗖嗖”地从中飞出六只小巧丹鼎,“当当当”地在地面一字排开。
在众人愕然的目光中,白发老道再次衍出灵气将木箱掀开,剩余的六份药材纷纷各自飞入不同的丹鼎之中。
再次衍出灵气将木柴隔空添到那些丹鼎下,换了一口气后,他猛然双掌齐出,六只丹鼎下的柴火瞬间爆燃,并且火势越来越大,最后竟然像是朝着丹鼎的底部喷射一般,丹鼎下的那些木柴竟然在一瞬间便有了燃尽的征兆。
“还愣着干嘛,赶紧添柴呀!”白发老道朝着一旁愣在原地的轩辕复等人喊道。
轩辕复等人哪里见过这样炼制丹药的,顿时对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白发老道刮目相看。
听到白发老道的嘱咐,轩辕复和武文昌二人立刻抱来了木柴分别往那些丹鼎下添加。
丹鼎下的木柴在白发老道的灵气催动之下燃烧的极为迅速,仿佛火柴一般一会儿又消耗殆尽了。
站在一旁的李雨馨则细心感受着那老道催发灵气的力度。
那白发老道见她看得入神,便笑道:“嘿嘿,想要控制好火候,只需要将破体而出的灵气控制得细若游丝即可。”
李雨馨闻言,那原本还有些迷茫的双眸瞬间迸发出耀眼的光芒,就仿佛夜空中突然划过了一道璀璨的流星一般。
刹那间,她整个人如醍醐灌顶般,心中的迷雾被一扫而空,顿时豁然开朗起来。
一直以来,她都只是单纯地知晓借助外力来控制炉火的大小强弱,从未想到过还能有这样奇妙的方法和技巧来进一步提升对炉火的操控能力。
今日看到李玉晨的炼丹方式心中才有了计较,不过如何能够准确地控制好催发炉火的灵气却是一头雾水。
听到白发老道的点拨,让她看到了一个炼丹之中前所未有的广阔天地。
不过话说回来,如何能够将破体而出的灵气控制得细若游丝,却是个棘手的问题。
先前在学习玄行九宫步身法时对于灵气的控制已然很是困难了。
如今细细想来,修为境界的提升好比是那高耸入云的巍峨山峰,而对于灵气精妙入微的操控,则像是能够攀上高峰的攀登绳索。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白发老道便缓缓收手,还气于海。
第107章 炼丹圣手
“好了。”
“这……这就好了?”将李玉晨送回房间,刚刚自东殿跑出来的宫成安闻声惊愕道。
“可是前辈,这里面并未传出……”
轩辕复躬身稽首,他先前并未听到丹鼎之中有丹丸滚动的声音,预示着并没有炼制完成,可当他刚说出自己的疑惑,便听到七只丹鼎内同时传出丹丸滚动的声音。
这白发老道的炼丹之术已然炉火纯青,登峰造极,炉火把握的更是恰到好处,收回灵气利用丹鼎的最后余温便将丹药的最后一道工序完成。
白发老道从怀中取出一只瓷瓶,挥手衍出灵气隔空打开了那些丹鼎的鼎盖。
六颗泛着微微金光的丹丸在其灵气的加持下缓缓自鼎内飞入那枚小小的瓷瓶当中,盖紧瓶盖再挥衣袖,那些丹鼎相继飞回了他的褡包之中。
“拿着吧。”
白发老道朝着李雨馨随手抛出了瓷瓶。
“每人一粒,服下此丹便能顺利将你们送入金丹渡劫,那天雷可就要靠你们自己喽。”
白发老道说完,跟着站在一旁看他出手的张鸣涛等一干人等缓步离去。
“无量天尊,多谢前辈!”
白发老道身后,传来李雨馨等人的齐声恭送。
白发老道闻言并未回头,只是挥了挥衣袖。
“这位前辈是观中何人,为何以前没有见过?”看着远去的身影,宫成安好奇问道。
“这前辈的炼丹之术居然这么厉害,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炼制完成,而且他一个人能够同时操控六只丹鼎,六只啊……”
“掌门真人称其为师弟,肯定地位不低……”
李雨馨低头看着手中紧攥的瓷瓶微微发愣,先前的场景在她的脑海中怎么也挥之不去。
“嘿嘿,管他呢,反正咱们是省去了炼丹的麻烦,快打开看看。”宫成安凑到了李雨馨身侧,催促道。
李雨馨闻言回过神来,将瓷瓶打开倾倒,里面的六颗丹丸一股脑儿滚了出来。
“哇,这些丹药看起来品质都不低啊。”宫成安惊叹道。
李雨馨点了点头。
“嗯,这些看样子可都是七品的。”
“那为什么没有引来天雷?”武文昌诧异问道。
“这些丹丸虽是七品,可所用灵物却不如李玉晨所炼制的那一颗,所以其药效也略低一等,我想可能是因为还没有达到天雷降临的标准吧,又或者是前辈故意压制了这些丹丸的品级,免去了天雷到来的麻烦。”
“这……这也能压制?”
在场的众人听到李雨馨的言语,再次对那白发老道佩服的五体投地。
“正好,每人一枚。”李雨馨面带微笑地说道。
只见她玉手轻抬,掌心中稳稳地托着六颗散发着神秘光芒的丹药。
宫成安眼疾手快,率先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从李雨馨手中迅速拿走了一颗丹药,然后仔细端详起来。
他皱起眉头,疑惑地说道:“不对啊,这也不够分啊,除了李玉晨,咱们还需要八枚才够呢!”
李雨馨微微一笑,嘴角边泛起浅浅的梨涡,不紧不慢地解释道:“你忘记啦,昨日我也成功炼成了一枚。再加上今日开元子所获得的那颗……”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哦对对对,瞧我这记性,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宫成安恍然大悟,一边说着一边伸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你的那颗是六品,能够将你的境界提升到金丹境吗?”
武文昌看着李雨馨掌中的那些无价的丹药,优柔寡断不肯伸手去拿,自己只是帮着添置了柴火,并没有出太多的力气。
“你把你的那枚给我吧,你在这里拿一枚。”
李雨馨微微摇头道:“不用,我炼制的那枚六品丹药足以让我踏入金丹境了,而且我并不追求太高的修为境界,只是对于岐黄之术略加痴迷,日后降妖之路还很漫长,你比我更需要这些高品阶的丹药。”
看着武文昌还是迟疑不决,李雨馨直接让一枚硬塞到了他的手里。
“哎呀让你拿着你就拿着。”
武文昌看着李雨馨坚定如磐的眼神,点了点头。
这时,轩辕复也走上前来,取走了一枚丹药。
李雨馨则为施天乐留下了一枚,然后将剩余两枚小心翼翼地装进了瓷瓶之中,将其递给了宫成安,同时嘱咐道:“等赵宏飞他们回来,将这两枚交给他们。”
宫成安郑重地点了点头,伸出右手,小心谨慎地接过了瓷瓶。
就在此时,李雨馨又开口说道:“我先将这一枚丹药去送给施天乐,顺道去看看宁柔现在怎么样了。”说完,她便转过身,朝着东殿的方向快步走去。
“你手里的那枚给了施天乐,那宁柔呢?”宫成安看着走远的李雨馨问道。
李雨馨闻言转身只是冲他笑了笑,他这才反应过来,将瓷瓶收入了怀中。
“哎呀,光顾着说话了,咱们也赶紧去看看李玉晨到底怎么样了。”宫成安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一拍大腿,急忙喊了一声。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然如一阵风般朝着东殿飞奔而去,武文昌和轩辕复二人紧随其后。
此时的李玉晨已经苏醒,正在自己的房间内盘坐聚气,听到了门口的脚步声,便停止了吸纳灵气,缓缓睁眼。
李玉晨刚穿好道靴,宫成安三人便推门而入。
“你怎么样啦?哇,这么快就没事了?”
“嗯。”
李玉晨点了点头。
“开元子,快看!”宫成安捏着那枚丹丸说道。
“哇,这是你炼制的?”
“当然了,怎么样怎么样?”
宫成安脸色微微有些发红。
“不错啊,咦?不对啊。”
李玉晨的目光鄙夷地落在了宫成安身上。
“你有所不知……”宫成安立刻说道。
话未说完,便看到轩辕复也将自己的那枚丹药放在了掌心之上。
“这……这难道也是你炼制的?”
李玉晨手指轩辕复掌心中的丹药,看着宫成安很是惊愕。
“那……那当然啦。”宫成安一咬牙,挺了挺胸膛说道。
正当武文昌也将自己的那枚丹药放在掌心之时,宫成安立刻大声道:“哎呀,我们还得去寻那赵宏飞和金元圣,也不知道他们跑哪去了,你说这事闹的,哦对了,你一会去看看宁柔吧。”
第108章 服丹渡劫
“宁柔?!她咋了?!”
听到宁柔的名字,李玉晨立刻大惊失色,那脸上慌张的神情让谁看了都会忍不住在心里偷笑。
“你难道不知道?”宫成安皱眉问道。
“不……不知道什么?快告诉我她怎么了?”李玉晨摇晃着宫成安急切问道,那双手的力道都快要将他晃晕了。
武文昌不急不缓地说道:“你炼丹引发了天雷,宁柔她利用自己的天机剑牵引落下的天雷救了你。”
“啊……”
李玉晨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着,眼神中满是自责和愧疚。
轩辕复接着说道:“放心,她并无大碍,只是灵气消耗殆尽而已……”
听到轩辕复的言语,李玉晨这才如释重负地喘了口气。
“那我现在就去看她。”
宫成安点了点头,随即便拉着轩辕复和武文昌起身向外走去。
轩辕复想起一事,挣脱了宫成安的拉扯,转身取出怀中放有李玉晨炼制出的那枚丹药的瓷瓶,放在了桌上。
“对了,这是你炼制的那枚。”
言罢他便跟着宫成安等人离去。
他们前脚刚走,李玉晨便拿起瓷瓶出了门。
来到宁柔的房门前,微微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了施天乐由远及近的声音。
“谁呀?”
李玉晨闻声脸色唰地一下红了,转身欲跑,不料房门竟被一下子打开了。
“啊嘿嘿,你也在啊……”李玉晨尴尬地挠着头笑嘻嘻道。
“进来吧。”
施天乐捂嘴坏笑,转身而入。
进了房间,李玉晨发现此时李雨馨也在宁柔的房间内。
“她……她怎么样啦?”李玉晨看着仍处于昏睡状态的宁柔急切问道。
“没啥大碍。”施天乐摆手说道,随后转身不怀好意地看着李玉晨。
“哎呀我就纳闷了,为啥每次她都会舍身去救你。”
“这个……我也母自呀……”
被这么一问,李玉晨脸都快红到脖子了,坐在宁柔床边的李雨馨则是捂着嘴偷偷发笑。
“母自个屁,你自己看着办吧!”
施天乐故作生气,拽着李雨馨出了房门,重重地将门啪地一声关上。
李玉晨眉头抽了抽,小声嘟囔。
“怎么跟个母老虎一样……”
望着安静地躺在床上的宁柔,李玉晨缓缓地抬起手,轻柔地将手指搭在了她纤细手腕的寸关指上。
片刻后他才稍稍松了口气,而后不由自主地将视线移向了那张令无数人倾心的面容之上。
只见宁柔双目紧闭,如同沉睡中的仙子一般,那长长的睫毛如蝴蝶翅膀般微微颤动着,仿佛随时都会醒来。
她那高挺的鼻梁下,樱唇轻抿,其中透着一抹让人怜惜的苍白。
阳光透过窗户洒落在宁柔的脸上,映出一层淡淡的光晕,使得原本就倾国倾城的容颜更显圣洁与美丽。
李玉晨就这样静静地凝视着她,心中满是疼惜和担忧。
他从怀中掏出瓷瓶,倒出了那枚散发着奇异光芒、由自己精心炼制而成的丹药,随后缓缓蹲下身子,伸手轻轻地掰开宁柔那如花瓣般娇嫩的嘴唇。
那动作轻柔得如同微风拂过湖面,不带一丝涟漪。
将那枚丹药放在宁柔的唇边,随后衍出灵气,将其小心推送入口,直至腹中。
丹药进入宁柔腹中,立即快速溶解,释放出了的大量灵气,瞬间盈满了宁柔的丹田气海,令她清醒了过来。
“李玉晨,怎么样?成功了吗?”
宁柔睁开眼睛第一眼便看到了李玉晨,他出现在自己的房间并未让她感觉到惊讶,清醒的瞬间首先还是担心他炼丹的结果。
宁柔眉头微微上扬,眼睛睁得大大的,目光中透着明显的担心,眼神一刻不停地在李玉晨身上打转。
看着宁柔如此的担忧,李玉晨心中更不是滋味,坐在宁柔一旁,强忍着感动的泪水硬生生在脸上挤出来一个微笑。
“有你在,不成也难呀……”
听到李玉晨的回答,宁柔心中巨石落地,由于紧张而闭塞的经脉也瞬间舒缓打通,丹药的药效瞬时在她的丹田气海之中四散,通过奇经八脉向着全身各处涌去。
“咦?我……我怎么感觉体内的灵气这么充盈?”感觉到了身体的异样,宁柔疑惑道。
得知丹药起了作用,李玉晨也是如释重负。
“赶紧准备准备,天劫马上就要到了。”
“天……天劫?”
宁柔闻言更加疑惑不解。
同门九人皆为聪慧之人,宁柔瞬间明白了过来。
“你……你……”
看到李玉晨的微笑,印证了她心中的猜想。
宁柔的心跳陡然加快,惊喜感动之情溢于言表,但脸色却显得很是气愤。
“你好不容易炼制出如此珍贵的丹药!为什么给我服用了!你应该自己留着的……”
她越说声音越低,直至最后没了声响。
虽然李玉晨将这枚丹药给予自己服下宁柔很是欢喜和感动,可她也深知此丹的来之不易。
看着满脸愧疚的宁柔,李玉晨连连摆手。
“无妨无妨,我已然渡过了天劫,这种丹药给我也是暴殄天物,增长不了多少修为,吃了它会让你快速进入到金丹境,如今天下妖魔即将大乱,形势严峻,只有快速提升修为,才能在日后除魔卫道,解救众生苦难。”
李玉晨言罢,二人沉默看着对方,皆是努力地抿着嘴唇,试图将心中的欢喜囚禁起来。
轰隆隆……
“糟糕,天劫快到了!”
听到屋外传来的声响,李玉晨顿感惊讶。
“没想到天劫到来的这么快,宁柔,你快做准备。”
宁柔有天机剑傍身,加上帮助李玉晨两次抵御天雷,他深知宁柔有能力独自抗下天劫,所以并未感到慌张。
宁柔迅速起身,冲李玉晨重重点了点头。
离开了宁柔的房间,李玉晨快步朝殿外跑去,查看天劫的动静。
听到雷声的众人皆是纷纷从各自的房间跑出来查看情况。
“怎么啦?怎么啦?”李雨馨出门看着向外跑去的李玉晨喊道。
施天乐快步来到了李雨馨的面前,问道:“这难道是谁引发了天劫吗?”
“不知道……”李雨馨微微摇了摇头,看着武文昌、宫成安和轩辕复相继出了房门,便问道:“你们知道吗?”
三人闻言皆是摇头。
第109章 天庭恩赐
“哎呀,出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宫成安来到施天乐面前,右手微微扇动着惑神扇。
施天乐见状一脚将其踹开,生怕他那扇子煽着煽着把自己迷惑住,“要煽一边煽去!”
咯吱一声,众人听到开门声闻声望去,只见宁柔手持着天机剑缓步出门,看到众人也是微微一愣。
“李玉晨炼制的那枚丹药就是厉害哈……”施天乐见状坏笑道。
“竟然这么快就……”轩辕复惊叹道。
轰隆隆……
又一声天雷巨响过后,众人纷纷来到了殿外。
极目远眺,广袤无垠的蓝天如同一块巨大而澄澈的蓝宝石,晶莹剔透、万里无云。
然而就在这片晴空之下,却有一团漆黑如墨的浓云突兀地出现,并沉甸甸地压在了道观东殿的上方。
那团黑云仿佛是从无尽深渊中涌出的黑暗巨兽,张牙舞爪地笼罩着整座道观,给人一种强烈的压抑感和不祥之兆。
一道道耀眼夺目的闪电犹如银蛇般在黑云中穿梭飞舞,它们时而相互交织碰撞,迸发出刺目的火花,将整个天空都照得亮如白昼。
这些闪电似乎正在疯狂地汇聚能量,每一次闪耀都使得周围的空气为之颤抖,仿佛随时都会引发一场惊天动地的雷暴。
随着时间的推移,闪电的频率越来越快,光芒也越发炽烈,那恐怖的力量不断积聚膨胀,让人不禁心生畏惧。
道观中正在扫地的道童抬头看向天空,问向另一个道童道:“怎么又打雷了,害得我又得去收衣服!”
言罢那道童便扔下了扫帚朝着院内晾衣架跑去。
另一名道童喊道:“别去了,肯定又是干打雷,不下雨,要不一会你还得再重新晾。”
西殿外,驻足抬头朝东殿方向望去的白衣老道捋着胡须笑道:“哈哈,定然是那天玄子即将渡劫了……”
“师兄怎知那是天玄子的渡劫天雷?”旁侧的中年道士问道。
“那开元子所炼制的丹药定是给了那天玄子服下。”白衣老道解释道。
“哎,但愿二人莫要陷得太深……”
站在正中的张鸣涛微微叹气。
“无须相帮?”中年道士看着眼前的二人气定神稳,并未感到着急。
“连区区天雷都不应对,岂为我道门翘楚。”张鸣涛平静开口。
“师兄啊……”
中年道人正欲开口,旁边的白发老道摆手说道:“无妨,亦冉子将天机剑传给了她。”
“原来如此……”中年道人恍然大悟。
东殿院门外,一天未见的赵宏飞和金元圣也赶了回来,二人满身的酒气被其余众人一通嫌弃。
“哇,你们一天未见去哪了?这是喝了多少,酒味如此之重!”宫成安捏着鼻子说道。
“不多不多,这是咋回事?”赵宏飞醉醺醺地摆了摆手,手指天空的乌云问道。
“宁柔要渡劫了。”武文昌回答道。
赵宏飞和金元圣二人闻言立刻酒醒了,惊愕地看向宁柔,不料却在双眼移动的目光中看见了一双由施天乐瞪过来的恶狠眼神。
赵宏飞立刻收回了目光,半开玩笑地说道:“好你个宁柔,自己悄咪咪吃了多少丹药。”
“咳咳,我们每人都有一枚,只不过宁柔吃了李玉晨炼制的那枚丹药,最早迎接天劫。”轩辕复风轻云淡道。
“什么?!”
赵宏飞和金元圣二人闻言皆是张大了嘴巴。
“那些药材都炼制成功了?”赵宏飞立刻问道。
“你们都吃了?”金元圣接着问道。
“哎,我说呀,等宁柔渡劫之后,可就到我了哦。”施天乐朝一旁的李雨馨说道,声音故意抬得很高。
“这……”
赵宏飞闻言大感懊恼,转身朝着宫成安谄媚地小声问道:“嘿嘿,你们炼出的丹药有没有剩余?”
金元圣也是满怀期待地眼巴巴看向宫成安。
宫成安似有所感,眼神偷瞄了一眼目光范围内的施天乐,只见她朝着自己微微摇了摇头,立刻会意叹气。
“哎,不凑巧,只炼出了那么多……”
赵宏飞和金元圣闻言脸色变得比头顶上的乌云还要黑。
此刻,东殿上空闪电交错,无数的闪电像是蛛网般突然闪现在黑云之中,肉眼可见的电流汇聚在蛛网的中央,像是绷紧弓弦上的利箭,箭尖所指正是宁柔。
“你们快离我远点。”宁柔朝着李玉晨等人喊道。
众人听到这话之后,立刻向后挪动了几步。
这天雷的威力众人都见识过,威力极其巨大的,那毁天灭地般的能量至今在众人脑海之中挥之不去,令人胆寒。
然而,他们也曾亲眼目睹过宁柔操控天机剑抵御雷电的惊人场面,对于她能否顺利扛过天雷也是心中有数,毫不担心。
即使如此,明知靠近可能会遭遇危险,他们依然选择离得较近一些,以便在关键时刻能够及时救助。
可同门九人一起经历了无数次的生死危机,每一次都是相互扶持、并肩作战才得以化险为夷。
宁柔感激般地看了众人一眼,最后的目光落在了李玉晨身上。
李玉晨冲其点了点头,宁柔微微一笑,猛然抬头,右手高举天机剑,直指即将下落的雷霆天劫。
静静地等了片刻,那已经汇聚成型的天雷居然自动消散。
“咦?这是咋回事?”
宫成安不解地看向李玉晨,只见他也是疑惑地看向天空。
就在这时,乌云之中隐约可见一身穿金甲的神将轮廓,随之传来的便是震耳虎啸,余音未止便有人声传来。
“上清门人天玄子,修道有成,本应触发天劫,雷部神将代宣玉帝法谕,天玄子敬天法祖,孝亲顺长,忠君爱国,尊师重教,另今群邪滋盛,六天气勃,五方逆杀,疫气渐兴,万兽鬼魅,与日滋甚,今亟尔等秉承天道,代天宣化,诛罚邪伪,清宁四海,教化愚俗,布散功德,遂免天雷加身,以甲子之期甄选贤才亦复。”
此番话语发自云中那金甲神将,声音洪亮犹如闷雷,于天空之中久久回荡。
未等那振聋发聩的余音消散,宁柔只感觉体内的气息陡然提升,自身的修为也直接进入金丹之境。
变故的突然出现令宁柔呆立在原地,周围的其余人也都不知所云,面面相觑。
“这是……怎么回事?”
“天劫结束了?”
第110章 金甲天将
“宁柔……”李玉晨小声喊道,见宁柔望向自己,立刻将右手立于胸前向上指了指。
宁柔会意将天机剑收回,强忍激动的心情朝着立于云端的金甲天将躬身稽首宣唱道号。
“福生无量天尊,天玄子叩谢天恩。”
那立于云端影影绰绰的金甲天降微微点了点头,随即身形与周遭的乌云缓缓淡去,直至消散。
“宁柔,太好了!”
施天乐急忙跑上前来,上下打量着宁柔与之前有无太大的变化,利用灵力感知过后,惊讶道:“哎呀,渡劫之后果然不一样,体内的灵力提升了一大截呢。”
“没想到天庭能够免去咱们渡劫的天雷加身,真是太好了。”李雨馨开心得鼓起小掌。
“哎呀,要我说还是托了人家的福。”
赵宏飞嬉皮笑脸地走到施天乐面前,施天乐闻到了他一身的酒味立刻横了他一眼,转而看向宁柔。
“宁柔啊,你可知那天将所言话语有何深意?”
“听那神将所言,恐怕日后天下要发生重大变故啊……”
宫成安轻轻扇动着惑神扇接过了话茬。
“天庭能够免去咱们几人的天雷加身,看来咱们几人责任重大啊。”
“群邪滋盛,六天气勃,五方逆杀,疫气渐兴,万兽鬼魅,与日滋甚……这些莫不是与伏魔殿坍塌有所关联?”
轩辕复重复着金甲天将的言语,眉头紧锁。
先前那现身于云端之中的金甲天将,其身上散发出来的强大气息和威严光芒令人不敢直视。
毫无疑问,这位威风凛凛的神将便是来自天庭雷部的某位在职天将。
要知道,天庭雷部可是一个极其重要且神秘的部门。
他们所掌管的事务繁多而又至关重要,其中最为关键的一项就是对世间那些罪恶行径予以严厉的惩处。
无论是大奸大恶之徒还是心怀不轨之人,只要被天庭雷部察觉,都难逃雷霆的惩戒。
然而,天庭雷部的职责远不止于此。
除了惩治罪恶之外,他们还肩负着保护世间万千生灵的神圣使命。
在这个广袤无垠的世界里,每一种生命都有着自己存在的价值和意义。
而天庭雷部的天将们,则需要时刻保持警惕,以防止任何可能威胁到这些生灵安全的因素出现。
一旦有危险降临,他们便会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用自己强大的力量扞卫这片土地上的和平与安宁。
不仅如此,天庭雷部对于维持天地之间的秩序同样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宇宙运行自有其规律,阴阳调和、五行相生相克等等都是维系整个世界稳定的基石。
而天庭雷部的天将们则需要密切关注这一切,确保天地间的秩序不会因为某些意外情况而遭到破坏。
如果发现有异常现象发生,他们就必须迅速采取行动加以纠正,以免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此外,天庭雷部在某种程度上还参与到了对气候的掌控当中。
在适当的时候,他们会降下雷雨,让久旱的大地得到滋润;让干涸的河流重新焕发出勃勃生机;让枯萎的草木再度抽枝发芽。
正是由于天庭雷部的精心调控,才使得四季能够按照既定的节奏更迭交替,从而保证了世间万物的繁衍生息。
此外,当凡间那些修道者将自身修为提升至金丹之境时,一场严峻的挑战即将来临——他们将会遭遇来自大道法则的劫难。
此时,天庭之中的雷部会收到指令,派遣威力惊人的天雷降临人间,对这些修道者展开严酷的考验。
这一过程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可能导致灾难性的后果。
一旦成功渡过此劫,修道者们便能获得进一步提升境界与修为的机会,向着更高深的仙道迈进。
然而,如果不幸渡劫失败,其下场也极为凄惨。轻者身受重伤,多年修行的成果付诸东流,境界大幅倒退;重者则直接魂飞魄散,身死道消。
在那浩渺无垠的天庭之中,雷部的最高主宰乃是威名赫赫的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
这位天尊身负惊天动地之能,掌控着天地间最为狂暴的力量——雷电之力。
他不仅总管着五雷,更是将诸般与雷电相关的神灵如雷公电母、风伯雨师等等纳入麾下,统一调度指挥。
这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的权柄可谓极大,既能主宰天之灾福,又可执掌万物的权衡。
无论是世间的飞禽走兽还是花草树木,亦或是芸芸众生中的每一个凡人,其生死荣辱皆在天尊一念之间。
而天尊所行之事也绝非随心所欲,他以公正无私着称于世,凭借自己高深莫测的神通,对世间的善恶有着精准的评判,并给予相应的惩处。当面对那些怙恶不悛之人时,天尊便会施展出令人胆寒心惊的雷法。
雷部所属神将诸多,除了世间众人都颇为熟知的雷公与电母这两位赫赫有名的主神外,另有三十六位雷部正神隐匿其中。
那传达上天法谕的金甲天将无疑便是那些地位尊崇的正神之一。
宁柔等人能够免去渡劫的天雷加身,除了几人敬天法祖,孝亲顺长,忠君爱国,尊师重教,还有就是他们的身份都是道门上清宗每一甲子才选定的重点培养对象。
道门上清一派皆将他们九人视若珍宝,犹如悉心浇灌培育的稀世之花,飞升天界的上清道人总会加以斡旋,倾尽全力为他们铺就一条顺畅的成长之路。
几人心窍玲珑,聪明睿智,焉能看不出其中的道理,而之后天将所说言语之中的凡间变故,几人却听得疑团满腹,大感惊愕。
“哇,那这伏魔殿对于世间的影响也太大了吧。”
在听到轩辕复的言语,金元圣大为惊讶。
“事已至此,我等需结草衔环,以谢恩泽,还考虑那么多干嘛,如今为你们免去渡劫天雷加身,应当尽快服下丹药抓紧渡劫才是。”
李玉晨提醒众人。
“对对对,我这就去服用。”
武文昌连连点头,随后转身朝殿内跑去。
“我今早刚刚服下,还没加以炼化,我也去。”
看着武文昌跑走,宫成安也紧随而去。
第111章 皆入八品
正当轩辕复也准备转身之际,却突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息从前方传来。
他定睛一看,原来是赵宏飞和金元圣二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那里,并拦住了他的去路。
只见这两人此刻正可怜巴巴地望着轩辕复,那眼神之中充满了哀求与无助。就好像两只受伤的小兽一般,让人不禁心生怜悯之情。
赵宏飞的眼睛微微泛红,眼角似乎还挂着一滴晶莹的泪珠。
他紧紧咬着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但身体还是忍不住有些颤抖。
而金元圣则双手合十放在胸前,不停地向轩辕复作揖,嘴里还念念有词。
“轩辕兄,我们可全靠你了……”
轩辕复闻言不禁微微一愣,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之色,在看到赵宏飞朝他使劲眨眼后便恍然大悟。
只见他缓缓地伸出右手食指,朝着已经踏入东殿的宫成安所在的方向轻轻一指。
赵宏飞二人会意,大喜过后连连道谢,连忙跑去追宫成安去了。
“改天请你喝酒。”
路过轩辕复的身旁,赵宏飞笑嘻嘻地冲其低声耳语一句,随后悄悄瞥了一眼围在宁柔身旁的施天乐一眼,便迅速跑走。
就在这时,院门外出现了杜心安快步走来的身影。
看到杜心安的瞬间,李玉晨便猜测到定是他来为掌教真人传话了,便转而朝着施天乐和李雨馨说道:“你们也赶紧去服下丹药抓紧渡劫吧,想必掌教马上就会有任务派遣给咱们。”
众人闻言望向杜心安,只见他满脸惊喜地快步走来。
“哈哈,恭喜诸位!”
李玉晨等人闻言微笑稽首。
“杜大哥,你知道啦?”
“那大嗓门,别说是我了,整个道观的人都知晓了此事。”
来到李玉晨等人面前,杜心安快速打量了众人一番,脸上羡慕和赞赏之情溢于言表。
“哎呀呀!羡煞我也,羡煞我也!你们可能根本不知道啊,天底下不知道有多少人耗尽一生心血,拼命修炼,哪怕是最后驾鹤西去,也依然无法触碰到那金丹境的门槛呢!而能够成功渡过劫难、踏入金丹境的人,更是屈指可数!”
在场的众人皆是轻咬下唇,眼中的笑意仍如波光粼粼的湖面,荡漾着感激与欣喜,脸颊也微微泛起红晕,带着几分羞涩与克制。
看着众人的古怪表情,杜心安说道:“哎呀呀!诸位莫要在此处忸怩作态啦!掌教真人口谕,待得你们所有人的修为都晋入金丹境后,就去见他。”
“嗯。”众人齐声点头。
送走了杜心安,众人便回返各自房间,服下丹药,全力聚气。
李玉晨和宁柔也不敢有丝毫懈怠,继续炼气巩固自身的修为。
就在李玉晨仔细揣摩着金甲天将所说言语之时,固然感觉到了隔壁房间内释放出的一股强大灵力气场,就连早已渡过天劫的他也惊叹不已。
一个昼夜过后,其余众人皆免遭天雷,踏入金丹。
同门纷纷踏入了修道之人梦寐以求的金丹境后,萦绕在整个东殿的灵气出现了巨大的波动,导致了整个九州境界高深的修行者纷纷疑惑地转头望向龙虎山的方向。
上清正一宫内的所有道士虽早已知晓,却也被这节节攀升的恐怖灵气修为震惊的难以置信。
扫地的道童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煞白。
院内的执事则身体不由得往后微微倒退,脸上的肌肉不断地抽搐。
西殿的前辈则纷纷点头赞许。
翌日清晨,西殿。
“哈哈,我们上清宗即将迎来最为鼎盛的时代了!”
坐在木椅上的中年道士陡然站了起来,激动的神情溢于言表。
“这可都拜陆师弟所赐。”
掌教真人张鸣涛笑着看向一旁的白发老道。
白发老道哈哈大笑几声,谦逊地摇了摇头。
“丹药只是起到辅助作用,他们几人天资卓绝,修为底子打得极为扎实浑厚,这才入门多长时间,便已经渡劫进入了金丹之境,倘若再磨练数载,定能超过你我。”
张鸣涛捋着胡须点了点头,随后叹道:“哎,只不过现如今伏魔殿被毁,妖魔外逃,形势严峻,今后恐怕他们抽不得身了。”
中年道人转头说道:“合抱之木,生于毫末;九层之台,起于累土;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师兄莫要担心了。”
“嗯,也只能如此了。”
张鸣涛言罢,门外便传来了守门道人的声音。
“启禀掌教,开元子等人前来拜见。”
“好,让他们进来吧。”
随后便是殿门被推开的声音,李玉晨等同门一行九人纷纷迈步进殿,齐声稽首行礼。
“福生无量天尊,拜见掌教真人,二位前辈。”
“福生无量天尊。”
张鸣涛、白发老道和那中年道士三人起身宣唱道号。
“金丹之后,感觉如何?”
白发老道微笑着看着众人。
“体内灵力甚是充盈。”
金元圣率先开口。
“对于天地灵气的感知范围也扩大了不少。”赵鸿飞接着说道。
“周体舒泰,气息更加平稳。”
李雨馨补充了一句。
“肉身的强硬程度也有了较大的提高,像是经过了进一步的淬炼。”
轩辕复也说出了自己的感受。
宫成安接着道:“还有还有,感觉自己记东西也快了不少。”
“嗯,不错,你们虽未受天雷加身,感受不到那种修为突飞猛进的明显变化,但却也能够体会到与之前的诸多益处,如今你等修为虽都踏入了金丹境界,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在这世间诸多修行之人面前仍趋于末流,不足挂齿,你等当需谨记。”张鸣涛郑重说道。
张鸣涛的言外之意自然是让李玉晨等人不可自命不凡,妄自尊大。
众人尽皆微微低头,“谨记掌教真人教诲。”
“这位助你等炼制丹药的前辈,乃是我派监院,陆阳子,也是我的同门师弟,你们入道之时他正在外游历,前些时日方才回返观中。”
张鸣涛向众人郑重介绍身旁的白衣老道。
“见过陆阳子前辈。”众人齐声稽首。
张鸣涛转而看向另一旁的中年道人,介绍道:“这位同是我派监院,李松山。”
第112章 刑天的传说
“见过李真人。”
李松山微微颔首,以示回礼。
“好啦,既然已经跻身金丹,便可告知你们一些隐秘了。”
陆阳子转而望向张鸣涛,见他微微点了点头,便再次看向李玉晨等人,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伏魔殿被毁一事你们已然知晓,想必也知晓了其中缘由,现如今世间各地皆有被妖魔祸乱的征兆,那出逃的刑天却销声匿迹,不知所踪,但从各宗各派查询到的信息来看,这魔头定是在休养生息,等待复生。你们可知那刑天的来历?”
相传刑天为上古时期的人物,无头战神,上次李玉晨与其残缺的元神对决,便已知晓了其修为的可怕。
陆阳子见众人面面相觑,接着说道:“刑天虽为上古魔神,但世间对其记录甚少。他被镇压于伏魔殿中,我派自然知晓其来历。”
“那刑天原自九黎族,是九大部落首领之一,观中古籍记载,其上古时期作为蚩尤手下与黄帝一战中被斩去了头颅,而后残躯被封印于常阳山,而其元神则被我教上仙齐力牵引至此,其元神之力太过强大,使用各种手段终无法将其诛杀,只能让其镇压封印于伏魔殿的镇妖井之中逐渐消磨其元神之力。”
说至此处,陆阳子叹了口气。
“千年的时光,已然耗尽了这所封印妖魔枷锁的灵力,否则仅凭一场洪水,怎就能冲毁道家重地伏魔殿。如今其元神重返世间,必定会加以报复我等炎黄后裔。”
“那天庭不管吗?”宫成安插嘴问道。
“‘遇洪而开’皆为劫难定数,天庭虽有察觉,却无法直接插手凡间之事,只能靠世间的修行之人共同应对。”李松山解释道。
“你们修为既已大成,如今便可放心派遣你们下山继续追查。”
张鸣涛离座站起,说道:“经过深思熟虑,你们将被各自派往九个地区进行巡查,期间切不可盲目行事。”
随后,张鸣涛、陆阳子和李松山三位前辈再三叮嘱,便遣散了众人。
众人回到房间,纷纷开始收拾行囊。
“咚咚咚……”
一阵轻微而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
李玉晨快步走向门口,门缓缓地被拉开了,门外站着一个婆娑的身影,宁柔。
她那双美丽的眼眸却只是静静地凝视着李玉晨,没有丝毫要踏进屋内的意思。
“你去哪里?”宁柔开口问道。由于九人去的地方各不相同,宁柔并没有记住李玉晨具体所去的地方。
“甘州武都,快进来吧。”李玉晨拉起宁柔的小手进了屋。
看着宁柔情绪很是低落,李玉晨微笑低头,问道:“你呢?”
宁柔并未回答,而是一把紧紧地抱住了他。
李玉晨微微一愣,僵硬的双手最终还是缓缓地搂住了她。
“我要跟你一起去!”埋在李玉晨怀中的宁柔坚定地喊道。
李玉晨微微拍了拍她的头,叹气说道:“哎,我何尝不想与你一起,可是掌教真人也道明了这九个地方为重中之重,我想除了这些地方,还有很多,倘若咱们一起行事,必定会延误时间。”
“管它呢!”
李玉晨缓缓推开了她,双手搭在她的肩头,发现她的眼睛已经微微湿润。
“好啦,你我都已经是渡过天劫的道人了,当以天下苍生为己任。”
宁柔甩开李玉晨的双手,坐在了床上,小巧玲珑的双脚不时微微摆动着。
“你要是再遇到危险怎么办?”说完,那粉嫩的小嘴像个小喇叭似的高高嘟起,都能挂住一个小油瓶了。
“哈哈,我能有什么危险,别担心我啦,再者说了,此次下山掌教真人吩咐只是巡查,我倒是很担心你,总是爱出手……”
“我那不是为了……”
宁柔看向李玉晨,说至此处小脸微红,目光对上了李玉晨便立刻挪到了一旁。
“好啦,此次出山,我很担心你,给你拿着这个。”
李玉晨从自己的乾坤袋中摸出了一块巴掌大小的玉符递给了宁柔。
宁柔赌气似的没接,李玉晨三递过后,宁柔才探手接过。
“咦?这不是咱们在盖竹洞天买的那块护身玉符吗?”
这块护身玉符,是二人在盖竹洞天大扫荡时买下的,据卖它的那个老道说此符可在危难之时度入灵气开启一道护身的灵气屏障,抵御迫不及防的攻击。
“嗯,不知那老道说的是否真那么管用,你且拿着。”
宁柔将那玉符放在了桌上。
“我不要,你总是爱出风头,自己留着!”
“买来的东西都分得差不多了,这个你必须留着,否则我就不去寻你了。”
李玉晨将那玉符再次塞在了宁柔手中。
自二人从盖竹洞天回返后,便赠给众人每人一样礼物,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异宝和法器。
为了此次行动,众人自西殿领命回到东殿后,李玉晨便将乾坤袋中剩余的所有宝物分赠给了众人,只留下了这枚玉符和堆积如山的灵晶。
“真哒?”
宁柔闻言眼前一亮,顿时转悲为喜,笑嘻嘻地接过了那枚玉符。
“那你可要快点来。”
李玉晨看着满脸惊喜的宁柔,重重地点了点头。
翌日,众人并未选择一同出山。
将宁柔等人送走之后,李玉晨才启程前往了甘州。
经过千里的行程,李玉晨终于赶在日落之前到达了甘州武都。
同门九人所前往巡查的地方是经过掌教真人和两位监院仔细商议过后划分的。
李玉晨此行有两个目的,一是巡查此处有无出逃妖物作祟,二是前往距离此地不远的仇池山探查。
而那仇池山,便是传说中埋葬刑天残躯的常羊山。
进入金丹境,李玉晨对于妖物和阴物的感知范围较之前有极为明显的提高。
武都这座城市方圆不过百里,李玉晨散出灵气后的感知范围能够笼罩到半个城。
为了能够更全面的探查,李玉晨选择了位于城市中央的最高层建筑。
这是一座装修奢华的写字楼,此时虽未入夜,可整栋大楼却是灯火通明,里面的人们为了各自的生计并未选择离开,仍旧继续着无奈与疲惫的加班工作。
第113章 跳楼的男子
在进入大楼时李玉晨却因衣着怪异和不是职工为由被安保人员拒之门外,无奈之下只能来到建筑背面,提气自楼外每层延伸的外檐处借力向上飞掠。
夕阳的映衬下,一道青蓝色身影在大楼表面层层拔高,向上时所引发的气流将李玉晨身上的道袍激荡得咧咧作响。
进入金丹境后提气前掠所消耗的灵气并不多。
不多时他便站在了高耸的建筑楼顶,在这里他可以俯瞰到整个武都城。
此时街道的灯火已经纷纷亮起,犹如繁星组成的璀璨银河,一直自脚下绵延至城市的边缘地带。
夕阳的余晖如同金色的纱幔,轻轻地洒落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高楼大厦、车水马龙的街道以及熙熙攘攘的人群,都在这片余晖中显得格外生动。
李玉晨微微眯起眼睛,试图将眼前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静静地站在高耸的楼顶,清澈而深邃的眼眸,此刻正凝视着下方渐渐被夜幕笼罩的城市。
这是一个他从未有过的视角,以往总是潜心修炼,早已与外界的繁华和喧嚣隔绝。
在道观中修行的一年里,让他习惯了宁静与淡泊。
每日清晨的诵经声,午后的打坐冥想,夜晚的修炼,构成了他日复一日的生活节奏。
然而,当他再次踏入繁华的城市时,却发现它显得那么陌生。
望着这座充满活力的城市,他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不禁感叹时光的飞逝和社会的飞速发展。
一方面,他为人类文明的进步感到欣喜和骄傲;另一方面,他又担心这种快节奏的生活会让人迷失自我,忘记内心真正的追求。
回过神来,李玉晨缓步走到楼顶的边缘,抖了抖道袍的袖口后,双手交叉于胸前,左右食指并拢,紧闭双眼默念真言。
“聚气凝神腹心通,乾坤万象入眼眸。开!”
真言念罢,李玉晨陡然睁眼,灵气瞬时破体而出,仿佛涟漪般迅速四散。
双瞳有着些许金色光华萦绕,随着那圈灵气涟漪的不断扩大,金色的光华也逐渐浓重。
最终他的双瞳竟然像是夜晚海岸的灯塔,在漆黑的夜空之中格外醒目。
“咦?”
不消片刻,李玉晨便皱起眉头。
随着感知范围的不断扩大,他竟然觉察到了很多的妖物气息。
而那些妖物气息在被感知到的一刹那,像是蜗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外界刺激般迅速收缩,明显觉察到了那些气息在极力地自我压制。
三界万物皆由阴阳二气所化,修行有成的道人之所以能够凭借散发的灵气感知到妖物或者阴物,乃是因为道人的灵气皆为纯阳之气,而那些妖物或者阴物的气息皆为阴气。
李玉晨在感知到他们的同时,他们同样也能够感觉得到,在被这股渡过天劫的纯阳之气探知到时,都在极力地掩盖自身的阴气,逃避李玉晨的感知。
“城南、城北、城东……居然有这么多……”
片刻功夫,李玉晨便感知到了数十道阴气。
不过片刻之后,他便皱起了眉头,城市之中各种电磁信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干扰场,好似交织成了一张无形巨网,对感知妖物造成了极大阻碍。
原本敏锐的感知,此刻仿佛被蒙上了一层厚重的迷雾,那些本就微弱的阴气,在这汹涌的电磁干扰下,时隐时现,变得愈发难以捉摸。
正当李玉晨想要着重对其中几处阴气较为浑厚的所在进行细致地感知时,身后通往楼顶的通道上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被猛然推开。
李玉晨提前有感,急忙散去灵气,翻身而下,以左手独撑挂在了楼顶外的边缘。
侧耳细听,脚步声由远及近快速跑到了距离自己不足一尺的地方,随后便听到了一男子的嚎啕大哭。
“陈琪,对不起,我不是个男人,我不能找到他想要的,但我也不想丢了这份工作,更不想失去你,对不起……对不起……我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
这是怎么回事?听这意思,这人是感情上遇到了波折?这家伙一会儿不会要跳下去吧……
随着李玉晨内心暗自腹诽,那头顶上的脚步声也踉踉跄跄地缓缓挪开。
“对不起……对不起……陈……琪……”
随着头顶上声音的逐渐变得凄厉,李玉晨果然猜对了,他那攀在楼顶边缘的左手急忙散出灵气,右脚同时急蹬墙面,以此借力自下方将自己的身体撑起向上跳去。
同时朝着那痛哭哀嚎的男子喊道:“哎我跟你说冷……啊……”
未等李玉晨将静字喊出,他向上跳去的身躯便被纵身跃下的男子带着一同向下坠去。
李玉晨从未感觉到从如此之高的地方坠落的感觉,刚开始由于失去了所有的支撑,身体的每个部位都感受到了极度的失重感。
虽然他有着灵气修为傍身,可是如此的高度还是令得他的心脏猛然一揪,恐惧和慌乱瞬间充斥了整个身心,大脑也在那一瞬间一片空白,完全被这种突如其来的失控感所笼罩。
那男子和李玉晨就这样一前一后地朝着地面迅速砸去。
随着身体快速向下坠落,李玉晨能够听到风在耳边发出尖锐的声响,像是死神的呼啸。
身体在空中不断翻滚、打转,眼前的景物也在飞速掠过,世界仿佛变得一片模糊,身体能够明显感觉到下坠的速度在不断加剧,脸颊也被那扑面而来的强烈气流冲击得歪斜扭曲。
但已然跻身金丹之境的他元神被磨炼的极为强大,在极短的时间便回转了思绪,立即伸展四肢衍出灵气控制住了不断翻滚打转的身躯,同时凝聚目光在模糊的景物之中找寻那男子的身影。
“糟糕!”
当李玉晨找到了那下坠男子的身影后暗暗心惊,此时二人即将要砸到坚实的地面。
转瞬之间,李玉晨朝着那男子迅速衍出一股灵气将其揪到自己面前,随后用双手将那男子拦腰抱住。
在坠地前的一瞬间,他立即极速旋身猛催灵气,像个陀螺般地朝着不远处的绿化带滚去。
李玉晨双手抱着那男子在绿化带上翻滚了数圈才停了下来。
第114章 尘封的往昔
虽然有灵气护体,他身上的皮肤并未因此划伤,可仍旧搞得浑身狼狈,灵气护住了身躯并未护住道袍,本是洁净的道袍被灌木树枝划得破破烂烂的,沾满了泥土和尘埃。
“好险……好险……”
斜眼看着侧躺在草丛中不断呕吐的男子,李玉晨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滑落,已然打湿了身上破旧不堪的道袍。
“你要死也别带着我一起啊……”
缓过神来的李玉晨朝着那男子喊道,那声音里仍带着一丝仍未消散的后怕。
那男子闻声六神无主地看了李玉晨一眼,随后便翻了翻白眼昏了过去,口中仍在不断往外倾泻着令人作呕的呕吐物。
看到这一幕的李玉晨也忍不住差点呕出来,强压住体内的翻江倒海,上前以灵气隔空扫去那些秽物,俯身下探摸了摸那男子的寸关指,在诊脉的同时打量他。
这男子看起来二十出头的模样,一头侧分短发,穿着一身黑色的西服。
虽然上半身已然被那些呕出来的秽物浸湿,可仍能看出来这身西服是被熨烫过的。
由此可见他平日里很注重形象与仪表,且具有一定的自律性,同时也能够看出他对于自己从事工作的认真和热爱。
李玉晨的右手缓缓离开那男子的寸关指,长长出了一口气。
“哎,看来只是被吓晕了过去……在这里也不是办法啊……”
李玉晨挠头环顾四周,最终还是抬头向上望去。
等着那男子不再吐出秽物,李玉晨便将他背在后背,踏步借力,朝着楼顶凌空而去。
回到楼顶,李玉晨便将那男子放下。
此时他也无心再探知城中的那些妖物,很是好奇这家伙到底经历了什么感情挫折,居然会选择跳楼自杀。
道门秉持“仙道贵生”,生命乃由天地自然赋予的灵妙之物,极其珍贵。
世间万物,无论花鸟鱼虫、飞禽走兽,每一个生命个体皆承载着天地造化的玄机,都有其存在的意义和价值。
自杀作为对生命的主动舍弃,为道门所不容。
对于自杀这一行为,会引发一系列不良的因果,自杀之人通常魂魄不得安宁,而且还会遭受更多的苦楚,很难顺利进入阴曹轮回流转,即使能够有幸被收入阴曹,也会受到鬼差严厉的惩治。
而那些自杀过后所带给亲人、朋友的伤痛和困扰更加违背了道门的教义。
拍尽身上的尘土,李玉晨自乾坤袋中掏出了一身整洁的道袍换上,将替下的破烂道袍随手丢了进去。
“哎……感情带来的悲痛难道真能让人选择自杀么?”
尽管也曾耳闻那些因情感挫败而选择轻生的悲惨事例,然而当这样的事情真真切切地降临到自己身旁时,李玉晨却是无论如何都难以理解和接受。
他心中思绪如潮水般翻涌不息。
或许,正是由于未曾亲身历经他人所承受的那份刻骨铭心的痛楚与绝望,所以他才无法真正的感同身受吧。
一个时辰过后,那男子醒转过来,浑浑噩噩地抬起头来,第一眼便看到了坐在一旁身穿青衣道袍的李玉晨。
“我的妈呀!”
看到李玉晨,那男子顿时大惊失色,嘴唇微微哆嗦着,好不容易才挤出话来,那声音发颤得厉害,仿佛每一个字都在瑟瑟发抖,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
“你……你是人是鬼!”
“福生无量天尊,我乃七窍活人。”李玉晨瞥了一眼抖如筛糠的男子,冷冷说道。
那男子惊恐地打量了李玉晨半晌,在看到了李玉晨在月光之下的影子,这才长长喘了口粗气。
“你……你是个道士?是……是你救了我?”
“嗯。”
李玉晨点了点头,看着缓缓爬起的男子问道:“你为什么要跳楼?”
那男子闻言再度瘫软地跪在地上开始嚎啕大哭起来,选择自杀的人大多都是因为一时冲动,当真正经历了死亡后,他们都会感到无比的后怕。
“道……道长……呜……谢谢你救了我……呜……”
那男子泣不成声地朝着李玉晨磕了三个响头,随后用衣袖擦去了不断自眼角滚出的泪水。
看着眼前的男子不断哭泣,李玉晨心头很是烦躁,对他嗤之以鼻。
“哎呀,别哭啦。”
“呜……”
那男子听到李玉晨颇为不满和严厉的话语,抽噎了两下后便止住了哭声。
“大男人家的,哭哭啼啼算怎么回事,你这也太丢人了。”
李玉晨冷笑了两下,看着那男子止住了哭声,便再次问道:“你还没回答贫道呢,怎么会选择跳楼自杀这种违背贵生的行为呢?”
“哎……道长……”
那男子顿了顿,整理了半天思绪后,说道:“道长,我的女友被我那个禽兽不如的部门经理强行抢走了……”
“哦?”
李玉晨闻言来了兴趣,催促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说来听听。”
“她是我在很久之前一次上班的路上,碰到的一个被车撞了的女子,而肇事者却逃之夭夭……”
男子开始讲述起了他的故事。
“你……你不要紧吧,马上到医院了,你坚持一下啊!”
男子开着车,猛踩着油门,时不时朝着身后昏迷不醒、浑身是血的女子喊道,而躺在后座的女子却没有半点回应。
飞速开进了最近的医院,他立刻抱着她冲入了急诊室。
在经历了数个小时的全力抢救,女子终于脱离了生命危险,他听到医生如释重负的回答后,悬着的心也落了地。
之后,他便时常来看她,在他得知她没有亲人后,更加对她照顾得体贴入微,就这样,她爱上了他。
等她出了院,两人便住在了一起。
“我走啦,陈琪。”男子朝她说道。
陈琪微笑着点了点头,等他走后,便开始为他清洗换下的衣物,打扫乱七八糟的房间,他下班回家后,也有了香喷喷的饭菜。
就这样,两人虽然没有结婚,却已然过上了类似夫妻的生活。
当两人订婚的那天,男子请了公司的同事和部门的领导来家做客庆祝,而那天却成了这个悲剧的开始。
“我说……吴堪呀,你这女友是真不错……”
一个喝得酩酊大醉的中年人与吴堪说着话,眼神却时不时打量着在厨房不断忙碌的陈琪。
吴堪也喝醉了,完全没有在意眼前的中年男子看陈琪的眼神,举起了酒杯。
“王经理,来,我敬你,多谢你这么多年以来一直对我的照顾。”
“哎小吴,这话说的,这还不都是你自己努力,来,喝!”
第115章 妖魅蛊惑
那王经理拍了拍吴堪的肩膀,与他碰杯,在喝酒的同时眼神却是看向了陈琪,自此便对她垂涎三尺,意欲横刀夺爱。
之后,那王经理却不知从哪里打听到了陈琪的电话,时常绕过吴堪与她联系,而陈琪却将此事告知了吴堪。
吴堪听后勃然大怒,可却因为碍于那王经理是自己的领导而每每忍了下来。
再一次看到陈琪手机上王经理发来的暧昧消息,吴堪终于也忍无可忍,便在一次会议上与王经理吵了起来,从此,吴堪便被穿了无数的小鞋。
“我现在就要这次的规划书,你赶紧回去给我做,明天交不了人也别来了!”王经理拍着桌子朝吴堪吼道。
吴堪虽然气愤,但却也不想失去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于是便强忍怒火回到了家,彻夜赶工,终于在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完成了任务。
王经理在看到了那份扔在桌上的文件夹后愣了愣,随后撇嘴一笑。
“哎呀,小吴,明天的团建都需要带一个伴侣,否则会让对方认为我们不重视这次合作,你回去考虑考虑,要不明天你就别参加了。”
吴堪一听这话再次恼怒地看向王经理,这话里话外都是要他带着陈琪一起参加。
“妈的,这个老家伙还不死心。”回到家后,吴堪将此事告知了陈琪。
陈琪坐到苦恼的吴堪身旁,轻轻靠在了他的肩膀,说道:“那我就陪你去吧。”
“那怎么行,万一他……”吴堪闻言一把推开了陈琪。
“没事的,我提防着点,否则你参加不了团建,对于在你们公司合作的事情上你做的所有努力就都……”
陈琪看着他,轻声说道:“我不想你的任何努力都白费……”
吴堪闻言双手微微发抖,抬头怔怔地看着她,看着这个能够为自己付出所有的女孩,将她紧紧抱住。
翌日晚上的团建,吴堪便带上了陈琪,在热闹的聚会上,除了自己公司的同事和合作方的人外,还多出了一个陌生人。
那人是王经理带来的朋友,五十多岁,身穿一身灰色西服,面庞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之态,两道粗重且杂乱的眉毛斜斜地耷拉着,像是荒草丛生的荆棘丛,压在那双狭长的眼睛上方。
那人的眼睛总是半眯着,目光中透着凶狠,鼻子宽且扁塌,呼吸时就像恶狗发怒时发出的粗重鼻息声一样,让看向他的人莫名紧张。
他的嘴巴总是习惯性地歪向一边,咧开时露出参差不齐且有些发黄的牙齿,活脱脱就是一条呲牙咧嘴、准备随时扑咬上来的恶狗模样。
远远地看到吴堪带着陈琪到来,王经理就领着那陌生中年人向二人走来。
“嘿嘿,小吴和小陈来啦,来来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一个朋友,人们都叫他斗哥。”王讲理介绍道。
“你……你好。”吴堪伸出右手与对面的斗哥握去。
“你好。”那名叫斗哥的中年人声音很粗,在与吴堪打过招呼后,便主动朝着一旁的陈琪伸出了手。
陈琪见状也不好拒绝,于是便伸手说道:“你好。”
可就经历了这么一次不起眼的握手举动,之后的陈琪像是着魔一般,对吴堪的态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对吴堪的态度越发的冷淡,不再关心他的生活细节,整日冷言冷语,更是逐渐与他保持了距离,甚至有时还会对他流露出一丝不耐烦的神情。
终于有一天,二人大吵了一架,陈琪愤怒地摔门离去,在那之后便没有再回来。
吴堪很后悔与她吵架,接连找了好几天都没有她的踪迹,之后她好像消失了一般,再也没有消息。
直到这一天,在他选择跳楼前的一天,他终于看到了陈琪。
在昏暗的地下停车场,吴堪看到了二人亲热的动作,愤怒的他立刻冲上去,恶狠狠地盯着陈琪质问道:“为什么这么对我!”
而陈琪却一脸的愧疚,没有作任何回答,直到她的眼角泛起了泪花,吴堪终于忍不住心中的怒火和悲痛,狠狠地揍了王经理一顿,随后便跑到了这里。
他知道在揍了经理之后自己的工作肯定保不住,而直到他跑上天台,陈琪仍旧没有追上来,他的心很凉,很痛。
故事讲完,跪在李玉晨面前的吴堪再次悲痛哭泣。
“哎呀,你的陈琪可能是让魅住了啊。”李玉晨用手托着下巴说道。
吴堪闻言先是一愣,疑惑问道:“道……道长,你说什么?”
“我说,她可能是让那名叫斗哥的人使用手段魅惑住了。”李玉晨再次说道。
“啊?”吴堪闻言一脸的不可置信,“不可能吧,你为啥这么说?”
“哎,我虽不知女人对于感情方面的问题,可一个被你救下的女人能够以身相许,怎会转眼之间无缘无故就背叛了你?你难道就没有好好想过这个问题?”
“我……我确实想过,对!我当时能够看出她是多么的不情愿,就是!没错!她肯定是被那王八蛋下药了!”
吴堪突然茅塞顿开,愤怒地对着天空大喊。
“下药?你说春毒吗?”李玉晨打趣问道。
“春毒?肯定就是那种让人发情不能控制自己的迷魂药,妈的,那个老王八蛋!”
吴堪气得直跺脚。
愤怒会使人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的边界和底线,更有动力去改变现状,在得到一定的宣泄后,会很快地恢复心理平衡。
而悲痛会让人变得消极和无力,让人沉浸在痛苦的回忆中难以自拔。
看着此时吴堪的情绪从悲痛变为了愤怒,李玉晨终于放下心来,笑着摆了摆手。
“哈哈,应当不是春毒所致,倘若她真中了春毒,四肢肯定会绵软无力,可能连简单的站立、行走都无法做到,既然你看到了她还有力气私会,肯定不是中了此毒,不过到底是以何种手段将她魅住,我现在也无法下定论。”
只凭吴堪的一阵说辞,李玉晨确实无法断定陈琪的状况,倘若她真是被那名叫斗哥的人施了什么手段,那斗哥不是妖物所化便是穷凶极恶的修行中人,仗着自己有些道行在此为非作歹,祸乱纲常。
第116章 出手相助
“既然如此,贫道便帮你一把。”李玉晨走向楼梯口,转身说道。
吴堪虽然不知道李玉晨是如何救下自己的,可现如今自己还活着,就证明了他面前的这名年纪轻轻的道士确实有些本领。
听到李玉晨要出手相助,脸上既惊且喜,虽然他从不相信什么牛鬼蛇神的那些东西,可是陈琪对他性情的改变确实让他无法理解和承受。
“多谢小师父!多谢小师父!”
吴堪双膝跪地朝着李玉晨连连磕头。
李玉晨颔首说道:“不需如此客气,我还没确定你那女友是否真就被魅惑住了。”
“你还救我一命……”
“无妨无妨,小事一桩。”
李玉晨连连摆手,继续说道:“赶紧走吧,带我去见见她,解决了你的问题,我还有要事去做。”
吴堪起身,心中满是畅快淋漓之感,原本压抑在心中的憋闷和恼怒终于要全部释放出来,双眼再次通红。
“小师父,请跟我来。”
吴堪擦了擦挂在眼角的泪水,率先走向楼梯口,李玉晨则缓步跟随在后。
此时吴堪所在的公司员工几乎都已经下班,整栋大楼黑漆漆一片,只有电梯里的灯光还亮着。
等待着电梯载着二人下楼的功夫,吴堪突然好奇问道:“小师父你多大了?”
“道不言寿,怎么啦?”李玉晨问道。
“啊,没事没事。”
吴堪尴尬地微微一笑,说道:“您看起来年纪不大,却有这么一身的本领,在此之前,我从来都不相信什么封建迷信的东西,只不过经历了陈琪的事情,我真的相信这个世界上肯定有一些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今天我虽然不知道您是怎么救下我的,可是我确实是从上面跳下去了,现在却还活着……”
见李玉晨一直微笑不语,吴堪怕自己说错了话,便话锋一转说道:“小师父,如果真像您所说的,您觉得陈琪是中了什么邪术吗?”
“光听你的描述,我还无法断定,只能先找到她再行判断了。”
李玉晨说完,电梯便到达了一楼,二人走出电梯后,发现大厅只剩下了值夜的保安在那里打着瞌睡。
那保安听到了二人的脚步声立刻惊醒了过来,提起手电筒照向了二人。
“咦?你们怎么还在这里?”
那保安的年纪大约在六十上下,在看到身着一身道袍的李玉晨时脸色瞬时变得惶恐不安,强自镇定结结巴巴道:“你……你们是谁?”
“啊,不好意思,我是这里的员工,因为加了会班忘记了时间,所以搞得这么晚,不好意思啊大叔。”吴堪急忙上前解释。
“那……那他呢?”
那保安将手电筒照向了吴堪身后的李玉晨。
李玉晨虽被突如其来的手电筒灯光照得眼晕,却也没有为难这个保安,只是微微转头,并不理他。
“他是……我的弟弟,看我这么晚了还没有回家,便来公司找我,嘿嘿,大叔抱歉抱歉,我们这就走。”
吴堪解释完,便拉着李玉晨快速离开。
“小师父真是不好意思。”
一走出公司的大楼,吴堪生怕因为先前的言语惹怒李玉晨,便急忙道歉。
“没事,你知道去哪里找她吗?”
吴堪微微摇头说道:“跟我分开后,我也不确定她住在哪里,不过我感觉她会在那个畜生的公寓。”
“你知道那个公寓的地址?”李玉晨撇嘴问道。
吴堪点头过后,立即叫了辆出租车,二人直奔王经理的公寓。
那所公寓位于武都郊区新建的一豪华楼盘,整个小区大概有二三十栋楼,都是那种低层的欧式建筑风格。
下了车的李玉晨皱眉看向小区中央最高的一栋楼,心中暗暗惊道:“好重的妖气。”
“您怎么了?”
看着李玉晨的异样神情,吴堪很是好奇。
“他的公寓是不是就在那里?”
李玉晨抬手指向那栋最高的建筑。
“你怎么知道?小师父真乃神人啊!”
吴堪闻言惊愕非常。
李玉晨并未理会吴堪的惊叹,强自压制住了自身的灵气修为,以防躲藏在那里的妖物觉察到他的到来而生出是非。
压制自身灵气修为的同时,李玉晨还根据先前觉察出的妖气暗自揣测这妖物究竟是何种属。
这妖气像是一种犬类,却又有着非常霸道的火属气息,再加上先前听闻吴堪所说那个王经理的朋友叫斗哥……
“难道是那头畜生……”李玉晨喃喃自语道。
“啊?小师父您说什么?”吴堪压低了声音小声问道。
“走吧,去会会他,八成是他施了妖法。”
李玉晨催促示意吴堪领路。
吴堪闻言骇然大惊,虽然他心中已经有所准备,但听到了李玉晨的话后仍不寒而栗,再加上此时夜色已深,寂静的街道上光线昏暗,只能听到大风吹动着树叶沙沙作响,在这种环境中他的内心更加的恐惧。
“小……小师父,真要去啊……”
吴堪心生怯意,打起了退堂鼓。
李玉晨闻言回头,怒视吴堪道:“作为一个男人怎么如此胆小!不要你的陈琪了?!”
“要……要啊,可……可是……”
吴堪仍旧犹豫不决。
见到吴堪如此这般胆小怕事,李玉晨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立刻闪身到他身后,朝着他的屁股便是狠狠一脚。
“有贫道在,你怕什么!”
虽然李玉晨将脚踹出的力度拿捏得很低,可仍旧将吴堪踹出了近十数丈远。
只见那吴堪惨叫过后,“砰”地一声狠狠撞在了紧闭的铁门上,留下短暂的余音在空气中回荡。
未等吴堪从地上爬起,门房的保安便立刻打开了窗户查看动静。
这里的保安并不像其他地方都是雇的上了年岁的老头,而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
“喂!你是干什么的?”
那年轻的保安朝吴堪大声问询,并没有看到不远处的李玉晨。
“啊……我……好痛……”
吴堪闻声强忍疼痛站起,踉踉跄跄地来到保安室的窗户下。
“我……我住在这里,麻烦小哥给我开下门。”
“嗯?你住在这里?”
年轻保安闻言上下打量了吴堪一番,随后挑眉轻蔑问道:“你确定住在这里吗?”
第117章 妖物现身
“是啊……”吴堪信口雌黄。
“你……不会是要进去偷东西吧?”
显然那保安并未相信他的话。
“真的小哥,我今天出门走得急,忘带门禁卡了……”吴堪再次胡诌。
“你住在几栋几单元几号?”保安厉声问道。
“我……住在三号楼……二单元……”
未等吴堪说完,年轻保安便呵斥道:“你撒谎!赶紧滚,再不走小心我报警啊!”
站在不远处的李玉晨看着二人争执,叹了口气后随手挥出一股灵气。
吴堪只感觉一股强风自脸庞吹过,直接击打在那骂骂咧咧的保安头部。
那保安如遭雷击,直接晕了过去。
吴堪不由得一惊,转身看向李玉晨。
“小师父……你……你把他杀啦?”
吴堪战战兢兢,见到李玉晨如此能耐便将那保安打死,不由得感到恐惧。
看着吴堪这般害怕的表情,李玉晨淡淡道:“只是将他打晕而已。”
随后便见他走到小区的铁皮门前,探手自铁皮门的门锁上微微用力,“咔嚓”一声那门锁便被整个卸了下来。
将那门锁随手丢进了一旁的绿化带后,李玉晨便开门走进了小区,见那吴堪迟迟未跟上来,便转身看向了呆愣在保安室旁的吴堪。
“还愣着干嘛?快带路!”
“啊……好……”
来到了楼下,李玉晨愈发感觉到了那道妖气的浓重,抬头以道人特有的观气之术观察,能够看到炽热的黑气已经笼罩了整个楼宇。
“怪不得那保安不相信我说的话,原来这里的房子每栋楼只有一个单元啊……”
吴堪看着建筑的轮廓,说道:“我只知道他住在这一栋,却不知道他具体的住址……”
李玉晨伸手指向四层唯一亮着灯光的房间,说道:“那户,去叩门吧。”
吴堪点了点头,虽然他不知道李玉晨是怎么知道的,但却对他的猜测毋庸置疑。
推测了亮灯房间的编号,吴堪上前按响了楼宇对讲系统的门铃,很长时间后,里面传来了一道疲惫男子的声音。
“谁啊……”
吴堪虽然对那王经理恨之入骨,可如今真来找他讨回公道时,却显得很是胆怯。
“是……是我,王经理,我想找您……”
吴堪刚说到此处,就听到楼宇对讲系统再次传来了女子娇嗔的声音。
“嗯~哥哥,是谁呀?”
听到这个声音,吴堪顿时火冒三丈,一拳打在楼宇对讲系统上。
“我去你妈的!畜生!”
随后便立刻没了声响,他又开始一脚一脚地狠狠踹起了紧闭的楼门,发泄着心中陡然而生的怒火。
李玉晨急忙闪身拦下了愤怒到即将失去理智的吴堪,右手中食指并拢朝着楼门的门锁狠狠一戳,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响亮,楼门自动缓缓打开。
吴堪见状绕过李玉晨冲了上去,撕心裂肺地大喊道:“姓王的我要杀了你!”
“吴堪,不要冲动!”
李玉晨并未及时拦下满腔怒火的吴堪,看着他消失在楼道之中,再次凝神感知,发现那股妖气出现了明显的波动,在确定了那股妖气确实在四层后,便急忙跟了上去。
转瞬之间来到了四楼,未等看到吴堪,便已经听到了他一脚又一脚踢在房门上发出的巨大哐哐声。
李玉晨在看到这一幕后并未上前进行阻止,只要他没有因为失去理智伤害他人,自己就不会出手进行阻拦。
人在愤怒到极点总要将体内的怒火宣泄出去,否则憋在心里就会因为淤堵而迷失心智,让他将所有的愤怒和仇恨发泄在房门上是最好的办法。
不多时,房门便被人从里面打开,李玉晨站在走廊一角警惕观察,倘若吴堪真失去理智做出一些后悔莫及的事情,他便会及时出手制止。
“吴……吴堪,你想干嘛!”
里面走出来一个身穿睡衣的矮胖中年,头顶光秃,面露凶邪。
吴堪虽然愤怒,却在这一刻好似冷静了下来,一把推开了眼前的中年,大步冲入房内。
“吴堪!吴堪!你他妈疯了?!快给老子滚出去!”
那光头中年叫嚷着跟了进去。
李玉晨这才从昏暗的角落中走了出来,跟到了房门口,就在这时,一身材魁梧高大的壮年汉子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将正欲迈腿的李玉晨堵在了门外。
李玉晨抬头望去,只见眼前的汉子眉毛浓厚,目光凶狠,鼻宽且塌,嘴角歪斜,喘气之时能够感受到他呼出的气息很是炽热。
只见那汉子原本凶神恶煞般地瞪着闪身而来的李玉晨,突然间目光落在了他身上的道袍,不禁微微一愣,眼神瞬间凝滞,仿佛看到了什么令他意想不到的东西。
然而,这短暂的惊愕仅仅持续了片刻,紧接着,他的脸色骤然一变,比之前显得更为凶狠起来。
那汉子额头上的青筋突然暴起,双眼圆睁,犹如铜铃一般,其中闪烁着愤怒与敌意的光芒。
他紧紧咬着牙关,腮帮子因为用力而鼓了起来,从牙缝中挤出一丝低沉的怒吼。
“哼!原来是个臭道士!”
伴随着这声怒喝,他的周身散发出了一股强大的妖气,令人不寒而栗。
李玉晨抬头轻蔑地挑了挑眉,不再压制体内的修为,澎湃的灵气节节攀升,犹如一股强大的火焰瞬时暴涨,破体而出的灵气顿时将那壮年汉子撞得步履踉跄,连连后退。
那汉子见状面露惊愕,面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张开了血盆大口,一股浓郁至极的妖气从其口中喷涌而出。
这股妖气犹如黑色的烟雾一般,迅速弥漫开来,并不断地翻滚着、升腾着朝着李玉晨的面门袭来。
与此同时,李玉晨体内所散发出来的灵气也不甘示弱,并且以惊人的速度向着四周扩散而去。
两股强大的力量就这样在空中相遇了,一时间,妖气和灵气相互纠缠、相互撕扯,仿佛两头凶猛的巨兽正在展开一场生死搏斗。
随着两者所发气息的交锋越来越激烈,周围的空气都开始剧烈颤抖起来,发出了刺耳的蜂鸣声,紧接着便形成了一股凌冽无比的狂风。
这股狂风呼啸着席卷而过,所过之处,桌椅板凳被掀翻在地,书籍纸张漫天飞舞,就连房间里那些沉重的摆设也被吹得东倒西歪。
第118章 灾厄精怪
李玉晨依旧维持着轻蔑地表情,微微踏出一步,破体而出的灵气便跟着推进了一寸。
听到动静的矮胖中年急忙从另一个房间仓皇跑出,看到这一幕面色剧变,大喊了一声“我的妈呀!”后又跑了进去,锁住了房门。
在与那妖物抗衡之际,李玉晨目光移向吴堪所在的方位,分神感知他的气息,发现他并无大碍后,便将目光又挪到了眼前的壮年汉子身上。
那汉子大喝一声,裹挟着巨大的妖气一脚朝着李玉晨踹了过来。
在与这汉子比拼修为的同时,李玉晨能够觉察出他体内的妖气修为也着实不凡,便不敢托大,立刻双手交叉护在了胸前。
那一脚转瞬而至,重重踢在了他的双臂之上,随后他便倒飞了出去,身体在撞上墙壁的刹那竟然“轰”地一声洞穿而过,走廊内顷刻间石土纷飞,烟尘弥漫。
那汉子四肢抓地,猛然发力,犹如一条猛虎般急追而出。
李玉晨未曾想这妖物的一脚力道竟如此之大,在倒飞出去后便急忙调转体内灵气护住肺腑,随后旋动身形,减缓落地之势。
落于楼外一片绿化带中的李玉晨稳住身形后抬头远眺,只见那汉子自四楼被他倒飞洞穿的墙壁中窜了出来,跳到了对面,四肢着地,犹如猛虎般警惕地注视着他。
“哎,你既然修得人身,却如此不安分,贫道今日便替天行道,你是乖乖束手就擒呢,还是让贫道动手斩杀了你这畜生呢?”李玉晨挥散道袍身上的尘土,拍了拍手说道。
那汉子朝着李玉晨龇牙咧嘴。
“破道士,老子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你们这些臭道士整天只会假借替天行道的名头,以此达到自己的目的,老子早就看你们这些虚伪的狗东西不爽了,既然你今天主动上门寻死,可就别怪老子将你吃了。”
言罢,那汉子伸出了长长的舌头舔了舔已经长出利爪的右手。
“在此惑乱人心,违背伦理,还说不是伤天害理。”
李玉晨抖了抖袖口,叹气道:“哎,既然如此……”
话音未落,在那汉子惊愕的目光之中,李玉晨已然使出身法瞬时来到了他的面前,左手捏诀,右手掌心贴着一道雷符便朝他的天灵盖打了过来。
“那就受死吧!”
“轰隆”一声闷雷炸响,那汉子顿时倒飞而出,脸上皮开肉绽,露出了一副痛苦狰狞的巨大狗头。
李玉晨一击得手后并未急追猛打,而是站在原地侧目打量着他那半人半妖的模样,心中暗暗皱眉。
先前使用雷符打出的一掌虽然威力惊人,那妖物却能够以吐出的气息抵消掉大半的伤害,加上先前在楼上其体内妖气竟能与渡过天劫的自己体内的灵气持续抗衡,可想而知这眼前的妖物修为也着实可怕。
右手一丝灼痛感微微传来,李玉晨抬手看了看,发现右手的手掌已经被灼得通红,不禁暗自惊叹。
这是他第一次以雷符于掌心对敌,可却深知这股灼痛并不全是由雷符蕴含的雷霆之力反震所致。
攥了攥右手,李玉晨冷笑道:“祸斗,你这畜生不好好于上界司职,跑到下界作什么乱?”
听到李玉晨道出了自己的名讳,祸斗微微一惊,巨大的狗头低吼道:“臭道士,老子的事你也管,既然如此……”
话音未落,祸斗在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咆哮后,身上的衣物便被变大的身躯胀裂纷飞,一条两丈长短的巨大黑犬陡然现身。
这黑犬模样的妖物通体黑毛,尾巴开叉,巨大狗头那两排犹如尖刀般锋利的犬牙沾满了腥臭的唾液,血盆大口深处不时可见炽热的火焰气息在随着沉闷的呼吸夹杂而出。
“老子就化出本相吃你了。”
“你这畜生,是要狗急跳墙啊……”
见到这么一条比老虎还大的黑犬,李玉晨也不由得心头一震,左手立即入怀取出了乾坤袋打开了袋口,右手向前虚握,一柄明晃晃的长剑飞出了乾坤袋落在了他的右手之中。
“既然你这般执迷不悟,就休怪贫道了。”
将乾坤袋收好后,李玉晨猛然朝着祸斗踏步掠去,右手九龙剑直指那头凶恶的妖兽。
那祸斗翻身避开了李玉晨的刺来所发出的剑气,随后昂头甩尾,那碗口粗细的巨大尾巴朝着李玉晨横扫而来。
李玉晨急忙低头闪避,使出玄行九宫步旋身踏地,转挪之间闪到了祸斗那硕大的狗头一侧,朝着狗头上那只仿佛火焰一般的眼珠再刺出一剑。
祸斗虽然身体硕大,动作却很是灵敏,见李玉晨刺了过来立刻调转头颅,刺出的剑气并未伤到它的双眼,而是在其耳后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祸斗吃痛低吼了一声,举起巨大的前爪拍向李玉晨,李玉晨再次使用身法旋身躲开,与祸斗拉开了距离。
经过几个回合的试探,李玉晨大概摸清了祸斗的修为,与自己相差不大。
“祸斗,你为祸人间,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吧。”李玉晨站在祸斗的对面淡淡道。
“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祸斗昂头连连沉声咆哮。
李玉晨皱眉打量着他,只见在那张血口之中,巨大的火光在喉咙之中逐渐显现,照亮了他那凶狠恐怖的巨大头颅。
在火光的映衬下,他看到了祸斗不断滚动的巨大喉咙,体内积蓄已久的火焰堆叠在了一起,随着持续的低吼,那火光却越来越盛,可以清晰地觉察到在那喉咙处所积蓄的恐怖力量。
站在李玉晨的对面,祸斗巨大的狗头猛然间朝着他张开了血盆大口,巨大的粗壮火焰如同璀璨的太阳一般,爆发出强烈的光芒,像是汹涌的波涛,呈喇叭状朝着他喷射而来,在火焰的内部,还可以清晰看到漩涡状的气流。
“臭道士,去死吧!”
那火焰所散发的热量令周围的空气产生了强烈的对流,两股气旋在那火柱周围剧烈摩擦,发出了尖锐的呼啸声。
李玉晨只感觉一股热浪扑面而来,脸色微变,没有了先前的泰然自若。
第119章 凶魔再现
他能够感觉到这道火焰中所夹杂着的那股排山倒海般的强大妖气。
“哎,可惜金元圣不在,倘若以他的寒光剑来御敌……”
李玉晨暗自懊恼,随后双手紧紧握住九龙剑,欲在那火焰到来之际以自身灵气将其从中斩断分裂。
旋风般的火焰转瞬而至,李玉晨运起全身灵气汇聚在九龙剑之上,只见眼前的长剑绽放出无比璀璨的金光。
大喝一声,他奋力斩出了九龙剑。
九龙剑所发的金色剑气随之与那道火柱碰撞,发出了蝉鸣般的尖锐声响。
数息之后,李玉晨微感不妙,立刻收回以灵气维持的剑气,利用玄行九宫步那极快的腾挪身法躲开了巨大火柱的袭击。
那火柱将李玉晨先前所在之处顷刻间焚得满目疮痍,焦土一片。
“哇,好险。”
躲过了那致命的一击后,他转头望去,眼神惊恐,心有余悸。
祸斗血口之中不断喷涌出火焰,发现李玉晨躲闪到了一旁后,嘴角微微上翘,朝着他微微转头,更加奋力地喷吐火焰,那火柱也随着祸斗血口的调转朝着李玉晨横扫而来。
李玉晨见状再次腾挪闪躲,祸斗也跟着他原地转身,血口所朝之处紧紧跟随着他,火柱所扫之处烟熏火燎,灰烬满布。
就这样,李玉晨利用敏捷的身法围着他绕起了圈子。
而祸斗见一直未能击中李玉晨,心有不甘,更加奋力地喷吐着火焰。
在绕了几圈之后,李玉晨发现这上古妖物虽然修为高深,神智却很是愚笨,于是便继续围着他绕圈子。
在十数圈过后,那祸斗终于耐受不住喷吐火焰所用灵气的消耗,停止了进攻,趴在地上吐出了舌头,不断地喘着粗气。
“咦?为何不继续了?”
李玉晨发现火柱消失,便也停止了绕圈,隔着一段距离笑着质问祸斗。
“你……呼呼……你卑鄙……”
祸斗上气不接下气地怒喝道。
李玉晨大感冤枉。
“我怎么卑鄙了,我又没让你一直喷火,你看看你,将这里祸害成什么样了!”
他站在原地,手指周围的一片狼藉冷声训斥。
祸斗闻声立即变得异常愤怒,本想站起身子朝他吼叫,未曾想他灵气消耗过度,此时四肢发软,站都站不起来,那发出的吼声也像是小孩啼哭,让人忍俊不禁。
这把九龙剑自从与那玉柄炼化融合后,不知为何使用起来极耗灵力。
李玉晨便笑着收回了九龙剑,原地盘坐下来道:“贫道不想趁人之危,你若不肯降服,贫道便给你片刻喘息之机。”
“你……”
祸斗可是上古妖兽,见李玉晨如此挑衅,一时间也是无可奈何,此时中了这乳臭未干的小道士的计,否则定会上前将其大卸八块。
但又转念一想眼前的这小道士未曾在他筋疲力竭之时落井下石,反而对他另眼相看,就这样一人一犬隔着很远的距离相视而坐。
看着趴伏在地的妖兽,李玉晨皱眉沉吟。
祸斗传说生于上古时期,以火焰为食,同时其进攻的手段也多出自口中喷吐的火焰。
这妖物曾因在各地引发火灾,天庭便派遣重黎,也就是民间俗神信仰中的火神祝融前去降服,最终成了重黎的麾下坐骑。
可如今为何这畜生却在此地作乱,难道天庭不管吗?
他怎么也想不通,于是便开口问道:“喂,祸斗,你为何不在上界司职?难不成是犯了天规被贬下来了?”
祸斗闻言并不作答,也不再看李玉晨,而是将头转到一旁喘气,懒得搭理他。
“哎我说,你这畜生好生没趣。”
李玉晨见状哭笑不得,接着说道:“贫道乃正统的受箓道人,所书符咒犹如天庭法旨,倘若我召请来天庭火部功曹,你该当如何?”
听到李玉晨的言语,祸斗终于有了动静,抬头瞪了李玉晨一眼,恶狠狠丢下了一句。
“老子就不告诉你!”
李玉晨闻言大惑不解,正欲开口再次询问,却突然感到一阵强大的灵力威压出现在了祸斗的后方。
祸斗此刻也有所觉察,转头朝后望去,突然间被一股巨大的无形引力向后吸去。
祸斗嘶吼的同时四肢极力刨地想要挣脱,却怎么也摆脱不了那股强劲的吸力,随后一股旋风裹挟着祸斗的巨大犬身,消失在了一道凭空出现的结界之中。
李玉晨见状骇然大惊,警惕地朝前张望,在祸斗消失之后,那方结界之中赫然出现了一只巨大的凶煞瞳孔,居然与当时救走化蛇的一模一样。
李玉晨如临大敌,急忙再次祭出九龙剑,那结界之中的瞳孔看着他手中的金光长剑,似有所忌惮一般,凝视了片刻后便随着结界一同消失了。
“糟糕!”
李玉晨暗自心惊,快步上前查看出现结界的地方,并未发现任何蛛丝马迹,随后便立刻掏出了怀中玉简向道观传达这里所发生的变故。
“刑天又出现了!”
由于事态紧急,李玉晨并未遵循礼数,而是直截了当地传输内容。
“在哪里?”
道观的玉简传来信息,并未留下落款,不知是何人。
“在武都,并且抓走了祸斗。”
“你怎么样?”
“并无大碍,我先前正与祸斗缠斗,刑天是突然出现的,在抓走了祸斗后便消失无踪。”
对面沉默了几秒,再次传来了消息。
“你现在前往仇池山,那边玉清宗和太清宗应当都已经派人过去了,陆阳子会前去与你会合,到了那儿切莫自作主张。”
“是。”
李玉晨回复了一句,便收回了玉简,扫视了周围的一片狼藉后,踏步借力纵身跳进了被他洞穿的墙壁。
“吴堪!吴堪!”
李玉晨穿梭在漫天的尘埃中,搜寻着吴堪的下落。
“小师父?”
前方昏暗的房间内,传来了吴堪极低的声音。
这里尘土漫天,李玉晨靠听声辨位寻到了吴堪,只见他躲在了一张餐桌下方,怀中抱着一位昏迷不醒的女子。
“你怎么样?”李玉晨上下打量着吴堪问道。
吴堪“咳咳”咳嗽了两声,捂着嘴探头张望,小声说道:“我没事,小师父,那……那妖怪呢?”
“出来吧,已经没事了。”
李玉晨急忙退出了房间,来到了空气稍好的走廊。
第120章 特殊部门
不多时吴堪背着那女子踉踉跄跄地摸出了房间,李玉晨示意他将那女子放下。
待吴堪将那女子小心翼翼地平放在了地上后,李玉晨蹲身探手为那女子诊脉,摸过脉象之后说道:“放心吧,她已无碍。”
吴堪点了点头,随即褪去了自己的上衣,叠好之后垫到了女子的头部下方。
在将她安顿好之后,吴堪便跪倒在李玉晨面前,眼眶微微泛红,连连磕头。
“多谢小师父!多谢小师父!”
李玉晨急忙上前搀扶起他。
“她的身子也许已经被玷污,但在她被祸斗所施妖法迷惑之后所发生的事情全都不会记得,你倘若真的爱她,就莫要嫌弃于她,也莫要告诉她真相。”
吴堪重重点了点头,随后转身看向躺在地上的陈琪,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抱着她开始痛哭流涕。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了三种不同的高亢且尖锐的警报声。
“你们赶紧离开这里,吴堪,今日之事切莫与他人说,否则日后必定招来祸患。”李玉晨郑重说道。
吴堪闻言停止了哭泣,抬头看着李玉晨那严肃认真的表情,再次重重点头。
随后,李玉晨甩袖离去,穿过洞穿的墙壁,凌空掠至路口处,那些闪着灯光的车辆正在朝着这个方向疾驰而来。
最前面一辆警车开得极快,转瞬之间便在李玉晨面前停了下来。
车辆还未停稳,左右两扇车门便被推开,急匆匆走下两人。
一人身穿高职警服,另一人则身穿一套黑色西装。
二人快步跑到李玉晨面前,先看了一眼身穿道袍的李玉晨,转而目光掠过他看向不远处满目疮痍的景象,随后二人的目光再次拉了回来,落在了李玉晨身上。
身穿黑色西装的中年男子率先开口说道:“小道长,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李玉晨先看了一眼穿警服的中年男人,这人身宽体胖,肥头大耳,加上肩章的样式来看,此人应当是某位高官无疑。
随后他的目光又落到了身旁的问话之人,这人戴着一副眼镜,很是文质彬彬,虽然脸上并未显露太多的皱纹,可头发却尽数发白。
在听到这个男子的询问后,李玉晨并未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沉吟思索,此人为何会选择问我,难道他知道我与这里发生的一切有关?
盯着问话之人,李玉晨反问道:“你是何人?”
那中年男人微微一笑,伸出了宽厚的右手,说道:“在下?749局,郑涛。”
李玉晨闻言一愣,这人提及的部门,他先前在道观修行时听观中的道人谈及过。
对其虽谈不上了如指掌,但也略微知晓这个部门在某些方面所具备的权能与肩负的职责。
“福生无量天尊,贫道上清,开元子。”
李玉晨并未伸手与之相握,而是行了个道人的稽首礼。
名叫郑涛的中年男子听到李玉晨的言语也是略感惊讶,再次微笑审视着李玉晨。
“没想到真人如此年轻竟然取得这般成就,真是英雄出少年。”
身旁高官模样的中年男人虽不知郑涛为何如此夸赞眼前的这个其貌不扬的少年,但八面玲珑的他也露出了一股令人作呕般的奉承笑容。
“呦,小道长未来必定前途无量!”
李玉晨并未惊讶郑涛对于自己称呼的改变,他很不喜欢这种阿谀奉承的话语,摆了摆手道:“过奖过奖。”
“真人能否告诉我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吗?”郑涛再次低声询问。
李玉晨瞥了一眼一旁的高官中年,那中年见状立刻会意,识趣转身,迎面走向开过来的几辆警车以及救护车、消防车。
看着那高官中年开始高喊着组织进行封控现场,李玉晨这才将视线挪到了郑涛身上,将这里发生的事情言简意赅地说了一遍。
郑涛作为749局的骨干,虽然也接触过许多对于平常人而言的超自然事件,但在听到李玉晨的叙述后也不由得心惊胆战。
李玉晨也不想再跟这些人墨迹,稽首后正欲离去,郑涛却拦住了,恭敬问道:“敢问真人于何处清修?”
“上清正一宫。”
李玉晨简单回复了一句,正欲转身离去,却又想起什么,转身说道:“这里对外说成是燃气爆炸,可好?”
这次对付祸斗惹出的动静太大,周围又全是居民楼,李玉晨可不想引起人们的恐慌。
郑涛微笑着点了点头。
“真人放心,我会处理的。”
李玉晨再次稽首道别,转身走至无人发现的黑暗处便踏地借力,纵身跃向漆黑的夜幕。
“上清正一宫……”
郑涛看着李玉晨消失的背影,喃喃自语道。
“郑科,刚才那位是……”发现李玉晨不知何时已经离开,高官中年这才来到郑涛身旁,小声问道。
郑涛微微摇头,他并不想透露太多内容。
“封锁这里吧,刚才有一处房屋发生了燃气爆炸,将周围的人先暂时先安置到别处,让消防队的战士们小心些。”
离开了此地,李玉晨便紧急赶往距离此地不远的仇池山。
仇池山因多产一种名叫仇池石的石头而得名,历史上很多文人常以这种石头作为观赏之物,常常迷恋遐思,爱不释手。
此山三面环水,自古便是天险胜地,传闻此地为人文始祖伏羲的诞生地,山上建有神殿供奉着三皇的神像。
仇池山还有一个鲜为人知的名字,便是道家密文中所记载封印刑天残躯的常羊山。
李玉晨来武都的任务除了要巡查此地周边的妖物外,还有一个便是要前往常羊山来查看刑天残躯的封印状态。
在渡劫进入金丹境后,赶路的速度便很快,李玉晨不多时便来到了常羊山脚下。
通过灵力的感知,他发现在峰顶处有着十几道拥有修为的气息,深浅不一,想必定是道观告知的玉清和太清宗的人。
峰顶有一处庙宇,上书太吴宫,下书一画开天。
此时庙中灯火通明,在李玉晨刚踏上峰顶之时,庙门便被人自里向外打开,随后走出来了几名道士。
第121章 三清聚首
这些道士在看到身着道袍的李玉晨后,紧皱的眉头方才舒缓,其中一名道人上前稽首。
“无量天尊,敢问道友道号。”
李玉晨稽首回礼道:“福生无量天尊,贫道上清正一宫开元子,敢问几位道友可是玉清和太清宗的道人?”
那几位道人闻言略感惊愕,他们虽然已经被告知不日将有上清宗的人前来,未曾想却是上清宗派来了甲子甄选的九人之一。
上清宗甲子选才属于整个道门的大事,所选良才道号早已通告道门三宗各派,再加上看到李玉晨的样貌和听到他宣唱的道号,便知此人已经渡过天劫,所以不由得大感震惊。
“开元道友里面请,我宗和太清宗的前辈已恭候多时。”几位道人恭敬地将李玉晨迎了进去。
进入庙中,李玉晨最先看到的便是正中的伏羲圣像,圣像高约一丈,手持八卦,虽然经历了多年色彩早已褪去,但其双目却仍旧如炬,整个圣像于神龛之中正襟危坐,庄严肃穆,灵气逼人。
在圣像下,除了几名站着的年轻道人外,还有两名端坐在木椅上的中年道人,想必那二人便是玉清宗和上清宗的前辈。
“福生无量天尊,拜见两位前辈,诸位道友。”
李玉晨大步而入,潇洒稽首。
“福生无量天尊。”
那两名中年道人在李玉晨踏入庙中之时便已经起身来迎,微笑着稽首回礼。
“贫道玉清神霄派尹圆子,这位是太清九宫派的沈致飞道长。”其中的一名中年道人向李玉晨介绍道。
“尹前辈,沈前辈。”
沈致飞点了点头,接着问道:“贵派的陆道长可有前来?”
“二位前辈,我派距离此地有些路途,陆阳子前辈应当不久便会到来。”李玉晨回答道。
玉清宗和上清宗的人想必早就到了此地,而陆阳子却是刚从上清宫出发,倘若将真实情况告诉他们,他们便会觉得上清宫不太重视此次行动。
为了免去事端,李玉晨便以路途遥远为借口将沈致飞的问话搪塞了过去,不过以陆阳子前辈的修为,想必很快也会赶来这里。
尹圆子和沈致飞二人闻言点了点头,并不在意。
尹圆子说道:“不急,我们到来之后,并未觉察到此处有何异常,不过我们皆不知刑天残躯被封印于何处,不知开元道友是否知晓此事?”
李玉晨微微摇头,尹圆子和沈致飞对视了一眼,接着说道:“那等陆阳子到了再说吧。”
沈致飞随后问道:“开元道友可是自武都而来?”
“是的沈前辈。”
李玉晨如实回答。
他先前自武都与妖兽祸斗激战一场,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沈致飞和尹圆子二人都是渡过天劫的道人,能够觉察到百里之外的武都产生的灵力波动并不奇怪。
“我二人先前觉察出那里灵气波动异常,甚是觉得奇怪,敢问开元道友,不知那里发生了何事?”沈致飞继续追问。
李玉晨随后便将事情经过简略说出,尹圆子和沈致飞二人闻言也是略感惊愕。
尹圆子站在房间中央,手舞足蹈,唾沫星子横飞道:“哎,伏魔殿被毁,妖魔尽出,各处妖物也开始蠢蠢欲动……不过那刑天既然去了那里,接下来肯定会来此地,等到陆道长到来,凭我等三人联手定要将那魔头就地诛杀,以除后患。”
尹圆子虽然嘴上说得轻描淡写,然而那刑天可不是什么普通角色。
刑天乃远古魔神,关于他真正的修为究竟多高,至今无人知晓!
他曾经与炎黄二帝展开过一场惊心动魄的激战。那时候的刑天,便凭借着强大的心志和高深莫测的修为,让炎黄二帝都倍感压力。
虽然此时刑天只能以元神状态存在,修为境界大跌,可那也不是仅凭区区三个凡人能够解决掉的,简直是痴人说梦。
“沈前辈,晚辈有一事想不明白,那刑天带走了祸斗,难不成是想吸食掉祸斗的修为从而达到复生的目的?”
李玉晨并未理会尹圆子所说的激昂话语,而是转头与沈致飞交谈。
尹圆子的嘴巴还张着,像是被点了穴,保持着刚才说话的姿势,脸上的表情也凝固了,
沈致飞皱眉摇头,并不敢给出确切的答案。
这数千年来,从来没有人有机会与刑天交过手。
关于他的一切,都只存在于那些古老的传说和记载当中。
所以对于从伏魔殿逃出来的刑天究竟有何种目的、怀揣怎样的意图,众人根本无从猜测。
这种未知所带来的恐惧和不安,如同乌云一般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现场的气氛再一次凝固,周围尹圆子和沈致飞二人带来的弟子也都默默地站着,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沉默了片刻,李玉晨想起一事,再次问道:“两位前辈可知749局?”
沈致飞接过了话说道:“那个507研究所?”
“507研究所?”李玉晨皱眉道。
“嗯,这个研究所,就是现在749局的前身,这个机构可以说是修道中人与世间权能机构之间沟通的中间人,有些时候一些事情咱们不好出面处理,便都交由他们去解决。”沈致飞继续道。
李玉晨闻言点了点头,说白了749局就是给他们这帮人擦屁股的……
“不过这个部门可是吸收了不少的奇能义士……”
沈致飞说至此处,忽然声音戛然而止。
渡过天劫之后,李玉晨的听力也异于常人,在这里便能够听到此刻山脚下有凌冽的破空声传来,片刻功夫便到得庙外。
尹圆子和沈致飞相继起身,李玉晨紧随其后,三人走出庙外,只见几名年轻道人正在与一白发老道稽首见礼。
李玉晨定睛看去,此人正是陆阳子。
尹圆子和沈致飞相继迎了上去,稽首见礼。
“哈哈,陆道长多年未见,风采依旧啊。”
尹圆子脸上挤满了笑容。
眼前的三位前辈熟不拘礼,很是熟识,没有太多的客套。
虽然玉清和太清宗都将伏魔殿被毁、妖魔封印破除一事归咎于上清宗,可是尹圆子和沈致飞二人对此心中毫无怪罪之意。
第122章 找寻封印
此时三人再次相逢,那亲切的笑容和温暖的问候,如春日暖阳,瞬间驱散了道门三宗彼此间可能存在的隔阂。
“嘿嘿,贫道有礼了。”
陆阳子微微颔首,随后目光落在了尹圆子和沈致飞身后的李玉晨身上。
李玉晨这才上前与陆阳子见礼。
“陆前辈。”
陆阳子微微点头,随后几人便进了庙宇议事。
“陆道长,先前我等已与小道长了解了情况,那刑天元神既然已于距离此地不远的武都现身,想必不久便会来此寻找他的残躯肉身,我已想过,可率先在此布置结界,等他前来我等三人联手,将此患除去。”尹圆子再次大言不惭道。
陆阳子沉吟片刻,微微摇头道:“那刑天元神于伏魔殿中被镇压多年,虽已道基倾颓,灵虚欲散,可其修为仍不可小觑,况且他出世以后,世间各种上古残存至今的妖魔很多都会归附于他,除非三宗紫袍倾巢而出,否则想要将其彻底消灭难如登天啊。”
这陆阳子口中所言的紫袍便是代指渡过天劫的道人。
尹圆子和沈致飞以及门下一干弟子闻言目瞪口呆。
李玉晨虽与刑天元神有过几次接触,自认为以管中窥豹之法对其真实修为的深浅有了一个大概的认知,可如今听到陆阳子的言语,心中也是不由得为之一振。
深夜的仇池山顶万籁俱寂,只有偶尔的风声轻轻掠过,此刻庙内的安静能够让人听见因为震惊而猛烈心跳的“砰砰”声。
见众人如此沉默,尹圆子起身说道:“不如现在便通知三宗各派,让所有的紫袍抓紧赶来。”
陆阳子微微摆了摆手,说道:“那刑天虽然现身于武都,可却未必会来此处。”
尹圆子闻言皱眉问道:“陆道长此话怎讲?”
陆阳子解释道:“刑天的元神经历了千年的封印已然油尽灯枯,此次出世定然会想尽办法快速恢复。他的残躯有我派仙长布下的结界,一时之间难以脱困。刑天深谋远虑,虽被镇压于伏魔殿中,却能够以其心智影响外界妖兽为其效力,一直在暗中布局,其心思缜密程度令人惊叹,他为何会选择离其残躯较近的武都现身却不得而知,不过贫道推断他绝不会冒然来此查探他的肉身残躯。倘若我们将全部精锐调来此地,势必会中了他的调虎离山之计。”
“那依陆道长之见,接下来那魔头会前往何处?”沈致飞从骇然之中回过神来,急忙问道。
“此次出世他定会想尽办法招揽世间残存的上古妖兽,除非天庭介入,否则想要知晓其行踪着实不易,现如今只能派出门下弟子于各处巡查了。”
听到陆阳子如此说,尹圆子再度叹气,转而问道:“能否在此将其肉身彻底毁去?”
“哎,倘若能将其毁去,为何还要多此一举加以封印。”陆阳子叹气摇头。
他叹气的原因并不是因为刑天难以对付,而是对于这二人头脑愚拙感到头疼。
不由得在心中暗自腹诽道:“这两个家伙,多少年了还是如此蠢笨,好在修行不辍,幸得祖师垂怜,否则就凭这两个榆木脑袋,怎能顺利渡劫。”
尹圆子和沈致飞二人对视一眼,相继起身。
“陆道长,那我们莫要在此浪费时间了。”
“坐下坐下,也不急于这一时,这次邀你们前来,是需要借助玉清和太清的真经秘法对这里的封印加以强化,以确保封印的效率得以持久维系,从而拖延那魔头前来解放肉身的时间,好让咱们尽早掌握他真实的目的,更快地想到解决它的办法。”陆阳子摆手说道。
封印阵法有很多,除了对付寻常妖邪的封魂阵、斫龙阵、释艮阵、阳护阵、锁鬼阵等外,还有能够困杀道行较高邪魅和妖物的奇门八卦阵、天罡锁灵阵以及四象星宿大阵等。
顶级的封印阵法有六甲阳阵、六丁阴阵、天门大阵等,而能够封印刑天这类上古魔神的阵法,当使用最为霸道的三清大洞太上无妙杀阵。
三清大洞太上无妙杀阵是以道门玉清、上清、太清门人分别以玉清洞神符箓、上清洞神符箓和太清洞神符箓为根基,更改天地秩序从而达到封印效果的封印大阵。
想要启动此等阵法,需分别受箓洞神法位的玉清、上清和太清三位渡过天劫的道人共同施展各宗洞神符箓法阵,方能成阵。
陆阳子、尹圆子和沈致飞皆为渡过天劫的紫袍道人,同时三人都又受箓洞神法位。
如今派遣他们来此便是想要来共同施展三清大洞太上无妙杀阵来加固刑天残躯的封印。
尹圆子和沈致飞明了了自己此行的真正目的,再次起身说道:“陆道长,那咱们就抓紧吧?”
陆阳子站起身道:“好,跟我来。”
虽然世人听闻传说中的刑天残躯被埋藏于常羊山,却不知其封印的具体所在。
这件事也是上清正一宫不外传的宗门密事,只有门派的历代掌教所掌握,陆阳子在出发之前便由张鸣涛掌教告知了他具体的位置。
夜晚的树林,仿若一片神秘的幽境。
月光艰难地穿透茂密枝叶的层层封锁,仅在地上洒下斑驳陆离、碎金般的光影,宛如一幅抽象的画卷,在脚下徐徐展开。
夜鸟偶尔从树梢惊起,扑棱着翅膀迅速划过夜空,发出几声短促而尖锐的鸣叫,瞬间又消失在黑暗深处,徒留那鸣声在空旷的树林中萦绕,为这静谧的夜晚增添了几分紧张与不安。
一棵参天古树的粗壮树干之上,相继闪过了陆阳子、尹圆子、沈致飞和李玉晨的身影。
他们四人都是渡过天劫的道人,能够踏地凌空、一跃百丈,而其余门派弟子则都留守在了山顶的太吴宫中。
四周静谧得让人有些心慌,厚厚的落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李玉晨紧紧跟随在队伍的最后,虽然此时已经深夜,他却能够看清周围的一切,所以紧跟三名前辈的脚步并不吃力。
再往前走,一条清澈的溪流潺潺流淌于树林间。
第123章 谷底
溪水在月光下闪烁着银光,似一条流动的丝带,将树林一分为二。
水流撞击在石块上,溅起朵朵银色的水花,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咚”声,与周围的寂静形成鲜明对比。
四道身影如同流星一般划过天际,相继落在了溪水旁的一块巨大石头之上。
李玉晨微微喘着粗气,以缓解不停踏地凌空而导致的身体疲惫。
虽然有灵气傍身,可金丹境的灵气修为仍旧无法耐受如此持续的踏地凌空。
这仇池山的面积虽然不大,可陆阳子却仿佛一直带着他们兜着圈子。
自山顶上下来之后,李玉晨便觉察到几人所走的路线并不是直上直下,而是一直围绕着山顶以之字形来回圈绕。
他自然不会稀里糊涂地问陆阳子为何要如此前行,因为他隐约觉察到了这里的无形阵法。
陆阳子是带着他们在这座阵法之中来回游走,以此到达对应的位置,方能找到进入阵法之中的入口。
站在巨石上眺望眼前广袤的丛林,李玉晨暗自腹诽道:“没想到刑天残躯的封印法阵竟然如此隐秘,怪不得千年以来世人只知这是传说。”
陆阳子站在巨石上眺望远处,尹圆子来到其旁边问道:“陆道长,还有多远啊?”
“快到啦,咱们在此稍作歇息。”陆阳子回头说道。
沈致飞笑着摆了摆手。
“嘿嘿,我还行,咱们还是抓紧赶路吧。”
陆阳子无奈地摇了摇头,手指李玉晨苦笑道:“你们倒好都将门下弟子安置在了山顶,可我这还有个弟子呢。”
李玉晨闻言微微一愣,陆阳子虽未正式传道李玉晨,却也是上清正一宫监院,洞神高功法位,同时他也是掌教真人的师弟,可以视道观中受箓的道人半个弟子。
陆阳子那看向李玉晨的眼神之中尽是欣赏与期许的惜才目光,仿若在荒芜的沙地中发现了一颗闪耀的明珠,炽热而明亮,瞬间穿透周围的嘈杂,紧紧锁住目标。
在他的目光里,李玉晨感受到的不仅是尊重,更是一种被理解、被重视的强烈情感,如沐春风,倍感振奋。
李玉晨微微稽首道:“陆前辈,我并无大碍,劳您挂怀,我尚有余力。”
陆阳子微微点了点头,转身再度环视周遭景物,一来他想进一步确认前往封印的道路,二来是想为李玉晨留下些许喘息之机。
“这孩子,面色苍白如纸,呼吸也变得极为紊乱,其气息已然不稳,看来此处的阵法对他影响颇大,哎……确实难为他了……”陆阳子内心叹道。
李玉晨能明显觉察到这里的阵法对他影响有多大,即使自身已然渡过了天劫,仍旧抵抗不住隐藏在这群山之中的无形阵法那种强大的威压。
随着离阵法核心地带越来越近,自身踏地凌空所能飞掠的距离也越来越短。
看着尹圆子和沈致飞投来赞许的目光,李玉晨嘴角勉强扯起一抹微笑,内心腹诽道:“还好这尹圆子和沈致飞将门下弟子留在了山顶,倘若一并前来,现在恐怕已经无法喘息了。”
深夜,山林被一层浓浓的黑色所笼罩,万籁俱寂,仿佛整个世界都沉睡在了这片静谧之中。
众人此刻所在位置的正前方,有两座高耸入云的山峰对峙而立,它们之间夹着一条幽暗的峡谷。
这条峡谷宛如大地裂开的一道巨大伤口,悄然横亘在那里。
眺望峡谷,可以看到里面怪石嶙峋,那些石头形态各异、奇形怪状,有的像狰狞的巨兽,有的似蜿蜒的巨蟒。
这些乱石散布在峡谷之中,没有一丝规律可言,给人一种杂乱无章却又别有一番韵味的感觉。
令人惊奇的是,四周的山峦树木郁郁葱葱,而那峡谷却是光秃秃的,一片荒芜,寸草不生,连一根荆棘也很难看到,只有冰冷的岩石和无尽的黑暗。
“还是稍作休息吧。”
尹圆子来到负手而立着眺望远方那深山峡谷的陆阳子身旁,问道:“陆道长,距离阵法的阵眼还有多远?”
“快到啦,尹老弟。”陆阳子摆了摆手说道。
片刻功夫,李玉晨便调匀了气息,补齐了灵气。
“陆前辈。”
陆阳子闻声转头,“没事啦?”
“嗯,多谢前辈。”
李玉晨微微稽首。
“嗨,那就继续赶路。”
陆阳子言罢,纵身跃向那条幽暗隐秘的峡谷,其余三人踏地借力,紧随其后。
到了峡谷边缘,李玉晨向下望去,下面深不见底,漆黑如墨。
即使是月明当空,也无法穿透那层厚重的黑暗,只能隐隐约约地感觉到一股寒意从深处升腾而起,仿佛隐藏着无数未知的危险和秘密。
“就在这下面?”
沈致飞探身向下俯瞰。
“不错,谷底便是阵眼所在。”
陆阳子眉头紧锁,李玉晨自其表情上可以看出他看到了这里的景象也是颇感诧异。
“这谷底看似深不见底啊……”
尹圆子看着眼前黑暗的深渊惊叹不已,环顾了一圈并未发现有通往谷底的道路。
“陆道长,咱们怎么下去?”
陆阳子微微摇头,说道:“我虽知晓确切位置,可也从未去过那里一探究竟,不知这谷底到底有多深。”
尹圆子和沈致飞闻言尽皆皱眉,如此深不见底的峡谷,根本不可能直接一跃而下。
且不说不知那谷底究竟有多深,即使知晓其深浅,下面漆黑幽暗,又有胀雾所笼罩,根本把握不住使用灵气抵消下坠之势的时机,况且下面的环境是什么样子也不清楚,倘若是毒泽跳下去岂不是自寻死路。
李玉晨也在峡壁边缘找寻着向下的道路,这周围都是直下直下的巨岩峭壁,很少有能够用来踏地借力所踩的突兀岩石,寻找了一圈并无收获。
“能否利用御剑凌空到达谷底?”沈致飞提议道。
御剑凌空也就是世人所说的御剑飞行,道人可祭出自己的本命飞剑踏在其上,以自身灵气控制飞剑在空中穿行从而达到御空的效果。
虽然这种方法更加快捷,却也十分耗费灵气,在没有到达乾元境,仅凭自身灵气是很难维持御剑飞行的,但达到了那种境界的修行者,大多都已经晋身天仙。
第124章 仙鹤大白
天仙本就有御空的法术,再利用飞剑就显得多此一举了,所以世上虽有御剑之法,却鲜有人用。
陆阳子摇了摇头。
“不可不可,下方情况暂不明了,贸然使用此等耗损灵气的方法并不妥当。”
随后几人便陷入了沉默。
一旁的李玉晨不知从哪里捡了块石头,走到崖边将其抛扔了下去,随后便侧耳仔细聆听,想以此方法大致判断出谷底的深浅。
大约过了十来秒,方才听到谷底传来了巨大的“扑通”,声音自峡谷峭壁之中回荡,久久不散。
“下面好似是一处水潭……”沈致飞说道。
“这差不多得有百丈深……”尹圆子惊愕道。
李玉晨闻言不禁打了个寒颤,先前他自高楼跃下救下了跳楼的吴堪,本以为有了些许经验,倘若谷底不深可尝试着一跃而下。
可如今听到尹圆子的言语,这里距离谷底最起码也有将近三百多米的高度,是那栋高楼高度的五六倍,假如真从这里跳下去,光是气流的压强就能使人陷入昏迷,更别提找准时机使用灵气抵消落势了。
就在众人陷入踌躇之际,陆阳子从怀中取出了自己的乾坤袋,探手伸入其中掏了半天。
“咦……还真不好找,哪去了……”
尹圆子和沈致飞二人眼光发亮地看着陆阳子那鼓胀胀的宝袋,满是眼馋的欲望。
在李玉晨看来,到了他们这一层境界的修行者都会有自己收纳宝物的乾坤袋,而且那陆阳子修行已久,里面肯定积攒了不少的宝物。
当时他炼丹以灵气催发火力导致自己陷入昏迷,后来听赵宏飞的讲述,这陆阳子前来帮助众人炼丹,从他的袋子中一股脑掏出了七只神异的丹鼎,可想而知里面的宝贝不知道有多少。
“哈,终于被我逮到了。”
陆阳子说话之间,探入乾坤袋的手便掐着一只白鹅的脖子将其从里面拎了出来。
李玉晨好奇心大盛,定睛细看,发现那并不是只白鹅,而是一只白鹤。
那白鹤的整个身子出了乾坤袋后便陡然变大,扑腾着翅膀,不满地盯着陆阳子“嘎嘎”乱叫。
“这家伙看着有些眼熟啊……”
李玉晨喃喃自语,在听到了陆阳子的“大白,大白,不许乱叫……”的话语后,方才想起来这白鹤便是在道观中抢走杜心安东西的那一只。
“陆道长,这是……”尹圆子惊喜道。
“嘿嘿,这家伙打小便由贫道所收养,如今已经长大,可却心性顽劣,不听驾驭,平日里只好养在我这乾坤袋中。”
陆阳子边说边用手轻轻抚摸着仙鹤洁白无瑕的羽翼,以平复它暴躁的性情。
那名叫大白的仙鹤起初有所抗拒,被陆阳子安抚后逐渐变得乖巧起来,不再发出高亢的唳叫,可仍旧警惕地盯着其余三人。
“大白,一会你载着我们四人下去,怎么样啊?”
陆阳子对着白鹤嬉皮笑脸道,语气之中多有请求意味。
大白闻言那两颗黑色的巨大瞳孔愕然地瞪了陆阳子一眼,随即转过身子昂起头颅,不再理会陆阳子。
陆阳子见状尴尬地笑了笑,又绕到了大白的耳边低声细语不知道说着什么。
李玉晨等三人则是相互对视一眼,眼角不自觉地抽了抽。
陆阳子苦口婆心的说了好一阵,直到大白冲着他“嘎嘎”了两声后,这才回到李玉晨三人面前,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嘿嘿,好啦,它同意啦,咱们这就骑着它下去。”
尹圆子略过陆阳子看了看仍旧背对几人的大白,咽了口唾沫。
“陆道长……一会不会出什么岔子吧……”
陆阳子笑着摆了摆手。
“放心放心,它既然同意,就不会使绊子。”
之后,尹圆子和陆阳子便十分忐忑地被陆阳子强拉硬拽骑在了大白身上,李玉晨则是被安置在大白的尾部,陆阳子则是坐在最前面抱住了大白的脖颈。
大白的身躯很大,四个人坐在上面都略感宽裕。
它的羽毛很是丰满,李玉晨坐在上面感觉很是柔软。
“嘿嘿,大白,走啦。”
陆阳子拍了拍大白的脖子,随后转头朝众人说道:“抓紧它的羽翼便可。”
李玉晨三人闻言则分别抓住了左右两边的一撮羽毛,李玉晨不敢用力去抓,生怕用力过度一把将这撮毛扯了下来。
大白陡然展开了那双巨大的白色羽翼,蒲扇了两下后便拔地飞起。
由于李玉晨并未抓牢,猛然的起飞动作险些将他甩了下去,他下意识地用力抓紧羽毛,却发现长在大白身上的羽毛十分牢固,这才胆敢握紧。
就这样,大白载着四人在峡谷半空盘旋了一会,便一个猛子扎了下去。
李玉晨只感觉像是坐过山车一般,顷刻间便来到了谷底。
临近谷底,众人果然看到了下面是一处水潭,大白在即将触碰到潭面的瞬间猛然奋力扇动双翼,双翼生成的气流抵消掉了落势,停在离水潭一丈处的高度。
李玉晨探头下望,发现这处水潭不是很大,方圆也就几里,平静的潭面不时有气泡自水底冒出,而且还能闻到一股刺鼻的气味。
“闭气,这里有毒。”陆阳子突然说道。
其余三人闻言立刻屏住呼吸,陆阳子环顾了一周,发现了岸边不远处的一处空旷区域,拍了拍大白的脖子,手指那处区域。
“大白,去那里。”
大白自然也耐受不住这股刺鼻的气味,闻言立刻调转身形载着众人朝那片空旷区域飞去。
经过毒潭的上空之时,可以看到平静的潭水微微荡起涟漪,划破那些不断外冒的气泡。
大白飞到了那处空旷区域后,敛翼下落,在离地丈许后,李玉晨四人纷纷自鹤背上一跃而下,降落在了满是沙土的地面之上。
陆阳子随后掏出乾坤袋,将袋口对准了大白,大白在众人头顶上空盘旋了几圈,鸣叫几声,似是不想再被装入袋中。
陆阳子见状严厉斥道:“大白,你再不进去休怪我反悔了啊。”
第125章 太上封阵
大白低头冲着陆阳子嘎嘎再叫几声,这才飞向陆阳子右手托举的乾坤,临近袋口处身形便迅速缩小,钻了进去。
眼巴巴地看着这只仙鹤飞入陆阳子的褡包之中,沈致飞大声赞叹道:“此等坐骑当真超凡脱俗,身若灵云,翼毛如瀑,柔顺中透着灵光,周身萦绕着祥瑞之气,行于天地之间,恰似携仙风而游,尽显仙家妙韵,陆道长得此坐骑,真乃如虎添翼,往昔求道之路艰辛,如今有此助力,修行之途必能更为顺遂。”
尹圆子追问道:“不知陆道长是自何处得此坐骑?”
陆阳子收起乾坤袋,说道:“嗨,这是早些年师兄自昆仑山处偶然寻获的,一直养于道观之中,后来我下山游方便将其一直带在身边,未曾想这家伙竟自己跑了回去,这次出山才将它继续带在身边。”
“我虽未去过那昆仑山,却早有耳闻那里多有神异坐兽,等有机会定要去那里寻上一番。”尹圆子感慨道。
沈致飞拍了拍他的肩膀。
“等了却了眼下之事,我与你一同去。”
“甚好甚好,哈哈哈哈……”尹圆子闻言笑道。
“届时贫道可与你们一同前往……”陆阳子插嘴道。
听到三人这般说辞,李玉晨眉头微皱,这个陆阳子,好似常年不在道观之中,肯定是多喜欢探幽访胜、游山玩水,此时居然一听到这种事情就露出了一副急不可待的样子,完全将眼下的处境和此行的目的抛掷脑后。
只见那三个人围在一起,越聊越是欢快,笑声此起彼伏,仿佛忘却了周围的一切。
李玉晨安静地坐在一旁,突然轻咳了几声:“咳咳……”
这几声咳嗽虽然不大,但却在喧闹之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的目光落在那三个正聊得热火朝天的人身上,似乎想要引起他们的注意。
然而,那三人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话题里,根本没有察觉到李玉晨的暗示。
于是,李玉晨又稍稍提高了音量,再次咳嗽起来:“咳咳!咳咳!”这次的声音明显比之前大了一些,终于成功地让那三个人停下了交谈,纷纷转过头来望向他。
“嘿嘿,聊得差点忘记了正事。”陆阳子尴尬一笑,随后环视四周,“嗯?”
“陆道长?”尹圆子看着陆阳子微感疑惑的神情,急忙问道。
“这里的封印所蕴含的灵力果然正在快速流失。”陆阳子惊愕道。
尹圆子和沈致飞闻言立刻闭目感知,片刻之后猛然睁眼,相互对视,脸色也是极为凝重。
李玉晨在道观中并未系统地学习过封印阵法之类的妙法,自然也觉察不出这里的古怪。
但看着三人如此神态心中也不由得为之震颤,他也尝试着以灵气感知周围,只能感觉到先前那原本强大到让人望而生畏的封禁之力所带给人的威压,此刻已所剩无几。
这里的封印只记录在上清正一宫的古籍之中,其余三人并不知晓此地的封印禁锢,只能茫然地看着陆阳子四处寻找着封印的阵眼所在。而在李玉晨三人眼中,这里除了一片黄沙别无他物。
“原来在这里。”
陆阳子在不远处的空地上停了下来,俯身用手拨开了表面的沙土,露出了埋藏在地下的一块石盘。
石盘犹如磨盘大小,地质很是粗糙,上面的古老文字好似是用朱砂所画,此刻已经斑驳脱落的差不多了。
李玉晨三人闻声跑了过去,在看到石盘上的文字皆是眉头微皱。
通过残存的文字来看,这好像是一种极其久远的象形文字,就连修道多年的尹圆子和沈致飞也是一头雾水,李玉晨更是无法理解。
“抓紧开始吧,就按照那杀阵的封印枢机便可。”陆阳子看向尹圆子和沈致飞二人。
尹圆子和沈致飞闻言点了点头。
陆阳子再看李玉晨道:“开元子,你于一旁为我三人护法,切记无论遇到何事皆不可打断我等施法过程。”
“是,陆前辈。”
李玉晨躬身稽首。
他话音方落,就见陆阳子猛然旋身跃至距离石盘不远处的半空。
等到陆阳子站定之后,尹圆子和沈致飞相继如法炮制。
三人就位之后,同时旋身下落,盘坐于地,组成了一个三角形的轮廓。
李玉晨则撤至一旁,看着三人开始作法起阵。
陆阳子左手立于胸前,大指掐中指上节,右手中食二指朝天一指。
“上清七极,紫微绝辰,上浮九天,下飞地元,三元守魄,天皇授经,五老九真,皆守体门,太上大道君,急急如律令!”
尹圆子左手立于胸前,大指掐中指中节,右手中食二指朝天一指。
“玉清八神,四变九飞,炼魂保身,明景同晖,帝君解结,胎缚四归,上通玄母,散灵出威,虚皇大道君,急急如律令!”
沈致飞左手立于胸前,大指掐中指下节,右手中食二指朝天一指。
“太清九虚,冥涬之根,杳兮得信,寂兮通神,无象之象,无始之魂,轮转日月,包裹乾坤,混元大道君,急急如律令!”
三人真言同时念罢,右手剑指朝天。
随后,天际之间,原本湛蓝澄澈的高空,陡然间风云变色。
罡风乍起,卷动着层层叠叠的铅云,似有万钧之力在虚空之中相互拉扯、冲撞。
刹那间,一声沉闷如雷霆般的巨响自九霄之上轰然传来,震得天地都为之颤栗。
紧接着,高空之处的空间竟如破旧的锦帛般,缓缓被一股无形的巨力撕开。
先是一道细微的裂缝,泛着森冷幽光,如同一柄无形的利刃轻轻划开了天幕,天空中的云层也受到了影响,纷纷向着四周急速退散。
那裂缝以极快的速度蔓延、扩大,不过瞬息之间,竟裂出了三个巨大无比的空洞。
这三个空洞,宛如饕餮巨口,张牙舞爪地横亘于天际。
空洞之中,丝丝缕缕的幽光闪烁其间。
在那空洞四周,光线也变得紊乱不堪,一道道奇异的光芒如游蛇般在虚空中游走。狂风呼啸着,从空洞中疯狂地涌出,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啸,仿佛是来自九天之外的哀号。
序 末世降临
宇宙创世之初,三气未分,是为混沌。
天道授以三天之微气,乃为太初,太始,太素三气,太初玄气清淳,上升为天,太始始气浓浊,凝下为地,太素元气轻微,通流为水。
而后开辟阴阳,化生五行,凝汇宇宙万物,生成天地群品。
上古僭薄,妖恶转兴,群邪滋盛,疠气纵横,三道交错,遂至末世。
天地三统灭亡。
整个宇宙在大灾难及崩毁之后复归混沌,并于此中重生出全新的壬辰太平之世。
为此,三气化三清至高尊神,将诣昆仑,助黄帝灭蚩尤。
千年轮转,疫气渐兴,承负累叠,妖气丛生,是故三室衰破,三清临凡降旦,平正三室,洗除浮华,纳朴还真。
银河之畔,大罗天。
上方虚空浑茫洞开,混沌如太古未分之象,周天星斗尽入劫波。
穹幕翻涌如沸,星云化作游丝,恒星迸作火屑。
旋即一声轰鸣,似有太古洪钟震颤,暗物质凝为锁链,牵引着银河骨架寸寸崩解,迸发出足以灼穿万古的炽白光芒。
天界之巅,大罗天。
伴随着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崩裂,仿佛被一股无法抵挡的力量撕裂开来。
无数空间碎片如流星般坠落,划破天际,散发出耀眼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天界。
天界的秩序也被彻底打破。
众仙惊恐地望着这一幕。
下方,玉清境清微天,莲花宝座之上,周身散发祥瑞之光的元始天尊微微抬首,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待上方崩解的漆黑虚空边界蔓延至此,一面呈天道玄黄色的幡旗陡然出现,外有大道玄机环绕,内有开天符箓隐现。
此幡一出,虽可阴阳逆乱,五行重塑,却被上方浩渺的边界侵蚀得冽冽作响。
“此物威能有限,仅可撑持六帙,诸当早做筹谋。”元始言罢,化成一道流光落入凡间。
天界六十日后。
上清境禹余天,手捧如意的灵宝天尊看向上方微微叹息,座下的八宝玲珑法座缓缓转向,朝着凌霄殿金阙深处传音。
“此劫弥天,非三清降世莫能匡正。吾辈既去,乾坤自复其位。尔当慎思笃行,勿负天道所托。”
灵宝天尊言罢,五柄玄光随之浮现,剑光所指处万法归元。
正中缠绕着青莲道韵的青萍剑牵引着周围的四柄霞光接替了上方消散的幡旗。
“双月盈缺后,此宝恐难再支。”
微微低头看了看下方的老君,灵宝天尊抬手轻轻挥动手中的碧玉如意,便化成了一团庆云紫烟随风下界。
位于太清境大赤天的老君,掐指演算,眸光穿透三十三重天,见那玉帝冕旒下藏三分诡谲,随之抚须冷笑,淡淡道:“欲借末世,独揽天道......”
听得老君言语,满殿的仙官噤若寒蝉,坐在金阙龙椅的玉帝,喉间涌动的言语却尽数化作了无声喟叹。
天史所记:
癸巳年甲寅月丁酉日,玉清原始天尊,虚皇大道君临凡。
癸巳年甲寅月壬子日,上清灵宝天尊,太上大道君临凡。
癸巳年甲寅月甲戌日,太清道德天尊,混元大道君临凡。
作品相关设定
受箓法位法服划分
正一:头冠:玄冠,帔:绛二十四条,袍:绛
高玄:头冠:玄冠,帔:黄二十四条,袍:绛
升玄:头冠:玄冠,帔:黄二十八条,袍:青
洞神:头冠:玄冠,帔:黄三十二条,袍:青
洞玄:头冠:芙蓉冠,帔:黄三十二条,袍:黄
洞真:头冠:元始冠,帔:紫三十九条,袍:黄
大洞:头冠:元始冠,帔:紫三十九条,袍:紫
道门修行境界划分
十品练气境:
初步打通任督和三关的径路,直至气通、全身经络通畅,达到精满、气足、神旺。之后开始吸纳天地灵气,锻炼自身经脉,体内灵气逐渐充盈,身体素质也开始得到提升。
氤氲:混沌状态。人体得气后周身融合、四肢绵绵、痒生毫窍,心觉恍惚,如醉如痴的状态
冲和:相互融洽和谐的状态。必知会合东西路,且在冲和上下田。不偏不倚,无过不及,不疾不徐,无非无有。阴阳合一,昼则同行,不前不后,夜则同住,不迫不离。
太和:极端的和谐状态。
九品筑基境:
开始在体内构建稳固的基础,如同建造房屋打下坚实的地基,使自身能够更好地容纳和运用灵气,为后续的修行奠定基础。
八品金丹境:渡劫
当积累了足够的灵气后,会在体内凝聚出一颗金丹。金丹蕴含着强大的能量,拥有金丹的修行者不仅法力大增,还具备了一些特殊的能力,如凌空之能等。
七品元婴境:
金丹进一步升华,孕育出元婴,元婴形似缩小的婴儿,具有自主意识,可离体而出,施展各种神通。元婴期的修行者实力强大,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和掌控周围的环境,寿命也大幅增加。
六品乾元境:
强大自身意识,巩固元神,通过深度的冥想和静修,让身心进入宁静状态,摒弃外界繁杂的干扰和内心的杂念。在这种纯净的状态下,引导自身的精气神汇聚于元神之处,滋养元神。在冥想中感悟天地间的灵气波动,使其缓缓融入元神,增强元神的力量。随着修炼的深入,元神能够更加敏锐地感知周围的环境和能量变化,从而逐渐壮大。
五品化神境:
修行者的元婴与神念融合,将自身的意识和精神力量进一步提升,达到化神的境界。此时,修行者可以摆脱肉体的束缚,以神念的形式存在,能够感知到更广阔的世界,对法则的领悟也更加深刻。
四品无相境:
将自身与虚空融合,突破空间的限制,探索更高层次的境界。可以在虚空中开辟出属于自己的空间,对空间法则有了初步的掌握。
三品合道境:
前三年神超内院、哺乳温养;后六年调神出壳,直至虚空粉碎,合道成仙。
自身与外界的虚空之力以及自身的神念、元婴等融合为一体,达到一种内外合一、天人合一的境界。
二品太清境:
接近修仙的巅峰,对各种法则的领悟达到了极高的境界,几乎可以掌控一方天地。
一品混元境:
三界的主宰
道门飞升仙位所需修为:
地仙(金丹境、元婴境)
天仙(乾元境、化神境)
金仙(无相境、合道境)
大罗金仙(太清境)
混元大罗金仙(混元境)
佛门修为境界划分:
十品觉悟境:
即初入佛门,积累福德智慧,以五戒十善为基,以善念约束行为。
九品加行境:
深入修持戒定,通过法门净化心念,初步伏住粗重烦恼,心不轻易随外动摇。
八品须陀洹:
断尽见惑,证得空门,初入圣位,永不堕三恶道。
七品斯陀含:
进一步断除欲界烦恼,能自在调控心念,烦恼不生。
六品阿那含:
断尽欲界一切烦恼,已脱离世俗缠缚,心识清净如琉璃。
五品阿罗汉:
断尽思惑,证得无生法忍,生死自在,永离轮回,成为声闻乘终极圣位。
四品欢喜地:
此境初入大乘菩萨圣位,初窥诸法实相,破除我相执着,可自在方便度化众生。
三品法云地:
十地菩萨的最高境界,含摄一切功德,滋润众生,仅余最后一分无明未断,神通智慧近乎圆满。
二品等觉位:
距佛果仅差“一念”,断尽无明余习,功德、智慧与佛平齐,代佛宣化。
一品妙觉佛境:
破除最后一分无明,证得 圆满菩提,成就法、报、化三身,彻底觉悟诸法实相,此阶段是佛门修行的终极,无生无灭,普度一切众生。
佛门无仙,而是力求成就圣位,圆满觉悟,需心法和一的修为境界作为基础。
证金刚贤位需达到八品须陀洹和七品斯陀含,如同道家地仙。
证罗汉果位需达到六品阿那含和五品阿罗汉,类似道家天仙。
证菩萨圣位需达到四品欢喜地和三品法云地,宛如道家金仙。
证等觉大力需达到二品的等觉位。等同道家大罗金仙。
佛陀则需修为达到终极的妙觉佛境,如三清一般的混元大罗金仙。
第1章 让你抢东西!
上古时期,三气未分,是为混沌。
天道授以三天之微气,乃为太初,太始,太素三气,太初玄气清淳,上升为天,为仙神居所。太始始气浓浊,凝下为地,为妖魔盘踞。太素元气轻微,通流为水,为龙蛟藏匿。
而后开辟阴阳,化生五行,凝汇宇宙万物,生成天地群品。
商周封神之战后,仙神隐退天庭,妖魔被封印于四海八荒。
二十一世纪。
冀州一所学校内,穿着制式半袖校服的李玉晨,最后一个走出了教室。
身姿挺拔的十二岁少年,转头再次回望了一眼这个承载太多回忆的地方,那清俊的面庞上,剑眉斜飞入鬓,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英气。
一头利落的短发,随着微风轻轻飘动,彰显着青春的活力与不羁。
名叫李玉晨的少年,自幼便被父母遗弃在了华夏九州极北的寒荒之国境内。
那是一个寒冷的冬天,雪霰纷扬,天地混沌一色。
远处村舍,隐于雪幕之中,炊烟袅袅,为这冷寂之景,添了几分人间烟火气息。
暮夜沉沉,万籁俱寂,忽闻天际异响,如雷霆乍惊,轰鸣不绝。巨大的紫色火陨,划破夜幕,自九天之外,呼啸而来。
紫光熊熊,燃尽长空,所经之处,气流翻涌。一声巨响,火陨顿时四分五裂,化作了浩瀚的火雨。
一对老夫妇躲在窗下看着这触目惊心的一幕。突然,急切的敲门声响起,将二人吓了一跳。
看着妇人满是不安的神情,老头伸手拍了拍她的肩头,随后从墙上摘下了那杆老旧步枪,轻轻打开了房门。门外地上襁褓内,熟睡男婴的脖颈,闪过一抹灵光。
老夫妇有一名叫李茹的女儿,日后便成了他的养母。
她年轻时嫁给了大学的男友洪玉晨,不久他却因为车祸离开了她。
李茹觉得这个婴就是上天为了鼓励她更好地活下去而给予她的希望。就这样,他随了李茹的姓,用了故去丈夫的名字。
“李玉晨,一会准备去哪玩?”
走廊拐角处,与他最要好的同学张墨则是双手插兜,等着与他一同离开。
今天他们毕业了。
“走,上网去!”
张墨应了一声,与他并排而行。
“你说就咱们这样的,能考住个学校不?”
“我看够呛……”
“你想过没?要是考不上,咱们干啥去呀?”
“上网去。”
“我说以后……”
“哦你说以后啊……上网去……”
二人就这么聊着,刚刚走下楼梯,却被数名同学拦住了去路,各个吊儿郎当,耀武扬威。
为首的那人长得身宽体胖,膀大腰圆,肆无忌惮的表情里写满了挑衅,伸出的一根指头戳到了李玉晨的胸口。
“把它给我摘下来!”
周围的人在一旁惺惺作态,装腔作势。
“快拿出来!”
“要不打断你的狗腿!”
李玉晨愤恨地盯着为首的胖子,目光如炬,毫不闪躲。
“凭啥给你!”
一旁的张墨垂着头,不停地拉扯着李玉晨的衣角,手腕微微颤抖着,像是初春枝头抖落的花瓣,带着几分难以抑制的紧张,喉结轻轻滚动,却始终没敢发出声音。
“呦呵……”
“我看你是想死了……”
那胖子话音方落,右手攥着的拳头便朝着李玉晨的额头砸了过来。
李玉晨一把推开了张墨,紧接着便用双臂挡在额前,虽然挡住了那胖子的一击,可如雨点般的拳头却是紧随而至。
连贯的爆锤将他打倒在地,随后便是疯狂的猛打脚踢。
“让你不给我!让你不给我!”
“老子就不给你!”
李玉晨满是鲜血的右手抱着头,左手则是紧紧地攥着胸口的那颗珠子,而那颗珠子,竟然有一道微不可察的灵光。
那灵光一闪即逝,跟着他体内的肾上腺素激增,瞬间生出一股大力,迎着挥舞来的拳头猛然站起,右臂爆发出超常态的力量,直接对着那几张狰狞稚嫩的脸蛋扫了过去。
“啪!啪!啪!啪!啪……”
几声清脆的响亮过后,那些人如同陀螺一般开始旋转起来,持续了片刻功夫才撞在了一起四散倒地,各个捂着脸吃痛呻吟。
“你们干什么呢!”
不远处传来一声的严厉呵斥,一名女老师从围观的人群中挤了出来,看着地上哀嚎一片,瞠目结舌地看着李玉晨。
“李玉晨,怎么回事?”
那小胖子立刻恶人先告状。
“老师,李玉晨……他打人!”
李玉晨转头啐了他一口,正好吐进了他正欲诬陷的恶口。
“放你娘的屁!”
女老师瞪了他一眼,气不打一处来,转而朝着张墨问道:“张墨,怎么回事,你说!”
张墨将此事的前因后果添油加醋般地叙述了一番,听得那位女老师胸脯起伏,脸色发白。
“岂有此理,小小年纪不学好!李玉晨,我这就给他们家长打电话!”
李玉晨按住了老师放在电话上那只颤巍巍的右手,倔强地摇了摇头。
“不必了张老师……”
“这怎么能行!你回来……”
张老师拉住了想要离开的李玉晨,却被他露出的浅浅微笑气得一时语塞。
与张墨一同走出校园的李玉晨,再也没有了上网的心思。
回到家后,李玉晨趁着养母李茹在厨房忙活,偷偷溜进了卫生间。
他的头发此时无比凌乱,衣服也被撕得破破烂烂,将头发和脸清洗之后,换上了干净的衣物。
饭桌上,看着李玉晨脸上的红肿和伤痕,李茹心中黯然神伤,那些痛心疾首的痕迹,就像是扇在自己身上的烙印。
“玉晨,来,多吃点!”
李玉晨抬头看着李茹,抿着嘴重重点了点头。
第二日,学校空荡的走廊里响起了清脆的 “嗒、嗒” 声,像一串被抛起的玻璃珠,在寂静中蹦跳着绽开。
李茹迈着紧促的步伐,那双高跟鞋踏在地面上却是掷地有声,一脸无可奈何的李玉晨则是懒散地跟在后面。
“哎,妈,还是算了吧!”
听到了身后的叹息,李茹猛然回头。
“什么叫算了!把我孩子打成这样就能算了?”
到了办公室的门口,李茹听到了里面的叽叽喳喳,一脚踹在了门上。
当李茹看到了眼前的一幕,那正欲喷涌而出的满嘴口水却被生生咽了下去。
第2章 终于还是成了孤儿
办公室里,好几名同学头上裹着纱布,身旁的家长则像是早晨的雀鸟叽叽喳喳叫个没完。当门被踹开的那一刻,里面嘈杂的声音戛然而止,唯有那急促的呼吸。
看到李茹领着罪魁祸首来到,其中一名家长立刻指着李玉晨喊道:“你凭什么打我儿子!?啊?看都把他打成什么样了!”
那家长说完,身旁的孩子脸上便露出一副好似死了爹妈般的神情。
“就是的,看把我家宝贝打成啥样了,今天不解释个清楚,我们跟你没完!”
李茹踩着高跟鞋大踏步走了进去,像个老鸡婆一般叉着腰,一头玫红色的卷发蓬松得像团炸开的鸡毛掸子。
“你们的孩子先动手抢东西,还有理了?!”
“谁抢东西了,明明是他先的手!”
“张老师您评评理!要不是你家那孩子先动手抢东西,他会反击?”
李茹故意提高了音量,尖细的嗓音穿透了楼板。
“反击?”
一名家长突然拍桌而起,震得桌上的钢笔跳起半寸高,他手指着自己儿子头上包裹的纱布道:“你管这叫反击?”
他脖颈青筋暴起,后槽牙咬得咯吱响,西装袖口蹭到了一旁堆叠的作业本,哗啦啦散落满地。
另一名家长则在一旁冷笑道:“我们家孩子从小连蚂蚁都舍不得踩,昨晚被吓得做了一整夜的噩梦,精神损失费你们赔得起吗?”
她从包里抽出皱巴巴的纸巾,虚掩着眼睛,指尖却悄悄观察李茹的反应。
“呵,恶人先告状倒是挺会演!”
来此之前,她问过了张墨,知晓了昨天发生的具体细节。此时看到这些恶心的嘴脸,李茹异常气愤,胸口剧烈起伏,喉结上下滚动。
眼看事态即将失控,站在一旁的张老师立刻插嘴说道:“张明家长,事情我们已经了解的很清楚了,确实是你们孩子先动手抢李玉晨的东西。”
张明便是昨天为首的那个胖子,其母与他如出一辙体态丰腴。
那肥婆家长愤怒地朝张老师戳了戳手指,吼道:“关你什么事,你一个老师不好好教书瞎掺和什么!”
办公室再次爆发出激烈的争吵。声音如同惊雷,回荡在每一个角落,仿佛要冲破墙壁,让所有人都能听到。
李茹愤恨地领着李玉晨从学校走了出来。
先前那肥婆“恰巧”领着张明与他们相遇,轻蔑地瞥了一眼李茹母子二人后,坐上了一辆停靠在马路边高档的豪车。
随着车窗缓缓下降,肥婆朝李茹轻蔑嘲讽道:“哎呦我说,别以为赔点钱就算没事了,你们以后给我等着。”
坐在一旁的张明,随即朝李玉晨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妈,别理他们。”
李茹被气得怒目切齿,随手扔下手中的包,撸起了袖子,犹如一头母狮般昂首阔步走向豪车,随手便拉开了车门,陡然间生出一股大力,将那肥婆从车上一把拽了下来。
肥婆被拽出后踉跄跌倒,犹如元宝翻身。
“你刚才说什么!?“
“哎呦,你想干吗!?”
那肥婆一边惊恐地呼喊,一边用两条粗壮的手臂护住了自己的头脸。
“打人啦!打人啦!”
李茹像是发疯了似的挥舞起自己细小的手臂,用尽全力将巴掌扇在那堆满脸横肉上。
“臭肥婆,今天让你看看惹老娘的下场。”
李茹朝那肥婆啐了一口,接着又发起了猛烈的进攻,雨点般的拳头朝着肥婆头顶砸去。
那肥婆竟趁着李茹喘息之机双臂撑地站了起来,随后抬起笨拙的大粗腿,朝着李茹的腹部便是一脚。
李茹没想到对方能够如此顽强地反抗,猝不及防间被踢中后,踉跄跌倒。
生怕李茹吃亏,李玉晨也跑了过去,此时头裹纱布的张明也下了车,本来想他那个肥婆母亲,却被李玉晨拦了下来。
看到李玉晨的瞬间,张明头皮一阵发麻。
“你……”
李玉晨微微晃了晃脑袋,露出了邪魅的一笑。
“你……你要干吗……”
李玉晨揉搓着手腕朝着他走了过去。
“你……你不要过来啊……”
“叫你猖狂!叫你猖狂!叫你仗着人多欺负人!叫你仗着人多抢我东西!”
“哎呦……”
就在这时,马路上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刹车声,一辆满载沙土的大货车倾斜着撞了过来。
司机方向盘猛的朝左打去,脚下刹车踩死,但由于货车上满载着沙土,惯性极大,车子在停下后,竟朝着李茹的方向翻倒过去,沙土顿时犹如瀑布般从车斗内倾泻而出。
听到马路上传来的巨大轰鸣声后,李玉晨和张明二人同时僵在了原地,他随即回过神来,立即舍了张明,朝着眼前的一片尘埃冲去。
“妈……妈……妈……”
惊魂未定的李玉晨步履踉跄地挥舞着衣袖寻找着李茹的踪迹。
“妈……妈……”
刨挖了好一阵,终于在倾泻的沙土之中,找到了李茹。
“妈……”
李玉晨瘫软跪地,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哀嚎。
医院的抢救室外,满脸泪水的李玉晨坐在凄凉的长椅上焦急忐忑地等待着。
几名老师在一旁默不作声,张老师则在抢救室外来回地踱着步。此时的走廊,落针可闻,透过抢救室那扇沉重的大门,隐约可以听到仪器微弱的“嘀嘀”声。
很久之后,抢救室的灯才暗了下来,走出来一位全副武装的医生,沾满鲜血的手套上端着一份资料。
李玉晨慌乱起身,快步来到他的面前,默然地看着他和手上的报告,张老师急忙迎了上去,小声问道:“大夫,怎么样?”
那医生看了看她,鼻梁上那冰冷的镜片后满是自责和失落,缓缓摇了摇头。她双手不自觉地捂住了口鼻,泪水瞬时夺眶而出。
听到这个消息,李玉晨缓缓转身,朝着走廊的尽头默默走去。
“张老师……”
张老师擦拭掉眼角的泪水,朝着那名老师手指的方向看去,发现李玉晨已然消失在了黑暗走廊的尽头。
“李玉晨!李玉晨!”
张老师急忙追了过去,生怕李玉晨悲痛欲绝而一时想不开。
李玉晨听着走廊另一侧传来的喊叫,充耳不闻,而是静静地站在值班室的门外,仔细听着里面的对话。
“张嫂,这事可不好办啊,人没事还行,要是真出了什么意外,我怕您……”
“怕什么怕!”
里面传来那可恶肥婆不耐烦的吼叫。
“再说了,是她先动的手,我只不过是正当防卫而已。”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人万一要是……恐怕您也……”
透过门缝,李玉晨看清了那肥婆满不在乎的丑恶嘴脸。
“哎呦,怕什么,有老张在,能把我怎么样?”
李玉晨咬了咬牙,缓缓闭起了双眼,胸口处的珠子似有所感,微微泛起了璀璨的流光。
第3章 古怪的录取通知书
“福生无量天尊。”
就在这时,李玉晨身侧传来了一声沉稳而醇厚的声音。
他的思绪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转身看去,竟是一位身穿麻布道袍的老年道士。
那老道面容清瘦,神色和蔼,目光深邃,一身的道袍尽显古朴庄素,周身隐约可见些许灵光萦绕。
老道对其微微摇头。
房间内,肥婆的身后突然发出一声硬物坠地的“哐当”声,吓得她一个激灵。
她立刻挤出座椅回头看向地面,只见那里静静地躺着一把锋利的剪刀,那刀尖处闪过一丝透骨的寒芒。
李玉晨默不作声地跟着老道士,本来他是想问“你是谁?”的,可是各种思绪在脑子互相冲撞,已经不想再开口问这个对他来说无关紧要的问题了。
二人来到楼外,火红的夕阳从天空倾泻而下,映照在了李玉晨身上,被泪水打湿的脸庞终于感到些许温柔,思绪也渐渐缓了过来,顿时跌坐在地,嚎啕大哭起来。
赶来的张老师看见抱头痛哭的李玉晨,上前一把将他搂入怀中。
“李玉晨……”
张老师轻轻拍打着李玉晨的后背,同样抽泣不已。
李茹的骤然离世,如同一记重锤,彻底击碎了李玉晨原本鲜活的世界。往昔眼中闪烁的灵动光芒渐渐黯淡,取而代之的是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与内敛。这场猝不及防的变故,悄然重塑了他的心性,让曾经的稚嫩与浮躁尽数褪去,周身萦绕着一种令人心疼的沉稳气息。
张静老师主动接过了照顾李玉晨的责任,将师者的关怀化作温暖的羽翼,轻轻笼罩在少年身上,试图为他遮风挡雨,引领他走出这片阴霾,重新拥抱生活。
四年后,十六岁的李玉晨,下颌线条陡然锋利,眉骨愈发突出,将那双眼睛衬得深邃幽邃,像藏着深潭的暗涌,举手投足间带着不属于少年的冷冽气场,唯有偶尔摩挲袖口的小动作,还残留着一丝旧日的无措。
他端详着手中的一张录取通知书,满脑门子的问号。
“玉晨,拿来给姐看看。”
发觉李玉晨迟迟没有动静,张静便放下了手头的工作,从自己的房间内探出了脑袋。
“怎么啦?不会是没被录取上吧?”
“姐……这……这是通知书吗?”
张静满脸疑惑地走出房间,从李玉晨手中接过,这才发现了端倪。
学校的录取通知书一般都是喜庆的红色封面,寓意金榜题名,谁曾想这张却是截然不同的蓝色封面,封面的正中印有一幅太极阴阳图。
“这难道不是录取通知书吗?怎么是这个样子,那快递员给送错了?”
张静百思不得其解,李玉晨则是满脸失落地望着她。
通知书的封面以太极图的阴阳为界,能够左右打开。怀揣着疑惑,二人便将那张奇特的通知书摊开仔细端详。
上面的字迹并不是用打印机统一印上去的,而是用毛笔以古篆书写。
第一行,“千年法会,遴选天下。”
第二行,“受箓上清,无量渡人。”
第三行,“芗溪龙虎山,上清正一宫。”
第四行,“丁酉年戊申月辛卯日。”
李玉晨茫然地看着上面的那些文言古纂。
“姐,这写的什么啊?”
张静又将那份通知书翻了过来,中央印有“上清”两个大大的红字。
“那。”
张静指在上面,一遍读一遍给李玉晨解释。
“千年法会,可能是道教举行的某种仪式,受箓上清,这个……这个受箓好像是道士渡人的说辞,上清应该是道教的三位祖师之一,无量渡人应该也是道士的用语,这个……这个我也不太懂。”
张静发现李玉晨此刻正在用“这还用你翻译”的鄙夷眼神看着自己,于是咳咳了两声。
“后面这一句应该是地址,而上清正一宫应该是一所道观的名字,下面这个是时间,今年的九月一日。”
看完,张静便将其撇给了李玉晨。
“这肯定又是哪个假道士在招摇撞骗。”
李玉晨接了过来,再次仔细打量。
“姐,那我的录取通知书呢。”
“也许还没有送到,再等等吧。”
转眼十几天过去了,仍旧是杳无音讯。
“姐,我不会真没考上吧。”
李玉晨终于按耐不住了。
张静闻声拍桌而起。
“怎么可能,由我张静亲自教导你,难道连个破学校也考不上?”
“姐,再等不到,我可真就没学上了……”
“你放一百个心,踏踏实实出去玩哈。”
张静自信满满地将李玉晨轰撵出屋,随后看向了桌底,喃喃道:“不会真是它吧。”
忐忐忑忑地苦熬了两个多月。
八月底的盛夏,张静带着李玉晨,拎着大大小小的行李,踏上了前往赣州的火车。
芗溪隶属扬州,很是闷热。
一下火车,那股扑面而来的热意,瞬间将二人包裹。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洒而下,打在身上,像被细密的针轻轻扎刺。空气里弥漫着潮热,呼吸间,鼻腔与喉咙被黏腻填满,仿佛能拧出水来。
站台被烈日烤得泛白,钢轨在高温下闪烁着刺目的反光。远处城市的轮廓,在蒸腾的暑气中微微扭曲,似海市蜃楼般缥缈虚幻。周边人群的嘈杂声、行李箱的滚轮声,与闷热的空气交织,愈发让人觉得烦躁。
李玉晨一直生活在北方,这是他头一次来到南方,顿时就感受到了些许的不适应。跟在张静身后的他不一会便被汗水打湿了后背,好像身处在了一个大蒸笼里。
二人煎熬地出了站,开始四处打听龙虎山。出租车司机对于当地最熟悉不过了,张静很聪明,一开始便选择了询问那些经验老道的司机师傅。
张静找了一个长相看起来比较靠谱的师傅。
“师傅,去龙虎山多少钱?”
“就给一百吧。”
“那打表呢?”
“打表的话,其实差不多。”
“好!”
张静爽快地答应,随后和李玉晨将那些行李一股脑地塞进了后备箱。
“姐,咱们会不会被宰啊。”
张静摆了摆手。
“不会不会,敢宰咱们,看我不举报他。”
随后一把将后备箱盖住,拉着他钻进了后座。
第4章 上清正一宫
车子行驶当中,李玉晨一直看着着窗外的景色。
这是他头一次出远门,少年心性,总是对陌生的环境感到好奇。看着窗外的景色从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变成了蜿蜒曲折的盘山公路,他的双眼更是挪不动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道路的坡度开始明显增大,时而陡峭向上,仿佛要直插云霄,车辆需要费力地轰鸣才能继续攀爬;时而又急速向下,仿佛俯冲一般,让人的心也跟着悬起。
弯道更是一个接着一个,角度刁钻,常常需要大幅转动方向盘才能顺利通过。
随着深入山区,道路周边的景象愈发地原始自然。
只能偶尔看到几处用石头和泥土堆砌而成的简陋房舍,静静地坐落在山脚,与周围的青山绿水融为一体。
司机问道:“你们是要去那里上香祈福吗?”
“啊,不是,我弟弟考上了那里的学校,去那里念书。”坐在司机身后的张静回答说。
“念书?”
司机一脸疑惑。
“那里可没听说有什么学校啊,就有一处道观。”
李玉晨的思绪被二人的对话从窗外的景色当中拉了回来,转头和张静对视一眼,二人皆是心中一凛。
张静再次问道:“你在那里没看到过什么学生吗?”
虽然她也无法相信,可是经过多次向招生办询问后,被那里录取的事实却是确凿无疑。
“没有,那里只有道士,没有学生,你们不会是搞错了吧。”司机摇头说道。
“道士……”
张静转头再次看向李玉晨,发现他此时也正可怜兮兮的望着自己。
“姐,我不会真要去当道士吧,我我我我可不当。”
李玉晨连连摇头。
“不会的!”
张静斩钉截铁,继续安慰。
“姐怎么可能让你去出家,怎么可能让你去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怎么可能让你去成天到晚的吃那没有营养的斋饭……”
张静越说越吓人,李玉晨在一旁听得脸儿是越来越绿。
前面的司机笑着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听说那里的道士可以不出家,他们也可以喝酒吃肉,不吃斋饭。”
二人一听,眼睛放光,异口同声道:“真的!?”
“啊,我也是听说,听说。”
透过后视镜,那司机看到二人如此满脸惊喜盯着自己,一时间竟不敢贸然断定。
一个时辰后,车子终于停在了一个硕大的府门前。
透过车窗,李玉晨看清了府门的大致结构。
这府门呈王府式结构,正门上悬有“嗣汉天师府”六个金字匾额。
“那,打表,一百五。”司机尴尬地指着车辆中控台上的计费器说道。
“一百五?你不是说打表差不多吗?”
张静闻言脸颊抽搐,随后从钱包中抽出了一张纸币拍在了司机的肩膀上。
“先前说好的一百,那我不打表了。”
随即便领着李玉晨下了车。
那司机也急忙将车子熄火下了车,拦住了正要打开后备箱的张静,笑嘻嘻道:“这可不行,打表了就已经算是给我们做账了,现在收了你一百,完了我自己还得贴五十呢。”
“蒙谁呢你。”张静一听不乐意了。
“那。”那司机伸手指了指那座府门,说道:“在这里我可不敢骗你,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们跑出租的也不容易……”
此时正值中午时分,虽然酷热无比,但游玩的人却是不在少数。
张静撇下了还在胡搅蛮缠的司机,径直走到了几个身穿制服,正在巡查的警卫同志面前。
“警卫同志,有人宰客。”
说罢,转头用手指向了那辆出租车,却发现那辆车早已消失无踪,只留下了呆立在一旁的李玉晨和他的一地行李。
“啊那个警卫同志,我想向您打听一下,我弟弟考住了这里的学校,请问您知道这里是有所学校吧?这里是吗?”张静手指府门,随机应变。
几位警卫相互对视一眼,为首的一人闻言站了出来。
那人上下打量着她和不远处的李玉晨,随后朝着身旁的几名同事耳语了几句后,冲张静说道:“你们跟我来。”
张静不明所以,直到李玉晨拎着各种行李来到她的身旁,她才回过神来,从李玉晨手中接过了部分行李,二人便小跑着跟上了前面的警卫。
那名警卫带着二人来到了府门外的警卫室,随后示意二人落座。
“你们是不是收到了一份录取通知书?我需要看一下。”
李玉晨闻言立刻从背包中翻出了那份录取通知书,递给了那名警卫。
警卫在看到那张通知书的瞬间便确定了二人的确是来这里报到的,接过之后并未打开查看。
“你可是叫李玉晨?”
李玉晨和张静闻言皆是一愣。
“啊……我是,您怎么知道?”李玉晨点了点头,反问道。
警卫微微笑了笑,说道:“你可是最后一个来报到的。”
看着更加疑惑的二人,那名警卫解释道:“这里的确有一所道家学院,不过你们来错地方了,这里是嗣汉天师府,而你所就读的学院是上清正一宫,它在山下。”
警卫说完便起身,说道:“来,我送你们过去。”
坐上警车后,那名警卫载着二人朝着山下驶去。
“今年招录的这批学生比较特殊,不能向外人透露……嗨,其实有些事情我也不是太清楚,你们一会到了地方,自然而然就知道了。”
李玉晨和张静听到警卫这般说辞,仍旧是一头雾水。
“这上个学怎么搞得像国家机密一样……”张静胡乱猜测道。
“啊?”李玉晨闻言愕然瞠目。
“不要胡乱猜疑。”警卫郑重说道。
看着警卫一脸的严肃,张静也不敢瞎问了。
不多时,车子便停到了一座硕大的宫门前。
上清正一宫的正门,为福地门,庄严宏伟的屋檐下有康熙御赐的“大上清宫”匾额,青灰瓦顶,门上砖额刻有“福地门”三字。
宫门旁两条粗壮的廊柱上写有一副对联:“福地哪容凡客到,仙源未许俗人窥”。
三人下了车后,那警卫便领着二人走进宫门。
穿过硕大的正门后,庞大的道观建筑群便映入眼帘。
由于整个道观是依山而建,站在正门处便可以看清整个建筑群。
这里以中轴线布局,呈“八卦”形,自南向北依次是龙虎门、玉皇殿、后土殿、三清阁,在东西两侧则是为各主殿对应的配殿,皆是由廊道与厢房相连。
重檐丹槛,彤壁朱扉,雕梁画栋,金碧辉煌,与先前所看到的嗣汉天师府府门一般,都是王府式样。
李玉晨看得目瞪口呆自不必说,但见多识广的张静却也被这所宏大的道教圣地震惊住了。
跟着那位带路的警卫经过了长长的甬道后,三人便来到了一处院落。
“对了,这位家长,除了学员,一般这里是不允许外人进入的,等会我在外面等你”
警卫叮嘱了二人一句,便转身朝着院落正中的大殿喊道。
“周道长,周道长。”
李玉晨抬头上望,发现此处的大殿并没有匾额。
第5章 神奇的宿舍
正当李玉晨对此愣神之际,殿内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随后便是开门声,一位年岁四十上下的中年道士从中走了出来。
那中年道士走到几人面前,行了李玉晨看不懂的礼仪,说道:“无量天尊,王警卫辛苦。”
李玉晨发现此人所行礼仪动作与平常他所熟知的都不同,在行礼之时他特意地进行了观察,发现其右手握住了弯曲的左手拇指。
“嘿,周道长,客气客气。”
王警卫转而看向张静与李玉晨,介绍道:“这位是周天成道长,是这里的知客,专门负责接引今年招录的新生。”
张静朝着周道长拜了拜,她不知晓道家的行礼方式,只是像寻常人一般双手合十地朝着周道长弯了弯腰。
李玉晨在一旁看到周道长嘴角微微抽了抽。
周道长冲着她摆了摆手,皱眉问道:“你们为何今日才来?”
“啊……”
被他这么一问,张静一时噎住了,不知该如何接话。
看着一脸尴尬的张静,李玉晨上前也模仿起周道长行礼的动作上前说道:“周道长,前几日我并没有下定决心前来报道,直到昨天姐姐说来这里上学不仅可以学习知识,更能够修身养性,端正自身,所以才耽误了时间。”
虽然李玉晨的动作有些刻鹄类鹜,但大体也算是说得过去,周道长还礼笑道:“哈哈,难为你了。”
随后对张静说道:“这位家长,这里不比其他学府,可还有什么对他的叮嘱和告诫?”
听到周道长的这番话,加上先前那名警卫所说,她明白了只能将李玉晨送到这里了,想及此处便不舍地看向李玉晨。
周道长见状摆了摆手,说道:“一炷香的时间。”言罢便转身进入殿内。
李玉晨并不知晓一炷香的时间大概是多久,但却知道这个时间肯定不长。
张静还有很多话没来得及安顿他,便恳切地朝着殿内问道:“道长,我能不能多陪他一天。”、
殿内并未传来周道长的回复,张静顿时眼眶湿润,李玉晨见状也是双眼泛红。
随后,一姐一弟相拥抽噎,嚎啕大哭。
李玉晨在李茹不幸离世后,张静便一直照顾着他,多年的朝夕相处二人之间早已产生了血浓于水的亲情,来此之前二人虽然都已经做好了离别的准备,但这种离别真正到来之际还是打破了先前建立起来的坚强防线。
站在院门外的王警卫听到二人的嚎哭后立刻探出脑袋看向殿内,发现并无其他异常后又缩了回去。
他在这里一直等待着张静,一会还得负责将她带离此处。
回去的路上,张静接过王警卫递过来的纸巾。
“什么嘛,刚把我弟弟送来就撵我走,我还有好多事儿没有叮嘱呢。”
王警卫冲其安慰地笑了笑,解释道:“这里一贯如此,前段时日来报道的也是一样,你就放心吧,他没个三年五载回不去的。”
“你……”张静闻言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回哪里?我开车送你。”王警卫急忙岔开了话题。
“晋州。”
“啊?”
李玉晨拿着行李,跟着周道长走在一处弯曲得好似游龙一般的甬道上。
他环顾四周,对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这甬道呈S形走势,仿佛太极图阴阳的分界,彰显了道家“阴阳和合“、“道法自然”的思想。
周道长缓步在前,说道:“前方正殿周围的区域居住的都是本派的道人,你们的居所位于东殿。”
片刻之后,二人来到东殿之外。
此时门外有一个长相很是年轻的道人,在看到周道长后,急忙上前行礼道:“无量天尊。”
“无量天尊。”
周道长还礼过后,面向一旁心情激动忐忑的李玉晨。
“这是李玉晨。”
那年轻道人上下打量着李玉晨。
“接下来的工作就交给弟子吧。”
周道长冲那年轻道人点了点头,随后转身而去。
李玉晨的视线掠过二人,打量着他们身后的东殿。
整个东殿建筑坐落在数级洁白的汉白玉台阶之上,台阶边缘雕刻着精美的云纹图案,仿佛云雾缭绕,给人一种超凡脱俗之感。
东殿正面,几根粗壮的朱红立柱拔地而起,斑驳古朴。其上的斗拱精巧绝伦,层层叠叠地支撑起沉重的屋檐。
屋顶则是庑殿顶形,琉璃瓦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整个东殿的高度虽不超过十丈,却也显得气势恢宏,格外庄重。
听到周道长离去的脚步声,李玉晨这才回过神来。
看着眼前的年轻道人,发现他样貌好像比自己大不了多少,心情也略微放松下来,便问道:“请问道长今年多大了?”
那道人闻言哈哈笑了起来。
“哈哈,没想到你第一句会问我这个问题,道不言寿,你以后莫要叫我道长,我叫杜心安,你喊我一声杜大哥就成。”
“杜大哥。”李玉晨说道。
“嗯,顺耳多啦,来,我带你去你的道房。”
杜心安言罢,从李玉晨身旁拎起了他的一个行李箱。
李玉晨见状急忙上前欲抢过箱子独自携拿,却被杜心安摆手阻止,于是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跟着他进入了东殿。
进入东殿的瞬间,李玉晨便仿佛卷入了一个宏大的时空旋涡。
内部的结构根本不像从外面看上去那样,抬头仰望,那高耸的殿顶仿若一片遥远的苍穹,木质的梁枋纵横交错,似是撑起这片人造天空的神秘脉络。
殿顶中央的藻井,层层叠叠,宛如一朵盛开在天际的巨大莲花,每一层的雕刻都细腻入微,却因这令人目眩的高度而显得遥不可及。
从地面到殿顶,仿佛隔了几个世界,人站在其间,犹如蝼蚁般渺小。东殿内外极大的落差感让他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令他愣在了殿内空旷的大堂内目瞪口呆。
东殿自上而下共有九层,每层都有数十个房间。
此时房门大多都挂有一个木质的号牌,而那些空着号牌的房间想必是无人居住的。
再往下看,殿内并没有供奉任何神位,只在大堂正中摆着一方刻有祥瑞和云纹的香案。
“是不是与外面看到的感觉天壤之别?”
杜心安看着李玉晨的表情笑道:“这里被门派的前辈施了结界术,使得内部的空间拓展了许多,我第一次来呀,也是你这般表情。”
杜心安边走边说,当来到了右手边的楼梯口处时,却发现李玉晨仍杵在大堂中央。
“来,你的房间在二楼。”
李玉晨闻言立刻回过神来,快步跟上了迈步上楼的杜心安。
第6章 新的同门
来到一处房门外,杜心安从口袋中掏出了一个早已准备好的木牌挂了上去,随手打开了房门。
整个房间的正中有有一张床铺,上面有蓝色的被褥,床铺的右手是一张木质古朴的书桌,书桌上摆放着洗漱用的脸盆和水桶。
杜心安将李玉晨的行李放下,然后走到窗前,打开通风。
“你以后就住这里,先休息一下,殿外西侧是你们的饭堂,饭后可以在院中随意走动,熟悉熟悉环境,但不要走出院子的大门。”
李玉晨原本以为这里的房间是几个人一间屋子,未曾想会有自己独立的房间。
他比较喜欢清静,这下便不用担心夜里会被别人沉闷的呼噜声吵得难以入睡。
“杜大哥,这里真的是一所学校吗?为什么我会被这里录取?”
李玉晨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杜心安解释说道:“这里的确是一所学校,更准确地说是一所道家院校。道观每年都会从各地的毕业生中挑选收箓一些进入道观加以培养,传授道家技艺,只不过今年比较特殊。”
“特殊?”李玉晨问道。
“今年是每个甲子才会举行上清法会的时候,同时会借此时机甄选良才传授上清诸多的高深技艺。”
“杜大哥,一个甲子是多久啊?”
“六十年。”
“啊?”李玉晨闻言吃了一惊,“为什么要这么久才举行一次?”
杜心安解释道:“甲子为天干之首‘甲’”与地支之首‘子’的组合,六十甲子体现了万物生生不息运行的六十个阶段,代表了生命的轮回和因果报应的周期。”
看着李玉晨听得一头雾水,杜心安笑了笑,并未停止自己的解释。
“每逢甲子,天地之气交泰,阴阳之序调和,道炁十分充盈,传闻甲子年为天上万神聚会,检阅神只的日子,所以每过六十年,道观便会举行盛大的朝真法会,同时开始培养一批道家翘楚。”
李玉晨闻言心中暗暗吃惊,六十年才选一次弟子,想必条件一定很是严苛。
“真庆幸你能赶上这个特殊的年份,并且能被录取。”杜心安微微叹息。
“杜大哥可知道这一次一共录取了多少人吗?”李玉晨再问。
“嗯……不是很多。”杜心安并不知道大概,只是叹气摇头。
“那我们这些人都是要被着重培养的对象吗?”
杜心安摇了摇头道:“你们还要经过三关考验,只有过了三关才能够被传授道家高深的技艺。”
“哦?”李玉晨先是一愣,转而问道:“三关都是什么考验?”
“这我可不知道了,考验的题目皆由本派掌教所出。”
“那如果通不过会怎么样?”
“你们即使通不过考验,你们仍可留在这里学习三年。”
“如果通过了三关考研,都能学到些什么?与那些落选之人所学有什么不一样的吗?”
杜心安再次摇头笑道:“我可不知道,上个甲子我还没有出生呢。”
言罢凑到李玉晨的身侧小声道:“不过据听说,通过考验的人将会学习寻常道人无法触及的仙法哦。”
李玉晨闻言眼睛一亮,来了兴趣。
杜心安转而严肃道:“所以你得好好把握,这次机会可来之不易”
“杜大哥,你会不会使用一些法术?”李玉晨尴尬地问道。
杜心安叹气摇头,说道:“我十岁入道,十年过去,也只是学会了一些粗浅的风水之术和养生之道,那些极为玄妙的仙法像我们这样的是没有资格去触碰的。”
“好了,你自己收拾一下,明日我会送来你的日常用度。”
杜心安走后,李玉晨便再也无心收拾东西,躺在床上看着窗外郁郁葱葱的树林,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一切变化得太快了。
想着想着,他便睡着了。
翌日清晨,李玉晨被正殿方向便传来的击瓮诵经之声吵醒。
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听着屋外的嘈杂声逐渐多了起来,他也急忙起身。
书桌上叠放着崭新的蓝色道袍以及黑色的鞋冠,这是昨日杜心安给他留下的。
李玉晨按照杜心安教授的方式穿好道袍与道靴,站在了门旁一面落地的镜子前仔细整理着衣着。
道教对穿衣十分讲究,住人的房间门旁都会有这么一面镜子,为的是在出门之时让自己穿戴整齐。
这身道袍,前部绣有阴阳太极,背部印有五行八卦,李玉晨发现这身道袍很是合身,想必是道观为新入门的学员量身定做的。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和之前简直判若两人,道袍穿在身上,尽显肃穆之风,飘逸洒脱。
出了房门,李玉晨发现外面的人几乎都是与自己年纪相仿的,有男有女,人数不少,皆穿着与自己身上样式相同的道袍,他们三两成群的走出东殿,朝着西侧的饭堂走去。
正当此时,李玉晨身后传来了一声询问。
“你是昨天才到的吧?之前这个屋子一直是空着的。”
李玉晨急忙锁住房门转身回头,看见了三名穿着一样的少年。
“嗯。”李玉晨友好地冲他们点了点头。
“你来的也太晚的了,我叫赵宏飞,比你早来好几天呢。”
三人正中的少年说道。这少年身形瘦削,一头乌黑的短发肆意张扬,脸庞俊朗,眼眸中流转着聪慧与狡黠,目光专注地打量着李玉晨。
“我叫武文昌。”左手那人笑着冲李玉晨打招呼。
李玉晨转而微笑看去,这少年身材敦实,个头不高,身上的道袍勉力包容着他略显丰腴的身形,此时正微微眯着眼盯着李玉晨,像两条细细的缝,却透着一股温和与憨厚。
“我叫金元圣,兄弟你叫什么?”第三人说道。
李玉晨再次移动目光看向说话之人,发现这少年长相奇特,面部轮廓立体感极强,眼窝深陷,眼睛却为棕色,鼻子也比一般人的大而且高挺,金色的长发挽成了发髻,其上插着一根好似金子做成的发簪。
“我叫李玉晨。”李玉晨微笑回答。
“走吧,咱们先去吃饭。”赵宏飞拍了拍李玉晨的肩膀后,领着他们三人走向了饭堂。
金元圣问道:“李玉晨,你怎么会这么晚来报到啊?”
“家里还有些琐事处理,所以来的晚了些。”李玉晨并未说出实情。
“我们来的早,都对这里熟悉的差不多了。”
金元圣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咱们先前所住的东殿听说是为通过考验的人所准备的,所以咱们现在都只是暂住在那里。”
“哦?这里的人都要参加考验吗?”李玉晨环视周围前往饭堂的人群。
“嗯。”赵宏飞点了点头,随后快步上前,撩起了饭堂的门帘让三人先进。
第7章 严苛的三关甄选
饭堂内的饭桌都是长条状的,一次能落座二十几人。
李玉晨大致扫视了一眼饭堂的结构后,便跟着三人排在打饭队伍的末尾。
食堂的饭菜都比较清淡,李玉晨对于这种清淡的早餐很合胃口,端起碗筷将最后一口粥饭送入腹中时,突然从他的对面飞来了一个馒头,正中其脑门。
李玉晨被这突如其来的馒头砸中,粥饭顿时呛入口鼻,连连咳嗽。
“对……对不起啊。”对面传来少女黄莺般美妙的声音。
李玉晨抬头看去,瞬时脸红。
那少女美玉般的小脸线条柔美,双眼明亮而灵动,鼻子高挺笔直,精致小巧。白皙细腻的皮肤光滑如瓷,扎起的高马尾则乌黑亮丽。
由于这少女也穿着道袍,其身材婀娜曼妙,一览无余,宛如夜空中最皎洁的明月,仿佛不沾染一丝凡尘,让人不敢轻易靠近,却又忍不住为之倾倒。
“啊,没……没事。”
李玉晨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通红的脸颊,于是趁机歪头咳嗽,连连摆手。
见他并无大碍,那少女冲其羞涩一笑,缓缓坐在了他的斜对面。
“哎呀,刚才实在不好意思。”另一名少女的声音从那女子的身后响起。
李玉晨感觉自己脸颊的温度降了下来,这才敢抬头顺着声音看去,发现了另一个短发女子也在冲自己尴尬微笑。
那女子眉清目秀,留着利落的短发,一双灵动的眼睛古灵精怪,微微上翘的鼻尖,增添了几分俏皮可爱,樱桃般小嘴总是似笑非笑。
“没关系没关系。”
李玉晨再次将目光挪开,连连摆手表示无碍。
坐在一旁的赵宏飞调侃道:“施天乐,你就会欺负新来的。”
那短发少女辩解道:“我真不是故意的。”
“得了吧,我刚才都看到宁柔完全没准备去接你扔去的馒头,你铁定就是瞄准我这兄弟的脑门直接扔过来的。”另一旁的金元圣坏笑着说道。
“哼,我说了我不是故意的,你再说,信不信老娘撕烂你的嘴啊。”
施天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一脚踩上了桌子,指着金元圣的鼻子叫嚷道,一副想要动手的架势。
看着这一幕的李玉晨当场石化在了原地,这少女好生霸气,果然是相由心生。
“啊,我真的没事……”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而急促的钟声突然在饭堂外响起,仿佛是一道紧急的命令,打破了原本的宁静。这钟声如同警钟一般,让人不禁心头一紧。
正在就餐的众人听到钟声后,反应迅速,他们毫不犹豫地放下手中的碗筷,站起身来。有的人嘴里还含着未咽下的食物,有的人则匆匆忙忙地用手擦了擦嘴巴,然后便像离弦的箭一样,纷纷朝外跑去。
一时间,饭堂里变得喧闹起来,脚步声、呼喊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嘈杂的声音。人们争先恐后地朝着集合的方向奔去,生怕迟到了会受到惩罚。
“这么快就集合了?”
嘴里正塞着半个馒头的武文昌抬头略感惊愕。
“拿着路上吃,快走。”赵宏飞将一个馒头揣入道袍的袖口,紧急催促道。
金元圣和武文昌效仿赵宏飞也各自带走了一个馒头,李玉晨并未拿取,他本就不饿,一碗粥饭已经将肚子填得七分饱了。
此时殿外的庭院已经聚集了大量的学员,李玉晨四人相继汇入其中。
片刻之后,自院外走进三人,李玉晨发现众人的目光都挪到了那里,便也看了过去。
只见三人之中有一人便是周道长,其余二人皆是身穿紫色道袍的白发道长,一人慈眉善目,一人刚正不阿。
三位道长缓步走上东殿的白玉石阶,自殿门外站定面向众人。
周道长提气发声,宣唱道号:“无量天尊,恭喜诸君自百万考生中脱颖而出,今得入玄门,实乃道缘殊胜。”
李玉晨听到周道长的言语,吃了一惊,未曾想这所道家学院的招生竟是从上百万的考生中选拔而出的,庞大的基数让在场的所有人既吃惊又兴奋。
“百万甄选,实属不易,望你等惜此机缘,切莫轻言放弃。”
周道长言罢,看向身旁的两位老道。
“这二位是王道长与马道长,乃我派都管主事,我派掌教教务缠身,便命二位前辈来对你们进行三关考验,马道长。”
周道长朝那位长相慈善的老道稽首作揖。
那老道回礼过后,看向众人,微笑着说道:“无量天尊,看着你们这般年轻良才,真是我派之幸。”
“我派全名上清正一宫,乃是上清宗最大的教派与道观,为我教祖庭。”
此语一出,众人皆议论纷纷,其中惊呼者颇多,李玉晨并未听懂,本想询问一旁的赵宏飞,却因为场合太过严肃而作罢。
马道长微微抬手,继续说道:“接下来,你等会历经三关甄考,三关皆过者便可入我派内室,由我教前辈传授上清诸多妙法。”
众人闻言皆面面相觑,此时,台下之中有人高喊问道:“道长,如果没有经过考验呢?”
“倘若无法通过甄考,你等可留在此处同我派其他普通弟子一般继续修行三年,亦可放弃此等良机,返回世俗继续进行你们的学业。”马道长回答道。
依照马道长所言,没有经过那三关考验的依然可以留在这里,只不过接下来的三年里只能学习那些粗浅的道家技艺,而那些玄妙的道法就会与他们失之交臂。
李玉晨对他们所说的上清妙法很是虚无缥缈,并没有什么概念。
只是在他的印象之中,道士都很是神通广大,他们对于医学、养生等方面学识渊博,更有甚者懂得堪舆风水,抓鬼驱邪,很是神秘莫测。
在场的众人普遍都认为道家弟子在修行之中很是艰苦,再加上此地为道教祖庭,管理想必也十分严苛,他们大多娇生惯养,没有吃过什么苦,肯定接受不了修行路上的各种艰难险阻。
“如果我们选择放弃呢?”
其中已经有人开始打起了退堂鼓。
另一旁的王道长闻言轻蔑地瞥了提问的少年,随后冷声开口,“十有九人堪白眼,百无一用是书生,既受不了苦,回你们的安乐窝便是。”
此语一出,台下的大多人都纷纷低头,不敢直视这个严厉的道长。
这时,不远处再次传来了响亮的钟声,周道长与二位白发老道交换了一下眼神,随后朗声开口道:“辰时已到,三关考验正式开始。”
第8章 只有孤儿才能留下?
随后马道长笑对众人,和声说道:“父母健在者居左。”
王道长横移三步,接着道:“亲人辞世者居右。”
二人言罢,台下众人皆是不明所以,愕然呆立。
李玉晨直接站在了右手一侧,此时他发现有极大多数人都选择了左侧的队伍,而他刚刚认识的赵宏飞,金元圣,武文昌,以及宁柔和施天乐二位少女都选择了站在自己的队伍当中。
李玉晨心中很是吃惊,同时对他们也产生了些许同情,原来他们都跟自己一样,父母都已故去。
很快台下众人就分成了两簇。
等众人站队完毕,马道长看着站在左侧的人占了近八成,微微叹了叹气。
“诸位有继续求学者,稍后会有本派道人前来进行登记。”
马道长说完,众人都明白了什么意思,这些人都是没能通过甄考的。
“马道长,为什么啊?”
众人听到马道长的话语先是一愣,都是面露疑惑,有的更是夹杂了些许愤怒。
如此简单的站队,便砍去了八成的人。
“你们父母健在,子不可远行,否则实属不孝,怎能为了修行高深的道法而置双亲于不顾,道教可不收不孝之人。”马道长叹气摇头。
左侧的众人闻言,纷纷哑口无言,低头叹气。
周道长走下台阶,朝左侧的众人招了招手。
“你们随我来吧。”
等到他们失望地离开此处,殿外只剩下了李玉晨等二十来人。
这些人心中既惊又喜,站在最前面的施天乐问道:“道长,这便是第一关?”
马道长点了点头。
“那第二关呢?第二关考什么?”人群之中一魁梧男子问道。
马道长并未回答那男子的提问,只是略微抬了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见众人都顺着马道长的目光看向东殿院门,李玉晨也转身回望。
此时有五名年轻道人自院外快步而入,为首的正是杜心安。
只见他们手中都托着一个木盘,杜心安等人在经过离去的周道长身旁时冲其恭敬地微微低头。
道人在拿着东西的时候是不进行见礼的。
周道长冲其点头过后,带着落选的众人离开了此处。
杜心安等道人一来,便立刻开始分发木盘上的东西。
李玉晨接过了杜心安递给了他的东西后仔细端详起来,那是一根类似试管的竹制器皿,呈圆柱形,上面有封口的木塞。
“杜大哥……”
接过器皿后的李玉晨朝杜心安低声打招呼。
杜心安微微一笑以示回应,随后继续分发。
待分发完毕,马道长看着一头雾水的众人开口道:“这竹瓶为承接露水所用,露水为我道家画符时调和朱砂之佳用。”
“道长是要让我们去采集露水?”赵宏飞心存疑虑道。
马道长点了点头,随后手指道观正西。
众人随之眺望,发现那里是连绵起伏的群山。
“第二关的考验,是让你等从此处前往那里的上清林场采集晨露。”
在听到马道长所说的考验题目,李玉晨等人皆是长出了一口气。
“就这么简单?”金元圣在一旁怀揣着忐忑问道。
未曾想王道长接下来的话反让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王道长说的是:“你等需自此处跪行前往,途中可停留休息,但在未到达上清林场时不可双膝离地。”
王道长言罢,台下一片嘈杂。
“跪……跪行?”施天乐闻言不禁脸颊微微抽搐。
“跪着去?金元圣小声嘀咕。
“这里离那里那么远,别说跪着去了,走着去没两个小时也到不了那里……”
赵宏飞在一旁接着低声嘀咕。
“况且道长说让咱们采集的是晨露,可是这个时候太阳已经升起,再加上一路所耗费的时间,想必是要在明日日出之前必须要到达那里……”
施天乐小声道:“这两个老道莫不是上了年纪糊涂了?”
此语一出,台上的王道长瞬时冷眼看向她,吓得她连忙低头,不敢作声。
李玉晨此时也皱起眉头,没想到这第一关与第二关的考验内容差距竟然如此之大。
“一路上会有本派道人加以监督,你们起身便算主动放弃。”王道长盯着众人说道。
马道长朝众人摆手笑道:“不忙去,你们先可暂做休整,过程之中也不必着急。”
“马道长,请问为什么要我们跪着前往那里?”
李玉晨问出了众人心中的疑惑。
“你们可猜上一猜。”
“让我们跪行……我想应该是在考验我们坚强的心性。”
赵宏飞率先开口作答。
“还有不怕苦的毅力。”
宁柔也柔声开口。
宁柔说完,其余众人纷纷点头。
马道长环视众人后,看到了若有所思的李玉晨。
“你可还有补充?”
李玉晨闻言沉吟片刻,说道:“这里前往上清林场,途中势必会遇到其他道士和诸多香客,我们在地上跪行,会引起他们的好奇和嘲笑,我想道长此举在考验我们毅力的同时还在考验我们的忍辱。”
马道长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
“道教收人,在考验一个人忠孝仁义品性的同时,还会考验他的悟性、耐力、定力等等,你们是从百万之中挑选出的良才,悟性皆是出类拔萃。”
“我上清妙法皆是道门正宗,挑选弟子必须慎重。倘若让一些心性不纯、心术不正的人习了去,不仅会抹黑我派千年来的声誉,还会给世俗留下巨大的祸患。”
“道长,倘若我们通过了三关考验,都可以学习哪些技艺?”其中一个长相刚毅的高个子少年出言问道。
马道长微笑着缓缓摇头。他的意思是不是不知道,而是不能告诉他。
“倘若能够尽数通过三关考验,你们所要修行的自然是上乘妙法,恕老道无法透露太多。”
听到马道长如此掩护,众人心中皆是兴奋不已,对于先前考验的内容带来的苦恼纷纷抛之脑后。
随后众人又陆陆续续问了一些诸如“道教都有哪些门派”等凤毛麟角的问题。
王道长早已经挥袖离去,只留下了和善的马道长耐心向众人一一解答。
待得日上三竿,马道长便打断了还在源源不断提问的众人,朝众人摆了摆手。
“好了,赶快开始吧,再耽误些功夫,可就要错过时机了,快些去吧,道路艰辛,如若招架不住,切莫一意孤行,甲子甄选来之不易,当好生珍惜。”
马道长言罢,便缓步离开了东殿,只留下了四位年轻道童站在一旁目视着众人。
第9章 跪就跪!
众人虽然知晓了这次考验的目的,可仍旧状碍于颜面,站在原地迟迟不肯行动。
正当众人纷纷左顾右盼之际,赵宏飞率先有了动作。
“跪就跪,有什么大不了的!”
赵宏飞大喊一声,奋力将道袍甩在身后,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这里的地面是由大理石铺成的,赵宏飞意气用事,下跪的力道很大,双膝砸到地面之后便痛得连连哀叫。
其余众人见有了打头的,也都十分缓慢地跪了下去。
随后,只见二十多位少年利用双膝,朝着院外挪动,场面看上去着实有些怪异。
前行的道路多有石子,众人先前还能避开,可到了后来累得气喘吁吁,也顾不上仔细查看前方道路的状况。
行至福地门时,多数人膝盖处的裤腿都被磨破了,更有甚者内衬已然黑红一片。
“宁柔,你要不要紧?”
前方的施天乐回头朝落于后方的宁柔说道。
“我……我不打紧。”宁柔勉力开口。
一旁的李玉晨环顾四周,发现所有人都是在咬牙强撑,这才不到十分之一的路程,众人就已经成了强弩之末。
由于这里的道观比较特殊,外来的香客只能到得福地门,再往深走便会被观中的道人拦下盘问。
所以自此这里的人便开始多了起来,都纷纷驻足观看,三两成群的窃窃私语。
“有什么好看的。”
李玉晨身旁,一个长相憨厚的少年抱怨道。
另一旁的金元圣挪到李玉晨近前,苦笑说道:“哎,真感觉面子挂不住啊。”
强烈的日光,让众人脸上的汗珠更为明显,有的甚至像是刚刚沐浴完一般,浑身上下都湿透了。
看着高大的福地门洞近在眼前,李玉晨快跪几步来到队伍最前方,随后转头朝着众人大喊。
“这里挺阴凉的,大家加把劲,在这里我们暂时休息一下。”
“好!”
众人见状,纷纷咬牙坚持,到了门洞下,各个气喘连连。
由于福地门洞被众人占据,出观的香客一时间都堆在了门前。
守门的道士见状,让众人从中让出了一条路。
由于地方本是狭小,众人便分跪于两侧。
“妈的,居然让他们占了便宜。”
赵宏飞看着自眼前捂嘴窃笑走过的游客,低声叫骂道。
“咱们这是在乞讨吗?”
跪于李玉晨对面的少年皱眉摇头。
就在这时,自李玉晨右侧传来一声愤怒的咆哮,“妈的,这破道士老子不当了!”
众人闻声皆感诧异,纷纷转头看去,只见两名少年气冲冲的站了起来。
由于跪的太久,双腿已经酥麻,未等他们直立起身,就又倒了下去,在地上缓了片刻功夫,气恼离去。
“吴奇彬,王世凯二人考验失败。”
有道童自一旁高声喊道。
这时,李玉晨隐约听到身旁传来的抽噎声,便向左看去。
只见宁柔此时正低声抽泣着,她始终低着头,透过鬓角的一缕秀发,可以看到滴落的泪珠。
李玉晨见状急忙从道袍的上衣口袋中掏出一沓纸巾递了过去。
宁柔感受到了李玉晨手指的细微触碰,止住了泪水转头看了过来,只见一脸微笑的少年面庞之中,带着一丝关切的刚毅。
宁柔接过纸巾,擦去了柔美面庞下残留的泪水,勉强对他回以感激的微笑。
趁着几名监察的道童围在一起勾兑着什么,李玉晨竟然探手摸向了宁柔的大腿。
宁柔见状略感诧异,不经意间向后挪了挪。
李玉晨见状尴尬低声解释道:“别误会宁姑娘,我来帮你把那里包扎一下。”
言罢快速将自己捆扎道袍的丝绦摘了下来,这种丝绦是用丝线编织而成的一尺来宽的带子。
宁柔脸色微红,她本想拒绝,可实在忍受不了膝盖处的疼痛,于是便侧身歪斜,将膝盖部位微微抬了起来。
李玉晨趁机迅速将丝绦从中间一扯为二,分别缠绕在她的双膝处。
“谢谢你。”宁柔柔声道谢。
“喂,我的膝盖也疼的厉害……”
跪在右侧的赵宏飞拍了拍李玉晨的右肩,随后侧身歪斜。
见赵宏飞揶揄自己,李玉晨瞬时脸红,急忙低声辩解。
“她……是女孩子,你……你一个大老爷们还怕这点疼痛?”
不多时,道观的杂役道人便为众人送来了午饭,每人一个馒头、一碗稀粥。
跪在对面的金元圣,左手拿着馒头,右手端着粥饭,朝李玉晨问道:“喂,我说,你看我像不像?”
众人闻言纷纷看了过去,随后门洞内便传来了久违的欢声笑语。
“一个馒头,是不是有点少啊。”
李玉晨刚接过自杂役道人递过来的馒头,就听到了武文昌的抱怨。
别看这家伙平时显得慢吞吞的,到吃饭的时候可叫一个快,看似硕大的馒头竟被他整个吞咽进了腹中,毫不拖泥带水。
赵宏飞朝愣在原地的杂役道人摆了摆手,说道:“别理他,他当年吃人参果就这样。”
众人狼吞虎咽地吃过午饭后,杂役道人便将盛粥的碗碟纷纷收走。
“走吧,再耽搁下去时间可能真的不够了。”
赵宏飞率先走出了门洞,众人紧随而至,继续接受考验。
出了福地门后,前往上清林场的道路变为了泥路。
此时正处雨季,泥土吃饱了水很是松软,众人跪在地面好受了很多,前行的速度也变快了不少。
夜晚,皎洁的月光洒在大地之上,仿佛为众人开辟了一条向前的光明大道。
直到子时,众人之中一位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的少年率先到达了上清林场。
由于很是担心宁柔,李玉晨前行的速度不是很快。
他自己也不知为何会这般担心她,也许这就是对一个人的喜欢,年过十六的他也该是春心萌动的时候了。
由于已经到达了指定位置,监察的道童便告知众人已经可以起身行动了。
众人闻言皆是长喘了一口气,互相搀扶起身,颤巍巍地坐在一旁,舒展着腿部的关节和肌肉。
“我说小师父,你们当道士也经历了这些吧?”
赵宏飞双手使劲拍打着膝盖,问向一旁的道童。
由于众人已经到达了指定地点,监察的道童纷纷偷懒回返了道观,只有这名道童留了下来。
道童闻言摇头说道:“从未见过像你们这样的。”
赵宏飞又问道:“那你们一般都做什么?”
道童歪头思索了片刻,说道:“每日早晚功课必不可少,洒扫庭除时常也做,耕种养殖也得有之,有时还会有一些殿堂值守和法事活动要参与。”
“你们不学习武艺和法术?”金元圣疑惑开口。
第10章 小道童的回答
道童闻言叹气摇头。
“武艺的话,等我再大点师父会传授一些,而法术我们是没有资格学习的。”
听得道童这番言语,李玉晨并未感到诧异。
“那普通的抓鬼降妖总该学学吧?”金元圣再次问道。
沉吟了片刻,道童回答道:“修行到一定阶段,我们是可以学习一些粗浅的堪舆、驱邪、祈福、岐黄之术的。”
“岐黄是指医术吧?”
这时一个脸颊柔美娇嫩的少女问道。
李玉晨闻言朝她看了过去,只见这少女的眉黛恰似新月,双眼清澈睿智,鼻梁小巧,嘴角边偶尔会浮现出浅浅的梨涡,增添了几分温婉俏皮。
这少女一头如墨的青丝,挽成了一个发髻,几缕细长的发丝垂落在颈侧。身上散发着一种宁静而沉稳的气质,既严谨又灵秀。
李玉晨心中暗自腹诽,“怎么这些少女都这么好看?”
“是的是的。”道童点头道。
“小师父……”
赵宏飞正欲开口再问其他,那道童苦笑打断道:“叫我常乐就行,我比你小太多,小师父听着……怪别扭的……”
“常乐,你今年多大啦?”施天乐问道。
“今年刚满十岁。”常乐回答。
“那你多大就来道观了?”
“不知道,只记得很小的时候便被师父带上了山。”常乐摇头说道。
“哦……那你在这里几年了?”施天乐换了一种问法。
常乐伸出双手皱眉回忆,一个指头一个指头掰着,最后将右手的五根手指尽数数完。
“嗯,今年已经是第五年了。”
“原来五岁就来到了这里……”
施天乐对着身旁的宁柔低声沉吟。
“常乐,马道长和王道长这两个谁是道观的掌教?”金元圣拍了拍常乐的小脑袋问道。
“都不是,他们是道观的都管。”
“都管?都管是什么都管吗?”其中一人好奇问道。
“嗯,什么都管,除了监院他们二人就是最大的。”
“监院?道观内权力最大的是监院?”
“也不是,最大的是掌教,只不过掌教并不怎么管理观中事物,一般是由监院管理,监院也可称为住持。”
“哦……”
“咱们的掌教是否姓张?”先前那名嘴角带有梨涡的少女追问。
“是的是的,掌教师尊是龙虎山的第六十四代天师。”
“李雨馨,你怎么知道掌教姓张?”
一个长相白皙而清俊,很有书生气质的男子很是疑惑看向那少女。
李雨馨解释道:“龙虎山天师是世袭罔替的,传闻第一代天师张道陵便是道教的创始人。”
众人闻言恍然大悟,见这女子的见识如此渊博,纷纷对其刮目相看。
“掌教今年多大岁数了?”赵宏飞好奇追问。
常乐再次摇头,随即说道:“道不言寿,不过听师父说,掌教师尊已然年过双甲。”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年过双甲,就是说龙虎山的天师、上清正一宫的掌教已然超过了一百二十岁。
双甲通常为正常人类寿数的极限。
随后,众人便你一言我一语地再次追着常乐瞎问些有的没的。
直到四更时分,所有人再也按捺不住疲惫和困意。
金元圣和武文昌早已靠在一缓坡处酣然入睡。
常乐见状,朝众人说道:“你们赶紧休息吧,睡不了几个时辰了。”
夜晚山中的气温还是略有些低,见众人都是双手抱胸蜷缩着,李玉晨便将周围的枯木杂草拾取了一些,自众人躺卧的中央位置堆起了一簇篝火。
赵宏飞见状也自周围拾取了一些,将原本矮小的篝火堆得很高。
就在李玉晨等人踌躇着如何点火时,施天乐竟朝他扔过来一个打火机。
“哇,施女侠,你怎么会有这东西?”看着打火机的赵宏飞一脸惊愕。
施天乐闻言并未搭理他,而是示意李玉晨赶紧点火取暖。
李玉晨俯下身子拨动打火机,未曾想那些枯木杂草吃饱了水,很难点燃。
环顾四周之后,李玉晨将目光锁定在了赵宏飞身上。
“李玉晨,你……你干吗这么看我?”
赵宏飞被李玉晨看着心中发毛,双手捂着胸口。
“赵宏飞,把你的那破道袍脱下来吧,都破成那个样子了,穿都没法穿了,赶紧脱下来,我将它点了好引燃篝火。”
李玉晨说完便探手伸向赵宏飞。
赵宏飞连连后退。
“为啥用我的啊?”
先前的考验,赵宏飞总是忘记将道袍的前摆捆扎,从而导致在前行过程中双膝屡屡压住前摆,经过长时间的磨压拉扯,早已被摧残得面目全非。
“赵宏飞,就那条破布还穿着干吗?赶紧给老娘脱下来。”
施天乐大踏步走向赵宏飞。
赵宏飞低头看了看胸前,见施天乐朝自己走了过来,急忙伸手喊道:“你别过来!我脱,我脱。”
随后将道袍从身上扯了下来扔给了李玉晨。
李玉晨接过之后,将其放置在枯木杂草下方,随后拨动了打火机。
由于道袍是丝绒和麻布编制,将其点燃很是容易,不一会便将篝火引燃。
篝火烈烈地燃烧着,木柴在火中噼啪作响,跳跃的火苗如灵动的精灵,驱赶着周围的黑暗。
众人原本被寒冷侵袭的身躯,在这炽热的暖意中,渐渐舒展开来,寒意顿消。
透过温柔晃动的火焰,李玉晨看到对面的宁柔朝着自己保持着微笑。
李玉晨回以微笑,随后便在赵宏飞身侧躺了下来,眨眼之间便熟睡了过去。
“李玉晨,快醒醒。”
翌日天未亮,李玉晨便被人自睡梦中叫醒。
“快快快,赶紧收集,等到太阳升起,那些露水很快就会被蒸发掉。”
赵宏飞一把将李玉晨拉了起来。
李玉晨闻言,立刻清醒了几分,环顾四周,发现众人都已经开始忙碌,便急忙站起取出收集露水所用的竹瓶。
正当他要找寻比较容易收集露水的树木时,才发现周围全是松树,低头下望,发现草的叶片也都像是松针一般,顿时愣在了原地。
李玉晨环顾四周,发现这片松林的范围很大,此时东边的天际已然方亮,根本没有功夫去其他地方寻找枝叶宽大的树木和杂草。
看来只能自这些松枝上采集了。
第11章 同门九人
松树的枝叶很是细小,所能承挂的露水很是稀少,再加上只要稍微触碰周围的其余枝干,露水便会从细如针头的枝叶上掉落下来,所以在收集时必须小心谨慎。
收集了不到竹瓶的十分之一时,太阳便自东侧山麓缓缓升起,松针头聚集的露水在阳光普照之中开始迅速蒸发。
李玉晨仔细查看每个松树的枝叶,每当发现有露水凝结,就小心翼翼地将盛装的容器放在其下。
由于如果晃动枝叶会使露水夹杂少许杂质一起落入瓶中,于是只能如履薄冰,等待它自行落下。
因此收集露水极为缓慢,好在经过了不懈的努力,终于在露水蒸发殆尽之前收集了容器的四分之一。
巳时,众人小心翼翼地手捧竹瓶回到了东殿。
此刻两位都管道长皆在,已然等候多时。
看着众人陆续回返,马道长让其在院内一字排开,高举容器。
随后王道长一脸严肃地开始查验众人露水的采集情况。
片刻功夫,王道长回返,念出了几个人的名字。
“郭玉涛,范长生,武飞双,你三人晨露盛接太满,未能经过考验。”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郭玉涛,范长生,武飞双三人闻言更为愕然,满脸疑惑。
其中一人皱眉叫屈。
“道长,我们装的露水最多,为什么却未经过考验?”
“‘夫唯不盈,故能蔽而新成’。道人凡行事始终需有‘不欲盈’的状态,才能取旧存新。你等当谨记月满则缺,水满则溢的道理。”王道长说道。
郭玉涛三人闻言失落非常,纷纷跪地恳求,但王道长却歪头一旁,并不理会三人。
三人随后跪向一旁的马道长,只见马道长也是微微叹息,缓缓摇头。
回想先前好不容易经过艰辛考验采回的露水,到头来却因为晨露采集的多寡而被淘汰,三人顿时气恼非常,见事已至此,纷纷愤然起身,转身离去。
“梁玄宇,刘飞,马才全,张长剑,李浩然。你等露水之中多有杂质,如若晃动,必然浑浊。道家行事需专一行事,方能不迷本性。”
那五人闻言低头抱憾,叹气转身,怏怏离去。
盛的太满也不行,杂质太多也不行,剩下的九人皆是战战兢兢,谁能知道这马道长接下来又要以什么条件来甄选众人。
未曾想在这之后,马道长并未再查看众人的竹瓶。
“我去禀奏监院、掌教。”
见王道长这般言语,众人这才微微心安。
马道长点了点头,目送王道长离去后,面向众人,微笑开口,“恭喜诸位,顺利过关。”
“马道长,不会再出什么题目考验我们了吧?”赵宏飞忐忑问道。
“哈哈,不会啦。”马道长环视众人,满意点头。
“甲子选出你们这般神采奕奕、朝气蓬勃的良才,能入我道门,实乃我观之幸事。你们九人将要学习的皆是上清妙法,日后成就定远超常人,修行之路,道阻且长,切不可因一时的领先而骄傲自满,也不可因暂时的落后而灰心丧气。须知,修行之途,非一朝一夕之功,唯有持之以恒,方能得偿所愿。”
听得马道长这般的语重心长,众人皆是紧紧地凝视着他,眸子里闪烁着迎接一切挑战的坚毅光芒。
“时候不早了,你们用过午饭后,可自行休息,稍后会有杂役道人送来一些用度,明日清晨行入门礼。”
到了此时,李玉晨等九人这才如释重负,先前三关的考验他虽然感觉稀里糊涂的,可能在百人之中留下来着实不易。
马道长走后,众人便不再那般拘谨。
李玉晨发现除了赵宏飞、金元圣、武文昌外,宁柔和施天乐也被留了下来,还有嘴角偶尔会浮现梨涡的李雨馨,长相白嫩一股书生气的宫成安,以及最先到达上清林场的魁梧男子轩辕复。
“终于结束了。”
赵宏飞一屁股瘫坐在地。
施天乐上去踢了他一脚,坏笑道:“赶紧起来,王道长来了。”
赵宏飞闻言急忙起身,朝殿外低头作揖,身后众人哄笑一片。
经过三关考验后,整个东殿只剩下了他们九人,顿时显得格外冷清。
午后,杜心安再次到来,敲响了李玉晨的房门,由于昨晚在林场没有睡好,此刻他正在酣睡,听到动静后便急忙起身。
“多谢杜大哥,我有道袍啊。”
李玉晨怀抱着杜心安扔给他的两件道袍和一堆佩饰说道。
杜心安冲其摆了摆手。
“你那身道袍早已磨的不成样子,这其中一件是平日修行时所穿的道袍,另一件是明日参加授度仪式时所穿的法服。我没想到他们会出这样的题目考验你们,哈哈,不过我可真没看错你。”
杜心安拍了拍他的肩膀,李玉晨闻言略感有些不好意思。
“杜大哥,我只是侥幸而已。”
“天选之人何来侥幸。”
李玉晨将崭新的道袍收好,转身问道:“杜大哥,明日我们便要正式拜师学艺了吗?”
“嗯,对了,我还得教你一些基本的礼仪,免得明日手忙脚乱,你先将这身法服换上,看合不合身。”
杜心安帮着李玉晨穿戴法服,与此同时向他讲解正确的穿戴方法。
李玉晨发现这身法服的款式与道袍大相径庭,除了法服之外,还有玄冠、冠巾、葛帔、布裙、竹板、云履,加在一起便是授度时所穿的法服“七件套”。
“杜大哥,这个竹板是用来干吗的?”
李玉晨看着手中的竹板疑惑不解。
“这个是道士朝真之用。”
杜心安边解释,边将一条黄色的葛帔披在了他的肩头,其为对襟设计,两侧开衩,长度及至他的小腿。
“道士还要穿披风?”
李玉晨侧目看着肩头的紫色葛帔问道。
“这是葛帔,哎,没想到你们明日受箓的法位居然是升玄。”
“升玄?”
杜心安点了点头,整理着李玉晨身上的各种佩饰。
“上清的法箓位阶共分七阶,由低到高分别为正一、高玄、升玄、洞神、洞玄、洞真以及大洞法位,正一、高玄、升玄、洞神、洞玄、洞真以及大洞法位,每阶法位所穿法服佩饰各不相同,你这条葛帔颜色为黄,两端分出二十八条,正是对应升玄法位的穿配。”
第12章 道门的规矩
“法位是什么啊?”
“上清法位一方面表现了所承袭的教法传统,另一方面也表示了在道教中的身份阶层。”
“那我们所受的法位地位很高吗?”
李玉晨觉察出杜心安对于他们所受的法位很是吃惊。
“当然啦,除了掌教师尊是大洞法位,总领三山符箓外,道观中便是以李监院和陆真人的洞神法位最高,而升玄法位的也只有主规古成子和都讲古典子二位道长,作为都管的马道长和王道长也不曾被授予如此高的法位。”
李玉晨虽听得一头雾水,可得知自己所受的地位竟然要比先前考验众人的马道长和王道长还要高,心中不由得惊愕万分。
“道家极重仪表,所以在出门之前必须穿戴整齐,不可邋里邋遢。”
杜心安整理着李玉晨身后略微褶皱的衣角。
“鞋子呢?来把鞋子也换上,看跟不跟脚?”
杜心安又递来了一双黑色云履。
“正好,多谢杜大哥。”李玉晨谢道。
“入了道门拜谢一般要稽首,像这样……”
杜心安言罢,向他展示了道门稽首的手势,右手握住左手拇指,左手握住右手手背。
“像这样?”李玉晨有样学样。
“嗯,这就对了。稽首寓意阴阳环抱,大道圆通。与外人见礼时双手与与颌同齐,与平辈见礼与心平齐,与长辈见礼要躬身与膝平齐。”
杜心安说话的同时朝他示范着。
“未成大道的道人稽首见礼需宣唱道号‘无量天尊’。”杜心安再度开口。
“竟有这么讲究。”李玉晨略感惊讶。
“那当然,道门不同其他教派,规矩甚是繁多,以后有你学的。”杜心安摆手坏笑。
“杜大哥,明日入门礼的流程都有哪些?”
李玉晨对于道教入门的礼仪很是好奇。
杜心安沉吟了良久,方才说道:“寻常道人都是直接对坐于正殿的师父行三跪九叩,之后上香三柱,很是简单。而你们貌似没有明确的师父,明日需跪拜三清祖师。同时还需要为你们举行授度仪式,过程很是复杂繁琐。”
随后,杜心安将整个升玄法位的授度过程略加详细地讲述给了李玉晨听。
李玉晨越听越头大,杜心安见状笑道:“无妨,明日会有观中前辈领授,你们跟着照做便可。”
待杜心安离去后,李玉晨也出了门,发现众人都穿戴整齐,位于一层大堂谈天说地。
在换上新道袍之后,男子庄严之中尽显洒脱,女子柔美之中彰显飘逸。
“哎,你们说这法位的高低有什么用?是不是和修为的深浅有关?”赵宏飞问向在场的众人。
宫成安摇头说道:“应当不是,我感觉这法位就好比是一个武将官职的大小,而修为好比是这个武将武功的高低。”
听他如此比喻,众人心中恍然大悟。
“我听说马道长和王道长都不曾授箓升玄法位,今后他们见了咱们岂不是要行大礼?”金元圣坏笑开口。
武文昌在一旁连连摇头。
“我感觉这样并不妥当。”
李雨馨也是摇头说道:“法位的高低只对于整个道教而言,说白了是对外的,在自家道观之中的道人只认职务的高低,咱们仍旧是弟子辈分,马道长和王道长可都是观中的都管,除了监院和掌教整个道观属他们的职务最高,你想让他们给你行礼岂不是痴人说梦。”
“听你的意思,出了道观之后,绝大多数的道人见了咱们都得行礼。”赵宏飞托腮思索。
“应当是这样。”李雨馨点了点头。
“李玉晨。”
看到了下楼的李玉晨,赵宏飞急忙冲其喊道。
李玉晨来到人群之中,在经过宁柔身旁时不经意间朝她看去,发现宁柔也在看着自己,顿时小脸一红扭头旁处。
“李玉晨,明天所举行的仪式过程你清楚了吗?”赵宏飞问道。
“杜大哥给我讲了半天,但我还是不太明白。”
李玉晨摇头,接着说道:“不过他说明日会有前辈引领咱们,不必太过纠结。”
“哦?是吗?那还成。方才那道人跟我讲述了半天,我听都听不懂。”赵宏飞闻言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晚饭众人都无心去饭堂进食,皆早早返回自己房间休息。
整个晚上,李玉晨一直辗转反侧,心中激动得难以入睡,直到后半夜方才昏昏睡去。
翌日清晨,正殿方向响起了宏大的鸣钟之声。
李玉晨本就睡得不沉,听到钟声响起便立刻起身,开始洗漱穿戴。
规整完毕,出了房门,李玉晨发现,前来接引众人的是一脸严苛的王道长,于是便匆忙下楼站入了队伍。
在看到李玉晨慌忙的神态,王道长进行了严厉的训斥。
“道家弟子行事不可仓促失度,当需临危不乱从容有度。”
正当王道长说完,赵宏飞便自其身后快步躲入了队伍之中,他是最后一个自房内跑出来的。
“赵宏飞。”
王道长叫住了赵宏飞,随后指着其头顶声色俱厉道:“你的冠帽呢?!”
“哎呀!”
赵宏飞摸了摸头顶大惊失色,急忙快步上楼,跑回了房间。
等到赵宏飞归队,王道长便开始逐一检查每个人的穿戴。
在确保了众人皆衣冠得体,佩戴整齐后,方才率领九人前往正殿。
经过一处石门牌坊时,李玉晨抬头望去,发现其正中刻有一块石匾,“棂星门”。
此门由六根汉白玉石柱组成,两侧刻有对联。
“玉玺传家,龙虎山中真宰相;金符报国,麒麟阁上活神仙”
前方的中央广场,中间是一个太极八卦,两侧的鼓楼和钟楼东西相互对应。
先前的钟声想必便是自那钟楼发出的,其门联上写有“一声响彻云天外;万象回归道德中”。
穿过中央广场往北行去,便是龙虎门、玉皇殿、后土殿,穿过了后土殿,庄严宏伟的三清阁便映入眼帘。
此时观中的道人全部云集于此,皆是穿袍戴冠,分列道路左右,人数不下千余。
到得三清阁所处院落的院门外,王道长止步再次检查了众人的穿戴,随后率众迈步走向正殿。
三清阁正殿的石阶很高,待众人来到石阶下时,左右两侧的道人同时稽首,齐宣道号。
第13章 受箓升玄法位
“无量天尊。”
由于道人常年诵经,中气十足,千人一起发声,犹如惊雷滚滚,响彻苍穹,李玉晨等人闻声心中皆是无比震撼。
“无量天尊!”
王道长率众人稽首还礼后,缓步上殿。
来到三清阁殿门外,王道长高声开口。
“上清正一宫,甲子丁酉年,甄选九人入三清大殿,行入门礼。”
“准入。”
殿内传来苍老的回音,随即殿门被人自外向内打开,同时殿内开始奏乐。
李玉晨九人随即昂首阔步,进入大殿。
这座大殿很是高大宏伟,殿内之中灯火通明,正中三清祖师法相庄严。
左侧的厅堂设有一处素文坐坛,是为众人授箓所用。
三清祖师法相的前方摆放着一张长条法台,法台前方正中站着一位年迈的老道。
老道元始冠下的双目深邃而明亮,似藏着无尽的智慧,眸光流转间,透着洞察世事的清明,肩披紫葛帔,身穿紫色高功法衣,其下为绛色布裳。
略显粗糙的左手持拿拂尘,可以清晰地看到其上布满了老茧,洁白的拂尘尾穗无风自动,似能扫尽世间的任何尘埃与烦恼。
李玉晨回忆起杜心安向自己讲述的各个法阶道人的穿衣佩饰,再看这老道的穿着比旁人华丽太多,想必此人便是龙虎山的当代天师、上清正一宫的掌教真人张鸣涛了。
张鸣涛虽已年迈,身姿却依旧挺拔,不见丝毫佝偻之态,周身散发着细微的灵光,让人不禁心生敬畏与尊崇。
在其两侧站着数十名司仪道人,各个手捧不同的司礼乐器。
奏乐截止,九人弯腰稽首见礼,齐宣道号。
“无量天尊,拜见掌教真人。”
张鸣涛挥舞拂尘,甩手还礼的同时,竟带起一阵疾风,使得法衣飘逸晃动,尽显仙风道骨。
“福生无量天尊。”
张鸣涛言罢,向一旁缓步走去,让出了身后的法台。
法台上铺放着一张黄色丝绸,上面摆放着一鼎不大的香炉。
“行上香三跪九叩之礼。”
站在一侧的马道长上前,分别向李玉晨等人发放了三炷贡香。
而后众人自右往左依次行礼,大殿两侧的司仪道人再度开始奏乐。
李玉晨第一个上前,将三柱贡香点燃后,走到法台前将其分别插入香炉,随后跪地行礼,礼毕后起身归位。
等到九人依次拜过三清祖师后,司仪道人的奏乐声方才停止。
随后,马道长双手捧着摆放着牒文法印的木质方盘上前,将其分发众人。
“诸位乃上清翘楚,各自所取道号皆乃天意。”
张鸣涛在众人取得牒文法印后朗声开口。
李玉晨接过牒文法印,发现牒文是由上好的木料制成,从中打开,发现上面写着两个字:开元。
看过牒文后,又将法印拿在手里细细端详,法印为方形,很是小巧,颜色为暗红,材质应当是玉石,上刻有完全符式化的图案。
九人都取得了各自的牒文法印后,张鸣涛看向众人。
“法印之上刻有诸位道号,已与你们心神相通,今后书写符咒、起坛作法等皆需牒文法印,你们当小心收藏,切勿遗失。”
言罢,便让众人自右往左开始报出各自的道号。
李玉晨,“开元子。”
金元圣,“青玄子。”
武文昌,“灵武子。”
赵宏飞,“云机子。”
宫成安,“中正子。”
轩辕复,“明古子。”
宁柔,“天玄子。”
施天乐,“金泉子。”
李雨馨,“玉和子。”
待九人依次报出了自己的道号,张鸣涛朗声道:“礼毕,授箓。”
言罢缓步转身,走向了左侧素文法坛,随后李玉晨九人相继跟了上去。
整座素文坛形制复杂,规模宏大,整体规制以“法天象地”为基本原则,暗合造化。
坛体共有三层,平面为正方形,立面的形制层层叠高。
最上一层为正中坛心,摆有一正方洞案,洞案之上安设一香炉,炉中的香烟此刻缥缈上升,寓意与天相接。
中层围绕着坛心设有九张供桌,供桌上摆放着鲜花、水果、斋食等各种供品,以及法剑、令牌、笏板等法器,除此之外,还有一张卷开铺展的法箓。
下层则没有摆放任何东西,只设四门以通四方之真气。
张鸣涛走上法坛正中的坛心,待众人面朝坛心依次落座于二层法坛的供桌旁后,开始缓诵洞章。
随着其念诵之声传出,法坛上方陡现异象。
四道如细线般的灵光仿佛割裂了空间,首尾相接组成了一扇“天窗”。
李玉晨怔怔地看着这一幕,身子微微颤抖,内心激荡狂跳。
洞章诵罢,张鸣涛左手甩动拂尘,右手掐捏指诀。
“龙虎山第六十四代天师张鸣涛保举,李玉晨、金元圣、武文昌、赵宏飞、宫成安、轩辕复、施天乐、李雨馨、宁柔九人,皆年十六,先天无箓。奉道专心,修良谨慎。大道开真,正法堂堂。太玄真符,赦召神王。诸天拥护,弥劫相防。今求授箓‘升玄’法位,请给,谨状,急急如太上玉皇律令。”
张鸣涛言罢,只见九道粗如海碗的白色光柱自“天窗”中射出,分别下照李玉晨九人。
此为无上三天的大道真气。
李玉晨被这道强光照得睁不开眼,只感觉一股热流自百会穴涌入身体,注入其形神之中,充盈其三百六十骨节之间。
随后他便感觉此刻犹如身体处于灵山绝顶,其间万籁俱寂,尘世杳渺。
片刻之后,李玉晨回过神来,抬头看去,“天窗”已然消散。
“请箓生加盖自身法印!”
法坛处传来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李玉晨取出先前所授的法印,沾了供桌上的印泥,随后盖在了法箓上。
小心翼翼地收好法印后,他便仔细查看起法箓上所记载的内容,其内容大致分为三个部分。
左侧为誓愿盟约:甲子丁酉年仲秋晦日巳时,龙虎山上清正一宫弟子李玉晨,即日谨遵法信,恭依科律,拜授升玄法位。
誓约:代天宣化,助国救民,济死度生,永依三宝。今对道前,盟约而传。师不敢隐真出伪,弟子不敢怨道咎师。如有违盟,并依冥遣,其道不成,一依玄科律令。
中间是升玄法位所赋予的各种吏兵名录,十分繁杂。
最右侧的地方本是空着的,此时上面有他加盖的法印。
随后张鸣涛传授了众人道教所遵守的诸多戒律和清规。
这些戒律清规是众人日后修行的基本准则,旨在规范其言行举止,培养其品德和修行素养。
众人需承诺遵守戒律,以正己修身,弘扬道教教义。
授度仪式完成后,殿内所有道士一起诵读《道德经》《度人经》等道教经典,祈求神灵护佑授度的众人在修行道路上一帆风顺,消灾解厄,福慧增长。
仪式接近尾声时,张鸣涛带领众道士再次上香、礼拜。
随后众人起身,李玉晨等九人面向殿内的诸多道人,再次稽首行礼。
至此,授度仪式结束,众人正式成为了一名有资格行使道法的道士,开始了新的修行历程。
整个授度仪式条件之所以苛刻,是以保证大道的玄义妙理能够纯正、真实地传授并延续。
张鸣涛再度环视众人,朗声道:“九人道号上达天听,命运早已注定。人行大道,身心顺理,唯道是从,从道为事,修心为上,道法自然,方可称之为正道!”
张鸣涛言罢,走下法坛,带着一众司仪道人缓步走出大殿,随后殿内九人起身朝着殿门处齐声稽首行礼。
“无量天尊,恭送掌教真人。”
第14章 枯燥的经文
此刻,殿内只剩下了李玉晨九人与和善的马道长。
众人先前紧张的状态一扫而空,皆是满心的激动和欢喜。
“李玉晨,来,我看看你的法印是啥样子。”
赵宏飞凑到了李玉晨旁边。
李玉晨将法印递给了他,赵宏飞接过法印与自己的对比起来。
“我还以为咱们的法印都是一个图案呢,果然是不一样。”
“掌教真人都说了上面刻着咱们的道号,当然不一样了。”
一旁的金元圣也凑了过来。
“好啦,好啦,你们切记要将牒文法印收好,万万不可遗失。”马道长叮嘱众人。
众人闻言都将自己的牒文法印收进法衣内衬的口袋里。
“马道长,明天开始我们是不是就该正式学习法术啦?”施天乐问道。
“法术一类言之过早,你们所学很多,经文、岐黄、武学、阵法、符咒、法术等等等等。”马道长摆手说道。
“是不是还有算命占卜一类的技艺。”宫成安问道。
马道长摇头笑道:“算命占卜乃道门小术,你们受箓升玄,将来修行圆满出山历练可是要走天下,行大道的,那些看命算卦的事情,万万做不得。”
众人闻言心中皆是惊喜,受箓之后,他们的身份已比普通道人高出太多,所学的技艺非常玄妙高深。
“午时过后,我会将你们日后所学安排张贴于在东殿内。”
午饭过后众人回到了东殿,果然看到一楼的墙壁上张贴着一张巨大的“课程表”。
李玉晨详细看了一番,发现明日也就是众人修行的第一天是没有早课的,而是一整天的经文,授业地点也是在东殿内。
而从第二天开始,每一天里便有了早课晚课。
早课晚课就是道人于打坐之中诵读经文典籍,早课晚课的坚持,会令修道之人纯正道风、心平气和、脉通窍利。
不一会,杜心安便带着几名年轻道人向众人送来了明日所学的经文典籍。
“怎么这么多!”
赵宏飞看着眼前摞得快比自己都要高的书籍惊叹不已。
“这还是古典子道长筛选了半天的量,这些都是必要的经文,道教的所有经文典籍,加起来你一辈子都学不完。”杜心安说笑打趣。
金元圣摇头叹气道:“我本来以为来到这里是脱离了学习的苦海了,未曾想到头来却是回头是岸。”
宫成安拿取了一本经文翻开着,发表了自己的不同观点。
“这里面记载的都是道门前辈所留下的精华,我们会从中领悟出许多的东西。”
杜心安闻言先是一愣,随后看向宫成安,发现此人翻开经文的神情竟是一脸的认真严肃。
“宫成安所言极是,修行重在修心,经文所记都是大道,从中窥悟,亦能悟道修真。”
赵宏飞闻言鄙夷地看了看宫成安,学着也翻开了最上面的《道德经》。
当他看到了里面密密麻麻的小字后,叹气摇头道:“还是饶了我吧……”
由于明日便要开始正式学习各种道门技艺,众人都早早卧床休息。
正当李玉晨快要睡着之际,便听到安静的廊道音乐传来了微微的喊叫。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呼呼……不听不听……王八……”
翌日清晨,众人都早早起身,坐于东殿内等待着授业尊长的到来。
伴随着缓慢的嘎吱声,众人转身望去,看见一年逾古稀的老道迈步进门。
众人见状都从各自的蒲团上站立起身,稽首行礼。
“无量天尊,恭迎道长。”
“无量天尊,大家坐下吧。”
老道摆手示意众人坐下,随后缓步走上法台,转身落座。
这老道须发皆白,慈眉善目,戴有一副眼镜,一副老学究的模样。
“恭喜诸位经过甄考入围,受箓升玄,老道道号古典子,今后便由老道传授你等各类经文典籍。”
老道缓缓说道:“经书包罗万象,不仅有教理教义、教规教戒、修炼法门、斋醮科仪,还包括了一些哲学、文学、岐黄、养生、音乐、地理等等诸多内容。”
老道从身后叠放着的经书最上层拿起了四本。
“其中有四部最为经典,乃是《道德经》、《阴符经》、《南华经》和《文始真经》,今日,咱们便从《道德经》讲起。”
经文的学习虽然无聊乏味,但古典子道长却在讲经的同时,夹杂着一些道门典故和仙人事迹,使得众人都是听得炯炯有神,并不枯燥。
听经的过程中,李玉晨想起了他在上学时的那些老师,他感觉自己很是幸运。
幸运的上天给了他聪慧的领悟能力,给了他很好的启蒙老师。
如今拜入道教,既然这传授经文的授业尊长如此用心,想必其他那些尊长亦是如此。
一上午的经文讲解很快过去,众人恭送走古典子后,在东殿之内相互讲述学习心得。
“没想到古典子道长会用这种方法传授讲解,我听得很是认真,一点困意都没有。”赵宏飞说道。
施天乐在一旁坏笑问道:“那是谁昨晚喊了一夜的王八念经……”
众人闻言皆是捂嘴窃笑,赵宏飞见状面露疑惑。
“什么王八念经?”
道人很讲究养生之道,午觉不宜多睡,在小憩片刻后,众人便又开始了学习。
“‘道’是先天一炁,混元无极,其大无外、其小无内、至简至易、至精至微、至玄至妙,今后在修行中,如若遇到解不开的困惑,皆可从经书之中寻找答案。今日业毕,操行晚课便可诵读《道德经》。”
《道德经》由于句式整齐,很是押韵,读之朗朗上口,易诵易记,加上众人超然的领悟能力与古典子的举例讲解,一天功夫便将这部经文理解透彻。
众人吃完晚饭,便首次开始操行晚课,整个东殿朗朗诵经声不绝于耳。
次日,早课过后,众人继续于东殿内学习经文。
古典子今日传授的是《阴符经》,相传此经文由黄帝所着,字数不过四百,主要讲述了养生、气功、八卦、天文历法等方面的知识,虽然这部经文字数不多,但却十分拗口,古典子用了三日的功夫才将这部经文传授完毕。
每日早课晚课的操行,使得众人将所学经文内容背得滚瓜烂熟。
将先前所学理解透彻之后,古典子便开始传授众人《南华经》和《文始真经》。
第15章 抢东西的仙鹤大白
众人对于经文内容的理解越来越熟练,不到半个月的功夫,四部主要经文便由古典子传授完毕,之后就是一些其他的经文。
两个月后众人便结束了经文的学习,古典子欣慰地看着众人。
“今后诸位要多加研习经文,早课晚课切莫懈怠,遇到难解之事,便从经文里寻求答案,经文领悟透彻,亦能窥悟大道,正位飞升。”
此语言罢,古典子自法台前的蒲团离座起身,李玉晨等人见状纷纷起身,露出了热忱且充满敬意的感激目光。
众人看着步履蹒跚的古典子道长离去,都有些不舍,尽皆行弯腰稽首大礼。
“无量天尊,恭送道长。”
九人之中,对古典子道长最不舍的便是宫成安。
每日讲经结束,只有他留下来与古典子讨教。
此刻看着古典子道长微微佝偻的背影,宫成安不禁黯然泪下。
众人见状也颇有感触,眼眶微微发红。
古典子走至殿门前,并不转身回头,相处得时日久了,身为道观都讲的古典子道长亦是依依惜别,右手微抬轻轻挥动,随后缓步离去。
“你们有没有发现,咱们学习经文,越到最后越是得心应手。”
赵宏飞借此话题将众人从悲伤感慨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嗯,我也发现了,本来生涩难懂的语句,越到最后越是容易理解。”金元圣赞同点头。
“古典子道长传授经文看似从易到难,实则是将最难懂的经文内容先行讲解,所以后面的经文咱们学起来便很容易了。”
李玉晨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众人闻言尽皆点头赞同。
宁柔温柔开口道:“听闻古典子道长所说,经文领悟透彻,亦能正位飞升,你们看呢?”
“我看不假,不过要想将经文领悟到极致,达到能够飞升的地步,肯定是难如登天,不过我看宫成安可以。”李玉晨看向宫成安郑重说道。
宫成安闻言微微脸红,连连摆手。
“我只是比较爱钻研这些东西,达到飞升的地步可不能够,经文学完了,不知接下来咱们该学习什么技艺。”
赵宏飞双眼发亮招呼众人。
“我看接下来该学习武艺了。”
一直不苟言笑的轩辕复摇头说道:“我觉得应当不是武艺,修习武艺之前应当先学炼气。”
“轩辕复,你是否懂得炼气?”赵宏飞转而问道。
“我虽年幼时习武,但却对真正的炼气一窍不通,不过我感觉炼气就好比呼吸。”
“哦,为啥这么说?”
“合理的呼吸方式能够在习练武艺之时为自身提供更多的氧气摄入,所以习武之时便能够保持良好的体能状态,减少疲劳感。”轩辕复说道。
“有一定的道理。”宫成安点头赞同。
“不过我们所学的炼气应当是一种更高深的修行,你们说会不会是与气功类似?”赵宏飞问道。
众人对此心中毫无概念,皆是皱眉摇头,对于炼气这一类玄而又玄的东西,太过虚无缥缈。
当今社会科技日益发达,关于炼气法门这一类东西早已销声匿迹。
众人来此修行的时日也不短了,却从未看到道观之中有人将炼气功法展露出来,只是在众人的受箓仪式上,见过掌教真人张鸣涛展示过一次炼气法门的存在。
李玉晨可是一直相信炼气法门的存在,因为就在几年前,愤怒到极致的他差点隔空使用一把剪刀杀死一名恶毒的妇人。
想及此处,他便想到了养育他的李茹,想到了那件令他悲痛欲绝的往事。
宁柔见李玉晨情绪愈发低落,以为他仍然处在古典子道长离去的感伤中,于是便上前用手微微拉了拉他的衣袖。
李玉晨有感转身,听到了宁柔温柔的关切询问。
“你……没事吧?”
李玉晨微微摇头,说道:“我没事……”
“呦呦呦,你们在干吗?”
施天乐见状,在一旁坏笑。
李玉晨与宁柔被她这么一搅和,瞬时脸红,众人见状纷纷起哄,二人脸色愈发得红了。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的杜心安的咆哮。
“大白!赶紧还给我,小心晚上给你炖了!”
众人闻言,朝着殿外望去,只见杜心安此刻正朝着东殿的屋檐破口大骂。
走出殿外,只见一只巨大的丹顶鹤站在屋檐上冲杜心安嘎嘎乱叫,声音好似“哈哈哈哈”。
丹顶鹤自古便象征着幸福、吉祥、长寿和忠贞。殷商时期,雕塑中便有鹤的形象出现。这种鹤通体大多为白色,头顶鲜红色。可这只鹤的头顶却是耀眼的金色,双目则是赤红。
“哇,好大的一只鸟。”施天乐惊呼出声。
“什么鸟,这是仙鹤,没文化真可怕。”赵宏飞在一旁揶揄。
“妈的,信不信老娘撕烂你的嘴啊。”
施天乐闻言一脚将其踹翻在地。
相处的时间长了,众人彼此早已熟悉,施天乐报以粗口众人也并未感到惊愕。
“杜大哥,怎么了?”李玉晨开口问道。
“我本来是为你们张贴接下来所学技艺的安排布告,可谁知却被大白抢了去。”
杜心安无奈摇头,随手指向屋檐上仍旧嘎嘎乱叫的丹顶鹤。
李玉晨再次望去,只见那鹤的一只脚爪上正抓握着一卷轴,正以单脚独立。
“它叫大白吗?”宁柔开口问道。
“嗯,它是咱们道观养的仙鹤,传闻是掌教真人自昆仑山驯服回来的。”杜心安回答道。
宁柔闻言迈步上前,冲那仙鹤招了招手,微笑开口。
“大白,快将它还给我们吧。”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大白竟然停止了对众人的嘲讽,展翅落了下来。
随即用长长的金色鸟喙将那脚爪上抓握的卷轴衔起,递到了宁柔面前,宁柔眯眼冲起微笑,接过卷轴后用手轻微抚摸着伸过来邀功的金色鹤头。
“大白真乖。”
宁柔一边抚摸一边夸奖。
赵宏飞在一旁打趣。
“这鸟好生好色啊,一看就是只公鸟。”
施天乐瞥眼看了一眼赵宏飞,随后上前探手朝着大白伸去,未曾想大白猛地缩回了头颅,展翅而起,掠过众人。
施天乐被吓了一跳,连忙后退了几步。
只听空中“噗哧”一声,一团白色液体自高空落下,不偏不倚砸在赵宏飞的脸上。
众人见状尽皆哄笑。
第16章 岐黄之术
赵宏飞指着飞远的大白大骂了一声,便跑进了东殿,想必是洗脸去了。
杜心安接过宁柔递过来的布告,进入东殿将其张贴在了殿内西侧的墙壁之上。
众人随后一起凑了过来。
“岐黄之术?”
“没想到我们接来下要学习的竟是医术。”
李雨馨拍手连连叫好。
“嘿嘿,这个好。”
施天乐见她如此开心,好奇皱眉。
“李雨馨,听说你是自幼便学过医术,这难学吗?”。
李雨馨沉吟片刻,随后摇头说道:“不好学,我也只是学习了一些皮毛,岐黄之术博大精深,光是对于药材的掌握就很难学。”
“也不知道传授咱们岐黄之术的道长是不是也像古典子道长那般。”金元圣苦笑开口。
翌日巳时,众人坐于东殿,焦急地等待着前来传授众人岐黄之术的道长。
“嘿嘿,诸位久候啦。”
正当众人以为今天的授业尊长不会到来之时,殿外悠悠传来了笑声,带着丝丝颤音,仿佛秋日里飘零的落叶,虽已历经沧桑,却依然有着独特的韵味。
随后便是开门的声音。
众人见状立即站立起身,稽首道:“无量天尊,恭迎道长。”
“好说,好说。”
传授众人岐黄之术的道长裹挟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匆匆走向法台,一股脑将那些包袱扔至一旁,随即转身。
众人在看清了这位尊长的模样后尽皆微微皱眉。
此人年纪约莫四十上下,体型肥硕,长着地中海式的发型,身上的褐色道袍很是破旧,李玉晨竟在上面看见了些许的补丁。
“我乃元华子,从今日起,便由贫道传授你等岐黄之术。”
元华子微笑开口过后,摆手示意众人坐下,随即环视众人一圈。
“众所周知,岐黄之术亦称医术,可你们知道为何他被称为岐黄吗?”
众人皆是摇头,元华子见状也不恼怒,反而哈哈大笑了几声,此人真是开朗随性。
“岐黄之术,由轩辕黄帝及其臣子岐伯所创,二人所着《黄帝内经》便是岐黄之术的根本,经过千年完善,已然成为一门济世救人的绝世技艺。”
未等众人回过神来,元华子道长便开始授业,众人立刻强定心神,纷纷落座听讲。
“世间万物皆有阴阳,阴阳平衡则体态安康,阴阳失衡则病情显露,以岐黄之术救人,便是平衡其体内阴阳。”
元华子看着众人皆是点头,转而朝左手第一位的李玉晨问道:“开元子,你可知如何分辨阴阳?”
由于众人还未熟悉称呼彼此道号,李玉晨微微一愣,片刻之后方才意识到元华子是在叫他,于是茫然直身站起。
他沉吟片刻后说道:“弟子认为凡是运动的、外向的、温热的、明亮的、主动的、刚性的等等都属于阳;凡是相对静止的、内向的、寒冷的、晦暗的、抑制的、柔性的都属于阴。”
“那此物是阴是阳?”
元华子指着殿内的顶梁木柱笑着问道。
李玉晨思索片刻,犹豫回答道:“这柱子是死物,应当属于阴。”
“如若被大火引燃呢?”元华子再度开口笑问。
李玉晨一听愣住了,这种状况就很难分辨它的阴阳属性。
见众人都是沉思,元华子开口解释。
“阴阳本无常,世间万物皆有阴阳,不能以表象而断定,需要看它对应之物为何,就如这柱子来说,火能令其燃烧,火乃阳,它便是阴,而水能令其腐朽,能腐朽之物自然是阳。”
听闻元华子如此解释,众人尽皆领悟。
“阴阳只在明理,想以岐黄之术治病救人,需阴阳所衍生的五行之物着手,好啦,午时已至,可不能饿着肚子听讲,咱们下午接着来。”
元华子刚说完,殿外便传来了午时的鸣钟之声。这老道,掐饭点倒是掐的真准。
午饭过后,众人并没有回返东殿,而是聚集在了福地门外。
“道长这是要领我们去哪儿啊?”赵宏飞小声嘀咕。
元华子道长望着道路尽头,焦灼地来回踱着步,口中絮絮叨叨。
“怎么还不来啊……”
听到远处传来的两声汽车鸣笛声,元华子笑着朝自道路尽头飞驰而来的中巴车挥了挥手。
“嘿嘿,来了。”
车门被打开后,走下来了一名年轻道人,朝元华子稽首行礼。
“无量天尊,道长久候了。”
元华子摆手问道:“无妨无妨,为何来的这么晚啊?”
“哎,下山的路被施工队挖开了一个大坑,车子都堵在那了。”年轻道人解释道。
“这样啊……”
元华子招呼众人道:“快上车吧,早去早回。”
众人依次上车,随后车子驶离了福地门,朝着山下飞去。
“元华子道长,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啊?”
赵宏飞扒在元华子身后的座椅上问道。
“去医院。”
“医院?!”
众人闻言皆感疑惑。
李玉晨随即开口。
“道长是要在医院传授我们岐黄之术?”
“哈哈,不错。”
元华子转过光溜溜的脑袋看了李玉晨一眼,随即问道:“开元子,你既然知道目的,可知道其缘由?”
李玉晨思索片刻说道:“医院有很多病人,道长是想让我们更直观地学习医术。”
赵宏飞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这时李雨馨开口问道:“道长,如今医院大多以西医为主,与我等所学的诊治方法手段大相径庭……”
元华子闻言转过头冲其微微摆手,打断了李雨馨接下来说的话。
“西医以物质分析为核心,一切皆以数据为诊断与治疗标准。你等所学是将人体结构与功能虚化为象,通过五行相生相克和阴阳转化来诊断疾病。虽然诊治方法有所不同,但却都以人体维持生命为前提。”
“人体想要维持生命,皆需获取能量。西医认为其为新陈代谢,我等则论定其为阴阳调和,孤阴不长,独阳不生。人秉阴阳运化而生,阴阳相互依存、相互转化,阳无形,阴成形。”
元华子顺带为众人讲解岐黄之术的精妙。
第17章 光头道长的天降横祸
“阴阳转换,以五行的方式,分为了木、火、土、金、水,转换到人体的新陈代谢之内,便形成了肝木、心火、脾土、肺金、肾水。”
“其次,西医诊疗发展至今,逐渐发展为个体、心理和社会三层面来对病人进行救治,而岐黄之术强调的是天地人三者统一。”
元华子侃侃而谈,讲解的愈发兴奋,说的多了,难免口干舌燥,于是顺手起身将驾驶汽车的年轻道士杯架上的水杯抢了过来,张口就灌。
道人很讲风采,无论出行、坐卧、宴饮等等都不可失了气度,众人即使坐在车内也都坐姿端雅。
而元华子却坐姿慵懒,东倒西歪,这时竟然将他人所用的水杯拿过来直接饮用,众人见状无不嘴角抽搐,就连时常一脸严肃故作深沉的轩辕复也不免得眉头微皱。
“啊,好爽……”元华子鲸吸牛饮完,吧唧了几下嘴巴。
“小吴,你这茶叶可不怎么好啊。”
“这是咱道观分发的,可跟您老儿的比不了啊……”
开车的吴道长看着元华子将茶杯放回了杯架,眼角的余光猛然发现了杯口之中残留的口水,眉头都快拧成了“八”字。
“贫道连个水杯也没有,怎么比不了……哎,刚才咱们说到哪儿了?”
为了接下来给众人讲解岐黄之术的玄妙,元华子竟从座椅上站了起来。
这辆中巴车很是宽敞,中央留有一条过道。此时元华子站在过道之中,双手撑在两旁的座椅靠背之上。
赵宏飞闻言接口回答道:“讲到了天地人三者。”
“对,何为天地人?”元华子道长再问。
元华子所言的天地人绝不是单纯字面上的意思,于是众人皆不作声,聆听元华子道长的讲解。
“天乃日月星辰,斗转星移,地乃山川河流、风火雷电,日月之能量、引力,地域之冷热、潮旱,皆会对人体有所影响。”
“树木草药、粮棉麻谷,接收天的能量而发育成熟,因其受天所影响,具有寒、热、温、凉四性,酸、苦、甘、辛、咸五味,成为诊治疾病的药材。”
“人最是复杂,既有天地影响,也有五脏六腑的影响。”
“岐黄之术,就需从天地人三者之中辨阴阳,明五行。学通岐黄之术,亦可仰观天象、俯察大地、中知人事。”
众人听得聚精会神,元华子道长所讲解的岐黄之术已不单单是治病救人那么简单。
“在此传授,犹如纸上谈兵,空洞无物,一会到了地方,诸位便可……哎呦……”
元华子话说一半,车身突然摆扭旋转起来,将他瞬间甩飞了出去,闪亮的光头重重砸在了地板之上。
众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事故颠得七荤八素,还好安全带将他们牢牢地固定在了座椅之上。
待众人回过神来,发现躺在地下的元华子早已不省人事。
此时车子已经停下,众人立即解开各自的安全带起身,上前查看元华子道长的情况。
赵宏飞上前,拍打着那颗逐渐暗淡的光头。
“道长?!道长?!”
吴道长闻声回头,吓了一跳。
“道长?!道长?!”
略懂医术的李雨馨急忙上前,探手摸向元华子道长的寸关指,随后原本紧紧皱起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
“没事,道长只是晕了过去,吴道长,咱们还是快些前往医院吧。”
“对对对,快去医院!”
吴道长立刻慌乱地跑回了驾驶位,车子再次启动,飞驰而去。
到了医院,众人合力将元华子道长抬上了担架,慌慌张张送往了急诊。
急诊值班的大夫看见一众道士抬着昏迷不醒的元华子先是一愣,随即立刻招呼护士开始往元华子身上插各种管子。
“道长,我们岐黄之术都还没开始学呢,你可不能就这么……”赵宏飞嚎啕起来。
施天乐在一脚踩在他的道靴上,冲其骂道:“鬼叫什么!道长只是晕了过去而已。”
此时,值班大夫已经初诊结束,告知了众人道长只是头部轻微磕伤,昏睡过去,至于何时才能醒转,他也不能确定。
众人一看这情形,瞬间进入了“葬礼模式”。
有的皱着眉头,一脸沉痛,仿佛在默哀;有的交头接耳,眼神里满是“可惜了”的悲悯;还有人煞有介事地稽首,嘴里念念有词,好像在超度他的灵魂。
吴道长在室内来回踱步,扯着嗓子。
“这可咋整哟”
那表情,比死了自家老母鸡还难过。
“道……道长不会成植物人了吧?”
宫成安说出了一个令人心惊、不堪设想的后果。
李雨馨拍了他的脑袋一下,说道:“道长好端端的,不要咒他。”
此刻的急诊室里,挤满了李玉晨等一干穿着道袍的道士,使得其他被送来急诊的患者大发怨气,值班的医生和护士见到他们这般架势亦不敢上前轰撵。
最终一个中年戴着眼镜的医生硬着头皮说道:“不好意思各位师父,这里是急诊室,还有其他病人需要救治,你们不必都守在这里,留上几人看护就行。”
李玉晨转身朝着吴道长说道:“吴道长,你先回车上吧。”
转而看向众人道:“你们也都先回车上,我留在这里就行。”
李雨馨接着说道:“我也留在这里。”
李雨馨懂得医术,众人也没有再互相争执,眼看周围的患者按耐不住即将破口大骂,于是只留下了李玉晨和李雨馨二人,其余人准备跟着吴道长回到车上。
“你们看着点,困了、累了、有什么情况及时叫我们。”赵宏飞最后说道。
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急诊室的病人都被送往了病房或者重症室,值班的护士也离开了这里前往值班室休息,只留下了依旧昏迷的元华子和李玉晨和李雨馨二人。
“元华道长还没醒来,不会真有事吧?”
李玉晨看着打着呼噜熟睡的元华道长问道。
李雨馨看得懂急诊室内嘀嘀作响的仪器,观察了上面跳动的数字片刻,说道:“元华道长应该没什么事,大夫也说没什么事了……”
第18章 与众不同的传授
话未说完,元华子竟然在二人既惊且喜的目光中打了个哈欠醒了过来。
“这一觉睡的可真舒服。”
元华子在床上伸了个懒腰。
二人见元华子这般样子,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李玉晨急忙上前。
“道长,您没事吧?”
元华子摸了摸脑袋,冲二人嘿嘿一笑。
“嘿嘿,贫道有灵气护体,无碍无碍。开元子、玉和子,其余人呢?”
“他们都留守在车上。”李玉晨立刻回答。
“去将他们叫进来吧,不要惊动这里的医生护士。”元华子叮嘱说道。
李玉晨闻言以为道长怕再次麻烦这里的医生,便点了点头轻手轻脚地离开。
李雨馨急忙追问道:“道长,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嘿嘿,无碍无碍。”元华子摆手说道。
不一会,李玉晨便领着众人回到了急诊室。
众人见到元华子道长醒转,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询问。
吴道长看到他这般模样如释重负,立刻挤过人群连连追问。
“哎呀,贫道都说无碍了,小吴,你且先回车上等我们。”元华子不耐烦地板着脸说道。
“道……道长?”吴道长惊恐反问。
见元华子道长正欲发火,李玉晨便立刻朝着吴道长挤眉弄眼,吴道长这才听话地离去。
“云机子,去看看外面有人没有。”元华子道长朝着赵宏飞说道。
赵宏飞点头出门,片刻之后便返回了急诊室。
“道长,鬼都没有。”
“那好,贫道也睡醒了,该给你们上课喽。”
元华子起身下床,谢绝了众人的搀扶。
众人闻言皆是疑惑不解,就算是来到医院言传身教,也不该选择夜深人静没有病人的时候啊。
“快走快走,都小声些,莫要惊动他人。”
元华子转身叮嘱众人,随后带头蹑手蹑脚地朝着医院的地下室走去。
“我怎么感觉咱们像做贼啊……”赵宏飞走在最后,小声嘀咕。
“嘘……”元华子闻声转过头来,冲跟在身后的众人打了个噤声的手势。
虽然此时已是深夜,可楼道昏暗的灯光依然将他那颗光头照得油光锃亮。
众人跟随元华子走至拐角处,赵宏飞一不小心撞到了停止不前的施天乐身上。
“要死呀你。”施天乐转头骂道。
“怎么不走啦?”赵宏飞眼光故意掠过愤愤然的施天乐,朝前望去。
“嘿嘿,到啦,就是这里……”前方传来元华子的声音,随后便是轻微的开门声。
李玉晨走在元华子身后,看到元华子推开眼前的大门,下意识地抬头张望,发现上面挂着三个醒目大字的:太平间。
宁柔紧随李玉晨,发现李玉晨停住了脚步后,便抬头上望,当看见那三个大字的一刹那,瞬时感到头皮发麻,双手不由自主地抱住了他。
这突如其来的感觉险些让李玉晨叫出了声,立刻强自镇定,刚缓解下来的紧张情绪,却又被队伍末尾传来的惊叫声再次吓得一个激灵。
“啊!”
随后传来施天乐的怒吼声,“你干吗?!”
众人回头看去,只见最后的赵宏飞竟一把抱住了他前方的施天乐,将头埋在了她的后背。
“怎么啦?”
元华子道长闻声急忙从太平间退了出来,转身查看情况,发现并没有被值班的医护人员觉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你们乃道门中人,胆子怎么这般小,快些进来……”
随后众人跟随着元华子进入了太平间,最后的赵宏飞转身将房门关得严严实实。
这间医院的太平间甚是宽广,中间摆放着三张石台,此时上面是空着的,房间的除了门的那面墙是空着的,其余三面都摆放着满满的停尸冰柜,可想而知里面是什么东西。
元华子看着战战兢兢环顾四周的众人,苦笑摇头。
“今后你们可免不了与那些阴物打交道。云机子,明古子。”
轩辕复闻声看向元华子等待其指示,赵宏飞则是小声询问。
“道长?”
谁知下面的话,令他牙关打颤,僵在原地。
“去把那具尸首抬过来。”
元华子指着临近二人的一处冰柜说道。
“啊……”
赵宏飞结结巴巴道:“道……道长,您要作何?”
“抬过来便是,无需多问……你还愣着干吗?再等会天就亮了。”
元华子见赵宏飞未有动作,冷声催促。
别说赵宏飞了,就连一向沉稳的轩辕复也是一愣。
李玉晨则皱眉稽首道:“道长,偷盗他人尸身,对死者大不敬,晚辈认为此举有些欠妥。”
元华子连连摆手,道:“此人穷凶极恶,罪孽深重,已然伏法,动之无妨。”
李玉晨心头不免一惊,元华子道子竟然知晓这名死者是被处于死刑的犯人,莫不是他先前专门调查过这些死尸的死因?
见二人仍旧站立原地未动,犹豫不决,元华子挑眉瞪眼。
“云机子,明古子,贫道乃借他人尸身为你们讲解人体五脏六腑,最好之法便是尸身开膛破肚,亲眼观察五脏六腑的位置和形状,此等良机失不再来,还不快些。”
众人闻言皆是恍然大悟,原来元华子道长是假借他人尸身为其传授岐黄之术,此等方法最为直观有效。
轩辕复随即打开柜门,将里面的尸屉拉了出来。
赵宏飞与轩辕复二人合力将那尸身从内抬出,横放在了房间正中的一处石台之上。
元华子正欲掀起盖在尸身上面的白布,突然想到了什么,便从道袍的上衣口袋摸出一叠口罩分发众人,随后探手将从房顶垂下的照灯拉至尸身上方。
“是有些臭哈……”
元华子再次从上衣口袋掏出了一把锋利的匕首,掀开了盖在尸身之上的白布。
只见尸身为一中年男子,已然有些腐坏。
不待李玉晨等人围观的反应,元华子随手一刀将尸身胸腹划开,一股黑血陡然流淌而出,随后探手深入令人作呕的胸腔内,摸索了片刻后取出了一物。
“此为人体肺脏,处于上胸左右两侧。”
“我不行了,哇……”
赵宏飞看见那黑红相间之物,瞬时转身呕吐,不料其戴有口罩,吐出的秽物顺着口罩边缘四散喷射。
其余众人本来强力克制着脏腑中的翻江倒海,看到赵宏飞来了这么一下,金元圣、武文昌立刻摘下口罩转身便吐。
施天乐在看到地上的汤汤水水,终于再也控制不住,转过身去。
李玉晨紧了紧戴着的口罩,全力将目光集中在元华子道长身上,一旁的宁柔则紧闭双目,拍打着施天乐的后背,宫成安则早已半昏过去,李雨馨和轩辕复二人则若无其事地继续聆听着元华子的讲解。
元华子哈哈一笑,紧接着又取了一物。
第19章 灵物药材的辨认方法
“此乃心脏,位于胸腔中部,两肺间偏左,为拳头大小,外形酷似桃子,周身血液皆需经它提供,这玩意若是有损,较难医治,通常自血中用药,药力可直达心脏……”
当元华子再取出一物时,赵宏飞和金元圣再度呕吐,他们二人腹中已无可吐之物,只能嗷嗷干呕。
“此为肝脏,上部与右肺和心脏相邻,下部与胃相邻,其后紧挨右肾,呈红褐色,质软而脆,为楔形,可分为上、下两面,前后两缘,左右两叶,肝脏有人体解毒和代谢之功效,开窍于目,主藏血,主疏泄,肝脏若是有疾,只能以药物缓慢治疗,若是严重,回天乏术……”
一个小时的功夫,元华子便将人体五脏六腑的形状、位置以及患病时如何诊治简略讲完。
随后将死者的五脏六腑尽数塞回了原来的位置,掏出针线将尸身胸腔重新缝合,还于冰柜之中。
等待处理完石台上的血迹和众人呕吐的秽物后,元华子便率领众人蹑手蹑脚地溜出了医院。
翌日清晨,被元华子道长视作“课堂”的太平间内,昨日被他们折腾的死者家属和一干医生护士看着摆在石台上的尸首面面相觑,随后是死者家属的咆哮质问和医生护士的无辜解释。
回返道观之后,众人再也没有胃口去饭堂用餐,各自回房早早歇息。
午时过后,李玉晨睡醒,出门惊讶地发现,东殿的大堂内摆满了方桌,上面皆放有各种各样的药材,种类不下千余。
“药材种类竟然如此之多,我们怎么可能全都记下……”
赵宏飞伸手拿起一颗干燥的根茎,仔细端详。
“你看你看,这些药材长得如此类似,叫我怎么区分的出啊……”
桌子对面的李雨馨闻言捂嘴偷笑。
“你笑啥啊……”赵宏飞见状佯装恼怒。
“若是你把治病救人和下毒害人的药材倒混,那可就……”李雨馨解释开口。
“啊?”赵宏飞大吃一惊,说道:“难道这里面还有毒药?”
李雨馨冲其微微点头。
“嘿嘿,是药三分毒,下药之前必须调和阴阳五行,方能达到治病的疗效。”元华子的声音自殿外传来。
“元华子道长……”在场众人稽首见礼。李玉晨见状急忙跑下楼去,也随之见礼。
“药材不要捣乱,昨晚你们也都累了,今日休息一天,明日起贫道教授你等辨识药材之法,世间万物皆可入药,这些虽然只是一些常见的药材,但种类却都齐整,若是将这些药材的药性全部学通,寻常疾患便可手到擒来。”
元华子言罢,取下了身后背着的背囊,从中掏出了数本小册子。
“这里面记录了这些药材的药性,你们拿着,册子每页背后都留有空白之处,方便你等记录药材的用法和所能诊治的病患。”
元华子将那些小册子分发众人。
众人接过,皆是欢喜地翻开。
李玉晨翻开,发现每页除了说明的文字,还配有每种药材的图片,这种图文结合的形式能够使学习这类枯燥乏味的技艺更加方便。
“早课晚课需当坚持,不可懈怠,过后亦可熟记这上面的东西,早早学通,你们便可开始学习炼气和武艺。”元华子开口说道。
此语一出,众人皆倍感兴奋。
李玉晨也是满心激动,相较于修心的经文和救人的岐黄,他更喜欢武义和法术。
岐黄之术味同嚼蜡,元华子说出此番言语,无疑是想激励众人,免得到头来学得囫囵吞枣、根基不牢。
“道长,炼气和武艺也是您所传授吗?”赵宏飞兴奋地开口。
元华子微笑摇头,说道:“贫道对此初出茅庐,炼气和武义皆由本宗其他前辈传授,贫道只授你等岐黄之术。”
为了能够早日结束岐黄之术的学习,接触武义和法术,做完晚课李玉晨便开始翻开元华子道长发的小册子。
背诵了半天,发现这些东西生涩难懂,便想着借助大堂内摆放的药材相得益彰地结合学习,走出房门后发现赵宏飞等人与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皆早已在楼下努力用功。
“李玉晨,你说咱们需多久才能熟练掌握这些药材的药性?”
赵宏飞看着满满的药材,问了一个所有人都不知道的答案。
“药材的药性不难记,可元华子道长说过下药必须调和阴阳五行,所以难在下药时各种药材的调和上。”
李玉晨说出了对于所学的顾虑。
一旁的宫成安轻声开口,“一副药的药材种类最少也得数种,多则数十种,若想将这些药材的药性尽数中和,可想而知难度极大,所以必须将这些药材的药性一一熟记才行。”
“我看咱们直接将这小册子揣在身上,下药的时候就拿出来查找翻开。”赵宏飞晃动着小册子说道。
李雨馨摇头苦笑道:“药材的种类太多,况且病患种类繁杂,单一病患的诊治方子也大有不同,倘若病患严重,病情紧迫,届时哪有功夫拿出来容你翻看。”
赵宏飞和金元圣闻言瞬时失落低头。
不过众人为了更早学会,愈发的刻苦,直至深更半夜东殿内的灯光才熄灭。
对于药材区分的类型很多,元华子道长为了能够让众人更快掌握熬制药材时的阴阳中和和五行齐全,传授辨识药材时便将其以五行区分。
“木性药有宣发之功,可补肝益肾养心泻脾抑肺,火性药有温煦之功,可补心益肝养脾泻肺抑肾,土性药有运化之功,可补脾益肺养心泻肾抑肝,金性药有敛固之功,可补肺益肾养脾泻肝抑心,水性药有润滋之功,可补肾益肺养肝泻心抑脾。”
元华子大致叙述了五行药材的功效。
“好拗口……”
赵宏飞皱眉咋舌,由于元华子的讲解确实像赵宏飞所说那样,于是众人便将其先行记录在册。
元华子敲了一下赵宏飞的脑袋,说道:“药材辨认最简单有效的方法便是尝,神农尝百草,了解百草之平毒寒温之药性,所以五行不同的药材味道也不同,金性酸涩,木性辛冲,水性略苦,火性发咸,土性微甜。”
李雨馨问道:“道长,如果在野外发现无法辨识的种类,是否可用这种方法?”
此时,众人皆是目视元华子等待其答案。
因为以此种方法来辨识药材,着实不妥,要是尝到了毒草那可麻烦了。
“不可不可。”
元华子摆手笑道:“这只是大致辨识方法,所以你们需将其一一牢记,以防日后真到了要去亲身试尝的地步。”
元华子讲解的极为详细,每种药材的药性药效说完便需花费一刻钟时间。
第20章 外丹之术
李玉晨虽然听得认真,却也只能勉强记牢,而一旁的赵宏飞、金元圣等人听得更是抓耳挠腮,时常打断元华子道长的言语提问。
唯独李雨馨听得甚是轻松。
虽说众人的领悟能力都是极高,可人的天分和悟性不同,有的人天生就是从医的好苗子,元华子也并未询问众人记住了多少,再好的师傅也教不会没有天赋的徒弟。
药材的药理非常复杂,每种药材除了表面的五行属性,有的还会有潜在的五行所属,所以在中和药材的五行同时除了需要考虑其外在的五行所属外,还需仔细斟酌其内在的五行所属。
“上品药方太过繁杂,呕心沥血斟酌挑选方能彻底中和无关药性,普通的诊治仅需考虑其外在五行所属便可,潜在的可忽略不计。”元华子出言提醒。
“世人常讲是药三分毒,无论何种药材,本身便具毒性,若不在使用之前加以中和,便会对人体造成极大损伤,搭配不合理的药方毒性甚至与砒霜相当,岐黄之术能救人于水火亦能杀人于无形。”
辨识药材极为复杂,整个上午众人也不过熟知了几十种。
元华子在讲解的过程中会夹杂一些疑难杂症,使得众人听得饶有兴趣,并不枯燥。
半个月的功夫,众人终于将大堂内所有陈列的药材彻底熟记,随后的日子里,元华子道长便开始传授众人炼丹之术。
炼丹之术是以炉鼎烧炼药材,制取丹药的方术,为现代化学的前驱,道家亦称之为“外丹”术。
最早古人为了追求长生而炼制丹药,如今由于现代化学的深入研究,逐渐淘汰了以炉鼎来炼制丹药。
即便如此,元华子还是为众人主要讲解了炼制疗伤丹药的过程,一是丹药的药力要强于寻常汤药,二是丹药药性单一多为精华,三者日后众人难免会碰壁受伤,携带疗伤丹药及时救治十分方便。
“道长,是否真能炼制出长生不老的仙丹?”
赵宏飞又问出了一个众人好奇的问题。
“要是能炼制出来,还要修行作甚?嘿嘿,除非……”
元华子道长话说一半,又咽了回去。
众人闻言更为好奇,连连追问。
元华子道长只是一味摆手,不做回应。
所谓长生不老药,古人将丹砂加热后分解出水银,进而又发现黑色硫化汞,再经加热升华,就又恢复到红色硫化汞的原状。
这些实际上都是属于化学的还原和氧化反应。
古人曾言:“凡草木烧之即烬,而丹砂炼之成水银,积变又还成丹砂,其去草木亦远矣,故能令人长生。”
之后,元华子道长遣道人搬来了九个丹鼎,每人分得一个。
这些丹鼎大小如同脸盆,样式极为古朴,宁柔、施天乐、李雨馨三人为坤道,她们分得的丹鼎为四足,其余六人的则为三足。
“道长,为什么我们的与她们的不一样?”
宁柔指着自己的与李玉晨的丹鼎做着对比。
“炼丹规矩颇多,就拿这丹鼎为例,三足为乾道所用,四足为坤道所用,人分男女,那鼎亦分雌雄,男女混用则可能无法成丹。”
众人闻言,皆是惊愕点头,没想到这小小的丹鼎也要分雌雄。
炼丹之前需上香祭告三清,殿内虽没有摆放三清尊神的法相,但众人还是对着法台进行了上香祭拜,原因是元华子道长的那句“神存于心,不囿于形。祭之诚也,无需像设。”
随后,众人便纷纷自殿内挑选了些许药材,各自抱着自己的丹鼎来到殿外,准备开始尝试架炉炼丹。炼丹所需的柴火已由道观道童事先准备好堆砌在一旁。
架好丹鼎后,李玉晨便抱走一堆柴火,将其添放在丹鼎之下,将药材投入丹鼎后,一旁的道童便上前帮忙生火。
“炼制丹药最难以掌控的便是火候,所以炼丹的火焰极为重要。丹药共分十品,等级越高药效越好,如若炼出七品丹药,便可引发雷劫。”
元华子摇头晃脑地穿梭在浓烟之中。
传闻太清祖师八卦丹炉所用火焰为十大真火之一的六丁神火,玄妙无穷,洗髓易经。
如果能将这十种真火其中一个据为己有,用来炼丹,想必炼成七品以上的丹药定是易如反掌。
为了更好地观察药材熔炼时的反应,元华子道长并没有让众人将在丹鼎上加封鼎盖,所以使得整个东殿庭院浓烟弥漫,鼎中散发出的气味也是呛鼻刺鼻。
东殿之上浓烟滚滚,也不知哪位不知情的缺德道人竟然报了火警,等灭火的警卫咆哮着赶来时,发现整个东殿早已人去楼空,只剩下了九个尚有余温的丹鼎和鼎内的一堆残渣。
众人被浓烟熏灰头土脸,元华子道长便带领众人前往后山温泉去洗澡。
踏入后山山林深处,远远便能够看到那股若有若无的热气自山谷中弥漫。
众人欢喜地穿过葱郁的树林,一潭温泉宛如一块温润的碧玉,静静地镶嵌在大地之上。
温泉水呈现出一种柔和的蓝绿色,波光粼粼。
雾气与山林间的晨霭交融在一起,让人仿若置身于仙境之中。
温泉的池子是男女分开的,中间有隔断将其分开。
李玉晨等人脱光了衣服不免了互相打量彼此身材,他和赵宏飞、金元圣、宫成安则显得十分瘦弱,武文昌矮胖肥圆,只有轩辕复显得身材高大魁梧,刚毅威猛。
反观元华子道长脱去衣襟则显得矮小肥胖,与武文昌不相上下,加上他的地中海发型,完全看不出他乃是一名修道之人。
温泉边,形态各异的石头错落有致地排列着。
李玉晨跳入温泉,一股暖意瞬间传遍全身,驱散了所有的疲惫,尘世的喧嚣被隔绝在外。
元华子道长则是将一条毛巾打湿盖于头上,依靠在水中的石头上憨憨睡去。
温暖的水温使得李玉晨也开始犯困,就在他缓缓闭目之际,发现赵宏飞正撅着屁股扒在隔墙之处偷瞄着什么。
“你在做什么?”
李玉晨心知肚明,坏笑问道。
第21章 春节将至
赵宏飞所扒之处的隔墙位置有一处缝隙,想必是先前有人故意捅穿的。
尽管雾气遮挡了三人的大部分身体,透过缝隙,赵宏飞仍能看到了他们的那若有若无的曼妙轮廓。
这种若有若无的性感,不同于直白的展示,更能激发人们内心深处的情感和欲望。
“嘿嘿,原来她们的身材还真不错呀。”
赵宏飞咽了咽口水。
众人闻言,皆是不屑一顾地瞥了赵宏飞一眼。
元华子道长则缓缓睁开双眼,说道:“云机子,你说什么!?”
赵宏飞见状连忙跳下水池,微微低头,等待元华子道长的训诫。
元华子道长从水池之中缓缓站起身子,一脸严肃的表情看着赵宏飞,冷哼一声,双手撑着池子边缘,猛地一使劲儿,试图把自己肥胖的身躯拉起来。
奈何肚子上的赘肉像个沉重的包袱,扯着他往下坠,刚抬起一点身子,又“扑通”一声坐回了水里,溅起大片水花。
元华子道长慌忙回头张望,见李玉晨等人尽皆低着头,便再次尝试爬出池水,略微地调整了姿势。
他双手紧紧抓住池边的石头,双脚在池底乱蹬一气,嘴里还微微发出“嘿哟嘿哟”的喘气声。
好不容易上半身探出了水面,肩膀却卡在了池沿上,左右扭动着身躯,想要挣脱这尴尬的境地。
赵宏飞悄悄挪到了李玉晨旁侧,憋着笑小声嘀咕道:“我说,元华子道长不是有灵气修为吗?为何连个池子都爬不出了?嘿嘿。”
李玉晨仍旧低着头,也在努力憋着让自己不发出笑声,免得被那个挣扎的胖青蛙回头怒骂。
好一番折腾过后,元华子终于连滚带爬地上了岸。
正当众人以为他要穿衣离开时,元华子竟然来到了先前赵宏飞偷瞄施天乐三人泡澡的地方。
“这个老色匹,还训斥我,现在居然自己偷看!”
赵宏飞见状含着泪诉说着自己冤天屈地的经历,李玉晨等人无不同情他的遭遇,纷纷暗自咒骂,为他打抱不平。
众人洗完,回返东殿,发现东殿庭院已经由杂役道人打扫得干干净净,先前的那些剩余的药材也已不知所踪,只为众人留下了各自的丹鼎。
翌日,元华子道长又为其粗略地讲解了内丹术。先前他所传授众人的炼丹之术也称为外丹术,有外丹术便有内丹术,内丹术通常为道教修行炼气的方法。
“内丹术以人体自身为炉,以精、气、神为药,在体内炼制结丹。”
元华子言罢,见众人都兴奋地看着自己,以为他要将为众人传授内丹术。
“炼气功法和内丹之术需一同修行,炼气之法日后由他人传授。”
“岐黄之术,高深莫测,短期之内很难建功,今后你等当勤加熟记。”
元华子道长言罢,微笑环视众人。
看着这憨态可掬的光头老道,众人皆知元华子已将岐黄之术传授完毕,即将离去,心中再生悲感。
走至门口,元华子道长转身回头,叮嘱道:“治病救人,当需谨慎拿捏,权衡利弊,万万不可救了那大恶之人。”
“无量天尊,恭送道长。”
众人稽首行礼,元华子道长哈哈摆手,缓步离去。
元华子道长走后,已然临近年关,在这期间一直未有新的道长前来传授,而东殿内的墙壁上行课布告被杜心安摘取后,再无张贴。
“掌教真人命我来通知你们,明日观中开始放假,一直到正月十五,你们可以选择留在这里过年,也可以回家,假期结束前回返便成。”
杜心安将旧的布告卷起收好。
众人闻言眼里尽皆绽放出惊喜的光芒。
“我们也有假期吗?”赵宏飞不可置信地问道。
杜心安点了点头,“嗯,临近年关,道观也是要过春节的。”
“杜大哥,我们可以回家吗?”金元圣问道。
其实众人皆是孤儿,这是众人在此修行时经历的第一关考验,只不过其中有些人被收养,有些人则一直生活在福利院当中。
“你要回去啊?”
听到金元圣如此一说,赵宏飞心情微微有些低落。
“我准备留在这里过年。”施天乐说道。
“嗯,我也是。”
李雨馨举手说道,随后转身看向宁柔,“宁柔你呢?”
宁柔嘴角一笑,点了点头。
“我……我还不知道呢……”
金元圣犹豫不决道。
“你们呢?”
赵宏飞转而看向其余众人。
“我不打算回去了。”武文昌摇头说道。
“我也是。”轩辕复淡淡道。
“嘿嘿,正好,大家都留在这里过年,多热闹呀!”宫成安嘿嘿笑道。
“李玉晨,你呢?”赵宏飞看着李玉晨问道。
“我想回去看看我姐……”
李玉晨本不想扫大家的兴,可入道修行这么长时间,一直没有回去过,况且临近年关,想必张静也期待着他回去一起过春节。
“哎,回去干什么啊?”赵宏飞微感失落道。
杜心安微微抬手打断了赵宏飞的言语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思想,不可勉强,况且这么长时间没有回去,是该回去看看,那里还有一直关心着你们的人。”
听到杜心安如此一说,赵宏飞等人也不再对李玉晨的回返而感到失落和遗憾。
倒是站在一旁的宁柔静静地看着李玉晨,原本明亮如星的眼眸此刻黯淡无光,像是蒙了一层薄雾。
她的嘴唇轻轻抿着,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
其实李玉晨也很想留在这里与他们一同度过春节,可是从自己的养母故去之后,一直便由张静将其抚养长大,二人之间早已产生了浓厚的姐弟亲情。
见李玉晨也很失落,赵宏飞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无妨无妨,过了春节可要早些回来,记得给我们带点你家乡的特产。”
“嗯。”
李玉晨感觉到了如释重负的轻松和微微的感动,重重点了点头。
翌日,李玉晨便早早起身,回家的东西在昨晚已经都打包好了,其实也没有什么好收拾的。
他本想着趁着众人还在熟睡之际悄然离去,未曾想出了下了楼便看到宁柔独自坐在东殿外的石阶上,双手托腮默默地看着远方还未放亮的天际,上面的星辰明亮闪动,依稀可见。
宁柔听到动静,便转身回望,发现是李玉晨后,便急忙起身,怔怔地看着他。
“宁姑娘,你怎么起这么早啊。”
李玉晨走上前去,脸上虽带着笑,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挠头说道。
“嗯,自然而然就醒了。”
第22章 回家过年
宁柔也是微微紧张,偷偷抬眼看了李玉晨一下,正好撞上他慌乱躲闪的眼神,两人的目光短暂交汇,又像触电般迅速移开。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而他则红着脸,低头看向远方。
“你不回家……”
“你这就要回……”
二人同时开口,话一出口,都愣住了。
宁柔随即脸上泛起更浓的红晕,李玉晨则眼神中满是慌乱。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补救,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宁柔的手不自觉地捂住了嘴,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声如银铃般清脆,却又带着一丝紧张。
“你先说吧。”
李玉晨终于挤出一句话,声音微微颤抖,带着一丝温柔。
“还是你先说吧。”
宁柔娇怯轻声道。
两人对视一眼,又同时笑了起。
随后又陷入了沉默,最终宁柔打破了紧张和尴尬的气氛。
“你要早些回返。”
李玉晨点了点头。
“宁姑娘,那我走了。”
见到宁柔点头过后,李玉晨便朝着院门走去,最终消失在她那失落与惆怅交织的眼神当中。
“咳咳咳,宁柔啊,我说你怎么不留他一下。”
突然殿门处,传来施天乐的声音。
宁柔闻声吓了一跳,脸色瞬时通红,转身看到施天乐调皮地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容,正用闪烁着狡黠光芒的眼神盯着自己。
“你……你怎么起这么早……”
宁柔面红耳赤道。
“你都能起这么早,我怎么就不能呀?”施天乐坏笑反问。
“我……我是睡不着了……”宁柔吞吞吐吐地辩解道。
“我也是。”施天乐嬉皮笑脸道。
“你……你再这样我可不理你了……”
宁柔故作生气。
“好好好,不调侃你了。”
施天乐心满意足地摆了摆手,接着问道:“为何不让他留下来一起过年啊?”
宁柔并未回答施天乐,而是转身进入东殿,迈步上楼而去。
看着她的身影进了房间,施天乐站在殿门处苦笑摇头。
这时,楼上传来赵宏飞的声音,“你咋起这么早?”
施天乐抬头上望,发现赵宏飞依在护栏处,正用双手揉搓着朦胧的睡眼看着自己。
冷哼一声后,施天乐也迈步上了楼。
赵宏飞见她消失在楼下,方才开口来了一句。
“呦呵,竟不回答本道爷的问话!?”
正当赵宏飞回头准备回返房间之际,一只道靴竟以诡异的角度自楼下横空飞来,击中了他的后脑勺。
“哎呦”吃痛一声,赵宏飞立刻躲回屋内,随后紧锁了房门。
午时过后,李玉晨便回到了家,那里是张静的住处,自李茹故去,他便一直住在这里。
“咚咚咚……”
李玉晨轻轻地敲着房门。
“谁呀……”
不多时,随着一声柔和的询问,房门自内打开。
张静猛然一惊,看着眼前的清瘦的身影,那人袭朴素的青布道袍,眉眼间多了清逸与淡然。
她不敢置信地上下打量着李玉晨。
“弟……”她轻声唤道,声音里满是惊喜与激动。
李玉晨听到声音,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
“姐姐。”他轻声回应,声音沉稳而有力。
张静眼眶瞬间红了,她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张开双手紧紧抱住了李玉晨。
“你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今年的春节你不回来了呢。”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眼中满是思念。
“我怎么也得回来看看姐姐。”
随后,她接过李玉晨手中背包,往屋里走去,嘴里还不停念叨。
“快进屋,等会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菜。”
李玉晨任由张静拉着,脸上始终带着温暖的笑容,心中满是回家的喜悦。
晚饭,张静做了一大桌子菜,猛个劲儿地往李玉晨的碗里夹。
“好了,姐,够吃了够吃了。”
“快跟姐说说,在那里过的怎么样。”
张静并未动碗筷,只是一直看着李玉晨。
“在道观之中学习很有趣……”
李玉晨跟张静讲述在道观中的种种趣事,当然,也提到了宁柔。
他没察觉到自己说起宁柔时眼中的特别光亮。
“真没想到,转眼之间,你竟成为了一名道士……”
张静看着他无尽感慨,短短的半年时间自己这个弟弟的变化太大,她都感觉有些不适应了。
“那个宁柔是不是很漂亮呀?”张静坏笑着问李玉晨。
李玉晨闻言呛了一下,险些将嘴中的饭菜喷了出去。
“姐,与我一起学艺的三个女的都很漂亮的。”
李玉晨擦了擦嘴角,宁柔、施天乐和李雨馨三人长得确实都很好看。
“哪个最漂亮?”
“哪个……”
李玉晨并未觉察到张静为何要问这个问题,歪头细想片刻,才意识到她的用意。
“姐,你干嘛呀?”
“弟,你今年十六了吧。”
张静并未正面回答他的提问。
“过完年就十七了。”
“你们在道观要学习三年?”
“差不多吧,我被上清甲子甄选选中,受箓升玄,可能以后不止三年。”李玉晨说道。
“管它几年呢。”
张静摆了摆手,笑道:“等结束了在道观的学习,届时可得给姐领回来一个小道姑。”
“啊?”
李玉晨瞬时羞红了脸,不敢直视张静,只是低头吃饭。
“姐,我还小呢,再说了,我学习的可都是道门上清一派最为精湛的技艺,可没时间想这些东西。”
“那刚才提到那个宁柔还两眼放光?”张静笑问。
“我……我哪有……”
“对了,弟,听你下午说了那么多,你现在会给人看病啦?”张静转而问道。
李玉晨放下了碗筷,并未吃的太多,虽然张静做了一桌子的饭菜,可道观的熏陶使得他自觉养成了养生的习惯,每餐只吃七八分饱,避免暴饮暴食。
“嗯,姐,你生病了?”
李玉晨盯着张静打量了片刻,说道:“看你面色红润,皮肤紧致,气息均匀,并没有生什么病吧?”
单看面色只是粗浅地了解一个人的身体状况,而有些疾病在面色上是表现不出来的,于是他便伸手搭上了张静的寸关指,左臂诊完,示意张静将右臂也伸给他。
第23章 蹊跷的病症
“哎呀,不是我,是我的一个同事。”
张静并未将右臂伸给李玉晨。
“姐,岐黄之术博大精深,绝非一蹴而就之事,我才刚刚入门,并没有什么实践经验,不过你可以跟我说说。”李玉晨说道。
岐黄之术,犹如浩渺的宇宙,蕴含着无尽的奥秘。
虽然李玉晨等人岐黄之术师从元华子道长,可其中的阴阳五行、气血津液、经络腧穴等,似繁星点点,看似清晰却又错综复杂,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理解、去记忆。
每一个概念、每一条理论,都需反复研读、细细揣摩,方能略知一二。
而各种草药的性味归经、功效主治,以及方剂的配伍原则、君臣佐使,犹如繁茂的枝叶,相互交织。
仅仅记住这些内容就绝非易事,更遑论灵活运用,根据不同的病症准确地选药组方。
这不仅需要对知识的深刻理解,还需要不断地实践和积累经验。
同时,实践更是学习岐黄之术的关键环节。
面对形形色色的患者,每一个病症都可能千变万化,同样的症状背后可能隐藏着不同的病因病机。
这就要求医者不仅要有扎实的理论基础,还要有敏锐的观察力和准确的判断力。
从问诊、望诊、闻诊、切诊,到辨证论治,每一个步骤都需要谨慎对待。
而积累丰富的临床经验,绝非一朝一夕之功,需要在无数个日夜的实践中,不断地总结、反思、改进。
“在我们学校授课的王老师,今年刚过五十,最近,一向身体硬朗、精神矍铄的她突然变得萎靡不振。”
“起初,只是觉得有些疲惫,可没过几天,状况急转直下。”
张静一边回忆一边说道:“随后她便开始无故发热,体温时高时低,整个人虚弱得连说话都有气无力。脸色变得异常苍白,毫无血色,眼神也变得涣散迷离。”
“去医院进行了一系列详细的检查,可各项指标竟然都显示正常,没有任何器质性病变的迹象,真让人感到困惑。”
“在医院住了一段时间,可她的病情丝毫没有好转的迹象,医生都会诊了好几次,可仍旧查不出病因。后来,她常常在夜里突然惊醒,冷汗淋漓,嘴里还喃喃自语着一些让人听不懂的话语。”
李玉晨在一旁仔细聆听,细细揣摩。
张静突然又想到了什么,接着说道:“对了,有时,她还会莫名其妙地感到恐惧,眼神中充满了惊恐与不安,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言罢,她微微叹了口气。
“哎,也不知道她到底怎么了。一些迷信的说法开始在周围流传开来,有人说王老师是被邪气附体了,才会出现这种奇怪的症状。弟,你觉得她是不是中邪了?”
“不知道,姐,只听你的描述我无法断定她是否因为中邪而生病。”李玉晨微微摇头。
“哎,我去医院看过几次,看着她那日益憔悴的模样,我真挺替她担心的,弟,明天你陪去我看看吧?”张静言罢满怀期待地看着李玉晨。
“姐,实不相瞒,我刚入道半年,还未学习驱邪降妖这类技艺。”
“这样啊……”
张静微感失落,可转而又笑道:“嗨,我就是问问你,想必她不是授课的心理负担太重,就是进入更年期了。”
张静虽然说得毫不在乎,可李玉晨仍旧能在她的眼神之中看出自己的这个姐姐对于王老师的牵挂和关切。
自己虽然还未接触驱邪降妖的技艺和法术,可元华子道长在传授众人岐黄之术时提到《高上神霄玉清真王紫书大法》中有一剂方子是可以不凭借符咒法术来驱邪的。
再加上他已然受箓上清,位阶升玄,心中已有无上道气加身,天庭吏兵护佑……
想及此处,为了抹去张静心中的雾霾,李玉晨便微微拍了拍张静搭在桌上的那只好似泄了气的手。
“姐,明天我陪你去看看。”
听到李玉晨的言语,张静抬头微感诧异地看向他。
虽然她对与自己共事多年的王老师很是关切,可王老师是得了某种病还好,倘若真是因为邪祟入体,岂不是害了自己这个方才入道半年的弟弟。
一想到这里,她的心便紧紧揪起,仿佛能看到李玉晨在与邪祟对抗时受伤的模样。
李玉晨自张静的眼神之中看出了担忧,微微笑道:“姐,放心好了,相信我。”
张静心中既涌起一丝希望,又充满了担忧。
她上前一步,双手轻轻搭在李玉晨的肩膀上,认真地说:“玉晨,姐姐知道你有本事,明天我们就去看看她,可一定要小心,若真是邪祟入体,觉得不敌,千万不要硬拼。”
李玉晨随即重重点了点头。
自己的房间仍是那般干净整洁,虽然离开半年时间,可各种家具表面上并无尘土,看来张静在李玉晨没在的这些时日里仍旧每天在打扫他的房间。
李玉晨不想打扰张静休息,便于床上盘坐做晚课的期间选择了心中默念经文,随后便是规整思绪。
回想先前张静谈及其同事王老师的遭遇,心中斟酌倘若王老师真是邪祟入体,该以何种方式对其进行驱邪。
于道观中修行不过半年,至此只习得了经文和岐黄两门技艺,古典子道长在后期所传授众人其余驳杂的经文典籍中倒是有驱鬼降妖的经文,可那需要禹步和做法的配合,只能考虑使用岐黄之术来进行驱邪。
脑海之中再次将所学岐黄之术在脑海之中过了一遍,李玉晨并未筛选出其他可用的法子。
炼制的丹药除了疗伤、补气和增体等一些用途外,并无能够用来驱邪降妖的功效,看来只能依靠《高上神霄玉清真王紫书大法》中所记载的一剂偏方。
《高上神霄玉清真王紫书大法》为道家神霄派道法书,共十二卷,涉猎甚广。
其中涉及岐黄之术的卷文中有一种灵药烧烟熏病人以去邪治病的方法,以鬼箭、鬼臼、地龙、茯神、白茯苓、乳香、雄黄和艾为药,放在香炉中烧烟,以此来将病患体内邪气病症祛除。
原来李玉晨对这些玄而又玄的东西向来嗤之以鼻,从不轻信,可自从入道之后接触了各种道法,看到了各种匪夷所思的玄妙,他便对这些东西深信不疑。
他年岁尚小,对于别人看来他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少年。
倘若那王老师真是邪祟入体,他说出了这种驱邪的方子,他的家人信不信还不知道。
“还是明天去了看看情况再做计较吧……”
最后,李玉晨心中默默叹息一声,便倒头睡去。
第24章 阴魂附体
由于在道观养成的习惯,李玉晨于翌日清晨便早早起身,此刻张静的房门还是关着的。
做完了早课,张静方才起来,看到他早已经起身,便立刻为他准备早餐。
看到端上来的水煮蛋,李玉晨便说道:“姐,你脾胃虚弱,这种水煮蛋以后可得少吃。”
“啊?”
听到李玉晨的言语,张静吃了一惊,将两盘咸菜端上来后便坐到了餐桌旁,好奇问道:“为什么啊?这我一直在吃啊。”
“脾胃好的人吃了当然没事,弱的人呢,容易胃胀腹泻,影响吸收。”李玉晨解释说道。
张静闻言猛地一怔,紧接着,一抹惊喜的笑容迅速爬上脸庞,嘴角高高扬起,笑着调侃道:“呀,看来你在道观真学着东西啦?”
李玉晨笑道:“嘿嘿,小瞧了我吧?”
张静给他夹了个馒头,说道:“弟,那一会去了王老师那可得给姐争口气哈。”
“我得先看过她的症状才行。”
“嗯,吃完咱们就出发。”
随后,张静领着李玉晨便来到了王老师的住处。
她在医院住了一段时间,那里的医生实在对其束手无策,随后便将其“打发”回家了。
开门迎接他们的是王老师的先生,此人看起来也有五十多岁,满头的白色短发,头上戴着一副很厚的眼镜。
“陈教授。”
张静冲其微笑打招呼。
“小张,你来了啊,快进来。”
陈教授面带笑容地将二人迎了进去。
“陈教授,王姨今天怎么样?”
一进门,张静便朝里屋张望问道。
“哎,还是老样子。”
陈教授转身为二人倒茶。
李玉晨今日并未身穿道袍,而是穿了一席便衣,被张静拉着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他环顾房内,随后目光定格在一间房门紧闭的里屋。
“来。”
陈教授将茶水分别递给张静和李玉晨,看着李玉晨问道:“这位是?”
“哦,他就是我昨晚跟您提起的人。”张静看着李玉晨解释。
李玉晨随身站起,稽首说道:“无量天尊,见过陈教授。”
说话之间,李玉晨以余光看到了陈教授眼神之中的不屑一顾一闪即逝。
张静也觉察出了陈教授那微不可察的神态,“陈教授,他是我的弟弟,去年方才入道,别看他年龄小,可学的都是道教的真本事。”
“嗯,看得出来,你这个弟弟英姿飒爽,气质洒脱……”
陈教授边说右手边微拍着沙发扶手,显然是口是心非。
“陈教授,姑且让我弟先看看吧。”张静说道。
“好,好。”
陈教授正欲起身,李玉晨便抬手拦住了他。
“陈教授,先将王老师的详细情况告诉我。”
随后,陈教授便向二人叙述起王老师自患病以来的全部经过,他讲得很详细,李玉晨听得很是认真。
在听到王老师之前曾与陈教授二人前去上坟时,张静便惊愕道:“啊?王老师自那个时候就开始不正……不舒服了吗?”
陈教授点了点头。
原来,他们夫妻二人上坟时,王老师曾在坟地周围的野地里方便过。
“可那个地方没有看到什么坟头、墓碑呀什么的。”
陈教授也猜测自己的妻子之所以不正常是因为在无意之间人家坟头上方便从而中邪所导致的。
虽然他是个教授,从来不信这些东西,可自王老师患病以来的种种不正常的行为,还是令他将信将疑起来。
“没有坟头和墓碑可不代表下面没埋着尸骸。”
李玉晨微微摇头,随后起身说道:“陈教授,带我去看看她吧。”
“好好。”
陈教授立刻起身,领着二人来到了里屋门外,随后缓慢转动把手,小心翼翼地打开了房门。
就在房门打开一半之时,一双瘦弱却有力的手臂自内猛然伸了出来,掐住陈教授的脖子后使劲摇晃。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张静和陈教授皆是大惊,而李玉晨则是在旁侧皱眉观察着王老师的一举一动。
那王老师蓬头垢面,表情狰狞,眼神凶煞,口水直流。
“咳咳,玉芬,咳……是……是我……”
陈教授勉力挣扎,可奈何那王老师的力气太大,张静上前帮忙也不掰不开掐着陈教授的枯瘦双手。
李玉晨也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他还未学习驱邪降妖的技艺,一时间也没了主意。
强定心神向前走了两步准备帮忙,他脖颈佩戴着的琉璃珠在众人不经意间微微泛起些许光华。
在李玉晨走近王老师时,她猛然转头看向李玉晨,表情由先前的狰狞恐怖立刻变得惊恐万状,立刻撒开了双手惊恐地跑进内屋。
陈教授脸色被憋得紫红,得救之后立刻弯腰连连咳嗽,张静急忙拍打着他的后背来为他顺气。
见到王老师这一古怪举动,李玉晨便认为是自己受箓后签订法箓守护自身的天庭吏兵或者体内的三天道气将王老师体内的邪物压制的结果,心中不再害怕,径直走进了屋内。
王老师正背对着他蹲在角落之中,身体不自觉地发颤。
“无量天尊,我乃上清受箓道人开元子,你是何方妖孽,为何附身于她?”
李玉晨以成熟的道人口吻质问附身在王老师身上的邪物。
见她仍旧不做声,李玉晨再次迈步怒声喝问:“还不快说!”
“啊!啊!道长莫要再靠近,我说我说!”
王老师急忙转身跪在地上,口中发出一老年男子的声音,连连摆手,苦苦哀求。
听到这般言语,李玉晨放下心来,这附身的邪物果然惧怕自己体内的某种力量。
这时张静和陈教授也来到了门口,看到这般情形二人惊愕地对视一眼,转而竖起了耳朵。
“回道长问,我本为晋州曹家庄人士,于百年之前得病而亡,尸骨葬于曹家庄以南的水泊山上,本要等待地府阴曹前来拘收,可这家一福缘深厚的先人迁坟至我旁处,压制了我的阴气不得外显,以至我的魂魄一直无法魂归地府。”
老年男子的声音自王教师的口中发出。
李玉晨转身看向陈教授,以确定这阴魂所说是否属实。
陈教授见他看了过来,急忙回忆道:“听我的爷爷好像说过是有过迁坟这么一回事。”
李玉晨闻言点了点头,示意他先出去,陈教授和张静退出房间带上了房门。
李玉晨转身再次质问那阴魂:“为何经过百年之久,这才附身于在她身上折磨于她?”
“我等阴魂白日见不得天光,她在我的坟头撒了尿,尿液渗入地下,我这才有了机会附身于她,本想将这一实情告知他们,可想起他们令我百年困于那昏暗地下不得安宁,我……我这才……这才想报复他们……”
王老师言罢,微微抬头瞅了眼李玉晨,见他表情不善,又立刻低下了头。
第25章 度往阴曹
“他们也是无心之举,告知他们便是,莫要心怀怨怼,你无故附身于人,此乃阴阳失序之象……”
李玉晨沉吟片刻,再次说道:“如今让他们再次迁坟已然不妥,你且回去,之后我会让他们将你的骸骨迁移他处。”
“道长,万万不可万万不可。”王老师女发男声,连连摆手。
见李玉晨皱眉,那阴魂急忙解释。
“道长莫要误会,现在为青天白日,倘若我此刻回去,定然魂飞魄散,况且百年时间我的魂气已然太过暗淡,即使迁坟离了那福源深厚的先人,也等不到地府阴曹前来……”
说至此处,王老师失落低头,不再言语。
听着阴魂的这番言语,李玉晨也有了恻隐之心,叹息一声再次问道:“哎,那还有何法子。”
“敢请道长念诵度亡经文,将我这残破阴魂送归阴曹!”
那王老师闻言立刻哀声祈求,连连磕头。
度亡亦为超度,只不过那是在佛教之中的用语。
李玉晨闻言拍了拍脑门,“好。”
说罢转身朝跪在地上的王老师说道:“你且躺在床上。”
李玉晨看到那被阴魂附身的王老师躺在床上后撇了撇嘴,说道:“调个个。”
王老师闻言立刻起身,头冲下地再次躺在床上。
李玉晨走到床尾,口中朗声念诵。
“尔时,救苦天尊,遍满十方界,常以威神力,救拔诸众生,得离于迷途,众生不知觉,如盲见日月。我本太无中,拔领无边际……”
李玉晨度亡所念经文为《太上洞玄灵宝救苦拔罪妙经》,为道家常用的度亡经文。
“……尔时,飞天神王,及诸天仙众,说是诵毕,稽首天尊,奉辞而退。”
经文诵闭,李玉晨朝天稽首。
就在这时,两道虚无的暗淡黑色身影陡然现身于卧榻两侧,同时屋内温度急剧下降,顷刻间便呵气成霜。
可能是由于他还未学习炼气之法,并不能够看清那两道身影,只能看清大致的轮廓。
两道身影现身之后,见到李玉晨的瞬间虚影身躯微微一愣,转而好似在向其弯腰作揖。
李玉晨内心也是骇然大惊,想必这二人便是地府于阳间拘魂的阴曹鬼差,见状不假思索地稽首还礼。
“无量天尊。”
李玉晨言罢抬头便看到两条暗淡虚无的锁链状的黑线自两道虚影中蛇卷而出,捆缚在王老师的身上,随后锁链向外一扯,一道阴魂扯离了王老师的身躯。
随后那阴魂便跟着地府阴曹消失不见,只在李玉晨耳旁留下了一缕余音。
“多谢道长……”
随后屋内温度回归正常,王老师微微睁眼转醒,看到李玉晨的瞬间吓了一跳。
“你……你是谁?”
屋外的陈教授和张静听到王老师回归正常的言语,立刻打开房门冲了进来。
刚一进门,二人便被屋内还未淡去的森然凉意吓到,眼神中满是震惊与惶惑。
看到了王老师的瞬间,陈教授脸上的惊愕便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惊喜和激动,毫不犹豫地快步上前,一把搂住了满脸疑惑的王老师。
“玉芬……”
“王老师……”
张静感激地看了一眼李玉晨后,转而看向王老师。
“谢天谢地,王老师,你终于好转了。”
王老师虽然已经回归正常,身体却很是虚弱,脸色煞白,毫无血色。
陈教授将她搀扶着靠在了床头。
“哎,该谢的是你这个弟弟。”
他说完,便向后挪了两步。
李玉晨见状立刻上前两步站在了陈教授正欲跪谢的空间,摆手笑道:“没事没事,您可千万别这么客气。”
随后朝陈教授使了个眼色,陈教授会意,转身将王老师凌乱的长发捋至两侧。
“玉芬,你先休息一下。”
同时李玉晨也趁机在张静耳旁轻声低语道:“姐,千万不可告诉她实情,就说她当时昏迷了。”
张静点了点头,看着陈教授跟着李玉晨出了房门后,便坐到了王老师的床边。
“小道长,真的太谢谢你了。”
陈教授将李玉晨恭敬地请到了沙发上,为其斟茶。
“陈教授,别这么客气,王老师是我姐的同事,你们的忙就是我姐的忙,这些都是应该的。”
李玉晨接过了陈教授递过来的茶水,并未饮品,而是放在了茶几之上。
“陈教授,实不相瞒,确实有道阴魂侵占了王老师的身体,使得她原本的魂魄在体内被压制,相当于一直处于沉睡状态,所以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她肯定一概不知,那阴魂虽然未做伤及王老师的事情,可长期侵占她的身体也给她的健康状态造成了很多负面的影响,你也看到了她如今的状态很是虚弱,往后可能需要静养很长一段时间。”
“嗯,多谢小道长提醒,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报答你们,真是太感谢了。”
陈教授双手合十朝着李玉晨拜了拜。
李玉晨笑着摆手,并不反感陈教授以佛家礼仪来对待自己,只是心中感慨这世道还是佛教昌盛。
“陈教授,也不可将实情告知王老师,这种事情对于世人来说本就异乎寻常、荒诞不经,王老师刚刚醒转,心神不定,不要再给她增加心理负担了。”李玉晨接着叮嘱道。
“好的好的。”陈教授连连点头。
“陈教授,虽然我已经将侵占王老师身躯的阴魂驱走,可眼下仍有一事需要你做……”
陈教授闻言微微一愣。
“小道长,是不是有什么后患啊……”
李玉晨摆了摆手道:“啊,这倒不是,不过那阴魂之所以要侵占王老师的身躯,实则也是万般无奈……”
未等李玉晨说完,陈教授便打断了他的话语。
“我明白我明白,先前你们的对话我在屋外都听到了。”
“嘿,那就好说了,陈教授,那阴魂虽已被我度亡魂归地府,可那尸骸仍旧埋于你祖坟旁侧,久而久之始终不妥……”
陈教授再次打断说道:“明白明白,小道长放心,过几日我便将那尸骸挖出妥善安置。”
“嗯,那就好。”
听到陈教授如此回答,李玉晨点了点头。
第26章 辞岁归山
一直等到午时,见王老师不再出现任何异常状况,张静便带着李玉晨准备告辞,陈教授和王老师想要留下二人吃饭。
张静连连推辞道:“哎呀陈教授你就别客气啦,看王老师虚弱的那么厉害,您还是赶紧照顾她吧,我们就不打扰啦。”
见二人婉言谢绝,百般推辞,陈教师只好作罢。
在送别二人之际,他自口袋之中抽出了一个鼓鼓的红包强塞给了张静。
张静见状立刻将红包扔回了屋内,拉着李玉晨逃离此处,陈教授满脸的遗憾和错愕,看着二人慌慌张张地跑远,随后嘴角浮现出一抹温柔的笑。
“弟,没想到你现在这么厉害啊!”
回去的路上,张静将他这个弟弟夸得是口若悬河、天花乱坠,李玉晨则听得是面红耳赤,无地自容。
“原来世界上真的有这种东西存在。”
张静回想起王老师的遭遇,仍有些后怕。
“啊?你是说鬼魂吗?”
李玉晨猛然拍了一下已经微微出神的张静,顿时吓了她一大跳。
“哎呀,吓死你姐了。”
张静双手下意识地捂住胸口,像是要按住那颗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身子微微颤抖,好一会儿都没能缓过神来。
李玉晨见张静如此窘迫,笑道:“哈哈,姐,其实鬼魂并不可怕,不瞒你说,我年幼的时候就经常能够看到这些东西,只不过那个时候不懂,看到的鬼魂不像影视剧里的那么恐怖,都跟常人无异。”
“啊?你小时候经常看到啊?你们都说人在小的时候能够看到鬼魂,长大了就不成了,可是我在小的时候就没看到过。”张静闻言很是诧异。“那你现在呢?”
“长大了就少多了。”
“那是为啥啊?”张静好奇问道。
李玉晨摇了摇头。
“我还未接触那些东西,也不太明白其中的道理,不过根据经文中记载,每个人自出生时便有元神,人在年幼时先天之炁充足纯净,尚未被过多的世俗杂念和欲望所污染,体内的识神也就没有形成。”
“而经过年岁的增长,通过身体和感官接收各种事物的信息,在大脑内日积月累之下,所生成的识神也就越来越强大,最终将体内的元神压制,元神不得以释放,所以就看不到了。”
“哦……”
虽然李玉晨解释的很是清楚,张静仍旧听得一头雾水,似懂非懂地回了一句后,再次说道:“那元神强大了是不是就能够看到了?”
“嗯,应该是……哎呀,姐,我还未接触到更高深的道家技艺,所以这些也是我自经文上感悟而来的,并不一定正确。”
“好吧好吧。弟,中午想吃什么?姐带你下馆子去吧?”
在自己这个弟弟的帮助下,王老师得以好转,张静此时心情大好,欢喜地问道。
“嗯……我好久没吃鸡蛋碰糕了……”
李玉晨回想起一道当地的美食,鼻翼微微翕动,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张静见李玉晨脸上的表情满是眷恋与回味,嘿嘿笑道:“好,就吃鸡蛋碰糕!走!”
春节将过,城市里依旧弥漫着淡淡的年味,红灯笼在寒风中轻轻摇曳,洒下暖黄色的光。
李玉晨和张静坐在汽车的后排,看着熟悉的街道,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仿佛是时光流逝的跫音。
这段日子里,李玉晨难得从道观抽身回家过年,与姐姐相处的时光温馨而美好。
他们一起贴春联、包饺子,在欢声笑语中守岁;一起走亲访友,感受着浓浓的亲情和节日氛围。
姐姐无微不至的关怀和照顾,让李玉晨在忙碌的道观生活之外,找到了家的温暖港湾。
然而,美好的时光总是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分别的时刻终究还是来临了。
车子到达车站,李玉晨迈步下车,张静随后跟了出去。
他抬头瞅了一眼车站,转身望着姐姐张静,眼中满是眷恋与不舍。
“姐,我该回去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惆怅。
张静的眼中闪过一丝落寞,但她很快调整好情绪,微笑着轻轻点头。
“路上注意安全,到了道观别太累着自己,记得按时吃饭。”
说着,她抬手整理了一下李玉晨的衣领,眼神里满是关切。
李玉晨微微颔首,伸出手轻轻抱了抱姐姐,感受着那熟悉的温暖。
松开姐姐后,他缓缓转身,迈出沉重的步伐。
每走一步,他都能感觉到姐姐的目光紧紧追随在自己的身后,仿佛那目光能化作一股力量,陪伴他前行。
拐过街角,他再也看不到姐姐的身影时,李玉晨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气,将对姐姐的思念和不舍深深地埋在心底。
他知道,在道观的学习还有许多挑战等着他,但这份来自家人的温暖和牵挂,将成为他前行路上最坚实的后盾。
于是,他挺直了脊背,向着车站的方向缓步而去,一席道袍自人群中着实醒目,被寒风吹得咧咧作响。
回到上清正一宫,李玉晨自不远处便看到福地门上的春联。
上联为:观里乾坤,阴阳调燮迎嘉岁
下联为:壶中岁月,龙虎安和享泰春。
横批:仙观呈祥。
横批之上,是挂于屋檐上的九盏大红灯笼,很是喜庆祥和。
香客们摩肩接踵,熙熙攘攘地自福地门进进出出,广场上除了职守的警卫,大门旁还把守着两位身姿挺拔的年轻道人,目光如炬,像鹰隼一般紧紧盯着过往的游客。
他们的眼神中透着一股警觉与专注,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遇到形迹可疑或者携带大型包裹的人,他们的眼神会更加锐利,上下打量。
“没想到春节过后这里仍旧这么热闹……”
李玉晨嘟囔了一句,朝着福地门走去。
其中一个道人看到李玉晨后,急忙示意另一侧的道人,待李玉晨走近,二人齐声稽首行礼:“无量天尊,李道长回来啦。”
无量天尊本是道人唱诵的道号,在春节之际寓意与新年快乐相仿,表达对他人的美好祝愿,希望对方在新的一年里福气满满,得天尊护佑。
李玉晨对于他们的这般恭敬很是错愕,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既有些许自豪,又满是不自在。
他脸颊微微泛红,耳朵也跟着热了起来,连忙双手微微抬起,稽首还礼。
第27章 辞岁归山2
“无量天尊,不敢当,不敢当,我刚刚入道,岂敢受此尊称。”
他的声音略带羞涩,夹杂着一丝年轻人特有的局促。
其中一位年轻道人见状,再次稽首。
“李道长太谦虚了,您如今已然受箓升玄,道长之称合情合理。”
他这么一说,李玉晨方才想起,自己受的是太玄法位,如今的地位高出二人太多,而道教极重等级观念,他这才恍然大悟。
如此被这两位年岁明显比李玉晨大的同门这般对待,李玉晨羞愧脸红,窘迫冒汗,急忙说道:“我先回东殿了,二位同门辛苦。”
“嗯,道长慢走。”
穿过福地门,来到了中央广场,发现正中摆着三只巨大的香炉,炉中烟火稠密,火焰异常旺盛,竟能外延一丈。
李玉晨从未见过如此旺盛的香火,周围香客之多可想而知。
“不是不让游客随意进入吗……”
李玉晨看着广场上密集的人群,缓步朝着东殿走去,口中喃喃自语。
“开元子。”
正当此时,背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李玉晨闻声止步回头,发现杜心安正与几名杂役道人抱着成捆成捆的供香往广场走去。
“无量天尊,杜大哥,你们这是要去干吗?”
李玉晨指着杜心安手中的供香问道。
“无量天尊,哎,往哪里送去,用的太快,我今天都送了好几趟了,都有些供不应求了。”
杜心安叹气撇嘴。
“来,杜大哥我帮你。”
李玉晨正欲上前为杜心安分忧,不料他却转身避开。
“哎,不用不用,你刚回来?”
“是啊,杜大哥,道观不是不让香客到这里吗?”李玉晨不解问道。
“嗨,这不是过年嘛,掌教真人特许了这几日。”
杜心安瞅了瞅中央广场上的人群说道:“不说了,我先去忙,你快回去吧,云机子他们一直在等你回来。”
“好,杜大哥,你先忙。”
李玉晨点头过后,杜心安便领着杂役道人转身离去。
前往东殿的路上便没有再看到香客,也没有看到其余道人,显得格外安静。
回到东殿,李玉晨发现东殿内也是空无一人,也许赵宏飞他们也被差遣着在广场或者玉皇殿那里帮忙去了。
李玉晨竟发现自己的房门也被人贴上了春联,门口还贴有一个大大的倒立“福”字。
先前他在上楼之际便看到了东殿内住人的房间都贴有对联大门,如今看到自己的也没有落下,很是欣慰。
直到晚饭时分,赵宏飞等人才回返东殿,见到李玉晨回来纷纷来到了他的房内。
“李玉晨,有没有给我们带点特产回来啊?”
赵宏飞双眼左右乱瞟。
“你不说我差点忘了……”
李玉晨将包袱取来,倒出了一床的特产小吃。
“哇……”
施天乐惊喜地一脚踹开了挡在她面前的赵宏飞,推开了正欲上前的金元圣,拿起了几块牛肉和几袋真空封装的豆腐干分发给宁柔、李雨馨等人。
“我午时过后就回来了,见你们都不在。”李玉晨说道。
“嗨,这几日前来道观敬香礼神的香客太多,我们也去帮忙了。”
宫成安扯开一袋豆腐干塞进了嘴里细细咀嚼,眼睛瞬间发亮,嘟囔道:“这东西很好吃呀。”
“谢谢你们给我的房间也贴上了春联。”
李玉晨看到众人皆吃的开心,随口说道。
施天乐将宁柔一把推了出来。
“你还是谢谢宁柔吧,人家可是贴完你的才贴的自己的哦。”
“啊……”
李玉晨闻言瞬时脸红,转而看向宁柔,只见她的脸也是“唰”地一下红了。
“你别乱说!”
宁柔的声音带着一丝嗔怪,眼神中却带着一丝羞涩的笑意,她伸出手想要去捂住李雨馨的嘴。
李雨馨闪身一旁,躲在了轩辕复身后,笑着继续调侃。
“哎呀,做都做了,还怕人说。”
“你……”
宁柔见抓不着李雨馨,一只脚在地上轻轻跺了跺。
“宁姑娘,谢谢你。”李玉晨说道。
“啊……不……不客气……”
宁柔转身,立刻扯开一块牛肉塞进嘴里,以掩饰自己的羞涩。
“过年道观应该很热闹吧?”李玉晨问道。
“是啊,都快忙死了。”
宫成安点了点头,说道:“我从未看到过这么多的人。”
“你们都去干什么了啊。”
“先前道观举行了祈福法会,后来就是经文讲座,向香客传播教义……”
赵宏飞随即拍了拍金元圣的肩膀,笑着说道:“这家伙居然还装模作样给人算卦,后来被王道长看到,差点被禁足。”
李玉晨闻言也是微微一笑,没想到道观过年是如此有趣,明年说什么也不回去了,不过一想到张静,他又有些牵挂不舍。
“对了,听说明日咱们就要开始继续学习各种技艺了。”赵宏飞说道。
“明日就开始?”
李玉晨皱了皱眉,虽然他也很期待接下来的各种技艺学习,可是这还没过了正月十五。
“为什么不等过完十五啊?”
“可能咱们所学的技艺太过费时,短短三年根本不够,所以就提前了。”李雨馨说道。
随后众人便陷入了沉默,也不知道是因为期待春节的喜庆氛围还能再多萦绕些时日而落寞还是即将要学习其他技艺而兴奋。
宫成安打破了瞬时的沉默问道:“李玉晨,你回家过的怎么样?”
“嗯,还好,看了看我的姐姐。”李玉晨说道。
“你的亲姐姐吗?”施天乐好奇问道。
李玉晨摇了摇头,说道:“不是,她本来是我的老师,在我母亲过世之后便是她把我带大的……”
众人闻言再次陷入沉默,同门九人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这相似的身世经历让他们的心紧紧相连,也使得这沉默中多了几分同病相怜的苦涩。
轩辕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透着一股力量。
“咱们虽无父母庇佑,但现在彼此相伴,也算一种幸运。”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应和,沉默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暖而坚定的力量在他们之间流淌,仿佛在这一刻,命运的枷锁再也无法束缚他们。
他们将带着彼此的鼓励和牵挂,在这世间勇敢地走下去,以同门的情谊为羽翼,飞向那充满希望的未来。
第28章 内丹修行法门
即将要接触到道家高深莫测的炼气之术,众人都很是期待。
翌日,李玉晨惊喜地发现在东殿的西侧墙壁上张贴了布告。
于是早课过后,众人用罢了早饭便开始在东殿内苦苦等候。
有的人拿出了先前元华子道长所分发记录岐黄之术的小册子,牢记各类药材的属性。
有的则自道观中的藏经阁借来先前未曾学习的其他经文进行研究。
“接下来咱们要学的只剩下打坐炼气、武艺和法术了吧?”
赵宏飞不耐烦地翻开着小册子。
李玉晨闻言沉吟片刻,而后说道:“嗯,想必剩下的这些都极为难学。”
“先前所学经文和岐黄,都是凭脑力便可研习,而接下来所要学习的肯定得大费周章。”
一旁的宫成安苦笑摇头。
施天乐闻言哈哈一笑,接口道:“宫成安,你身体看似很是文弱,学习武艺能吃得消吗?”
听到施天乐如此一说,宫成安也不恼怒,浅浅一笑,淡淡说道:“我自当尽力而为之。”
施天乐本想调侃宫成安一顿,未曾想这家伙竟这般无趣。
“传授咱们这些技艺的道长都为道家前辈,你说他们之中有没有飞升成仙的仙人。”
“我觉得传授咱们法术的道长肯定是仙人。”赵宏飞激动地回复。
“我看不见得,普通道人也有能够做法的啊,我看掌教张真人肯定会使用仙法,他不也没有飞升吗?”宫成安撇嘴说道。
提到法术,众人更加感兴趣,金元圣插嘴道:“你们说法术都有些什么啊?”
“降妖除魔,御剑飞行?”
赵宏飞从蒲团上站起,模仿着御剑飞行的动作。
“法术皆由阴阳所化,通晓了阴阳法,自然可会万般术。”
就在这时,殿内法台前传来一声老者的言语。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纷纷起身望了过去。
只见法台前的蒲团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位老年道人,年约古稀,面容清瘦,须发皆白,神情和善,身着麻布道袍,手捧白丝拂尘。
看此人穿着定是传授众人炼气之术的道长,众人皆是大喜,纷纷起身齐声稽首行礼。
“无量天尊,拜见真人。”
这老道竟能够悄无声息地凭空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定是渡过了天劫的道人,便不能再以道长相称。
那老道微笑摆动拂尘,以此回礼。
李玉晨再次稽首,问道:“敢问真人道号。”
“你便是开元子?”老道微笑反问,并上下打量着李玉晨。
李玉晨见状先是一愣,随即躬身应是。
“都坐下吧。”
老道摆手,见众人自各自蒲团上落座,便再次开口。
“贫道道号紫阳,今日前来,传授你等内丹修行法门。”
众人闻言皆是欢喜,纷纷认真聆听。
“内丹之术,乃建立在大周天基础上的炼气法门,与外丹炼气截然不同,其大成之日可在丹田之内凝结固态金丹,如同一轮日乌映照周身,可快速祛除体内俗浊之气,又如水入大海,吸纳熔炼天地灵气皆可尽数保留。而外丹术在丹田中只有气态灵气,蔓延不过任督二脉,四肢不得通达,浊气不得祛除。”
老道环视众人,见众人无有皱眉,权当他们尽数理解,便再次开始讲解。
“二者本质不同,内丹术是自天地之间直接汲取阴阳二气,百会,涌泉,劳宫皆可吸纳天地灵气,弃五行而取阴阳,令灵气聚集更为快速直接,聚集灵气速度较外丹术要快上数倍。”
“炼气的修为阶级共分十个境界,一为炼气,二为筑基,三为金丹,四为元婴,五为乾元,六为化神,七为无相,八为合道,九为太清,十则为混元。”
“炼气境,乃是炼气的初窥,初步打通任督和三关径路,直至气通、全身经络通畅,达到精满、气足、神旺。之后便可开始吸纳天地灵气,锻炼自身经脉。”
“炼气境又分三关,一关为氤氲,此时吸入体内的灵气为混沌状态。人体吸入灵气后会感觉四肢绵绵、痒生毫窍、心觉恍惚、如醉如痴。”
“二关为冲和,此时体内的灵气会达到相互融洽和谐之态。必知会合东西路,切在冲和上下田。不偏不倚,无过不及,不疾不徐,无非无有。阴阳合一,昼则同行,不前不后,夜则同住,不迫不离。”
“最后一关为太和,届时体内灵气便会达到极端的和谐状态。”
紫阳真人讲得极为详细,众人此时并不能够完全理解,只能够靠过人的记忆将道长所传授的要点尽数详记。
“筑基境,便是开始于体内构建稳固的炼气基础,如同盖房之时打下坚实的地基,使自身能够更好地容纳和运用灵气,为后续的修行奠定基础。”
“体内灵气的日益积累,内丹修行法门会使吸纳的灵气于体内凝聚出一颗金丹,便达到了金丹境。当金丹出现之时,便会引发天劫。”
众人或多或少都听过有关天劫的传闻,此时闻言,皆是一惊,赵宏飞稽首问道:“敢问真人,这天劫到底是什么?”
“天劫为上天对修道之人进行的筛选考验,我道家天劫为天庭雷部神将所降天雷,倘若耐受住了那九天神雷的考验,自身的修为便会突破原有的境界限制,不仅自身实力突飞猛进,而且道心亦能更加稳固。”
“九天……神雷……”
李玉晨的心脏猛地悬起。他曾见过盛夏的惊雷,墨色云层裂开银蛇般的闪电,紧接着是震碎耳膜的轰鸣。那些电光并非寻常的白光,而是裹挟着暴戾的紫芒,如同神话中雷神掷出的灭世长矛。
那些原本书本上冰冷的数字此刻在他脑海中翻涌——闪电的电流强度可达数万安培,瞬间迸发的温度直逼两万八千摄氏度,比太阳表面还要炽热三倍有余。
新闻里那些被闪电击中的画面在每个人的脑海中浮现,有人在操场跑步时被劈成焦炭,只剩焦黑的轮廓瘫在原地;有人在树下避雨,下一秒便化作升腾的青烟,连衣物纤维都在高温中汽化。
想到此处,李玉晨后背不禁渗出了冷汗。
第29章 内丹修行法门2
施天乐脸上满是狐疑,难以置信地追问道:“真人,我们真的能耐受住那九天神雷的威力吗?”
紫阳真人笑道:“等你们学会了炼气之法,刻苦修行,假以时日自然会有抵御天雷的能力。”
众人听后虽然仍是无比震惊,可却也心中踏实了不少。
紫阳真人见众人愣神,轻挥手中拂尘将众人思绪拉了回来,接着说道:“这十种境界,每练一重,聪慧之人少则也需数十年。而能够达到金丹层次的,不过十之一二。”
众人闻言,尽皆皱眉,如今的世道修行者本就少之又少,照紫阳真人所言,渡过了天劫的人更是屈指可数,怪不得很难看到那些修为大成的大能。
“真人,倘若耐受不住那九天神雷,会如何?”宫成安忐忑问道。
紫阳真人只是看了他一眼,并未作答。
其实这个答案众人已然心知肚明,那便是灰飞烟灭,身死道消。
“金丹进一步升华,便会在体内孕育出元婴,届时施展各种神通信手拈来,其自身寿数也可大幅增长。”
“元婴之后,便是乾元境。乾元境不仅需要强大自身意识,巩固元神,而且要通过深度的冥想和静修,让身心进入一种非常宁静的状态,摒弃外界繁杂的干扰和内心的杂念。在此期间,需要引导自身的精气神汇聚于元神之处,滋养元神。在冥想中感悟天地间的灵气波动,使其缓缓融入元神,增强元神的力量。随着修炼的深入,元神能够更加敏锐地感知周围的环境和能量变化,从而逐渐壮大。”
听及此处,李玉晨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连元神是什么现在还没弄明白,如今听到紫阳真人的讲述,心中的疑惑如藤蔓般疯狂生长,愈发不知所措了。
他连忙瞅了瞅周围,发现众人也都跟他如此,眉头都拧成了一个疙瘩。
终于,轩辕复终于按耐不住,直立起身,稽首问道:“真人,什么是元神?”
紫阳真人摆手示意他落座,随后耐心讲解。
“元神为人与生俱来的先天之神,与天地阴阳自然契合的精神本体,源于先天之精气,乃人灵性和智慧之根源。其不受外界欲望和杂念的干扰,能够自然感知和领悟事情的本质。”
看到众人的表情,紫阳真人再次加以解释。
“例如你们灵感、直觉的产生,皆是自身元神的作用。”
“与元神相对应的便是识神,识神为人后天之神,通过与外界的接触、学习从而逐渐形成的精神意识,也就是人们常说的认知、情感、欲望等,人的识神易受外界影响干扰。”
李玉晨闻言恍然大悟,说白了元神就是自身出生时就带的,而识神就是后天积累所产生的。
“元神和识神二者相生相伴,却也相互制约,倘若欲望和杂念太多,体内识神便会压制元神,从而导致内心失衡,影响修行,所以这便是修行为何要前往那深山大泽,幽谷僻壤的原因了。”
看到众人尽皆点头,紫阳真人再次开始讲解修为境界的划分。
“乾元圆满,便踏入了化神。在这一层境界,元神会与识神相互融合,将自身的意识和精神力量提升至一个新的高度,此时便可摆脱肉体的束缚,以神念的形式存在。”
“再者之后,便是无相境,此等境界,能令自身与虚空融合,突破空间界限。届时便可开辟属于自己的天地世界。”
“无相过后,为合道,自身会与神念、虚空合为一体,神超内院、哺乳温养、调神出壳,达到一种内外相融、天人合一的境界。”
“再往上,便是太清境,最后则是混元境。”
后面的几层境界对于目前的众人来说太过虚无缥缈,紫阳真人也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带而过,并不深讲。
之后,紫阳真人又笼而统之地为众人讲解了修为的这十层境界与飞升成仙的仙位关系。
总体来讲,飞升的仙位共分五个等级,自下而上为地仙、天仙、金仙、大罗金仙、混元大罗金仙。
成就地仙需要自身的修为境界至少达到金丹境,天仙则是乾元境,金仙则是无相境,而至于再往上的大罗金仙和更高的混元大罗金仙,紫阳真人并没有过多阐述,只说后面的两个仙位常人永无可望。
对于如何才能飞升一事,紫阳真人也没有过多提及,此事对于现在的众人来讲亦是遥不可及。
“修行,贵乎循序渐进,你们现在心窍未开,神智未足,如灌巨流于小罂,溢而难容,亦如饥者之暴食,虽充其腹,然难化于身。徒积杂学,心乱神迷,终不得其精要,徒劳而无功,欲速而不达。”
“你等皆为道门翘楚,今后尽皆身负重责,功夫不可花费在打通经络,聚敛练气上面,午时过后,贫道将助你等打通任督二脉。”
此语一出,李玉晨等人皆是愣住,照紫阳真人方才所言,直接便免去了他们将近几十年的苦修,使得众人直接踏过炼气,到达筑基。
由于紫阳真人一上午传授的内容太多,众人便匆忙前往饭堂吃饭,饭后还要回返东殿等待他为众人打通经络。
“李玉晨,你上午听懂了吗?”
赵宏飞咬了一口馒头,朝着坐于饭桌对面的李玉晨问道。
“嗯……差不多吧……”
一旁的李雨馨说道:“现如今我们犹架屋于沙上,根基未稳,广厦难成。往后都会在漫长的修行路上逐一体会,不用太过纠结这些东西。”
“是啊,咱们现在还没入门呢,什么天劫呀元神呀,离咱们太过遥远。”
金元圣在一旁评头论足。
赵宏飞冷眼瞥了瞥一旁的金元圣,转而朝着众人小声问道:“哎,你们说三清祖师的修为是什么境界?”
“三清祖师为天地主宰,我想他们哥儿仨肯定已经到达了最高的混元境。”宫成安说道。
“哥儿三?”
宁柔、李雨馨和轩辕复闻声抬头看了看宫成安。
“那他们是不是就是仙位位阶最高的混元大罗金仙?”
赵宏飞凑到了宫成安旁边再问。
“有可能。”宫成安连连点头。
“三清祖师岂是你等评头论足的,再议论,小心祖师降下九天神雷劈了你俩。”
第30章 一指开灵脉
施天乐手中端着吃完的碗筷,本想用碗筷下的手敲打正在凑到一起低头议论的赵宏飞和宫成安,未曾想一个未拿稳将右手的碗倒扣在了赵宏飞的脑袋上,残留的些许粥饭顺着他的发髻流淌而下。
施天乐见状急忙吐了吐舌头,一溜烟儿便跑走了。
“我……”
赵宏飞气急起身,指着施天乐正欲开口大骂,突然想到自己已经身为道门中人,便没有将后面的污言秽语脱口而出,看着嬉笑跑走的施天乐,伸出的食指也攥成了拳头。
赵宏飞是最后一个回返东殿的,李玉晨看到了他的发髻还是湿漉漉的,想必是洗过了。
看着坐在自己旁边的赵宏飞那咬牙切齿的样子,李玉晨窃笑问道:“哈,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
赵宏飞不耐烦似的摆了摆手,朝坐在前排的施天乐狠狠低声说道:“好你个玉和子,你给我等着!”
“哎呀?!”
施天乐闻声陡然站起,转身叉腰,一脚蹬在了赵宏飞的肩膀上,怒喝道:“想把老娘怎样!?”
赵宏飞没想到施天乐如此霸气无理,一脸错愕,支支吾吾道:“啊……啊……我啥也没说哈……”
周围的众人见状皆是捂嘴窃笑,就在这时,法台之上紫阳真人再次悄然现身,施天乐见状冷哼一声,愤愤落座。
未等众人回过神来,紫阳真人便甩动拂尘,飞掠而起,倒悬于众人头顶之上,右手缓缓向下探出,只见九道灵气自紫阳真人右手急射而出,覆上了李玉晨等人的额头。
李玉晨并未来得及做好反应,只感觉一道强大的犹如电流般的真气自头顶百会穴急灌而入,好比无数细针径直刺入头皮,顿时睁大双眼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随后,整个东殿惨叫声一片,引来了不远处的其他道人前来查看情况,紫阳真人拂袖一挥,一道灵气屏障瞬间笼罩住整个东殿,先前惨绝人寰的哀嚎声顿时归于平静。
那几名赶来的道人以为众人修炼出了偏差,正欲进入殿内一探究竟,未曾想双手刚一触碰到殿门便被一股无形灵气屏障反弹而回,不多时赶来的马道长便将殿外不知所措的道人遣散。
“灵气发于气海,下至会阴,再到命门,上至大椎,后经玉枕,直冲百会,后下颤中,重回气海。”
紫阳真人边说,边引导众人体内的灵气将这些经络穴位一一打通。
李玉晨体内的那股灼热电流每过一处穴位,自身便会感受到一次锥心般的剧痛。
“你等需谨记这些穴位,炼气只要穴位不差,便不会出现偏差。”紫阳真人再次开口道。
一刻钟后,紫阳真人还气落座于法台蒲团,看着眼前尽数昏睡过去的九人,微微挥舞拂尘,东殿大门缓缓打开。
“马道长,遣人将他们抬入房内休息吧。”
紫阳真人言罢,缓缓消失。
“无量天尊,遵真人法旨。”
马道长与王道长稽首行礼后,便招呼来杂役道人将李玉晨等人抬回了各自房间。
傍晚时分,李玉晨缓缓睁开双眼,回归的意识让他感觉到了周身的酸麻疼痛,身体各处关节,骨头甚至骨髓深处犹如万千蝼蚁噬咬,奇痒难忍。
渐渐感觉全身发热,前胸后背任督脉上有线条般的气息在流动,似电似水般,而这股气息随着自己的一呼一吸在转动,灌注奇经八脉、十二经络,丹田处也变得微微发热,小腹也有一种从未有过的饱满感觉。
李玉晨急忙盘坐于床,尝试着吸纳周遭的天地灵气,只感觉全身各处有微弱的电流窜动,脚底劳宫穴朝外冒着凉气,这应该是在排出体内的浊气。
身体各处的穴位皆感觉到明显的跳动,随着他自己的吐纳,外界灵气像是泉水般缓缓自百会穴涌入。
道家内丹术讲究“性命双修”,炼气和筑基阶段皆是以“命功”为主,迈入金丹,便需转入“性功”为主。
所谓“命功”指的是对身体、肉体的外在修炼;而“性功”则是修身养性的内在修行。
李玉晨尝试着让自己心平气和,身心放松,缓慢吐纳。
随着灵气的聚集,李玉晨可隐约感觉到体内气场的增强,与周围天地的能量场初步感通。
在闭目凝神之中,惊愕地发现眼前的黑暗中有少许星星点点,稀稀落落,闪烁不定。
片刻之后,那些星点逐渐扩散,变成了向内收缩的光晕。
随着自身的吐纳,灵气的不断吸入,那些光晕又渐渐变成了稳定的淡淡白光。
先前零星的点圈逐渐连接成片,直至成为一片柔和稳定的月白光幕,那光幕之中有时还会有金色的亮点隐约闪现。
就在这时,房门敲响,李玉晨还气于海,起身开门。
起身的瞬间,李玉晨愣住了。
他惊愕的发现,此时已经是深夜,房间内并无灯光,自己却可以在黑暗之中看清了房间内的景象。
打开房门,只见赵宏飞、金元圣和武文昌三人正用满是期待的眼光看着自己。
被三人看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李玉晨打了个寒颤,随后让出了房门让三人进屋。
“李玉晨,你感觉怎么样?”赵宏飞急切追问。
“嗯……感觉全身经络通畅,气足精满,你们呢?”
李玉晨将自己的感觉告知三人。
三人闻言也欢喜地点头,金元圣笑着说道:“皆是如此啊,哈哈,紫阳真人将我等任督二脉打通,省去了别人几十年炼气修行的时间。”
“哈哈,我现在只感觉心悦神安,对了,现在在夜晚没有灯光也能看清东西了。”赵宏飞点头说道。
“不过紫阳真人为我等打通经络穴位时的感觉很是十分痛苦。”
一直言语不多的武文昌此时的身子仍旧在微微发抖。
李玉晨点了点头,说道:“确实很是遭罪,不过经历的先前的那般痛楚,倒是让我对身上的各种穴记忆犹新。”
“是啊,经受了这般苦楚,想忘记也难。”金元圣接着说道。
“其余人呢?他们怎么样?”
李玉晨再次望向房门处,并未发现其余人的踪影。
第31章 聚气的天赋
“都应该醒了吧,现在好像都在盘坐吐纳,恢复气力。”赵宏飞道。
翌日众人便得知了紫阳真人在打通了他们的任督二脉后便已然离去,只在东殿法台上留下了一本记录聚气指诀与口诀的秘籍。
由于口诀所叙述的文字并不多,众人将其中的内容完全熟记之后便遵从紫阳真人所留口谕将那秘籍烧毁。
掌、指上的各个部位暗含五行星宿、九宫八卦等,表示天象的运行与万物的造化。
通过掐诀结印,在手掌上会形成一个浓缩的宇宙图景,从而达到天人合一,呼召万灵的目的。
由于众人还未学习符咒和法术,对于指诀的掐捏并不娴熟。
随后的时日,众人便每日盘坐于东殿内大堂开始练习聚气。
李玉晨脑海中回想聚气指诀,随后开始反复练习。
左手二三指并拢,四指弯曲掐大指下关节线,大指和五指指纹贴合,在左手保持这种姿势的前提下,口中默念聚气口诀。
随着口诀的念诵,李玉晨顿感四面八方的灵气自百会穴急速涌入。
有了聚气指诀的加持,对于灵气的吸收竟比先前快了数十倍,体内丹田瞬间便被盈满。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聚气的同时,胸口的那颗珠子一直散发着微弱的青光,直到体内灵气彻底盈满,那道微不可察的光芒也随之消散。
腹部有了肿胀的感觉后,李玉晨便立即松手停止聚气。
他不知道再继续将灵气这样无节制地吸收下去,自己的丹田气海会不会因为灵气的大量涌入而憋炸。
松手之后,李玉晨左顾右盼,发现其他人仍旧在闭目捏诀,吸收灵气,无人能像他这般迅速地将灵气盈满。
一个时辰后,众人才一一停止了聚气动作,睁开了眼睛。
“怎么样?”李玉晨小声问一旁的赵宏飞。
赵宏飞说道:“练习了这么久,如今想要将体内灵气彻底盈满,我算了算大概得需要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相当于两个小时的时间。
“那为何我才用了不到一刻钟的功夫?”李玉晨皱眉说道。
一刻钟这就是十五分钟,相较于其余众人聚满灵气的时间太过悬殊?
此语一出,赵宏飞愕然瞠目,就连其余人也都听到了二人之间的小声对话,纷纷以匪夷所思的目光朝二人望了过来。
“不可能吧,即使有真人所留聚气口诀和指诀相辅,可也不能这么快……”
施天乐走过来摸了摸李玉晨的脑门,她怎么也无法想象李玉晨能够以如此之短的时间盈满体内灵气。
李玉晨将施天乐的手推开,站起身郑重说道:“是真的!”
轩辕复也站起身来,摇头道:“不可能如此之快,除非你的丹田气海能够储存灵气的量很少……”
随后便走到李玉晨身旁,右手抚在了其下腹丹田处,以此感知李玉晨丹田中气海的大小。
众人自轩辕复的眼神之中,起初看出了疑虑和困惑,然后是专注和深沉,最后竟然是惊骇。
收回右手,轩辕复难以置信地看着李玉晨,赵宏飞见状急忙上前询问:“怎么样?”
轩辕复摇头说道:“深不见底,可能是以我现在的灵气修为还无法探查出他的丹田内具体能够吸收多少灵气……”
宫成安惊愕道:“丹田气海这么大聚敛灵气的速度也能够那么快?!”
“那你看看我的如何?”
赵宏飞挺起肚子等待轩辕复的抚摸。
“啪”地一巴掌,施天乐右手打在赵宏飞的小腹之上,随即赵宏飞吃痛俯身,哀嚎不已。
“探查完毕,你的气海也就犹如豆粒一般……”
施天乐收回右手朗声说道。
“你们在干什么呢?”
这时,殿门口传来杜心安的声音。
“杜大哥,这里居然有个怪物!”金元圣冲杜心安招手说道。
“怪……怪物?!”
杜心安原本轻松的面容瞬间凝固,但见金元圣坏笑,这才探头探脑的走进了东殿。
“在哪呢?”
左顾右盼了一会,杜心安问道。
“那……”金元圣手指李玉晨说道。
杜心安嘴角抽了抽,一旁的赵宏飞说道:“杜大哥,你来探查一下李玉晨的气海有多大?”
杜心安此刻正怀揣着几个小木盒子,闻言摇了摇头。
“我可还处在炼气境,没有能力去窥察你们体内的丹田气海,来,你们一人拿一个。”
随后,他将木盒分发众人。
“这是什么?”
“这里面是书写符咒所用的符笔、符纸和朱砂,再过几日,传授你们符咒的道长便会来到,届时你们便将要开始学习画符之法,这些东西都是不可或缺的。”杜心安回答道。
李玉晨自杜心安手中接过那方小盒子,发现其大小犹如上学时期所用的笔袋。
抽出木盖,内部摆放着一根符笔、一叠黄纸、一方碳墨和一块砚台,砚台是固定在木盒之内的。
“符就是用这些画的?”
赵宏飞将那符笔取出,上下端详,发现就是一根普通的毛笔。
“没错,这些都是最普遍的东西,不过也有名贵的,掌教师尊画写符咒所用的符笔笔杆可是由金丝楠木打造的。”杜心安打趣说道。
随后殿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众人转头看向殿外。
只见十几名杂役道人分别搬着九张木桌匆匆赶来,杜心安令随后赶来的两名道人将殿内众人的蒲团收走,然后将那些木桌按照三行三列的方式排列。
“杜大哥,符咒之法难学吗?”
施天乐凑到了杜心安旁侧,笑眯眯问道。
杜心安点了点头,说道:“我学过一些简单的符咒,例如平安符、镇宅符等,但画法却颇为繁杂,你们所学都是些高深的符咒,而且种类特别多。符咒乃我道家正统,你们可得要下功夫学习才行。”
杜心安领着一干杂役道人走后,宫成安耸肩叹气。
“哎,难道这画符之法会比岐黄之术都难学吗?”
“我以前倒是见过一些符纸,上面的图案很是稀奇古怪。”武文昌开口说道。
“快说说,都是些什么图案?”赵宏飞好奇追问。
武文昌只是摇了摇头,并未回答。
众人见状,纷纷咧嘴。武文昌性格内敛,平日并不爱说话。
“走吧,洗澡去,我身上都臭了。”赵宏飞朝众人建议道。
“现在吗?万一传授咱们符咒的道长一会来了呢?”金元圣说道。
宫成安摆了摆手道:“杜大哥不都说了吗再过几日,走吧。”
“你们去吧,我准备回房打坐炼气。”轩辕复微微摇头,随后转身迈步上楼。
“李玉晨,你呢?”宫成安再次看向李玉晨。
见李玉晨摇了摇头,随后又看向武文昌,见他也摇头上楼后,又看向了站在一旁的施天乐、宁柔和李雨馨三人。
施天乐见状斜眼瞪了宫成安一眼,吓得他急忙拉着赵宏飞和金元圣二人跑出了东殿。
第32章 符箓之法
此刻,东殿内只剩下了施天乐三人和李玉晨,施天乐急忙凑到了李玉晨身旁,小声问道:“李玉晨,我还是不相信你聚敛灵气的速度那么快。”
李玉晨笑着摆了摆手,施天乐见他这般毫不在意,心中也对这家伙先前的说法半信半疑。
“你是不是有什么诀窍?”
“哪来的诀窍……”
李玉晨笑道:“我跟你们一样,也是按照紫阳真人所留下的指诀和口诀聚气的。”
“切,不说拉倒。”
施天乐冷哼一声,转身正欲迈步离去,突然又转头说了一句“别让我知道你告诉宁柔啊。”
李玉晨闻言哭笑不得,宁柔则是在一旁羞涩跺脚,李雨馨捂嘴窃笑。
几日之后的一个清晨,众人在饭堂吃过早饭后回返东殿时,发现了东殿殿外站着一名白衣道人。
此人面容俊朗,年约不惑,束裹白色道袍,此时正负手而立看着他们。
李玉晨等人相互对视了一眼,皆猜到了此人的身份,于是纷纷上前,躬身稽首行礼。
“无量天尊,见过道长。”
“福生无量天尊。”
白衣男子微微抬手,抬手之间气度傲然,言语之中盛气凌人。
随后转身迈步进入东殿,众人紧随其后。
进入殿内,众人分别找到自己的木桌,由于画写符咒需站立而为,所以并未准备椅子,他们只能站立其后。
“贫道道号天枢,今日前来,传授你等符咒之法。”
白衣男人再度环视众人,由于此人看似太过傲气,目光所及众人尽皆垂眉,与尊长对视乃是无礼之举,此为道门礼数。
天枢真人的目光在李玉晨身上停留了片刻后,转而开口说道:“万千岁月,我道家行事作风、经文诵典、武艺法术皆被其他宗教门派暗暗借鉴了去,唯有符咒乃我道家镇派秘术,未曾被那些鸡鸣狗盗之辈偷学而去,你等定要苦心凝神,好生学习,枉负我道家正统。”
众人闻言齐声应是。
“符咒共分黄、红、蓝、紫、金五个品级,黄符可消灾祈福,红符可降服鬼魅,蓝符可镇压妖邪,紫符可敕令神灵,而金符可移山动岳,涤荡乾坤。”天枢真人开始正式讲解符咒之法。
听到此等话语,众人无不骇然,平日里所能看到的符咒皆是以黄色符纸书写,未曾想符咒还划分了这么多的等级,而且高等符咒的威力竟是如此的惊世骇俗。
天枢真人转身自法台拿起符笔,众人见状也将各自的木盒打开,取出符笔执于手中。
“道人书符,常以竹篾为杆,狼羽为毫。其颜料有三,一者碳墨,为寻常黄符所用;二者朱砂,须以未见天日之晨露调和,乃画符之常法;三者以自身气血为墨,所书符咒威力倍增,然与自身气息相通,若无必胜之把握,万不可用。”
众人闻言尽皆点头。
“亥时子时为阴阳交接之际,此时天地间灵气为混沌状态,最为充沛,且有利于沟通天地神灵,符咒书写当以这两个时辰最宜,所写符咒的威力亦是最强。”
天枢真人言罢,将一张空白的黄色符纸捏起示于众人。
“此乃吾道家惯用之黄色符纸,绘制符咒,除于法纸之上外,亦可使用石、木、砖、布等物。所承载符咒之物有别,其使用之法亦各异。。”
天枢真人侃侃而谈,所说言语皆乃符咒之精要。
众人听得尤为认真,丝毫不敢大意。
“符咒按用途可分天地人鬼神五部,种类繁多,不下千余。所书符咒皆须加盖自身法印,方可上达天庭,若未加盖法印,符咒则难以起效。”
李玉晨将自己的法印拿出端详,先前他只知晓法印乃是道人身份的象征之一,未曾想这一方小小法印竟能够有如此巨大的作用。
“此外,符咒与法术皆需真言相佐,二者皆借天地灵气或神明之力为己用。所书符咒较法术更为正统,威力亦较直接以真言催动之法术更强。”
“然符咒所书内容确有其限,除却法纸空间之局限,临阵对敌尚需精准把握画符时机,故画符之动作务必娴熟。此外,部分高等符咒法术,需多张符咒协同并用,而法术真言数句相衔,施法方能更为快捷简便。二者各有利弊,故于以法术对敌之际,务必谨慎斟酌,权衡利弊。。”
天枢真人言罢,未等众人自方才所讲内容回过神来,便拿起了一张画好的符纸呈现众人。
李玉晨眯眼细看,发现其内容字体怪异,龙飞凤舞,当真是十分抽象,玄之又玄。
“一张符咒一般由符头、符身、符胆、符脚四部分组成,缺一不可。”
“符头样式特定,却也各有不同,如天师符常用莲花头,茅山符常用“令”字作为符头。我所授为上清符咒,符头皆为三勾,代表道家三清祖师,以正三清宗属。”
“符身乃符咒之核心,决定符咒之功效与作用,多以文字为主体,常采用篆体或虫书鸟迹等古文,书写之时多以变形、扭曲、重叠等技法,以此来展现我道家之超凡脱俗,使符咒更具神韵。”
“符胆乃符的灵魂和主宰,为符咒发挥效力关键之所在,由特定的秘字、符号或图案组成。符脚则表明符咒结束,法印便是加盖于此。”
天枢真人微微抬手指向了符咒之中符脚的位置。
对于画符之法,天枢真人讲解的极为详细迅速,丝毫没有给众人仔细思考的时间。
李玉晨听得也是紧皱眉头,只能全神贯注地仔细听讲。
午饭过后,天枢真人不再授课,只是给众人布置了任务,那便是将他所画好的符咒加以临摹。
赵宏飞将天枢真人所画的符咒贴在了法台边缘,众人便各自站在自己的桌前开始调和墨水。
“这符咒的画法太过飘逸,就好像是胡乱画写一通……”施天乐苦笑摇头。
符咒的笔法通常有点、横、竖、撇、捺、勾等。
画符时要注意笔法的轻重、强弱和顺序。
第33章 拿僵尸练手
比如起笔时,需轻入纸,如同书法中的“逆锋起笔”,为笔画的书写蓄势。
行笔过程中,要保持平稳,根据笔画的粗细要求控制好毛笔的提按。
收笔时要干净利落,或回锋收笔,使笔画饱满,或出锋收笔,体现笔画的锋芒。
此刻,众人都在专心临摹,只有金元圣满脸愁容,抓耳挠腮,迟迟下不了笔。
于是他便自众人之间来回观察,在走到宫成安的桌前一脸惊愕。
“哟?宫成安,你临摹的怎么这么像?”
听到金元圣这么一说,李玉晨等人纷纷抬头望了过去。
只见他并未理会金元圣,右手执笔于法纸之上流畅画写,众人见状都围了过来。
“搞……定……”
宫成安在法纸上最后提笔画完一道,便将符笔搁置桌上。
赵宏飞见状立刻将法台上的符纸扯下,拿到宫成安面前与他所画写的详加比对。
“哇,简直一模一样……”
李雨馨在一旁捂嘴惊叹。
“宫成安,为何我的如此杂乱无章,你的却是这般工整?”
施天乐将她自己所临摹的符咒拿过来放在了宫成安的旁边,两张符纸简直是天差地别。
李玉晨也偷偷将自己所画符纸拿了过来,悄悄比对过后急忙塞了回去,突然感觉有人用胳膊肘顶他,转头看去发现是宁柔。
只见她将自己所画的符纸示于李玉晨,李玉晨见状撇嘴一笑,宁柔亦是星眸微转,捂嘴窃笑。
“符咒的书写其实与书法差不多,都需要运笔流畅,一气呵成。笔画也需精准,在画写之时准确把握各个线条的长度、宽度、位置及角度等细节,不可随意增减或改变笔画,同时在下笔之时还需合理布局,注意其符文的左右对称、上下协调和整体平衡。”
“宫成安,你是不是以前练过书法?”施天乐横眼问道。
宫成安闻言嘿嘿挠头,施天乐见状恍然大悟。
“怪不得看你执笔的动作那么娴熟。”
随后一巴掌挥了过去,宫成安吃痛抱头,喊道:“施女侠饶命啊……”
轩辕复在一旁沉吟片刻,问道:“宫成安,我等是否需要先练习下书法的基本功?”
宫成安揉了揉后脑勺,摇头说道:“不用不用,天枢真人所画写的这道符咒上,点、横、竖、撇、捺、勾等都有涵盖,所以你们照着它多加练习,很快就能够熟练掌握其书写的要领。”
众人闻言尽皆点头,怪不得天枢真人留下了这道符咒。
往后的几日,天枢真人并未来到东殿继续传授众人符咒之法,只是让众人继续练习画写符咒,每日晚间都会来到东殿查看每人桌上留下的符纸。
经过近一周的勤加练习,李玉晨等人终于能够将符咒快速完整的画写完毕,虽然其工整程度并不能够达到天枢真人留下的那张,但是在杜心安看来便是“能够看得过去”。
见众人有此成效,天枢真人便叫停了他们继续练习符咒的书写,随后分别传授了驱邪、抓鬼、降妖三类符咒。
邪乃无形浊气,通俗来讲犹如带有负能量的磁场,鬼乃人类死后不得轮回,滞留人间魂魄,而妖则泛指异类成精,这里的异类包含了除了人在内所有的生物。
这三类符咒用法并不相同,而其中又分降、驱、封、杀等不同手段,不同的手段便有不同的符咒。
由于符咒种类颇为繁杂,种类不下千余,故此只能熟记每种符咒的书写、真言以及指诀,随身携带装有笔墨纸砚的木盒以及法印。
道教符咒神异非常,包罗万象,不但可以驱邪驭鬼,降妖除魔,还能呼风唤雨,撒豆成兵。
符咒虽玄妙非常,却需以自身灵气为施法根本,灵气越强,所施符咒威力越盛。
除此之外,符咒契合天道,道士代天行事,受天监察管制,万不可以符咒之法胡作胡为,暗室欺心,坏事做的多了,会殃及自身,削减阳寿。
天庭洞察秋毫,无人能够肆意妄为,再者之上还有三清神明,了然功过。
由于符咒种类太多,一一熟记肯定行不通,众人便将那些符咒按照符胆图案加以区分,种类相同的符咒画法也是大同小异,这便使得他们背诵那些符咒方便许多。
一个月后,符咒之法便传授完毕。
天枢真人于法台前说道:“画写镇尸符一道,加盖法印,而后张贴于殿外僵尸额头之上。”
众人闻言,皆是微微一愣,随即缓缓转身望向殿外,发现不知何时殿外多了一道人影。
此人身穿一席腐烂红色袍子,袍上图案刺绣杂乱,人兽皆有,此时正一动不动地站立于原地,额头之上贴有一道黄符,符纸正随着轻风微微晃动。
“僵……僵尸!?”
看清了那额头上的符咒,众人皆是骇然大惊,宁柔和李雨馨更是尖叫出声。
天枢真人见状无奈摇头,只是催促众人快些画写符咒。
在天枢真人的催促下,李玉晨强定心神,探手自符盒之中抓取符笔,未曾想右手竟不自觉地在微微颤动。
李玉晨深吸一口气,心中暗道:“不就是一个僵尸嘛……有什么大不了的……”
随后,他握了握拳,迅速调整状态,提笔蘸墨,开始画写。
画好之后,仔细检查了片刻,发现并无错误和疏漏,便取了法印盖在了符脚处,随后抬头看向周围,发现众人都还在紧张地画符,便深深呼吸,转身率先走出了东殿。
看着眼前的僵尸,李玉晨心里也是发怵,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僵尸。
这具僵尸毛发凌乱,双目紧闭,脸上的皮肤毫无褶皱,突显刚毅,嘴唇鼓胀,双手下垂,青黑色的双手上那又尖且长的黑色甲指犹如一把把锋利的匕首。
不多时,其余人也纷纷出了东殿,围绕在那具恐怖的躯体面前胆战心惊。
“僵尸通常因尸体怨气聚集不散或墓地风水属性发生尸变而产生,无有魂魄,不入轮回,固不在蠃鳞毛羽昆之列。其特点为死而不化,毫无理智,刀枪不入,力道强悍,能吸收月亮阴气。”
天枢真人缓步走出东殿,于众人背后开口。
有了天枢真人在场,众人恐惧心稍缓,好奇心大起。
赵宏飞直接上前将那额头上的符咒撩起,看清了僵尸的真实面容。
“我的妈呀……”
在一声惊呼之后,赵宏飞将那符咒小心翼翼地放下。
第34章 驱僵之法
“因僵尸乃特殊之存在,比寻常妖物更难应对,故贫道将授予你等克制之法,以防不测。”
天枢真人言罢,未等众人回过神来,便挥手将那道黄符以灵气隔空摘下。
符咒一经离体,僵尸陡然睁眼,嘴巴张到了非常夸张的地步,四颗白色獠牙异常恐怖,发出了野兽般的愤怒低吼,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四散喷射。
李玉晨等人见状连连后退,唯有赵宏飞未曾做好准备,恐怖的感觉瞬时席卷全身,令其四肢麻痹,一时间竟动弹不得。
“赵宏飞,快跑!”施天乐冲其大喊,其余人亦是揪心跺脚。
李玉晨见状立刻转身跑了回去,试图将手中的黄符贴在僵尸额头令其停止动作。
喷射完腹中积蓄的恶臭之后,那僵尸开始有了动作,猛然抬手,朝赵宏飞蹦跳而去,一跃之下已然到其面前,双手抓向其面门。
赵宏飞吓得瘫软在地,竟是躲过了僵尸的进攻。
僵尸也是略感诧异,一愣过后,俯身探出了犹如绞肉机般的双掌。
众人见状骇然大惊,赵宏飞此刻已然被恐惧彻底笼罩,吓得面无人色,原本红润的脸庞瞬间变得煞白如纸,毫无血色,仿佛刚从冰窖中捞出来一般。
天枢真人旋身而上,一脚将瘫在地上的赵宏飞踢出了僵尸的攻击范围后,转身将脚抵在僵尸下颚处,令其一时间无法下探嗜咬。
那僵尸猛烈蹦跳了两下,随后改用双臂交叉攻击他。
他随意微抬双手隔住了僵尸的手臂,随后开口道:“寻常僵尸,由于肢体僵硬,只会以嗜咬和扑抓为其进攻手段,你等仅需防范此类进攻手段便可。”
见那僵尸被天枢真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加上众人急于求学努力克服心中恐惧,纷纷上前观察对付僵尸的招式要领。
“你等上前,见机将所画符咒贴于僵尸额头。”
见众人都围了过来,天枢真人便抽身后退,将那僵尸让给了众人。
眼见僵尸再次袭来,大家纷纷躲避,由于还未学习武艺,不能像天枢真人那般应付自如。
这具僵尸虽然外形唬人,实际上外强中干,修为根本不值一提。
同时李玉晨发现这僵尸在太阳的炙烤之下身体在不断萎缩,仿佛正在被慢慢消融。
由于自身已有灵气修为,于是便壮着胆子拿着符纸接近僵尸,尝试着将其贴于其额头之处,左右腾挪之间躲避它的进攻倒是略感轻松。
轩辕复随后上前,紧接着是武文昌、施天乐……
适应了一段时间,众人躲闪的更加从容,纷纷见机将所画符咒朝僵尸额头贴去。
不过那些符咒皆未能奏效,纷纷落于地面。
片刻之后只剩下了李玉晨手中的那张。
见众人纷纷看了过来,李玉晨便趁机上前,弯身屈膝,自僵尸双臂之间站起,右手快速探向僵尸额头。
手中符咒在离僵尸额头一寸之时,像是感应到了某种吸力,自动脱手吸附在了僵尸额头之上。
符咒瞬时起效,僵尸立刻停止了动作,双臂缓缓垂落。
“哇。”
宁柔在一旁开心拍手。
赵宏飞则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
轩辕复看着自己手中的符咒,不解道:“为何他的符咒可以奏效?”
天枢真人开口道:“符咒书写本就繁琐杂乱,倘若画写稍有差池,便不得起效,日后你等需勤加练习。”
众人闻言尽皆点头。
看着眼前的僵尸,天枢真人再次开口:“除了利用镇尸符降服僵尸,亦能以火符、雷符等对之。”
“真人,不是还有桃木剑、糯米、黑狗血什么的可以对付僵尸吗?”金元圣问道。
“桃木剑、金钱剑乃是对付鬼魂的,对于僵尸毫无用处,而那些糯米、黑狗血只能暂缓僵尸行动,唯有符咒法术或削其首级才能将其降服。”
“原来如此。”众人闻言尽皆点头。
“僵尸品级,共分八种,依次为紫、白、绿、毛、飞、游、伏以及不化骨。品级越高,阴气越重,所使符咒等级也需加以提升,而那不化骨的尸犼需金符方能克制,开元子,取纸笔来。”
李玉晨闻言迅速跑回了东殿,抽取法台上符纸一张,随后连笔带纸一起递给了天枢真人。
天枢真人接过纸笔,呼吸之间便画符一张,其速度看得众人瞠目结舌。
“盖以法印,贴在僵尸额头。”
天枢真人将那画好的符纸递给李玉晨。
李玉晨接过符纸,取出随身法印进行加盖。
在加盖法印的同时,李玉晨大致扫了一眼符咒的内容,发现所画图案与降服僵尸的镇尸符完全不同。
“真人,要将额头上的符咒取下吗?”
李玉晨来到僵尸面前,转身回问。
天枢真人冲其微微摇头,李玉晨随即将那符咒贴了上去。
符咒在被吸附到僵尸额头的一刹那,像是一个燃烧瓶,瞬时自行引燃焚化,火焰顷刻间便将僵尸吞没,片刻功夫化为了一地灰烬。
“这么一张小小的符咒竟蕴含了如此强大的能量……”
众人看得皆是目瞪口呆。
“今日到此……”
天枢真人言罢,便转身离开了东殿。
“恭送真人……”
众人齐声稽首。
外来的尊长来此授业,道观都是为其准备了住处的。
这些授业尊长,皆是道家各派的中流砥柱,上清正一宫将这些道教精英召集于此,只为传授众人各种技艺,而那些尊长皆是毫不藏私,直涉神髓,真是李玉晨等人莫大的幸运。
此时已然是晚课时分,众人在吃过晚饭便回返各自房内,开始操持晚课。
诵经乃道士本分,可安心定神,明心见智,这种影响是潜移默化的,需持之以恒,日久方能见功。
晚课结束,李玉晨再度行气周天,吐纳练功,对于练气的修行亦不是一蹴而就的。
众人虽直接踏入了筑基境,达到了常人所不能及地步。
可李玉晨九人为道家六十年才挑选培养的璞玉,这等修为境界对于他们而言仍是沧海一粟,还需点滴累积,勤加修炼,何时踏入金丹渡过了天劫,方才是登堂入室。
第35章 伏魔殿
翌日清晨,旭日初升。
柔和的阳光洒落在道观的青瓦红墙之上,为这座古老的道观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不多时,杜心安便领着杂役道人便搬来了大小不一的巨石和草垛,整齐地摆放在东殿宽广的庭院内,以此来检验众人符咒画写的成果。
施天乐手持一张火符,缓缓走到草垛前微微闭目,口中念念有词,似在与天地沟通,汲取那神秘的力量。
片刻后,她猛然睁开双眼,手中火符如同一道赤色流星,划破空气,准确无误地击中了草垛。
刹那间,草垛燃起了熊熊烈火,火焰升腾,热浪滚滚,映红了施天乐的脸庞。
就在众人惊叹于火符威力之时,宁柔她面容沉静,眼神专注,手中水符在阳光下闪烁着幽蓝的光芒。
她轻启朱唇,低吟咒语,水符瞬间化作一片晶莹的水幕,如同一道无形的屏障,向着烈火席卷而去。
眨眼间,水火相交,发出“滋滋”的声响,火焰在水幕的笼罩下渐渐熄灭,只留下缕缕青烟袅袅升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水汽与焦糊味。
而在一旁的巨石前,李玉晨等人早已按捺不住。
他们手中紧握着雷符,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紧张与期待。
李玉晨率先上前,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口中快速念动咒语,将一张雷符以自身灵气凌空击在巨石之上。
瞬间“轰”的一声巨响,如同山崩地裂一般,一道绚丽无比的电光交错在巨石表面,割出了一条深深的裂痕。
紧接着,轩辕复等人也纷纷上前,随着一道道咒语的念出,东殿内雷声轰鸣,震耳欲聋。
那巨石在雷符的不断轰击下,裂痕越来越多,越来越深。
“咔嚓”
巨石再也承受不住强大的力量,分崩离析,碎石四溅,尘土飞扬。
天枢真人站在殿门处,负手而立,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目光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看着众人专注的神情、熟练的动作以及那充满自信的眼神,有如此成果,他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眼中满是赞赏与期许。
就在这时,有一道童自殿外跑来,满是新奇地看着众人冲那些死物动手,随后跑到天枢真人身旁,对其耳语了几句。
天枢真人闻言略感吃惊,随后眉头微皱,冲其摆了摆手,那道童再次瞅了一眼众人,随后匆匆离去。
东隐院位于上清正一宫东面,位置很是隐蔽,仿佛与世隔绝。
院内建筑布局很是严谨,有门屋一间,正厅三间,左右丹房各四间,后厅三间,左右耳房各一间。
院墙外,有善恶分界井和神树等古迹。
井栏上爬满了青苔,井口宽阔,井底幽深,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奥秘。
而那棵神树,枝繁叶茂,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好似神灵在低语。
距东隐院不远,有一座高台,上面坐落着一座三楹单檐歇山顶的大殿,檐下匾额写着“伏魔之殿”。
殿门之上交叉着无数的符咒,皆为龙虎山历代天师亲自所画,并加以封贴。
殿门左右两侧黄布上为太清祖师所赐镇妖符咒,顶梁木柱写有对联。
“千年归匿风平浪静,一旦现形地动山摇。”
殿内正中有一座由石龟所托的镇魔石碑,其上刻有咒文“遇洪而开”四字,石碑之后则是一口镇妖井。
相传道教祖师张道陵创立五斗米道之时,与当地巫教的妖魔大战,将其一一降服并镇压于这口镇妖井中。
传闻北宋末年宣和年间,曾有人好奇推倒石碑,掘出石龟,从而导致了一些妖魔逃出生天,一时间令华夏九州生灵涂炭。
此时伏魔殿外,聚集着数名老年道人,为首的是上清正一宫掌教张鸣涛。
“福生无量天尊,见过张天师,诸位同道。”
天枢真人缓步走至众人面前稽首见礼。
张鸣涛等一干道士闻言转身,见来人是天枢真人,紧锁的眉头皆有所舒缓。
“福生无量天尊。”
“张天师,殿内是何情形?”
天枢真人目光望向伏魔殿,只见此时整个大殿外悬贴的符咒正在微微摇摆,有些似要脱落。
张鸣涛叹气说道:“哎,昨夜伏魔殿发出震动巨响,想必是妖魔冲击封印所致,其外有太清祖师灵气屏障,它们所冲击的应该为内部的封印。”
“将殿门打开。”
天枢真人闻言点了点头,随后向张鸣涛说道。
张鸣涛闻言迟疑地看了看天枢真人,见其微微点头过后,右手长袖一挥,一道无形灵气自右手激射而出,将殿门自内向外左右拉开。
殿门打开的同时,正中的两道封印符纸也随之撕毁,无数黑色雾气自殿内缓缓散出,一时间竟无法看清里面的情形。
见此情形,在场的众人皆骇然大惊,面面相觑,张鸣涛急忙环视了伏魔殿整个建筑,发现其余的符纸并未脱落,悬着的心方才落定。
天枢真人上前随手挥出一股凌冽灵气,瞬时将那些黑雾散去。
待那些黑雾尽数散去,众人便看清了殿内的情形,只见其内有微微白光闪烁,定睛细看之下,那些白光竟是自镇魔石碑后的井中发出。
“你等在外严加看守,任何人不得靠近此地。”
张鸣涛向身后的其余老道叮嘱说道,随后和天枢真人一同迈步进入了伏魔殿。
二人进殿之后,便感觉到了一股至阴至寒的气息,天枢真人随手掏出怀中画符木盒,画写了一道符咒贴在了门檐之上,随后便关紧了殿门。
“真人符咒之法登峰造极,有劳。”
进殿之后的张鸣涛再次冲天枢真人稽首道谢。
天枢真人微笑摆手,说道:“无妨,张天师,贫道自踏入这龙虎山便觉察此处妖气外溢……”
未等他说完,只听张鸣涛长叹一声,微微摇头,脸上满是忧虑之色,打断了天枢真人的言语。
“唉……想我上清正一宫,历代天师皆身负绝世神通,护佑这世间太平,降妖除魔,功德无量。可如今时移世易,这天师之传承,却是一代不如一代了。我贵为龙虎山天师,亦不过是区区肉体凡胎罢了,虽日夜勤修,却也难有大的精进。”
张鸣涛言罢,苍老的目光微微低垂,脸上尽是无奈。
随后抬头看向那口镇妖井,眼神中透着深深的担忧。
第36章 施以援手
“此处封印,如今已渐渐松动,我等有心加固,却实在力不从心。这封印一旦被破,那其中镇压的妖魔必将倾巢而出,届时天下苍生难逃生灵涂炭……”
张鸣涛随后缓缓转身,目光落在天枢真人身上,冲其躬身稽首。
“真人已然窥悟大道,法力通玄,想来以真人之能,必可对这封印予以制衡,再度加固,也算是拯救这天下苍生于水深火热之中了,尚望真人能顾念苍生之苦,援手相助。”
天枢真人急忙上前搀起无奈年迈的老天师。
“老天师贵为龙虎山天师,执掌三山符箓,贫道万万受不得你这大礼,降妖伏魔,救济苍生,乃我道家职责所在,老天师无需多礼,贫道既已来此,老天师大可放心。”
张鸣涛贵为上清正一宫掌教,龙虎山天师,虽然已渡过天劫,却仍旧是未能正位飞升的仙人。
伏魔殿的封印相传乃太清祖师所布,时光飞逝,斗转星移,封印上的法力早已经过岁月的流逝消耗殆尽,仅凭凡人之躯所加持的微弱灵力完全不足以修复加固这处封印。
身为龙虎山天师,张鸣涛自然知晓已然正位飞升的仙人是无法插手凡间之事的,否则定会被天庭责罚。
听得天枢真人一番言语,张鸣涛眼神中原本弥漫的阴霾一扫而空,一边不住地说着感谢的话语,一边难掩心中的欣喜,那是感动与安心交织的复杂情绪。
“敢问老天师,此地封印的都是何妖物?”
天枢真人来到石碑后的镇妖井旁,看着上面封盖已然四分五裂,下面水波中闪动的白色光芒透过缝隙照亮了整个大殿。
天枢真人并未顾忌天庭,看他如此平静,张鸣涛对他因此会受到天庭责罚的忧虑锐减,沉吟片刻后,缓缓开口。
“真人,此处为祖上建立,千百年来封印妖魔不计其数……”
天枢真人闻言缓缓点头,在听到张鸣涛后面的一句则倒吸了一口凉气。
“传闻那刑天的元神也被转移到了此地……”
诧异地看了张鸣涛一眼,天枢真人疑惑不解。
“刑天?相传他不是被封在了常羊山?……其元神为何又会转移至此?”
传说上古时期刑天曾与黄帝“争神”失败,被其砍掉头颅并埋在常羊山。
张鸣涛摇头解释道:“据观中《密经古录》所记,他的元神确实是被转移至此,如今常羊山只是封住了他的肉身,至于为何将其转移却并未提及……”
《密经古录》为全面记载上清正一宫发展历程、重大事件、传承的技艺或功法、门派的规矩戒律等内容的门派志。
“张天师,恕贫道直言,倘若此处确有刑天元神,如若被其脱困,必将引发天下大乱……”
天枢真人言罢,便来到了那口镇妖井旁,转身叮嘱。
“待贫道下去之后,张天师务必将这殿门紧闭,切莫让人进入大殿。”
“多谢真人……”张鸣涛再次弯腰稽首。
天枢真人无奈地看了眼张鸣涛,接受了贵为一代天师的长者大礼,随后转身轻轻挥手,以灵气将镇妖井上支离破碎的封盖扫飞,随后跳入了映射白光、汹涌翻滚的波涛之中。
看着天枢真人的白衣身影消失在井中,张鸣涛再次叹了口气。
多亏此次上清正一宫作为了道家甲子甄选的授业学府,同时已于千百年前飞升金仙的天枢真人能受祖师神谕前来传授众人符咒之法。
否则任由镇妖井的封印如此松动下去,过不了多久里面的诸多妖魔便会倾巢而出,届时世人将自己看成是那千古罪人也不足为过。
看着眼前的波光,张鸣涛再次微微叹息,在感慨自己能力不足的同时,亦对现如今道教的没落十分无奈。
走出大殿后,他目光掠过围墙望向不远处东殿的位置,眼神之中多了些许的期待。
镇妖井的水面波涛汹涌,激荡起的水浪此时已然没过了井面。
自外看去,那镇妖井与其他水井一般毫无二致,实则不然,井中的水面乃是一处结界,是作为凡间与镇压着万千妖魔的另一处空间的连接通道。
穿过水面之时,天枢真人便觉察出穿过了一处灵气屏障,普通的灵气屏障无论是自内向外还是自外向内都能够看清对面的情形。
可这处灵气屏障更像是一处阵法,无法自外窥探到水面下的情况。
这种感觉像是从一处空间直接抵达到另一处空间一般,前后没有衔接,差异极大。
穿过水面的同时,自身的方向感也有了变化,天枢真人先前是纵身跳入井中,穿过水面之后下落的方向感却变成了向前。
微微皱眉片刻,他环顾四周,眼前脚下的大地被两侧的岩浆炙烤着,岩浆的范围蔓延到百丈之处,而后便是彻底的漆黑虚空。
前方屹立着一根十抱粗细的冲天石柱,石柱的顶端也是没入在黑幕当中。
石柱自上而下有着无数的锁链向四周蔓延开来,在锁链的另一端,皆有一团水滴般的墨黑气团萦绕。
锁链被封印在这里的万千妖魔绷得笔直,天枢真人的到来,使得无数锁链自两侧向中间迅速交汇。
锁链的交织和碰撞发出了骇人的清脆声响,接连不断地回荡在无尽的黑暗之中。
那些锁链皆是朝着天枢真人所在方位交汇,紧随而至的是各种闷声的咆哮,那声音裹挟着澎湃的气浪朝着他席卷而来。
天枢真人冷哼一声,双掌齐出。
一道巨大的火柱自双掌之间凭空出现,犹如龙卷风般径直席卷向前,瞬时将那股可怕的咆哮气浪绞碎,随后便是哐啷唰啦的无尽清脆声响。
“这火……”
雷霆般的痛苦闷响自前方石柱中传来。
天枢真人并未理会那些犹如地狱般的嘶吼,径直向前走了数步,随后双手开始掐捏指诀结印。
他的动作十分迅速,手指灵动如飞,眨眼间便完成了数十种指诀的组合。
能够以如此之多的指诀组合而成,想必接下来所要施展的法术很是强大。
“尔等何人?”
前方再次传来一声嘶吼闷响。
天枢真人撇嘴冷笑。
“你等虽为世间妖魔,我道家先辈却网开一面,将你等封印于此,如今竟罔顾我道家慈悲为怀之心,妄图冲破此禁锢,贫道今日奉当今天师法旨,特来此加固封印。若尚存侥幸之心,妄图冲撞此禁锢,贫道今日便代天行道,将你等悉数诛灭。”
第37章 传授武艺的美貌道姑
道家讲究杀伐有度,对于一些妖魔鬼怪,倘若没有犯下无法饶恕的滔天大错,一般皆以封为主,杀为辅。
天枢真人先前的一击令此间的无数妖魔闻风丧胆。
在听到了他先前的话语后并未再发出任何反驳的话语,只有接连的喘息。
天枢真人见状将最后一道指诀掐捏完成,一股狂风陡然而生,一袭道袍猎猎作响,于狂风之中岿然不动。
他的双手交汇于胸前,无名指握于掌心,其余四指相接,随后低沉而有力的真言自他唇间吐出,每一个音节都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威严与力量,在这无尽的虚空之中回荡开来。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三清在上,道法昭彰,乾坤逆转,八荒静肃,阴阳定序,乾坤永昌。封!”
刹那间,一道道复杂而神秘的符文在其胸前显现,闪烁着奇异的光芒,那些符文散发着柔和却又不容置疑的威压。
随后便向着前方犹如涟漪般扩散,渐渐地,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前方石柱正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封印法阵,光芒大盛,如同一个巨大的牢笼,将周围无数妖魔死死困住,石柱上延伸的无数锁链瞬间被绷得笔直。
片刻之后,封印法阵缓缓沉入地下,周围的一切归于寂静。
回返伏魔殿后,天枢真人将镇妖井上的封盖以自身灵气再次加以封印。
封盖被灌入灵气之后,先前那些支离的裂缝快速合拢,将那些自水中发出的白光尽数遮盖。
随后他自怀中取出符笔,沾取朱砂后将镇魔石碑上的“遇洪而开”四字加以覆盖,重新描绘。
符笔写至末尾处时,他抬头看了看那四个大字,迟疑了片刻,将最后的字迹覆盖完毕。
做完了这些,天枢真人自殿门门檐上收回了先前画写的那道符咒,甩手将其焚化。
出了殿门,张鸣涛等一干老道便急忙上前齐声稽首见礼。
“福生无量天尊,多谢真人!”
天枢真人稽首还礼。
张鸣涛道:“真人将那封印得以加固,想必不会再出现任何差池。”
天枢真人微微摇头。
“‘遇洪而开’,皆为定数,贫道此次出手,已破天规,张天师今后切莫大意。”
张鸣涛等人闻言面面相觑,皆感诧异,见他不再言语,亦不敢多问,再次冲其稽首道谢。
之后天枢真人便悄然离去,没有再出现于东殿,只留下李玉晨众人自学苦练。
虽无天枢真人在旁指点,可众人皆天资聪慧的良才翘楚,经过三个月的刻苦练习,众人所学的符咒之法已然驾轻就熟。
从怀中掏取符盒从容有度,提笔画写符咒信手拈来,念诵各类真言口角生风,掐捏咒印指诀游刃有余。
众人感念他的授业恩德,于东殿正门处三跪九叩,齐了礼数。
在看过东殿墙壁上新张贴的布告后,接下来,便是武艺的学习。
道人所学的武艺主要分为身法和剑法两大部分。
在看到授业尊长后,李玉晨等众人皆是一惊,传授众人武艺的竟是一位美若天仙的年轻道姑。
这位道姑的样貌看似不足三十,眉清目秀,有一份天然雕饰的自然清新。
尤其是眉间唇畔的气韵,雅致温婉,观之亲切,表情温暖中却透着几分淡淡的漠然。
她身上并未穿戴道袍,而是着一席浅蓝色长裙,上好的丝绸料子随行动微动,宛如淡梅初绽,未见奢华却见恬静。
秀发垂肩,用一根水蓝束带束好,玉簪轻挽,簪尖垂细如水珠的小链,微微晃动间如雨意缥缈。
别说青春焕发、精气旺盛的李玉晨等乾道了,就连施天乐、宁柔和李雨馨三位坤道在看到这位道姑的第一眼也是心头撞鹿,骨软筋麻。
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年轻道姑缓步走向东殿法台。
看着那婀娜多姿的背影,李玉晨心中暗自皱眉,此人既为授业尊长,为何穿着如此热火,毫无道家沉稳之风。
“无量天尊,见过道长。”
待那火热道姑走上法台,众人躬身稽首齐声施礼。
年轻道姑嘴角含笑,摆手回礼。
“福生无量天尊,亦冉子回礼。”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这道姑样貌楚楚可怜,甚是年轻,竟然也是渡过天劫的高手,果然人是不可貌相的。
“敢问亦冉元君,是您传授我等武义之术?”赵宏飞起身问道。
亦冉元君含笑反问。
“难道贫道看似不像是你们的授业尊长?”
赵宏飞闻言面露尴尬,微微脸红,连连摇头。
“啊不是不是,就是元君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武义超群的道人。”
亦冉元君微笑摆手,示意赵宏飞落座。
“夫貌者,人之一端耳,弗足代其全也。世有仪貌俊逸者,或内中虚乏,德行有亏;亦有容止凡庸者,然怀瑾握瑜,德操高卓,才略超伦。是以与人交游之际,当悉察其内涵,勿唯以貌取之。”
亦冉元君虽说的晦涩难懂,可众人已然学习了经文,通晓古文的深意,对于她这番言语皆是心领神会。
随后,坐于赵宏飞身后的轩辕复起身稽首问道:“敢问元君,为何我等学习武义只学身法和剑法而不学其他?”
“道家弟子通常以长剑和拂尘对敌,而拂尘寓意拂去尘缘超凡脱俗,多为外出云游随身携带之物,贫道对以拂尘御敌不屑一顾,而道家讲究除魔卫道,剑为古之圣品,短兵之祖,近搏之器,至尊至贵,人神咸崇,乃以道艺精深,遂入玄传奇,可云游尽显超凡脱俗,可防身舞动剑啸长虹,可凭三尺法剑代天行华,布令宣威,亦可凭浩然剑气透金贯石,涤荡乾坤。”
听到道家剑法竟如此厉害,众人尽倍感兴奋,这热火道姑虽看起来柔柔弱弱,却对剑道有超凡的见解,想必其所授剑法定然举世无双。
宫成安见缝插针,开口询问。
“敢问元君,现如今世界进入热兵器时代,我等在枪林弹雨中使用剑术是否微不足道、弄巧成拙?”
李玉晨坐在宫成安一旁,听闻他的话语心中微微骇然。
还未等到授业尊长传授,就敢提出反驳意见,这玄正子虽然平日里看似文静柔弱,关键时刻却也敢直言不讳。
宫成安虽说的有些鲁莽,可他的提问也是目前众人心中所忧虑的。
在如今这个年代,只要扣动扳机,手中长剑焉能快过子弹?
亦冉元君闻言亦不恼怒宫成安的无礼之言,冲众人微微笑道:“你等随我来。”
她缓步走下法台,众人紧随其后,跟出了东殿。
第38章 玄行九宫步
来到殿外,亦冉元君让众人聚精会神,仔细观看。
众人翘首以盼,亦冉元君舞动身形,右手之中一柄古朴长剑化虚为实,待那长剑凝实之后,右手上撩。
轻微的动作便将周遭的空气牵动,裹挟着的无数气流形成了一道巨大的剑气,犹如一轮明月朝着厚重的院墙袭去。
只听一声擎天巨响,由砖石垒砌的院墙便被硬生生豁出了一道巨大的口子,瞬时尘土弥漫,砖石纷飞。
看着亦冉元君轻而易举的一剑所展现出的威力,众人尽皆瞠目。
毫无疑问,亦冉元君所发出的剑气必然夹杂了她自身的灵气。这一点从剑气的威力和独特的气息上就可以明显感觉到。
亦冉元君此举不仅仅是为了向众人展示剑道的奥义,更是为了说明自身灵气修为的重要性。因为只有拥有强大的灵气修为,才能够将剑气发挥到如此极致的境界。
在剑道之中,剑气的威力固然重要,但如果没有足够的灵气作为支撑,那么即使掌握了再高深的剑道技巧,也难以发挥出真正的实力。
因此,亦冉元君通过展示这夹杂着自身灵气的剑气,既让众人领略到了剑道的奥妙,也提醒了大家不要忽视自身灵气修为的培养。
“哇!别说子弹了,这一剑就是炮弹来了也不能够啊……”赵宏飞惊叫着连连拍手。
看着亦冉元君手中的长剑随之化虚,消失无踪,李玉晨歪头想着倘若是颗原子弹来了,凭亦冉元君的全力出手,不知能否抵挡得住。
不过转而又想到即使将原子弹一剑斩断,其爆炸所产生的威力和辐射想必她也耐受不住。
“剑,两边皆开有刃,剑身笔直,剑尖尖锐。舞动之时可向正反两边施展,皆具有杀力,以剑尖攻击可轻易穿透甲衣。剑执于手,挥舞轻灵,与人对敌,常使人险象丛生。”
亦冉元君趁机向众人讲解剑道的奥妙。
“以剑御敌,皆需轻灵身法,贫道生平所学身法为玄行九宫步,剑法为太乙三清剑,而法剑的学习亦在这二者之后,你们用心学之,一年之内,当有小成。”亦冉元君环视众人道。
众人闻言齐声应是。
此时,先前倒塌的院墙处已经聚集了不少的杂役道士,杜心安率领众人在打扫收拾。
亦冉元君见状柔声开口将杜心安喊了过来,轻声嘱咐。
“明日起,在这里架起九个木桩。”
杜心安用纸笔记下了亦冉元君所指位置后,便快步离去开始准备。
翌日清晨,众人便看到了矗立在殿外的九根木桩,成九宫图案排列,皆为一抱粗细,各距一丈,入地三尺,想必是连夜赶工架设而成的。
亦冉元君脚踩其中一根木桩,俯视着众人。
“玄行九宫步为玄妙轻功身法,你等初学,先以圈绕为主,从一宫开始左旋绕走至二宫处变右转,而后绕走到三宫处变换左旋,接着绕走到四宫处变右转,绕走到中央五宫处变左旋,此时要在五宫转走一小圈变左旋到六宫处;七宫变右转至八宫处而后变左旋;再绕走至九宫。最后自九宫左旋,右转交替绕走返回一宫,如此周而复始,往复练习,于一宫处收势。”
众人听得尽皆皱眉,而亦冉元君亦不等待他们领悟透彻,接着说道:“圈绕之中,你等将这些木桩视为敌手,遇之或闪让,或击撞。玄行九宫步共分三个阶段,循序渐进,第一阶段以破进冲撞之势自一宫顺序穿踏九宫之后逆返一宫,此时以九宫为‘虚’,自身为‘实’,熟练之后面对群敌围攻可游刃有余,以强势进逼攻击对方。”
“圈绕熟练之后,便自桩上穿走九宫八方,此时以九宫为‘实’,自身为‘虚’,于群敌空隙之中进行腾挪闪避。”
“最后脱化九宫随心所欲,桩上桩下打破九宫,任意穿走。”
亦冉元君所言“顺穿”,即“始坎、次兑、次坤、次震、复息于中宫。自中宫至巽、次乾、次艮、次离,一周毕矣。”
而“逆穿”则是由离宫返回坎宫,通俗来讲便是“二四为肩,六八为足,左三右七,戴九履一,五居中央”。
李玉晨闻言感觉此等功法甚是奇妙,就观察这些木桩而言,定需要脚力灵活,边走边穿,腰随步摆,敏感灵活。
这些不仅能够提高手、脚、身、眼的协调配合,还能提高自身的灵动能力,加以灵气当真能够在这木桩之间行云流水,幻化身形。
“洛书梅花两仪生,阴阳九宫桩内行。”
“八卦步法惊奇变,鸿鹄梭林倭轻盈。”
“乾坤本末避其真,虚空闪进势如风。”
“四象翻转天外现,顺逆九宫寻不停。”
“惊弓步调终玄妙,踏破八方势如牢。”
“浅龙行水浪涛岸,急速进身有万千。”
“春意正是冬来路,太极幻化众生苦。”
“不知人间多磨难,随遇而安身是胆。”
“玄行九宫步身法玄妙,大成之后,迅捷之下无迹可寻,移动之间虚影随身,便在那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亦不在话下。”
亦冉元君传授众人武义并不像他们印象之中学武一样应当循规蹈矩,循序渐进,而是直接传授众人上乘身法奥义,略去了那些无用的浅薄。
“开始吧,何时蒙住双目亦能在这木桩之中游走自如,何时开始修行剑法。”
亦冉元君言罢,便从木桩上轻身跳下,落地之时以小巧足尖点地,身姿轻盈,尽显婀娜。
众人闻言尽皆傻眼,将双眼蒙住,岂不是要一头撞死在这木桩之上?
待亦冉元君离去,赵宏飞第一个走进木桩,以亦冉元君告知的方法开始自木桩之间圈绕旋转。
未曾想这木桩之间的距离颇大,一步之下竟然发出了一声“刺啦”。
李玉晨、宫成安和轩辕复闻声愣住了,而宁柔、李雨鑫则尖叫转身捂眼,施天乐、金元圣和武文昌三人发出了杀猪般的笑声。
时光悄逝,如白驹过隙,仿若昨日还在轻嗅春之芳菲,转瞬之间,夏意已浓。
上清正一宫的暑气仿佛被那古朴的氛围悄然驱散。
观前的松柏愈发郁郁葱葱,枝叶间筛落细碎的阳光,洒在蜿蜒的石径上,光影摇曳。
东殿的墙壁下,不知名的野花肆意绽放,红的、黄的、紫的,星星点点,与东殿的青瓦白墙相映成趣。
经过一个月的时间练习,众人皆能够在九宫木桩之间穿梭自如。
第39章 授剑
李玉晨发现,在翻转腾挪间,加以灵气助力,使得通达四肢经脉,可使关节扭转到常人无法触及的程度,从而使得动作很是诡异,另外以灵气通达脚底,可一跃数丈,上下木柱轻而易举,很是从容。
练习此等身法,依靠九宫木桩,不仅可以令众人的身法较之前敏捷数十倍,而且通过灵气助力,使众人对于灵气的掌握更加娴熟,此时已然可令灵气随意游走全身,毫无阻碍。
又过了一月,众人已然可在蒙住双眼的情况下将身法施到极致,于九宫木桩间来如影、去如风。
蒙眼练习的同时,李玉晨的听觉乃至心觉同样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所谓心觉,即是人类除了听觉、视觉、嗅觉、触觉、味觉外的第六感,其与直觉相似,亦可称为灵感。
在反复施展身法的同时,心觉会接收到除了通过自身视觉、听觉、触觉等五感层面所遗漏的感知。
众人日后都会渡过天劫踏入金丹境。
达到金丹境,便可着重修炼元神,对于元神的修炼,自身的灵感,亦称为人的潜意识尤为重要。
亦冉元君虽然未曾说出蒙眼练习的好处,可李玉晨等人皆已领悟出了她所传授的弦外之音。
东殿内的九宫桩已经无法满足李玉晨等人,于是众人便前往上清林场加以练习。
自远处眺望上清林场的山峦,在夏日的云雾中若隐若现,更显清幽。
蝉鸣在树林间此起彼伏,添了几分夏日的生机。
偶有清风拂过,带来丝丝凉意。
上清林场深处的树木很是茂密,仿佛是大自然精心编织的绿色迷宫。
粗壮的古木参天而立,枝桠纵横交错,如虬龙盘曲。
层层叠叠的叶片密不透风,阳光只能艰难地穿透缝隙,洒下细碎斑驳的光影。
赵宏飞手指位于上清林场深处的一座高耸木塔。
“我们来比赛如何?看谁能先到了那里。”
“比赛?就你?”
施天乐瞥了一眼赵宏飞,不屑道。
“嘿嘿,施天乐,倘若我比你先到了那里怎么办?”
“先到了我保证以后不欺负你就是了。”施天乐笑着作答。
宫成安将道髻紧了紧。
“这样,谁输了谁晚上请客到一品斋吃饭如何?”
一品斋是位于上清正一宫外的一家餐馆,专门为前往道观的香客所开的。
“我看成。”
金元圣搓手点头。
“好,就这么说定了!”施天乐喊道。
随后,众人于林中一字排开。
“那我倒数三二一,咱们就开始。”
站在最左边的赵宏飞转头望向众人,见他们都点头后,便喊道:“三……”
“二……”
未等二的余音消失,赵宏飞便猛然前冲,运足了浑身的灵气,转眼之间便消失在了密林尽头。
“好一个泼皮无赖,看老娘追到你不扒了你的皮!”
施天乐叫骂一声,接着使出身法追了出去,众人见状也纷纷提气前掠,紧追不舍。
众人如离弦之箭般穿梭于树木之间。
有的巧妙地绕过粗壮的树干,脚步轻盈无声。
有的借助低矮的灌木,一个纵身便飞跃而出,身形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还有的在藤蔓间闪转腾挪,双手如鹰爪般抓住藤蔓,用力一荡,便迅速转移到另一棵树旁。
枝叶在他们的带动下沙沙作响,偶尔还会有几片树叶被劲风卷落。
他们的呼吸均匀而有力,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时刻留意着周围的环境,灵活地调整着自己的身法。
汗水从他们的额头滑落,浸湿了衣衫,但他们毫不在意,全身心地投入到这紧张而刺激的比赛之中。
一个时辰后,林场中高耸的木塔下,传来了赵宏飞求饶的哀嚎。
“姑奶奶,我错了!哎呦!我错了!”
“我叫你耍诈!我叫你耍诈!”
太阳落山后,众人便没有回返东殿的饭堂吃饭,在一品斋的包厢内,赵宏飞做东点了一桌子的美味佳肴。
众人的身法在得到亦冉元君的点头肯定后,他们每人皆得到了她馈赠的一柄长剑。
道门受剑仪制,师传剑于弟子,弟子应跪接剑,以彰法脉传承。
此时东殿内,九人尽皆双膝跪地,昂首看着亦冉元君身后法台上所陈列的九柄长剑。
这九柄长剑样式各不相同。
其中五把由玄铁打造,另外三把表面并未反射出金属应有的光泽,材质看起来像是木质。
最后一把非石非玉,看不出具体材质。
亦冉元君转身面向法台,双手捧起最左边第一柄长剑,递给了赵宏飞。
赵宏飞以双手承托接过长剑,满心欢喜地仔细打量,右侧的众人皆是为之高兴。
亦冉元君郑色道:“此剑名为逐日,灌入灵气炽热非常,可焚杀妖鬼元神。”
此剑确如其名,剑身微红,剑柄处印有一轮大日。
随后,亦冉元君再次转身拿取了一柄。
“此剑名为寒光,灌入灵气可使剑身寒气逼人,灵气修为强大可令寒气外泄,冰封敌手。”
亦冉元君将第二柄长剑递给金元圣,此剑表面寒光彻骨,此时正值夏日,剑身与剑柄的连接处竟然挂霜。
“此剑为盘云,灌以灵气可令水化雾,从而隐匿身形,偷袭暗杀。”
武文昌接过长剑,看到此剑并不像寻常长剑一般两边开刃,而是一边为刃,一边是祥云般的花纹,说是长剑,此剑更像是一柄太刀。
“这柄名为正统,剑内暗藏浩然正气,本是儒家圣人戒尺,此剑可止歪风,正邪气,诛制鬼神,降剪凶丑。”
亦冉元君将一柄看似木质长剑递给了宫成安。
宫成安文质彬彬,本就文质彬彬,书生模样,接过长剑后闻言更加对其爱不释手。
“此剑名为罡风,灌入灵气可使剑身周围产生凛冽狂风,席卷扑敌,摧枯拉朽,一击制胜。”
亦冉元君将最巨大沉重的长剑递给了轩辕复。
罡风的剑身极宽,是其余长剑的两倍有余,剑刃之上排列了两排细孔,亦冉元君所言的狂风想必便是自那些细小孔洞之中发出的。
“此剑为素问,为一万年灵芝芝柄所铸,此剑灌入灵气可令伤势快速愈合,百毒不侵。”
亦冉元君将长剑递给李雨鑫,对其展颜微笑。李雨鑫欢喜地接过,还礼道谢。
“这柄名叫神石,加持灵气可控沙御石,威力施到极致,可移山动岳,震动乾坤。”
“哇!我这柄这么厉害吗?”施天乐接过长剑,欣喜若狂。
亦冉元君见状轻捂红唇,嫣然一笑后,转身拿起了最后一柄非金属材质的长剑,递给了宁柔。
第40章 太乙三清剑
“此为天机,由九雷枣木铸成,灌入灵气可御雷光闪电,肃清妖魔。”
九雷枣木,便是被天雷劈过九下的枣木。
天雷系天地自然之罡气,雷击枣木是道教玄门法术中至高无上的神木,天地阴阳之炁交泰之精华,本就有镇煞驱邪的作用,被天雷劈过九下的枣木内存天罡正气更胜。
宁柔双手接过,亦冉元君冲其微笑点头过后,便将最后一柄递给了李玉晨。
最后这柄,剑身金光灿灿,上雕九条金龙,条纹之中隐约可见霞光万道。
此剑剑柄极长,所以整体长度较其他长剑更长,约莫五尺。
“此剑名为九龙,由古代帝王殉葬宝剑熔化再铸而成,内含真龙气息。”
亦冉元君将长剑递交李玉晨,并未过多介绍。
相传有一位皇帝殉葬的九龙宝剑当年被一位军阀盗取,后来便不知所踪。
李玉晨看着亦冉元君递到面前的长剑迟疑了片刻。
在亦冉元君轻声问道:“嗯?开元子?”后方才回过身来,微微低头,双手高举,接过长剑。
李玉晨的双手在触碰此剑的瞬间,仿佛感觉到了千斤重担般的压力。
传承结束,亦冉元君回返法台,众人也都将各自长剑放于自身右膝侧,稽首行礼,聆听元君训诫。
“日后,所持长剑便为斩妖降魔之法剑,今贫道将法剑授予你等,证盟于天地,你等皆为道门翘楚,代天行事,布令宣威,全凭手中三尺神锋,以制神魔非道,法剑可防身、可镇魔、可降妖、可斩邪,违此妄用则不可,福生无量天尊。”亦冉元君郑重开口。
众人闻言,共同稽首行礼。
“无量天尊,谨记元君教诲。”
亦冉元君环视众人,点了点头。
“今后,贫道便将太乙三清剑传授你等。”
此语一出,众人甚是激动。
“承蒙三清祖师庇佑,传世予太乙三清剑法,太乙三清剑,共分三个境界。”
“第一境为玉清境,需以筑基境的灵气修为为根基修炼,先前紫阳真人已打通你等任督二脉,将你们的灵气修为强行推入筑基之境,你等灵气修为虽然已入筑基,可仍不牢固,加以时日当勤加修行,强固根基,早日渡过天劫迈入金丹。”
“太乙三清剑的第二境为上清境,需金丹境的灵气修为不可为之,第三境为太清境,需元婴境。后两个境界的剑法对于你等目前来说太过深奥,难以掌握,故如今只传授你等太乙三清剑之玉清境剑法。”
“太乙三清剑之太清境剑法,为此剑法之根基,诸多剑法招式皆需以玉清境的剑法为根基,倘若此境剑法修炼大成,往后的上清和太清境剑法便可信手拈来,游刃有余。”
亦冉元君说完,众人尽皆点头。
自古至今,习练武义皆需循序渐进,牢固根基,而这玄妙非常的剑法更需灵气修为为基础,基础打不好,再厉害的杀招遇到高手也是以卵击石。
由于接下来要传授众人剑法,亦冉元君便率领众人走出大殿来到开阔的广场上。
众人在熟练掌握了玄行九宫步身法之后,殿外广场上的九宫木桩便被撤去了。
亦冉元君手持长剑站立正中,李玉晨九人则以环形席地而坐,听其讲解。
“剑的攻击手法通常有劈、刺、撩、崩、截、抹、挑、提、绞、扫等,所谓剑招,便是将这些攻击手法组合起来连贯使用。”
亦冉元君一边讲解,一边向众人示范着各种动作。
她身材婀娜,舞动剑法潇洒之中尽显飘逸,敏捷之中尽显轻灵。
“剑法招式繁多,大多皆为花架子。临阵对敌,大多摸不清对手招式套路,便不可盲目起手,应学会以基础剑法见招拆招。”
亦冉元君所言皆为剑法精要,并不注重花里胡哨的招式,众人皆是不敢怠慢,听得尤为认真。
“太乙三清剑最重基础,只要学精了剑的基础攻击手法,各组攻击手法之间衔接的应运自然,巧妙组成,此时便是无招胜有招。”
几日的功夫,亦冉元君便将太乙三清剑之玉清境剑法的要诀传授完毕。
后两层境界的剑法并未传授众人,只给了他们上清境和太清境两层境界剑法的口诀。
这套剑法极重基础,只要第一境界的剑法修炼扎实稳固,等众人的灵气修为有朝一日踏入金丹境和元婴境时便可根据口诀自行修炼。
众人先前得紫阳真人助其打通任督二脉,使得众人直接节省了数十年的苦修,灵气修为直接略过了基础的练气境一跃进入了筑基境。
一个月的时间,众人日夜修行,不辍不惰,得灵气助力,太乙玉清剑法施展起来得心应手,加以灵气更加威猛霸道。
亦冉元君传给众人的法剑皆为神兵,灌入灵气的神兵施展出太乙玉清剑更加诡谲,使得本来看似简单的招式变得精妙入神、变幻莫测。
除非利用强大的灵气修为进行压制,否则遇到同等修为境界的对手众人凭此剑法已然立于不败之地。
看到李玉晨等人已然将太乙三清剑法的奥义融会贯通,亦冉元君便悄然离去,任由众人自行习练。
往后的时日,众人便利用早晚课的功夫巩固经文,上午炼丹画符,下午打坐练气和习练武艺。
经过了朝思暮想的苦苦等待,一个月后,众人终于等来了传授众人法术的道长缓步入殿。
听到东殿殿门被推开的声音,众人皆转头看了过去,当看到进入殿内之人时,皆是一惊。
进入殿内的可以说并不是人,而是一道散发着微光的虚影,辨认不出是何样貌。
只从大概的轮廓中可以依稀看到这虚影身穿一件道袍,手持一柄拂尘。
见到这一虚影的瞬间,李玉晨便停止了练习画符,将手中符笔放了下来,起身躬身稽首行礼。
“无量天尊,敢问道长可是传授我等法术的尊长?”
由于看不清此人样貌,也不知此人是何表情,只从他所开口的话语可以感觉此人是面带微笑的。
“你们这是在作何呀?”
此人并未正面回答李玉晨的提问,众人已然猜出他便是前来传授众人法术的道长,他竟然以元神之法现身,定然是上仙无疑。
众人匆匆搁置自己的修行,纷纷起身行礼。
施天乐欢快地回答道:“回仙长问,我等是在习练先前所学习的技艺。”
“哦?你们都习得了何种技艺呀?”
仙长瞬移至东殿法台前,环视众人,再次发声询问。
在看到此人以高超仙法进行瞬移后,众人皆是面露惊讶。
第41章 仙人授术
这乃道家仙法,非正位天庭金仙不可为之,此人不但是天庭正位的神仙,更是仙位颇高的金仙。
仙位分为地仙、天仙、金仙、大罗金仙、混元大罗金仙,而金仙是凡人正位飞升能够获得的最高等级的仙位。
李玉晨率先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稽首道:“回仙长问,我等已然习得经文、练气、岐黄、符咒和武义五门技艺。”
上仙元神微微点头,于法台前向李玉晨娓娓道来,声音清朗。
“道家技艺繁多,而经文、练气、岐黄、符咒和武义这五门,尤为殊胜,各有其道,亦有其用。”
“经文者,乃天地大道之文字显化,其中蕴含着无尽的智慧与慈悲。习经文,非是单纯诵读记忆,而是要以心契之,感悟其中所传之理、所授之法、所蕴之情。于喧嚣尘世中,以经文为引,澄净自心,明悟本我。读经时,需摒弃杂念,一字一句,皆要思其深意,如此方能得经文之妙,滋养神魂,寻得修行正途。”
“炼气之术,关乎性命根本。气者,万物之元也。炼气,是要感知体内之气的流转,顺应其性,引导其行。初练之时,需凝神静气,于一呼一吸间寻得气之踪迹。而后渐入佳境,以意驭气,使其周游全身经络,滋养脏腑。炼气贵在坚持,不可急于求成,亦不可半途而废。待气之运转自如,周身通畅,自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更可作为修行高深法门之根基。”
“岐黄之术,乃救死扶伤、悬壶济世之能。医道者,仁术也。习岐黄,需熟知人体经络穴位、气血运行之理,辨识百草之性、诸病之征。不仅要能对症下药,更要懂得未病先防之法。行医之人,当有慈悲之心,视患者如亲人,用心诊治,不可有丝毫懈怠。岐黄之术,可解人间疾苦,积无量功德,亦是修行者体悟生命奥秘、践行大爱的途径。”
“符咒之法,以符文为载体,沟通天地灵力。符文者,天地之秘语也。画符之时,需心诚念坚,以自身灵力注入符文之中,使其蕴含强大的力量。符咒种类繁多,各有其效,或驱邪避凶,或祈福禳灾,或攻击御敌。然而,符咒之术不可滥用,需遵循天地法则,用于正途。习符咒者,当知其责任重大,不可因一己之私而妄用此术。”
“武艺一道,强身健体,保家卫国。习武者,当以武德为先,不可恃强凌弱。武艺之妙,在于刚柔并济,动静相宜。拳脚刀剑,皆有其法,需勤加练习,方能熟练掌握。在对敌之时,当以武艺护佑弱小,维护世间正义。”
“此五门技艺,虽各有不同,然皆围绕‘心、身、德、术、勇’。心明则悟经文,身健则善练气,德厚则通岐黄,术正则精符咒,勇毅则强武艺。同时亦可相互助益。习经文者,可借练气之法养神,以岐黄之术护生,用符咒之法驱邪,凭武义之能卫道;习练气者,可从经文中悟得气之真意,以岐黄调理气机,以符咒助力修行,以武艺巩固气之根基。以此类推,五门技艺相辅相成,兼修并蓄,如此方能在修行之路上有所成就,达至更高境界。”
仙长将众人所学五种技艺概而论之,点明了精要,言罢便微微阖目,在等众人消化这些教诲。
待众人的原本微微蹙起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眼中的疑惑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明亮而透彻的光芒后。
仙长随后说道:“你们可知法术为何?”
赵宏飞激动抢先作答:“筋斗云、七十二般变化!”
众人闻言皆是哄笑,赵宏飞瞬时脸红尴尬。
这赵宏飞定是《西游记》看多了,不过他们几人皆是少年,对于法术神通的了解也都是出自文学和影视等作品之中。
“筋斗云乃是腾云之术,八九玄功为玉清九转元功,可谓是诸多神通之集大成者。”
仙长笑道:“三界万物皆由阴阳构成,而法术亦是由阴阳衍生而来,调运、聚集、遣散这阴阳二气,法术便成。”
浩渺宇宙,是由阳性物质和阴性物质构成的,具有修为的人,便能够通过自身灵气为媒介,沟通牵引外界天地元气,将这些物质调运聚集为己所用,从而引发各种超自然效应。
而这些物质能量好比重物,自身修为好比力气,只有力气足够强大,才能提起更多的重物,施展更强大的法术,倘若力气不够强行施展,不仅会伤害自身,还会缩短寿数。
“敢问仙长会传授我等何种法术?”
赵宏飞小心翼翼地询问。
仙长开口道:“法术便是阴阳,若是一一传授,百年也无法尽述,老道特选九门法术,你等每人会习得一种。”
众人闻言大为愕然,仙长的言下之意是他通晓万般法术,只选九门传于众人,而且每人只授一种,是否太过小气。
仙长言罢,虚幻的身影微微挥动拂尘,九团犹如拳头大小的光晕在老道面前凝聚出现,悬浮于半空。
“谁先来?”
“敢问仙长,都有些什么法术?”李玉晨问道。
仙长微微摇头,说道:“老道不知,你等所学,皆由天定。”
众人闻言皆是面面相觑,这能够学到什么法术还不是自己能够左右的。
要是学到了什么类似开光术、速老术、假死术、喷酒灭火术等百无一用的法术岂不得悔恨终身?
“我先来!”赵宏飞率先开口。
他随后上前,探手摘取了最左边的光团。
那光团被赵宏飞拿于掌心后,散发的微光渐渐熄灭,露出了真容,像是一颗清澈透明的水球在缓缓转动,透过水球,可以看到在其内部有无数金色符文环绕。
随后众人便开始依次选取,待众人各自捧着水球回到原位,仙长说道:“将其吞入腹中。”
“无量天尊,祖师保佑。”
赵宏飞嘟囔一句,随后将那团水球一口吞入。
李玉晨见状撇嘴一笑,便如法炮制,在水球接触嘴唇的刹那,其内的液体仿佛是被吸入进去的一般,一股清凉感瞬间通达全身。
随后双眼不由自主紧闭,只见黑暗之中悬浮着无数金色符文,耳边响起老道似缓还急的声音,自身灵窍顿时远超平常,提升数倍,所闻难懂拗口的法术咒语竟能被轻而易举的牢记。
一刻钟后,众人纷纷睁眼,皆是狂喜。
第42章 各显神通
李玉晨激动之余躬身稽首道:“多谢仙长神授,敢问仙长道号。”
“你等所学皆为小术,切勿本末倒置误了修行。”
仙长并未说出自身道号,李玉晨见老道不愿表露身份,自然不敢多问。
“谨遵仙长教诲。”众人齐声答应。
仙长虚影朝众人摆了摆手,随后殿门自动打开,那道虚影瞬移离去。
“无量天尊,恭送仙长!”
众人转身,跪谢南拜。
送走仙长,众人皆是面露喜色。
赵宏飞转头问道:“嘿嘿,你们都习得了什么仙法?”
施天乐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先给大家展示展示。”
其余众人皆是后退为其让出了施法的空间,赵宏飞忙摆出架势,眼神死死地盯在施天乐身上。
施天乐见状急忙双手抱于胸前,惊呼道:“你不会学习了透视之术吧?”
见施天乐如此一说,宁柔和李雨馨二人立即转身尖叫。
“哈哈,当然不是,看好了!”
赵宏飞笑道,在众人的惊呼声中,他的身体逐渐幻化为虚无,直至消失,只留下了身上的衣物飘在空中。
“哇,隐……隐身术!”金元圣叫道。
一旁的轩辕复也是惊呼。
“隐身之法竟然这般神奇……”
“哈哈”一声后,赵宏飞的身影再次显现。
“此时我修为还不够,只能隐去自身,而且维持时间较短,倘若大成,维持时间不仅长,而且连身上所穿戴的衣物等与自身接触的东西都能够隐去。”
“隐身术当真厉害。”
“金元圣,你学到啥啦,展示展示。”赵宏飞撺掇金元圣。
金元圣闻言心念闪动,未等众人看清他的动作,其身影已然出现在殿外院中。
其余人急忙跑至殿外,皆是惊呼鼓掌。
“嘿嘿,我习得的是神行术,以后你们都追我不上。”金元圣满脸自信。
“追你干嘛?你难道以此要偷人钱财?”施天乐笑着打趣。
施天乐话语刚落,金元圣便身影闪现,随后便看到其在远处高高举起一根道簪冲施天乐手舞足蹈。
由于道簪被拔了去,施天乐的头发便披散而下。
“你来抓我呀!”金元圣开口叫道。
只见施天乐嘴角微微上翘,随后俯身右手微微拍打了一下地面,便起身揉搓拳头、舒展筋骨地朝着金元圣缓缓走去。
金元圣见状再次施展神行术,可刚一起跳便撞上了一层无形气墙倒跌而回。
众人见状皆是皱眉,只听施天乐淡淡道:“哎,奈何你姑奶奶我学的是封印术,不仅能封妖魔鬼怪,还能封住某一区域的空间。”
金元圣闻言面如死灰,双膝跪地,磕头不止。
“姑奶奶饶命!”
“封印术竟然也这么厉害!”
暴揍完金元圣后,施天乐转头说道:“如果修为大成,我的封印术能将一座城封住哦。”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将一座城封印,便是将其与外界事物彻底隔绝。
在他们的认知当中,封印术只是将妖魔鬼怪等禁锢在某一区域令其无法自由移动,未曾想顶级的封印术竟然有如此巨大的威能。
金元圣揉搓着双脸站立起来,拍打着无形灵气屏障苦苦哀求。
“姑奶奶,快放小的出来……”
施天乐闻言哼了一声,小手一挥,阻隔的灵气屏障瞬间消失。
金元圣先前是双手撑在屏障之上的,屏障消失之后顿时摔了个五体投地。
“宁柔,你学到了什么呀?”施天乐转而问向宁柔。
众人也都看向宁柔,期待着她展示法术,只听宁柔微笑摇头。
“我的法术微不足道,就不给你们展示啦。”
一旁的李雨馨见状上前扯起宁柔衣袖来回摇摆。
“宁姐姐,你就向我们展示展示吧。”
宁柔和李雨馨二人少女心性,私下里多以姐妹称呼,而施天乐性格有些男子气概,并不随波逐流。
“是啊,宁柔,快给我们开开眼呗。”
赵宏飞在一旁撺掇。
宁柔环顾众人,眼神最终看向李玉晨,发现他也是满怀期待地看着自己,小脸微微一红。
“我……我学的是御兽术,就是能够与小猫呀小狗呀相互交流,还可以控制它们做一些我力所不及的事情。”
“哦我想起来了,怪不得那次你能够与大白沟通,看来你本来就有这种天赋,便会学到这种法术。”
宫成安想起了先前宁柔让大白归还众人学习技艺的布告一事。
李玉晨说道:“看来我等所学法术皆与自身天赋有所关联。”
“传授我等法术的仙长也说过我们能够学到什么法术都是天意。”宫成安赞同点头。
宁柔向李雨馨问道:“雨馨妹妹,你学到了什么呀?”
“我学习的愈合术,能够令伤势快速愈合,如果修为足够强大,能够断肢重生,遇到再重大的伤势也能够迅速治愈。”李雨馨微笑开口。
“哇,你这法术听起来更加厉害,也就是说修为强大之后,死都死不掉。”赵宏飞惊呼道。
李雨馨微笑摆手,“嘿嘿,没有你说的那么厉害。”
“莫要谦虚,我等以后若有重伤,定会去寻你治疗,届时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赵宏飞说道。
李雨馨重重点了点头,说道:“那是自然,到时你们若有所需,尽管来找我便是。”
赵宏飞冲其做了个oK的手势后,拍打着武文昌的肩膀问道:“文昌兄,你所学的法术是什么啊?”
“穿墙之术。”武文昌回答道。
此语一出,众人的眼神透露出无比的期待,相比封印术、御兽术等一些无法想象的法术外,穿墙术给人的感觉最为神奇,而且法术的效果也更加惊叹。
“快,展示给我们看看。”赵宏飞指着一处院墙道。
“是啊是啊。”李雨馨拍着小手道。
“给我们看看吧。”轩辕复拍了拍他的肩膀。
见众人都是如此期待,武文昌便点了点头,朝不远处的院墙走去。
在众目睽睽之下,闪念之间武文昌便穿过了那厚重的院墙,只不过在穿过院墙的同时,他的道袍等贴身衣物齐刷刷地掉落在了地上,并未随之一同穿过墙去。
李玉晨等人见状,皆是愣在了原地。
短暂的宁静后,院墙的另一头传来武文昌焦急的大喊。
“快把道袍给我扔过来……”
众人回过神后,皆是哄堂大笑。
他们都能够想象得到在墙壁的另一面武文昌是何模样。
赵宏飞坏笑着走了过去捡起他的衣物。
第43章 各显神通2
“快跟道爷说说,你是如何做到的,否则衣服就不给你了。”
“赵宏飞,快还给我,快点!那边来人了!”武文昌低声喊道。
“哈哈,快还给他吧,否则一会该被当流氓抓了去。”李玉晨笑着说道。
赵宏飞哈哈笑过后,便将衣物抛了过去。
未曾想由于笑的没有了力气,抛扔的力道并未使衣物能够掠过院墙,而是挂在了墙上凸起的石檐上。
“你是何人,胆敢在此地裸奔!”
就在这时,院墙的另一头传来了一声严厉的训斥。
“我……我……”
“快去禀告都管,我们抓到了一个裸男。”
众人闻言,先是一惊,随即便是低声大笑。
李玉晨见状踏地借力,纵身掠过院墙的同时探手取回了挂在上面的衣物。
轻身落地之后,发现是名年轻道人正在盘问武文昌。
李玉晨急忙上前,将那衣物扔还给了武文昌,随后冲着那名道人稽首。
“无量天尊,他与我等都是在东殿学艺的道徒,还请见谅。”
道观众人都知晓东殿授业之事,那道士恍然大悟。
“怪不得看你们如此面熟,原来是东殿的各位翘楚,失敬失敬。”
那道人言罢,随后转身一脸疑惑地看着武文昌。
“那……为何他会在此……光着身子?”
先前准备禀告都管已经跑远的道人此时闻声而回,也是十分好奇地打量着正在慌忙穿着道袍的武文昌。
“这……一时间也解释不清楚。”
李玉晨挠头苦笑。
穿好道袍的武文昌脸色通红,连连稽首。
“意外,意外。”
“虽然你等天赋异禀,可也不能于这朗朗乾坤进行裸奔,下回别这样了,这要是让观中前辈或者其他道姑看见,可不得了。”
“下回一定注意。”
李玉晨和武文昌躬身稽首送走了两位道人。
等到二人回返,众人皆是一脸严肃的表情,毫无先前捧腹大笑的欢快,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武文昌,你的穿墙之术好生厉害,快说说是如何做到的。”赵宏飞假装满脸崇拜地说道。
武文昌不满地瞥了一眼赵宏飞,并不给予回应。
只听宁柔说道:“他穿墙之时并未带走衣物,我感觉他是将自己肉身以灵气催发转换成为了一种肉眼无法察觉,类似分子的结构,方能穿透院墙之间的细小间隙,之后在院墙的另一头肉身重新塑造,而由于衣物并无自身属性,便没有与之一同转换。”
众人闻言转而看向武文昌,只见武文昌微微点了点头。
“宁柔说的不错,倘若我有足够的修为,便可令衣物等与之接触的事物一同转换,从而穿过院墙。”
“那是不是也可带我穿墙?”宫成安好奇问道。
“想必可以。”武文昌再次点头。
“哇,将来去那里都不用买门票了,对了,也可以去银行……”赵宏飞揉搓小手。
众人闻言尽皆鄙夷地看向赵宏飞,此人竟然想利用所学法术干那些偷鸡摸狗的坏事,一旁的李玉晨随即打断了他那天马行空的歪心思。
“想什么呢,仙长曾说不可做那些坏事,你是想受罚了?”
赵宏飞闻声收回思绪,想起传授法术的授业仙长所说话语,连连后怕。
“宫成安,该你了该你了。”赵宏飞随后看向宫成安。
宫成安双手一直捧着一本画册,闻言将那画册展示给众人。
众人看到上面画有一只兔子,栩栩如生。
“你怎么画开画儿啦?”赵宏飞不解问道。
“看着。”
随着宫成安话音一落,一只活生生的兔子便出现在众人面前,在警惕地看了看众人后,便跑走了。
“哇,好可爱!”
宁柔和李雨馨一同惊呼。
“这是……神笔马良?”
施天乐走到宫成安身旁,瞅了瞅他的画册,发现画纸上的兔子已然消失不见。
“嗯,我习得的是走笔成真术,法术大成便可画风得风,画雨得雨!”宫成安说道。
“那好,到时给我们每人画点钱出来。”
赵宏飞走到宫成安身旁,冲其小声道。
施天乐闻声抽了赵宏飞一脑瓜,高声叫骂。
“就知道钱!”
“轩辕复,就差你和李玉晨没有展示法术了,快使出来给我们看看。”施天乐转而看向轩辕复。
轩辕复闻言摆了摆手。
“我所学乃是金刚术,可令身躯坚硬如铁。”
听到轩辕复这么一说,施天乐急忙跑回了东殿,随后便看到了她手中的神石剑。
轩辕复见状催动体内灵气,只见外露的皮肤表面出现了诸多纹路一闪而逝。
施天乐等到轩辕复准备完毕,便说道:“那……那我刺你一剑试试啦?”
见他点了点头,施天乐迟疑片刻仍不敢下手。
赵宏飞在一旁嘀咕道:“怎么不敢了,打我的时候那叫一个勇猛……”
施天乐怒视了他一眼,随后再次看向轩辕复说道:“那……那我真刺啦……”
“嗯。”
见轩辕复信心十足地点了点头,施天乐便闭住了双眼,一咬牙朝着他魁梧的胸口刺出一剑。
只听“当啷”一声,剑尖犹如刺到了钢板,在刺破了胸前的道袍后便停滞不前,施天乐有感,便微微加大力道,手中长剑仍未能前进分毫。
“哇,好厉害!”众人齐呼。
施天乐放下手中长剑,她已然使出了浑身气力,后来还灌入了灵气,气喘吁吁。
“这法术小成已经这么厉害,大成之后岂不是天下无敌?”
轩辕复谦逊地摆了摆手。
“我等所学法术想必皆有其克制之法,并不能够真正的天下无敌,否则授业仙长也不能够说我等所学皆是小术了,将来临阵对敌,我等千万不可目中无人,得意忘形,当勤加修行,多行善举,以报答这些授业尊长对我等的传承和教诲。”
众人闻言尽皆感慨点头。
“李玉晨,我们的宁姑娘可等你好久了哦。”
施天乐看向李玉晨,打趣说道。
宁柔脸红地拍了一下施天乐,娇嗔道:“我……我哪有……”
此前,众人都欣喜若狂地展示了自身所学法术,虽然有些招摇过市,但九人皆是孩子心性,炫耀自己的绝学只是希望能够得到大家的认可和崇拜。
李玉晨虽然不喜欢这般炫耀,但是众人皆师出同门,再藏掖推辞倒显得很是做作。
李玉晨于是便掐指捏诀,口中默念真言。
随着一股好似蒸汽般的青烟升腾而起,一个与他长相完全一样的人随之出现。
“哇,这是……分身之术……”
众人围绕在两个李玉晨的周围上下打量比对,无论是从外貌、动作、眼神、神情皆分不出哪一个是真的他。
“哇,有趣有趣,李玉晨,你的本体是哪个?”
金元圣摸着腮左右打量。
“两个都是真的我……”
左边的李玉晨开口说道。
“都是真的?”赵宏飞惊愕道。
“怎么说?”轩辕复也是十分好奇。
第44章 天灾
“我所学分身术,是将灵气一分为二,另一半的灵气会凝聚成一个新的躯体,重新构建出一个与本体完全相同的存在,拥有相同的记忆、意识、修为和情感等,而分身与本体都具有独立的意识和思维。”
右边的李玉晨接着开口解释。
“那你现在的感觉是什么样子的?”
施天乐用手指戳了戳左边的李玉晨道。
两个李玉晨皆是皱眉细想,片刻之后说道:“感觉很特别,两个‘我’的感觉都能够被我感觉到,就好像现在我的视野变得更宽广,应该是两个‘我’的视觉相互叠加在一起的缘故。”
“那如果其中一个‘你’死了,另一个你呢?”赵宏飞问道。
“这个我也不知道。”
两个李玉晨同时皱眉看向赵宏飞,只见他不知何时已然将自己的长剑逐日握在手中。
“你……你想干嘛?!”
李玉晨见状立刻心念闪动,收回了分身法术。
只见左边的李玉晨“腾”地一声原地消失,只留下了一缕青烟袅袅升起。
“干嘛收回分身啊,好歹让我试上一试。”赵宏飞惋惜道。
就在这时,不远处钟楼的撞钟声响起,随后院外传来了阵阵嘈杂声,此刻道观响起钟声,必定有事发生。
众人闻言相互对视一眼,表情都很是疑惑,急忙跑去查看情况。
出了东殿,李玉晨便看到道观中的很多道人皆是行色匆匆向福地门跑去。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宫成安将画册卷起收回了上衣口袋。
施天乐忙说道:“肯定是出事了,咱们也过去看看!”随后手指山下。
“那不是杜大哥吗?”金元圣在人群之中发现了杜心安的身影,随后冲其高声喊道:“杜大哥!”
行色仓皇的杜心安闻言回头朝众人的方向望了过来,见到他们几人后便停住了脚步,跟身旁的几名道人匆匆交代了几句之后,便朝着众人跑来。
“杜大哥,这是怎么了?”宁柔第一个开口问道。
杜心安气喘吁吁道:“听说不远处的江河突发洪水,浊浪滔天,水势凶猛得很,眼看就快要淹到咱们道观了,掌教命观中所有道人前往山脚集合,准备抗洪。”
众人闻言骇然大惊,上清正一宫地处龙虎山下,门对泸溪,正是处在低洼地带。
“这几日并没有下很大的雨,为何会突发洪水?”李玉晨疑惑皱眉,急忙追问。
“哎,我也不知啊,掌教他和道中几名修为高深的长老前往泸溪上游阻止洪峰、拓宽河道去了,剩下没有修为的弟子被安排垒筑防洪墙。”
杜心安边说边朝着山下望去,就连一向性格沉稳的杜心安一时间也慌里慌张,看来形势的确不容乐观。
“杜大哥,我等已然习得法术,我们与你一同去。”
李玉晨言罢,身旁的其余众人随声一同点头附和。
杜心安见状点了点头。
“好吧,有你们在,会减轻我们的负担,事不宜迟,快跟我来。”
言罢,众人紧随杜心安的脚步,跑下山去。
绕过蜿蜒的龙街甬道,穿过福地门,再向山下走出两公里,便看到了那条宽敞的泸溪。
此时江面已然水浪滔天,波涛翻涌,水流甚是湍急,原本江边的走廊道路已然被江水没过,江面此刻正朝着灌木地带迅速上涨。
此时近千名道人正围绕着整个道观,热火朝天地垒起一道由沙袋堆砌而成的防洪墙,而且还在源源不断地往上添加沙袋。
李玉晨等人见状,纷纷加入其中。
众人皆是效仿其余道人自远处堆砌的沙袋堆中扛起沙袋,堆砌到防洪墙上,而宁柔和李雨馨由于是没有太多力气,便催动灵气搬运。
“杜大哥,这样来得及吗?”
江河水面上涨的太快,李玉晨手指江面问道。
“只要洪峰没有过来,还来得及?”
杜心安自远处扛起一袋沙土跑了过来。
“洪峰什么时候到来?”
轩辕复肩扛六七个沙袋走了过来问道,随后将那些沙袋抛扔了上去。
杜心安摇了摇头道:“那得看掌教他们能扛多久了……”
虽然掌教真人道法高深,可仍旧是肉体凡胎,面对大自然可怕的力量,人力岂能与之对抗?
“也不知传授咱们法术的那位仙长走了没?”金元圣嘟囔道。
杜心安摇了摇头,叹气道:“哎,我听掌教真人曾说,仙人不可插手凡间之事,顺应自然,大道无为,凡间的种种皆是天定。”
“那倘若洪水真的冲毁了道观,难道那些仙人也坐视不管?”赵宏飞手指道观,诧异问道。
杜心安并未开口回答,靠人不如靠己。
“你们快看!”
武文昌突然叫道,众人闻声望向他目光所及之处,此时江面自西正涌来层层波涛,正是洪水即将到来的征兆。
“不好,洪水将至。”
杜心安见状骇然大惊,随即朝左右的正在忙碌的道人高喊道:“你们快去通知其他人,让他们快离开这里,到高处去!”
那些道人闻言,慌忙丢掉手中的沙袋,齐刷刷地向周围的人群跑去,同时高声示警。
伴随着江水西面轰隆的巨响,只见汹涌的洪峰犹如巨龙咆哮般翻滚而来。
李玉晨喊道:“宁柔,李雨馨,施天乐,你们先去避难!”
言罢掐指默念真言,分出分身,朝着并未察觉的人群高喊道:“快往高处跑!”
施天乐见状便拉着宁柔和李雨馨二人向山上跑去,跑至半途双手推了她们一把道:“你们快回道观,告知观众其余道人寻高处躲避。”
宁柔和李雨馨此时方寸大乱,喊道:“你回去干嘛?!”
施天乐高喊道:“别管我,快去。”随后转身跑了回去。
此时李玉晨等人正在组织其余道人撤离,见施天乐返回,赵宏飞焦急大叫。
“哎呀!你回来干嘛!”
“你们也赶紧离开这里,我用封印术看能否阻挡一时。”
施天乐跑到筑起的防洪墙前,掐指捏诀,开始疯狂催动体内灵气。
“快拉倒吧,连掌教真人都无法阻止,就你那点修为,别逞能了,快走!”赵宏飞急忙催促。
宫成安从怀中掏出画册,说道:“能挡一会是一会,你们所学法术对付洪水毫无作用,留下我跟施天乐,你们赶快离开这里。”
轩辕复拉住了正欲上前阻止施天乐的赵宏飞。
第45章 天灾2
“让他二人暂且一试,咱们在这里也是添乱。”
赵宏飞不满了看了轩辕复一眼,转而看向宫成安。
此时他已经掏出符笔,疯狂作画。
觉察到赵宏飞看来的目光,便冲其微微点头。
赵宏飞见状长长叹气,便跟着轩辕复等人离开此处。
轩辕复回头,发现李玉晨并未赶上众人脚步,随即在人群之中飞快寻找,可是在场道人数量极多,而且都身穿道袍,一时之间很难发现他的身影。
“李玉晨哪去了?”轩辕复急忙询问身旁的金元圣。
金元圣也是找寻了半,摇头说道:“不知道现在跑哪里去了,方才他化出分身去组织道人撤离了。”
见找寻无果,轩辕复说道:“咱们先上去。”
伴随着波涛的震天咆哮到来,洪峰已至。
只见高达数米的洪水自江水上游呼啸而来,江面顿时暴涨。
此时道人已经撤离的差不多了,李玉晨散去分身,来到正在施法的施天乐身后。
施天乐此时正在极力催动体内灵气,发动封印之术以在防洪墙之后再起一道灵气屏障,阻止洪水。
见他到来,停止了口中真言的默念,对其高喊:“李玉晨,你怎么还在这里?快上去……”
施天乐的话音方落,便感觉到一双手按在了她背后的中枢穴和风门穴上,随后便感觉到庞大的灵气自那两处穴位疯狂灌入她的体内。
源源不断的强大灵气急速涌入体内,她的压力骤减,先前焦急略带痛苦的神情也有所缓和。
歪头侧目冲身后的李玉晨感激地点了点头,随后再次默念真言,催动体内灵气加固隔绝洪水的屏障。
李玉晨能感觉到施天乐所施展的灵气屏障范围很大,并且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向两侧延展。
空气中的灵气开始剧烈地波动起来,发出一阵嗡嗡的声响。
正当宫成安抬起手中符笔,汹涌的洪水便拍打而至,撞在三人面前的防洪墙上激荡起千层巨浪,瞬间便越过了墙体,朝着三人呼啸而来。
洪水在临近施天乐三丈处便再次撞上了无形的灵气屏障,随后便向两边翻涌。
施天乐感觉到了洪水巨大的压力施加在自己身上,顿时闷哼一声,李玉晨也觉察到自己体内的灵气快速消耗,左手掐指捏诀聚敛灵气,按在施天乐背后的右掌极力猛催,疯狂灌入她的体内。
不多时二人便支撑不住,洪水的力量太过强大,猛然间便冲破了施天乐所布置的灵气屏障,犹如残酷食人的凶猛野兽朝他们扑咬而来。
施天乐和李玉晨眼看洪水朝着他们扑打过来,双目紧闭后退半步,手臂下意识的挡在了胸前。
正当他们已经做好了被洪水卷走的准备时,前方发出了一声“轰隆”巨响,一排高大的石墙陡然出现在二人面前,彻底将洪水与他们隔绝开来,那些澎湃的洪水撞在那些石墙上后再次朝着两边涌去。
施天乐和李玉晨感到一阵的后怕,回头看去。
只见宫成安正手握符笔大口喘气,先前施法将所画石墙走笔成真耗费了他体内所有的灵力。
李玉晨上前急忙扶住了将要瘫倒的宫成安。
“咱们已经尽力了,尽快离开这里!”
随后李玉晨利用体内仅存的灵力搀扶着二人向山上的道观快速跑去。
赵宏飞等人此刻正在福地门外看着三人,先前真是替他们捏了一把冷汗,见三人安全撤离,立刻迎了上去。
“宁柔她们呢?”李玉晨环顾众人,发现不见宁柔和李雨馨的身影。
轩辕复回答道:“她们前往道观通知留守的道人去了,你们怎么样?”
施天乐摆了摆手,示意赵宏飞等人不必搀扶自己,摇了摇头道:“体内的灵气已经耗尽……”
赵宏飞上前,双手抵住了施天乐背后的两处穴位,为其传输灵气。
轩辕复等人见状如法炮制,为李玉晨和宫成安相继补充。
由于众人所学炼气法门相同,相互传送灵气很是便捷。
李玉晨摆手并未接受金元圣的灵气传递,而是掐指捏诀,快速补充。
待三人回复的差不多后,轩辕复看着眼前的洪水,叹气道:“哎,我们是一点忙都帮不上了。”
此时,杜心安闻言跑了过来,稽首行礼道:“能够为众人争取逃离的时间,你们已经帮了太大的忙了。”
“杜心安。”不远处传来了一老年道人的声音。
众人转头望去,看到是马道长领着几名老年道人朝这里走了过来,便一同稽首行礼道:“无量天尊,见过道长。”
“多谢你们方才鼎力相助,贫道在此代掌教谢过诸位。”马道长对众人施以弯腰大礼。
李玉晨等人见状急忙上前搀扶起马道长,说道:“道长不必客气,这都是我等分内之事。”
马道长欣慰地点了点头,随后看向杜心安道:“杜心安,你带一些人快去藏经阁,将一楼的经文典籍都搬到高处以防万一。”
杜心安闻言立马应是,领着几十名道人火速离去。
“道长,这洪水能冲进道观里吗?”李玉晨指着即将上涨到福地门前方的洪水问道。
马道长微微点头。
“我等与掌教真人已然探查过上游的情况,迟早的事,你们也先回去,抓紧收拾,尽量将有用之物都收拾妥当。”
“哎呀,我的长剑跟符盒都还在桌子上……”赵宏飞忽然叫道。
“对对对,我的也在,咱们赶紧回去。”金元圣连连点头。
随后众人朝马道长等一干老年道人稽首告辞,迅速回返东殿收拾东西。
李玉晨在回返的半道上遇到了宁柔和李雨馨,二人皆已是发髻凌乱,满头大汗。
“你们怎么回来了?”
李雨馨声音很是沙哑,想必先前为了通知道观各处留守的道人把嗓子也喊哑了。
“洪水快要到达正门了,咱们快回去收拾一下。”赵宏飞回答道。
宁柔朝福地门的位置望了过去,发现此时密集的人群正自门外涌入。
“那洪水不管了吗?”
来回的奔波已然耗费了宁柔体内大多的力气,再加上第一次遇到这种可怕的自然灾害,心中难免担惊受怕,话音略微发颤。
“自然灾害,我们也没有办法,还是赶紧回去收拾东西。”金元圣叹气说道。
众人所住的房屋都是在东殿二层以上,在回返东殿之后,他们便将殿内一层的物品迅速打包,搬至楼上各自的房内。
看着摆放在地面上的长剑、丹鼎、符盒等事物,李玉晨神情忽而变得有所恍惚。
第46章 遇洪而开
曾何几时他也是一名即将升入初中的学生,转眼之间,已然成为了一名身拥玄妙道法,身负济世救人的道士。
修行的一年时间里,自己便将经文、岐黄、练气、符咒、武艺和法术等诸多技艺融会贯通,除了自己的天赋异禀之外,授业尊长的细心传授也尤为重要。
随后的一声震耳欲聋般的巨响,打断了他的思绪。
“发生什么事了?!”
李玉晨立即推开房门,发现其余人也都从各自的房间闻声而出,皆是一脸惊恐,不明所以。
“莫非洪水已经冲进来了?来得这么快?”
赵宏飞利用身法自二楼一跃而下,奔出殿外查看情况。
来到殿外,眺望远处,发现位于东殿正西方的上空竟有怪异的黑云盘绕。
那团黑云并不像是即将下雨的乌云,而是犹如碳墨的螺旋状,黑云压的很低,并且还在不断膨胀,不多时便将整个道观遮蔽,令人感觉十分窒息和压抑。
随后雷鸣电闪接踵而至,奇怪的是并未有雨水降落。
又是一声轰然巨响,一道粗大红光自黑云所生成方位的正下方直冲云霄,自黑云内分裂成了数百道红光朝着四面八方急射而去。
等到那些红光自天边消失,黑云便陡然散去,天空再次恢复晴朗,随后一声房屋倒塌的轰隆声伴随着漫天的沙尘自那个方向弥漫开来。
“走,过去看看!”
李玉晨等人急忙朝着那个方向跑去。
快速穿过几条廊道,众人来到一处偏僻的院落外,愕然发现洪水已然将这里摧毁。
神奇的是洪水并不是按顺流而下的常理到达这里,而是冲进福地门内便分成了三股水势,七拐八拐地来回奔走,最终汇聚到这里的。
这里原本整齐摆放的石凳、石桌被洪水轻易地冲倒、卷走,在湍急的水流中相互撞击,发出沉闷的声响。
院中的古树也在洪水中摇晃着身躯,粗壮的根系在洪水的冲击下逐渐松动。
随着洪水的不断涌入,院子的墙壁开始出现裂缝,一块块砖石在水流的冲击下脱落,掉入水中。
前方的道路已经被洪水阻隔,李玉晨便提气掠至院墙之上,放眼望去,昔日庄严古朴的道观,此刻已被洪水彻底吞噬,只剩下残垣断壁在水中若隐若现。
看着这一片狼藉的景象,他脸上满是悲痛与绝望,在这无情的天灾面前,他们显得是那样的无助与渺小。
发现院内洪水之上沙尘弥漫,隐约可见一处倒塌的大殿和殿外凌空的几名道人身影。
仅剩一片废墟的大殿中无数血红色的光团仍在不断自内射向空中,有些则被上空一道无形的法阵反弹而回,有的则冲破法阵的阻力,向周围的天际飞去。
“这是……”
李玉晨惊愕地看着眼前的场景。
“咦?那不是掌教真人吗?”
赵宏飞掠到李玉晨身旁,手指尘埃之中的一道身影说道。
众人闻言也都掠上了墙檐,尘埃中的身影听到破空之声朝着众人的方位望了过来,随后便隐约看到那些道人收回掐诀的左手,一个个地凌空飞掠过来。
“真是掌教真人。”施天乐惊呼道。
待那些道人凌空飞至,众人急忙稽首见礼,掌教真人摆了摆手,随后挥舞袖袍散去周围的尘埃。
“此处不宜久留,快些离开此处。”
“掌教真人,发生了什么事?”李玉晨开口询问。
见张鸣涛脸色凝重地看着倒塌的大殿,对于李玉晨的问题置若罔闻,众人不敢多作言语。
其中一名老年道人凌空至此,正言厉色道:“此地不宜久留,你等速速离去!”
言罢,再次踏地借力,周身斗起一股气旋,巨大的灵力波动席卷他的全身,向着射向远处的血色光团追去。
另一名中年道人向其余两名道人说道:“我和师兄在此镇守,你们速去捉拿!”
“是!”那两名道人稽首应是,转身去追其余的血色光团。
除了张鸣涛,其余道人众人并未见过,可能都是上清正一宫隐秘清修的前辈。
那中年道人转身向李玉晨正色道:“你们快快离开此处!”
众人见状立刻应是,疑惑地转身离去。
此时,洪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去,不多时地表便露了出来,留下了泥泞杂乱的街道和沉闷腐朽的潮气。
由于洪水已经退去,此刻道观的道人已经开始有序地组织进行救援,众人见状放下心来。
他们所住东殿并未受到洪水的波及,回返东殿之后便自殿内凝神练气,以抵消内心的忐忑。
先前他们皆自尘埃之中看到掌教真人和道观中几名前辈合力施法,极力对抗着什么东西,最后功亏一篑的画面。
众人也知晓倒塌的大殿的名称,加上平日里或多或少的听说了些许传闻,几人的内心之中都有所计较。
随着殿门“咯吱”一声被人自殿外推开,李玉晨等人立即还气于海,睁眼起身。
见来人是马道长,众人立刻围了上去。
“道长,灾情严重吗?”李玉晨立刻问道。
“还好还好,先前多亏了你们施以援手,除了有些道人受伤外,并不严重。”
马道长周身的道袍也已不复往昔的整洁,大片的水渍蔓延其上,深浅不一,衣摆处沾满了斑驳的泥渍,沉重的泥块坠着,使得原本飘逸的衣摆变得沉甸甸、脏兮兮的。
“马道长请坐。”宫成安为其搬来了一把椅子。
马道长摆手并未落座,而是依旧站着与众人说话。
“先前你们前往了伏魔殿?”
“是啊是啊,马道长,伏魔殿……是被冲毁了吗?”赵宏飞忐忑问道。
马道长叹气点了点头,说道:“想必你们也听说过,伏魔殿为观中禁地……”
“哎,就由老道为你们讲讲这其中的因果吧。”
“伏魔殿中有一口井,名叫镇妖井,乃是创教祖师,首任天师所建,在万千岁月之中,关押的妖魔鬼怪数不胜数,随着其内妖气的日积月累,历代天师的封印已然无法对其压制,为了防止它们逃脱,太清祖师便遣上仙送来一块镇妖石兽,才将其彻底镇压封印。”
“自此也埋下了一个劫数,那便是‘遇洪而开’。”
众人闻言,恍然大悟。
第47章 道观的嘱托
“怪不得这场洪水灾害特别奇怪,看来是直接奔着伏魔殿去的。”赵宏飞说道。
“那……镇压在里面的妖魔鬼怪……都跑出来啦?”施天乐惶惶不安地问道。
马道长点头环视众人,郑重开口道:“此事事关我教机密,断不可对外泄露分毫,按常理本是不该告知于你们。但我此次前来,乃是奉掌教之命。”
“道观此番遭逢洪水侵袭,据掌教推测,此次洪水来得如此迅猛且蹊跷,绝非自然天灾这般简单,背后极有可能是有一股邪恶势力在暗中操控。”
众人闻言,皆是大惊。
“你等诸位,皆是上清一宗在广袤道门之中精心选拔而出的青年才俊,本就不隶属于我上清正一宫。况且,你们大多正值豆蔻年华,涉世未深,人生阅历尚浅。”
马道长长叹一声,继续道。
“可如今,事态紧急,我上清正一宫又遭受了如此沉重的重创,观中前辈皆抽身不得,如今你等皆习得法术,修为大成,已然可与诸多前辈平齐。”
说至此处,马道长微微犹豫,迟疑了片刻,方才缓缓开口。
“掌教希望你们能与我上清正一宫的弟子携手并肩,共同抵御即将到来的危机。不知你们,可愿接下这重任……”
李玉晨闻言立即直立起身,稽首行礼,言辞恳切地开口。
“马道长,鸦有反哺之义,羊知跪乳之恩。我等能在修行之路上有所进益,皆承蒙诸多尊长悉心传授技艺,此等恩德,犹如滔滔江海,难以言表。如今掌教既有吩咐,晚辈自当不遗余力,肝脑涂地亦在所不惜。”
话音刚落,赵宏飞等人亦纷纷站起身来,神情肃穆而坚定。
只见宁柔莲步轻移,微微俯身稽首。
“马道长,您无需这般客气。道观于我们有栽培之恩,如今道观有难,助您排忧解难本就是我们分内之事,万望您不要见外。”
赵宏飞亦是满脸豪情,大声说道:“没错,马道长,您但说无妨!我们既已入了这道门,便该为道观尽心竭力,对我们可千万不要客气!”
金元圣目光灼灼,同样开口表态。
“是啊,掌教真人既有安排,我等定当听从调遣。还请马道长明示,我等必定全力以赴!”
马道长看着眼前这几位意气风发的少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之色,微微颔首。
“时人不识凌云木,直待凌云始道高,诸位皆是重情重义、心怀大义之人,实乃我上清一宗之幸。”
看了看众人,马道长叹气摇头,他始终不忍让这些青春年华染指血雨腥风,这些劫难本应由自己这等风烛残年的老朽去面对,为道家未来创造一个清平世界。
“先前,你等皆目睹了伏魔殿之上血光冲天的骇人景象。那弥漫四散的血光,实则是原本被镇压于伏魔殿内的一众妖魔。幸得掌教与诸多前辈当机立断、力挽狂澜,拼尽全力之下,大部分妖魔已被成功压制封印,暂时消弭了这一场巨大的危机。”
“然而,百密终有一疏,仍有一些狡猾凶狠的妖魔趁乱遁逃,消失在了茫茫天地之间。”
说到此处,马道长神色一凛,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这些妖魔生性残暴,嗜血成性,若是放任他们流窜在外,必将为祸人间,给无辜百姓带来无尽的灾难和痛苦。”
“你们要将这些侥幸遁逃的妖魔一一降服诛杀,护佑天下苍生,还世间一片太平祥和。”
李玉晨听到马道长难以启齿的言语并未感到惊讶。
众人虽只于道观修行一年,可九人都是聪慧之人,深知把如此沉重的担子交付到他们肩上,其中的艰难与无奈实在难以言说。
九人所学的各种技艺皆是由道家前辈和仙长所传授,最好的老师将自己生平绝学全部倾囊相授,他们在习得了道家诸多妙法,已然超越了此时这世上绝大多数的修道之人。
最后,还是因为他们年轻。
上清正一宫一甲子甄选良才,年岁卡在了李玉晨这个年纪。
再小就难哄,太过费事。太大心性已定,以后也难有太大的出息。
他们年轻,还需经过游历增长经验,经受苦难打磨意志,将来才能肩负起巨大的责任和使命。
众人齐声稽首道:“谨遵掌教法旨!”
马道长闻言心中涌起了一股无法言喻的感动,看着他们眼神之中透露出的坚定和决心,内心更加愧疚,人的内心永远都是脆弱的,但勇气却能磨灭人性的那一层脆弱。
随后,马道长利用简短的时间传授了众人辨识妖物鬼魅之法。
在听到了那些妖物逃离方位后,众人皆是倒吸了一口凉气,按照推测,妖魔逃离后所藏匿的地点近乎覆盖了整个华夏九州。
“你等皆年少,阅历尚浅,且此前从未真正与那诡谲可怖的妖魔鬼魅正面交锋过。此番下山,形势必定错综复杂,切切不可掉以轻心。”
“凡事当三思而后行,千万要小心谨慎,莫要因一时的冲动而以身犯险,行事不可莽撞。倘若遭遇难以应对的困境与难题,万不可逞强,回到道观寻求援助,我等定会全力相助。”
马道长言罢,可还是放不下心,又嘱咐了他们几句,便叹气离去。
他叹气并不是因为把如此艰巨的任务交给几名少年手中,而是感叹自己能力所不及、无有作为以及亏欠。
“哎,本以为还能在这里安心修行,未曾想刚满一年我们就要离开。”
看着马道长离去的背影,赵宏飞连连叹气。
“没有办法,谁让这个时候道观生出了变故。”金元圣接着说道。
“按照马道长所说,那些妖魔已然逃至九州各地,就凭我等没个十年半载恐怕是难以尽数降服啊。”
李玉晨摇头说道:“此事事关天下苍生,想必会有其他各派的道人也参与其中,我们不必太过杞人忧天。”
“这祸是上清正一宫所闯下的,别的教派巴不得等着看笑话呢,谁会帮忙?”赵宏飞否定了他的看法,不屑地说道。
“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他们不会坐视不管的。”宫成安则是赞同李玉晨的看法。
第48章 金银细软和联络玉简
宫成安的言外之意便是到时候妖魔都肆虐到家门口了,难道那些修道之人还会坐视他们在自己的地盘上作孽?
“明天就要出发了,你们有什么打算?”
施天乐倒很是乐观。
“不如咱们一起走,这样好有个照应。”赵宏飞挑眉开口。
“滚!跟你一起岂不是要拖累我。”
施天乐踹了赵宏飞一脚,这一脚的力度并不大,以现如今赵宏飞所学身法,本能够轻易躲开,可他却并未闪躲,而是硬生生让她踹在了自己的屁股上。
“我们要一起走。”
施天乐转而挽起了宁柔和李雨馨的胳膊。
李雨馨闻言冲起微笑点头,而宁柔则是侧目看向李玉晨,并未作出回应。
“喂,宁柔!”
施天乐用胳膊肘顶了下宁柔,打断了她的思绪。
“啊?”
宁柔回过神来。
李雨馨见宁柔这般神情,以为她有什么心事,便问道:“你怎么啦?”
“没……没事,很好啊,咱们一起。”宁柔微笑冲起回应。
赵宏飞嘟嚷道:“不一起就不一起,我们六人一起,你们到时遇到了对付不了的妖魔可别来找我们。”
“呦呦呦,到时候看谁哭爹喊娘的前来求我帮忙。”
施天乐斜眼看着赵宏飞。
此时,一旁的轩辕复冷声道:“我喜欢独来独往,明日便不和你们一道了。”
“轩辕复,你这是看不起我啊?”
赵宏飞鄙夷地看向轩辕复,见他并未作答,很是气恼。
李玉晨见状上前说道:“现如今我们学得了法术,都身负异能,分散而为,能够更快降服那些逃脱的妖魔,明日我也自己走,赵宏飞,你可与他们三人一起。”
“啊?李玉晨,你也不跟我一起走啊。”赵宏飞闻言大感失落。
看着赵宏飞失望的表情,李玉晨解释道:“下山之后,我还要先回家一趟。”
“哎,明日下山我也回福利院看看他们。”
赵宏飞唉声叹气,他从小自福利院长大,福利院的一些长辈都很照顾他。
下山之后首先回返福利院看望他们是理所应当的,而他唉声叹气的是这样下去明日众人都不能够一道下山了。
由于明日便要离开道观,李玉晨等人便将整个东殿打扫干净。
傍晚时分,杜心安带着几名道人拿着各式各样的箱子来到东殿。
见到众人后,便说道:“听说你们明日就要下山了?”
“是啊,杜大哥,你这是来给我们送临别礼物来啦?”赵宏飞打趣说道。
杜心安让随行而来的道人将东西都放在地上后便遣走了他们,转而对李玉晨等人说道:“掌教真人命我来给你们送点东西。”
“什么好东西呀?”
众人闻言皆是欢喜,施天乐俯身翻看起了那些大小不一的盒子。
在盒子堆当中,施天乐拿了起一个较小的盒子问道:“这是……?”
“这是用于互相联络的玉简,每人一块。”杜心安说道。
李玉晨接过小盒,将其中的玉简取出仔细端详。
这玉简外形为玉石薄片,很是小巧。
“杜大哥,这怎么用啊?”宫成安手持玉简问道。
“你们可将所需传达的内容以手写在上面,书写时需要将灵气灌入指尖,所写的内容才能记录上去,然后再将灵气灌入玉简之中便可,每片玉简都有自己特定的灵气接受方式。”
杜心安顿了顿,继续说道。
“所以你们需要记住各自玉简的灵力波动,到时候想要联系谁便可使玉简内的灵力波动方式与所需要传输的对象的玉简相同,对方便可收到。”
杜心安解释半天后,从怀中掏出了一片玉简。
“这片是道观的玉简,来,你们每人感受一下这片玉简的灵力波动并且将其牢记,以备将来联系道观之用。”
言罢,李玉晨便接过玉简握在手中,感知了其中的灵力波动后,便将其传递给了赵宏飞。
为了确保无语,众人在熟记了道观的通讯玉简后,每人在各自的玉简之上写下了一段话,随后以杜心安所说的方式将信息传输给了杜心安手中的玉简。
“嗯,可以了。”杜心安看着手中玉简中的内容点了点头。
“好神奇的东西……”李雨馨感叹道。
“嗨……这都只是些最普通的东西,还有更加神奇的物件,只是我这等平凡道士接触不到。”
杜心安摆了摆手,随后又自怀中掏出了一叠卡片分发众人。
“来,拿着,这是你们以后的生活用度,下山游历花钱在所难免。”
李玉晨接过卡片,发现是张银行卡,正面印有阴阳太极,背后印有密码和各自道号。
在发现是张银行卡后,李玉晨便推脱着想要还回。
而一旁的赵宏飞则是开口问道:“里面有多少钱啊。”
“够你用的了。”
杜心安摆手未接李玉晨推过来的卡片,对其说道:“你们年岁太小,布施又无法取得别人信任,一时间难以挣得生活所需用度,况且你们都肩负重任,出了道观,到处都是用钱的地方。”
道士一般是不化缘的。
道士修炼道法,注重修身养性、内心平和,清高傲气,化缘会引发依赖和懒惰,所以并不依赖外部的施舍和援助,而是强调自给自足和自力更生,一般会通过替人消灾祈福等手段来获取生活用度。
“时候不早了,明日你们就要下山,早点收拾吧。”
杜心安看着将暗的天色说道。
听到杜心安的言语,众人心中五味杂陈。
“杜大哥……”
施天乐喊住了正欲离开的杜心安。
杜心安闻声并未转身,只是背对众人,朝他们挥了挥手。
由于明日便要离开道观,夜里,李玉晨躺在床上,手中捏揉着戴在胸口的那颗珠子,看着房间的天花板,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时间过得太快,眨眼之间他已经在道观修行了一年。
一年的时间里,自己的变化太大,自身修为的提升和各种技艺法术的习练,与之前在繁华的都市生活,差异太大,仿佛一直行走在一场醒不来的梦境里,周遭的一切都如同雾里看花般朦胧虚幻,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深夜的道观十分静谧,偶尔有一只夜鸟从空飞过,翅膀划过空气,发出细微的声响,打破这片刻的宁静,却又很快归于寂静。
直到后半夜,李玉晨才昏昏睡去。
第49章 下山!
翌日,李玉晨照例做完了早课,便开始收拾行囊。
他将所有物品摊在地上,一柄长剑,一身道袍,一柄拂尘,一只丹鼎,一个符盒和一方法印,还有就是元华子为众人留下的记录各种药材的小册子,那个东西得带上,以后在野外如若遇到珍稀灵物无法鉴别还是用的上的。
他将道袍整齐叠放在背包中,随后穿上了另一身道袍,这身道袍并无袖摆,更像是汉服,这身衣物有助于他们日后在市井之中行走,倘若还穿着那身与凡尘俗世形成鲜明对比的道袍,肯定会引来很多人围观。
背包是道观为众人特别定制的,侧面左右各有安放长剑的剑槽和安插拂尘的凹槽,这样携带长剑和拂尘更为方便。
将丹鼎放入背包后,李玉晨便拉上了拉链,将符盒和法印揣入怀中,符盒和法印体积都不是很大,而且这东西不可放入背包,必须随身携带。
准备妥当之后,李玉晨便走出房门,发现除了赵宏飞和金元圣其余人已经在楼下等待,正在与前来相送的王道长和马道长攀谈。
“无量天尊,见过马道长,王道长。”
李玉晨稽首行礼。
二位道长随即微笑还礼,马道长看向楼上。
“赵宏飞和金元圣还是这般磨蹭……”
“他俩磨蛆呢……”
施天乐已然等得有些不耐烦。
“来了来了。”
楼上传来了赵宏飞和金元圣的呼喊。
只见二人行色匆匆自楼上一跃而下,并未走楼梯。
等到九人齐聚,马道长打量着众人说道:“你们都收拾妥当了?”
众人尽皆点头,整装待发。
“走吧。”
王道长言罢,率先迈步而出,众人紧随其后,马道长则走在了最后。
待得王道长打开东殿,他们惊愕地发现殿外此时聚集着密密麻麻的道人。
为首的是道观掌教张鸣涛,身后站着的则是道观诸多长老和前辈。
见到东殿的殿门被打开,在场的道人尽皆稽首见礼。
“福生无量天尊!”
殿外所有的道人,跟随张鸣涛一起弯腰稽首。
数百位道人齐声开口,其中更夹杂着以灵气发声者,所发声音犹如惊雷滚滚,振聋发聩,一时间回荡在整个东殿上空,久久不散。
李玉晨等人的小脸变得通红,但他们并未有所动作,肩负起关乎整个道观甚至整个苍生的艰巨任务,理应受得如此大礼。
身为一代天师的掌教真人,率领道观所有道人行此大礼,众人必定竭尽全力,赴汤蹈火,定然不会辜负他们所托。
行礼过后,在场的人群左右双分,为众人留开了下山的道路。
道观的道士很多,送别的队伍拉的很长,一直绵延到福地门外。
众人走到张鸣涛身前,稽首还礼,张鸣涛正色道:“此次下山,你们需心怀敬畏,人分好坏,事有利弊,遇到任何事当静心冥思,权衡利弊,谨慎拿捏。世间繁华易让你等迷失方向,切记坚守本心,莫要荒废时光,浪费蹉跎。”
众人闻言,稽首齐声道:“谨记真人教诲。”
再次抬头之际,只见张鸣涛脸上的皱纹如同岁月刻下的沟壑,此时却因那一抹淡淡的微笑而显得安泰柔和,写满了对他们的疼爱与牵挂。
李玉晨等人虽然与这威名赫赫的一代天师接触的不多,但却是他引领众人入道受箓。
众人皆是眼眶微微泛红,似有泪光在闪烁,却都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
“好啦,莫做小儿女态,修行之路,聚散无常,当断舍离,谨记修道之初志。”
“是!真人!”
李玉晨、赵宏飞、金元圣、武文昌、轩辕复五人稽首应是。
而一旁的李雨馨、宁柔、施天乐和宫成安四人则早已满面泪花。
出了东殿,左右两侧的送别人群再次稽首行礼,齐声高呼。
“无量天尊,恭送诸位。”
众人见状再感离别悲伤,默默还礼,匆匆下山。
道观众人静静地站在原地,目送他们渐行渐远,直到身影消失在视线的尽头。
众人来到上清正一宫时是一个夏天,此时离去还是一个夏天。
先前这里发生了几乎百年一遇的洪水,此时泸溪的水位上涨得很厉害,原本临江的道路彻底被淹没,下山后有施工队此时正在拓宽道路。
“怪不得咱们得走着下山。”赵宏飞嘟囔道。
此前他不明白道观为何不找辆汽车将众人送下山,未曾想此时上山的道路汽车根本无法行走。
“再走一段时间,应该就能够打到出租车了。”
施天乐自施工队中一个戴头盔的指挥人员处跑了回来。
“大概还得走多远啊?”
这里位于龙虎山山脚下,此时这里的气候并没有山上的道观那般清凉,着实炎热,赵宏飞已然额头见汗。
“十公里就可以走上大路。”
施天乐瞅了瞅他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鄙夷道:“赵宏飞,你不会是肾虚吧?”
“我乃纯阳之体,怎会肾虚?!”
赵宏飞拭去额头的汗水,说道:“不如我们使用身法吧,这里实在太热了。”
金元圣点头附和道:“是啊,这样还能快些,我发现这里的温度比道观高太多了。”
“道观位于龙虎山上,地处风水宝地,冬暖夏凉,又有充足灵气权衡炎寒,这里当然是比不得了,再往前走走,不能让他们看到咱们使用身法。”李玉晨说道。
众人闻言点头,加快了前进的脚步。
等到道路尽头的拐角处,离开了施工队那些人员的视线后,众人便使出玄行九宫步身法轻身前行。
既然使用了身法,众人便没有再顺着原本的山路前行,而是径直前往,九道虚影于山峦密林之间横闪腾挪,场面极其诡异。
到得大路,此时道路之上车辆很多,不过大多都是拉土的挂车,很少有能够拉人的客车。
等了将近一个时辰,赵宏飞终于利用自己的身体拦下了一辆通往市区的中型巴士车。
那中巴车在一阵刺耳的急刹车声中停了下来,汽车司机摇下窗户就开口叫骂。
“你们几个……找死啊!”
在见到李玉晨等人背后的背包中都插着一柄长剑后,脸上愤恨的神情一扫而空,随即便打开了车门让众人上车。
“嘿嘿,快上来!”
第50章 金钱冲击波
上了车众人才发现这辆车上并没有其他乘客。
“你们这些小娃儿准备去哪?”汽车司机问道。
“去车站,大概多少钱?”李玉晨说道。
“你们九个人,就给五百吧。”汽车司机微微扭动着方向盘保持着汽车直线前行。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这才意识到,几人身上都没有现金,先前道观只赠予众人银行卡。
见众人尴尬扭捏,汽车司机也并未在意,继续开车。
李玉晨此时正在透过车窗欣赏沿途的风景,突然发觉有人自背后碰了碰他的胳膊。
回头看去,只听宁柔小声问道:“李玉晨,你的玉简给我一下。”
“好你个宁柔,只知道存下他的玉简是吧?”
一旁的赵宏飞听到了宁柔的声音,笑着揶揄。
“哪……哪有,你们的都要存的。”
宁柔闻言小脸微红。
李玉晨用胳膊肘捅了捅赵宏飞,骂道:“哪凉快哪呆着去。”
而后掏出玉简,递给了宁柔。
施天乐凑了过来道:“宁柔可连我的还没有存哦?”
宁柔红着脸存下了李玉晨玉简的联络方式,随后众人也都互相交换了玉简。
车子一路平稳地开到了车站,众人下车后,李玉晨便去找银行取钱。
阳光透过街边的行道树,在地面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李玉晨怀揣着紧张与好奇,紧紧握着口袋里那张崭新的银行卡,缓缓走进了银行大厅。
这是他第一次独自来银行取钱,心里难免有些忐忑。
大厅里人来人往,各种自助机器闪烁着屏幕,工作人员们忙碌地穿梭在人群中。
李玉晨咽了咽口水,目光急切地搜寻着指示牌,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助取款机”的方向,便深吸一口气,朝着那边走去。
站在取款机前,他从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银行卡,银行卡在手中微微颤抖着。
他看着机器上提示的步骤,先是将银行卡插入卡槽,屏幕上闪烁出各种选项,他的眼睛紧张地盯着屏幕,手指有些僵硬地在屏幕下那个被遮挡得严严实实的数字按键上胡乱地操作着。
“密码输入错误,您还有三次机会,请重试……”
机器发出柔和的女性提示音。
“嗯?不对?”
李玉晨再次尝试输入,手心里渗出了些许细汗。
“密码输入错误,您还有两次机会,请重试……”
“怎么回事?”
李玉晨心中开始犯怵,眉头紧紧皱起,形成一个深深的“川”字,眼神中充满了焦虑和不安,额头上也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密码输入错误,您还有一次机会,请重试……”
“我去……这没错啊……”
李玉晨整个人都达到了一种种紧绷的状态,双腿也跟着微微发颤,眉头拧成一团。
再听到身后排队的人群发出了一些不耐烦的咋舌叹气,双手也开始微微发抖,豆大的汗珠自脸颊滚落。
“密码输入错误,您的卡已被锁定,请联系工作人员……”
“怎么又错了……”
李玉晨脸上的肌肉完全僵硬,忐忑地点退卡的按钮,惊愕地发现插入银行卡的卡槽并未吐出他的银行卡。
“糟……糟糕……”
李玉晨惊恐万分,伸手在卡槽上一顿忙活,就差一脚踹上去了。
此刻排在他身后的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耐烦道:“小伙……”
在看到李玉晨一身的道人装扮,便噎了一下,随后说道:“你的卡让吞了,去那里找工作人员取卡吧。”
随后向李玉晨指了指柜台上的工作人员。
“你……你好……我的卡让吞了,请你让机器给我……给我……吐出来。”
李玉晨吞吞吐吐道。
“哦,您稍等,您是在哪个机器进行的操作?”
那银行职员闻言立刻走出柜台,热情地朝李玉晨问道。
“那个……”
李玉晨手指刚才他操作的机器。
“好的,请您稍等。”
随后那银行职员便跑进了办公室,留下了一脸尴尬的李玉晨。
不多时,那银行职员便跑了过来。
“您好,请您到三号柜台办理。”
来到三号柜台面前,李玉晨便坐了下来,看着窗内的银行职员开始忙碌,身后还站着先前的那名职员。
“这张是吧?请您出示下您的证件……”
窗内的职员正要开口向李玉晨索要证件,李玉晨闻言心中更加紧张,这银行卡是道观赠予众人的,哪有什么证件啊……
踌躇之际,只听那站着的职员朝其低语了几句后,那职员便微笑着再次问向李玉晨:“请您输入您的密码。”
李玉晨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喘了口气后输入了银行卡的密码。
“咦?这次怎么输对了?”李玉晨疑惑道。
他到后来也不知道,取款机密码输入的按键和柜台窗口的输入按键中的1、2、3和7、8、9的按键是上下颠倒的。
柜台里的那两名职工看着屏幕脸上露出了惊愕的神情,随后便将目光自显示器上挪到了李玉晨的身上,审视了他片刻后。
“您……您要取多少?”
“请问一下,卡里有多少存款?”
李玉晨本不想知晓卡里的余额,因为那是道观赠予他们的。
无论有多少自己拿着都不踏实,而且花起来很是内疚和不安,但他还是忍不住问了,因为将来他要将这笔钱还给道观。
在得知了卡内的余额后,李玉晨除了无比震惊外,还很疑惑。
他们九人每个人的卡内的金额想必都是一样的,加起来的数目确实很大。
截止今年,众人之中最大的年龄也不过十七出头,虽然几人都修得了最高深的道法,道行高低并不能代表一个人是否成熟。
将这样一笔巨款交给一个未成年,道观对众人的心性还真是胸有成竹。
而且道观赠予众人这么一笔巨款,肯定不会是因为自己富可敌国而对他们的慷慨解囊,定是充当了众人寻找那些妖魔而所花费的各种开销。
数目虽然巨大,可镇妖井妖魔逃脱的方位几乎涵盖了整个华夏九州,困难程度可想而知,所花费的财力肯定会十分巨大,该省则省,不可乱花。
取得了现金后,李玉晨便在那些职工诧异的眼神交流之中走出了银行,将汽车司机打发走后,众人便汇聚一处。
第51章 吃大餐
李玉晨将银行卡之事与自身所想说与众人后,赵宏飞调侃道:“没想到,咱们现在摇身一变竟然成小富豪了。”
宫成安摇头道:“照李玉晨所言,今后我等去搜寻那些妖物肯定花费不小,咱们定要精打细算,开源节流。”
由于众人在路途之中大耗灵气使用身法,九人都已经饥肠辘辘。
施天乐手指一处装修很上档次的酒店。
“这些都是后话,现在的关键是要填饱肚子,下山之后,咱们终于可以告别那些没有味道的斋饭了,走,去那里狠搓一顿!”
其实道观食堂的伙食并不是纯粹的斋饭,也有肉食,只不过对比外面少油少盐,味道很是清淡。
而且道家强调天人合一、道法自然,认为万物皆有灵性,而且肉食之中含有较多浊气,对自身修行不利。
“好呀好呀,道观的粗茶淡饭早已吃腻了,我要点一桌子山珍海味。”赵宏飞眼前一亮说道。
李玉晨挑眉看了他一眼,这家伙,一有钱就开始铺张浪费了。
不过也确实应该好好吃一顿,几人对此都十分赞同。
随后,众人欢喜地走进了那座高端大气的酒店。
这家酒店地处车站的繁华地带,周围环绕着高楼大厦和现代化的商业中心,交通便利,地理优越。
酒店的建筑外观设计时尚新颖,与周边环境相得益彰,展现出城市该有的繁荣和活力。
“哇,这儿可真是富丽堂皇。”
一进入酒店,众人都是瞠目结舌。
几人都是孤儿出身,哪里见过此等装修豪华奢靡的酒店。
一走进酒店大堂,就能感受到一股奢华的气息扑面而来。
天花板上吊着巨大的水晶吊灯,散发着璀璨夺目的光芒;墙壁上挂着精美的油画和雕塑作品,展示出高雅的艺术品味;地面铺着光滑如镜的大理石地板,反射出柔和的光线。
整个大堂宽敞明亮,空间布局合理,给人一种舒适而又大气的感觉。
酒店大门两侧各站着两位身穿旗袍的礼仪小姐,很是美貌。
见到李玉晨众人后,也露出了惊讶神色。
如此高档的酒店,身为礼仪小姐的她们什么人没见过,可一群身着道袍、背插长剑的客人,还是头一次遇到,而且他们样貌年轻,身上的道袍也很是朴素,并不能确定他们是否能在这家高档酒店消费得起。
其中礼仪的领班先是一愣,随后便是上前热情地招待。
“请问几位小师父,你们是来找人的还是……?”
“吃饭!”
赵宏飞冲其摆手说道。
“吃……吃饭,我们这里消费可能有些……”
那领班尴尬地朝众人说道。
“咋?还怕我们消费不起吗?”
施天乐对那领班的言语很是不满,于是说话的语气很是咄咄逼人。
“我们要最好的包间!”
见施天乐言语不善,那领班也不敢得罪她,于是冲着胸口卡着的麦克风小声说了几句什么,随后自表情上挤出委婉的笑容。
“请跟我来。”
随后便引领着众人穿过布置奢华的酒店走廊,来到了餐厅。
酒店的餐厅同样令人惊艳。
装饰华丽的宴会厅可容纳数百人同时用餐。
穿过宴会厅的走廊,众人来到了一间高档的包房。
酒店的包间同样奢华的令人咋舌,几人将所背行囊撇在了房间内的豪华沙发上面,纷纷开始自很大的一张餐桌边依次落座。
礼仪小姐为众人呈上了热茶,微笑着说道:“请几位先喝点茶水,稍后会有服务员来为你们点餐。”
待那领班的礼仪小姐走后,众人这才扔掉了见过世面的帽子,开始七嘴八舌地称赞起来。
“长这么大,我从未在这等豪华的餐馆吃过。”金元圣说道。
“我也是我也是。”
赵宏飞拿起了一块餐桌上早已摆放好的糕点塞到嘴里,嘟囔道。
见赵宏飞又准备拿取,施天乐一把将盘子抢了过去,给了他一个白眼后,将剩余的糕点分发给了宁柔和李雨馨。
“哇,这糕点也好吃!”
李雨馨微眯着眼感受着口中的香甜。
此时李玉晨正在端详着餐桌上摆放整齐的餐具,心中猜测这套餐具的价格肯定也不菲。
武文昌和轩辕复二人则各自拿过一本菜单,看得云里雾里,只能自菜名一旁所配的图片来揣测到底是什么。
“嘿,这菜名起的还真是稀奇古怪,什么母子相会,什么火山飘雪,你们说说,这个乌云遮日是道啥菜。”宫成安指着轩辕复手里的菜谱说道。
“母子相会……”
宁柔口中默默念道,众人闻言情绪略微低落。
“什么破菜名,这个不点!”
施天乐出口打破了闷闷不乐的情形。
随着几声轻微的敲门声,酒店的服务员便走了进来。
这服务员也是女性,虽然看起来年过四十,可是经过精心打扮后仍然风姿绰约,不减当年。
“请问几位……”
在看到众人的穿着后,那服务员掖了一下,紧接着道:“几位小师父吃点什么?”
轩辕复手指菜单道:“这个,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李玉晨,你们也看看。”
言罢将菜单递给了一旁的李玉晨,那服务员手忙脚乱记下之后,跟随着菜单来到了李玉晨身后,手中笔尖点在纸上等着他开口。
李玉晨在翻看了几眼之后,看着花里胡哨的菜名,选择很是困难,便将其抛扔给了赵宏飞。
赵宏飞接过菜单,又是胡乱地点了很多。
等到菜单在每人手中过了一遍后,服务员已然额头见汗。
看着满满三张纸的菜名,愕然道:“你们确定要点这么多?吃不完的。”
“没关系,你上便是。”
施天乐将手中银行卡重重拍在桌子上。
服务员见状,还想再劝几句。
可看到施天乐瞪过来的眼神后,便说了句“请稍后。”匆匆离去。
“咱们是不是有点太过浪费了?”宁柔在一旁小声说道。
“哎呀,往后咱们就要分头行事,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再次相聚,铺张浪费一次也没关系。”
施天乐拍了拍宁柔的小脑瓜。
这家酒店上菜的速度很快,不多时便在众人望眼欲穿的目光中,各种美味佳肴被接二连三的送上了餐桌。
到后来餐桌摆不下了,便将后续的菜肴摆到了一旁的餐柜上。
看着赵宏飞等人仿佛饿狼扑食一般,李玉晨微微皱眉,在道观之中养成的进食习惯顷刻间被他们忘记得一干二净。
道家十分注重养生,适时进食,脾胃才能有张有弛,脾胃乃健康长寿的“后天之本”。
第52章 地头蛇
“胃满则肠虚,肠满则胃虚,更虚更满,故气得上下,五脏安定,血脉和利,精神乃居。”
保持肠胃一虚一实的活动状态,饥与饱的节奏与平衡,才能使肠胃之气上下通畅,五脏功能安定。
像他们这样吃下去,一会肯定会积食。
李玉晨、宫成安、宁柔和李雨馨四人则对待每道菜肴的方式都是浅尝辄止,毫不贪食。
“来,咱们碰一个!”施天乐举起酒杯说道。
众人的酒杯都倒了些许红酒,这酒也是她点了,说是能够跟上档次。
“今后咱们便要各奔东西,完成掌教真人赋予的任务,虽然马上要分别了,可我不会忘记咱们一起在道观学艺的时光。”
“对,我也是。”
李雨馨和宁柔齐声开口,言罢二人相视而笑。
赵宏飞抹去了嘴上的油渍,说道:“日后但凡有所需求,你们尽管开口,遇到困难需要帮忙,就用玉简联系我,无论天涯海角,我定当前去相助!”
武文昌举起酒杯,随后说道:“俺也一样!”
身旁的宫成安紧接着说道:“感谢诸位对我一年多的照顾,今后但有所需,在所不辞。”
“我所学为神行之术,你们谁遇到困难,就联系我,我肯定第一时间赶到。”金元圣抛声炫俏道。
轩辕复对其赞许了点了点头,说道:“我虽然没你走的快,可我皮糙肉厚,倘若今后遇到对付不了的妖魔,我第一个冲在前。”
最后众人的目光看向李玉晨,李玉晨举起酒杯。
“我所学为分身术,待修为精进,法术大成,定当分出八人,去寻你们。”
“这个想法好,我等着你哦。”赵宏飞赞道。
看着众人都发过言,李玉晨最后说道:“我等任务重大,今日立誓,定当将那镇妖井中的妖魔尽数收服,正气天地,清名乾坤,干杯!”
“干杯!”
众人碰杯,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
九人之中不乏不胜酒力的,酒过三巡之后,宫成安便抱着一个空酒瓶躺卧在沙发上悍然入睡。
李玉晨并不喜欢饮酒,便一边与不慎言谈的武文昌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一边听着施天乐、赵宏飞、金元圣以及轩辕复四人大吵大闹,互相火拼。
宁柔和李雨馨则则早已离开酒桌,边聊边帮着宫成安擦拭从口中喷出的秽物。
“赶紧喝!堂堂七尺男儿这么墨迹!”施天乐指着赵宏飞手中的酒杯说道。
此时四人已经将先前用来喝红酒的高脚杯换成了喝啤酒的扎啤杯,酒水也从红酒变成了白酒。
赵宏飞将扎啤杯高举,眼神迷离且不屑地瞅着施天乐道:“道爷我先缓一缓。”
轩辕复闻言勃然大怒,拍桌而起。
“缓个屁,真给老子丢人!”
言罢一把将酒杯怼进赵宏飞的口中。看来一向沉稳的轩辕复在喝多之后,也变得豪爽话多。
“咕唧咕唧……”
将酒杯放下的赵宏飞龇牙咧嘴,用毛巾捂住口鼻不知道说了句什么,便摇摇晃晃地离开了酒桌。
施天乐对其嘲笑了一番后,将进攻的目光挪到了轩辕复身上,眼神变得格外凝重和犀利。
“金元圣,你……你去瞅一眼,看着点赵宏飞……”
轩辕复瞥了一眼施天乐,转头对金元圣说道。
金元圣闻言拍了拍他的肩膀,含含糊糊道:“你……你先对付她,我去看看……”
随后便去寻找赵宏飞去了。
李玉晨见状苦笑站起,本想替下金元圣去寻找赵宏飞,未曾想施天乐将其一把按在原地,指着轩辕复。
“李玉晨,你看好了……我要喝死他……”
李玉晨和武文昌闻言面面相觑,苦笑摇头。
不多时,外面传来了杂乱的吵闹声。
“外面怎么了?”宁柔慌忙起身开口问道。
李雨馨说了句“我去看看。”便走向门口。
此时由于宫成安喷了到处都是,服务员早已躲去了别的房间。
酒桌上的施天乐和轩辕复仍在比拼酒力,二人的说话声甚至使得李玉晨和武文昌都没有听到外面的争吵。
见李雨馨疑惑地走到包厢门口,李玉晨转而看向宁柔,以唇语问道:“怎么了?”
宁柔见状指了指门口,摇了摇头。
“哎呀!你们这是在干吗?!”
门外传来李雨馨的叫喊。
众人闻言瞬时安静了下来,皆是不明所以地望向门外,宁柔急忙前去查看情况,除了宫成安其余众人也纷纷走出包厢。
“妈的,老子不就是碰了你一下,你想如何?”
赵宏飞手指一醉醺醺的中年男子骂道。
“你娘个别,兔崽子骂谁呢?”
对面那个醉醺醺的男子被几个服务员强行拉扯着,见无法上前殴打赵宏飞,便同样手指着他怒目瞪眼。
“兔崽子骂你呢。”赵宏飞含糊道。
金元圣此时正拦在赵宏飞面前,见李玉晨等人出了房门,便喊道:“李玉晨,快……快拉他回去……”
李玉晨上前问道:“这是怎么了?”
“你娘个别,小崽子,别跑啊!等老子叫人过来!”
对面那中年男子愤怒地骂了一句后,从裤子口袋中掏出手机便开始打电话。
“哎,进厕所的时候他撞了我们一下,还要求我们道歉,赵宏飞气不过,便和他争吵了起来。”金元圣说道。
众人闻言皆是大怒,尤其是施天乐,正欲上前开骂,却被李玉晨和轩辕复挡在了后面,随后便手指那男子隔着一堆人扯着嗓子叫骂道:“妈的,胆敢欺负人,看老娘不扒了你的皮。”
此时的走廊,站满了看热闹的食客和酒店的服务员。
其中几名服务员凑到李玉晨等人面前,纷纷劝道:“你们几个孩子别说了,赶紧走吧。”
“你们家大人呢?”
“他是这里的地头蛇,你们几个小毛孩子快走吧。”
“就是就是,快走吧,一会就走不了了。”
李玉晨闻言挑眉环视周围的那些七嘴八舌的服务员,一时间并不能够听清他们具体说的都是些什么,只是大概知道了与赵宏飞起冲突的那个人不好惹。
“你先拉着他们回去。”李玉晨对轩辕复说道。
轩辕复闻言点了点头,拉着仍在叫骂的赵宏飞和施天乐走回包厢。
第53章 叫人
“小瘪崽子,别跑啊!”
此时那中年男子已经打完了电话,由于被人拦着并不能够过来与赵宏飞等人讨要说法,只是火冒三丈地隔空叫骂,来回踱步。
“王哥,不要跟这些孩子一般见识。”其中一个服务员说道。
“就是就是,王哥,您大人有大量。”
“王哥,咱们回去,我陪你继续喝,不要理他们。”
“哎呦,王哥跟他们生什么气,看他们穿得跟个什么似的,一看就不是啥好孩子。”
李玉晨并未喝多,修行之后耳目清明,对于那些欺软怕硬人的言语听得十分真切,心中怒气顿生,愤愤然盯着对面那些人。
他此时真想上前狠狠地踹那帮趋炎附势的家伙一脚。
“你们赶紧把饭钱结了走吧。”
正当此时,李玉晨身旁传来了一个熟悉的中年妇女声音。
李玉晨闻言转头,发现正是负责给他们点菜的那个服务员。
见李玉晨看来,她便在一旁杜口裹足,频频对其使眼色。
李玉晨很是不解,问道:“怎么了?”
“那个王哥在这里很有势力,等他叫的人到了,你们就走不了了,现在赶紧走吧,饭钱等有机会再回来给。”
那服务员小声说完,焦急地看向对面人群。
“没事,多谢。”
李玉晨有恃无恐,冲其微笑摆手。
“再不走就走不了啦。”
那服务员见状更加心急如焚。
她只觉得李玉晨等人是一帮其貌不扬的小道士,并不知道众人已经身拥各种高深道法。
武文昌冲其稽首道:“多谢善人,不必担心。”
好心的服务员见状,叹了口气躲进了对面的包房内。
轩辕复将赵宏飞和施天乐强行拉进包房后,将二人按在了椅子上。
随后冲一旁的宁柔和李雨馨说道:“你们去看看,别让他们闯出什么事来。”
“嗯。”
二人点头急忙走出包房。
“妈的,欺负到道爷头上了。”赵宏飞叫嚷道。
施天乐闻言转头瞥了一眼赵宏飞道:“赵宏飞,我说你喝酒不行也就算了,还被人在厕所欺负一顿。”
赵宏飞闻言吹胡子瞪眼,正要站起身来辩解,却又被轩辕复按了回去。
“你快省省吧,施天乐,你也再别激他了。”
“要不是看他喝多了,道爷我让他在厕所里吃屎!”赵宏飞撇头说道。
只听“哇”地一声,一旁的沙发上再次传来宫成安的呕吐之声。
刚走到门口的李雨馨见状急忙返回,走到宫成安身旁查看,看了一眼后又转身拍打着自己的胸口。
“就会胡吹大气,你看,连他都听不得你信口雌黄。”施天乐摊开双手道。
“我……”赵宏飞顿时哑然。
包厢外,李玉晨和那姓王的中年男子互相对视,时不时还能听到对面那家伙传来几句污言秽语。
武文昌在一旁闭目轻叹,而金元圣则是实在听不下去了。
“此人张口便辱及我等先人,看他那股嚣张劲儿,我实在受不了了,我上去收拾了他。”
李玉晨伸手拦住了金元圣。
“别急,等会儿。”
“还等什么啊……”
金元圣一把推开了李玉晨,怒道。
李玉晨冷声道:“等他叫来的人到了,一起收拾。”
“成!听你的!”
金元圣闻言嘿嘿搓手。
“叮!叮!”
伴随电梯发出的两声提示音,走廊中间的两部电梯门自左右打开,乌压压挤出来一堆剔着光头,身穿黑色半袖,满臂纹身的人,他们手中都持有一根棒球棍。
“妈呀,这么多人。”
金元圣见状心生怯意。
那一堆人将周围不相干的人哄走,围在中年醉汉身旁,七嘴八舌问道:“王哥,谁啊。”
“妈的,谁这么大胆,不想活了?”
“谁啊?”
“大哥,谁啊?咱们弄死他。”
“哪个哪个?”
正当此时,赵宏飞迷迷糊糊地自房间走了出来,看到对面的一堆光头后,大声叫骂道:“咦?怎么来了一堆秃驴?!”
那些个秃头闻声齐齐望了过来,眯着眼朝李玉晨等人瞅了瞅,鄙夷回望王哥。
“大哥?是他们?”
王哥脸上流露出了一丝尴尬,说道:“几个小屁孩而已,别打残就行。”
李玉晨看着前方人群,心中默数人数,差不多三十来个。
“听见没,别打残了。”
对面都是些小孩子,一棒球棍下去势必得断胳膊断腿,而且对付小孩子还使用兵器岂不被人笑话。
站在最前排的两个人闻言将手中棒球棍交给了身旁的同伙,指着李玉晨、武文昌和金元圣三人叫骂着走来。
“尼玛嗦假!”
这两个光头所言话语应该是当地方言,李玉晨等人听得云里雾里,但知道那不是什么好话。
其中一个光头来到李玉晨面前抬腿便踹。
这光头个头很矮,瘦骨嶙峋,抬脚的动作也显得毫无章法。
李玉晨并未躲闪,而是抬起凝足了灵气的右膝顶在了踢过来的脚掌上。
只听一声清脆的骨裂声,那瘦弱的光头直挺挺倒飞出了数米,一头栽倒在地,那一群光头看得目瞪口呆。
“大哥,这小崽子是个练家子。”
其中一光头手指李玉晨,对王哥说道。
“啊!疼死老子了!”
倒地的光头倒在地上不停打滚,惨叫连连。
看了一眼抱着脚掌哀嚎的手下,王哥随机朝众人使了个眼色。
光头们会意纷纷握紧了手中的棒球棍跃跃欲试。
李玉晨先前的全力一击将那光头的脚掌骨骼彻底粉碎。
那王哥俯下身子查看了那光头的伤势,此时他的整个脚掌十分肿胀,犹如一个蓬松的大面包。
“草,怎么成这样了?”王哥看得愕然瞠目。
“大哥,弄死他!”哀嚎的光头小弟手指李玉晨骂道。
“妈的,把你搞成这个样子。”
站立起身,那王哥恶狠狠地看向李玉晨,对两边人说道:“兄弟们,给我往死里整,死了算我的!”
周围的光头小弟们闻言纷纷握紧棒球棍指向李玉晨等人,叫嚷着朝他们冲了过来。
由于这里的空间十分狭小,倘若被三十多个人包围起来即使使用身法躲闪也很是困难。
为此李玉晨不敢托大,随即使出玄行九宫步迎了上去。
第54章 跪地求饶
顷刻间,双方短兵相接。
李玉晨冲在最前,迎上他的是一根自人群后方飞来的棒球棍,眼见球棍飞来。
他双脚自原地旋转,带动身体躲开了那一击,而后右手二三指并拢,灌以灵气刺向眼前一光头的腋下,那光头吃痛大叫,手臂酸麻,砸向他的棒球棍顷刻间脱手落地。
李玉晨、金元圣和武文昌三人皆是以空手对敌,并未使用长剑。
这些人虽属市井败类,却罪不至死,故三人只想以空手对敌将他们打伤。
他们缺乏临阵对敌的经验,运用体内灵气不分轻重,倘若真用了剑,那威力巨大的太乙三清剑法再得以灵气相助,肯定会造成不少的杀戮。
众人于上清正一宫所学武义只有一门身法和一套剑法,并没有赤手空拳与人对敌的经验。
当年亦冉元君只传授了众人太乙三清剑的第一重境界的剑法,而二、三重只授以口诀,第二重的上清境便可以气御剑,第三重的太清境便可以指代剑。
李玉晨此时临阵对敌所用招式便是自那太乙三清剑的太清境口诀演化而来,双指并拢,灌以灵气,点在毫无修为基础之人的极泉穴处,能令其肢体瞬时麻痹疼痛,失去知觉。
见此招效果显着,李玉晨便如法炮制,自人群之中旋身腾挪,只攻击他们的腋下。
围攻上来的光头哪里见过此等诡异的招式,只能看见一道虚影以一种无法想象的怪异姿势在他们的手臂和棍棒之下来回穿梭。
不远处的金元圣,使用出了神行术,众人的动作在他的眼里变得很是缓慢。
他可不像李玉晨想到了利用剑法推演出指头上的功夫,而是快速闪身到对手面前,狠狠掌掴对方。
“啪!啪!啪……”
只听人群之中接二连三传来清脆响亮的巴掌声。
而武文昌动手则是毫无章法,利用身法闪到对手后方,不是自其屁股上踹一脚就是自其光头上来一拳。
其余人闻声也自包厢内跑了出来,纷纷加入战斗。
李雨馨和宁柔二人少女柔弱,并未见过如此阵势,只在后方一味闪躲。
而施天乐和赵宏飞则是频下辣手,与其对敌者多有见血。
轩辕复利用金刚术将身体变得犹如钢铁一般坚硬,自人群之中挥舞双臂,大开大合,打得对面光头纷纷倒地不起。
几分钟后,众人纷纷围在了早已吓得瘫软在地的王哥身旁。
周围则倒伏一片,哀嚎连连。
“几位大哥,饶命啊!小的有眼不识泰山,饶命啊!”
王哥双膝跪地,连连磕头。
“妈的,叫你欺负道爷!”
赵宏飞上前狠狠踹了王哥一脚,他心性善良,并未照着头踹。
“道爷饶命!道爷饶命!小的给您道歉!”
被踹倒的王哥急忙起身,再次磕头求饶。
“好了,赵宏飞。”
李玉晨探手拉住了再想起脚的赵宏飞。
“妈的,给道爷滚,别再让道爷看到你!”
赵宏飞手指不远处的楼梯口骂道。
那王哥闻声如获大释,“咚咚咚”磕了几个响头之后,仓皇而逃。
周围的光头见状将那些倒地不起者或搀或背,抱头鼠窜。
“哈,解气,解气!”
看着那些狼狈逃离的人群,赵宏飞笑道。
“我们给这里闯下了不小的祸。”
武文昌手指“战场”。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原本金碧辉煌的走廊变得乱七八糟,地面与墙壁之上多有血迹。
“咱们还是赶紧离开这里。”
李玉晨看着了狼藉的走廊,摇头苦笑。
“这……这是咋了?”
正当此时,包厢门口处传来宫成安惊愕的叫声。
“你醒啦?”众人齐声叫道。
“嘿嘿,不胜酒力,喝断片了。”宫成安嬉笑摆手。
“宫成安,赶紧把你的上衣换了,看得太恶心了。”
李雨馨左手捂着嘴巴,右手指了指宫成安的衣服。
宫成安低头下望,好像也是被自己恶心到了,但是相比起来眼下的情景更令他感到好奇。
“这是咋回事?”
宫成安皱眉思索,在看到墙上和地上的血迹后,又嘟囔道:“不对,这里怎么会有如此多的血迹,你们……”
“在这里就遇到了出逃的妖魔?可曾降服?”宫成安恍然大悟道。
“哎呀,当然不是,你能不能先把那里清洗一下。”李雨馨再次提醒。
宫成安暗自揣测了半天,最终拗不过李雨馨的催促,便跑进了包厢的洗手间开始清洗更衣。
此时酒店的工作人员都已经被吓跑了,唯独剩下那名负责他们包厢的服务员。
李玉晨见她颤颤巍巍从先前躲着的包厢走了出来,急忙上前稽首。
“不好意思,吓到你了,我们这就把饭钱结了,还有这些打碎的东西的钱一并算了。”
“你们还是赶紧走吧。”
服务员大姐人很好,并未怪罪众人将这里搞的如此狼藉,还有一个原因她可能是真被众人的身法吓怕了。
李玉晨无奈叹气摇头,将身上剩余的所有现金留在了饭桌之上后,便和其余人背起行囊,匆匆离开了这里。
经过了先前的打斗,众人的酒早已清醒,便来到了车站商量接下来的行程。
由于事先划分了各自寻找逃跑妖魔的路线,所以众人决定先行回家探望。
九人都是孤儿,大多都是回返孤儿院或者福利院,之后再根据所划分的路线看是独自搜索还是结伴同行。
与众人道别后,李玉晨便踏上了回家的列车。
下了火车,熟悉的清凉感扑面而来,老家这里的海拔很高,夏季很是清凉,没有南方的潮湿和闷热。
回家的路上,李玉晨遇到了一个算卦的正在和一个中年妇人激烈争吵。
这是一个戴着墨镜的老瞎子,到底是真瞎还是假瞎他可不知道。
以前路过这里李玉晨老能看到他,先前总是不以为然。
正统的道家占卜也叫道占,是基于阴阳、?天干、?地支、?甲子、?八卦、?五行等,利用阴阳五行之气的规律,进而来预测某一时刻即将发生的事情。
自学了道法之后,李玉晨便对此心生好奇,于是便站在一旁看起了热闹。
第55章 骗人的算命瞎子
“你个老骗子,快还给老娘那500块钱!”
那中年妇人很是撒泼,拽着老瞎子的衣领来回拉扯。
“哎呦哎呦,我……我哪里是骗子……你……你快住手……打人啦……打人啦……”
老瞎子扯着嗓子慌张喊道。
“还不是骗子?妈的,赶紧还钱!”
“我……我咋骗你啦……”
那老瞎子骨瘦如柴的双手紧紧地攥着中年妇人拉扯自己衣领的手臂。
“妈的,让你昨天说我挨打,让你昨天说我挨打!”
中年妇人竟然拽扯起了老瞎子的头发。
“哎呦……救命啊……打人啦……”
眼看那老瞎子被这中年妇人折腾得够呛,李玉晨急忙上前将二人分开。
“怎么回事?”
眼看有人前来劝阻,那老瞎子直接坐在了地上打起了滚。
“哎呦,打人了……打人了……”
“扯你妈的蛋!你个死骗子!”
看到那老瞎子耍起了无赖,中年妇人指着他叫骂道。
“他怎么骗你了?”
李玉晨虽然知晓这些所谓算命的几乎都是骗人的,可仍对这些事感到好奇。
“这死骗子,昨天给我算卦,前面倒说得头头是道,最后说我有血光之灾,让我给他500块就可以帮助我消除灾祸。”
中年妇人喘着粗气说道。
“什么血光之灾?然后呢?”李玉晨更加好奇,追问道。
“具体是什么血光之灾这死骗子也说不出来,然后我就给了他500块,结果晚上回去告诉了我男人,我男人就打了我一顿。”
那中年妇人提及此事再次火冒三丈,朝着倒在地上的老瞎子踹了过去。
李玉晨笑着将那妇人拦了下来,俯身将摆在地上盛满各种钞票的铜盆拿了起来。
那老瞎子见状急忙喊道:“你……你……你干嘛!”
“妈的,还在这装瞎子!”
眼见那老瞎子恢复了视觉,立刻破口大骂。
李玉晨将铜盆里的钞票尽数塞给了中年妇人,说道:“拿着这些钱,饶了他吧。”
那中年妇人将那些钞票数了数,随后码好一股脑揣进兜里,将铜盆摔在了老瞎子的面前。
“妈的,这些根本不够,赶紧还钱!”
“哎,得饶人处且饶人,他也是糊口饭吃……”李玉晨再次劝道。
“哎我说,你谁啊你,关你什么事!”那中年妇人闻言矛头指向了李玉晨。
李玉晨眉头微皱,闪念之间将先前被中年妇人摔在地上倒扣的铜盆以灵气凌空托举而起,随后翻转摆放在了老瞎子面前。
中年妇人见状眼神中透露出极度的惊恐,瞳孔急剧收缩,战战兢兢。
“好……好……”
言罢便朝着李玉晨敬畏地拜了拜,转身跑走了。
见那妇人跑走,李玉晨转身看向那老瞎子。
“小……小兄弟,你……”
“以后不要再利用这些骗人了,否则会折光你的寿数。”
真正修为有成之人并不会像他这般摆个摊位,而且如此随意算卦,道占会在不知不觉中给自己留下祸根,折福折寿。
李玉晨随口说了一句,便转身离去,只留下那一脸惊愕的老瞎子。
回到家后,随着李玉晨按响门铃,屋内传来张静的声音。
“谁呀,稍等一下。”
“呀,弟,啥时候回来的?”打开房门,张静立刻欢喜地将李玉晨迎了进去。
“刚回来,姐。”李玉晨卸下背囊。
“这是放假了吗?”张静递给了他一杯清水问道。
“没有,姐,哎,说来话长。”李玉晨接过水杯喝了两口。
“怎么唉声叹气的?不会是被道观开除了吧。”
张静打开背囊,发现里面全是她未曾见过的东西。
“当然不是。”
李玉晨将好奇打量着丹鼎的张静拉到了桌旁,一把将她按在椅子上,将这半年来所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讲述给她听。
“真的吗?我弟现在这么厉害?快给姐展示展示。”张静迫不及待地催促李玉晨道。
“掌教曾叮嘱不可乱用法术,否则会遭受天谴。”李玉晨连连摇头。
“这是咱家,你姐我又不是外人。”张静再次催促。
李玉晨最终拗不过将他拉扯大的姐姐,于是掐指捏诀,口诵真言,顿时屋内凭空之中生出一股雾气,待雾气散去,两个李玉晨站在了瞠目结舌的张静面前。
“姐。”
两个李玉晨齐声开口。
“哇,你是怎么做到的?”
张静站起身在他俩面前来回打量了片刻,仔细辨别了许久。
“姐,别看了,两个都是我。”其中一个李玉晨笑着说道。
“完了教教姐呗,等姐学会了,就可以一边做饭一边刷剧了,嘿嘿。”
张静摇晃着其中一个李玉晨。
“不成,此乃仙长所授,为我道门不传秘术。”李玉晨正色开口。
“切,小气鬼,哎,对了,你说的那个什么妖魔,你一个小孩子难道真要独自去?太危险了吧。”
张静回到厨房,开始为李玉晨做晚饭。
李玉晨收回分身,说道:“姐,我已然不是小孩子了,我可是正统的受箓道士,道人的存在本就是代天行事,我又授了道家诸多妙法于一身,得肩负起代天巡守的责任。”
“那些个什么妖魔鬼怪又不是你放出来的。”张静插嘴说道。
“镇妖井中的妖魔本就是道人防止它们祸乱人间而将其镇压在那里的,现如今它们跑出来为祸人间,而天界仙官和阴曹鬼吏不可插手人间事物,便只能由我们代劳了,而且降妖伏魔本就是道人本分。”李玉晨解释道。
“哎,姐就是怕你遇到危险。”张静此时将一盘生蔬倒入锅中,厨房里顿时噼里啪啦开始作响。
“姐,你可别小看我。”李玉晨气冲志骄,很是得意。
“呦呦呦,看把我弟能耐的。”张静打趣嘲讽道。
“真的,姐,在回来的时候我同门九人在酒店遇到了一帮败类,将他们狠狠收拾了一顿。”李玉晨开始详细描述起当时的事发经过。
张静在厨房听得胆战心惊,听到最后鄙夷地看了他一眼。
第56章 搜寻妖物的方法
“姐,在道观里,我真的学到了很多东西。”
张静走出厨房,两手各端着一盘做好的饭菜。
李玉晨自她的手中接过,张静冲其点了点头,说道:“姐相信你。”
饭桌上,张静给李玉晨夹了一筷子菜。
“上次你回来说要在道观学习至少三年,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毕业了。”
“哎,我也没有想到道观发生了如此变故。”李玉晨叹气解释道。
“对了,没把你的那个宁姑娘领回来?”张静含笑说道。
“你说宁柔啊……”
李玉晨放下筷子,摇头说道:“姐,我现在可不想想这些。”
“姐就是说说嘛,你不得以后工作生活,娶妻生子啊,还想当一辈子道士打一辈子光棍啊,你娘要是知道了不得气……”
说至此处,张静突然住了嘴,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便安慰他道:“姐不是这个意思……”
“姐,我没事。”
李玉晨心情低落地摇了摇头。
他虽然想到了自己的养母,可却对自己的身世来历一概不知,是什么人会将他遗弃在遥远的异国他乡,这一切的疑问今后自己在世间行走必须一一查明。
看着心情低落的李玉晨,张静一时间不知所措。
当一个人处于人生低谷或者心情低落之时,最好不要去轻易打扰他,虽然他人的帮助会带来一定的安慰,但过度的依赖可能会导致适得其反的效果。
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对于任何事物有自身的见解和处置方式,过度期待他人的持续陪伴和支持会导致其失望甚至愤怒。
能够走出低谷、摆脱情绪失落的只有自己,通过静心思考,勇敢迈出脚步改变自己,才能使得自身更加强大,体验出更好的人生。
张静是一名教师,教师的责任不仅仅局限于知识的传递,更重要的是人生的指导,所以她才能使得李玉晨自失去养母的悲痛之中很快走出,摆脱他一段刻骨铭心的人生低谷。
虽然想到自己养母的故去心中很是黯然神伤,但他已是一名受箓道人,现如今对于生死观看得很是透彻。
《道德经》有云:“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复。夫物芸芸,各复归其根。归根曰静,静曰复命。复命曰常,知常曰明。不知常,妄作凶。知常容,容乃公,公乃全,全乃天,天乃道,道乃久,没身不殆。”。
生命,从无中生有,从静中萌动。归根之后,又由动转静,由有化无。这就是生与死、动与静、有与无的对立统一。
这就是天地间的大道。
没有衰老与死亡,就没有新生与成长。
不推陈出新,事物就不能向前发展。
生命具有无限发展的未来,生命永远不会消亡,永远在“归根”中获得“复命”。
看着李玉晨平静的面容,张静放下心来,岔开了话题。
“老弟,你真的要独自去寻找那些个妖魔?”
“不然呢?”李玉晨反问。
“姐感觉你还是跟你的同门一起比较好,社会之中人性复杂,姐怕你吃亏,你们在一起也能够互相有个照应不是。”张静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嗯,姐放心吧,到时不成我便去找他们。”
看着张静如此这般担心自己,李玉晨点了点头。
李玉晨本想此时将道观赠予众人的钱财拿一部分出来给张静,想了想最终还是作罢。
一是张静此时的生活并不需要考虑钱财的问题,二是张静的性格很是独立,很要面子,三是这笔钱眼下还不可乱花,将来还要走遍世界去搜寻那些出逃的妖魔,用钱之处比比皆是,钱财自然不可或缺。
夜晚,床边的玉简发出了微弱的灵力波动,李玉晨有感急忙拿起查看,发现是赵宏飞发来的消息。
不多时便看到下面又出现了一行小字,感知之下发现是金元圣的消息。
“咦?他俩的对话我怎么能看到?”就在李玉晨疑惑之际,赵宏飞自玉简的传输中给出了答案。
原来他找到了这片玉简的另一个功能,能够在多人之间建立传输,并且每个人都能够看到彼此之间的对象,就好像现在的聊天群一样。
随后便看到众人热火朝天地聊了起来,所言皆是各自回返家乡的感受。
“哈哈,他们都不信,我便吓了他们一跳。”玉简之中传来赵宏飞的消息。
“我可死活都没给他们展示。”武文昌传道。
“武文昌,你怕是被他们看到你裸奔的样子吧?”施天乐紧接着道。
之后武文昌便没有发来消息,想必是想起了道观之中的那一档子令众人铭记一生的糗事。
“诸位,你们对接下来寻找妖魔有何打算?”轩辕复此时传来消息。
李玉晨思索片刻,传输道:“我建议先在当地各自搜寻,随后看能否结伴同行。”
“我赞同。”宁柔传输道。
“赞同。”李雨馨传输道。
“嗯,就这么说定了。”宫成安发来消息。
“好,倘若发现异常,及时沟通消息。”轩辕复又传输道。
世间道行低浅的妖物大多隐匿于市井之中,而潜藏在深山大泽之中的多为修为高深的上古大妖。
道行低浅,便不能够幻化为人,而这些妖物有时会为了享受口腹之欲,便附身于人。
伏魔殿出逃的妖魔好不容易逃脱了束缚,肯定会更加隐蔽地藏匿躲避修行之人的搜捕。
在上清正一宫之时,紫阳真人已为李玉晨等人打通经络,直接帮助李玉晨等人到达了筑基境。
达到了筑基境的修为,便可以凭借自身灵气感知探查周围数里的妖物气息,修为越是高深精湛,探查感知的范围也就越大。
龙虎山的当代天师,上清正一宫掌教张鸣涛曾命都管马道长在传授众人搜寻妖物之法的时候分别往他们体内渡送了一段伏魔殿镇妖井的气息。
通过搜寻到的妖魔气息与之进行比对,便可断定是否是自镇妖井之中逃脱的妖魔。
据马道长所言,当时掌教真人与道观的几位前辈施加封印阻止了相当一部分的妖魔出逃,道行高深灵智便高,它们大多都趁机逃往了各处。
搜寻已然不易,倘若真被李玉晨等人独自发现,能否降服还未可知。
第57章 校园的诡异事件
翌日,李玉晨便早早起身,在房间内做完早课,便开始收拾行囊。
此时张静已经出了家门,她是学校的教师,又是班主任,很早便得到班里看管学生。
李玉晨将从道观拿回来的事物一一罗列在床上。
由于与众人商议好这几日先在周围探查寻找,拂尘和炼丹的丹鼎便不用携带,携带着九龙剑会引起太多人的注意,也不必携带。
倘若真是命背遇到了道行高深的妖魔,先行进行定位,回来再取长剑也不迟。
符盒和法印不可或缺,需要随身携带。
最终李玉晨只揣着玉简和符盒法印出了门。
快要到达昨日碰到那个算命老“瞎子”的地方,李玉晨看到那家伙今日没有再行出摊行骗,脸上随即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随后便散出灵气凝神感知。
李玉晨漫无目的地行走在街道之中,此时街道车水马龙,原本宽敞的街道一直处于拥挤状态。
散出灵气进行感知大耗灵力,不一会儿他便感觉体内灵力枯竭,便收回感知。
走到一条无人巷子便掐指捏诀聚敛灵气,未曾想在这市井之中灵气聚集的很是缓慢,人群聚集的地方灵气很是稀薄。
“哎,没有个具体的搜寻范围还真是犹如大海捞针。”
李玉晨叹气摇头,见有人到来便停止了聚气起身继续行走。
此刻的李玉晨满脑子都在想着如何更有效率地搜寻,人在分神的时候很容易走自己熟悉的道路,不知不觉便来到了他的母校。
“咦?学校的大门怎么挪位置了?”
看着母校崭新的大门,李玉晨很是新奇。
此时已经临近中午,学校上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打破了他的思绪,此时学校门口已经聚集了很多来接孩子放学的家长。
大多都是开着车的,那些车辆将这里拥堵的水泄不通,那些家长为了能够将自己的车打得离校门口近早点接到孩子,甚至不顾交通规则,随意占道停车,恨不得骑上旁边的车辆。
殊不知这不仅影响了其他车辆的正常通行,也给孩子们的出行带来了安全隐患。
可他们似乎只想着能第一时间接到自己的孩子,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给别人带来了不便,也没有考虑到这种混乱的秩序可能会给孩子造成不良的示范。
看着这一幕,李玉晨显得很是无奈,谁让人都是自私的,入道修行后,他常以道人的姿态看待世间种种百态。
世间万物都包含着阴阳两个方面,且阴阳需要保持平衡。
自私可以看作是人性中“阳”的一面,而无私则是“阴”的一面。
如果一个人过于自私,只强调自我利益的获取,就打破了阴阳的平衡,会给自己和周围的人带来不良影响。
相反,只有在自私和无私之间找到平衡,既照顾到自己的合理需求,又能考虑到他人和社会的利益,才能达到一种和谐的状态。
感慨了片刻,李玉晨回过神来,既然到了此处,就等张静下班一起回家。
李玉晨站在校园外不远处,眷恋地眺望那几座熟悉而亲切的教学楼。
他静静地凝视着,仿佛能透过墙壁看到曾经在这里度过的无数个日日夜夜。
那些教室、走廊和操场,都承载着他上学时太多的回忆和情感。
收回思绪和目光,李玉晨看向校门处,他在等待张静的出现,同时希望能够看到教导过他的其他老师。
不多时,他就发现了张静的身影。
可张静的神情看起来却很是焦急慌张,出了校门左顾右盼,好像在等待着什么。
她的身后跟着两个戴着眼镜的男老师,神情同样很是凝重。
李玉晨见状很是疑惑,正欲上前询问,发现自不远处匆匆跑来了三名警察同志。
与张静他们会合后,简单交流了几句,便一起跑进了学校。
“姐!”
李玉晨急忙跑上前去喊住了张静。
张静闻声回头,看到李玉晨很是惊讶。
“弟,你怎么跑这来啦?”
“我在家闲的无聊,出来走走,这是怎么了?”
李玉晨并未告知实行,虽然先前向张静讲述了道观交给他的任务,但他还是不想让她太过担忧。
“哎,学校还有一些事情,你先回家吧,姐还有事情要处理。”
张静催促李玉晨离开。
见张静神情如此恍惚,李玉晨心想肯定是出事了。
“姐,到底出了何事?我能否帮忙?”
“你一个小孩子能帮……”
张静话到此处,看到身着简素道袍的李玉晨后,突然想起了之前他赶走了附着在学校王老师身上的阴魂后,便打消了让他回去的念头。
“好吧,你跟我来,路上跟你说。”
李玉晨点了点头,跟上了张静的脚步。
“我们班有个孩子跳楼了?”
张静边走边小声对李玉晨嘀咕。
“啊?”
李玉晨闻言很是惊讶,问道:“为什么啊?”
“不知道,上课的时候突然就越过窗户跳了下去,也不知道她怎么能突然跳得那么高,哎……”
张静唉声叹气,对于自己班级的学生出了这种事情很是震惊和困惑,同时还有焦虑和自责。
身为班主任,这可如何跟孩子的家长交代。
“姐,你们班的窗台很高吗?”
李玉晨对于张静说的“跳得很高”很是不解,于是便问道。
“反正是比课桌高,差不多得有个一米多高吧。”张静小声回答道。
张静所带班级的小学,一个普通的小学生是跳不了那么高的,除非他将来有参加国际比赛的潜质。
“他会不会是踩着凳子然后跳上去的?”思索了片刻,李玉晨再问。
“听代课老师说不是,他是从过道直接跳上去的,而且还越过了两名坐在窗边的学生。”张静摇头说道。
眼见身旁的李玉晨皱眉不语,没了下文。
张静小声问道:“弟,这里面有古怪?”
李玉晨闻言并未回答。
此刻他们已经来到了事发现场,其中一名警察上前拉起了警戒线将案发的教室围住了。
走廊上聚集了很多学校的领导和老师,另外两名警察立即询问当时在场的任课老师开始了调查。
李玉晨则站在张静身旁侧耳细听。
“他,他当时就是这么一下子跳下去的,啥征兆都没有。”
当时的代课老师惶恐地回答道,语带哭腔,声音很是发颤。
“事发之前他有没有什么古怪举动?”警察再问。
那代课老师想了片刻,摇头回答。
“啥举动也没有,我本来讲课讲得好好的,他就突然站了起来,我还以为他要上厕所,于是就问了他一句,他没有回答我,然后就直接跳下去了。”
警察将那代课老师所说言语记录了下来,随后环顾周围人群。
“谁是他的班主任?”
张静闻言上前。
第58章 自杀的学生
“我是,警察同志。”
“这孩子平时表现怎么样?学习成绩如何?”警察上下打量了张静一番后问道。
“他平时很乖,学习成绩也很好……和同学处得也不错……”张静边想边说。
“那和他的父母呢?有没有什么叛逆举动什么的?”
“应该没有吧……”
张静不确定地摇了摇头。
“开家长会的时候倒是见过他的家长,看起来挺随和的……”
“就这样吧,他已经被送往医院了吧?孩子的家长通知了吗?”
那名警察收回了记录的小本。
“嗯,通知了,他的家长正在赶往医院。”一旁的身穿西装的男士说道,李玉晨发现他正是这个学校的校长。
“警察同志,我们还有什么该配合的?”校长忐忑问道。
“有什么需要你们配合调查的再通知你们,这儿和下面的现场暂时不要让人破坏,这个班的学生暂时先利用别的教室上课吧。”警察说道。
这时,教室内的另外两名警察已经取证完毕,戴着白手套手持各种真空包装袋和相机走了出来。
“哦哦,好的好的,辛苦辛苦。”
校长言罢伸手逐一跟三名警察握了握。
送走那三名警察同志后,众人紧张的心情有了些许好转。
那校长看着张静说道:“张静老师,下午就让你的学生去那面的空教室上课吧,教室里学生的东西先不要让他们动,书本学校再发一套新的先用着。”
“好的校长。”张静闻言点头说道。
“张静老师,吴欣老师,你们俩个也别有太大压力,事故交由警察处理。”
校长看着忐忑沮丧的张静和哭得稀里哗啦的代课老师吴欣说道。
张静闻言点了点头,轻轻拍打着一旁的吴欣努力安慰着她。
目送走校长和其他老师后,李玉晨便撩起警戒线走进了教室。
此时正在安慰吴欣的张静见状急忙喊住了他道:“弟,你干吗去?可别破坏了现场。”
李玉晨转头冲其微笑说道:“姐,你放心吧。”
走进教室,李玉晨环顾了四周的环境,随后便散出灵气感知周围,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教室内的窗户都是打开的,由于楼层较高,加上楼宇年代久远,纱窗早已破败不堪,学校并没有加以修理,四扇窗户有两扇是完全没有纱窗的。
李玉晨绕过五列桌椅来到靠窗边,找到了那名学生跳下去时的那扇窗户。
仔细比对了窗台离地面的高度,差不多有一米五。
窗边的桌椅位置很凌乱,肯定是学生跳下去的时候同学们纷纷跑过来拥挤查看情况所导致的。
虽然这样的高度一个上小学的孩子并不能够一下子跳上去,但学校仍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如此高的楼层窗户应该安装防护网才行。
来到窗边收回了灵气,李玉晨探身下望,发现下面是有一层种满植被的绿化带。
其中的一处植被明显压有一道人形轮廓,在其周围也都拉起了警戒线。
李玉晨皱眉走出教室后,张静见状冲其小声问道:“弟,有什么发现?”
李玉晨冲其摇了摇头,随后三人便下了楼。
张静将吴欣交由楼下的其他两名老师代为照看,随后跟着李玉晨的脚步来到了那名学生的坠落之处。
李玉晨在周围仔细探查了一番,并未发现明显的血迹,这处灌木和松软的泥土救了那孩子一命。
“姐,那学生叫啥?”李玉晨问道。
张静回答道:“马乐。”
“他被送去医院了吧?”
“嗯。”
张静点了点头,说道:“事发后就赶紧拨打了急救电话。”
“知道去了哪家医院吗?我能去看看吗?”李玉晨再问。
张静再次点头,说道:“知道,我正好也要赶过去,咱们现在就走。”
出了学校,二人便叫了出租车,赶往了医院。
车上,见李玉晨一直眉头紧锁,为了不引起司机师傅的注意,张静将声音压得很低。
“弟,你也是从这个年龄段过来的,你给姐分析分析,你说他好端端的为什么会跳楼?”
李玉晨摇了摇头。
“不知道,可能是因为家庭或者学习之类的,也可能是因为和其他同学发生矛盾,哎,现在的学生心灵都是很脆弱的。”
“那我弟倒是很坚强啊。”
张静点了点头,看向李玉晨。
的确,李玉晨的心理承受力确实出众,否则就自己养母离去一事,放在一般孩子的身上,心理可能早就会因为受到如此大的打击变得抑郁了。
不过这也和张静平日里的细心照顾和开导有关。
李玉晨闻言看向张静,说道:“姐,谢谢你。”
“谢我什么啊。”
张静转头过去,明知故问。
不一会汽车便开到了医院,二人穿过嘈杂的大厅来到急诊室。
此时急诊室的门外围了很多人,除了两名警察和学校的主任还有一些人,看那些人的神情便知是马乐的家人。
“郝主任?现在马乐怎么样了?”
张静上前询问情况,李玉晨则跟在身后。
那名姓郝的主任也是戴了副眼镜,身材很是臃肿,闻言叹气摇头道:“哎,还是昏迷不醒。”
“请问你是……”一旁的警察闻声走了过来问道。
“警察同志,我是这孩子的班主任。”张静回答道。
警察同志闻言便将张静叫到一旁,询问了些情况。
透过急诊室门上的玻璃,李玉晨看到了病床上的马乐。
这孩子此时正处于昏睡状态,外露的脸颊和手臂上有多处划伤。
李玉晨再次散出灵气进行探查,灵气刚衍出体外,他便觉察到了周围的很多阴气。
那些阴气本来一直徘徊在周围的空间之中,在感受到李玉晨所散发出的灵气后便四散溃逃。
李玉晨也并未理会那些阴气,使自身灵气径直接触到了马乐。
灵气刚刚触碰到马乐的身体,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他便开始了剧烈的抖动,身旁的医护人员见状急忙喊叫值班的医生。
“咦?”在感知到马乐体内的气息后,李玉晨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
第59章 妖魔附体
门外众人听到喊叫,立刻纷纷冲了进去。
李玉晨没想到能闹出这么大动静,于是立刻收回了灵气尾随众人跟了进去。
“怎么抖得这么厉害?”旁边的小护士不解问道。
医生撩开马乐身上的被子和破败不堪的上衣,用听诊器开始诊治。
“医生,我孩儿他到底是怎么了啊。”病床旁的一名三十出头的中年妇人哭喊着问道,看她的长相,想必便是张乐的母亲了。
医生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继续通过听诊器仔细察看张乐五脏六腑的情况。
听诊了半天,并未发现异常,医生眉头皱得更紧了,摘下听诊器后,便翻开张乐的上下眼皮,准备利用手电照射他的瞳孔。
当他的眼皮被翻开时,医生吓了一跳,左手的手电筒差点掉落在地。
“咋……咋了?”那妇人见医生这种举动,也是吓了一跳,急忙问道。
李玉晨则在一旁看得真切,张乐的瞳孔已经散满了整个眼球,完全不见周围白色的巩膜。
那医生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球,再次壮着胆子翻开眼皮,用手电筒照了照,发现其瞳孔可以随着光线的强弱扩大缩小,而且反应很是灵敏。
这说明张乐的神府,也称为大脑并未受到损伤,可为何他的眼睛会这样,并且还处于昏迷状态,医生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
旁边的护士小声询问:“他的瞳孔为啥会变成这样?是不是摔坏了?”
周围的人也都看到了那双恐怖如黑洞般的双目,都是不解地看向医生,等待着他的解答。
而医生却是紧皱眉头地摇了摇头。
李玉晨走近病床,这时心电监护设备突然发出了报警声。
只见屏幕上的心跳的数值竟然瞬间涨到了150,这可把医生和护士吓坏了。
他们急忙取来一瓶药剂,利用吸管将其打进张乐体内,等待了片刻仍未见到好转,医生和护士急忙开始进行下一步的紧急处置。
李玉晨挤过了周围的人群,上前将右手摸到了张乐左手的脉门,灌入灵气进行压制。
随后报警声停止,心跳随之恢复正常。
“这是谁家孩子?”医生疑惑地问道,“你对他做了什么?”
未等李玉晨开口,一旁的张静回答道:“额这是我的弟弟,不好意思医生,他是一名道士。”
“道士?!”众人闻言齐声惊呼。
李玉晨并未理睬众人投过来的鄙夷目光,而是朝在场的众人摆了摆手说道:“你们先出去吧。”
众人皆是面面相觑,看着眼前这个年岁不大的少年,皆露出了鄙夷之色。
而马乐的母亲在看到李玉晨对自己儿子的所作所为后,拉起李玉晨的手,战战兢兢道:“你是说他……”
李玉晨转而看向那妇人,并未言语。
马乐的母亲见状立刻会意,转而看向身旁的医生。
只见那医生此眼尾微微上挑,此刻的瞳孔中似有一丝轻蔑的嘲讽,毫不掩饰地表达着内心的嫌弃。
“医生,不好意思,你们先出去吧……”马乐的母亲哀声恳求道。
医生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后将不相干的人都带出了急诊室,只留下了李玉晨和那妇人独自留在里面。
“你是说他……”那妇人再次忐忑地询问。
李玉晨点了点头,说道:“他体内阴盛阳衰,已然被妖魔附体。”
“啊?”
那妇人闻言骇然大惊,转头看了看躺在病床上的马乐,惊慌失措道:“那……那小道长,他怎么会被妖魔附体呢?”
“人体内阴盛阳衰的原因颇多,我想可能是因为平日里你们做父母的对他关心不够,导致他很少有被爱的感觉,从而才被妖魔趁虚而入。”
李玉晨言罢,只见那妇人低头默然不语,黯然泪下。
沉默了片刻,那妇人哭着说道:“都怪我不好,我和他的父亲离了婚,组建新的家庭后,我那男人每次喝酒回家都会拿他出气,我也不敢上前阻止……”
妇人说至此处,开始嚎啕大哭。
李玉晨闻言叹气摇头。
“哎,你为何不带着他离开呢?”
“我……我需要钱,他很有钱,有了钱,我们才能活下去,马乐才能继续念书……”
那妇人泣不成声。
“哎。”
李玉晨闻言再次哀声长叹,他心性善良,最听不得这种凄惨悲苦的生活过往。
“小道长,求求你救救我家马乐。”
那妇人推开椅子,李玉晨知道她要对自己恳求下跪,便急忙上前拉住了她。
那妇人已经哭得身体瘫软,很是沉重,李玉晨便以灵气运力,将那妇人搀回到椅子上。
“放心,交给我吧。”
李玉晨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出了病房,李玉晨将情况向众人说明。
看着他年轻的模样,大多数人还是不相信,无奈马乐的母亲哭喊要求,最后才让他试一试。
“这里阴气太重,不适宜驱邪,还是将马乐送回家中。”
由于驱邪需好是自阳气最盛的午时,时间便定在了明日中午。
临近傍晚,李玉晨和张静才回到了住处。
张静好奇问道:“张乐真是中邪了?”
李玉晨点了点头。
“而且感知其侵入那孩子体内的妖魔气息,正是自道观的伏魔殿逃出来的。”
“你咋知道?”张静惊愕道。
李玉晨并未回答她的问题,即使跟她解释了她想必也无法理解。
看着李玉晨将正式穿着的道袍从衣柜里取出,张静继续追问道:“弟,还是像上次那样吗?”
“上次只是寻常的阴魂,这次可是正经的妖魔,光念诵驱邪经文可不成。”
李玉晨将道袍叠放整齐后放到桌上,随后将明日降妖伏魔所需要使用的符盒打开,检查里面的符纸是否够用,朱砂是否湿润,符笔是否理顺,最后将法印放入符盒。
“你就用这个小盒子就行?”张静手指符盒问道。
“嗯,不然呢?”李玉晨反问。
“不得需要什么桃木剑啦,法器啦,不还要准备弄一个桌子,铺上黄布,还有铃铛……”
张静回忆着电影里的场景扳着指头数着。
“哈哈。”
第60章 上门服务
李玉晨笑道:“姐,桃木剑是对付阴物,对付这种妖魔效果不大,法台、金铃和香烛那些都是做法事用的,今日观那妖魔气息,我感知其修为并不强大,最起码没有高过我,所以对付它不用那么大费周章。”
看着李玉晨这般的胸有成竹,但是张静还是十分担心,毕竟这次可是妖魔,并不是阴魂,而且对于这类虚无缥缈的事情人本就会往往感到畏惧。
将张静哄睡后,李玉晨在自己房间做了晚课后,便掏出了玉简,与同门众人分享今日的发现。
“啊,真的?”同门八人一开始都这么问。
“怎么样?需要帮忙吗?”赵宏飞传输道。
“这妖魔的修为不高,我应该应付得来。”李玉晨接着传输。
“你是如何发现的?”
李玉晨将事情经过详细告知众人。
“李玉晨,你的命可真好,这么短的时间就遇到了一只。”施天乐传输道。
之后,众人便你一言我一语的聊了一会,就都下线了。
李玉晨刚放下玉简,便再次觉察到了上面的灵力波动,发现是宁柔私聊传来的一句。
“明日要千万小心。”
看着玉简上宁柔如此关怀的私信,李玉晨心中满是藏不住的喜悦。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玉简表面上显露出的文字。
“宁姑娘……”
不知为何,这个温柔的少女,总能让他感觉到平静。
翌日清晨,李玉晨刚做完早课,便听到了轻微的敲门声。
“弟……起来了吗?”
在听到李玉晨“嗯”了一声后,门外再次传来张静的声音。
“那我进来了。”
“嗯,进来吧姐。”
随后房门便被张静自外推开,露出了张静的小脑袋,脸上挂满了担心和忧虑。
看到张静如此神情,李玉晨不禁皱眉。
“姐,怎么了?”
“马乐的家长让咱们赶紧过去。”
李玉晨闻言心中不禁一凛。
“马乐出事了?”
“不知道,他母亲在电话那头哭得稀里哗啦的根本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咱们还是赶紧过去吧。”
李玉晨对此并未感觉到意外,藏匿在马乐体内的妖魔已经察觉到他的气息,昨晚肯定是折腾了一夜。
由于今日要请李玉晨前去进行降妖,知道他需要养足精神,马乐的母亲便整个晚上都没有打扰他休息,独撑到天亮就急忙联系了张静。
由于事情紧急,二人匆忙洗漱完就赶去了马乐家。
马乐家的住址位于当地郊区的豪华住宅区,这里的别墅鳞次栉比,犹如宫殿般华丽,绿树成荫、繁花似锦。
每一栋别墅都有独立的花园和游泳池,马乐虽然作为这个奢华圈子的一员,他的生活看似完美,但内心深处却隐藏着不为人知的酸楚和痛苦。
由于这里的豪华小区不允许外来车辆进入,李玉晨和张静自小区外便下了车,在帅气的保安小伙处进行了登记后,二人便进入了小区。
这里虽然是豪华住宅区,可小区内的街道却显得很是荒凉,整个街道除了打扫卫生的社区服务员,并没有看到住在这里的住户。
这里的住宅大多都是权贵用来行贿或者藏匿行贿产物的,或者是小三、小四用实际行动换来的她们心中彰显地位的房舍,所以很少有权贵真正的住在这里,那些带有数字的妻妾也不敢过多的抛头露面。
离马乐所住的别墅距离不到一里,二人便看到马乐的母亲站在别墅庭院的大门外翘首以盼,她见到他们的身影后,便朝着二人连连招手。
“道长,求求你,无论如何要救救我的儿子。”张乐的母亲拉着李玉晨的手哭喊着说道。
李玉晨安抚了这个只会哭的妇人几句,便和张静跟着她进了房门。
刚刚踏入房门,李玉晨便皱起了眉头,转身问道:“马乐昨晚有何异常举动?”
他虽然知晓那妖物昨晚肯定是折腾了一夜,但还是要询问实情。
通过那妖物昨晚的举动,大致可以推测出它到底是何种属,届时选择进行降服还是诛杀便可以得心应手。
“他……他……”
马乐的母亲想起昨晚的情形胆战心惊,吞吞吐吐。
看着她这般含糊其词,李玉晨正色道:“但说无妨,我必须要知晓它的举动,才能顺利救下你的儿子。”
马乐的母亲一边回忆一边详细叙述。
“马乐昨晚醒了,醒来后就想着往外跑,我将所有的门窗都反锁,他打不开门窗,就用头撞,撞得头破血流,我上去拦他,他就冲我笑,还对我时不时吐舌头……”
“吐舌头?”
李玉晨闻言立即打断了她的叙述,转而反问道:“还有什么怪异举动?”
张静在一旁听得很是惊悚和好奇,本来想问李玉晨,看他神情严肃,便打消了这个念头,继续听马乐的母亲叙述昨晚的经过。
“是啊,头撞不开房门,然后他就在家来回窜,而且走路不走直线,是七拐八拐地走,步子迈得很小,有几次都险些摔倒,到最后竟然一头栽进马桶里,一个劲儿地往里面钻……”
张静越听越有意思,三番五次想询问李玉晨,但见他仍旧皱眉思索,便屡屡作罢。
不多时,马乐的母亲便引领着二人进了别墅来到了一楼的卫生间外。
卫生间的房门紧闭,里面并无任何动静。
“哎呀,咋没动静了?”
马乐的母亲焦急上前,从上衣口袋慌慌张张摸出一大串钥匙,翻找钥匙的双手抖动剧烈,好几次都险些将那些钥匙掉落在地。
趁着她找寻钥匙的同时,张静朝李玉晨耳语问道:“弟,为啥他会吐舌头?还有钻马桶?”
为了避免吓到马乐的母亲,李玉晨在张静耳边低语。
“我怀疑附身在了他身上是一只蛇妖。”
“蛇妖?!”张静闻言大吃一惊。
李玉晨点了点头,低声解释。
“蛇妖附身于人一般不走直线,且四肢冰凉,逃脱之时多选择背阴沟渠或者地洞。”
“那这蛇妖就是你们道观的那个什么伏魔殿中逃出来的?”张静大感有趣,趁机再问。
李玉晨再次点头道:“先前我以灵气探查感知过,应该错不了。”
就在二人小声交谈间,马乐的母亲终于自那一大串杂乱的钥匙串中找到了卫生间的钥匙,双手哆哆嗦嗦地捧着钥匙打开了卫生间的门。
门被打开的瞬间,三人皆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第61章 惊恐的蛇妖
只见马乐的脑袋狠狠地卡在了马桶之中,水已然没过了他的口鼻。
马乐的母亲见他没了动静,顿时吓得瘫软在地,昏厥过去。
李玉晨和张静急忙上前拉住他的双手想要将他自马桶之中拉出。
拉扯了几下发现马乐的头颅卡得非常严实,并不能轻易将他拉出,倘若强拉之下肯定会伤到马乐。
李玉晨示意张静退后几步,随后散出灵气,以灵气助力倒退马乐,将他一点点的自马桶之中顶了出来。
翻过马乐的身体,李玉晨发现他的面部轮廓已然被挤得扭曲变形,脸上的皮肤被泡得水肿泛白,探手试其口鼻,已然没了呼吸。
张静见状以眼神询问,李玉晨冲其缓缓摇头。
“马乐?!马乐!!”
此时马乐的母亲醒转过来,在看到这一幕伤心欲绝,歇斯底里的哀嚎中满是悲痛和凄凉。
见她哭成了这般模样,张静心中也不好受,搀扶着她默默安慰。
看着马乐的尸身,李玉晨心中很是疑惑,他自其尸身内仍能觉察得到一丝妖气,既然有妖气,那马乐就不应该没有呼吸才对。
就在这时,“咣当”一声,卫生间的门被一股大力猛然关闭,吓了三人一跳。
伴随着若有若无的低吟和尖笑,周围的整个空间剧烈地震动开来,晃得三人东倒西歪。
李玉晨急忙散出灵气强定身形,伸手搀扶住了身旁险些踉跄倒地的二人。
卫生间的灯光亮度变得昏黄而闪烁,像濒死之人微弱的呼吸。
突然,一阵阴风吹过,周围的空气也渐渐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雾气。
张静不禁打了个寒颤,尖叫高喊。
“弟,怎么回事啊?!”
“滴答滴答”
不知从何处传来的滴水声,在这个寂静狭小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宛如沉重的心跳。
雾气之中,李玉晨隐约看到前方一个模糊的身影在晃动。
随着“嘎吱嘎吱”的恐怖声响传来,只见马乐晃晃悠悠自地上爬起。
他先是双腿直立,随后上半身自地上挺了起来,四肢夸张地扭曲起来,各处的关节也伴随恐怖的“咔咔”声而脱臼。
最后好似被折断的脖子竟然以一百八十度的角度将发白肿胀的头颅自地上提了起来。
“啊!”
李玉晨身后再次传来张静的失声尖叫,他急忙转身回望。
张静正在用双手试图抹掉从天花板上渗出滴落到她脸上的鲜血。
“你们快出去!”
李玉晨大惊,他从未遇到过这种恐怖的事情,现在最关键的是要保全张静和张乐的母亲。
李玉晨闪身上前,挥出一道凌冽灵气将门强行打开,伸出双掌将已经吓得魂不守舍的二人推出了房门。
挥出的那道灵气在接触到门时,他便感觉到了另一股邪恶之力在与之抗衡,想必是那妖物以妖法在此处布置了阵法或结界。
道家破阵强调阴阳五行的平衡与相生相克,通过调整阵法中的阴阳五行关系来破除阵法。
此处阵法以那妖物妖气为界,而李玉晨为正统受箓道士,修得皆是道家最高深的技艺,体内的天地灵气便是这妖气克星。
张静和马乐的母亲被推出房门后,李玉晨便收回了散出的灵气,随后房门猛然一下被再次关闭。
张静见李玉晨独自被困在了卫生间,也不顾自身安危猛烈敲打着房门,声嘶力竭地喊道:“弟!弟!”
顷刻间,卫生间内的四周包括天花板和地面,都开始渗出森然恐怖的血液,猩红粘稠,腥臭无比,甚是恐怖。
“弟!这可咋办?!”张静在外被吓得连声尖叫,而一旁的马乐母亲早已被吓得昏厥过去。
“嘶嘶……嘿嘿嘿,你把他们救出去了,你该怎么办呢?”
前方的身影,发出了渗人、沙哑且尖细的声音。
没有了他们两个累赘在场,李玉晨便放下心来,转身回头,平静开口。
“无量天尊。”
对面的身影微微一怔,嘶哑的声音再度透过弥漫的雾气传来。
“你……你是道门中人?!”
“蛇妖,还不快快束手就擒!”李玉晨怒喝道。
“臭道士,我先吃你,再吃他们……”
透过雾气,李玉晨看到了“马乐”此时双眼睁得犹如铜铃,眼球外凸,漆黑的瞳孔散满整个眼球,嘴十分夸张地张着。
原本正常的嘴角位置,此刻已被骇人的裂口所替代,皮肉外翻,鲜血汩汩渗出,如同一条蜿蜒扭曲的血河。
撕裂的部分参差不齐,粗糙的伤口边缘带着破碎的血丝和肉块,像是被尖锐的利器反复切割过。
那裂开的程度大得惊人,几乎快要延伸到耳际,使得它的面容扭曲得不成样子。
它每动一次嘴,那撕裂的嘴角便跟着牵扯,让人不寒而栗。
此时“马乐”的双手无力地下垂,双腿并拢开始扭动,跃跃欲试。
“蛇妖,贫道可给过你机会了……”
李玉晨言罢,左手开始掐指捏诀,体内汇聚灵气,口中真言念诵。
“天地正玄宗,万炁本根同。阴阳分邪正,符箓镇虚空。罡风驱魍魉,宝篆破魔凶。三清垂妙力,诸邪尽无踪。太上大道君,急急如律令。”
真言念罢,右手中食二指并拢向着那蛇妖猛然刺出。
“破!”随着李玉晨一声怒吼,一股灵气好似罡风般向前旋转突进,顿时整个空间地动山摇起来。
伴随着猛烈地震的结束,周围墙壁上流淌出的血液已然消失不见,妖气阵法结界已破。
马乐的面部扭曲得无法辨出人样,两道泛黄的竖瞳邪恶地盯着李玉晨,滚动的喉咙发出了沙哑尖锐的声音。
“你到底是谁?”
“我乃上清乾道开元子,大胆妖孽,胆敢逃离伏魔殿,还想在此附身于人,今日我便替天行道,降了你这妖孽!”
李玉晨言罢,自上衣内衬口袋掏出了符盒。
当年这蛇妖被道门前辈降服关进了伏魔殿,想必是见识过道家符咒威力的。
见李玉晨掏出了符盒,立即变得惊恐非常,竟然扑通一声双膝跪地,连连磕起头来。
“真人饶命,真人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有眼不识泰山,还请真人放过……”
第62章 常羊山的隐秘
李玉晨见状也是愣住了,未曾渡过天劫的道人是不能够被人称为真人的。
可他也并未在意这些细节,而是皱眉看着那蛇妖,他也没想到这蛇妖在看到自己掏出符盒竟然如此胆怯。
看着附身马乐的蛇妖连连磕头,李玉晨并未着急动手,而是收回了符盒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你为何被收进伏魔殿,细细道来,贫道再行定夺。”
上清正一宫伏魔殿的镇妖井,关押着自古至今道家前辈降服的数不胜数的妖物。
道家认为,妖物的存在是人类道德堕落和自然界失衡的结果。
因此,道教提倡通过个人的修行和道德提升来净化心灵,以达到与自然和谐共处的境界。
同时,道教也强调对于妖物应持有敬畏之心,不轻易招惹或伤害它们。
倘若妖物为祸人间,道家便根据情况对其实施驱除、收禁、斩杀等措施,而前两者的处理方式较斩杀而言就显得尤为宽容,一般对于危害不大,有悔过之心的妖物而言就以前两种的措施进行惩戒。
当然妖物道行高深便称为魔,例如道家典籍中所记载的许多魔头,例如先前被关押在伏魔殿的刑天,他们已然修炼得可以肉身重生,对付他们的道法只有克制驱离和收禁。
这蛇妖道行低微,又做出了连连哀求的举动,想必在被收禁之前并没有犯下太大的过错,故道家前辈才将其收监至伏魔殿之中,没有对其实施斩杀。
而对于妖物附体而言,并不是所有妖物附身于人都对人体有害,有一部分在附身于人之后,积极追求更高的修行境界,引人向善、修德,皈依宗教法门,并利用它具备的功能为人解除痛苦。
它们认为人的善行可以为它们积功累德,从而可以提高自己的境界。
但是,由于这些妖物皆属阴性,使得被附者终归阴阳失调,久而久之便会产生慢性疾患。
所以天庭律例是不允许它们附身于人的。
有时道人在行法过程中,会遇到一些妖物往往以做过多少好事、有多少善举来辩解,这就要求行刑的道人谨慎拿捏,权衡处置。
针对妖邪附体的现象,人们往往也会产生不同的认知。
有人要求坚决清除,做回自我。有人则认为,无关紧要。也有人觉得可以护佑自己,带来好运。还有的人认为,可以通过替人解决问题,赚到酬金,是生财之道。
这就产生了许多复杂性。
站在道家的立场上,以人为本,只要不利于人,就要坚决驱除,甚至斩杀。
那蛇妖闻言如蒙大赦,磕头不止。
“谢真人,谢真人。”
李玉晨微微冲其摆手。
“你附身于这孩子,令其坠楼赴死,我应当将你就地正法,你且回答我先前所问,我再做计较。”
附身马乐的蛇妖神情略感失望,踌躇片刻后,方才说道:“回真人问,小的本是一龙首山道行粗浅的蛇妖,很久很久以前有一股妖气十分强大的元神寻到了小的,想让小的前往常羊山寻找什么东西,否则便将小的灭杀,故此才听了它的话,前往了那里。”
“很久以前是多久?那元神你可知是什么?它让你去常羊山找什么?”
李玉晨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听这蛇妖所言话语,里面想必牵扯了一些上古时期的隐秘。
蛇妖摇了摇头。
“不知道,关在那暗无天日的伏魔殿中,没有办法通过环境的变化来推断……”
蛇妖顿了顿,继续说道:“它也没有告知小的要具体找什么,只是说到了那里自然就会知晓。”
李玉晨沉吟皱眉,说道:“继续说。”
“然后小的就去了,未曾想刚刚进入常羊山的地界,就被几名真人降服,然后就被关到了龙虎山的伏魔殿中。”
按照这蛇妖的只言片语,并不能推断出这当中的隐秘到底是什么。
沉吟了片刻后,李玉晨再次问道:“从那里逃出来为何要附身在此人身上?又为何要取他性命?”
“我……我……”
见那蛇妖支支吾吾,李玉晨便佯装取拿符盒,蛇妖见状立即磕头。
“附身在此也是无奈之举,小的本想逃回深山老林,潜心修行,未曾想在此期间有些逃离的妖物元神被一股强大邪恶的力量吞噬,小的也为了避祸,方才出此下策,令这孩童坠楼也是感应到了那股强大的力量,无奈之下方才选择了跳窗逃离,未曾想却……”
听完那蛇妖的辩解,李玉晨暗自心惊。
“更强大的妖物么……”
“嗯嗯,小的能够觉察得出,那股力量也是自伏魔殿中逃脱的。”蛇妖再次回答道。
见李玉晨皱眉沉吟,那蛇妖再次磕头说道:“真人,附身于此人身上,小的从未做过任何伤天害理之事,恳请真人放过小的一马。”
“附身于人违了天道,乱了纲常,念你不曾做过恶事,贫道今日且饶你一命,速回本体前来谢罪。”
看着这蛇妖如此姿态,李玉晨便动了恻隐之心,没有对其进行诛杀,而是选择了宽容的驱离。
蛇妖闻言先是一喜,转而低头踌躇,李玉晨见状勃然大怒。
“还不快滚!”
“真……真人,小的已没有本体可回……”
蛇妖见李玉晨动了真怒,立即磕头如捣蒜。
听到蛇妖的言语,李玉晨方才想了起来,被收禁在伏魔殿之中的妖物都是元神,它们的本体早已被道家抹去。
如若将其驱离放跑,有朝一日这家伙还是会寻找一位可附身之人来安置自己的元神。
想及此处,李玉晨一时间也不知如何是好,沉吟了片刻,李玉晨再次掏出了符盒。
“真人,放过小的吧!放过小的吧!”
蛇妖见状再次连连求饶,磕头不止。
“哎你别磕了,把人家身体磕坏了我如何向他们交代。”
见那蛇妖已经将马乐的额头磕出了鲜血,立即摆手制止道。
“我暂且先画一道封印符咒将你封在符纸之中,有朝一日寻到可容你元神之所再将计较。”
蛇妖闻言心中失落万分,但见李玉晨面色不善,便退而求其次,连连点头。
“多谢真人,多谢真人!”
第63章 接下来的打算
李玉晨随即取出黄符一张,手持符笔自其上画了一道封印符,随后加盖法印。
将那符咒甩手贴于马乐额头,左手掐捏封印指诀,右手中食二指并拢点在了符纸之上。
“收!”
李玉晨喊罢,只见周围顿时狂风大作,马乐的身体微微悬浮而起剧烈抖动。
片刻之后马乐瘫软在地,那符咒也自其额头滑落,飘入李玉晨的手中,只见符纸的背面显现出一条小蛇的图案。
符纸脱落的瞬间,马乐瞬间醒转,倒地哀嚎不已,随后再次昏迷。
李玉晨上前伸手探其鼻息后,放下心来。
将那符纸收回了符盒,李玉晨便打开了卫生间紧锁的门。
张静和马乐的母亲并未在屋内,想必是早已躲了出去。
走出宽敞的大门,他惊愕地发现自大门周围站了不少警察,路旁还停着一辆救护车。
张静正在救护车边的担架旁照顾着昏迷不醒的马乐母亲。
见李玉晨走了出来,警察立即围了上来,在看到李玉晨的模样,他们都愣住了。
其中有一昨日也在医院的警察在他们的队长耳边低语了几句。
那队长打量了李玉晨片刻后,上前出言问道:“小道长,里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已经处置妥当了,赶紧去将马乐送往医院吧。”李玉晨转身回望道。
那队长闻言立即朝后挥了挥手,随后便领着人和几名护士冲进了别墅。
他们走后,张静冲其招了招手道:“弟,快来。”
待李玉晨走近,张静如释重负道:“我就说我弟很厉害,他们还不信。”
李玉晨笑着摆了摆手,伸手为马乐的母亲诊脉。
“弟,马乐呢?”张静再问。
“那妖物已经被我降服,马乐也已经没事了,只不过仍旧处于昏迷状态,可能是其魂魄被那妖物压制的太久所致,静养一段时间应该就会醒转。”
“那她呢?”见李玉晨收回了诊脉的手,张静问道。
“她也没什么大碍,就是惊吓过度。”
“弟,你可真厉害。”张静看着李玉晨平静的脸庞说道:“换成一般人早就被吓死了。”
李玉晨笑着说道:“嘿嘿,姐,我学习的可都是道家正统,对付那些妖邪鬼魅轻而易举,手到擒来。”
到了医院,马乐的母亲没一会便醒转过来,起身茫然地看了看李玉晨和张静,待回过神来,急忙拉着二人哭喊。
“马乐呢?马乐呢?”
“已经没事啦,不过他还需静养一段时间。”张静安慰道。
听到张静的言语,马乐的母亲如释重负,再次倒在了病床上,先前她为了马乐的安危始终提着一口气。
现如今听到马乐好转的情况,支持她身体的那股气随之散去,终于再也熬不住,垮了下来。
但她仍强撑着身体下床,向李玉晨行跪谢大礼。
李玉晨见状急忙上前对其安抚道:“不必客气,等马乐情况好转,你还是带他离开你的丈夫吧,长此以往,终究对他的成长不利。”
马乐的母亲含泪看着李玉晨,听到他所说,脸上的自责表情更加明显,哽咽着对二人重重地点了点头。
随后赶来的警察询问了李玉晨一些当时的情况后,他便和张静离开了医院。
“弟,接下来你是不是要走了?”回到家中,见李玉晨在收拾行囊,张静便不舍地看着他。
李玉晨闻声抬头看向张静,看着她不舍的表情心中很不是滋味,虽然分别很久他也想多在家待一段时间。
可如今看来,寻找那些自伏魔殿出逃的妖魔刻不容缓,耽搁一些时间,就会有更多像马乐这样的人受难。
为了安抚张静,李玉晨的脸上挤出来一丝微笑。
“姐,我很快就会回来的,不用担心我,姐你也到了该嫁人的年龄了,希望等我再回来的时候,可以看到一个姐夫。”
张静虽然知道马乐是在开玩笑,可仍是笑着点了点头,点头过后,泪光随之在眼眶打转。
“姐……”
这一声喊出,张静再也控制不住悲伤的情绪,上前一把抱住了李玉晨。
“弟,虽然你不是我的亲弟,可我已经把你当成了真正的家人,今后如果在外面遇到了困难,就给姐回来!”
“嗯。”李玉晨也一把抱住了她,泪水自微笑的脸颊缓缓流下。
晚上,张静再次为李玉晨做了一桌子的菜,生怕他今后吃不到这么好吃的家常便饭。
李玉晨为了不辜负张静的一片苦心,便没有遵循道家的养生之法,将饭菜吃了大半,结果半夜他就闹起了肚子。
利用上厕所的时间,李玉晨掏出了玉简,将今日之事跟同门众人进行了简短的叙述。
“听那蛇妖所说,想必背后肯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施天乐传输道。
“肯定有什么隐秘,你们说道观为何也不向我等提及此事?”赵宏飞道。
“那股强大的邪恶力量也不知是何方神圣,咱们得赶紧行动起来,倘若让它吸收了太多妖物元神的话,将来肯定会非常棘手。”宫成安传输道。
“你们所在的位置最近有何发现?”轩辕复传输问道。
“没有……”众人回复的答案都是一样。
“我这里好像有所发现。”轩辕复再次传输道。
众人见他所发,都好像找到宝藏一样感到十分惊喜。
“情况如何,说来听听。”金元圣急忙询问。
轩辕复沉默了片刻,道:“情况还不明朗,先不与你们说,怕我自己判断有误,李玉晨,你已然有了经验,忙完的话可否过来找我?”
“嗯,我明日便过去,把你的地址给我。”
随后轩辕复便将自己的详细地址发了出来,宫成安随即传输道:“哎,我这里想必也无有收获,明日我也去。”
“我可不行,我们这里环境复杂,还有一大半的地点没有筛查完,等这里结束了,我也赶过去与你们汇合。”施天乐叹气传输道。
赵宏飞见缝插针道:“你还是得了吧,先顾好你自己那里,万一漏过了几只,那可就不妙了。”
“狗拿耗子,多管闲事,顾好你自己吧。”施天乐愤然回怼。
随后宁柔等人的情况也都跟施天乐差不多,于是李玉晨和宫成安决定明日先去寻找轩辕复,其余众人仍旧按原计划进行。
第64章 坐过站的列车
出了厕所,见张静的房屋早早熄灯,李玉晨没有再打扰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后补上了晚课。
翌日天还未亮,李玉晨便早早起身,操行了早课后,为了不让张静看到自己的离开而再度伤怀,在桌子上留下了一张纸条后,便悄然离去。
“姐,照顾好自己,不必为我担心,我会很快回来。”落款—亲弟弟李玉晨——记得给我找个姐夫。
轩辕复的家乡位于幽州永平,这里地势西高东低,由西北向东南倾斜,地貌复杂多样,四季分明。
坐在前往永平的火车上,看着窗外快速飞掠的景色,李玉晨不禁沉思起来。
李玉晨对于他家乡的第一印象便是上世纪七十年代发生的那一场大地震,伤亡人数颇多,创二十世纪人类自然灾害史之最。
道家认为倘若一个国家失德、朝纲不振、君王势衰、臣道失职等不符合天道的行为表现出现,都会被天道所感知,并降下各种自然灾害。
天道除了能感知已经发生的人类行为并进行谴告之外,还能将地震作为一种兆头,告知人类即将发生或正在发生的事情,象征着吉凶祸福,暗示着兴衰成败。
同时,大道所创造出的一切包括天、地、人三才都是处在一种五行相生相克的和谐之中。
倘若“五行制克,一有乖张”,则将导致天、地、人的变异,对于地变来说便是“山推,水资,地震,海枯”等。
对于地震这类灾害他本坚信那些所谓专家的地壳挤压说,自从有个专家曾建议农民不要用收割机收麦子,说那样会导致环境的污染后,他便不再怎么信任所谓专家的言语了。
看着窗外晃动的景物,想着想着,李玉晨便睡了过去。
他是被别人叫醒的,叫醒他的人说是他霸占了他的位置,李玉晨这才回过神来,他坐过站了。
李玉晨急忙起身,让出了座,随后立刻拿取了行囊去寻找车上的乘务人员寻求帮助。
这时正值暑期,旅游的人很多,整个车辆挤满了人,李玉晨好不容易挤到车辆的风挡位置。
没想到这里的人居然比车厢里的人还多,人们在行李上或坐或躺,使得他都无法下脚。
好不容易逮到了列车的乘务人员,李玉晨急忙问道:“你好,请问永平站是不是已经过了?”
乘务员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姑娘,闻言愣了愣,眼神在李玉晨身上的道人装束上打量了片刻后。
“永平站刚过了呀。”
“啊……”
李玉晨很是尴尬,脸色微红道:“请问下一站是哪里?”
风挡处很是嘈杂,那乘务员听李玉晨的言语很是费劲,于是将他一把拉进了自己休息的乘务室。
这里的空间虽然不大,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休息的床铺和工作的桌椅都以巧妙的设计陈列其中。
那年轻的乘务员将门关闭,隔绝了外面的嘈杂,这才回过头看了看他。
“你是坐过站了吧?马上到天水了。”
“天水……”
李玉晨皱了皱眉。
“天水……”
女乘务员看着发愣一般的李玉晨,问道:“你是道士?”
见李玉晨点了点头,她再次审视着李玉晨,见他样貌如此年轻就当了道士很是惊讶。
在常人眼中的道士,一般都是上了年岁且胡须很长的,像他这么年轻的道士她还是头一次见到。
“没办法,你只有在下一站下车,再坐回去了。”
那乘务员本想叫他补票,可考虑再三并没有说出口。
此时车厢的广播里响起了即将到站的广播提示,李玉晨正欲收拾行囊出门准备下车。
未曾想那女乘务员突然捂住了胸口,看起来很是痛苦,他立刻将她搀扶到了床上,伸手上前搭上了她左手的寸关尺。
由于女乘务员捂着胸口的位置在心脏部位,左手寸脉代表心络,他便选择了以她的左手为其诊脉。
她本想下意识地抽回手,可是在看到李玉晨的动作后,抿着嘴唇吃力地说道:“你……你年纪这么小……还懂得医术?”
李玉晨对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仔细感知其脉象。
片刻之后,抬头皱眉询问。
“你最近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女乘务员闻言更为惊愕,结结巴巴竟一时间说不出话。
“你……你……”
李玉晨松开了为其诊脉的手,随手自怀中掏出符盒,为其画了一道静心符,加盖法印之后,在上面度入了自己的些许灵气,随后将那符纸叠好递给了她。
“将其随身携带,平日里多注意休息,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别活得那么累。”
虽然李玉晨并不知道具体什么事会使得她身体发虚,但她体内阳气渐弱,恐有邪气入体的征兆。
以她风华正茂的年纪,眼下的工作应当还不至于让她如此劳累,除此之外便就是和情字脱不了干系。
李玉晨为其画写的是一道静心符咒,贴身携带可令她静心宁神,只要多注意休息,少为令她烦闷憋屈之事操神,身体状况自然就会好转。
“好了,到站啦,我也该下车了。”
李玉晨侧身迈步离开了乘务室,那女乘务员起身坐在床上,手中捏着他送给自己的符咒,茫然地看着他离去。
下了车,李玉晨立即掏出玉简,联系上了轩辕复。
“我可能得晚点到了。”
“哦?你没赶上那趟列车?”
玉简上传来轩辕复的回复。
“路上遇到了点状况……”
李玉晨说不出自己坐过站的囧事。
“你在哪里?我这就过去。”轩辕复说道。
“没事没事,一会我将下趟车的信息发给你。”
李玉晨说完便匆匆收回了玉简,不再看他的回复,生怕他问出些什么。
买了最近一班前往永平的列车车票,李玉晨便将其信息发给了轩辕复,随后便来到了候车厅等待。
现在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太阳逐渐西沉,天空开始变得昏暗起来。
夜幕也渐渐降临,而火车站的候车厅里却依然热闹非凡,人头攒动。
大多数人都是身背铺盖和各种行囊的打工人,他们或站着或坐着,目光焦急地盯着电子屏幕上的车次信息。
有的在聊天,有的则低头玩着手机,但更多的还是一脸疲惫,双眼无神地发着呆。
第65章 三人汇合
整个候车大厅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泡面味道和汗臭味,让人感到有些窒息。
然而,这些打工人似乎对这样的环境习以为常,他们默默地等待着自己的列车到来,准备踏上回家的路或是再次奔赴另一个能够使自己和家人活下去的地方。
李玉晨的目光多有在那些人身上停留,他们大多人的岁数都是中年以上,更有甚者须发皆白,很少有年轻人如此,黝黑的面庞迈入泡面桶里,吃了一口后抬起头来竟是一脸的满足。
这就是生活的真实写照,每个人都在为了生计而奔波,即使环境再恶劣也无法阻挡他们前行的脚步。
他看着周围的人们,心中涌起一丝感慨和怜悯。
这些打工人或许并不富裕,但他们却有着坚韧不拔的精神和对家庭的责任感。
他们用自己的双手创造着生活,无论多么辛苦都不曾放弃。
他们的坚持让李玉晨也深感敬佩,也让他明白,无论年龄多大,只要还有梦想和追求,就永远不会停止前进的步伐。
而如今的自己也身负重任,他一定要尽早将逃出伏魔殿的妖魔尽数降服,早一点将此事办完,就会让马乐等世人早一日远离危险。
他要保全他们,尤其是这些为家庭亲人辛苦奔波的人。
随着时间的推移,列车缓缓驶入站台,在经过一个时辰的车程后,李玉晨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一出车站,便看到了身材魁梧、脸庞刚毅且冷漠的轩辕复。
轩辕复上下打量着他,见他身上并无与人打斗的痕迹,便皱眉问道:“你路上到底遇到了什么麻烦?”
李玉晨摆了摆手,随口岔开了话题,“嘿,快说说你的发现。”
“走,先去吃饭,边吃边说。”轩辕复手指一家快餐店。
李玉晨本想催促询问,可是在隐约听到轩辕复肚子的叫声后便作罢。
二人进了快餐店,轩辕复轻车熟路地要完了饭食,便与李玉晨专门找了个偏僻的座位坐了下来。
“李玉晨,你确定那蛇妖说过有股特别强大的元神想要吞噬它吗?”轩辕复小声开口。
李玉晨点了点头,看着轩辕复沉吟不语,便催促道:“你快说啊。”
轩辕复左顾右盼,发现周围并无其他人后,正襟道:“前段时日我竟然感受到了很多妖气。”
听到轩辕复的言语,李玉晨险些将右手为轩辕复倒水的水壶掉在地上。
“很多?到底有多少?”
“具体数目不清,反正是很多。”
轩辕复举起倒满的水杯喝了一口。
“你在哪里感知到的?”李玉晨再问。
“就在这里,一个位于郊区的老旧小区。”轩辕复回答道。
“是不是伏魔殿的?”
“嗯……”
回想到先前对付那蛇妖的场景,李玉晨皱眉沉吟,先前那个蛇妖并无什么太高的道行,而且对于道士心生敬畏,所以对付得才那么容易。
倘若有许多在一起的话,即使道行犹如那蛇妖一般低微,数的改变也会引发质的飞跃。
“数量很多的话,确实不好对付,不如这样,现在就将他们都叫来。”
李玉晨摸出了玉简。
轩辕复见状一把将正欲在玉简上传输信息的李玉晨按了下去。
“哎,先别急,听我说完,可是第二天我再去,那些妖气就全都消失了。”
李玉晨闻言眉头大皱,惊愕非常。
“消失了?!”
轩辕复点了点头,此时服务员将他们所点的饭菜端了过来。
轩辕复接过饭菜后急忙打发走了眼神在二人身上来回打转的服务员。
“不错,随后我便在其方圆数十里的范围进行探查感知,却毫无收获。”
“你的意思是,那些妖物有可能是被那个强大的妖魔元神吞噬了?”李玉晨惊愕反问。
“很有可能。”轩辕复微微点头。
李玉晨说道:“此事太过蹊跷,宫成安想必也快到了,等他来了再说吧,至于那个强大的妖魔,我想咱们应该先问一问道观的前辈,看他们对此有何看法。”
“我也正有此意,先吃饭吧。”轩辕复示意二人先用餐。
夜晚,在车站等到了宫成安后,三人便直奔轩辕复的住处。
自从出了道观,轩辕复便没有再回返当地的福利院,在道观习得道教诸多妙法,已然可以独自安身立命。
虽然福利院的院长等人对他很是不舍,但轩辕复并不想再让福利院承担太多,因为那里还有更多的人需要养活。
在送给福利院一笔巨款之后,他便在外面租了套房子。
轩辕复所租房间并不大,一室一厅,总面积大概也就六十平方米左右。
客厅摆放着一张蒲团,蒲团上方是一张阴阳太极图。
卧室里有一张床和一个衣柜,整体结构和布置看似很像众人于道观东殿所住的房屋。
三人皆坐在蒲团上,共同操行了晚课。
晚课过后,轩辕复为二人倒了茶水,以示招待。
“没想到事态竟然如此严重。”
宫成安转动着手中的毛笔,这是他施展法术画图所用的笔,笔杆由已经包浆的竹子做成,看来宫成安使用它很长时间了。
李玉晨转动着手中的茶杯,转而问道:“宫成安,你对此有何看法?”
宫成安耸了耸肩,说道:“我也不知,不过我觉得此事也应当问过道观的前辈们后,再做计较。”
“我等也正有此意。”李玉晨点了点头,随后掏出了玉简,往道观的玉简传输了信息。
等了片刻后,李玉晨便感知到了玉简的灵力波动,随后三人便围坐在玉简周围,一起看着上面回复的内容。
“你们下山可一切安好?遇到了什么棘手之事?”
玉简的另一头,传来了落款有马道长的传输信息。
李玉晨随后将自己降服蛇妖之事和轩辕复所遇到的古怪进行了详细的叙述。
将信息传输过去后,迟迟不见玉简上面有回复。
“我去将水热一下……”轩辕复端着茶壶起身。
“哎,来了!”李玉晨有感,急忙叫住了他。
只见玉简的另一头传来了回复。
“那个强大的妖魔,想必便是刑天的元神。”
“刑天?!”
见到玉简上简短的回复,三人皆是大惊。
刑天是何人,三人都很清楚。
第66章 星夜驰援
相传在上古时期,刑天本是炎帝手下的一员大将,在炎帝与黄帝争位之时,被黄帝斩去了头颅。
失了首级后,以自身双乳作眼、肚脐为嘴的形态存活,双手各持一柄利斧和一面盾牌,不停挥舞,再战黄帝。
战死之后的刑天尸首,被葬于常羊之山。
刑天死后,由于其元神意志太过强大,无法被消灭,黄帝只得祈求仙人将其封印。
刑天死后,他的族人被流放到了玉门关外三万里的蛮荒之地,尽皆自斩其头,此后的无首民便是刑天的后代。
过了片刻,玉简的另一头再次传来讯息。
“刑天元神太过强大,即使仙人临凡,也无法将其消灭,今后如若遇到万万不可鲁莽行事,及时告知,我们自会派遣高道前去处置。”
“那这里的事我们就不管了?”
李玉晨再次传输问道。
“刑天元神被压制在伏魔殿中,无法对其他妖魔的元神进行吞噬来恢复它的力量,脱困之后,它肯定会竭尽全力搜捕吞噬,你们尽量在其找到并吞噬其他妖物元神之前将那些妖魔处置。”
“马道长,倘若那刑天恢复力量,后果会怎么样?”宫成安接过玉简传输问道。
“不知啊……”
玉简的另一头沉吟片刻后,回复道:“刑天是一好战之人,对黄帝的仇恨颇深,如今我等皆是炎黄后人,倘若那刑天恢复了全部力量,到那时必将引发人间浩劫。”
三人闻言,皆是倒吸了一口凉气,没想到事态竟然如此严重。
他们本以为伏魔殿那些出逃的妖魔都无足轻重容易对付,未曾想竟然会有连仙人都对其无可奈何的存在。
结束了玉简的通讯后,三人皆是沉默不语。
片刻之后,李玉晨说道:“这里的事情咱们已经无能为力了,就交由他们去处理吧。”
轩辕复和宫成安也知道李玉晨所说的“他们”指的是谁。
虽然三人都心有不甘,可马道长已然告知了三人事态的利弊,对此他们只能作罢。
宫成安掏出了自己的玉简,在同门群聊里将情况告知了众人后,便询问其余人有无妖魔的线索。
他们三人再在此处停留也无甚作用,加上事态紧急,得尽快搜寻其余妖魔才行。
“赵宏飞有发现!”
宫成安此时一直盯着玉简,突然对正在打坐练气的李玉晨和轩辕复高喊道。
二人闻言还气入海,睁开了眼睛,齐声道:“快说。”
“他说他正和金元圣对付一黄毛鼠辈,可那妖物很是狡猾难缠。”宫成安看着发亮的玉简说道。
二人本以为赵宏飞遇到了什么棘手的妖物。
可听到宫成安的言语,顿时像卸了气的皮球。
“就一黄鼠狼有啥难缠的。”
李玉晨抱怨一句,再次行气周天。
“哈哈……”
宫成安突然大笑。
轩辕复已经紧闭双目打坐练气,不再询问。
而一旁的李玉晨好奇心强,忍不住再次问道:“又咋啦?”
“金元圣为了胜过赵宏飞的身法,竟然用上了神行术去捉那妖物附身之人,不料竟然迎头撞向了那人放出的臭屁,此时已经昏迷过去了,哈哈……”
“臭屁乃黄鼠狼防身本领,他也够倒霉的。”
李玉晨闻言也是摇头苦笑,而后又问道:“那妖物也是出自伏魔殿?”
“应该是吧,我问一下。”
宫成安右手疯狂在玉简上输入。
长时间未得到回复,李玉晨坐不住了。
“到底是不是啊?”
宫成安摇了摇头。
“不知道,没回我。”
又过了一会还未得到回复,轩辕复停止练气,还气入海,准备去卫生间进行洗漱。
李玉晨仍旧处于行气状态,他比同门几人都聚气迅速,此时正在行气周天,将灵气疯狂汇聚在气海内丹之中,以此提升灵气修为。
“不好!他们出事了!”盯着玉简的宫成安突然叫喊道。
李玉晨炼气之时耳目清明,顿时被宫成安的叫喊声吓了一跳,体内气息差点紊乱,立即还气入海,睁开了双眼。
轩辕复右手握着牙刷从卫生间冲了出来,此刻的嘴角还挂有泡沫,含糊着说道:“出了何事?”
“赵宏飞让咱们赶紧过去,出现了一个强大妖物他们对付不了,此刻已经被困住了。”宫成安急忙说道。
李玉晨和轩辕复闻声急忙开始收拾行装,“他们在哪里?”
“齐州。”宫成安回复。
“齐州距离此处有八百多里。”轩辕复闻声开口。
“事不宜迟,宫成安,问清楚他们的具体所在,走!”
李玉晨已经背起了行囊。
宫成安的行囊还没有打开,也立刻背在了身上。
轩辕复跑进卫生间漱去了嘴角的泡沫,开始快速整理起行装。
众人在道观养成了良好的生活作风和习惯,三人皆是慌而不乱,很快就出了房门。
此时已经是傍晚,路上少有车辆和行人。
“打车去。”焦急的李玉晨快步走到大路旁,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那出租车司机停下了车,在见到三人背后都背着一柄长剑后,立刻猛踩油门消失在黑夜之中。
三人见状呆立在原地,鸦雀无声。
“快把长剑收起来。”李玉晨卸下背囊,将长剑取了下来,藏于身后,宫成安和轩辕复见状如法炮制。
这次他顺利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司机下车热情地为他们打开了后备箱以放置他们的行囊。
那司机在关住了后备箱后,竟然发现三人手里都提着一柄长剑,虽然三人的年龄都不大,但是那司机仍是被身着道袍,手持长剑的三人吓出了一身冷汗。
“你们……你们要干吗?!”
“司机师父,不要误会,我们是道士。”
李玉晨立刻打开了车门钻了进去,摇下车窗开口解释。
他生怕这家伙也跑了,他跑了不要紧,可他们的行囊可全都已经放在了后备箱中。
“看……看得出来你们是……”
那司机转头疑惑地打量了仍然站在后备箱旁的轩辕复和宫成安,他们二人是为了防止司机再次逃跑拉走了他们的行囊。
第67章 赶往齐州
宫成安脸上挤出笑容说道:“是啊,师父,我们有要紧之事,拉我们一程吧。”
“你们这么小就当道士了?”司机说出了自己的疑虑。
“真的,师父,我们多付你钱。”李玉晨开口说道。
司机听到此等言语,不再犹豫,等轩辕复和宫成安上了车后,便发动了引擎。
“小道长们去哪里呀?”司机问道。
“齐州。”三人异口同声道。
车子猛一个急刹车,坐在前面的轩辕复险些撞在了前方的挡风玻璃上。
而后座的李玉晨和宫成安则是一头撞在了前排座椅靠背上,二人皆是七荤八素。
“什么?!齐州?!”
在听到三人说的地名,司机不可置信道。
“我说师傅,你急刹车好歹说一声啊……”李玉晨揉搓着险些被拍扁的脸颊问道。
“哎,去不了,去不了,太远了,你们还是找下一辆吧,再跑一会我就要回家了。”
司机摇头解释,难为情的目光通过后视镜看着着李玉晨。
此语一出,坐在前排的轩辕复顿时勃然大怒。
“你咋不早说!”
后排的宫成安急忙探手按在了轩辕复的肩膀上,生怕他突然暴起将那司机揍一顿。
那司机尴尬地挤出一丝笑容道:“你们刚开始也没说去哪啊……”
李玉晨见状从怀中摸出一沓钞票,拍在了中央的扶手上。
司机下意识地看了看,随后系好了安全带,冲他们三人嬉皮笑脸道:“坐好了哈。”
李玉晨三人顿时被车辆引擎迅速发动所造成的推背感压在了座椅上。
宫成安小声说道:“可真有你的。”
李玉晨摆了摆手,“有钱能使鬼推磨。”
由于钞票的缘故,一路上司机变得格外热情,一直不停地与三人闲聊。
前排的轩辕复本就看不惯这种见利忘义的人,一路上都没有与之搭话。
坐在后排的李玉晨也不喜跟这种人聊天,少有言语。
倒是一向文质彬彬的宫成安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司机闲聊着,他要是再不说,本就漆黑的环境就会更显得格外尴尬冷清。
宫成安与那司机越聊越火热,后面居然要给宫成安介绍对象,李玉晨一听立刻打断了交谈甚欢的二人。
“宫成安,快看看他们有没有消息。”
“哦,对对对。”
宫成安拍了拍脑门,立刻自怀中掏出了玉简。
李玉晨并不喜欢在坐车的时候干别的,他以前就因为在车上完成张静给他布置的额外作业而晕车。
不过自从学了道法之后,气定神稳,晕车的现象没有再出现。
看过玉简之后,宫成安叹气说道:“哎,还是没有消息。”
李玉晨沉吟片刻,小声说道:“难道困住他们的结界或阵法能够隔绝玉简讯息的传递?”
宫成安闻言恍然大悟。
“的确有这个可能,那我们去了怎么才能找到他们。”
“到了地方,咱们三人兵分三路,利用灵气进行感知应该能够搜寻到蛛丝马迹。”李玉晨小声给出了建议。
没了人和司机交谈,他在黑夜之中开车很是犯困。
但在听到他们三人的对话后愈发精神,好奇的表情掩饰不住,于是见缝插针道:“你们三人真是道士?”
“那可不。”宫成安斩钉截铁道。
司机闻言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看你们这么年轻,为啥选择当道士呢?”
“因为……因为……”对于这个问题,宫成安其实也一直没想通。
“因为你的话太多了。”轩辕复在一旁冷声回复。
司机见一旁的轩辕复言语之中多有愤怒,粗壮有力的手掌不停拍打着倚在身上的长剑,立即闭口不言。
后排的李玉晨和宫成安看起来和善的多,他对这二人无所畏惧,倒是坐在副驾驶的轩辕复,身材魁梧不说,那道袍下鼓囊囊的肌肉也着实可怕。
一路无话。
到达齐州地界,已经是子时时分。
李玉晨让司机将他们送到了齐州的中央广场,可以方便三人向四周以扇形的范围寻找。
三人下了车,取了行李,那出租车便立刻调转车头扬长而去。
掏出了玉简,李玉晨最后看了一眼,赵宏飞和金元圣二人仍未有消息。
“哎,看来等不到他们的消息了。”
中央广场呈现圆形,周围绕有环岛,三条大路分别向三个方向蔓延得望不到头。
“发现任何踪迹,我们千万不要鲁莽行事,先行知会彼此。”李玉晨说道。
轩辕复和宫成安点头过后,三人便各自选定了一条道路,开始分头行动。
子时的齐州街道上仍有不少车辆往来,行人也很多,大多都是趁着夜晚气温凉爽出来纳凉的。
李玉晨选择的道路两旁大多是没有打烊的商铺,灯红酒绿,五彩缤纷。
三人散出灵气的感知范围虽然在十里左右,可硕大的齐州城方圆将近二百多里,即使三人分散行动,想要找出他们的位置也着实不易。
由于道路行人较多,李玉晨不便使用身法,只能一路小跑着快速搜索。
虽然道人散出灵气后对于阴属磁场也就是妖气或者阴气有强烈的感知,可在这霓虹闪烁的街道上感知仍然很是困难,周围的信号塔和无线电很容易扰乱自身的灵气感知。
“哎,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环顾着四周,李玉晨无奈嘟囔一句,再次掏出玉简查看,仍无任何消息。
妖物多会选择阴气较重地方的人进行附身,一般来讲远离市井繁华较为偏僻的地方相对来讲阴气便会较重。
故此李玉晨在搜寻二人之时多会选择几乎无人的偏僻道路,可是经过了数个小时仍无所获,此刻天边已经逐渐放亮。
“这真是大海捞针啊……”李玉晨停下了脚步略作喘息,环视着周围寂静的街道微微叹气。
就在这时,觉察到玉简的灵力波动,他急忙掏出查看,只见是宫成安发来的消息。
“找到了,我在一个还未完工的建筑工地,位置在东南方,这里的建筑很高,来了很容易就可以找得到。”
“好好好,他们现在什么状况?”李玉晨急切追问传输。
“他们在建筑的上面,看不到,只能觉察到他们的灵气。”宫成安回复。
“你切莫打草惊蛇,等我们过去!”
李玉晨将玉简收回怀中,也不顾周围有无行人,立刻使出身法向东南方急奔而去。
第68章 妖物结界
“哇,什么东西?!”
李玉晨飞速穿过两名环卫工人刚刚堆积好的垃圾,好像一股强风袭来,带起了大片的尘土。
他使出身法的同时,将灵气灌以脚底,前方有挡路的便轻身跃起,一跃之下可达到数丈。
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吹起他额前的碎发,身上的素装道袍咧咧作响,如同一道流光穿梭于林立的建筑之间。
经过一个时辰的疾奔,终于到达了目的地,发现轩辕复和宫成安已经站在一栋未完工的建筑下抬头上望。
“呼呼……怎么样?情况如何了?”虽然体内有灵气加持,但长时间利用身法疾奔仍使得李玉晨面红耳赤,气喘吁吁。
“这里妖气极重,他们在上面。”宫成安手指高层的建筑说道。
李玉晨抬头上望,发现这栋建筑尤其的高,塔吊已经无法自两旁辅助,只能自建筑本身上层层叠加。
“这差不多得有几十层高吧?”李玉晨行气将自身气息平稳。
宫成安仰望高楼,好像在默数楼层,“差不多,现在不知道他们被困在了第几层,咱们该怎么办?”
轩辕复说道:“不可打草惊蛇,看那妖物做困兽之斗,对赵宏飞和金元圣痛下杀手。”
“他们二人联手也无法将那妖物降服,想必那妖物着实有些道行。”
宫成安不再进行默数,长时间的抬头已然令得他脖子发酸。
听到轩辕复的言语,李玉晨也怕惊扰了妖物,便没有散出灵气进行感知。
“看来我们只能一层一层往上爬了,逐层探查。”
找到了建筑的入口,三人便开始了向上攀爬。
此时天空已经大亮,虽然没有日光照耀,但气温却是在逐渐上升,不一会便感觉到十分的潮湿闷热。
好在此时建筑的外墙并没有建好,吹进来的凉风能够抵消酷热的温度,三人逐层攀爬小心谨慎,并没有见汗。
在爬到了第六层的时候,宫成安就开始双腿发抖。
这里的建筑还在施工,周围并没有栏杆或墙体等防护措施,低头下望可以看到地面的景象。
“你有恐高症啊?”李玉晨小声问道。
宫成安强自镇定,低声道:“还行还行,只是这里的楼梯没有护栏,看起来挺吓人的。”
“那等到将来能够御空飞行你咋办?”李玉晨坏笑打趣。
“到时候适应适应就好了。”宫成安恐惧的脸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到了第十层的时候,宫成安说什么也不再继续向上了。
在李玉晨和轩辕复窃笑的目光中,他居然开始缓缓往下走去,可向下之时的场景更加骇人,宫成安只能背过身向下缓慢蠕动。
看着宫成安笨手笨脚的向下而去,李玉晨和轩辕复对视一眼,皆是苦笑。
这家伙将来倘若真能正位飞升,也只能在凡间做个山神土地。
目送走了宫成安后,二人再次开始向上攀爬。
在到了第十八层时,前方的轩辕复止住了脚步,向李玉晨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在上面?”李玉晨以唇语问道。
轩辕复点了点头,李玉晨的目光掠过轩辕复向上看去,发现上面的景物并无异常,于是散出些许灵气进行感知。
体内灵气在越过到达十八层最后一个阶梯之时顿时被一股无形的妖气反弹而回。
李玉晨顿生惊愕,这股由妖气布置的阵法结界很是强悍霸道,与之前他所封印的蛇妖所布的相比可谓云泥之别。
轩辕复自上退了下来,小声说道:“妖气太过霸道,怪不得他们无法应对。”
皱眉沉吟了片刻,李玉晨掏出玉简将情况向其余同门做了简短的说明,同时告知了这里的位置和所处的楼层。
倘若他们也无法救下赵宏飞和金元圣,只能等待其余同门前来援救。
“接下来怎么办?”轩辕复问道。
李玉晨收回玉简之后,卸下了行囊,抽出了九龙剑。
“我已将此地的位置告知施天乐他们,你我先行进入结界,再迟一会怕他二人遭遇意外。”
“好。”
轩辕复点了点头,随之也抽出了罡风剑。
二人将体内灵气散到极致,将前方的阵法结界冲出了一个缺口,踏地借力跃了进去。
李玉晨和轩辕复在进入阵法结界的瞬间,一种失重感便席卷全身。
此方的阵法结界已经将这里的空间颠倒,上为地,下为天,二人于半空中提气翻身,才不至于跌落在地。
落地之后,李玉晨急忙迅速查看周围情况。
此刻建筑外部的白昼已经变成了黑暗的深夜,空中无半分星光。
建筑内部本是毛坯的混凝土墙壁上长满了血管状的物质,散发着令人作呕、腥臭刺鼻的气味。
中央区域,只见金元圣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死活,赵宏飞在其身旁闭目打坐,表情也很是痛苦,他周围有一道自体内散出灵气组成的屏障。
周围那些令人作呕的不明物质像是脉搏般缓慢跳动,每动一次,便会从中散发出些许黑色雾气,待那些黑雾汇聚起来,便会冲撞他们二人所在的灵气屏障。
轩辕复见状立刻冲上前去,喊道:“赵宏飞!”
赵宏飞闻言虚弱地睁开双眼,见到二人后,便再也支撑不住,瘫软在地,而周围的灵气屏障也随之消失。
李玉晨也冲了上去,以灵气挥剑打散了向他们冲来的几道黑雾后,急忙蹲下身子查看二人情况,轩辕复则守在一旁,警惕地环顾四周。
“赵宏飞,赵宏飞,你怎么样?”
李玉晨将赵宏飞扶起,双手抚在其身后为他度送灵气。
灵气入体的瞬间,李玉晨觉察到此时他的灵气早已枯竭,生机也是奄奄一息,先前他是靠自身气血强行打坐撑起了保护二人的灵气屏障,再晚来片刻,他就要因为耗尽气血生机而暴毙。
片刻功夫,赵宏飞状态便有所好转,缓缓睁开眼睛,有气无力地说道:“还好你们及时赶到,否则我和金元圣今天就要交代在这了。”
“他状态如何?”
李玉晨抽回了抚在赵宏飞身后的双手,转而搭上了金元圣的寸关指,来检查他的身体情况。
“他灵气枯竭,强行运气昏了过去。”
赵宏飞发出微弱的声音。
第69章 巧施妙计破妖关
“那妖物修为太过强大,我们不是他的对手,这里的气息已经被他所施展的妖法封闭,与外界隔绝,我们无法在此聚敛灵气……”
李玉晨和轩辕复闻言骇然大惊,这妖魔居然能够以妖气布置隔绝外界气息的结界,修为当真了得。
李玉晨如法炮制,再次将些许灵气度入到金元圣体内,转身问道:“这妖物是何来历?”
赵宏飞缓缓摇头道:“不知道,妖气甚是古怪,辨认不出是何种属。”
“那妖物哪去了?”
轩辕复一直在警戒周围,仔细环顾搜寻,并未发现妖物的活动迹象。
“那妖物先前被我们以太乙三清剑法合力重创,现在肯定藏匿起来养精蓄锐,等待时机。”
赵宏飞气息不稳,说话急切,话毕便是连连咳嗽。
“咳咳咳……”
“啊,李玉晨,轩辕复,你们来了……”
金元圣此时已经醒转过来,在看到了李玉晨和轩辕复二人,顿生泣意。
“李玉晨,咳咳……这里太过古怪,咱们先行撤离……此处……”
“几个蝼蚁,胆敢闯入我的地盘,既然来了,哪能那么轻易离开。”
此刻,四面八方传来很是模糊的低沉吼声,像是嗓子里卡了一口脓痰,听起来有一种沉闷的粘稠感。
赵鸿飞和金元圣先前对付过这妖物,知道他的厉害,闻声立刻拾起各自的长剑,四人背靠背,警惕四周,提气戒备。
吸附在周围墙壁上的血管状物质开始剥离掉落,迅速蠕动,于四人前方不远处汇聚。
那些仿佛蚯蚓一般的粘稠物质汇聚到一处后便开始交错缠绕,最终变成了一个仿佛肿瘤一般的大肉球。
四人哪里见过此等骇人恶心的场景,就连平日里最沉稳的轩辕复此时也为之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行,再看下去,我就要吐了……”金元圣目光瞥向他处,强行压制腹中的翻江倒海。
“你还有东西可吐?”赵宏飞不满地冷哼一声,抱怨道:“要不是你吐本道爷一身,我能被这妖物偷袭?”
李玉晨和轩辕复的到来,令得赵宏飞有了战胜那妖物的把握,开始胡吹大气起来。
李玉晨为其度送了灵气后便知这妖物绝对不是他们二人能够应付得来的,二人在对抗这妖物之时耗尽体内灵气显得丧命。
现如今赵宏飞咸鱼翻身,对这妖物必定恨之入骨,便将其贬低得微不足道。
但以目前这妖物的形态来看确实会令人感到不适,加上赵宏飞道服胸口处多有呕吐污渍,想必是金元圣在他身上留下的。
金元圣前来相助赵宏飞降服妖物本是为了向同门展示自己的能力的,未曾想却反被这妖物收拾了一通,本就心有不甘,很是气愤。
此时听到赵宏飞的言语大感丢脸,心中再生憋闷,哼了一声,囔囔道:“那是本真人在为你度送灵气,要不是我那一口,你早就被那妖物吞入腹中,现在早成了白骨一具。”
“哎呦呵!”
赵宏飞听到这话心中怒火更盛,一把将手中的逐日剑扔在了地上,上前推了一把金元圣。
“那意思道爷还要感谢你呗。”
“怎么?你是想跟我比试比试?”金元圣也扔掉了寒光,反推赵宏飞。
“什么情况?!”轩辕复回头看着二人的架势诧异问道。
李玉晨急忙上前挡在了二人中间,说道:“不要再吵了!先对付了那妖物再说!”
他不来还好,一往中间一站,二人更加变本加厉,竟然开始围绕起李玉晨互相喷起了口水。
巨大的肉球停止了蠕动,从中央缓缓伸出一个人类头颅,疑惑地看向四人。
眼看事态无法控制,李玉晨怒喝一声,“够了!”
就在这时,赵宏飞喊道:“动手!”
金元圣闻声立刻掐指捏诀,使出神行法术,加上玄妙的玄行九宫步,身躯顿时变得无比迅速。
肉眼已经无法捕捉到他身影的行动轨迹,李玉晨未反应过来,只能以余光看到一个虚影捡起地上的寒光剑朝那妖物一闪而去。
那妖物也是一愣,并未来得及做出应对,金元圣刺出之时将全身仅存的灵气灌入剑身。
寒光剑顿时散出一股彻骨的寒气,寒气裹挟着周围的空气,瞬时将那巨大的肉球彻底冰封。
金元圣体内剩余的灵气都是自李玉晨度送过去的,灵气耗尽之时未能将剑刺入妖物体内,最终倒在了妖物眼前。
李玉晨这才回过神来,玄行九宫步急闪而至,右手九龙剑灌入灵气猛然刺出,九条剑身长短的金龙虚影呼啸而出,在剑身周围盘旋一周后,和剑尖一并刺入了妖物那颗被冰封住头颅。
“啊……”那妖物发出一声震耳的嘶吼,周身的冰屑向四周炸裂,将倒在地上的金元圣、刺出长剑的李玉晨和支援过来的轩辕复三人顿时炸飞了出去。
赵宏飞强行抵挡住了爆炸带来的气浪,急忙跑去扶起了狼狈不堪的三人。
李玉晨没想到使用九龙剑会耗损这么多的灵气,此时他体内的灵气已然所剩无几。
眼睛死死地盯着那疯狂扭曲蠕动的大肉球,那颗头颅被他刺中,此刻已经缩进了肉球体内。
“你们怎么样?没事吧?”赵宏飞仔细打量着三人的伤势。
“没事……不过体内灵气已然耗尽了……”李玉晨大喘粗气。
金元圣叹气道:“这妖物太厉害,先前我和赵宏飞连番出手,都未能破了他的防御,最终灵气耗光,那妖物才开始缓慢吞噬我们的阳气,多亏了赵宏飞想出这招,我才能在那妖物不曾防备之际破了他的防御将其冰封。”
“那妖物看样子还未死透,在这里我们也无法继续补充灵气,趁着他喘息之际,咱们还是先行离开这里的结界,等补充了灵气再回来收拾他。”李玉晨说道。
三人闻言点了点头,就在这时肉球之中再次传来妖物的怒吼,“想走?!”
话音方落,结界周围的屏障迅速疯狂生长出密密麻麻的细小血管状物质,盘根交错,将这里的空间彻底封闭了起来。
第70章 星宿大阵
李玉晨等人顿感不妙,此时四人之中只有轩辕复体内灵气尚处于盈满状态,立即挥舞手中巨大的罡风剑,想利用长剑所发凌冽狂风将那些恶心的物质绞碎,为众人劈开一处出逃的通道。
未曾想刚刚劈出一道缺口,那些物质再次自四周向缺口处弥补疯涨,顷刻间就将那缺口再次补住。
“看来是出不去了……”李玉晨抬头看了一眼那妖物,见眼前的大肉球仍处于蠕动状态,想必先前的奋力一击将其伤得不轻,一时间难以恢复。
沉吟了片刻,李玉晨低声说道:“看来,咱们只能用四象星宿大阵将其封印了。”
“四象星宿大阵!?”其余三人闻言略微沉吟,随后尽皆点头赞同。
四象星宿大阵,是借助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的显化灵气所布置的霸道阵法。
想要起这种等级的阵法,需要自东南西北四角同时召唤四大神兽前来起阵。
召唤四大神兽需耗费体内极大的灵气,起阵之后,四大神兽便会进阵对被困的对象进行疯狂杀戮。
“轩辕复,将你的灵气予我们三人一些。”李玉晨转头看向轩辕复说道。
由于此时三人体内灵气都已耗尽,只能让轩辕复将其他体内的灵气平分给他们。
轩辕复闻言立刻点头,分别向他们三人体内渡入了灵气。
待将灵气平均分给三人,李玉晨叹气皱眉,即使体内有了这些灵气,仍然不够召请一只神兽。
“哎……”李玉晨叹了口气,将手中的九龙剑紧了又紧。
他们虽然得到了道家真传,可自身的灵气修为太过低微。
李玉晨懊悔自己下山之后督促同门尽快搜寻妖物,没有遵循马道长的嘱托,行事太过急切,同时自己也太过自大,自以为有了诸多前辈的细心传授,学到了高深的妙法,就可以目中无人,狂妄自大。
轩辕复等人也觉察到了体内灵气的不足,灰心之下相视一眼,紧握着手中的长剑看向妖物。
“哎,看来只能殊死一搏了。”金元圣叹气道。
“都怪我……”李玉晨喃喃自责道。
“没事……”
赵宏飞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怪你什么,是我和金元圣自以为是那妖物的对手,哎,可惜连累了你和轩辕复……”
轩辕复闻言大喊道:“天道昭昭,岂容妖魔放肆。我等修于道门,受天地滋养,承祖师庇佑,学得一身降魔之术。今日狭路相逢,剑斩邪秽,定叫这妖魔灰飞烟灭,还乾坤朗朗!”
其余三人闻言,心头一震,眼睛瞬间亮如寒星,原本的不安和懊恼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灼灼的斗志与决然。
正当此时,李玉晨脖颈处悬挂的璀璨琉璃珠散发出微微的光芒,并且一股微弱的灵力自其中缓缓散出。
觉察到了突如其来的变化,他立刻探手将其从衣领下拿了出来。
“这是什么?”赵宏飞看到了李玉晨手中那颗闪亮的珠子,不解问道。
“这是……”
未等李玉晨回答,那颗珠子所散发的灵气变得磅礴浩大,透过摸在其上的指尖疯狂灌入了他的体内。
“灵力……”李玉晨不禁诧异开口。
“李玉晨,你怎么了?”
看着他古怪的表情,轩辕复关切追问。
“我体内的灵力恢复了!”李玉晨惊喜道。
喊罢之后,他立刻将体内的灵力度送给了身旁的轩辕复,随后自珠子之中再抽灵气。
片刻功夫,四人体内的灵气再次达到了盈满的状态。
趁着妖物恢复之际,四人不再迟疑,分别闪身至妖物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就位之后,纷纷自怀中掏出了符盒,提笔急书星宿大符。
所画符咒顷刻间便完成,李玉晨抬头望向其他三人,见他们都准备妥当之后,四人共同左手掐指捏诀,右手符咒探出,齐声开口,念诵真言。
李玉晨道:“请东宿神灵,角亢之精,吐云郁气,喊雷发声,飞翔八极,周游四冥,孟章神君速来听令。”
赵宏飞道:“请西宿神灵,英英素质,雷声四野,肃肃清灵,威摄禽兽,啸动山林,监兵神君速来听令。”
金元圣道:“请南宿神灵,紫燎光霄,神为荧惑,赤羽火翼,驭使焚寂,彻煞万灵,陵光神君速来听令。”
轩辕复道:“请北宿神灵,化煞鳞甲,润泽生机,实始于斗,驱邪缚魅,永世清明,执明神君速来听令。”
最后一句,乃是符咒真言的结束语,四人一同朗声开口。
“太上大道君,急急如律令。”
道士所画召唤符咒为天庭告请的文书,真言念罢,四张符咒凌空脱手,完全无视那妖物所布阵法结界,立即将其洞穿朝着天穹急射而去。
李玉晨只感觉体内的灵气迅速被抽离,灵气于正前方凝聚,一道庞大的青龙虚影悄然出现,随着体内灵气的不断消耗,青龙虚影逐渐清晰。
李玉晨强撑着虚弱的身体抬头仰望,只见那青龙的虚影身躯修长而矫健,龙鳞闪烁着神秘的青光,锋利的龙爪仿佛能撕裂虚空,龙须飘动,犹如风中的灵丝。
一双炯炯有神的龙眼,透射出威严与力量。青龙微微扭动身躯,带动着风云变幻,雷声轰鸣,仿佛是天地间主宰风雨的神明。
赵宏飞眼前的白虎虚影,身姿雄伟,毛色如雪,散发着冰冷而威严的气息。它矫健的四肢充满力量。锋利的獠牙如同利剑,闪烁着寒光,让人不寒而栗。
那一双虎目,犹如燃烧的烈焰,充满了狂野与霸气。白虎发出一声怒吼,震彻整个空间,仿佛在向世界宣告它的王者地位。
金元圣身前的朱雀虚影,宛如一团燃烧的火焰,绚丽的羽毛绽放着赤红色的光芒,如同天边的晚霞。它的身形优雅而灵动,双翅展开,似能遮天蔽日。
朱雀发出一声鸣叫,清脆悦耳,仿佛能穿透灵魂,带来温暖与希望。它周身的火焰不仅是美丽的装饰,更是强大力量的象征,所到之处,光芒万丈。
轩辕复前方的玄武虚影,似龟似蛇,龟身厚重坚实,承载着岁月的沧桑和神秘的力量。龟背上的纹理犹如古老的符文,蕴含着天地的奥秘。
蛇身则灵动地缠绕在龟身之上,两者完美融合。玄武的眼神深邃而宁静,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智慧,给人一种安稳、坚定的感觉。
四象神兽的虚影出现,令得处于中央的妖物恐惧异常,巨大的肉球疯狂地颤动起来,声嘶力竭地哀号,“你们……你们究竟是何人……”
第71章 封印妖物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乃天之四灵,但由于四人修为低微,灵气不足,只能召请去它们的虚影,不足的灵气并不能够使四象化虚为实。
而且它们并未上前灭杀那妖物,只能利用它们的力量将其进行封印,四人见状不敢托大,立即开始了封印。
在四人的驱使下,四只神兽虚影同时仰天长啸,声震寰宇,随后朝着妖物喷出青、白、赤、黑四色气息,犹如四股巨大的洪水,疯狂席卷在妖物的周围,凝结出一道好似灵气屏障一般的结界。
随着气息不断喷涌,结界迅速收缩,随着那妖物一声痛苦的哀嚎,先前巨大的肉球顷刻间便被压缩成一颗散发着青、白、赤、黑四种颜色的透明珠子掉落在地,妖物被彻底封印。
随后四象虚影停止了喷吐气息,一切归于平静,巨大的虚影身躯也渐渐淡化,缓慢消散。
困住他们的阵法结界随之崩溃,眼见大功告成,四人终于再也支撑不住,疲惫不堪,瘫软在地。
“终于搞定了……”赵宏飞大喘粗气,环顾四周,发现周围的景物恢复如初,才确定了那妖物已经被封印,随后感激地看了看李玉晨和轩辕复。
妖物结界被破,此处的气息便和外界联通,李玉晨强撑着身子打坐聚气,轩辕复三人见状也如法炮制,快速恢复。
打坐的同时,赵宏飞问道:“李玉晨,你脖子上戴的那颗珠子到底什么来头?”
金元圣也闻声睁眼,调侃道:“难不成你在道观偷了什么宝物?”
李玉晨摇了摇头,说道:“此物自我年幼时就一直戴在身上,我也不知道它是什么来历。”
这次能够化险为夷,可多亏了那颗珠子。
三人见他这般回答,为了避免损害彼此之间的信任和感情,亦没有过多追问。
李玉晨聚敛灵气的速度很快,第一个便恢复起身。
“李玉晨,你……这么快就完事了?!”看着起身的李玉晨,赵宏飞惊愕道。
轩辕复第二个起身,赵宏飞和金元圣再次听到声响睁眼。
“轩辕复,你也完全恢复了?”
轩辕复闻言,看了看二人,眼神之中多有轻蔑和嘲讽,冷哼一声朝着李玉晨走去。
赵宏飞和金元圣面面相觑,看着彼此的眼神多有较劲,随后紧闭双目加快聚气。
李玉晨走到妖物被封印的地方,地上的血污之中一颗透明珠子闪动着四色光芒,他俯身将那珠子捡起,对着外面的明朗天空细看。
其内竟然有一条蛆虫,身体呈现褐色,很是扁平,蠕动的虫身却长着一颗酷似人脸的脑袋。
“这是……肥蜰?”
轩辕复凑过来,在看清了其中妖物的模样后,模棱两可地说道。
李玉晨点了点头,将那珠子扔给了轩辕复。
“怪不得它如此恶心……”
轩辕复再次举起珠子细看,发现那虫子竟然在努力冲撞,试着逃跑。
不过在它触碰到珠子内壁瞬间便被一股气息反震而回,丑陋的头颅表情狰狞怪异,看起来十分痛苦。
金元圣还气入海,第三个站起身子,在赵宏飞尴尬的目光中凑到了轩辕复面前,也想一窥那妖物真容。
“这就是肥蜰?难道这是蛆虫成精?”
金元圣瞪大双目仔细观察珠子内的妖物。
“你拿着吧。”
轩辕复将珠子抛扔给了金元圣,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完美的弧线。
金元圣见状骇然大惊,生怕那珠子掉在地上摔碎放走了妖物,立刻以双手捧接,等珠子落在手中才长叹了一口气。
正当此时,楼下传来急切的脚步声,李玉晨回头看去,发现是施天乐、李雨馨和宁柔三人。
“咦,你们怎么来啦?”
金元圣见到三人,既惊喜又诧异。
还处于打坐聚气状态的赵宏飞闻言立即紧闭双目,奋力聚气。
施天乐解释说道:“听到你们被困在这里,我们就立刻赶了过来,怎么样,你们没事吧?”
李玉晨和轩辕复微微摇头,表示已经无碍。
三人见状这才放下心来,施天乐随即指着坐在地上的赵宏飞问道:“这货咋啦?”
“哎……”李玉晨三人同时叹气。
赵宏飞见状也不再聚气,噌地一声从地上跳了起来。
施天乐目光不屑地扫过赵宏飞,随后叹了口气说道:“哎,这妖物所布的阵法结界当然厉害,我所学虽为封印术,可自身的灵气修为终归无法将其解除……”
施天乐低垂着头,原本明亮的双眼此刻黯淡无光,像是蒙了一层灰雾,眼神中满是失落与自责。
李玉晨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无妨无妨,合我等四人之力方将那妖物降服已经实属不易,况且它修为境界已然高出我们太多,仅凭你一人之力自然无法破除它所布阵法结界,施天乐,你无需自责,你们能赶来我们甚是高兴!”
“就是就是!”宫成安和金元圣同时应声道,一旁的轩辕复亦是冲其点头安慰。
听得众人这番言语,施天乐原本低垂黯淡的眼眸微微睁大了些,眼中好似重新燃起了一丝光亮,原本阴霾密布的神情也渐渐有了变化,紧抿的嘴唇也缓缓松开,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略带涩然却又满含感激的笑意。
“那妖物呢?”李雨馨看着满地的狼藉和恶心的血肉很是反胃,转而环顾四周问道。
“已经被封印了。”金元圣回答道。
宁柔来到李玉晨身旁,关切地上下打量着他,见他冲自己笑了笑,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可吓死我了,还好现在你们都相安无事,到底是什么妖物如此厉害?”
“在这呢。”金元圣将封印妖物的珠子托于掌中示与三人。
“这妖物看起来好恶心!”李雨馨看了一眼立刻撇过头去。
“这是肥蜰吧?”施天乐拿起珠子仔细端详,模糊开口。
古典子道长在传授众人的同时,也将记录有诸多神仙妖魔的古籍经文进行了简略的讲解。
道人替天行道,遇到了妖魔鬼怪不认识可不行。
宫成安由于恐高的原因,便在楼下一直焦急地等待着众人。
此时看到同门七人安然无恙地走了下来,终于如释重负,急忙上前问道:“怎么样?!怎么样?!”
第72章 失联的同门
“已经将那妖物封印。”
赵宏飞掏出封印妖物的珠子,抛扔给了宫成安,宫成安接过珠子仔细端详。
“这是啥妖物?”
“肥蜰。”
“肥蜰?”
宫成安满脸疑惑地看向那颗珠子,肥蜰先前三番五次地冲撞珠子内壁,现如今早已精疲力尽,一动不动。
“呀呵,怎么是只蛆啊……”宫成安惊叹道。
“谁曾想一只小小的蛆虫,竟然将堂堂的上清道人困住。”施天乐看着赵宏飞和金元圣嘲讽道。
听到施天乐的话语,赵宏飞和金元圣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想要反驳些什么,在看到众人投来鄙夷的目光,一时间竟哑口无言,眼神游离不定。
赵宏飞想要说些什么来化解这尴尬的局面,却只能发出几声干巴巴的笑声,“你们可别看它现在小,当时它的妖气可厉害呢……”
宫成安微微“哦?”了一声,赵宏飞再道:“不信你问李玉晨,是我等四人合力施展四象星宿大阵才将它封印的。”
“哦?”宫成安转头看向李玉晨。
李玉晨也不作答,转而岔开了话题说道:“下山不久,咱们就能够再次相聚,甚好甚好。”
施天乐愤然瞪了赵宏飞一眼道:“哼,这还要感谢他,要不是他无能,咱们短时间也无法相聚。”
身后的宁柔和李雨馨闻言不禁莞尔一笑,李玉晨摆了摆手道:“他所言不虚,那妖物确实棘手。”
赵宏飞“咳咳”咳嗽了一声,忽而问道:“咦?怎么不见武文昌?”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发现同门九人只有武文昌没有在场。
“我联系一下他。”金元圣随即掏出玉简。
“最近一直没有他的消息。”李雨馨说道。
“怎么回事?难道这家伙失联了?”赵宏飞不解问道。
看着玉简没有半点动静,轩辕复微微摇头道:“没有回复。”
“武文昌平日里就少言寡语,下山之后在玉简之中也与咱们少有联系,这家伙在搞什么啊,还把不把咱们当同门啊……”赵宏飞怒道。
“他本就木讷寡言,咱们就不要怪他了,兴许他下山之后比较忙呢……”
李雨鑫柔声解释,她不想让同门之间有了偏见。
“忙什么啊,难道忙着捉妖物……”赵宏飞说及此处,在场的所有人尽皆皱眉。
“他不会是也遇到了非常棘手的妖物,被困住了吧……”金元圣和赵宏飞对视一眼说道。
“先不要管他了,这妖物如何处置?”
宫成安将封印肥蜰的珠子揣入怀中,建议道:“要不先将它送回道观?”
“嗯,也好。”
施天乐微微点头,除了赵宏飞,其余几人都是携带有行囊,于是转而看向赵宏飞说道:“赵宏飞,你回去收拾一下,我们先回返道观。”
“送一个珠子用得了那么多人嘛……”赵宏飞小声嘀咕了一句。
施天乐见状怒道:“你说什么?!”
赵宏飞立马挤出笑容道:“嘿,我是说现在天色渐暗,道观离这里太远,咱们可以先回我的住处歇息一晚,顺便可以等一等武文昌,等明天一起回返道观。”
施天乐转而看向身后的宁柔和李雨馨,见她二人没有意见后,再次看向李玉晨和轩辕复询问他们的看法。
李玉晨说道:“这样也好,休息一日。”
见众人点头同意后,宫成安想起了轩辕复的住处,急忙问道:“赵宏飞,你住的地方大不大,这么多人能挤下吗?”
“嘿,我家院子可大了,房间众多,随你们挑着住,快走吧……”
见众人统一了意见,赵宏飞急切地走在前方为众人引路,“离这里不远,很快就到。”
赵宏飞的住处位于郊区的一个村落里,这里院落鳞次栉比,从外面看,每间院子都显得十分陈旧,但走进其中,可以发现每一户人家都充满了生活气息。
村落的街道狭窄而曲折,两旁是高大的树木和矮小的房屋,让人感到一种宁静而神秘的氛围。
透过路过的诸多院门,可以发现大多里面种植着蔬菜和花草,还有一些家养的鸡、鸭等家禽。
来到一处院落外,赵宏飞深吸一口气,然后抬脚踹向那扇紧闭的木质院门。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院门被他一脚踹开。
院门打开,可以看到里面的院子很大,东西北各有三处房屋,东北角和西南角还各有一处矮小砖房,想必是茅厕和厨房。
院子里很是整洁,地面并无杂草,想必是赵宏飞自道观回返后已经将这里细心打扫了一遍。
“进来吧,不必客气,全当自己家。”
赵宏飞迈步而入。
见院子里仿佛无人,施天乐随后走了进去,环顾四周。
“赵宏飞,你一个人住吗?”
“嗯……”
赵宏飞拾起院落中堆叠的柴火,开始为众人生火烧水。
“这里本来是我们院长的房子,他前年故去,膝下无子,便将这处院子交给了我。”
由于几人都是孤儿,自然知晓赵宏飞口中所说的院长就是他被收养的福利院的院长。
在听到他这番言语,为了不引起赵宏飞的再度悲伤,众人便没有再继续追问。
宁柔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最后眼神落在了李玉晨身上。
李玉晨觉察到她看向自己的目光,也将视线自房屋移到了她的身上,四目相对,宁柔微微脸红,视线快速移至旁出。
“嘿……好了……”
赵宏飞点燃柴火后,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说道:“在福利院的时候,我最敬重的便是院长,对其多有感激和礼遇,他为此也将我视为己出。”
轩辕复最后一个进来,随手带上了房门,未曾想那两道木门在合拢之际其中一道竟然轰隆落地。
轩辕复转身,摊开双手尴尬地笑了笑,示意不是他干的。
赵宏飞冲其摆了摆手,说道:“无妨无妨,这里的院门年久失修,早该换了。”
见轩辕复正欲将那院门复位,赵宏飞急忙上前将其拦了下来,拉着他和李玉晨等人进了正北的屋子。
“不去管它,这里的街坊邻居很是淳朴善良,晚上也多有门户大开的。”
第73章 讨封
进了房屋,李玉晨发现屋内有一张大通铺,通铺外侧是一张餐桌和几把椅子,通铺上方的北墙上挂有一副太极图,太极图的两侧各有倒钩伸出,其中一个挂有拂尘,另一个空着。
众人各自落座,水烧热之后,赵宏飞为他们倒了茶水,分别递送,随后说道:“晚上让你们见识见识道爷的手艺……”
“呀,你你还会做饭?”
李雨馨投来的目光很是惊喜。
赵宏飞随后出了房门,声音自院门口传来。
“那可不,离开福利院,我便自己在这里住了很长一段时间,饭菜都是自己整治,你们先坐一下,我先去弄些菜回来……”
金元圣抱着茶杯,环顾众人,感慨道:“没想到咱们同门九人这么快就聚到一起了。”
李玉晨闻言,忽然想到了杳无音讯的武文昌,便看向轩辕复道:“快看看武文昌有没有消息。”
轩辕复立刻掏出玉简查看,随后摇头道:“还没。”
“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施天乐小声嘀咕。
“他可曾说过发现了妖物?”李玉晨急忙问道。
其余人纷纷努力回忆,片刻之后尽皆摇头。
“这家伙性子孤僻,平日里沉默寡言,不善表达,只会闷头做事。”金元圣叹气道。
“现在怎么办?明天咱们是回道观还是继续等他?”宫成安忧心忡忡道。
李玉晨摇了摇头,说道:“明日先回道观,先将这妖物送回去,然后问问马道长他们武文昌的地址,他要是还没有消息,咱们只能先去找他。”
“哎呀,这家伙,好让人担心啊。”施天乐也是惶恐不安。
突然,众人心中觉察出了什么,心头皆是一惊,纷纷起身冲出了房屋。
只见一老人此刻正站在院门外。
“我的妈呀……”宁柔在看到那老人的样貌后,立刻轻捂红唇尖叫出声。
李玉晨知道她为何如此失态,别说是她这个柔弱女子了,就连自己在看到此人样貌后也是撇嘴皱眉。
此刻为夏日,此人却头戴一草帽,穿着一身破旧不堪的黄色棉衣,身形佝偻,四肢枯瘦,压低的草帽下只能看到微微咧开的尖嘴,里面遍布犹如锯齿般参差不齐的尖锐獠牙。
众人皆能够感觉到那人散发出的阴森气息。
见到众人后,那老人微微怔住,身体开始不自觉地抖动起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这是……黄皮子?”金元圣不确切地说道。
“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惊扰了诸位上人,敢请诸位上人高抬贵手,高抬贵手,饶过小的……”
那老人摘下草帽,磕头不止,哀声祈求。
轩辕复抽出了长剑正欲上前,在一旁的李玉晨拦下了他。
他的这一番动作将这黄鼠狼幻化的人吓得着实不轻,头磕得愈发强烈。
轩辕复不解地看向李玉晨,其余众人也都看向他。
李玉晨微微摇了摇头,转而问向那黄鼠狼道:“别磕了,你是不是来讨封的?”
那黄鼠狼停止了磕头的动作,微微抬头看向李玉晨,见他面色平静,没有杀机,便壮着胆子怯怯地点了点头。
世间的大多妖物在经过较长的时间都可以修炼成精,这黄鼠狼就是个例子,在修道有成之日便会自路旁来下行人讨封,讨封成功修为便可更进一步。
倘若是被人拒绝赶跑,那便要损失许多道行,所以那些招惹了它们这一类的人,便会受到些许的报复。
这黄鼠狼今天也够倒霉的,本来修行圆满在这村落里逛了很长时间找人讨封,未曾想却撞上了一帮子修为有成的道人。
“可曾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李玉晨上前再问。
“小的绝对没有,绝对没有!小的平日只敢在这山中清修觅食,从未害人,敢请上人明察!”
黄鼠狼被问得胆战心惊,举起那双枯槁的双手连连挥舞。
“贫道姑且信你一次,倘若被我等发现,定斩不饶!”李玉晨语气变得很是严厉。
那黄鼠狼闻言立刻再次磕头。
“谢上人!谢上人!”
“且行你那讨封事宜。”李玉晨说道。
那黄鼠狼闻言很是疑惑,它本以为这些道人能够放自己一马已然是法外开恩,未曾想李玉晨会有如此一说,一时间竟愣在了原地不知所措。
“嗯?”
黄鼠狼战战兢兢,犹豫不决,在听到李玉晨的皱眉闷声后,立刻支支吾吾道:“你……你……你说我像不像人……”
“像人。”李玉晨点头说道。
听到李玉晨这么说,黄鼠狼变得格外惊喜,一笑之下,脸上的表情更加恐怖,连连跪地磕头。
“谢上人!谢上人!”
李玉晨冲其摆了摆手,那黄鼠狼直立起身,脚步点地来到李玉晨面前,从怀中掏出了一根灵芝递给了他。
“呀,百年的灵芝!”施天乐看着那灵芝惊叹道。
倘若拒绝了这黄鼠狼所赠之物,它定会忐忑不安,成人之美当尽善其事。
于是李玉晨并未拒绝它的馈赠,探手接过了那灵芝。
黄鼠狼见状欢喜蹦跳了几下,跪地拜谢后乖乖离去。
“只听说过东北有此事,未曾想如今却在这齐州也能够遇到。”宫成安仍抓着茶杯,抿了口茶不禁感慨道。
“呀?我就是去采购些食材,你们不用这么翘首以盼吧……”
这时,赵宏飞提着两个大袋子自门外走了进来,见到众人都站在院中看着自己,微微一愣。
“谁等你了!”施天乐转身回屋。
宁柔轻抿红唇,感激地看了李玉晨一眼,也跟了进去。
“嘿,快给我看看,你都买了些什么。”
宫成安上前打量起一脸疑惑的赵宏飞手上的东西。
“哎呀,别看了,一会做好你吃就行,金元圣,来跟我搭把手。”
赵宏飞撇开宫成安,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
“好!”
金元圣应了一声跟着赵宏飞进了厨房,院中只剩下了轩辕复和李玉晨二人。
轩辕复看着出神的李玉晨问道:“先前你为何阻止我除了那妖物?”
“哎,你我焉能不知众生皆苦,我等修道,只为护这世间安宁,况且不是所有妖物都是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何必都要赶尽杀绝,坏了这世间的平衡?”
第74章 玉简中王道长的咆哮
李玉晨言罢大步回房,走到门口处转身再次说道:“当留一线生机,以彰天道之仁。况且它还送给我了一株百年灵芝。”
言罢他笑着颠了颠手中的那株灵芝。
听到李玉晨的话语,轩辕复站在门口愣了半晌,沉吟了良久,随之一笑,跟了进去。
这时,屋内的施天乐扯着嗓子喊道:“赵宏飞,饭菜还没好吗?我们为了救你可是奔波了万里,期间连饭都没有吃一口。”
“马上好马上好!”厨房传来赵宏飞的喊声。
北屋内,房顶的灯光在穿堂风里摇晃,将众人的影子扭曲地投在斑驳的土墙上。
餐桌上,众人看着赵宏飞精心烹制的菜肴蒸腾着热气,却始终没有动筷。
此时,武文昌依旧音信全无,大家的心情都坠入了谷底,仿佛被一层厚重的阴霾笼罩,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担忧与失落吗,焉能有胃口?
“先吃饭吧,等明日回返道观,看该怎么办。”赵宏飞见状开口招呼。
“哎,咱们下山之时应该一起行动。”宫成安叹气摇头。
“不行,出逃的妖魔太多……”
李玉晨没有赞同宫成安的看法,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降服那些出逃妖魔的任务迫在眉睫。
倘若众人一起行动,势必会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届时等它们完全恢复了修为会更加难以应对。
宁柔脸色愁容,双手托腮。
“武文昌平日里虽然默默独自在一旁,不太容易加入大家,他内心肯定也是很想参与,但是因为害怕出错或者不被接受而每次犹豫。”
“是啊是啊。”
李雨馨点头说道:“但他对于道法技艺的学习却很是认真,从不急于表现自己,我想他如若真遇到了困难,肯定会给咱们留下什么线索。”
“什么线索啊,玉简如此方便,直接告知咱们岂不是更好。”赵宏飞说道。
“也许他像你们一样被困在妖物的阵法结界里呢?也许他所处的地方玉简无法使用呢?”李雨馨说完,大家的脸色变得更加愁容。
宫成安再次掏出玉简,可是结果再次令他大失所望。
“怎么样?”金元圣急忙问道。
宫成安失落地微微摇头。
轩辕复“噌”地一下站起身,抓起长剑背起背囊朝着门口大步走去。
“你干嘛去?”赵宏飞急忙叫住了他。
轩辕复闻言并未回头,冷冷道:“我去救他。”
“现在连他在哪都不知,怎么去救。”赵宏飞也站了起来。
“那也比干坐这儿强。”
李玉晨也站了起来,上前拉住了轩辕复道:“我们的心情和你一样,越是遇到困难越需要冷静,我等可先行询问道观他的住址,先去那里寻找一番试试。”
“是啊,我们应该联系道观啊。”宫成安急忙将灵气灌入玉简。
过了许久,玉简上出现了一行字。
“贫道上清正一宫都管王穆川。”
“呀,是王道长。”宫成安看着玉简上的内容说道。
由于宫成安是私密发送,众人的玉简上并不能显示二人的对话,于是纷纷凑了过来,围在了他身边一起看着玉简上的内容。
“快询问武文昌的住址。”金元圣催促道。
宫成安立刻使用玉简询问,见他正要将众人所担心的事情告知王道长时,李玉晨伸手拦下了他。
“李玉晨,你干嘛啊?”宫成安不解地看着李玉晨问道。
李玉晨摇头说道:“武文昌是否被困咱们还不清楚,先不要节外生枝,倘若现在告诉他们,道观定会派出高道前去搜寻,武文昌如果安然无恙,岂不是闹出笑话。”
“也是……”宫成安会意地点了点头,看了看李玉晨,只见他说道:“就说有要紧事找他,现在联系不上了。”
“好。”宫成安点了点头,随即以指代笔将内容输入了玉简。
一旁的赵宏飞说道:“他也是孤儿,如果他像我们一样搬出来住该怎么办?”
宁柔柔声道:“倘若他真的搬出去自己独住,想必也不会离那里太远。”
“不错,即使搬得较远,应当也不会离开所住的城镇。”李玉晨看向宁柔,冲其微微点头。
宁柔小脸微红,急忙移开了与李玉晨四目相对的目光。
过了许久,玉简才收到了王道长发来的讯息,“商都金水,你们难道未曾留下他玉简的联络方法?”
“额……”宫成安被噎住了,一时间不知如何回复,再次求救般地看向李玉晨。
李玉晨皱眉看着他说道:“你看我干吗?”
“这该咋回复?”宫成安目光移到了金元圣的身上。
金元圣摸了摸下巴,故作沉思了片刻,说道:“就说……就说……就说他也许把玉简弄丢了,联系不上他。”
“笨蛋!”
听到金元圣这么说,施天乐一巴掌就朝着他的脑袋扇了过去。
“堂堂一个上清道人,升玄翘楚,竟然弄丢了道观所赠的联络玉简,王道长本就疾言厉色,你要是这么回复,岂不是让他今后在马道长乃至道观众人面前无地自容。”
“额……额……”金元圣捂着头不再言语。
“要不就说武文昌所留联络玉简的灵力波动可能有所偏差,我们尝试过联络他却无法得到回复……哎呀,就这么说吧,这样王道长应当不至于怪罪武文昌……”李玉晨挠头说道。
“好……好吧……”
等了片刻,未曾想玉简的另一头还是传来了王道长的严厉训斥。
“逆徒!逆徒!他竟连这等小事都做不好,实在令我失望透顶,哎,真有愧于尊长传道,有愧于道家教诲……”
看见了玉简上的内容,众人尽皆叹气皱眉,王道长身为道观都管,是出了名的严厉,没想到众人下山之后他对于几人的态度还是这般严苛。
“你可曾与其余同门进行过联络,对于那个任务进行得如何?”
玉简的另一头,再次传来了王道长的传输。
“嗯……”宫成安随后将众人降服肥蜰一事简略告知了王道长。
第75章 女鬼吸阳
“甚好甚好,真是难为你了。道家修行,本为济世救人,降妖除魔乃我等之责,亦为护天下苍生安宁。行事谨记需怀悲悯之心,妖邪虽恶,亦有其因果渊源。若有可教化、可超度者,万不可赶尽杀绝,给其一线生机,亦是彰显我道家之慈悲。若遇那冥顽不灵、为祸世间之恶徒,亦不可心慈手软,当以雷霆手段,迅速制伏,以绝后患。”
“法术之运用,当以中正平和为要。不可因自身之欲念,滥用道法。每施一术,皆要合乎天理、顺乎人心。且不可恃强凌弱,无论面对何种对手,都需保持谦逊之态。须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切不可因一时之胜而骄傲自满。”
“与人相处,需以和为贵。即便与世俗之人或其他门派合作,亦要尊重他人,不可因门派之见或自身之修行而轻视他人。相互协作,方能事半功倍。”
“再者,伏魔殿能够逃脱的妖魔修为皆很高深,行事之中,安全为上,不可冒进,需谋定而后动。遇到危险,不可慌乱,要冷静思考,运用所学之道法与智慧,化解危机。若力有不逮,及时向我等求援,切不可逞强。”
“你等此番下山,定要牢记各位尊长之教诲,顺利完成任务,平安归来。若能有所建树,我等自当欣慰;若遇挫折,亦不可气馁,当作修行之历练。闲暇可将我所之言告知你的其余同门。”
看着王道长发来一长串的内容,众人皆是面色凝重肃穆。
施天乐、宁柔和李雨馨三人眼中更是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王道长虽然平日里对众人要求严格,却也十分疼爱,如今看到他传输过来的诸多嘱咐,想必对众人也是十分牵挂。
此刻看着王道长那春风化雨般的嘱托,所有人的心中皆是酸涩愧疚,五味杂陈。
宫成安拭去眼角不经意间流出的泪珠,颤抖的右手开始在玉简上回复。
“无量天尊,玄正子定当告知同门众人,谨记道长教诲。”
待李玉晨等人的心情都平静之后,金元圣说道:“商都距此八百多里,还不算太远。”
李玉晨转头看向门外,发现此刻已经夕阳西下,“走吧,咱们连夜启程。”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分乘两车,连夜奔赴商都金水。
“总是这么赶路,我看呀,咱们干脆也买辆车得了。”被金元圣和李玉晨挤在中间的赵宏飞建议道。
坐在前面的轩辕复问道:“你会开吗?”
“不会可以学嘛,这个开车又好学,是吧师父。”赵宏飞伸手拍了拍汽车司机的肩膀。
“是滴是滴,开车是个熟练活,多开开就会哩。”司机回答道。
“等此事了结,我就赶紧去学,到时就可以拉着你们到处去……”
赵宏飞正要说出后半句,大腿便被李玉晨踢了一脚,话锋立刻一转道:“轩辕复,到时你陪我,咱俩一起去学如何?”
轩辕复摇了摇头道:“我不太喜欢开这玩意,你还是让金元圣陪你吧。”
“哎呀他太笨了,学不会。”赵宏飞立即摆手说道。
“哎呀,你说谁呢?”金元圣捅了赵宏飞一下,随后二人便扭打在一起,搞得汽车左右微微摇晃。
“哎,你们不要搞啦,再搞车子坏掉啦。”司机急忙出言制止,“看你们穿着,都是道士呀?”
“是啊。”赵宏飞和金元圣二人停止了扭打,齐声开口。
“可你们年纪很小的哦,一般的道士不都是很大岁数的啦。”
“我们入道早。”李玉晨接过了话。
“你们会不会驱邪呀?”司机突然问道。
四人闻言一愣,皆生出了好奇心,赵宏飞忙开口道:“我们皆是上清受箓道士,驱邪降妖不在话下。”
“真的呀?”司机心头一喜,本想开口,却欲言又止。
李玉晨见那司机有所顾虑,再次自后视镜中细细打量他。
仔细观察后,惊讶地发现他的眼圈微微发黑,仿佛被一层淡淡的阴影所笼罩。
这使得他原本明亮的眼眸显得有些疲惫和无神,透露出一种隐藏的压力和疲劳。
眼圈泛黑说明此人劳累过度,阳气萎靡,肾虚体弱。
“难道你是被女鬼所纠缠?”李玉晨开口询问。
“哎呀。”
司机吃了一惊,立即露出了一脸的崇拜说道:“小道长真有本事呀,一眼便看出了我的问题呀。”
其余三人也是微感惊讶,赵宏飞凑在李玉晨的耳边小声问道:“你是咋知道的?”
李玉晨并未回答赵宏飞的问题,而是冲那司机问道:“那女鬼是如何纠缠你,详细说下,我才能予你克制之法。”
其实只要知道了对方是何妖物鬼魅,自然便会知晓其克制之法。
只不过李玉晨对此很是好奇,想让这个被女鬼缠身的倒霉司机说出实情,好长长见识。
“最近我老是做梦,就梦见一个穿红衣的女人,看不清她的脸,就是梦见她……梦见她……”
司机犹豫片刻,羞怯地说道:“梦见她老是和我缠绵在一起行房事,搞得我每晚都会滑精……”
四人闻言,尽皆窃笑。
李玉晨强忍笑意说道:“这是那女鬼在吸食你的阳气,久而久之,定会损害你的身心健康。”
“哎呀,那我该怎么办呀,小道长给我指点指点呀。”
司机闻言大惊失色,急忙求教。
“早睡早起,节欲养精,你自身的阳气上来,那女鬼自然而然便会离去。”
“这就行了呀?难道没有什么方法将它赶跑什么的呀?”
听到李玉晨的言语,司机大失所望。
“我道家并不鼓励无端伤害和驱除灵体,固本培元,才是上策。”
李玉晨再次微笑摇头。
“哦哦。”司机连连点头。
随着车子的速度缓缓慢下来,经过几个小时的赶路,众人终于到了豫州商都。
车子停在了的位于商都东北部的金水区,李玉晨等人下了车,赵宏飞正欲付给司机车费,那司机却摆手未接。
“算啦算啦,小道长为我指点迷津啦,我就应该免费送你们过来的呀。”
第76章 道占寻人
“那就多谢啦。”赵宏飞收回了钱财,稽首说道。
“客气啦客气啦。”司机上了车,冲四人挥手道别。
车子发动起来,李玉晨探手抢过了赵宏飞还没收回口袋中的钞票,在车子开走的瞬间一把将其扔进了车子后排半开的车窗内。
看着汽车扬长而去,赵宏飞跺了跺脚,转身不解地问道:“李玉晨,你……你这是为何?”
“人家养家糊口也是不易,咱们可不能占人家的便宜。”
“那可有一厚沓呢,多付的你可得赔我。”赵宏飞气得脸红脖子粗。
正在这时,宫成安四人搭乘的汽车也已经来到,李玉晨也不再搭理向他索要钱财的赵宏飞,朝着他们走了过去。
“李玉晨!开元子!”赵宏飞见状暴跳如雷。
李玉晨和一旁的轩辕复闻声回头,勃然大怒一起瞪着赵宏飞,一旁的金元圣见状也装模作样地瞪起了眼,三人像是审判犯人一般地怒视着赵宏飞。
赵宏飞见状愣住了,随后竟像个女子一般嫣然一笑。
“嘿嘿,无妨,无妨。”
“又怎么啦?”施天乐问道。
“嘿嘿,无妨,无妨。”赵宏飞朝着她也嫣然一笑摆手说道。
轩辕复环视周围,说道:“走吧,咱们先去福利院问问?”
“嗯。”众人齐声赞同。
来到了当地的福利院,由于临近子时,院内漆黑一片,只有门卫的房屋内有着昏暗的灯光。
将那门卫敲醒后,拉开的窗户探出了一张苍老的脸,既朦胧又狰狞。
“谁啊,大半夜的。”
那门卫大爷的声音很是气愤,揉了揉双眼后,发现眼前站着八位身穿道袍的青年男女,随后目光锁定在了众人背后行囊中所插着的长剑上,立即变得惊慌失措,结结巴巴道:“你……你们要干吗?”
“无量天尊,老人家莫怕,我们是来找人的。”李玉晨稽首说道。
“找人?”
门卫大爷再次疑惑地上下打量着李玉晨。
“找谁啊?”
“敢问老人家,这里是否有一个叫武文昌的人?”
“武文昌……武……”
门卫大爷挠头思索片刻,忽然说道:“你是说小武啊……啊,对了,难怪看你们都是道士打扮,你们肯定是他的师兄弟吧?”
“嗯。”
李玉晨点了点头,再次追问道:“老人家,武文昌在不在这里?”
“嗨,他呀,自打回来就搬出去住了,我们留也留不住,我知道他当了道士,学了不少本领,可独自一人住在外面,而且还是个年幼的孩子,这实在让人感到有些可怜和心疼。”门卫大爷说道。
“那他搬去了哪里?”一旁的赵宏飞开口询问。
“他在别的地方租了个房子,你们稍等一下,我把他的地址给你们写下来。”
门卫大爷言罢缩回了身子,片刻功夫递出来了一张纸条。
李玉晨接过一看,上面只写了一个小区的名字。
“没有详细地址吗?”宫成安探头看过那纸条后,抬头问道。
门卫大爷摇了摇头,说道:“这也是我和小武聊天的时候知道的,他搬去了哪里没有告诉我们。”
“多谢您了。”李玉晨稽首冲那门卫大爷道别。
“客气啥呀,小武人很好,对我也好,外出的时候时不时还会给我带回来酒和烟,你们这是要去找他吗?”门卫大爷说道。
“嗯。”
“那劳烦你们跟他说,我们都很惦记他,让他呀,没事就多回来看看。”眼看众人转身也要走,门卫大爷冲他们喊道。
“果然,咱们这些人呀,离开道观之后就感觉一下子成长了许多,都不好意思继续待在这里了。”
赵宏飞回望那所漆黑的福利院,在发现那门卫大爷还在恋恋不舍地望着众人后,冲其挥了挥手。
门卫大爷见状也摆了摆手后,身子自窗户外缩回了房内。
“我们三个可不是哦。”
施天乐竖起一根指头在赵宏飞眼前晃了晃。
“都成为了横行天下的道家翘楚了,怎么还留在福利院给他们添麻烦。”
赵宏飞拨开眼前晃动的手指。
“这你可就错了,我们之所以留在福利院,是因为我们想要利用自己所学的道法和技艺来帮助福利院中的弟弟妹妹们。这些孩子大多来自贫困家庭或失去了父母的照顾,生活十分艰难。我们要通过自己的力量,让他们感受到更多的温暖和关爱,并给予他们更多的希望和机会。”施天乐说道。
“就是就是。”宁柔在一旁连连点头。
“额……我……”
赵宏飞一时间哑口无言。
施天乐再次调侃道:“谁像某些人啊,还恬不知耻地拿了人家院长的房子。”
“就是就是。”
李雨馨连连点头。
“你……我……”
赵宏飞气得语塞,呆立原地,见众人走得远了,大喊道:“我那是……”
未曾想话还没出口,身后传来了李玉晨的声音。
“那是啥?”
“咦?”
赵宏飞看着李玉晨与他擦肩而过,向前走去。
“李玉晨,你怎么从我后面冒出来了?”
李玉晨也不搭理身后的赵宏飞,冲前面的众人招了招手。
“查到了,咱们现在就过去。”
按照查找到的位置,李玉晨等人不多时便来到了武文昌所住的小区。
这个小区的范围并不大,房子只有三栋,外观很是破旧。
宫成安再次尝试用玉简联络武文昌,仍未见他的回复。
“这怎么找啊?不能挨家挨户问吧?”赵宏飞看着小区内破败的环境说道。
“可否利用灵力感知查找?”轩辕复在一旁说道。
宫成安闻言摇了摇头,“想必不能,那个方法只能探查妖物所在。”
“那怎么办?”
众人一时间都没有头绪。
此时已经到了丑时,小区内的房屋都没有亮灯,若真的挨家挨户去敲门询问,肯定会搞得这个小区鸡飞狗跳,几人怕是会被小区的居民给打死。
“要不我来卜卦如何?”宁柔小声开口询问。
众人闻言纷纷回头看向宁柔,然而宁柔却显得有些害羞,红晕爬上了脸颊,仿佛一朵盛开的桃花。
赵宏飞很是好奇,问道:“宁柔,你怎么会占卜之术?”
道教占卜为下乘小术,他们并未学习这等技艺。
宁柔微微点头。
第77章 诡异的博物馆
“嗯,因为我对这方面很感兴趣,所以在道观的时候就利用闲暇时间请教过古典子道长。”
“请开始你的表演。”
金元圣做了个请的手势。
众人为宁柔腾出了一片空地,为其占卜所用,宁柔自路旁捡起一些石子后便开始进行。
道占来源于上古方术,通过阴阳、天干、地支、甲子、八卦、五行等理论来了解或预测事物发展规律。
占卜之人在进行道占之前,要烧香三根,敬拜三清,后需静坐片刻,闭目养神,待心静后,方能伏求灵卦。
宁柔为道家正统的受箓道人,法位升玄,故此可以免去寻常道人的烧香敬拜,直接于空地中央盘膝打坐,闭目静心,口中默念了无量天尊和三清圣号后,便在眼前摆放石头。
李玉晨细心观察,发现其所摆为河图洛书。
相传,上古时期,黄河中浮出龙马,背负“河图“献给伏羲,伏羲依此而演成八卦。
洛河中浮出神龟,背驮“洛书“献给大禹。大禹依此治水成功,遂划天下为九州。
他虽能看懂宁柔利用石子所摆的图案为九宫八卦,对于占卜却知之甚少,其余众人也都是默不作声。
待将石子排列完毕,宁柔掐诀闭目,那些石子中竟有几颗在微微挪动,眼前石子所组成的图案也随之发生了变化。
等新的图案成型,宁柔缓缓睁眼,疑惑地打量着东方天际。
“宁姑娘,怎么样?”眼看宁柔完成了占卜事宜,李玉晨小心翼翼地问道。
宁柔摇了摇头。
“他不在此处,按卦象所述,应当在那里。”宁柔言罢,手指东方。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看了过去,只见所指方向的远处有一栋金字塔形的建筑。
“那是什么地方?”赵宏飞眺望东方问道。
“走,他肯定在那里。”施天乐说道。
“嗯。”
宁柔点了点头,正欲起身,只见眼前一只手伸了过来,抬头望去,是李玉晨。
李玉晨冲其微微一笑,宁柔瞬时脸红,目光瞥向别处,探出洁白的玉手放在了他的掌中。
将宁柔拉起,李玉晨便转身说道:“走吧。”
转身过后,才发现只剩下了他和宁柔二人,其余众人早已朝着目标建筑逃离而去。
李玉晨和宁柔对视一眼,心中皆如小鹿乱撞。
宁柔则微微低下头,双颊绯红,那害羞的模样,宛如春日里绽放的桃花,娇艳动人。
众人来到了仿佛金字塔般的建筑面前,才发现并非是那种类型的结构,而是类似于元代的观星台。
先前由于离得较远,且有遮挡,致使他们并未看清它的真实结构。
这建筑的顶部为方斗形,上扬下覆,由此结构寓意上承“甘露”、下纳“地气”,四面分别镶嵌着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的图案。
正面自上而下有着透明窗和采光带有序排列,仿佛水从天降,显得气势磅礴而又古朴典雅。
“原来是一座博物馆啊。”
宫成安指着大门正中的青铜牌匾说道。
“难道武文昌在这里面?”金元圣转身询问宁柔。
宁柔微微点头。
“根据卦象来看,他应该就在这里。”
“这里闭馆了,咱们怎么进去?”
金元圣环视左右。
施天乐走上大门台阶,用手晃动着大门,随后抽出身后神石剑,正欲朝着门缝砍去。
李玉晨见状急忙上前制止。
“且慢!”
施天乐闻声皱眉回头,李玉晨解释道:“你这样会触发这里的警报的。”
“那怎么办?”施天乐收回长剑,摊手问道。
“武文昌不会是穿墙进去的吧?”赵宏飞说道。
正当此时周围狂风袭来,李玉晨等人有感侧身望去。
只见轩辕复手握罡风剑朝着大门以灵气劈砍而下,那两扇厚重的大门被凌冽的狂风席卷破开。
李玉晨等人见状骇然大惊,急忙警惕着四周,等待着警报的响起。
可等了片刻,本如期而至的警报却不曾作响,众人皆是面露有疑惑。
“这儿的警戒也太差了。”
赵宏飞嘟囔了一句。
“这还不好,为咱们省去了多少麻烦。”
施天乐将停在门口向里张望的赵宏飞一脚踹开,大踏步走了进去。
进了正厅,众人发现门口的介绍,里面共有五层,分别是五个展厅。
虽然此刻里面漆黑一片,可他们都有灵气在身,能够夜间视物,所以观察周围的环境并不困难。
“这里怎么感觉阴森森的……”宫成安小声道。
“我也感觉此处有些奇怪。”李雨馨也小声点头道。
不知是为了保护陈列在这里的文物还是这里的工作人员在离开之时忘记了关闭空调系统,馆内的气温极低,与外面的温度有着天壤之别。
“是有些冷哈。”金元圣双手环抱胸前揉搓着两条胳膊。
“不止是冷,这里阴气也极重。”李玉晨走在最前面,向后伸手示意众人轻声。
“为何我们自外面觉察不出这里的古怪?”施天乐小声问道。
她所说的古怪便是正常情况下,众人能够自建筑外感受到这里的阴气,可是先前他们却丝毫感觉不到任何的阴气。
“这里难道也有阵法结界?”轩辕复看了眼李玉晨。
李玉晨点了点头,说道:“倘若宁姑娘所卜卦象准确,他在此的原因肯定是觉察到此处有妖物,才来到此处。”
“后来就跟我俩遭遇的一样?”
金元圣恍然大悟,回头看向博物馆的正门,发现那里已经被黑色的雾气所笼罩遮蔽,已经无法看到外面的场景。
“嗯。”李玉晨点了点头,掏出了道袍上衣口袋的玉简,灌入灵气后摇了摇头,“果然如此。”
“怎么了?”金元圣凑上前来。
“无法用了。”
李玉晨收回玉简后,抬头环顾四周黑暗的大厅。
“怪不得这里的警报系统无法使用,这里的阵法结界可以隔绝我们与外界的联系,自然也可以将这里的电子产品都无法运作,包括警报系统。”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
“这处的阵法结界竟然也如此厉害?”赵宏飞大惊失色。
第78章 诡异的博物馆2
“居然能够使电子产品都无法运作……那岂不是跟电磁脉冲武器一样?”宫成安大惊失色道。
“电磁什么武器?”施天乐疑惑追问。
“电磁脉冲武器。”
宫成安重复了一遍。
“这是一种能够产生强大电磁脉冲的武器,这种武器可以瞬间释放出高能量的电磁场,对电子设备的电路和芯片造成严重破坏,使其无法正常工作。”
一脸严肃的轩辕复闻言也是惊愕非常,一时间对宫成安刮目相看。
“没想到你还懂得这些……”
宫成安笑嘻嘻地摆了摆手。
“略懂,略懂。”
“能够让电子产品失灵的阵法结界是什么啊,你有听过吗?”
李玉晨问向施天乐,同门九人之中,施天乐所学法术为封印术,她对于阵法结界可谓是驾轻就熟。
施天乐却摇了摇头。
“有很多阵法结界都能够达到这种效果,不过想要施展出这种程度的都需要极高的修为……大家小心行事!”
“咱们还没救他呢,现在自己都被困在这里了。”
赵宏飞心灰意冷,面露绝望。
轩辕复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怕那作甚,看到那妖物,一并杀了。”
言罢,举起手中罡风剑朝前走去。
众人见状,也不再有所忌惮,纷纷抽出长剑,跟随轩辕复的脚步走进了漆黑的大厅。
宽敞的一楼展厅内,摆放着许多精美的文物,这些文物静静地诉说着历史的故事。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以陶罐和石雕为主的展品。
陶罐或小巧玲珑,或高大粗壮,罐身绘制着各种图案和纹饰。
石雕作品则展现出了高超的雕刻技艺,有些栩栩如生地刻画了古代人物的神情和姿态,还有些动物石雕形态逼真,毛发纹理清晰可见,仿佛随时会活过来一般。
位于正中的展柜内,有一方?金简,隐约散发着金色气息。
李玉晨被这金简吸引,驻足观看。
只见其上刻“大周圀主武曌好乐真道,长生神仙,谨诣中岳嵩高山门,投金简一通,乞三官九府,除武曌罪名。太岁庚子七月庚子七日甲寅,小使臣胡超稽首再拜谨奏。”
“大周什么什么什么?”施天乐喃喃道。
“那叫大周圀主武曌,乃是女帝武则天。”
宫成安小声回答道。
“这是她遣人向诸神投去以求除罪消灾的文书。”
“哇,没想到你真是博学多才,见多识广啊。”
李雨馨朝宫成安投去了敬仰的目光。
“略懂,略懂。”宫成安摆手笑道。
“哎,你们说妖物为什么会来这里?”
看着展柜内的金简,赵宏飞问了一个众人都无法回答的问题。
搜索了一楼无果后,众人便顺着楼梯来到了二楼,接着上了三楼。
在即将到达五楼的时候,终于感觉到了异样,上方的楼层传来了十分凶煞的气息。
“上方难道还有结界?”
李玉晨自楼梯口向上抬头张望。
“哇,好浓的妖气。”
紧跟在李玉晨身后的金元圣骇然大惊。
“竟然有如此强烈的妖气,为何刚才感觉不到。”
李雨鑫也面露恐惧。
“因为这上面还有一道结界,阻隔了向外释放的妖气。”施天乐小声开口解释。
李玉晨回过头来,向身后的众人招了招手。
见众人都聚拢了过来,方才正色开口。
“上面的妖气太过霸道,想必不是寻常妖物,我们几人先进去探明情况,施天乐、李雨鑫和宁姑娘,你们三个在这里等待消息,倘若我们遇到什么不测,赶紧想方设法离开这里前往道观寻求援手。”
“为啥我和李雨馨是名字,她就是宁姑娘……”施天乐撇嘴道。
宁柔摇了摇头。
“不,我和你们一起对付那妖物。”
“是啊,人多力量大,再者说我等学习的法术各不相同,在一起能够互相照应。”李雨馨也摇头说道。
“不可。”李玉晨语气转冷。
“你们三个就待在这里吧。”赵宏飞苦苦劝道。
“我们真有个三长两短,也有个回道观报信的。”金元圣在一旁帮腔。
见李玉晨等人态度强硬,施天乐三人也不再强烈要求。
“哎,好吧,我们三人便留守在此,你们倘若真遇到危险,我定然上去!”
“我也是!”李雨馨也坚定道。
宁柔则一脸担忧地看着李玉晨,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关切和忧虑。
“切勿以身涉险。”
李玉晨朝她点了点头,以示她不要太过担忧,随后便握紧九龙剑,踏上了五楼的阶梯。
李雨馨眼睁睁看着五人的身影在到达五楼的瞬间便消失不见,很是疑惑,“他们怎么消失了?”
“这里有两道结界,他们已经进入了最里面的结界,我们自外无法看到。”身后的施天乐解释道。
“这里的结界比起肥蜰所施展的如何?”宁柔转身问道。
“哎,我觉察到这里的阵法结界,可比那个高出太多……”施天乐正色道。
“你们可千万不要鲁莽行事啊。”李雨鑫忧心忡忡,喃喃自语。
在进入上方的阵法结界时,李玉晨感觉到了极度的震撼和迷茫,周围的一切景物都仿佛水波轻微扭动着,看着让人很是眩晕。
“这里怎么是这样……”赵宏飞只感觉到天旋地转。
李玉晨则急忙运起体内灵气,强定心神,缓解了眩晕的症状。
轩辕复等人也是如法炮制,各自运气周天,自晕头转向的症状中解脱了出来。
没有了眩晕感,李玉晨看清了这里的环境,这里的展厅并不像下面的几层那般陈列着很多的文物,而是非常空旷。
中央只有三个展柜,最左边是一柄锈迹斑斑的铁剑,中间是一根略带微黄的笛子,右边则是一长方形鼎器。
在三个展柜的中间,只见武文昌被几道散发着黑气的虚影锁链牢牢地捆锁着,此刻的他面色煞白,昏迷不醒。
“武文昌!”赵宏飞看到武文昌的第一眼便冲了过去,试图要救下他。
李玉晨急忙一把将他拉了回来。“不要过去。”
只听前方传来了一声低沉的咆哮声,声音低沉而有力,令得众人头皮发麻。
第79章 化蛇
无数股犹如墨汁般的黑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在众人面前汇聚一处,形成了一个滚动的黑色水球。
“这是什么?!”金元圣愕然问道。
没等众人回过神来,那水球突然“嘭”地一声四散爆裂,强大的冲击波以爆炸点为中心向四周席卷而去,所过之处,无论是展柜还是墙壁,都被摧枯拉朽般的摧毁。
李玉晨等人见状,脸色剧变,急忙运转体内灵气护住周身,但即便如此,他们也无法抵挡这恐怖的冲击。
巨大的气浪夹杂着黑色的水流如同一股洪流一般,将众人全部冲飞了出去,径直撞在了后面的墙壁上。
后背撞在墙上时,李玉晨感觉到一阵剧痛传来,仿佛骨头都要散架了一般。
他闷哼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倒,强忍着疼痛,努力保持着平衡,不让自己摔倒在地,落地之后急忙环顾左右,只见其余人也都未能幸免。
赵宏飞、金元圣和宫成安由于反应不及,未能及时用灵气护住肺腑,撞在墙壁之后,瞬时向前跌落,落地之后“哇”地吐出了一口鲜血。
轩辕复在倒飞之时使出了金刚术,并未伤到分毫,只是由于身体强硬,撞在墙壁之上反而留下了一个人形的大洞,周围布满了裂痕。
李玉晨和轩辕复各自强定心神,快速自眩晕之中摆脱出来,跑去查看其他三人的伤势。
“我不要紧。”赵宏飞冲李玉晨摆了摆手,用道袍的衣袖擦去了嘴角的鲜血,抬头望去,竟然发现中央的三个展柜竟然完好无损地屹立在那里。
武文昌由于被虚影铁链捆绑,并未被击飞出去,而是被强大的冲击力撞的来回晃动,在他的前面,是一道体长接近五丈的巨大虚影。
“你们快看!”宫成安也恢复得差不多了,拭去嘴角残留的血迹后,手指前方朝其余人喊道。
李玉晨等人闻声回头,只见那道巨大虚影逐渐凝实,长着一张丑陋的人脸,身躯却是豺狼模样,背部生有两只巨大的黑色肉翼。
那妖物两只巨大的黑色竖瞳狰狞地盯着众人,发出了一声吼叫,那叫声仿佛婴儿大声啼哭,刺耳而渗人。
在它发出吼声的瞬间,自口中激射出数道碗口粗细的水柱,飞向众人。
五人之中,目前只有李玉晨和轩辕复能够行动自如,立刻挥舞各自长剑,将那些射来的水柱以剑气纷纷击溃。
见自己的攻击并未伤到李玉晨等人,那妖物并未上前攻击,而是站在原地用那双恐怖的竖瞳细细打量着众人,眼神之中透露着疑惑和愤怒。
“这是何妖物?”金元圣站起了身子,手持长剑时刻戒备。
宫成安也恢复了过来,说道:“这应当是化蛇。”
“化蛇?”
“这妖物好似不是自伏魔殿中逃脱的。”轩辕复疑惑道。
众人闻言又是一惊,各自散出灵气进行探查感知,片刻之后皆是面露疑惑。
“那它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赵宏飞问道。
李玉晨说道:“这妖物修为境界十分强大,小心应对。”
其余人闻言,纷纷警惕,高度戒备。
“几个黄毛小儿,也胆敢闯入我的地界。”那妖物发出了混沌而尖锐的人言。
“你这妖物,快放了他!”金元圣举起长剑,指向化蛇怒吼道。
化蛇那颗数倍于牛头大小的头颅转向后方看了看仍旧被困于锁链之中昏迷的武文昌,发出了银铃般的清脆笑声,“哈哈哈,你们原来是来救他的啊。”
化蛇巨大的身躯自原地仿佛蛇形一般来回蠕动,头颅凑到武文昌的面前好似嗅了嗅,“黄毛小儿,胆敢阻止吾。”
李玉晨闻言心中有了计较,听这妖物言语武文昌来此肯定是寻到了这妖物的气息,可到此之后并未对其加以封印或者斩杀,而是阻止,虽然以武文昌的自身修为实力并不能够。
“你这妖物还不快放了他,竟然胆敢在这市井之中为祸苍生,残害上清受箓道人,看道爷我今日不将你就地斩杀。”赵宏飞吼道。
“蚍蜉撼树。”化蛇闻言笑道。
赵宏飞见状大怒,左手掐诀瞬间隐去了身形,随后李玉晨的身旁传来了他的声音。
“这妖物胆敢瞧我不起,我先上了,你们跟紧点。”
化蛇见赵宏飞的身影陡然消失,也是微微一愣,吼了一声后跳至中央的展柜之上左右戒备。
李玉晨握紧九龙剑朝左右喊道:“我和他缠住化蛇,赵宏飞你和轩辕复先去救人!”
“好!”
言罢,四人握紧各自长剑朝化蛇袭来。
化蛇见状勃然大怒,血口大张,自前方周围喷出一股巨大黑水,黑水还未喷完,自其左方凭空生出一团熊熊烈火,朝化蛇的头颅斩去。
那化蛇立刻停止喷水,自展柜之上纵身跃下,躲过了火焰的攻击。
赵宏飞身影显现,见一击并未成功,转而再次隐去身形,不料那化蛇猛然甩尾,将刚刚隐去的赵宏飞一下扫飞了出去。
金元圣手握寒光剑灵气运转,一道寒气自剑身发出,袭向化蛇。
化蛇向后腾空躲过,那凌冽的寒气将翻卷而来的黑水冰封了不少,射来的黑水由于自身重力的增加,并未打中他们,而是“砰”地一声落在地上,“咔咔”摔成了无数冰块。
轩辕复则趁机朝着化蛇落地方位挥出一剑狂风,那化蛇见状张口再次吐出黑水来阻挡夹杂着狂风的剑气袭击。
宫成安趁机上前查看武文昌的情况,手指触碰缠绕在他身上的铁链瞬间只感觉犹如雷击,周身麻痹。
金元圣急忙上前将其拉离了虚影铁链,“咋回事?”
“不知道,抓握其上,好像触电一般。”宫成安微微摇头。
金元圣见状朝着铁链劈出寒光剑,竟然被反震而回。
“这是什么铁链,竟然能抵御我夹杂灵气挥出的一剑。”金元圣愕然道。
就在这时,宫成安的头顶再次传来了化蛇那刺耳恐怖的笑声。
他闻言骇然大惊,只见那化蛇陡然跃至其上方,张开了血盆大口。
金元圣忙不迭掐诀使出神行术,以玄行九宫步救下了宫成安,堪堪躲开了化蛇的血口。
李玉晨上前冲起喊道:“青玄子,用寒光剑将铁链冰封………”
第80章 天雷
话未说完,那化蛇便调转巨口朝他袭来,李玉晨见状急忙旋身闪开,趁机凝足灵气斩出了一剑。
金元圣听到李玉晨的言语,立刻醒悟,朝着武文昌身上的铁链运足灵气挥出一剑。
那些铁链连同武文昌瞬间便被冰封,随后宫成安凝足灵气斩出,将武文昌身上的铁链瞬间斩碎。
失去铁链束缚的瞬间,武文昌陡然醒转,立刻抖若筛糠,牙齿打颤,“好冷……冻死我了……”
金元圣见状大喜,立刻背着茫然的武文昌离开了此处战场。
“金元圣……你……怎么……来了……”武文昌那冻僵的口中结结巴巴说道。
“别说话。”金元圣说道。
化蛇见煮熟的鸭子竟然飞走了,抬头发出了歇斯底里的连连啼吼。
李玉晨趁着化蛇一个不注意绕至其后方,双手握紧九龙剑举向半空,自身的灵气疯狂向剑身涌去,绽放出无比耀眼的金色光芒。
“受死吧!太乙玉清剑!”
李玉晨怒喊一声,九龙剑朝着化蛇的脊背奋力斩去,九条金龙虚影自剑身显现,扭躯探爪,朝着化蛇咆哮嗜咬。
随后便是猛烈的气爆,瞬时将李玉晨连同一旁的轩辕复震飞了出去。
“成了?!”另一旁的金元圣和宫成安见状立刻大喜。
被重伤的化蛇发出了凄厉的惨叫,自庞大的身躯周围凝聚出一道黑色的水雾。
先前的一剑耗费了李玉晨体内全部的灵力,此时的他虚弱无比,踉跄起身看着那层犹如瀑布般的水雾。
不多时水雾散出,只见那化蛇的双翼被生生斩断,背部绿色鲜血汩汩地往外渗。
“尔等竟将吾伤成这般模样,当真可恶……”
只见那化蛇的身躯疯狂蠕动、膨胀,道道鳞片自体内疯狂窜出,顷刻间便覆盖了全身,连同背部的伤势也一并愈合,粗壮的四肢也蠕动着蜷缩回了鳞甲之内,庞大的豺身立刻变成了一条蛇的身躯。
众人见状骇然大惊,李玉晨则暗自苦笑,此等妖物当真不是他们如今的修为能够对付的。
那化蛇的声音方落,便朝着李玉晨飞快蜿蜒而至,李玉晨体内灵气消耗殆尽,已然闪躲不及。
轩辕复见状急忙化出金刚身躯上前阻止,未曾想却被那化蛇巨大的头颅撞飞了出去,化蛇的目标只有一个,那便是重伤了他的李玉晨。
“李玉晨!”不远处的众人惊声叫道。
李玉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巨大的血口朝着自己扑来,微微转头看向其余众人,嘴角不禁微微上扬,露出了释怀的一笑。
就在这时,只听众人头顶上方,发出了一声响彻天穹的巨大雷鸣。
“宁柔?”赵鸿飞和金元圣齐声喊道。
李玉晨闻声转头看去,只见宁柔手握天机剑,直指苍穹,那柄由九雷枣木铸成的长剑,散发着无可匹敌的光华。
她嘴唇紧抿,面色凝重,看向李玉晨的眼神透露着无比的紧张和不安。
“李玉晨!”宁柔大喊道。
“快离开这里!”李玉晨看到宁柔不顾一切闯进化蛇所施展的妖气结界,既感动又痛心。
宁柔并未回应李玉晨,而是将体内灵气急速灌入天机剑之中。
上方由于有屋顶遮蔽,并不能够看到宁柔以天机剑驾御的雷光闪电,但只凭外部传来的滚滚雷声,便能够想象得到这雷霆之威的可怕。
她以天机剑牵引来的天雷至阳至刚,其声音竟然能够穿透这里的结界。
只听轰隆一声震天巨响,一道碗口粗细的巨大雷柱贯穿屋顶,轰然落下,径直击向朝李玉晨疾奔嗜咬而来的化蛇。
突然生出的变故令得化蛇反应不及,硬生生被那道雷霆光柱击中,散发出极其明亮的闪光,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犹如千军万马在耳边奔腾,又似重锤猛击巨鼓,极具冲击力。
化蛇受到了重创后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凄厉吼叫,身躯顿时迸发出无数火光,焦臭味顷刻弥漫在整个空气之中。
看着那撼天动地的雷霆一击,在场的所有人皆是瞠目结舌,愣在了当场。
“成了!”看着被击中哀嚎的化蛇,宫成安欣喜若狂地大叫了一声。
看着那化蛇庞大的焦黑身躯终于倒在了地上,众人皆是松了一口气。
宁柔牵引天雷用尽了全身的灵气,一击过后,高举长剑的右手瞬时瘫软下垂。
可虚弱无比的她并未歇息,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奔向了李玉晨,一头闯入了他的怀中。
李玉晨微微一愣,对将头埋入自己怀中的宁柔感到了无比的怜惜,双手环抱,搂紧了这个不顾自己安危而救他的少女。
“我叫你不要进来……”李玉晨话说一半,便听到了宁柔的微微抽泣。
“咔嚓……咔嚓……”
就在这时,宁柔身后不远处传来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
李玉晨闻声侧头望了过去,顿时骇然大惊。
那摊被天雷劈中的化蛇的焦黑皮壳之中猛然窜出了一条巨大的白蛇,出壳后猛然扭曲着巨大的身躯,朝着李玉晨袭击而来。
“小心!”不远处传来轩辕复的叫喊。
此刻搂着宁柔的李玉晨,身躯本能地旋转,想在那巨蛇袭来之际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宁柔。
可是化蛇的速度极快,眨眼之间那犹如牛头大小般的蛇头便咬住了李玉晨的左臂和宁柔靠在上面的脖颈,随后自蛇牙之中喷出一股酸腐的毒液。
“啊……”宁柔和李玉晨随之发出了一声惨叫。
李玉晨见状骇然大惊,顾不得左臂的酥麻疼痛,用尽最后的力气旋身一脚踢开了那巨大的蛇头。
那蛇头上的毒牙脱离二人之后,李玉晨的左臂和宁柔的脖颈瞬间喷涌出了鲜红的血液。
“李……玉……晨……”宁柔微笑着看着李玉晨,柔声吐出了最后一个字便昏了过去。
李玉晨强忍剧痛,剧烈颤抖的双手几次才点中了宁柔伤口旁的穴位将喷涌的鲜血止住。
“宁柔!宁柔!”李玉晨此刻也是慌了手脚,不自觉地哭喊着她的名字。
赶来的李雨馨急忙从行囊中取出纱布和止血的丹药,急忙为宁柔开始疗伤。
第81章 妖物渡劫
“我不打紧……”李玉晨摆手拒绝了李雨馨为其上药,将已经昏迷的宁柔小心翼翼地平放在了地上。
轩辕复等人急忙赶来,护在了他们二人身前。
“宁姑娘……”
李玉晨微微晃动着已经昏死过去的宁柔哭声喊道。
宁柔那已然发黑的脸庞仍挂着那无悔的真挚笑容。
“蛇毒已经入体。”
李雨馨俯身检查着宁柔被化蛇所咬的伤口颤声说道:“得赶紧找解药……”
“赶紧去找啊!”李玉晨发了疯的大喊道。
当看到宁柔受伤的那一刻,李玉晨的心脏只感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尖锐的刺痛。
眼前的场景如同噩梦般不断回放,像一把把利刃,直直地刺进他的灵魂深处。
他愤怒于自己的无力,如同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在他的胸腔中肆虐蔓延。
此时的李玉晨,只想冲上去,紧紧地抱住宁柔。
可蛇毒入体,令得他的全身已经酥麻,无法挪动分毫,已经没有了半点知觉。
李雨鑫微微一惊,看着李玉晨那狰狞的悲痛且愤怒的面容,颤声说道:“李玉晨,不要着急,我这就去找。”
化蛇的毒性极强,中毒后会先昏迷,之后几个时辰之内五脏六腑便会严重受损,半天便会因体内脏器衰竭而暴毙。
李玉晨再也站不稳倒了下去,只是微微侧头盯着宁柔,红了眼眶。
众人皆是学道上清正一宫,对于各类毒药的应对之法也有所学习。
但化蛇乃是上古妖魔,其蛇毒的解药异常难配,最好的方法就是取得化蛇的内丹。
轩辕复立刻上前查看李玉晨的伤势,此刻的他即将昏迷过后,只是对于宁柔的担忧令他留有最后一丝的意识。
“快带着宁柔离开这里!”
轩辕复朝一旁的施天乐和李雨馨大喊。
就在这时,他丹田内突然觉察到了些许灵气,抬头上望,才意识到先前宁柔牵引的天雷攻击化蛇劈穿房顶的同时,将困住众人的结界劈开了一道豁口,整个结界阵法也随之失效,
“结界失效了,你们快离开!”
轩辕复转身再次催促。
“这妖物的修为怎么增加了?”
赵宏飞手指对面蜿蜒扭曲的化蛇,感觉到了这妖物体内的灵气修为突飞猛进,顿时大惊失色。
宫成安在一旁警惕地看着化蛇,解释道:“想必是先前宁柔所召天雷劈中化蛇,这妖物借助此次天雷之威完成了渡劫……”
“怪不得修为增长的如此厉害!现在怎么办……”金元圣急忙问道。
“这里的结界已破,先撤离再说,莫要让那妖物再将咱们困住!”轩辕复喊道。
“好!”
被众人连番重创的化蛇此刻也不敢轻举妄动,它方才利用宁柔召请的天雷渡过了天劫,此刻虽然修为大增,却对这天雷的威力十分忌惮。
看着众人准备撤离的动作后,方才意识到此时他们已成强弩之末,于是立刻再次对他们发起了进攻。
庞大的银白色身躯瞬时便冲到了轩辕复面前,张开了血口,轩辕复见状立刻使出金刚之术。
只听“当”的一声脆响,巨大的獠牙虽然刺破了轩辕的身上的道袍,却未能刺入他的身体。
那声音宛如洪钟乍鸣,声音清脆且尖锐,余音在空气中震颤回荡,好似一把无形的利刃,直直地刺进人的耳膜,让人不禁心头一颤。
化蛇眼见攻击无效,并未喷出毒液,而是巨口衔着将轩辕复甩了出去。
眼见形势不妙,施天乐急忙掐捏指诀,随后双掌击向地面,一道封印屏障在化蛇的四周陡然出现,将其短暂困住。
施天乐与化蛇的灵气修为差距太大,只见那化蛇在被困的屏障之中左冲右撞,眼看就要脱困。
“快去救他!”施天乐朝一旁慌了神的金元圣喊道。
听到她的喊叫,金元圣立刻施展神行术,瞬时便来到了李玉晨旁边,正欲将他扛起,不料那化蛇陡然间自施天乐所布置的封印屏障中挣脱出来,张着巨口朝金元圣咬去。
金元圣见状骇然大惊,立刻使出玄行九宫步身法旋身堪堪躲开了那致命一击。
见众人后撤,化蛇也不再向众人发起冲锋,而是挡在了已经昏迷的李玉晨前方,阻止众人施救。随后便昂起巨大的蛇头,开始集聚灵气,庞大的蛇身腹部迅速变得鼓胀。
“快撤!”轩辕复见状立刻朝众人喊道。
赵宏飞隐去身形本想前去施救,在看到这一幕立刻现出身形,惶惶不安。
“那李玉晨怎么办……”
话音方落,化蛇的血口闪烁起诡异的绿光,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烈。
紧接着,一道粗壮无比、散发着恐怖威压的毒雾射线如怒龙般从它口中喷射而出。
那射线所过之处,空气仿佛也被瞬间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声。
毒雾射线带着排山倒海之势,撞向众人所在之处。
眼见毒雾射线袭来,早在一旁掏出纸笔准备好的宫成安立刻施展走笔成真术,众人面前立刻出现了一道巨大的土墙。
化蛇的攻击似乎永无止境,它持续地喷射着毒雾射线,护住众人的土墙在其冲击下剧烈震颤。
整个大厅都在这股力量面前瑟瑟发抖,绿色的光芒格外耀眼。
土墙几秒便出现了裂痕,随后便被彻底摧毁轰塌。
土墙倒塌后激起起漫天的烟尘,化蛇也停止了喷射毒雾,那对恐怖的竖瞳警惕地看着前方。
待烟雾散去,阳光自前方巨大的墙壁豁口处照耀进来,早已不见了众人的身影。
博物馆外不远处的空地上,除了李玉晨,众人已经安全撤离至此。
“你干吗!”被轩辕复拉扯着道袍衣领的赵宏飞朝他怒吼道。
“你冷静点!”李雨馨朝他哭喊道。
“叫我怎么冷静!”
赵宏飞手指不远处那座博物馆说道:“他还在里面!你们不去救他,我去!”
轩辕复将他一把拽倒在地,倒地后的赵宏飞立刻爬了起来,愤怒地冲到了轩辕复面前,一旁的金元圣迅速站到了两人之间。
第82章 金丹之境
“赵宏飞,冷静点,冷静点!”金元圣劝道。
“你……好你个金元圣,你也不去救他是吧?”
赵宏飞听到金元圣的劝解立刻气不打一处来。
“谁说我不去救他,你也看到了那妖物的修为,倘若我们再不撤走,都要死在那里!”轩辕复辩解道。
宫成安在一旁说道:“是啊,轩辕复说的没错,现在宁柔也中了蛇毒昏迷不醒……”
赵宏飞目光随即落在了李雨馨怀中昏迷不醒的宁柔,此时的她脸色愈发难看,整个身体的肤色也在快速变黑。
“那你说怎么办?”赵宏飞冷静了下来。
“我……对不起大家……你们不应该来救我的……”
武文昌脑袋无力地低垂着,额前的头发凌乱地耷拉下来,遮住了他那双满是懊悔的眼睛。
他的双手不自觉地攥成拳头,又缓缓松开。
“你别这么说……”金元圣转头看向武文昌。
巨大的大厅内,化蛇盘绕在李玉晨身侧,扭曲着它那巨大的白色身躯,恐怖的一对瞳孔仔细地盯着他胸口衣领下的白色光芒。
“李雨馨,九人之中你医术最为高超,宁柔和武文昌就交给你,其余人跟我回去救李玉晨。”轩辕复握紧了那柄巨大的罡风剑朝众人说道。
“好!”
赵宏飞立刻点头,转身看向李雨馨:“他俩就交给你了!”
“不!我也去!”
武文昌挣扎着虚弱的身体想要站起身来,可是长时间被那化蛇用妖术囚禁已令得他体内灵气枯竭,虚弱无比,毫无战斗之力。
“别逞强了,你要去我们还得顾你!”施天乐说道。
武文昌本就愧疚自责,在听到施天乐这么说,也没有再坚持,他的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眼神中仍透着深深的痛苦与无奈。
就在这时,天际突然暗了下来,乌云如潮水般迅速汇聚,层层叠叠地堆积在一起,仿佛一座巨大的黑色山峦压在头顶。
乌云中,紫色的电光若隐若现,犹如蛰伏其中的蛟龙,蓄势待发。
“这是……”
轩辕复看着骤变的天空,本能地想到了宁柔,转头却发现她仍旧处于昏迷状态。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同样盯着天空的赵宏飞惊愕道。
“轰隆隆”一声沉闷的巨响从云层的深处传来,仿佛是天地间的一声怒吼。
那声音震得大地都为之颤抖,就连不远处的那座博物馆也在这股强大的威压下瑟瑟发抖。
一道水桶般粗细的天雷猛地从云层中劈落,宛如一把巨大的利剑,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直直地朝着博物馆斩去。
天雷所过之处,空气被瞬间撕裂,留下一道炽热的轨迹。
威力巨大的天雷自博物馆顶先前被宁柔召请天雷劈出的豁口处穿过,径直朝着李玉晨劈了下去。
“是不是有别人前来相助?”看着天雷的消失方向,宫成安不解地问道。
“不知道,走!快过去看看怎么回事!”
轩辕复微微摇头,急忙催促。
“轰隆隆……轰隆隆……轰隆隆……”
天空中的乌云愈发浓烈,紫色的电光再次交织成一片,紧接着,又是数道天雷相互缠绕,顺着原先的轨迹接连落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宏飞看着博物馆上空骇人的场景呆住了。
其余众人也都停下了脚步,在这种接连不断的天雷之下,即使是拥有各种术法神通的他们也都会灰飞烟灭。
直到第三十六道天雷过后,没有了轰鸣之声,站在博物馆外,黑云之下的轩辕复等人这才回过神来。
“李玉晨!”
赵宏飞大喊了一声,立刻提气掠起,窜入了博物馆墙壁处的豁口,轩辕复等人随后也跟了进去。
进入馆内,看到了眼前的一幕,赵宏飞当场愣在了原地。
只见大厅内李玉晨正以打坐的姿势悬浮在半空之中,周身有白光萦绕,此刻的他紧闭双目,脸上的血色也已恢复如常,早已没有了蛇毒入体的状况。
先前耀武扬威的化蛇此刻犹如惊弓之鸟,盘踞蜷缩在李玉晨的对面。
看到了这一幕,在场的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这是怎么回事?”
施天乐虽然皱眉,脸上的表情是如释重负。
“李玉晨……李玉晨……”赵宏飞最先跑到悬浮在半空的李玉晨面前,小声喊道。
但他却仿佛听不到赵宏飞的喊叫,没有半点回应。
“他的修为……居然进入了金丹境……”看着眼前白光萦绕的李玉晨,轩辕复也是惊叹道。
“啊?”
金元圣闻言同样是惊讶无比,立刻闭目感知,随后立刻睁眼,大喜过望。
“哇!真的,他是怎么做到的?”
“他……他不是中了化蛇的剧毒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施天乐环顾四周,并未找出任何异常的蛛丝马迹,只有对面那化蛇与之前截然不同,那巨大的白色身躯蜷缩着仿佛如临大敌。
随着李玉晨周身的白色光华缓缓消散,他睁开了双眼。
“嘿!李玉晨。”宫成安惊喜喊道。
李玉晨闻声回头,看到众人后立刻露出了一丝笑容,随后转头四顾。
“宁柔呢?”
“嗨,你还关心她啊,她现在在外面,李雨馨在照顾她,眼下并无大碍,倒是你的修为……怎么会进入了金丹境界……”施天乐不解问道,眼神中充满了好奇。
“哦……怪不得刚才上空有天雷降下……难道那是你的渡劫天雷?”宫成安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刻说道。
李玉晨闻声点了点头。
“啊?渡劫天雷不就一道吗?怎么会那么多?”
赵宏飞回想起了之前天空中数都数不过来的天雷。
“三十六道。”李玉晨平静开口。
“三……三十六道?!”
周围的人齐声惊呼。
“嗯,我分出了三十六道分身。”
“三……三十六道分身?!”
众人再次惊叹。
“回头再说。”
看着众人惊骇的目光,李玉晨摆了摆手,手掌于半空虚握,不远处地面上的九龙剑应召凌空飞到了他的掌中,紧紧将其握住。
“宁柔还需要它的内丹,先解决了它再说!”
在场的同门众人对于李玉晨为何能够死里逃生,并且能够渡劫修为大增,还有为何渡劫的天雷会有三十六道等都是一头雾水。
但眼下还有化蛇大敌,宁柔此刻也是身中剧毒等待救治,这些问题只能暂且搁置。
第83章 还有强敌?
“竟然敢将她伤成那样!你个畜生,今日饶你不得!”
李玉晨冲他们微微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让开。
众人急忙撤到两旁,看向对面化蛇的眼神并没有先前的愤怒,而是充满了怜悯。
化蛇先前嚣张的气焰荡然无存,庞大的白色身躯颤颤巍巍,连连后退。
李玉晨脚尖点地,轻轻跃起,浑身上下却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势,紧握九龙剑的右手向前猛然刺出,动作刚劲有力,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
九条巨大的金龙虚影随之出现,于剑身周围蛇卷萦绕,发出了阵阵震耳欲聋的龙吟。
化蛇看着九条金龙呼啸着迅猛扑来,它那对竖瞳猛地收缩,充满了恐惧。
庞大的身躯下意识地急忙朝一旁闪去,试图躲避这致命的攻击。
然而,那九条金龙虚影的速度快如闪电,远超它的想象。
剑虽还未近身,但可怕的剑气威压如同无形的巨力,硬生生地将化蛇死死压制,令它动弹不得。
它徒劳地挣扎着,想要摆脱这股威压,却只是白费力气。
九条金龙虚影于半空迅速蜿蜒,所散发的威压铺天盖地地席卷开来,令周围的空气都为之震颤,径直扑杀向了化蛇。
那化蛇连惨叫的机会也没有,自蛇头到蛇尾被金色光芒的剑气贯穿了无数个血洞。
手握九龙剑的李玉晨眼神冷漠而坚定,一剑刺入了化蛇的巨口。
化蛇想要反抗,却已无力回天。
随着一声沉闷的声响,剑尖自蛇头的脑后冒出,与此同时,一颗拳头大小、散发着幽幽荧光的绿色内丹被顶了出来。
李玉晨缓步走到化蛇庞大的尸身旁,以长剑挑开了令人作呕的模糊血肉,微微俯身捡起了那枚散发绿色光华的化蛇内丹。
看着托于掌心的内丹,一丝微风袭来,李玉晨鼻意微抖,感觉到了渡劫之后元神对于危机的强烈预感,立刻调转灵气护住周身。
一股突如其来的强大力量,犹如一只无形的巨手,以雷霆之势将李玉晨拍飞了出去。
他整个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硬生生撞击在了远处的墙壁上。
虽然提前得知了预警调转了灵气进行防御,可强烈的冲击仍让他眼前发黑,天旋地转,手却死死地紧握着那颗荧光闪烁的内丹。
远处的轩辕复等人见状急忙施展灵气,合力以灵气承托将倒飞的李玉晨以稳稳地接了下来。
就在此时,化蛇的尸首内突然传出一阵沙哑而诡异的声音。
“主人……”
紧接着,化蛇尸身的蛇口猛地大张,一条正常大小的白色小蛇从尸身内缓缓钻出。
“它……它还没死吗?”
宫成安满脸惊骇,脱口而出。
众人皆是默不作声,紧紧盯着那白色小蛇,全身的神经都紧绷起来,如临大敌。
李玉晨迅速反应过来,将手中的内丹抛给了施天乐,沉声说道:“施天乐,此物为化蛇内丹,快去为宁柔解毒。”
施天乐双手稳稳接过内丹,重重地点了点头,看向那条白色小蛇,转而叮嘱道:“你们小心些!”
言罢,脚步匆匆地朝着豁口处掠去。
李玉晨摆了摆手,缓缓转过头,眼神警惕地盯着那白色小蛇。
只见那小蛇身形虚实不定,隐隐透着一股神秘的气息,定是化蛇元神无疑。
那虚幻般的白色小蛇前方凭空出现了一圈漆黑的雾气,那雾气如同有生命一般,飞速转动起来,渐渐形成了一个黑洞般的空间旋涡,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那是什么东西?”赵宏飞手指旋涡,眉头紧皱,出声问道。
宫成安微微沉吟,缓缓说道:“那应该是一种阵法,能够连通某处地域或者结界。”
化蛇元神口中发出几声众人听不懂的古怪语言,随后“嗖”的一声,钻进了那处阵法之中,瞬间消失不见。
“它刚才说的是什么?”
轩辕复转头看向李玉晨。
李玉晨摇了摇头。
“不知道,我想那应当是某种上古的言语。”
正当众人迟疑之际,阵法前方突然出现了一团黑雾。
那黑雾缓缓散开,中央的一面灰黄色粗糙墙壁上,缓缓睁开了一双狰狞恐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众人。
随后便是“轰隆”一声巨响,中央的展柜表面散发出金色璀璨的耀眼光芒,四壁八卦太极图隐约可见。
“那……那展柜上为何会有我道家封印?”赵宏飞疑惑道。
众人皆沉默不语,面对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切,没有人能给出答案。
“啪——”
清脆而尖锐的一声脆响,仿佛是寂静中的一道惊雷,瞬间打破了周围的宁静。
展柜四周玻璃破碎的瞬间,无数细小的碎片向四周飞溅,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声响,如同繁星洒落。
那声音带着一种决绝的力量,让人的心头为之一颤。
伴随着展柜的碎裂,外部的封印也随之破去,化成了道道金色涟漪在空中荡漾,渐渐散去。
展柜中,静静地躺在那里的一根笛子,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承托而起。
黑雾中那双巨大的眼球下方,突然出现了一张血盆大口,发出了强烈的吸力,将那悬浮在空中的笛子吸了进去。
血嘴很有味道的吧唧了两下,似乎在品尝着什么,随后消失。
上方的一对眼球再次看向众人,从中陡然射出两道墨绿色的光柱,带着死亡的气息,朝着李玉晨等人飞速袭来。
“快躲开!”李玉晨神色大变,急忙朝着众人高声喊道。
轩辕复等人眼见光柱射来,纷纷四散躲避。
左眼发出的光柱并未击中他们,右眼射出的则被李玉晨以九龙剑抵挡了下来。
左眼的光柱随后也扫至九龙剑上,两条墨绿光柱于剑身之上交汇。
李玉晨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见的强大力量源源不断击打在剑身之上,震得紧握在剑柄上的双手也开始渗血麻木。
李玉晨以右手强行握住剑柄猛催灵气,左手迅速捏诀,化出了两道分身,自左右分别攻向对方。
见分身袭来,蕴含在光柱内的力道突然暴涨,一股凌冽的气爆自李玉晨所握的九龙剑上炸开,巨大的气浪随之向着四面八方扩散。
第84章 恢弘剑意
李玉晨等人瞬间被这股强大的气浪击中,纷纷倒飞而出,重重地撞在了身后的墙壁之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其余两座完好的展柜也终于耐受不住气浪的冲击炸裂开来,一柄锈迹斑斑的铁剑随着气浪被卷得撞在了李玉晨身后的墙壁之上后,弹到了他的脚边。
除了李玉晨,其余人都昏了过去,突然出现的那股力量太过强大。
李玉晨此刻虽然达到了渡劫后的金丹境,可仍旧耐受不住如此强烈的一击,再加上连番冲撞,体内五脏六腑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
他再也压制不住自喉咙翻腾上来的鲜血,哇地一口喷了出来,鲜血染红了身前的大片区域。
而那柄锈迹斑斑的铁剑也被溅上鲜血,突然发出了微微的龙吟之声。
大量的吐血让李玉晨体内灵气损耗严重,他沉重地抬起眼皮,眉头微微皱起,眼神惨淡地看向了那柄微微颤动的锈迹斑驳的铁剑。
那铁剑剑身很短,不过半尺长短,而剑柄则是玉石制成,仿佛一株破土而出的竹子,玉质细腻,温润光滑,纹路清晰,竹节分明。
随着铁剑的不断颤动,锈蚀的剑身逐渐碎成了无数铁尘,纷纷掉落剥离,只剩下了那柄玉竹发出了微微的幽光。
李玉晨握在九龙剑上的双手也随之微微颤动起来,疑惑地看向手中的长剑,那九龙剑好似受到了某种感应,此刻也在剧烈地抖动。
李玉晨再也把持不住,撒手过后,九龙剑竟是倒转悬浮于半空,散发出微微金光,地上的幽光玉柄也随之竖立飘浮。
只见金光和幽光开始融合,那玉柄竟是套在了九龙剑的剑柄之上,随后金绿交织的光华映衬在整个剑身之中,散发出一股神秘而强大的气息。
那妖物的双眼瞪得滚圆,诧异地看着这一切,原本凶狠的目光竟透露出一丝的惊恐。
“炼化?”
妖物眼球下方再次生出血盆巨口,发出了低沉而沙哑的声音。
李玉晨看着眼前仍旧悬浮的九龙剑,心中也满是诧异。
他在道观学艺之时从未听闻这种兵器融合的奇异之事。
突然,李玉晨凭借渡过天劫的敏锐感知觉察到前方一股无形的强大力量正朝着他席卷而来。
眼前的九龙剑也好似有了感应,倒悬飞回了李玉晨的手中。
李玉晨握紧长剑的刹那,便感觉一股彻骨的冰凉瞬间传遍全身,一股他从未感受过的清澈感觉如潮水般涌来,体内的痛楚和疲惫一扫而空。
“这是……”
李玉晨皱眉疑惑,可那袭来的无形攻击却让他来不及多想。
他迅速提气,施展玄行九宫步,身形如电,巧妙地避开了攻击。
李玉晨手持九龙剑,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掠至半空。
“太乙上清剑!”
太乙三清剑之上清境剑法只有渡过了天劫达到金丹境方能施展。
李玉晨等同门在上清正一宫修行时,亦冉元君只传授了众人太乙三清剑的第一层玉清境剑法,而后两层只传授了口诀。
只要众人熟练掌握了第一层的剑法,随着灵气修为的提升,后两层境界的剑法便可自悟领会。
如果说第一层的玉清剑法讲究的是剑法的招式,第二层的上清剑法则讲究的是超凡的剑意。
第二层的剑意是对第一层剑法的执着追求和自我的不断超越。
李玉晨心念口诀,便已然感知其超凡的灵动,上清剑法如同一幅绚丽的画卷,自脑海之中显现,剑招似风般轻盈,灵动超凡,剑势如行云流水,变幻莫测。
在使出上清剑法的同时,李玉晨也感觉到了其中的剑意含有坚定的意志和凛冽的气息,仿佛能够斩断一切的犹豫和彷徨,在出招的同时,还可以洞察世间万物的弱点。
“那眼球……”
李玉晨看清了对方的弱点,便凝足了灵气,赫然斩出了惊世骇俗的一剑。
九条金龙虚影化虚为实,腾空而出,散发着君临天下的强大威压,仅仅是那股无形的压力,就足以让那妖物心惊胆战,丧失斗志。
剑气所过之处,仿佛一道无形风暴席卷而来,空气被切割得支离破碎,发出了尖锐的呼啸。
在剑气的笼罩下,那妖物仿佛被一座无形的大山压住,动弹不得,只能等待着被那致命的一击所吞噬。
那妖物双眼快速眨动,终于自强大的威压下挣脱出来,陡然化成了一团黑雾,四散而去,消失无踪。
妖物消失后,那挥出的剑气却仍势头不减,继续向前斩去,眼看便要将整个屋顶削去。
李玉晨急忙散去了加持在剑身之中的灵气,那道恢弘剑气也随之黯淡,“轰隆”一声斩在了墙壁和屋顶的交汇处,却仍旧轰出了一道巨大的缺口,碎石飞溅。
周围尘土飞扬,遮蔽了一切。
李玉晨挥出数道灵气,试图驱散周围的尘埃,可接连发出数道仍不见效,便散出灵气感知到了众人的所在位置,将他们一一抱出了即将坍塌的博物馆。
施天乐听到了巨大的响声,将化蛇的内丹送到了在外守候的李雨馨手中后,便急忙回返,正撞见了扛着昏迷不醒的金元圣的李玉晨。
“发生了什么事?他们怎么了?”施天乐上前接过了金元圣,惊愕问道。
“你先照顾他,我去救其他人!”
李玉晨也顾不得回答她的问题,撇下一句后,再次掉头回返豁口。
轩辕复是最后李玉晨扛出来的,二人飞出豁口后,整个博物馆便轰然倒塌。
“宁柔怎么样?”
李玉晨来到身中蛇毒的宁柔面前,发现她的面色已经恢复正常,探手试其脉象,也脱离了危险。
“她已经无碍,这颗内丹果真神奇。”李雨馨手持化蛇的内丹贴于宁柔的红唇之间说道。
李玉晨终于放下心来,吐出一口浊气后,回头看向横躺一片的众人。
“是什么妖物竟然如此厉害!?”施天乐再次追问。
“不知道……”
李玉晨微微摇头,随后说道:“他们伤势太重,我先为他们输送些灵气。”
第85章 神异的琉璃珠
李玉晨言罢,以灵气承托昏迷不醒的几人,将他们扶起后,双掌齐出,澎湃的灵气在狂催之下如洪水般倾泻而出,分别灌入他们体内。
为赵宏飞等人体内输送一定量的灵气后,才能将他们从昏迷中唤醒过来。
李玉晨虽然已经渡过了天劫,体内丹田气海可容纳大量灵气,但由于重伤昏迷的人数较多,最后还是分成了两次勉强完成。
赵宏飞几人自重伤昏迷中苏醒过来异常虚弱,醒转之后神情也有些许恍惚。
修道炼气之后众人都懂得如何稳固元神强定心神,纷纷自原地盘膝打坐,心中默念《净心护身神咒》以此稳固心神,同时聚敛灵气。
一个时辰,众人纷纷还气入海,睁开了双眼。
“李玉晨,你怎么样?!”
轩辕复第一个醒来,急忙上下打量着李玉晨。
站在宁柔身旁的李玉晨闻声回头,冲其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无有大碍。
不多时,众人都恢复了过来,围绕在仍处于昏迷不醒的宁柔旁边,看着她的脸色恢复如常,皆是松了口气。
“这颗内丹果然神奇……”宫成安手指那颗贴于宁柔唇边的荧光内丹惊叹说道。
金元圣转而看向不远处倒塌的博物馆,尘埃之中砖石、钢筋和尘土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混乱的废墟。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尘土味和腐朽的气息,从中仍会不断传出“轰隆隆”的巨响。
废墟周围,聚集了不少的人群,每传出一声巨响,周围的人们便会发出惊恐的尖叫。
“哎,看来我们这次惹的事儿可不小……”赵宏飞双手插腰,摇头叹气。
“你是如何做到的?”
轩辕复看着李玉晨,迫切地想知道他是如何在化蛇的攻击下能够险象环生,并且修为提升,顺利渡劫。
众人闻言,皆是满脸期待地看向李玉晨,想要知道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玉晨也不想对众人隐瞒实情,因为他深知,倘若一直藏掖,不仅会在彼此间筑起无形的高墙,引起众人的胡乱猜忌,从而产生嫌隙。
他不愿因为自己的私心而伤害到与同门之间的情谊,进而影响到众人之间的团结。
众人皆身负道门降妖除魔的重任,一旦凝聚力下降,在面对那些修为高深的妖魔时,便难以拧成一股绳,齐心协力。
想及此处,他便自道袍的胸口衣襟下掏出了那枚琉璃珠,此刻那颗珠子变得很是暗淡,并无光华。
“这是……”看着那颗看似普通的珠子,施天乐瞪着那双古灵精怪的双眼问道。
“这个……这个我知道,难道又是它救了你?”赵宏飞指着那个珠子惊愕道。
李玉晨点了点头。
“这珠子想必是我的亲生父母遗留给我的东西,从小便一直戴在身上,只不过上次对付那肥蜰才得知它的玄妙功效。”
众人皆是默不作声,都等待着他接下来的叙述。
“这珠子内藏着十分庞大的灵气,在我被化蛇重伤濒死之际,这珠子便从中释放出十分庞大的灵气灌进我的体内,直接令我自筑基初期到达金丹境界,从而引发天劫降临。”
“据我所知,渡劫天雷通常只有一道,你的为何会……”李雨馨歪着她那颗小脑瓜,手指微微戳着小巧的嘴巴说道。
“是啊是啊……你的渡劫天雷……为什么会有那么多,难不成上苍将你当成了避雷针。”金元圣在一旁感叹道。
“不知道……”
李玉晨苦笑着摇了摇头。
“那时我只感应到上方有一股异常强大的灵力波动,起初以为是化蛇所为,后来感觉到了那股灵力至刚至阳,炽热无比,便推测出那定是我的渡劫天雷,我并没有抵御天雷的经验。”
“你是如何抗住那些天雷的?”
一向面无表情的轩辕复此刻的脸上也露出了些许急切和期待。
随后,李玉晨便叙述起了那段令他终身难忘的经历。
那时的化蛇也感应出了即将到来的天雷,抬头上望之际,通过琉璃珠盈满体内灵气的李玉晨陡然睁眼,左手迅速掐捏指诀,瞬时化出一道分身。
随后那天雷便如期而至,释放出了巨大的能量。
化蛇立刻转头遁逃,那道天雷径直劈在他的分身之上,如同爆炸一般火花四溅,瞬间将其分身劈散,只留下一缕袅袅烟尘。
在看到天雷消失之后,李玉晨本以为他渡劫成功,未曾想上方天空再次传来了轰隆的天雷之声。
眼见天雷再次降临,李玉晨只能再次化出分身,凝神应对。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天雷下降的频率越来越高,以至于他化出分身之后并不能够及时闪避,只能调转灵气护住周身。
天雷在劈中其分身后,一旁的他也感觉到了周身麻木,身体瞬间仿佛失去了知觉一般,五脏六腑变得异常灼热。
第三十六道天雷之后,他便感觉体内一片清凉。
三十六道天雷将他体内的浊气彻底祛除干净,体内金丹凝聚,修为正式踏入金丹之境。
听完了李玉晨的叙述,众人眼睛都瞪得大大的。
施天乐和李雨馨的双手不自觉地捂住了嘴巴,默不作声的武文昌嘴里喃喃自语,感慨非常。
赵宏飞和金元圣则是长舒了一口气,宫成安脸上仍残留着惊恐的神情,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后怕。
轩辕复则是眉头紧锁,眼神深邃。
“我感觉你的父母也都是修行之人,并且境界极高……”最终,李雨馨打破了沉默,柔声说道。
“是啊,要不然为何会给它留下如此珍贵的法宝。”
赵宏飞笑着拍了拍李玉晨的肩膀,说道:“多亏了你,又救下我一命。”
施天乐灵动的双眸不屑地瞥了瞥赵宏飞说道:“切,还不是自己修为不足,才总是劳烦同门相救。”
“要是换成你,同样如此。”
赵宏飞撂下一句话后,便闪身躲到了李玉晨的身后,生怕施天乐暴起突袭。
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赵宏飞立刻开口道:“后来出现的那个妖物究竟是何方神圣?为何如此厉害?”
李玉晨沉吟片刻,说道:“它可能就是那传说中的刑天元神。”
众人闻言面色大变,微微低头,皆为自己今天能够活命而感到庆幸,同时又都感激地看向李玉晨。
要不是他今天渡劫成功,修为大增,否则在场的所有人都难能在如此强大的妖魔面前全身而退。
第86章 炼化的九龙剑
“它为何要赶来救那化蛇……”宫成安眉头紧锁道。
这一下子,众人都沉默了。
李雨馨转而看向武文昌,问道:“话说回来,武文昌,你是怎么被化蛇擒获的?”
武文昌对于给大家拖了后腿心中很不是滋味,叹了口气道:“我太过鲁莽,不然也不至于此。”
“到底发生了什么啊?”施天乐立刻追问。
沉吟了许久后,武文昌这才说道:“下山之后,我搬出了福利院,在外面租了个房子居住,一天偶尔听到邻居们在谈论当地的博物馆闹鬼,我便前去查探,不料却中了妖物的埋伏。”
“埋伏?化蛇怎么知道你会去那里?”
宫成安闻言很是疑惑,与李玉晨对视了一眼。
武文昌摇了摇头,接着说道:“它应当不是防范我,它好似在那里寻找什么东西。”
李玉晨闻言挑了挑眉,问道:“是不是那根骨笛?”
先前李玉晨重伤化蛇之后,前来救他脱困的强大妖魔将那根陈列在有封印术的展柜内的骨笛也一并取走。
“对,应当就是那根笛子。”听到李玉晨如此一说,金元圣也斩钉截铁道。
“它为何会去寻找一件文物?”施天乐疑惑道。
宫成安回答道:“那根骨笛也许并不是凡物,先前陈列骨笛的展柜外有道家的阵法结界,想必是用来防范别人来盗取骨笛的。”
“没错!”赵宏飞说道,“那根骨笛对这些妖魔肯定有用。”
宫成安点了点头,说道:“先前那化蛇想必是无法破除阵法来盗取骨笛,从而在此布起了结界,等待着能够破去阵法的刑天出现。”
“那刑天为何要盗取那根骨笛呢?”李雨馨问道。
“不知道,宫成安,你见多识广,可知其详?”赵宏飞摇头过后,向宫成安问道。
宫成安苦笑摇头道:“我怎么知道?你真当我是万事通啊。”
武文昌说道:“那根应当是贾湖骨笛。”
“贾湖骨笛?!”众人齐声惊呼。
“贾湖骨笛应当是上古炎黄时期的神器,它具体能够起到什么作用却不得而知。”武文昌继续道。
“嗯哼……”
只听不远处一句柔声闷哼,众人纷纷看了过去。
宁柔已经睁开了眼睛,醒转的瞬间便感受了周身带来的剧痛。
“宁柔,你醒啦?”
施天乐急忙将宁柔扶起。
宁柔被那化蛇剧毒所侵,虽然剧毒此刻被那化蛇内丹彻底清除,但仍对她造成了不小的伤害,醒转之后身体很是虚弱。
宁柔强撑着无力的眼皮环视着来到她身旁的众人,最后目光定格在了摸在自己寸关指的那只手,顺着手臂向上看去,只见李玉晨那紧锁的眉头缓缓舒展。
“谢谢你……”
李玉晨为宁柔号脉之后方才彻底放下心来,小脸微红地抽回了摸在宁柔寸关指的手,伸手摸向宁柔额头。
试其体温很是正常,说明毒素已经完全消退,李玉晨长长喘了口气。
“下回你可万万不能以身涉险……”
宁柔浅浅一笑,微微点头。
“哎,要不我把你放进他怀里得了。”施天乐赌气道。
宁柔抿了抿嘴,眉头微皱,露出了一副好似生气的表情。
李玉晨立刻起身目光看向远处,岔开了话题。
“咱们得尽快将此事告知道观。”
言罢眼神悄悄看向众人,发现他们皆是一脸坏笑的盯着自己。
“你们……你们这是什么表情……”
轩辕复看向李玉晨背后的长剑。
“你的剑……”
“剑?”
赵宏飞一脸疑惑,不解地看向李玉晨。
“多亏了这把剑,才将那突然出现的妖魔击退,否则……”轩辕复说道。
先前他在陷入昏迷之前,看到了李玉晨的九龙剑与展柜中那柄锈迹斑斑的玉柄铁剑相融的诡异情景。
“哦?你的意思,是他的九龙剑救了咱们?”赵宏飞看向李玉晨的九龙剑。
李玉晨看到众人皆是满脸疑惑地看着自己,便以双手承托九龙剑横在半空,仔细地端详起手中那柄体表仍流露着金色光华的长剑。
“哎?李玉晨,这剑柄何时变成了玉石材质的?”宫成安手指九龙剑的玉制剑柄问道。
现在九龙剑的剑柄由于变成了玉质结构,相较于整体而言格外显眼。
“呀,就是,怎么会变成了玉的?”李雨馨也凑了过来,惊呼道。
李玉晨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为何会变成了这样。”
“哇,结合的如此完美。”
金元圣细看那剑柄,发现那玉柄套在先前的剑柄之上,整个长剑的剑身和剑柄看起来更加的协调。
武文昌也凑了过来,看着那玉柄露出了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是……虢国的玉柄铁剑。”
“你又知道?”
宫成安在听到武文昌再次说出了那玉柄的来历更加惊愕。
武文昌见宫成安一脸鄙夷,嘿嘿一笑。
“这玉柄铁剑和那贾湖骨笛都是这座博物馆的镇馆之宝。”
“你咋知道的?”
赵宏飞戳了戳武文昌,平日里这个闷葫芦没想到居然也是个博学多才、见多识广之人。
武文昌很是怕痒,急忙躲过赵宏飞的戳挠。
“我打小自这里长大,以前念书之时曾去那里参观过。”
众人闻言心中了然,赵宏飞转头问向李玉晨道:“这玉柄是如何和你的长剑融合的,之后可有什么变化?”
李玉晨右手持过长剑,将剑身横于自己眼前细细端详。
“我也不知为何,它就突然飘起,像是与九龙剑发生了感应,之后它们便融合在一起了。说起感觉……就是好像变得很轻,灌入灵气不像先前那般很是迟缓,而是变得好像江河入海般奔流不息,毫无阻碍。”
李玉晨随即舞了个剑花,便将九龙剑插入背后背囊的剑鞘之中。
在使用长剑与人为敌时,可将灵气灌入长剑使招式能够衍出剑气。
虽然众人各自的长剑皆非凡品,但它们却为死物,灌入灵气并不会像灵气在体内游走那般畅通,而是略带阻碍。
而李玉晨的九龙剑与那玉柄相融合后,仿佛有了灵性一般,灵气灌入长剑,就像是要打出掌风得将灵气凝于掌心一般,可像流水那样毫不间断。
第87章 各宗问责
“哎,李玉晨,你这次可是得着了,既渡过了天劫,也寻得了宝贝。”赵宏飞耸肩揶揄道。
“对了,李玉晨,你的渡劫天雷为何会那般多?”宫成安问向李玉晨。
今日所发生不可思议的事情实在太多,众人的心神都没有平静下来。
“对啊,亏你还能想出用分身术来抵挡渡劫天雷的考验。”
赵宏飞拍了拍李玉晨的肩膀,对其小声道:“哎,等我渡劫之时,你得帮我。”
李玉晨笑道:“我如何帮你?即使分身再多,那天雷也只会追寻你的气息而去。”
“啊,这样啊……”赵宏飞大感失望。
金元圣在一旁说道:“你可隐去身形,让天雷寻你不着。”
“得了吧还是。”赵宏飞摆手道。
李雨馨所说言语回归了正题。
“渡劫天雷的多少会有何影响呢?”
“一般来讲渡劫天雷只会有一道,或者是三道,他这种情况……还真没听说过……”宫成安皱眉说道。
赵宏飞露出了一脸惊恐的表情。
“李玉晨,莫不是你惹怒了天庭雷部神将,他们想要将你劈死吧。”
李玉晨挑眉看了赵宏飞一眼,没搭理他。
这时,天空逐渐放亮,最先到来的安保人员见状一时间都愣在了原地,不知所措。
片刻之后他们才想起来向上汇报,李玉晨等人看着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叹气摇头过后,悄然离去。
武文昌所租房屋与轩辕复的一样,并不是很大。
众人在这里进行了简单的休整,最后决定还是回返道观一趟。
上清正一宫还是老样子,只不过有些先前被洪水冲毁倒塌的房屋此刻已经重新进行了修葺。
自从伏魔殿被冲毁后,整个道观便禁止了无关人员的进入,同时加大了安保措施。
把守福地门的两个年轻道人认得李玉晨等人,见众人回返道观,急忙上前稽首。
“无量天尊,你们回来啦?”
众人上前稽首还礼,李玉晨说道:“福生无量天尊,道长有礼。”
两位道人听得李玉晨竟然唱诵齐全的圣号,很是惊愕,脸上转而露出了赞赏之色,急忙稽首道贺。
“恭喜道长,恭喜道长。”
李玉晨笑了笑,一旁的赵宏飞问道:“掌教真人可在观中?我等有要事禀报。”
“在的在的。”
那道人目光自李玉晨身上移开,朝赵宏飞点了点头。
“那好。”
众人稽首过后,走进了福地门。
“他们不愧是我教浑金璞玉啊。”
看着他们的背影,其中一个把守山门的道人感叹道。
看着道观内熟悉的景物,众人皆是倍感亲切和欣慰。
依次穿过龙街、下马亭,绕过三清、棂星门,众人便来到了掌教真人等道观高道的栖止之所东隐院。
“快去禀奏掌教真人,我们有要事禀报。”赵宏飞朝着把守的道人说道。
“师尊不在此处,他们都在西殿,你们快去吧。”道人摇头说道。
西殿为上清正一宫接待贵宾和议事的地方。
“西殿?”
“嗯,今日来了很多别派宗门的道人,掌教真人等诸多前辈此时都在西殿议事。”
“好,多谢。”赵宏飞稽首道。
宫成安不解问道:“怎么回事?”
“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来到西殿外,透过院门,自远处便可以看到此时广场上有很多的道人,人数过百,三清各宗都有。
由于上清、玉清、太清三宗道人所穿服饰有所不同,便很容易区分。
各宗分别而站,而玉清和太清宗的道人都面朝上清宗的道人,脸上多有怒意,气氛很是紧张。
“这是在干吗?”
金元圣看着西殿广场上剑拔弩张的态势,咧了咧嘴。
“三清各宗的道人怎么都来了……”轩辕复在一旁冷言说道。
施天乐、李雨馨和宁柔三人自远处小跑过来,她们先前见到了熟悉的同门坤道,与其寒暄了几句。
“出什么事了?”
赵宏飞连连摇头,指着一名向他们走来的道人说道:“看,是杜大哥。”
杜心安走近,发现是李玉晨等人,顿时露出了欢喜之色。
“真是你们啊……”
“杜大哥……”
众人向其打招呼。
“杜大哥,出了何事?”李玉晨随后问道。
只见杜心安微微叹气。
“哎,玉清和太清各派都来问责了。”
众人闻言,皆是不解和震惊,宫成安问道:“问责?我们把他们怎么了吗?”
杜心安小声道:“不是我们把他们怎么了,是那些妖物把他们怎么了。”
“妖物?”
“嗯,自伏魔殿被冲毁之后,出逃的妖魔便为非作歹,四处作乱,除了你们,玉清和太清宗各派也都派出了道人前往追捕诛杀,但听说派出去的道人非死即伤,他们二宗就联合起来前来问责。”
“他们还讲不讲道理,伏魔殿被冲毁又不是我们造成的,关我们什么事。”
施天乐闻言气得连连跺脚,怒视院中的一干道人。
“就是,他们学艺不精,无法降服那些妖魔,还能赖我们不成!”
赵宏飞也是面露怒色。
二人由于说话声音很大,杜心安唯恐玉清和太清宗的道人听到,急忙竖指唇前。
“嘘,小声些。”
“掌教在里面?”
李玉晨看向西殿紧闭的大门,自此处便可隐约听到殿内喋喋不休的争吵声。
“哎,是啊,还有别派的掌教都在里面。”
杜心安微微叹气。
这时,西殿的殿门被人自里面猛然打开,随后走出来了数名老年道人,穿的都是玉清和太清的高功道袍,脸上皆是怒气冲冲。
最后走出来了三名道人。
位于中间的是上清宫的掌教张鸣涛,左手是道观中年道人,右手则是一名老年道姑。
通过他们的穿着来看,二人皆是上清宗各派的掌教。
“各位稍安勿躁,此事定有内情。”张鸣涛朝怒气冲冲离去的那几名老道说道。
“还有什么好说的。”
先前走出来的一名老年道人怒目转身。
“你们所为实难令人信服,看着办吧。”
随后那老道一挥衣袖,率领着守在殿外玉清宗的一干道人离开了此地。
杜心安见状急忙嬉笑着冲走近的一行人稽首。
那为首的老年道人用余光瞥了一眼李玉晨等人,冷哼一声,迈步而去。
第88章 伏魔殿坍塌的实情
“上清一脉,当自省吾身。如今这局面,若不妥善解决,恐损我道教三宗之名望。”
一穿着太清道袍的老年道人回头朝张鸣涛说了一句后,便也率领着太清宗的一干弟子离开了。
“哎……”
张鸣涛脸色铁青,长长叹气。
一旁的老年道姑看着走远的一干太清宗弟子,冷哼了一声,随后目光便落在了在院外等候的李玉晨等人。
张鸣涛自然也看到了李玉晨他们,本是阴沉的脸上崭露出一丝笑意,连忙冲他们点头示意。
众人见状立刻便迈步进入院中。
院内的道士分站两侧为他们让开了道路,看着李玉晨等人来到,纷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来到掌教面前后,李玉晨等九人齐声宣唱圣号。
“无量天尊,见过掌教真人,见过前辈。”
由于他们并未在道观见过掌教身旁的其余两位道长,便以前辈相称。
张鸣涛焉能听不出李玉晨与其余众人同时宣唱圣号之时的略微不同。
他笑着冲其点了点头,身旁的两名道长惊愕之色一闪而逝。
“张真人,他们便是……”一旁的中年道人侧身问道。
掌教张鸣涛点了点头。
另一侧的老年道姑惊叹道:“真不愧乃我上清翘楚,真是英雄出少年。”
张鸣涛转身为李玉晨等人介绍。
“这位是茅山监院灵溪真人,这位乃阁皂山掌教碧梧元君。”
茅山、阁皂山与上清派共为道门上清宗三大门派。
“见过真人,见过元君。”
众人闻言冲二人稽首行礼。
灵溪真人和碧梧元君冲其抬了抬手。
灵溪真人说道:“你们九个人皆为我上清宗千挑万选出的良才,让你等留在这上清正一宫学艺,也是我等商议之后的决定,此地为我道家圣地,上清祖庭,你们的授业尊长亦是祖师神谕钦定,你们可莫要辜负了宗门对的期望,定要将我上清宗发扬光大!”
灵溪真人言罢,一旁的碧梧元君环视众人接着说道:“听张真人说,你们已然担负起出山降妖的重担。哎,你们只在此学艺一年,本不该让你们提前出山,可事态紧急,事关重大,张真人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言罢,碧梧元君的目光落在了李玉晨的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和欣慰之色,嘴角微微上扬。
“短短时日便取得了这般成就,真是令人惊叹啊!”
她的声音温和而婉转,仿佛一阵春风拂过李玉晨的耳畔,让人感到无比舒适。
李玉晨听到碧梧元君的赞扬后,稽首还礼,周围的其余众人脸色各不相同,有的露出羡慕之色,有的则是嫉妒,还有的一脸淡然。
“你等亦不可灰心,修行之路漫漫,需一步一个脚印,脚踏实地前行。切不可好高骛远,妄图一蹴而就。需知‘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只有坚持不懈地努力,才能登上修行的高峰。同时,要保持一颗平常心,不为外物所动摇,不为名利所迷惑。如此,方能在修行之路上走得更远,更稳。”
众人听得了碧梧元君的教诲,纷纷稽首。
“谨遵元君教诲。”
碧梧元君闻言笑着摆了摆手。
张鸣涛看向一旁的马道长,马道长会意,转身带着院内的其余道人离开了此处。
待那些道人走后,张鸣涛说道:“进来说话吧。”
随后他便转身迈步进入了西殿,碧梧元君和灵溪真人二人跟在身后,随后便是李玉晨九人。
金元圣最后一个进入殿内,转身冲杜心安挥了挥手,随手带上了殿门。
进入殿中,张鸣涛等三位掌教分别落座于上手的三把木椅之上,其余众人则是站在了殿中。
“你们下山已有些时日,有何收获,说说吧。”
张鸣涛直接开门见山。
他所说的收获自然是李玉晨等人下山之后搜寻出逃妖魔的种种情况。
随后李玉晨、赵宏飞和武文昌分别叙述了众人的所作所为。
在场的三位掌教听到三人的叙述后,面色都十分凝重,在听到最后刑天的出现,那眉头皱得愈发得紧了。
“掌教真人,为何那刑天会救下化蛇?赵宏飞问道。
此语一出,碧梧元君和灵溪真人也随之看向张鸣涛。
张鸣涛长长叹气。
“哎,实话说与你们,冲毁伏魔殿的洪水便是那化蛇所引发的。”
此语一出,李玉晨等人皆是骇然,而碧梧元君和灵溪真人二人露出了豁然开朗的神情。
“啊?为何当时不阻止它呢?”施天乐不解问道。
张鸣涛目光扫过众人说道:“先前我等并不知情……”
说到这里,张鸣涛捋了捋胡子,转而看向一旁的灵溪真人和碧梧元君。
“那时我与其他师兄弟前往江边查看,发现了在上游兴风作浪的化蛇踪迹,便将其用阵法围困试图将其正法,不料却被一股强大的元神意识阻扰,那元神的修为非我等所能抗衡,一时间竟将我等困于结界,我与众师兄弟拼尽全力,方才冲出结界,不料却为时已晚。”
言罢,张鸣涛微微叹了口气。
听到这里,在场的众人皆是无不大惊失色,连身为一派掌教的灵溪真人和碧梧元君也都面露惊恐。
张鸣涛何许人也,那可是当代天师,除了那些传说中滞留凡间不曾飞升受封的散仙,凡间他便是道家修为第一人,连他都说无法与之抗衡,可想而知那元神是有多么强大可怕。
碧梧元君急切追问道:“张天师可知那元神是何方神圣?”
张鸣涛摇头说道:“生平前所未见。”
听到张鸣涛如此一说,众人都陷入了沉默。
伏魔殿对于整个道门三宗至关重要,为道家封印妖魔的关键所在。在其倒塌之前犹如一道坚不可摧的神秘屏障,一直守护着世间的安宁。
伏魔殿具有强大的封印之力,历代天师加固的符咒和太清祖师亲自施加的封印阵法能够将自古至今镇压在此的妖魔牢牢束缚,阻止它们为祸人间。
“管它是何妖物,竟然敢与整个道门为敌……”
碧梧元君坐于木椅上,右手自扶手上轻轻撮合思索。
第89章 重回东殿
看着上座的三位掌教皆是一脸的愁容,李玉晨说道:“敢问掌教,那刑天为何要盗取贾湖骨笛?”
“贾湖骨笛的作用我亦不知,不过想必那东西定然是刑天得以复生的关键。”
一旁的灵溪真人开口道:“贾湖骨笛相传乃是上古时期人们驾驭异类之物,刑天既然取得了此物,定是为了日后控制天下妖物所用。”
张鸣涛也很是好奇,侧目看向灵溪真人道:“真人居然知晓此物来历?”
灵溪真人点了点头。
三清各宗各派皆有自己独特的见识,上清宫的典籍内没有记载贾湖骨笛的信息,并不表示别派之中的典籍也不曾有所记录。
“他不是要吞噬它们的元神吗?”宫成安不解地问。
“吞噬也许只是能够令刑天残存的元神得以复苏和壮大,待他完全恢复之日,定会用那笛子驾驭天下妖魔来危害苍生!”
碧梧元君说道:“现在刑天已经得到了那支笛子,这意味着他将有能力控制更多的妖魔,现如今形势更加紧迫……”
张鸣涛随后看向灵溪真人和碧梧元君二人。
“二位掌教,玉清与太清宗虽然想要撇清干系,置若罔闻,但三清同气连枝,他们会识得轻重,今日议事太过操劳,还请真人、元君早日歇息。”
看出张鸣涛欲和李玉晨等人商议密事,碧梧元君和灵溪真人便离座起身。
张鸣涛随后起身,与其稽首道别,二人出殿之后便率领自己门派的道人离去。
待两位掌教离开后,张鸣涛转身看向李玉晨等人,沉声道:“先前派遣你等下山,是我考虑不周,让你等处处涉险……”
李玉晨摆了摆手道:“掌教真人,我们在此地修行,得到诸多上清前辈的悉心指导和教诲,才能够踏上这条修仙之路,如今我们已然受箓入道,便会对这天下苍生负责……”
赵宏飞等其余众人也是频频点头,施天乐说道:“为上清降妖除魔,责无旁贷,掌教真人就不要跟我们这般客气了。”
“是啊,掌教真人。”金元圣也道。
听得众人如此言语,张鸣涛很是欣慰,看着众人赞许地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
“你们虽为上清翘楚,可太过缺乏历练……”
他沉吟了片刻,说道:“对于伏魔殿出逃的妖魔,今后三清各宗皆会派遣弟子出山进行追捕,你们不可再独自插手此事,若是闲暇,可继续留在这里修行,等你们修为大成,再由你们独自下山。”
“掌教真人,我们能帮上忙的。”
施天乐坚定不移地看着张鸣涛。
听到张鸣涛不再让他们几人参与此事,众人都很是失落和愧疚。
“不可!”
张鸣涛打断了即将开口的众人,语气变得很是严厉。
李玉晨稽首道:“掌教真人,我们皆是拜上清宫所赐才有修行的机缘,为了能够报答掌教和诸位前辈的教诲恩情,我等皆愿赴汤蹈火,倘若不能为道观和上清分忧,还不如将我们的修为废掉!”
张鸣涛闻言微微一愣,他未曾想眼前的这些少年会是这般的倔强。
自李玉晨等一众同门接受道观派遣的任务下山,身为一派掌教的他便很是后悔,三番五次有想召回他们的念头。
可那时伏魔殿被毁,众妖魔出逃,道观内一些修为较高之人皆要应对随后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和变故。
而李玉晨等人已习就了一身的本领,入道时日虽短,可修为境界却已然凌驾于寻常道人之上。
可他们的几次涉险,皆令身为一代掌教的他无比自责,眼看张鸣涛不曾答复,众人便纷纷道:
“就是,要是不让我们参与,我们便废了这身修为。”
“掌教真人如若不让我等分忧,我们便独自前往寻找那些妖物。”
“不让我帮忙,我就于此跪地不起……”
“掌教真人,我们的修为已然是道观之中最为出类拔萃的了……”
“虽然我们年龄尚小,阅历不足,可我们的法术高玄,此刻也正是历练我们的时机……”
“我等帮的是整个道门乃至全人类,倘若真能将那些出逃的妖魔以及刑天一一降服,即使牺牲了我等性命换得国泰民安,换得繁荣昌盛也是值得的。”
“掌教真人,道人本就代天行事,替天行道,如今妖魔出逃,妖孽作乱,我等既已习得了妙法,就应当以天下为己任,怎能藏在这观中躲闲?”
听得众人的七嘴八舌,张鸣涛眼睛瞪得犹如铜铃。
众人本就是千挑万选出来的良才璞玉,能够听到此番言语,他既感到诧异又觉得合乎情理。
甲子臻选目的就是为整个道门挑选将来能够担当大任之人,难道自己真要将他们视为珍宝一般地保护起来吗……
想及此处,他微微摇头苦笑,眼看众人即将纷纷下跪请求,急忙说道:“好了,都起来吧,不过今后万不可独自行动。”
听得掌教真人不再坚持,微微松口,李玉晨等人的心情仿佛阴霾的天空突然放晴,涌起无尽的喜悦和兴奋。
张鸣涛长长叹了口气,也不知今日自己所做的这个决定是否正确。
“你们今后就住在道观吧,东殿一直给你们留着。”
下山之后几人都很怀念道观的生活,如今依然能够住在自己原来的房间,众人都很是开心。
欢喜之时,宫成安自怀中掏出封印有肥蜰的珠子,递给了张鸣涛。
“掌教真人,这是先前我等降服的肥蜰,请您处置。”
张鸣涛接过那珠子瞅了瞅,便朝众人摆了摆手。
“先回东殿吧,稍后会有执事道人前去为你们增添些生活用度。”
众人闻言,齐声稽首道:“多谢掌教真人!”
等到众人走后,一道身影出现在张鸣涛旁侧,正是先前传授众人符咒之法的天枢子。
天枢真人看着众人离去的方向并不做声,一旁的张鸣涛苦笑问道:“真人可知上天的动静?”
天枢真人微微摇头道:“劫难定数,因果承负,他们插不上手的。”
第90章 提升修为的方法
张鸣涛闻言很是失望,随后稽首问道:“那真人可否加以援手?”
天枢真人再次微微摇头,摇头过后,身影随即消失。
看着消失的身影残留下的最后一缕微光,张鸣涛再次叹口了气,忽而殿外传来余音一句。
“暗助默涉,未显不露……”
张鸣涛闻言大喜过望,急忙跑出殿外,仰天稽首。
“福生无量天尊。”
回到熟悉的东殿,李玉晨很是感慨。
他们走后,这里便没有人再次入住。
虽然这里许久没有人烟,但是道观仍旧会每日派遣杂役道人来打扫。
东殿的大厅内摆放着众人先前学艺所坐的蒲团,上面被压坐的痕迹仍依稀可见。
众人还是各自选择了自己先前所居住的房间,收拾妥当之后,已到午时,便前往了食堂就餐。
由于掌教已经有过吩咐,东殿食堂便再次启用。
食堂的厨子还是先前的那个伙头,见到众人回返了道观很是喜悦和感慨。
再次尝到原本寡淡无味的斋饭,李玉晨反倒是觉得很是可口。
尝到这里的斋饭,不仅能使得人在喧嚣的尘世中感受到一份难得的宁静与淡然,还能使人可以更好地控制自己的欲望,增强对生命的尊重和自然的敬畏。
之前对阵妖魔的几次经历,让李玉晨他们充分认识到自己修为的浅薄和对敌经验的不足,此次能够再次回到这里,定要好好提升自己的修为。
李玉晨现在已经渡过了天劫,修为境界超越其余同门太多,他都有这个想法,其余众人更不必说,下定了决心要宁静致远,发奋图强。
李玉晨在几人之中聚敛灵气的速度是最快的。
可渡劫之后达到了金丹境界,每日的打坐炼气仍感觉到了修为提升的缓慢,体内聚敛的灵气存于丹田,不再有数量和质量上的变化。
显然要想将体内凝结的金丹进一步升华,从金丹境到达能够衍生元婴的境界,需要走很长的路。
除了炼气,对于太乙上清剑法的掌握也需要熟练。
太乙三清剑法第二层的上清剑法精妙非常,与第一层无论招式、心法皆有天壤之别。
除了自我修行之外,还需要与人过招切磋,才能找到其中的不足之处。
由于九人之中只有他能够修习这个境界的剑法,所以并没有人能够与他过招切磋,也没有人愿意与他过招。
李玉晨来到赵鸿飞的房间外,本想找他切磋剑法,未曾想这家伙居然躲在里面扬言不想看到李玉晨,倘若门敲得再厉害些,里面连动静也没有了。
他也不敢去寻轩辕复。轩辕复很看重自己的修为,如今和李玉晨差距拉大,使得他很是自卑,整日不是躲在房间打坐练气提升灵气修为,就是独自前往后山密林练习剑法。
有一日李玉晨专门前往密林找他,他居然远远看到自后山的小路跑掉了。
宫成安更不想与他切磋,他本就不喜欢舞刀弄剑,回返道观之后便成天躲在房中研究各种书法和绘画,希望从中能领悟出更加深奥的走笔成真的术法。
施天乐脾气暴躁,他怕与她切磋对方动真格跟他拼命。
李雨馨成天只知道研究药材和岐黄之术,平日里炼丹的时间多过修行。
宁柔是个柔弱女子,她很乐意与李玉晨进行切磋,可每当看到她那楚楚动人的模样,他始终心生怜惜而无法动手。
武文昌平日里沉默寡言,只喜欢独自修行,回绝了一次李玉晨后,他便没有再想去找他。
最后只有金元圣肯陪他切磋,在李玉晨一剑险些将其刺中之后,金元圣也躲了起来。
实在没有办法,李玉晨只能化出分身,自己与自己切磋了。
可他惊讶地发现,在与自己的分身作为对手之时,分身所增加对于剑法的掌握居然也能够回归本体,这让他感到十分意外。
得知这一点之后,在打坐练气之时如法炮制,对于灵气的吸纳和提升依然有效。
有两个分身,就会有双倍的提升;倘若同时能分出十个,百个……
不过初入金丹期的他,以目前的灵气修为,最多同时能化出两个,再多就会抽取他的本命真元,得不偿失。
先前渡劫之时,幸好有自己的那颗琉璃珠加持灵气,才得以逐一分出三十六道分身抗衡天雷。
因为分身所耗损的灵气皆是出自他的本体,所以即便化出了两道分身,所能够持续的时间也不是很长。
所以,修为决定了一切,只有灵气修为登峰造极,其他技艺才能炉火纯青。
想及此处,李玉晨便着手开始炼制丹药。
虽然丹药对于已经掌握内丹修行法门的人来说补充到体内的灵气很是缓慢,但是对于体内内丹大小的增长效果却很显着,现在也只有先靠那些极其上品的增元灵丹拓宽内丹的容积了。
众人的岐黄之术皆师出元华子道长,但唯有李雨馨深得元华子的真传,其岐黄技艺为九人之最。
李玉晨轻叩李雨馨的房门。
“李雨馨……李雨馨!?”
“哎呀,李玉晨,我说啦不和你切磋的。”
里面传来李雨馨的呐喊。
“不是啊,我是来向你请教炼丹之术的……”
李玉晨的话音方落,房门便嗖地一下被打开了,探出来李雨馨的脑袋。
一双新月般的睿智双眸笑眯眯地看着他,嘴角边浮现出浅浅的梨涡。
“真的?”
李玉晨脸颊抽搐地点了点头后,她便一把将他拽进了房内。
一进门,李玉晨便闻到了很浓重的药材味,其中还弥漫着淡淡的花香,还有一股女子身上特有的脂粉香气丝丝缕缕地萦绕在空气中。
多种味道混合掺杂,令得他感觉特别沉静和舒缓。
这种味道不同于他姐姐房间的味道和宁柔身上那种淡淡的桃花香,可能是混有药材的缘故。
关住房门,李雨馨便再次回到桌前,开始摆弄起上面的药材。
看着满屋子的药材,李玉晨险些惊掉了下巴,除了半张床空着,只要能放东西的地方都被各种药材堆满了,他进屋之后竟然无从下脚。
“怎么不继续修行,想起炼丹来啦?难道你也看出来了炼丹的好处?”
李雨馨问完,见李玉晨不答,于是将头从药材堆里抬了起来,才发现李玉晨正在环视左右寻找下脚之处。
“抱歉哈。”
李雨馨急忙上前,将满地的药材左右双分,为李玉晨腾出的些许地方。
第91章 找寻灵物
“你哪里来的这么多药材?”
“搜集的,那次下山之后,我便开始寻找各种奇异灵物。”
李玉晨查看了一番,发现并没有什么珍贵的灵物,多是些寻常的药材。
“这貌似都是些寻常的药材吧,你可有找到什么珍贵的灵物吗?”李玉晨拿起一颗鸽卵大小的牛黄问道。
李雨馨摇头苦笑道。
“别说灵物了,现如今就连一些略有岁月的普通野生药材都寻不到了。”
“啊?不会吧?”
李玉晨闻言大失所望,看来利用丹药提升修为的路子是行不通了。
“哎,随着人口增长、城市化进程加快以及对自然资源的过度开发,野生药材的生长环境已经遭到严重的破坏。”
李雨馨再次叹气。
“而且现在多为人工种植的药材,他们为了利益过度使用化肥和农药,药材中的灵性早被那些东西腐蚀得一干二净了。”
李玉晨刚“哦”完,只见李雨馨气鼓鼓地将桌上的药材全都扒拉在了地上。
“哎呀,不弄了,全是些寻常草药,这些东西炼制出的丹药也是平平无奇。”
转过头来看向李玉晨,问道:“你说你来向我求教炼丹之术?”
“嗯。”
李玉晨点了点头,说道:“渡过天劫之后,我便发现灵气修为依靠自身的炼器之法很难再有所提升,所以想试试服食丹药之法。”
“那也得是上品的增元灵丹才行,不过炼制那种级别的丹药,可是需要上好的灵物才行,我看你还是打消这个念头吧。”
李雨馨摆了摆手,李玉晨见状心情略感失落。
“不过……”
“不过什么?”
李玉晨听到了李雨馨的言语眼前一亮。
李雨馨再次摇头。
“不成不成,那里咱们根本去不了。”
“你快说啊……”李玉晨心急如焚道。
“我曾听元华子道长说,有一个地方定有奇异的灵物……”李雨馨皱眉回忆。
“什么地方?”李玉晨急忙追问。
“洞天福地。”
听到这四个字,李玉晨再次感到失望。
“洞天福地?那里不是由滞留凡间的散仙所管控,即使能够找得到,咱们也进不去啊……况且那里共有一百多处……”
“嗯,话虽如此,可洞天福地皆为‘结炁所成’,每处都相互感通,可往来其中,而且最大的十处里面都有售卖灵物、法器和丹药的地方。”
“元华子道长告知你的?”李玉晨半信半疑道。
李雨馨点了点头。
“不过那地方可不好去,需要有本宗天仙以上的仙人引路才行……”
天仙是仅次于天庭金仙的受封仙位,其地位之崇高不是李玉晨等区区凡间道士所能触及的。
而且天庭仙家皆有司职,李玉晨他们虽为上清重点培养的翘楚,可对于天庭仙家来讲他们仍为凡间蝼蚁。
“我去找掌教真人,问问他有没有法子……”
李玉晨转身正欲离开,听到李雨馨在其身后叫住了他。
“嘿嘿,要是能去可千万记得带上我哈。”
出得房门,突然发现宁柔从自己的房间里出来。
见到李玉晨从李雨馨的房间走出来后,脸上瞬间闪过一丝的不悦和困扰,小嘴不由自主地微微嘟起。
李玉晨本想与她打招呼,见到她这般模样,挠了挠头。
“宁柔,别误会,我是在向李雨馨请教炼丹之术。”
宁柔微微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丝微笑。
“没事的……”
李玉晨见状大感冤枉,急忙眼前一亮。
“你愿意陪我去洞天福地吗?”
“啊?”
宁柔闻言脸色瞬时红润,又惊又喜。
看到宁柔含羞地点了点头,李玉晨的内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撞击了一下似的,顿时心潮澎湃起来,让他有些难以自持。
这种激动和紧张交织在一起的情绪,让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情。
“我……我先去禀奏掌教……”
李玉晨羞怯地跑开了。
宁柔“嗯”了一声。
此刻掌教张鸣涛正在三清殿内翻看经文,见李玉晨到来,便将手中的经文隔至一旁。
“这么快就坐不住了?”
李玉晨微微摇头,稽首道:“掌教真人,您可知如何前往洞天福地?”
张鸣涛闻言微微一愣,他本以为李玉晨此次前来是为了出去继续搜寻妖魔的,疑惑地看了看他。
“洞天福地?”
“嗯,我想去那里寻找一些灵物药材。”
李玉晨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渡劫之后可是觉得修为提升缓慢?”张鸣涛将经文放回旁边的博古架,转身问道。
李玉晨微感诧异,点了点头,不过转而一想,张鸣涛为道门一派掌教,见多识广,肯定猜到了李玉晨的想法。
“洞天福地乃散仙主治之所,非各宗天仙为其引路无法前往。”张鸣涛摇头说道。
“可还有别的法子?”
李玉晨闻言倍感失落,但他仍不肯放弃。
张鸣涛离座站起,于房内左右踱步,渡过天劫已然成为了修行之人中的佼佼者,他自己也位居此列,渡劫后的修为增长何其困难他焉能不知。
但如今伏魔殿倒塌,镇妖井妖魔出逃,情形很是严峻,李玉晨等九人皆为千挑万选出来的,悟性和根骨都极高,得想方设法尽快提升他们几人的修为才行……
可是还有什么方法能够前往那里……
就在这时,房内案几上的香炉突然炸裂,吓了二人一跳。
原本香炉内残留的香灰烟尘四散,呛得二人连连咳嗽,急忙闪身出院。
把守大殿的两名道童急忙抽出了背后长剑问道:“掌教师尊,出了何事?”
张鸣涛咳嗽着摆了摆手,等屋内尘埃落定,便快步进屋,发现原本放置香炉位置的木案竟毫发无损,上面多出了两道折叠成三角形的符咒。
“这是……”
张鸣涛探手去拿,手指刚刚触碰到符咒表面,嘴角便露出了笑容。
李玉晨皱眉打量着那几张符咒。
“掌教真人,这是……”
“带上它,便可前往洞天福地。”
张鸣涛转身将那两枚符咒扔给了李玉晨。
李玉晨探手接过,上下翻转查看,由于符咒是被叠成了三角形,无法看到符纸的内容。
李玉晨略感惊诧,疑惑地问道:“掌教真人,仅凭这两道符纸便可进入?”
张鸣涛微微点了点头。
第92章 女鬼求助
李玉晨抬起头来,看向了捋着胡须的老天师,脸上充满了疑惑和不解,正准备开口询问,只见其微微摇头,表示不可询问。
顶着一头雾水的李玉晨,将那两道符咒揣入怀中后便稽首道别。
走出殿外,只听张鸣涛自殿内悠悠说道:“盖竹山中景自幽,仙踪隐隐待人求。翠影摇曳通天道,何不前往解心忧。”
李玉晨闻言转身回头,发现殿门已经关闭。
“盖竹山……”
李玉晨聪慧过人,自然知晓张鸣涛言语之中的含义。
回返东殿,李玉晨远远地便看到宁柔正自殿外的阶梯上呆坐,目光一直看向三清大殿的方向。
见到李玉晨回返,她急忙迎了上来。
“怎么样?”
李玉晨点了点头,自怀中取出那两枚叠好的符纸,将其中一枚递给了宁柔。
宁柔接过符纸问道:“这是什么呀?”
“应该前往洞天福地的凭证,快些揣好,莫要让李雨馨看到。”
李玉晨朝身后看去,正发现李雨馨自东殿内的楼上下来。
宁柔刚刚将那符纸小心翼翼地放入怀中,身后便传来了李雨馨的询问声,“你找过掌教真人啦?”
李玉晨支支吾吾道:“啊……找过了,他也没有办法……”
李雨馨闻言略感失望。
“哎,既然他也没有办法那可没辙了。”言罢便扫兴上楼。
见到李雨馨离开,宁柔小声问道:“为什么不告诉她呀?”
李玉晨小声道:“这种符纸就这么两张。”
宁柔闻言恍然大悟,点了点头。
“洞天福地有百十多处,你准备前往哪个?”
“盖竹山,赶紧回去收拾行李,抓紧时间离开。”李玉晨朝殿内瞄去。
宁柔疑惑问道:“为什么这么急?”
“就这么两张啊。”
盯着李雨馨回了屋内,李玉晨拽着宁柔进了东殿,二人各自回返房间开始收拾行囊。
趁着夜色,李玉晨便和宁柔离开了上清宫,前往了位于浙州临海以南的永宁县,盖竹山便位于此处。
盖竹山距离此处有近千里,路途很是遥远。
到得永宁县,已经是第二日的半夜时分,二人便随便找了家宾馆入住。
来到宾馆前台,那睡眼朦胧的老板便慵懒地问道:“钟点房还是大床房?”
这一问,直接令宁柔面红耳赤,转身跑开。
李玉晨尴尬地朝那老板挤出了个笑脸后,转身便追了出去。
宁柔此刻正站在外面,见他出来立刻朝他比了个“耶”手势。
“两间房!”
李玉晨朝他竖起了一根食指。
宁柔见状眼睛睁得老大,愤怒地瞪了他一眼,转身不再理会他。
李玉晨绕到她面前,见她小脸红扑扑地嘟着嘴甚是可爱。
“好啦,两间,走吧。”
再次来到前台,李玉晨便朝着老板稽首开口。
“我们要两间房。”
“嗯?”
那老板听到李玉晨的话语瞬间清醒了几分,抬头发现李玉晨和宁柔都穿着道人的服饰,态度不知为何立马变得十分恭敬。
“二位道长欢迎光临,稍等稍等,我给你们挑两个好房间。”
看着老板态度转变之快,李玉晨和宁柔二人皆面面相觑。
随后,老板殷勤地领着二人上了楼,并亲自多拿了两套一次性的生活用品放在了他们房中。
遣走那个热情到不正常的老板后,李玉晨于房内补上了晚课。
后夜,李玉晨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宁柔的身影和笑容。
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对宁柔的感情已经超越了普通朋友的界限,但却因为种种原因无法向她表白心意。
这种矛盾的心情让他感到十分纠结。
李玉晨翻来覆去,思绪万千。
他想起了与宁柔相处的点点滴滴,自进入上清宫修行,他们之间经历过许多美好的时光。
每一次与她在一起,李玉晨都能感受到一种温暖和幸福。
而如今,这份情感变得愈发强烈,令他难以割舍。
李玉晨知道,宁柔也深深地喜欢着自己。
她的眼神、微笑以及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关心,都让李玉晨明白她的心意。
与化蛇大战时宁柔为其冒死挺身而出,不顾自身安危救下了他,他那时便打心中确定了这个女子是他这辈子要守护的对象。
然而,面对这样一份真挚的感情,李玉晨却有些犹豫不决。
如今伏魔殿坍塌,妖物横行,同门九人皆身负重任,他很担心未来的不确定因素会给这份美好带来伤害。
想到这里,李玉晨盯着天花板,不禁微微叹气。
就在这时,突然感觉有一道阴气自房门处徘徊。
李玉晨自然知晓徘徊于门外的那道阴气,是一女子鬼魂,可这股阴气很是暗淡,毫无灵气修为,且无恶意。
既知晓自己为道人,竟然还敢来此,定是这鬼魂感知到了他的存在,想要寻他帮忙,却又忌惮,所以才在他的门前犹豫徘徊。
想及此处,李玉晨陡然坐起,朝房门处轻声说道:“进来现身相见。”
听到李玉晨的言语,那鬼魂便穿门而入,自房内现身。
那鬼魂现出身形后,李玉晨发现她竟然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一头长发扎成高马尾,眼睛明亮而清澈,身材稍显青涩,穿着一身粗布校服,衣服的样式可以追溯到二十年前。
女鬼现身之后便跪地低头。
“拜见真人。”
由于女鬼并无实体,所以跪地之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李玉晨冲其摆了摆手。
“起身说话。”
女鬼闻言起身,忐忑地看着李玉晨。
“你有何事相求,但说无妨。”
李玉晨上下打量着那女鬼。
“恳求真人为我报仇。”
女鬼说完再次欲跪。
李玉晨猜到了这女鬼定是枉死,于是说道:“你为何滞留此处,有何冤屈尽数道来,贫道斟酌过后再下定论。”
“回真人问,我叫陈瑶,本是这所县城的学生,由于家庭贫困,便利用暑假时间来这家酒楼打工,未曾想那禽兽老板……”
那女鬼说至此处,便开始哭泣。
李玉晨猜到了后面的内容,但却没有点明,而是让她继续说下去。
陈瑶强忍悲痛,擦干了泪水,继续诉说。
第93章 凄惨的往事
“一日趁我独自在房内午睡之际,那禽兽老板竟然……竟然将我强奸……随后便将我杀害,将我的尸身用绞肉机绞烂冲入下水道……”
那女鬼陈瑶说完便再次抽噎哭泣,李玉晨闻言骇然失色,愤然起身,勃然大怒。
“竟有此事!”
那女鬼陈瑶说到这里的时候,想起了曾经遭受的痛苦和折磨,虚幻的身影开始颤抖起来。
她的声音也变得哽咽,眼中满是悲伤和愤怒,泪水如决堤般涌出,顺着脸颊滑落。
那哭声在空气中回荡着,让人感到无比的悲痛和凄凉。
李玉晨虽已猜到陈瑶的遭遇,却未曾想那老板竟然如此心狠手辣,惨无人道。
回忆起前台那老板的模样,虽然已过四十,但面相却显得很是年轻,戴着一副黑色镜框的眼镜,看起来很是斯文。
着实让人想不到这个温文尔雅的面具之下暗藏着一颗歹毒的蛇心。
“加害你的人就是楼下前台的斯文败类?”
李玉晨再三确认。
陈瑶强忍悲痛,止住哭声,缓缓点头。
“你为何以真人称呼贫道?”李玉晨皱眉问道。
这少女死于二十年前,那时还是一名学生,渡过天劫的道人可被称为真人,这种称呼一般来说只有修行中人才知晓。
她这么一个涉世未深的学生怎会称呼李玉晨为真人?
“前些年也有位真人来这里入住,那时正好撞见我想要将我降服,在我述说了自己的遭遇后他便没有将我的魂魄打散,而是告诉我今时今日会有另一名真人入住,到时他会帮我。”看到李玉晨疑虑的神情,陈瑶立刻颤颤巍巍解释道。
李玉晨闻言更为疑惑。
“哦?那真人可曾告知你的道号姓名?”
陈瑶连连摇头。
“没有没有,他只说了这些,然后就让我离去,并告诫我不可在此作恶多端,等到真人来到便可为我报了此仇……”
沉吟了片刻,李玉晨终究没能想明白究竟是何人授意陈瑶在此等候。
“你既然滞留此处,为何不自己报仇?”李玉晨看着那女鬼地问道。
这陈瑶遭受这般遭遇,心中定然怨气极重,又有想要报仇的执念,所以故去之后魂魄无法回归阴曹。
可滞留在此将近二十年,化为厉鬼的她应当可以凭借自己那充满怨气的阴魂而报仇雪恨。
陈瑶再次跪下,这一次李玉晨并没有阻止她,此刻的他已经在心中打定主意了要帮这鬼魂,只待明了了这女鬼无法报仇的顾虑和苦衷。
“我死之后,便尝试过,开始还能在夜里吓唬吓唬他,可谁知后来,那禽兽不知从什么地方请来了几道符咒,贴在了这里的一些地方,将我困在了这个楼层,无法到得他处,而且他身上时刻戴着某样东西,散发着一种令我生畏的力量,我一靠近便感觉会到焚身的剧痛……”陈瑶解释说道。
李玉晨闻言暗自皱眉,这陈瑶所说的符咒当是能够将她困住的镇邪符,而那老板身上所佩戴能够灼伤阴魂鬼魅的东西应当是由渡过天劫的高人开过光的佩饰一类的物件。
渡过天劫的修行中人体内灵气夹杂着些许雷霆之威,将自身些许灵气灌入物件便会将其开光,有驱邪避凶之效。
“你想让贫道如何帮你?”李玉晨问道。
没有任何关于陈瑶被性侵谋杀的证据,就不能走正常的途径将那禽兽不如的狗东西绳之以法,只能靠别的法子让他付出代价。
陈瑶闻言立刻弯身跪拜。
“不敢劳烦真人,只求能将那些符咒和他身上的东西取走,令我能够对其近身,我自会报仇……”
李玉晨点了点头。
“好,你且回去,等到明日我便为你解除那些后顾之忧。”
“多谢真人!多谢真人!”
陈瑶闻言大喜过望,连连磕头跪拜。
李玉晨以灵气将其扶起。
“将你所顾虑的东西撤去,我便会离开此处,你了却了心结,心中怨气便消,当早日魂归阴曹,万不可再滞留阳间,倘若让贫道知晓,定将你魂飞魄散。”
看着李玉晨严肃的表情,陈瑶立即重重点了点头。
起身之后,陈瑶缓缓后退了两步,方才转身,身影逐渐黯淡,随后消失离去。
李玉晨看着她消失的身影,心情变得十分低落。
他本想找宁柔述说此事,了却心中烦闷,可是此刻已经过了丑时,宁柔肯定已经睡着了,于是躺下暗自惆怅。
“哎……怪不得先前那老板这么热情……”
李玉晨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然后慢慢闭上眼睛,这里的床很是柔软,可是心里充满了无尽的思绪,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的夜色逐渐变浅,天边开始泛起一丝微弱的光亮……
睡梦之中,李玉晨隐约听见了轻微的敲门声,其中还不时传来轻柔的女子声音。
“玉晨……玉晨……”
李玉晨猛然醒转,门外的声音也逐渐变得清晰,是宁柔。
急忙跑去开了房门,宁柔见到睡眼朦胧的李玉晨不由得一惊。
“昨晚没有睡好吗?”
李玉晨懒散地摆了摆手,敞开了房门示意宁柔自己进来,转身走到桌旁倒了口清水。
“哎,昨晚有一女鬼前来找我伸冤诉苦,害得我几乎一夜未睡……”
“啊?”
宁柔一听吓了一跳,急忙环顾四周,发现并无异常后慌忙问道:“什么女鬼?”
李玉晨将昨夜之事言简意赅地叙述了一番。
宁柔越听眉头皱得越紧,到最后那美玉般的小脸竟然被气得鼓鼓的,甚是可爱。
最后,宁柔猛然起身,气冲冲地朝门口走去。
“我去找他算账!”
李玉晨急忙上用手按在了她的肩头将她拦了下来。
“什么证据也没有,咱们也插不上手,我们将那些阻碍陈瑶报仇的符咒和法器去除,剩下的就交给她自己吧。”
考虑了半天,宁柔最终点了点头,随后离去。
李玉晨知晓她离开是为了什么,便没有再阻止,而是回返床铺继续酣睡。
过了半个时辰,李玉晨便被隔壁房间隐约传来的“嗯嗯啊啊”的声音所吵醒,睡意全无。
也不知道这些个老野鸡怎么能够在没有半点感觉的时候能够发出杀猪一般的叫喊的。
第94章 断咒除障引魂归
洗漱过后,李玉晨便前去找宁柔,敲门过后里面并没有动静,于是从怀中掏出了玉简。
当他看到玉简上的内容后,不禁探手扶额,嘴角微微抽了抽。
上面全是赵宏飞等人发来的内容,都是谴责他二人的话。
李雨馨还留言道:“好你个李玉晨,没想到你居然是个重色轻友的失信小人。哼,回来记得给我带些灵物,否则定饶不了你!”
“你在哪呢?”
李玉晨略过众人的对话,将信息输入进了玉简之后,便催动灵力发送给了宁柔。
不一会,玉简便收到了宁柔的回复。
“我在大厅,盯着这个老板,你醒来啦?”
“嗯,有什么发现没有?”
李玉晨向楼下走去,到达楼梯口发现上面的墙壁上有一道明显的长方形痕迹,那个地方原来张贴了一张符纸,符纸定是被宁柔已经摘了下来。
“找到了五张,全都让我摘下来了,那个老板身上的法器不知道是什么。”
“你现在在哪?”
“我在大堂,你过来吧。”
揣回了玉简,李玉晨便下楼来到了大堂。
此时前台站满了办理入住的客人,那人面兽心的老板和一名收银员此刻正在那里忙得焦头烂额。
宁柔则在大堂的沙发上端坐看着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杂志,眼睛时不时偷瞄一下前台方向。
在看到李玉晨自楼上下来,她急忙向他挥手低声喊道:“这里这里!”
等李玉晨在她旁边坐了下来,宁柔左顾右盼了一番后,谨小慎微从怀中取出一摞早已发硬的符纸。
李玉晨急忙接过,随手将它们撕碎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
渡过天劫之后,元神实力的提升使得李玉晨有了过目不忘的本领。
接过符纸的瞬间便看清了上面的内容,果然这些都是道家所用的镇邪符咒,而且所用的符纸竟然是紫色。
符纸分为黄红蓝紫金五色,能够使用紫色符纸,说明书写这些符咒的道人也是渡过天劫的高手。
由于年代久远,符咒早已泛黄发硬,其所蕴含的功效也大大降低,否则光是这几张符纸所散发的威力,便能够将陈瑶困在半寸之地不得移动。
解除了符纸的顾虑,李玉晨看向宁柔。
宁柔见状知道他要问什么,于是凑到李玉晨身旁小声说道:“我仔细观察了他许久,发现他时常掏出脖子上所戴的珠子揉捏把玩,那珠子竟然散发有些许的灵气,肯定是让陈瑶无法靠近的驱邪法器。”
“是……是吗?”
感受到宁柔说话时吐出的气息,李玉晨不禁感觉浑身酥软麻痹。
见到李玉晨这般模样,宁柔瞬时脸红,举起手中的杂志挡住了自己的红颊并且向远处挪了挪那道袍下姿态婀娜的身姿。
“没人了,我去看看。”
发现前台的客人已经散去,李玉晨急忙离座走了过去。
“嘿,小道长昨晚睡得可好?”
老板热情地自前台后绕了出来,探手入兜摸出了一盒香烟。
李玉晨抬手谢绝了那老板递过来的香烟。
“还可以,只是……”
说至此处,老板会意,便跟着他来到了无人的偏僻角落。
“道长请说……”
“只是昨夜,我在这地方隐约觉察到了一丝阴气,老板你这地方有些不干净啊。”
李玉晨提到了昨晚的遭遇,却说得很是隐讳,刻意避开了陈瑶的存在。
“啊?”
老板闻言很是惊讶,在看到李玉晨说的郑重,便小声询问道:“是鬼?”
李玉晨微微点头。
“嗯,不过那小鬼微不足道,连贫道的房门都进不得,昨日太累了,贫道便未曾对其追赶降服。”
老板一听微感惊愕,额头见汗。
看到他这副惶惶不安的模样,李玉晨便放下心来,看来那陈瑶所言非虚。
这老板做贼心虚,以为就凭几张符纸和身上开光的驱邪法器便可驱赶走那含怨枉死的陈瑶,抹去自己犯下的过错。
见李玉晨鄙夷地看着自己,那老板强颜欢笑道:“嗨,没事没事,道长真乃高人啊。”
“可否需要贫道帮你降了它?”李玉晨说道。
老板闻言眼前一亮,微微心动,可转而又想到李玉晨倘若真降服了那女鬼,从中知道了些什么岂不是对自己不利?
犹豫再三,那老板最终摇了摇头,将脖子上挂着的一颗黄色珠子自衣领内掏出。
“没事,道长请看,这是我花大价钱求来的,嘿嘿。”
李玉晨微微眯眼看向那颗珠子,果然隐约可以觉察到些许的灵气,就是它了。
在确定了法器是何物后,李玉晨便笑着说道:“老板,此物可是高人开过光的,万万不可遗失。”
听到此等言语,老板再次对李玉晨刮目相看,直言中午要请李玉晨吃饭,李玉晨婉言谢绝,转而看向坐在不远处的宁柔。
老板看到这一幕,心里明白了大概情况,于是很识趣地转身离开。
“那老板与你说了什么?”宁柔好奇问道。
“他脖子上戴的珠子果然是驱邪的法器,我能够感觉到里面所蕴含的灵气。”李玉晨回答道。
“那赶紧给它摘下来啊。”宁柔急切道。
李玉晨无奈摇了摇头。
“那老板视它为至宝,我也告诉他了那东西是他保命之物,哪有那么容易啊。”
宁柔凑了到李玉晨身旁,窃窃私语道:“把它偷来。”
李玉晨直立起身,仰首挺胸。
“我乃三清的受箓道人,不是偷鸡摸狗的窃贼。”
听到李玉晨来了这么一句,宁柔在一旁连连点头。
为了处理陈瑶的事情,李玉晨二人今日便没有选择前往盖竹山,而是继续在这里住了下来。
观察了一整天,李玉晨都没有找到合适的下手机会。
他此时有些后悔,不该跟那老板说那么多。
那老板听了他的言语,肯定将脖子所戴的珠子视为了自己的救命稻草,岂能找到时机将它偷来。
看来只能等到深夜下手了。
到了子时,店里的顾客渐渐离去,喧嚣声也逐渐平息,老板终于忙完了店里的生计。
李玉晨和宁柔站在楼上看着那老板离开了前台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要是赵宏飞在就好了,凭借他的隐身术可直接偷出来。”李玉晨说道。
宁柔捂嘴笑了笑。
第95章 仙天通宝
“那你准备怎么去偷?”
收回目光,李玉晨不怀好意地看向宁柔。
“让我见识见识你的御兽术呗。”
言罢,他用手指了指趴伏在大厅沙发上一只懒洋洋的灰猫。
宁柔鼓起两腮不满地看了看李玉晨,见他恳切地望着自己,最终还是“嗯”了一声。
她随后掐指捏诀,缓缓闭上了双眼。
李玉晨只感觉宁柔体内散出一股神识,进入楼下的灰猫体内。
那灰猫先是歪头闭眼晕了过去,随后睁眼站起,伸了个懒腰,那双猫眼的瞳孔变得跟宁柔的那般明亮灵动。
那只被宁柔驾御的灰猫抬头看了眼李玉晨,随后自沙发上一跃而起,一路小跑着溜进了老板的办公室。
李玉晨大感有趣,转身上下打量宁柔。
以宁柔现在的灵气修为,在分神操控灰猫之时会失去了控制自己身体的能力,此刻她的身体正保持着掐捏指诀的姿势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认识宁柔这么长时间,李玉晨还没有这么近距离仔细看过宁柔。
她的美丽并非那种世俗女子的妖娆之美,而是宛如春日清晨的微风,轻盈而柔和,给人一种清新脱俗的感觉。
这种美貌不是通过浓妆艳抹或刻意的装扮来展现,而是源自内心的纯真和善良,这种内在的美让她的外表显得格外动人,像是一朵盛开的花朵,散发着淡雅的芬芳,让人陶醉其中。
仔细打量着宁柔美丽的脸庞,李玉晨心中波涛澎湃,情不自禁地凑近了那圣洁如雪的面庞……
“喵喵。”
突然,李玉晨身后传来两声带有询问意味的猫叫。
他吓得一个激灵,强自镇定转身,发现那灰猫嘴里叼着的正是老板脖子上的珠子。
“嘿,这么容易就得手啦?”
李玉晨蹲下身子摸了摸猫头,接过了猫嘴里的珠子。
拿过珠子,那灰猫瞳孔瞬时放大,恢复了猫特有的瞳孔,呆愣了片刻便转身飞快跑走了。
“你……刚才在干吗?”
恢复过来的宁柔凑到李玉晨面前,质问李玉晨。
看着宁柔犀利的眼神,李玉晨迅速将目光移到别处,挠了挠头。
“啊,刚才我在试探你在施展那术法的时候有没有感觉。”
“真的?”
宁柔故作怀疑,鼓起腮帮皱眉询问。
李玉晨目光微微看向宁柔,四目相对令得他瞬时脸红,急忙岔开了话题。
“我先把这珠子毁了。”
言罢将那珠子攥在手中,提气将其揉捻,摊开手掌后,那珠子已经变成了一摊粉末。
李玉晨手掌承托着粉末将其倒进了一旁的垃圾桶中,拍了拍手。
“此事已了,接下来就由她自己处置吧。”
随后二人各自回返房间休息。
翌日天微微亮,李玉晨便被响亮的警笛声吵醒。
听到那警笛声由远及近,他便已经猜到了肯定是那老板出事了。
陈瑶苦等了二十年,今日终于沉冤得雪,报了此仇。
起身过后,李玉晨便感知到了陈瑶的魂魄在自己的房门外来回游荡。
“进来吧。”李玉晨朝门口说道。
话音刚落,陈瑶穿门而过,飘了进来,到得李玉晨一丈开外便下跪磕头。
李玉晨坦然受了陈瑶的答谢,随后说道:“此仇得报,怨气已消,早些魂归阴曹吧。”
“多谢真人……”陈瑶跪在地上,掩面而泣,含泪说道。
李玉晨点了点头,点头过后,陈瑶的魂魄便黯淡消失,不见了踪影,“当啷”一声,只在原地留下了一枚铜钱。
那枚铜钱想必是陈瑶的答谢之礼,李玉晨上前将其拾起,仔细打量。
这枚铜钱表面被铁锈包裹得很是严重,完全看不出上面雕刻的图案,而且质地十分沉重。
李玉晨感觉它的材质肯定不是铜铁所铸,于是手指微微用力,那表面的铁锈尽数剥离,露出了它原本的真容。
“哇。”
李玉晨看着手中微微发光的钱币,很是吃惊。
只见那枚钱币并非铜铸,而是由一种不知名的宝石精心雕琢而成,重约一两,正面刻有仙天通宝四个古纂字体,背面刻有一座辉宏的殿宇。
李玉晨正感好奇,房门便被轻轻敲响。
开了门,只见宁柔早已洗漱完毕,收拾妥当。
“你听见没有?”进屋之后宁柔便问道。
她看到李玉晨正在端详着那枚宝石钱币,于是好奇的凑了上来。
“咦?这是什么?”
“陈瑶留下来的,你知道这是啥吗?”
李玉晨将它递到宁柔面前。
宁柔仔细看过很是惊讶。
“呀,这居然是仙天通宝。”
“很珍贵吗?”李玉晨问道。
“传说这东西可是天庭的流通货币,由督财府钱监以金晶石注入灵蕴打磨而成。”
宁柔将李玉晨掌中的那枚钱币翻转过来,指着刻在上面的图案说道:“你看,这后面雕刻的就是传说中的凌霄宝殿。”
“真的假的……”李玉晨鄙夷道。
宁柔微微摇头。
“不知道,我也是听别人说的,我想……嗯,既然人界有人界的流通货币,那天界肯定也会有啦,要不然他们之间怎么进行交易。”
“有些道理。”
李玉晨言罢,将那枚仙天通宝揣入怀中。
“再给我看看嘛。”宁柔嘟囔道。
李玉晨摆手道:“你我乃是道人,可不要沾染了这些铜臭。”
言罢,在宁柔惊愕的目光中匆匆开始收拾行李。
下了楼,二人便被警察叫住询问了半天,由于这家宾馆的老板无故死亡,李玉晨和宁柔便没有进行退房的繁琐程序,而是直接离开。
在这里已经耽搁了一日,李玉晨和宁柔便没有再在这所县城停留,而是直接前往了盖竹山。
盖竹山因满山翠竹,郁郁葱葱,宛若华盖而得名。
绵延的两座山峰遥遥相对,其中一座犹如腾飞的巨龙,另一座犹如奔走的雄狮,形成了“龙狮相凑”的奇景。
位于山中的那座奔狮峰的竹林中,有一崖壁终年滴水不定,世称“圣狮灵涎”,崖壁的北部高耸入云,上刻有“天门”二字。
崖壁下方,便是号称第十九洞天、第二福地的长耀宝光天—盖竹山洞了。
盖竹山洞,相传为上清宗于战国时期飞升而未曾前往天庭受封任职的散仙商丘子治理。
第96章 盖竹洞天
到了盖竹山,才发现这里挤满了游客,听一旁的导游介绍这山洞内曾经有一处道观,不过现仅存一些石床、石室、石井、石碑等名胜古迹。
“这里怎么被开发成旅游胜地了?”宁柔打量着洞口周围的环境说道。
看到这一情景,李玉晨也是一脸皱眉,随后想到了什么,急忙从怀中掏出了那两道被叠成三角的符纸,将其中一枚递给了宁柔。
“拿着这个,渡入灵气试试。”
宁柔接过之后,二人便将体内些许灵气度入符纸之中。
在二人诧异的目光中,只见一层倒流的瀑布缓缓将石洞所掩盖。
李玉晨和宁柔对视一眼,小心翼翼地穿过瀑布,进入了石洞。
在进入石洞的瞬间,李玉晨感觉很是怪异,身体有强烈的失重感,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吸力吸入了某个空间,不过这种怪异的感觉一闪即逝。
穿过了瀑布,二人竟然是反向走出了石洞。
只见洞外的景色与之前截然不同。
一眼望不到头的殿堂庙宇鳞次栉比地坐落在山间各处,灰色石头铺就的道路四通八达,上面的行人穿着各异,有穿道袍的,僧袍的,还有穿着铠甲的,各种服饰,五花八门。
李玉晨和宁柔竟一时看得愣了神,再定睛细看,发现走在上面的并非都是人类面孔。
有一些修为不够不能完全化人的异类,他们的样貌有七分像人,三分带有自身种属的特征。
这里更像是一个大集市,那些庙宇大多都是售卖各种东西的店铺,兵器、法宝、经文、丹药等等等等,修行所触及的各种物品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这里不卖的。
二人看得是目瞪口呆,眼花缭乱。
原本李玉晨以为洞天福地都是散仙隐居的僻静之所,未曾想会是如此热闹的集市。
怪不得李雨馨曾说元华子道长说过要想找寻神异的灵物药材,就得来这所谓的洞天福地。
李玉晨从惊愕中回过神来,喃喃自语。
“难怪李雨馨让我来这里……”
“这倒是省去了很多麻烦,不过想必那些灵物肯定会价格不菲。”宁柔转头小声道。
李玉晨点了点头,右手不自觉地摸了摸放在口袋之中的那张卡,心中苦笑道:“也不知道够不够……”
二人心情激动又忐忑地迈步走向前方热闹的集市。
李玉晨发现周围的人并没有太过在意二人的到来,都是各自忙碌着自己的交易。
宁柔紧紧跟在李玉晨身后,生怕一不留神跟丢了他,明亮灵动的双眸盯着周围那些半人半妖的异类来回转动。
它们的样貌大多古怪吓人,倘若是离开这里出现在外面的世界让人看到,肯定会引起巨大的轰动。
不过为何从未在这洞天福地之外见过这些异类活动的迹象,这就不得而知了。
逛了一会,李玉晨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这里的交易所使用的货币并不是人界之中的钱,而是一种散发着些许精华类似金子的货币。
二人左顾右盼地来到一个几乎没什么顾客的摊位,摊主是一个中年道士,长相很是随和,身上的道袍看不出是道门三宗的哪一派人士。
李玉晨佯装看着眼前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货物,看了半天并未询问价格。
“这都是些什么啊……”
中年道士打量着二人,主动开口。
“福生无量天尊,敢问小道友想要些什么?”
听到那道士的言语,李玉晨和宁柔微微一愣,未曾想这看似样貌平平穿着朴素的道人竟也是一位渡过天劫的高手。
李玉晨连忙抬头稽首回礼。
“福生无量天尊,请问前辈,你这里都有些什么宝物?”
中年道人听到李玉晨唱诵了齐全的道号,也是一阵惊愕,再次仔细打量了眼前的李玉晨。
“哎呀,小道长年纪轻轻竟也身居超凡,真是英雄出少年……我这里所卖的都是些寻常炼制法器的耗材,像是雷击木、玄铁、冰晶石……”
中年道人边说边手指摊位上陈列的各种材料向二人一一介绍。
“哦哦……”
李玉晨看得目不暇接,眼看着那道人介绍着自家的货物越来越起劲,便急忙小声打断了他。
“额……道长,我们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不知这里都是用什么进行交易的?”
那道人闻言微微一愣,转而恍然大悟。
“我就说你们看了这么半天也不吱声呢,嗨,大部分修行中人第一次来这里的人都这样,来来来,我跟你们仔细说说这里的门道。”
中年道人朝二人招了招手,并且让出了身旁的些许空间。
李玉晨和宁柔二人小心翼翼地穿过摆放着满是货物的支架,来到了他的面前。
“此地为三界之中的第十九洞天长耀宝光天,俗世也称盖竹洞天,此间巡守为上清商丘真人,一般来讲呢洞天福地都是些个散仙的清修之地,那也有例外,这里的巡守喜欢热闹,便索性将此地打造成了一处便于修行中人交易往来的贸易集市,无论是神、仙、人、妖、魔、鬼,还是其他的教派的修行中人,只要是能够进得来的,有贸易需求的,巡守便一概放之,这里便由山清水秀的避世桃园变成了如今这幅热闹场景了。”
见二人听得津津有味,中年道人来了兴致,侃侃而谈。
“既然来到了这里,便不能够用那些凡人所用的货币进行交易了,得用到灵晶。”
“灵晶?”李玉晨和宁柔齐声皱眉。
“天地万物皆由阴阳二气所化,阴阳结合,便会产生灵识,从而化成万物,灵晶便是由灵识所提炼凝聚而成类似金子一般的实物,你们看。”
中年道长说罢,便自怀中摸出一块拇指大小的散发精华的金色块状物体。
“道长,这个就是灵晶呀?”
宁柔用手指微微触碰中年道长掌中的那块金疙瘩。
“嗯,这东西为三界流通主要货币,哦对了,除了这个,还有一种货币,更为珍贵稀有,不过在这种地方一般也用不到它。”
中年道人说完便将块灵晶小心翼翼地揣回怀中。
第97章 灵晶
“道长所说的可是仙天通宝?”李玉晨含糊其辞道。
“哈哈,没错没错,不过那仙天通宝道友你居然知晓,却不知道何为灵晶?”
中年道人笑了笑。
“仙宝为天上那些个老爷们使用的东西,太过珍贵,凡间所使灵晶足矣。”
“道长,我们来此之前从未听说过这类货币,只带了些凡间的钱……”
李玉晨闻言心中窃喜,却假装叹气说道。
所谓财不露白,富不露相,贵不独行,既然仙天通宝如此珍贵,由陈瑶留赠给他的那枚还是不要轻易让人知晓得好。
“无妨无妨。”
中年道人朝二人摆了摆手,随后手指东南方一座比较大的商铺。
“看到对面那个商铺了吗?去那里就可以用凡间的货币兑换灵晶了,不过这汇率嘛……嘿嘿,确实有点高,你们去了便知……”
李玉晨闻言眼前一亮,随后急忙朝那道人稽首说道:“嘿,多谢道长指点。”
言罢,他便拉着宁柔朝着那商铺跑去。
中年道人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摇头一笑,转而继续招呼路过摊位形形色色的人群。
“瞧一瞧看一看,炼器的上好材料应有尽有……”
那中年道人所言的商铺与周围的商铺装修风格截然不同,显得很是富丽堂皇。
其上的匾额像是由一整块黄金雕刻而成,写有“长耀光宝”四个大字,左右有一副对联。
“开元泉流长耀世,财富汇聚宝光生。”
进入店铺内,李玉晨和宁柔皆是一惊。
这店铺里的空间完全不像在外面看得那般大小,十分巨大的空间令得二人进入之时感觉很是恍惚,有点像极了众人学艺所在东殿的结界术。
大厅正中有一块仿佛宣纸类巨大幕布,黑色的字迹在上面不停地闪现,类似凡间滚动信息的数字屏幕,上面连续滚动着各种货币之间的汇率。
围绕着幕布的周围,是一圈类似银行柜台的窗口,只不过那些柜台都很高,兑换货币的人都要抬头仰望。
每个柜台的两侧,都摆放着两尊石头雕刻的巨兽,分辨不出是何种属。
两尊巨兽的眼球像是水晶雕刻的,巨大的瞳孔散发着灼热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柜台前兑换货币的人。
当他们完成了自己的交易离开之时,那对眼球还会随着他们身影的离去而转动,直到出了店门为止。
正当李玉晨还在细细打量着周围的景物时,便听到宁柔在前方喊道:“李玉晨,你快来看。”
李玉晨闻声望去,只见宁柔朝着自己招了招手后,又转身看向了身后那块巨大的幕布。
李玉晨边走边看着上面闪现的文字,当他看到那一行行触目惊心的汇率时,险些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我的天……按照这个比例,咱们卡上的那点钱也换不了多少灵晶啊……”
李玉晨从口袋之中摸出了那张银行卡,摇头苦笑道:“看来世俗的东西果然都不值钱。”
正当李玉晨苦恼之际,眼前出现一张银行卡,宁柔将自己的那张递给了他。
“把我的也拿去。”
“不可不可。”
李玉晨连连摆手推脱。
“你的我怎么能要,等回去了,你还会很需要……等等……”
李玉晨将那张卡推还给了宁柔,眼神自宁柔坚定而果敢的目光中移到了字迹闪现的幕布之上。
“宁姑娘,看来咱们以后可不愁花销了。”李玉晨两眼放光地笑道。
宁柔心中满是好奇,不禁缓缓地回过头去。
就在那一瞬间,她的目光落在了那块巨大的幕布之上,整个人都惊呆了。
只见那幕布上此刻正在清晰地显现出仙天通宝的汇率,其数字之大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那些不断跳动闪烁的数字仿佛具有一种魔力,让她的眼睛无法从上面移开分毫。
“哇……”宁柔也是不禁叹道。
“一会出了这门,你想要何物,但说无妨。”李玉晨坏笑着打趣道。
宁柔白了李玉晨一眼。
“哼,你怀中的那枚通宝可也有我的功劳哦……”
李玉晨抬手蹭了蹭宁柔气鼓鼓小脸蛋,说道:“哈,这我倒是忘了,走,先把它兑换了。”
言罢,他左手拉着宁柔,右手自口袋中摸索着那枚价值连城的仙天通宝,欢喜地奔向了属于它的专属兑换柜台。
仙天通宝的兑换柜台一直很是清闲。
柜台后的掌钱使并不像其他柜台的掌钱使那般使用的都是花容月貌的火热道姑,而是一位仪态万方的老年道姑。
此时她正翻看着堆在柜台上那些厚厚的账本册子。
这处柜台位于诸多柜台正中,也处在在最高的位置,左右两侧的柜台都是呈阶梯式高度逐个下降的。
在这柜台的两侧并没有镇守的石兽,而是两尊身穿金甲的铜像,各自手持红缨铁戟,双目紧闭。
正当李玉晨来到柜台面前时,那两尊铜像的双目猛然睁开,伴随着一声响亮的金属摩擦的咔嚓声,那两杆明晃晃的锋利长戟交叉横拦在二人面前。
被突如其来的长戟险些戳到脸上,李玉晨和宁柔二人急忙止步退后,骇然大惊地盯着那两尊铜像。
柜台后的那名老年道姑闻声目光从桌案上移到了李玉晨和宁柔的身上。
这老道姑虽然看似年老,但眼神却是十分锐利。
眯着眼细细打量了二人片刻后,那道姑便朝前摆了摆手,那两尊铜像微微低头,收回了各自的长戟回归到原来的站姿。
“福生无量天尊,在下盖竹宝光阁掌钱使静玄子,二位道友可是来此处兑换灵晶的?”
老年道姑微笑开口,神情很是和善。
李玉晨和宁柔闻言稽首回礼,他本想着自己口袋中的仙天通宝只有一枚,来此兑换恐被这老年道姑蔑视和刁难,再加上左右两尊铜像将二人拦下,此刻心中很是忐忑。
但见这老年道姑态度和蔼,完全没有那种盛气凌人的姿态,李玉晨也便放下心来。
“见过静玄元君,我们来此确实想兑换一些灵晶。”
静玄子笑了笑。
“你们来错地方了,那里的柜台才是兑换凡间钱财的地方。”
说罢,手指那些低矮的柜台示意他们前往那里。
第98章 乾坤袋
“敢问元君,这里可是能兑换仙天通宝?”
静玄子闻言收起笑容,眼神再次变得犀利打量着李玉晨。
“不错,小道长可有此物?”
李玉晨点了点头,自怀中口袋小心翼翼地摸出了那枚沾满汗水的通宝递了上去。
静玄子起身站起,恭敬地微微俯身,双手同样小心翼翼地接过。
仙天通宝乃天庭所用货币,自身便带着特殊的天地灵气,静玄子在接过的瞬间便感受到了那股气息,完全不用详加甄别。
“嗯……”
静玄子本想开口询问,不过在这里所遵守的规则迫使她生生将那些到嘴边的疑惑憋了回去,随后朝二人微笑开口。
“你们稍等,我去将所兑换的灵晶拿给你们……”
她言罢便转身离开,捏着那枚仙天通宝转身朝着走廊深处走去。
“我本以为会被这道姑瞧不起,看这里人的嘴脸各个都显得那么目空一切、盛气凌人……”
站在李玉晨身后的宁柔,指着那些柜台后趾高气昂的掌钱使小声嘀咕。
“一会兑换那么多灵晶,咱们事先也没有准备个背包什么的,万一出门让坏人盯上怎么办?”
“在这里难道还会有那些鸡鸣狗盗之徒不成?”
李玉晨用眼神瞟了瞟身后的那两尊铜像,随后撇嘴说道:“不过你说的第一个问题确实是个麻烦……”
正当二人踌躇之际,静玄子便缓步回返。
李玉晨看到了她右手托着一个不大的褡包。
这褡包只有手掌般大小,看似却很是破旧,中间开口,此时中间敞开的口袋已被勒紧。
“你看。”
宁柔在身后戳了一下李玉晨,疑惑道:“咱们的钱呢?这道姑为何只拿了这么一个小口袋,难道要诓骗咱们?”
李玉晨看到了那个小口袋也是皱紧了眉头,按理说钱财的兑换比率是被公开的,况且这里再怎么看也不像会搞硬性买卖的地方。
“先看看再说……”李玉晨小声回应道。
静玄子来到柜台前,将右手的小褡包谨小慎微地放于台上,缓缓推向了李玉晨。
“这是……”李玉晨蓄意询问。
静玄子并不作声,只是微笑着以手示意他拿取先前这个其貌不扬的褡包。
李玉晨并未伸手拿取褡包,而是皱眉问道:“元君莫不是搞错了吧……”
“小道长放心。”静玄子闻言笑着回应。
“这道姑莫不是看咱们二人年岁小,想要占咱们便宜?”宁柔在李玉晨身后再次小声嘀咕道。
这里可是三十六洞天之一,又有仙人坐镇,岂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诓骗同门道友,况且这里可以说是三界钱财兑换的官方机构,应当不会被骗了才是……
硬着头皮,李玉晨最终还是伸手拿取了柜台上的破旧褡包,转身和宁柔一起缓缓松开了褡包的口袋。
“哇……”
看到了里面的东西那一刻,宁柔不禁惊叹。
从那褡包口袋的上方往里窥探,里面竟是一片惊人的宏大空间,好比开阔无垠的天地,又像是浩渺辽阔的沧海,广袤而无尽,深邃而宏大,好似能装下万千世界。
视线所及之处,竟然全都是密密麻麻、闪烁着奇异光芒的灵晶!
这些灵晶堆积如山,仿佛没有尽头一般,一直延伸到目光无法触及的深处。
每一颗灵晶都散发着微弱但却迷人的灵光,它们或大或小,形状各异,有的圆润光滑,宛如珍珠般晶莹剔透;有的则棱角分明,犹如被精心雕琢过的宝石。
这满眼的灵晶,令得二人不禁为之惊叹和震撼。
“元君,这……这是……”
李玉晨满脸惊愕地缓缓抬头望向静玄子。
静玄子微微笑道:“此物乃后天乾坤袋,小道友手中的那枚通宝所兑换的灵晶你们可是无法从这里用普通的包袱尽数带走的,只能以它来盛放。”
“那这个袋子需要多少灵晶?”
听到李玉晨这么问,静玄子笑着冲其微微颔首。
“此物微不足道,送予小道长也无妨。”
“啊……这怎么可以,不行不行。”
李玉晨连连摆手,探手伸入乾坤袋正欲取出些灵晶。
“敢问元君此物需要多少灵晶,我拿些给你……”
“小道长收下便是。”
静玄子微微摇头,和蔼一笑。
“那……那就多谢元君厚赠……”
见静玄子这般,李玉晨未再坚持,将乾坤袋牢牢捆紧,收入怀中。
和宁柔一起朝静玄子再次作揖拜谢后,二人便欢喜地转身离开。
出了门,二人便再也掩盖不住内心中的欢喜。
宁柔转身回望道:“没想到这里的服务竟如此体贴入微,这下可好了,有了这个宝贝褡包,从此以后,装东西再也不必烦恼啦!”
李玉晨欢快地点了点头。
“走,咱们这就去扫荡。”
宁柔闻言眼前一亮。
有了如此多的灵晶,看着那些琳琅满目的宝贝二人再也没有任何顾忌。
由于这里的东西二人大多都没有见过,所以几乎见到什么就买什么,一时间竟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周围的顾客和各种商铺的店主皆是议论纷纷。
李玉晨终于明白了女人为什么在购物时心情会无比愉悦,原来购物的时光总是那么令人开心,何况是在不会考虑钱财能够无度挥霍的前提下,一时间所有的烦恼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一个挨着一个商铺逛,不多时二人便回到了先前那中年道人的摊铺。
“哇……你们……你们……”
中年道人老早便看到了二人的举动。
“嘿嘿,先前多谢道长指点……”李玉晨笑嘻嘻地稽首。
中年道人笑着颔首。
“哎,这是哪里话,咱们皆为道门中人,理应互相帮助的嘛,你们看对了什么尽管说,我呀,给你们便宜点……”
李玉晨的目光简略地扫视了摊铺上的物品,随后用手一通乱指。
“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李玉晨手指一处,那中年道人便将货物自货架上递给了他。
一旁的宁柔接过后,将其抛了进早已松口的乾坤袋中,从中发出了“哗啦哗啦”清脆悦耳的声响。
那乾坤袋的袋口也很是神奇,李玉晨先前试过,这袋口好似能够被撑得很大,至于能撑到何种程度,他并不知晓。
只不过先前他和宁柔将其撑开到一抱大小怕真将其撑破便没有再继续,所以无论什么货物,都能够放进去。
第99章 四大药材铺
中年道人看到宁柔手中的乾坤袋先是一愣,随后边将货物递给她边含糊问道:“此物可是乾坤袋?”
李玉晨闻言点了点头,说道:“没错啊道长。”
中年道人啧啧叹道:“这东西可价格不菲哦。”
李玉晨和宁柔二人闻言皱眉对视,宁柔好奇问道:“啊?道长?这种东西不是人手一个嘛……”
那道人撇了撇嘴。
“咦,他们那破袋子在你这个面前不值一提。”
说罢,中年道人压低了声音询问道:“敢问小道长,这乾坤袋是何处得来?”
李玉晨深知财不露白的道理,虽然这中年道人面容敦厚,让人感觉他绝非坏人。
“这个乃是家师所赠……”李玉晨义正言辞地信口雌黄道。
宁柔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见到李玉晨那不经意间的目光后恍然大悟。
她可不像李玉晨那般撒谎不脸红,于是急忙低下头继续装东西。
中年道人未曾察觉二人之间微妙的眼神交流,微微点头道:“难怪,这宝贝神异的很,想必你那师父也是位了不起的高人……嗨,你看我,险些又坏了这里的规矩。”
那道人见李玉晨并未接话,于是急忙话锋一转。
“我呀老早就看出你二人并非是那池中之物,来看看还需要什么?这里没有的也可以跟我说,我还有些上等货哦。”
“道长,请问这里哪里有卖炼制丹药的灵物,我看这里所有的商铺货物虽然琳琅满目,可就是没有发现卖的。”李玉晨问道。
二人在先前的大扫荡中并没有买到他们此行所需要购买的东西,对此都感到十分疑惑。
“你可知这是为何?”中年道人笑着反问。
李玉晨和宁柔对视一眼,皆是微微摇头。
“这丹药呢,就如同那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能够帮助咱们这些修行中人照亮前进的道路。又如同那沙漠中的清泉,在修行疲惫不堪、灵力匮乏之时,给予生机和活力。有些修行中人更将他们看成是一把神奇的钥匙,能够开启通往更高境界的大门。所以说呢,这丹药啊,甚是珍贵,一旦拥有,便能够如虎添翼。”
看着李玉晨和宁柔相继点头,中年道人抬头望向高空,叹气道:“哎,可这上好的丹药,是何等的难以炼制,其所需耗费的药材又是何等的珍贵……”
中年道人手指着周围那些鳞次栉比的商铺和摊位。
“你别看他们所摆列出来的看似奇奇怪怪的东西好似有多么的稀奇珍贵,可对于炼制丹药的灵物而言,那些都显得极为寒碜喽。”
“丹药本就难以炼制,越是珍贵的灵物所能够炼成丹药的几率也就越大,倘若能炼成那传说中的九转金丹,别说是对于修行中人能够提升修为,就算是普通凡人食之亦可于三日之后飞升成仙。”
李玉晨闻言回想起传授众人岐黄之术的元华子道长。
在元华子道长的授课过程中,曾讲述过那传说中的十品金丹,想必便是这中年道人口中所言的九转金丹了……
“那道长这里可有卖那些的吗?”李玉晨问道。
“这个……”
中年道人面露尴尬。
“我这里倒是有一些不入眼的寻常灵物,多是些炼制普通的疗伤丹药所用的,想必你们也看不上,不过呢……我倒是认识一个贩卖珍稀灵物药材的人,你们呢也将我这儿的货买的差不多啦,稍等片刻,我收拾打样,就带你们去找他……”
言罢,那中年道人便开始收摊,随后带着李玉晨和宁柔二人往盖住洞天的深处走去。
来到一处破旧的院落前,中年道人便让李玉晨和宁柔待在了原地。
“二位小道友在此稍候,我先进去看看他在不在……”
言罢,中年道人便自己打开了由干枯树枝简易编制的院门,径直走了进去。
“王瘸子,王瘸子……”
“瘸……瘸子?”
宁柔闻言不禁皱眉。
“这道长不会看咱们年龄小,想要诓骗咱们吧?”
“应该不会吧……”
李玉晨环顾四周,打量着院落周围的环境。
眼前的这院落十分简陋,周围都是用枯木编制的三尺来高的院墙,透过那些枯木院墙的缝隙,可以看到正中央是一间未经精细加工的原木搭建而成的木屋。
粗糙的纹理诉说着岁月的沧桑,屋顶覆盖着陈旧的茅草,不知经历了多少风雨的洗礼,此时已变得参差不齐。
院子所占的面积并不是很大,院内干燥的泥地上堆满了大小不一的竹篓,里面盛放着各种各样的药材。
习得岐黄之术后,李玉晨认出了其中的绝大多数,都是些不足为奇的寻常草药。
“鹿茸、川贝母、藏红花、铁皮石斛……”
宁柔如数家珍般地念出了其中一些药材的名称。
“这哪里是奇异的灵物嘛……”
正当此时,那中年道人急匆匆地自木屋中走了出来,朝二人招了招手。
“快进来,快进来……”
二人相视一眼后进入了屋内,瞬时愣在了原地,这让他们二人想起了先前兑换钱财的那家商铺,想必都是被施展了结界术,皆是须弥芥子般的景象。
眼前是一片广阔昏暗的空间,一排排用竹子制成的支架一眼望不到头,上面摆满了各种盛放药材的竹篓和木箱。
“我的天……这得有多少药材……”
宁柔瞪大了眼睛,不禁感叹。
“嘿嘿,此处乃是这三十六洞天之中最为声名远扬的四大药材铺其中之一的盖竹草堂,王瘸子,你快过来……”
中年道人朝其中一排的架子招了招手,透过那些架子,可以看到一位身材佝偻的道人身影。
“这间草堂的掌柜叫王生,道号同仁子,别看这同仁子虽瘸了条腿,修为却极高,一会莫不可取笑于他。”中年道人小声叮嘱二人。
李玉晨闻言点了点头。
“放心吧。”
一旁的宁柔不解问道:“哎道长,这同仁子道长既然修为极高,又开了这么一家有名的药铺,那为何不将自己的腿医好呢?”
“嗨,他那条腿啊,是于百年之前为了窃取一株奇异灵物,被那看守灵物的凶兽所伤,后来想尽了法子,可就是除不去那凶兽残留在他腿上的妖气,你说这好端端的,天下之大什么灵物寻不到,非要冒险去盗取那凶兽把守的宝贝,这也算是他咎由自取,自食其果吧。”
第100章 百宝囊盈
正当李玉晨和宁柔听得起劲,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了那瘸腿道人的呵斥声。
“钱伯通,你又在瞎嘀咕什么呢……”
听到同仁子的言语,李玉晨这才知晓了眼前的这名中年道人的姓名。
只见钱伯通嘿嘿一笑,迎了上去。
“嘿嘿,这二位小道友初来你这草堂宝地,甚为惊讶,我向他们做了些许的介绍。”
待那同仁子一瘸一拐、步履蹒跚地逐渐靠近时,李玉晨终于得以看清楚这位瘸腿道人的具体模样。
只见他身着一袭陈旧不堪且布满补丁的麻布道袍,那道袍原本的颜色难以分辨,上面沾满了尘土和污渍。
道袍的领口和袖口都已磨损得不成样子,线头四处飞扬,就像是被老鼠啃噬过一般,完全看不出是隶属三清哪一宗的道人。
同仁子轻轻瞥了身旁的钱伯通一眼,眼神之中充满了不信任,随后看向李玉晨和宁柔二人,冷冷问道:“你们都需要些什么药材?”
李玉晨闻言忙从怀中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张递给了同仁子,上面记录着李雨馨所交代需要的灵物药材的种类和数量。
嫌弃地接过那纸张,同仁子大致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后,递还了李玉晨。
“这些东西,你确定你能够炼制得了?”
李玉晨和宁柔对视一眼,转而说道:“道长,难道这些不好炼制吗?”
同仁子轻蔑地摇了摇头,说道:“这些东西卖给你,也是暴殄天物……”
言至此处,他转而一想,既然他们是由钱伯通领来的,自然而然也是有些雄厚的资本,而钱伯通也向他道明了李玉晨虽然年纪轻轻,可已经是渡过了天劫的道人。
“你师父是谁?”
听到同仁子如此冷不丁地询问,李玉晨微微一愣。
“岐黄之术师从元华子道长。”
听到元华子三个字,同仁子脸上惊愕的神情一闪即逝,哈哈大笑起来,态度也变得和蔼亲近。
“哈哈哈,原来是那老鬼,怪不得怪不得,你们且稍等,我这就去将你们所需尽数取来……”
同仁子随后一瘸一拐地转身离去,口中还不时喃喃念道:“这个老不死的,居然还教上徒弟了……”
“钱道长,同仁子道长与元华子道长认识吗?”
看着同仁子离去的背影,宁柔问向一旁的钱伯通,钱伯通摇了摇头。
“我可不知道你们所说之人,不过听这王瘸子的言语想必是认识此人的,这元华子道长是你们的师父吗?”
李玉晨解释道:“嗯,怎么说呢,我们的岐黄之术是元华子道长传授的。”
钱伯通闻言很是疑惑。
“你们的师父不是元华子道长吗?”
“钱道长,我们的各种技艺师从各有不同。”宁柔在一旁开口解释。
再次用细心的眼光打量着眼前的二人,钱伯通仿佛想到了什么。
“你们……你们难道便是上清宗一甲子才挑选的那几名良才?哈哈哈,怪不得,时人莫小池中水,浅处无妨有卧龙啊。”
被钱伯通如此夸赞,李玉晨和宁柔二人不由得微微脸红。
李玉晨连连稽首,而一旁的宁柔则问道:“咦?钱道长也知道上清宗的事情吗?”
“嘿……”
钱伯通摆手笑道:“这等大事贵为道门中人哪一个不知晓啊……只可惜我这个落魄道人如今只能在这里倒腾些个拿不出手的东西,无法目睹你们修行道路中的惊世骇俗了……”
“钱道长哪里话,道长已经渡过天劫,身居高列,倘若弃商入世定能有一番作为,况且如今世间……”
说至此处,李玉晨迟疑片刻,身后的宁柔抬手微微碰了碰他。
李玉晨立刻会意,未将伏魔殿坍塌一事说出来。
“如今世间妖魔横行,正是需要钱道长入尘世救苍生……”
“哎,不必说了……”
钱伯通打断了李玉晨的话语,好似有着很多的难言之隐。
“我已然隐退多年,这种自由自在的舒服日子也过惯了,那些个拯救苍生什么的重担,就交给你们喽。”
这几句话,钱伯通虽说的轻描淡写,但从神情来看他并没有像言语之中的那么风轻云淡。
李玉晨欲询问,看到宁柔在一旁微微摇头,便没有再开口。
不远处传来的滋滋声让三人的思绪回归现实,不约而同地望了过去。
只见同仁子正拖着一口木箱一瘸一拐地走来。
李玉晨和宁柔见状急忙上前替下了同仁子,一人在前拖拽,一人在后推动。
这口木箱看起来虽不大,一经拖拽之下,感觉甚是沉重。
“哎呀,快别动它了,还不打开清点清点,然后将它放进你的乾坤袋里,省得这般费劲。”钱伯通上前说道。
同仁子闻言勃然大怒,扶着老腰指着钱伯通气冲冲道:“你……你……你不早说……”
钱伯通并不理会同仁子,而是转身来到了那口已经被李玉晨打开的木箱前,眯着眼睛细细打量着里面装着的各种奇异灵物。
钱伯通虽不擅岐黄之术,可那些药材堆中散发着微光的几株灵物令得他愕然瞠目,其中缓缓释放出的灵性能够轻而易举地被感知到。
“哇,这些灵物的灵性居然如此充裕,价格肯定不菲吧……”钱伯通愕然说道。
同仁子恶狠狠地瞥了钱伯通一眼,转而看向李玉晨说道:“这些灵物的灵性正在缓缓消散,等它们的灵性耗光,便与寻常药材无异,赶紧将它们收起来,尽早炼制。”
李玉晨闻言立即取出乾坤袋,对准木箱抛扔了过去。
乾坤袋飞至木箱上空,袋口倒悬,缓缓扩大,一股巨大的吸力瞬间将那口木箱吸进了袋中。
木箱在被吸进的同时竟也缓缓缩小,待那箱子被吸进口袋,乾坤袋便再次翻转,缓缓下落。
李玉晨见状急忙上前探手接过,随后询问了同仁子的价格后,自袋中开始接二连三的摸出大块的灵晶进行交付。
同仁子每次接过灵晶时,便会用手掂掂它的分量,随后塞进自己的口袋中。
看着一颗颗巨大的灵晶进入同仁子的口袋,钱伯通并未感到吃惊,他深知那些箱子里宝贝的价值,反倒是看同仁子的眼神之中多了些许疑惑和满意。
得知了灵物在离开这里便很快会失去本身自带的灵性,李玉晨和宁柔也没有多作停留,立即告别了同仁子和钱伯通离开了盖竹洞天,迅速回返了上清正一宫。
第101章 百宝赠同门
回到道观,二人便被施天乐等其余同门围在正中进行了强烈的谴责和批判。
不过当李玉晨自那乾坤袋中接二连三掏出各种各样的奇异宝物时,那些难听的言语便转成了恭维的客套。
“哎呀,我说玉晨呐,你出去就出去嘛,还给我带什么东西……呦呦呦,这是我的啊?嘿嘿,这是青藤……”
金元圣欢喜地接过李玉晨向其抛来的一杆书写符咒所用的符笔。
“嗯,那是青藤毫,用它所书写借助自然之力的符咒威力会大涨。”李玉晨说道。
一旁的施天乐则接过了宁柔递来的一对很好看的铃铛,笑嘻嘻道:“我就说嘛,宁柔怎么能是那种重色轻友的人呢。”
她拎起精致的铃铛微微晃动,一股清脆悦耳的声音随之发出。
“哇,这铃铛好是神奇,所发铃声竟能起到稳固心神的作用。”
“嗯,这铃铛名唤宁心铃。”
宁柔笑着看了看她,转而再次伸手探入乾坤袋中,取出了一把蒲扇,递给了李雨馨。
“这个你拿着,这东西叫续焰绡,炼丹之时在它里面度入灵气,无须再顾虑火候。”
李雨馨惊喜地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
“啊,这么神奇?嘿嘿,谢谢谢谢。”
宁柔微微一笑,转而将一只刻有符文的酒葫芦递给了一旁的轩辕复。
轩辕复接过那酒葫芦,道了声:“多谢。”后,便将那酒葫芦宝贝似的把玩在手中。
只见那酒葫芦上刻有“通虚宝葫芦”五个字,虽然表情依旧看似冷漠,但内心却也无比欢喜。
“李玉晨,你可真会买东西,这扇子甚合我意哈哈。”
众人闻声纷纷转身望去,只见空旷的广场上,宫成安将手中的一柄折扇耍的花里胡哨,虎虎生风。
李玉晨见状立刻冲其叮嘱喊道:“小心些,那惑神扇可是能够迷人心魄的。”
李玉晨看到同门对于自己所赠物品的喜爱也很是开心。
此次出行没有带他们一齐前往本就心怀愧疚,所以在那盖竹洞天他和宁柔便细心挑选了很多送予众人的礼物。
如今看到他们如此欢喜,愧疚之情一扫而空,心情欢畅。
再次探手入袋,掏出了一面巴掌大小的铜镜。
“武文昌,拿着这个,显真镜可令你摆脱各种虚幻的干扰。”
言罢递给了武文昌,武文昌接过后急忙说了声谢谢。
正当这时,赵宏飞急忙来到李玉晨面前,伸出双手讨要道:“嘿嘿,那个,我的呢?”
“这个……”
李玉晨尴尬地挠了挠头,而一旁的宁柔则捂嘴发笑。
“不会没我的吧。”
赵宏飞闻言摊开双手,愕然瞪眼。
把玩着铃铛的施天乐在一旁冷声开口。
“你就别想了,他们走后数你责怪的最凶,我就说在背后说人坏话不好,你看,遭报应了吧。”
“你你你……你好像没……”
赵宏飞说至此处,看到施天乐投来的愤怒凶光,立刻将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随后朝着李玉晨嬉笑地讨好。
“这个,我说李玉晨,你可不要误会哦,我那时也只是随口说说而已,到底给我带什么啦?我看看我看看。”
赵宏飞一边揉搓着双手,一边焦急地等待着李玉晨的礼物。
但见他并未再次伸手摸入乾坤袋,赵宏飞那嬉皮笑脸的模样瞬时变得极为沮丧。
“不会真没我的吧……”
李玉晨终于憋不住哈哈大笑,随手从袋中取出了一块看似质朴无华的砖头递了过去。
“那,这个给你。”
“这是……”
赵宏飞看着李玉晨递过来的砖头愕然瞠目。
“这是……这是……板砖?”
施天乐在一旁打趣。
“呦,这可是个了不得的宝物,能够在神不知鬼不觉中取人性命。”
“此话怎讲?”
赵宏飞接过砖头,疑惑地看向施天乐。
“就是说,你可以趁对方不注意,绕其背后,朝着他的后脑勺给他一板砖。”
施天乐边说边做着用板砖拍人的动作。
“不是吧……”
赵宏飞手拿板砖,看向李玉晨的表情再次变得极为难看。
“哈哈,当然不是啦,此物名为飞砖,你往里面注入灵气,再踩在上面试试。”李玉晨笑着说道。
赵宏飞鄙夷地看了看李玉晨,脸上写满了对他的不信任。
见赵宏飞这般神情,李玉晨立刻探手说道:“你不要就还我。”
听到李玉晨如此言语,赵宏飞急忙缩回了端拿着飞砖的右手。
“送出去的东西哪有要回去的道理,我且信你一次。”
言罢,赵宏飞便运转体内灵气,顺着触碰在飞砖表面的手指将其注入砖内,随后将那飞砖放在地面之上,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之中踩了上去。
就在踏上飞砖的瞬间,那飞砖便立即朝着远处的天空急射而出。
而刚踏在其上的赵宏飞则由于毫无准备,没有站稳,一个滑步立刻摔了下去。
“我的妈呀!”
一声惨叫过后,赵宏飞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捂着摔疼的屁股缓缓站起了身。
众人包括李玉晨和宁柔在看到先前的这一幕皆是惊讶万分,没想到这一块不起眼的砖头竟然是一个能够御空飞行的法器。
李玉晨和宁柔虽然在购买它时就被售卖的掌柜告知了它的神效,可如今看到了那飞砖在空中的速度也不禁叹为观止。
“这飞砖竟然如此厉害。”
施天乐言罢,拎起手中的铃铛晃了晃,瞬间感觉它不香了。
把玩了片刻,赵宏飞便学会了那宝物的使用,将那飞砖自不远处的半空召回手中。
看着那块平淡无奇的飞砖,李玉晨叮嘱道:“卖家告诫我,这飞砖虽然速度极快,但能够储存在其内的灵力却不是很多,所以能够在空中所维持的时间不是很长,只能在危急关头临时用用。”
赵宏飞闻言点了点头,将那宝贝飞砖小心翼翼地收好。
“嘿嘿,多谢多谢。”
随后,李玉晨便将一口木箱自乾坤袋中取出,打开了箱盖,众人一齐凑了过来。
“哇,这么多的灵物。”
李雨馨见状大喜,抬头看向李玉晨,难以置信地问道:“都买齐了?”
第102章 架炉炼丹
“嗯,这些都是。”宁柔在一旁点了点头回答道。
“太好了,这些足够炼制出很多啦。”李雨馨欢喜道。
李玉晨将那些灵物药材一一取出。
“李雨馨,我与你一同炼制,这些药材炼制出的丹药数量能够保证你们每人一颗。”
众人闻言皆是大喜,赵宏飞在一旁举手说道:“我来助你。”
施天乐急忙冷声开口道:“得了吧你,你要上手,这些药材不都得浪费了?我看还是交给他们吧,咱们最多只能打打下手,劈劈柴火什么的。”
“好吧……”
听到施天乐这么一说,赵宏飞也是没了底气。
他深知自己的岐黄之术有多么粗浅,倘若真让自己炼制,不仅会白白浪费掉如此珍贵的灵物药材,而且还会背上一世的骂名也说不定。
就这样,在众人简单的商议过后,东殿的院内便再次架起了丹鼎。
架起的两尊丹鼎,皆是道观赠予的,左边三足的为李玉晨的,右边四足的则是李雨馨的。
将一切准备妥当后,李玉晨和李雨馨二人于丹鼎前方设立了两尊香炉。
其余众人分别站在两侧看着二人焚香祭告三清。
随后众人齐声宣唱道号“无量天尊”,便开始将那些药材分门别类,加以炼制。
“哎,这种丹鼎太过平常,所用炉火也很是平庸,炼制过程必须慎之又慎,否则这些药材就会白白浪费掉。”李雨馨一边往自己的丹鼎下添加柴火,一边说道。
宁柔将一些大小几乎相等的柴火放在了李雨馨脚下。
“没关系啦,我们都会十分小心谨慎的,放心好啦。”
李雨馨抬头冲其微笑着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赵宏飞蹲在一旁盯着李玉晨,问道:“我说李玉晨啊,等吃了那些丹药,我们真的能够到达能够渡劫的金丹境?”
“你们的修为都已经达到筑基境的中期,服下炼制出的补气丹药,定能助你们突破到金丹境。”
听到李玉晨如此言语,赵宏飞心中大喜。
“那就好,那就好,你看你都金丹了,就我这点资质,光凭着自己炼气修行,想要渡劫不知得猴年马月……”
“那就要看这补气丹药能否炼制成功……”
宫成安在一旁把玩着手中的惑神扇,所说言语泼了赵宏飞一头冷水。
赵宏飞看着那宫成安手中的扇子近在咫尺很是紧张,连忙起身道:“去去去,到一边扇扇子去……”
宫成安笑呵呵地收回了惑神扇,赵宏飞见他一脸的轻松皱眉问道:“喂,难道你就一点也不紧张?”
宫成安淡淡笑了笑。
“哎,得即高歌失即休,多愁多恨亦悠悠。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言罢,他便摇头晃脑地回返了东殿。
“这家伙倒是说的云淡风轻。”看着宫成安远去的背影,赵宏飞嘟囔道。
李玉晨笑了笑,赵宏飞再次不解问道:“你笑啥?”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祖师爷让丹成丹便成,万不可过分强求,执迷于修为的精进,借助外力之下即使渡过了天劫,太过执着,道心不稳,很容易走火入魔的。”李玉晨解释道。
赵宏飞闻言微微一愣,转而看向站在一旁的其余众人,发现他们的神情亦是坦然自若,对于丹药能否炼制成功都感觉毫不在乎。
“难道你们就不想丹成?”赵宏飞看着施天乐等人问道。
看见施天乐朝自己走了过来,赵宏飞哈哈一笑。
“我就说你我乃是同道……哎呀,你轻点……”
施天乐一脚正中赵宏飞的小腹,将其踹翻在地。
“叨逼叨叨逼叨,再这么烦打扰他们炼丹看我不把你也塞进丹鼎里给炼了。”
“我……我住嘴……”
赵宏飞双手捂嘴急忙起身闪到旁侧,不再言语。
天渐渐暗了下来,其余众人都回返东殿各自的房间勤加修炼聚气,期待丹成是一回事,为其做好准备是另一回事。
倘若补气丹药顺利炼制成功,众人都想着在吃下丹药的那一刻自己体内的修为能够更进一步。
李玉晨已经率先渡过了天劫,照他自身的感悟而言,只要进入金丹境之后,打坐练气便对于自身修为的提升几乎是微乎其微。
寂静的东殿外,只留下了李玉晨和李雨馨二人在看守丹炉。
院内树叶被风吹的微微晃动,沙沙作响,不远处隐约可以听到道观的其余地方的道人们操行晚课的诵经声。
“怎么样?”李玉晨看着李雨馨在摆弄他送给的续焰绡,问道。
“不行,貌似我的修为还无法驾驭这种等级的法宝。”
李雨馨摇了摇头,将续焰绡放在了一旁,往丹鼎下添了几根柴火。
“我不会被骗了吧?”
李玉晨看着自己送赠予她的续焰绡并没有发挥其神异,皱眉咧嘴。
李雨馨微微摇了摇头。
“应当不会,我能感觉到它的神异,只是自己的修为太过浅薄……”
“那就好。”
李玉晨看着丹鼎下那红色的火焰不断地跳跃、翻滚,不由得入了神。
“你想什么呢?”一旁的李雨馨柔声问道。
听到李雨馨的声音,李玉晨回过神来。
“我不在的这段时日,玉清和太清宗的人没有再来找什么麻烦吧?”
“没有,你走的第二天他们好像就都离开了。”李雨馨摇了摇头。
“那就好,那追捕妖魔的事情可有什么进展吗?”
“也没有,不过在那之后杜大哥来过,听他说三清各宗已经达成了共识,会派出各自宗门的高手全力搜捕。”
“哦?道观可有前辈前来?”李玉晨好奇问道。
在此之前,众人历经重重险阻后回返道观。
当掌教真人得知众人的经历后,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强烈的自责和愧疚之情。
他深知任务之艰险,而自己却派遣了这些涉世未深、经验不足的弟子们前往执行,实在是有些轻率之举。
李玉晨九人乃是上清宗每一甲子挑选的道门翘楚,每人都肩负着重振上清宗乃至道门的重大使命。
因此,掌教真人决定不再让他们继续插手此事,以免他们再次陷入危险之中。
第103章 六品丹成
然而,众人一心想要报答道观对他们的悉心教导和传授技艺之恩情,纷纷苦苦哀求,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掌教真人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众人的请求。
不过,他也郑重告诫众人不可擅自行事,会派遣观中前辈与之同行。
李雨馨微微摇了摇头。
“你前往盖竹洞天寻找灵物,想必掌教真人是想在咱们都渡过了天劫再派遣咱们下山,对了,这次你和宁柔怎么会如此顺利地将我给你清单上的这些灵物都找到?”
李玉晨回想这次下山前往盖竹洞天的种种经历,心头不由得为之一震。
确实一切都太顺利了,偶然间住在一处隐藏着命案的宾馆,碰到了与那老板有着血海深仇的女鬼陈瑶,出手相助了却了她的多年怨气,得到了陈瑶魂归阴曹时报答李玉晨而留下的那枚仙天通宝。
之后进入盖竹洞天,用那枚珍贵的通宝换取了大量的灵晶,才能买下所需的灵物药材……
这一切是偶然,还是天意……
李玉晨将经过大致叙述了一番,随后二人便齐齐看向繁星点点的夜空,皆是沉默不语。
“你说伏魔殿的坍塌和咱们被选中进入道观修行这两件事是不是巧合?”李雨馨往丹鼎下扔去一根柴火,转头看向李玉晨问道。
“我怎么会知道……”
李玉晨笑着摇头。
正当此时,李雨馨的丹鼎发出了“骨碌碌”的清脆声响,二人闻言对视一眼,皆是大喜。
这声音是灵物药材在丹鼎之中炼制凝结成丹,在高温的催动在于鼎中滚动的声响,也预示着丹药炼制的成功。
李雨馨挥手催发出温柔的灵气扇灭了丹鼎下的火焰,随着丹鼎的温度冷却下来,里面的声响也随之缓缓消失。
“快打开看看。”李玉晨欢喜地催促道。
“嗯。”
李雨馨衍出灵气隔空揭开了鼎盖,二人急忙探头向内看去。
虽然此时已经入夜,鼎内一片漆黑,可他们都是修行中人,在灵气的加持下能够清晰地看到丹鼎之中静静地躺着一颗漆黑的丹丸。
二人皱眉对视了一眼,心中的疑惑不言而喻。
准时为二人搬运柴火的金元圣刚走出东殿,见到他们都趴在丹鼎之上便快步跑了过来。
“咋样?成功没?咦?你们这是什么表情?”
李雨馨并不理会金元圣,右手微微衍出些许灵气进入丹鼎取出了那枚豆粒大小的丹丸,放于掌中细细打量。
“这咋是黑色的?”
看着那颗暗淡无光表面漆黑的丹丸,金元圣瞬时大失所望。
众人都知晓丹药的炼制,只有颜色艳丽的丹药才算是炼制成功。
丹丸的颜色越趋近于金色,说明其药效也就越强,一般来说丹药分为九转,在六转以上的丹药其体内还会散发着微弱的光华。
而眼前的这枚丹药虽已然成型,可却是通体发黑,更别提有无光华了。
“是否是里面的毒性没有除尽?”李玉晨问道。
李雨馨微微摇头。
“应该不会,灵物药材配置的比例即使成丹,其内所蕴含的未除毒性也不至于会导致丹药成这个颜色。”
“那这个到底能……不能吃?”金元圣毫无底气地问道。
李玉晨伸手捏过那枚丹药,递给了他。
“来,你试试……”
话音方落,李玉晨掐捏丹丸的手指微微用力,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枚丹丸表面的漆黑表皮瞬时脱落,露出了一枚黄色的丹药,内部竟然隐隐可见微弱的光晕。
“哇!”金元圣见状惊喜地大叫出声。
金元圣的这一嗓子,惊动了殿内的其余众人,纷纷从各自的房间跑了过来。
“成啦!成啦!”
赵宏飞激动得手舞足蹈。
“嘿嘿,我就说嘛,李雨馨岐黄之术天资卓绝,定然能够成功炼制出丹药。”
施天乐笑着夸赞。
宫成安也惊叹道:“真不愧是玉和子,竟然真炼制出来了,而且看这品相,最起码也在六品吧。”
李雨馨谦逊地摆了摆手,微笑说道:“没有你们的帮助,我也不会炼制出这枚丹药,这都是大家一起的功劳。”
“就是就是,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赵宏飞连连点头。
施天乐伸手打断了赵宏飞的言语。
“打住,你有啥苦劳?”
赵宏飞揉搓着小手,笑嘻嘻道:“嘿嘿,帮忙劈柴算不算啊?”
施天乐白了他一眼,转过身去,朝着李雨馨说道:“炼制出来的丹药就不要给这种闲杂人等。”
眼看赵宏飞涨红了脸,敢怒不敢言,李玉晨笑着说道:“无妨无妨,我们会全力以赴,尽量多炼制出一些,保证咱们同门九人每人都能够分到一枚。”
“你看看人家!”
赵宏飞闻言转悲为喜,瞬时眉开眼笑,朝着李玉晨投去谄媚的眼神。
“李玉晨不愧是我道门英才,上清翘楚,如此深明大义,高瞻远瞩,不像某些小人心胸狭隘,小肚鸡肠……”
“哎你……说谁小肚鸡肠呢你……”
施天乐闻言勃然大怒,抽出神石剑便冲着赵宏飞劈斩过去,一旁的其余众人见状急忙拦在了二人之间。
“你让开,看我今天不劈了这货!”施天乐扯着嗓子喊道。
对面的赵宏飞见金元圣、武文昌二人挡在自己身前,丝毫不畏惧暴跳如雷的施天乐,伸出右手食指向上勾了勾,挑衅意味十足。
“你放马过来呀!”
“哎呀,你快闭嘴。”宫成安急忙出声制止。
置身事外的轩辕复则站在一旁无奈地摇了摇头。
“够了!你们再这么闹下去,这丹药还怎么炼啊!”
李雨馨见事态要失控,立即跺脚朝着二人大吼。
顿时场上鸦雀无声,只留得一阵微风轻轻掠过。
之后,宁柔拉着施天乐走回了东殿,而赵宏飞则是冷哼一声,踏地凌空掠过院墙,朝着道观的钟楼方向而去。
“我去看看他。”
金元圣说完一句,便寻着夜色中消失的赵宏飞身影掠去。
宫成安优雅地展开手中的惑神扇,微微煽动着走到了李玉晨的丹鼎面前,侧耳细听,并未听到里面有丹丸滚动的声音发出。
“你的怎么没声音啊。”
“哎,可能是失败了……”
李玉晨叹了口气,以灵气助力凭空打开丹鼎的顶盖,在场的四人皆是忐忑地探头望了进去,果然只有一堆灰黑的药渣。
第104章 赌气
“没关系的,先前的那颗之所以成功是因为我在此之前已经炼制过很多的丹药,同样也失败了很多次,所以如今我对于炼制丹药已经驾很是熟练……”
李雨馨看着心情有些略微低沉的李玉晨,想到刚接触到炼丹之时自己总是功亏一篑而感同身受,于是竭尽全力安慰。
“炼丹不仅对火候控制的极其苛刻,还需对丹鼎的使用极为熟练,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看着微笑着鼓励自己的李雨馨,李玉晨心中感到一股暖流流过。
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谢谢你,我会继续努力的。”
看着那堆药渣,他暗暗下定决心,下次一定要成功。
宫成安拍了拍李玉晨的肩膀。
“别灰心,炼丹本来就不易。我们还有时间,多练练手。”
李玉晨感激地朝着宫成安点了点头,他们几个人是否能够在短时间内渡过天劫,全指望着李玉晨和李雨馨所炼制的丹药。
在看到宫成安和武文昌对于自己的炼丹失败并未感到十分沮丧和苦恼,李玉晨心里的愧疚之感也减轻不少。
长出了一口粗气,他便准备再次拿去旁侧木箱里配置好的药材,却被李雨馨拦了下来。
“今天时候不早,夜里阴盛阳衰,不宜炼丹,不如早些休息,养足精神,明日重新开始。”
看着一旁的宫成安和武文昌也点头赞同,李玉晨这才将誓不罢休的执拗放下,点了点头与三人一同回返东殿休息。
翌日,李玉晨便早早起身,做了早课后,便来到了殿外。
此时天还未亮,抬头仍可见到繁星点点,但自己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翻开了盛放药材的木箱,李玉晨开始挑选。
先前所购置回的药材都由李雨馨按照药材的五行所属配置完毕,并且将它们分别放在了早已在箱内摆好的一个个小竹篓中。
明辨药草的五行属性虽然容易,但是要将其它们搭配组合使得五行均衡就极为困难,不仅要谨慎拿捏各种药材的分量多少,还要均衡每种药材的配比。
李雨馨的岐黄之术为九人之最,又深得元华子道长的真传,由她来将这些药材进行配比调和,最合适不过。
购置回的药材总共分为了十一个竹篓,也就是说可以炼制十一次,这些药材能够炼制出来的丹药皆为补气丹药,甚是珍贵。
李雨馨将它们按照炼制由易到难的顺序由左至右依次摆放,现在木箱的中央处有着两处竹篓的空间,说明了他们二人昨日所炼之丹为炼制难度中等的两服。
李玉晨昨日的炼制失败,导致心情极为憋闷,一气之下便拿起了最右手的竹篓,随后将竹篓上的药材一股脑倒进了自己的丹鼎之内。
焚香禀告天地三清之后,李玉晨便开始往丹鼎之内注入丹砂。
丹砂又叫银水,只要药材配比均匀,五行平衡,火候和时间控制妥当,高温的银水便会吸收药材之中的灵气和药性,使其凝结成丹,随后还会将残余的药渣焚化。
李玉晨昨日的炼制失败,想必便是火候和时间控制的不太恰当,所以导致了炼丹的失败。
随后便是点燃柴火,进行熔炼。
炼丹最开始要以文火将药材中的灵气和药性蒸出,中期要以武火将残余的药渣焚化,与此同时祛除银水的毒性,随后再次以文火催动吸附了灵气和药性的银水凝结成丹。
等到天边逐渐泛起亮光,炼丹的前期方才过去。
李玉晨于丹鼎之前落座,看着温柔的火焰,深吸了一口气,双掌朝着丹鼎下的火焰缓慢推出,体内灵体破体而出,直袭火焰根本,剧烈地催动着火蛇猛烈地袭击丹鼎的底部。
这一份药材最为珍贵,他要以自身灵气催动火焰,使其到达特别高的温度,来以熔炼鼎内的药材使其成丹。
既然催动了灵气,便一刻也不能间断,否则不仅会炼制失败,还会将这份极其珍贵的药材消耗殆尽,导致前功尽弃。
李玉晨体内的灵气储存的十分充盈,但过了两个时辰后,便叫苦不迭。
虽然用以催动火焰的灵气自体内发出消耗的不是很多,可这般持续性的消耗,即便体内存有再多的灵气也是供不应求。
当李雨馨等人走出东殿,愕然地发现李玉晨正在紧闭双目聚精会神地操控着体内灵气以此来控制火候。
仔细观察着李玉晨,李雨馨突然朝一旁的宫成安小声喊道,“快去看看木箱之中的哪一份药材不见了。”
宫成安闻言便蹑手蹑脚的跑去木箱,生怕吵到李玉晨。
打开木箱的瞬间,宫成安便皱了皱眉,朝李雨馨比划了一个最右边的手势。
李雨馨见状愣了一下,转而看向李玉晨,浅浅笑了笑,便朝身后的武文昌说道:“快去取木柴过来,要不停地往他的丹鼎下添加柴火,切忌不可断送。”
武文昌知道事情的轻重,重重点了点头,急忙跑去东殿外堆积柴火的地方开始搬运。
李雨馨则是来到木箱,因为今日还需要分神照看李玉晨丹鼎的情况,便探手取走了最左手边的竹篓。
不断地发出灵气令得李玉晨逐渐额头见汗,直到中午时分,他的额头上已经满是汗水。
由于灵气催发导致丹鼎下的柴火消耗极快,武文昌此时也是汗流浃背。
“如何了?”宫成安问道。
李雨馨摇了摇头道:“不知道,还没有听到声音,他这份是最难炼制的,连我都没有什么把握能够炼成,再等等吧……他们还没有回来?”
宫成安自然知道李雨馨问的是谁,点了点头,“俩人昨晚肯定又跑去喝酒了。”
“哎……”
李雨馨叹了口气,看了一眼旁侧的轩辕复,此时轩辕复已经接替了武文昌的工作,此刻正蹲在李玉晨的丹鼎旁边时不时往里面扔柴火。
正当此时,本是晴朗的天空瞬间阴云密布,雷声滚滚。
“不好!要下雨了!”宫成安急忙说道。
看着突如其来的天气变化,李雨馨皱紧了眉头。
武文昌不知从何处急忙搬来了遮挡雨水的篷布,李雨馨冲其微微摆了摆手说道:“先不要搭,我感觉这并非要下雨……”
第105章 丹劫天雷
轰隆隆……轰隆隆……轰隆隆……
接二连三的雷鸣像是要将整个世界都撕裂开来一般,每一声炸响都如同天崩地裂,震耳欲聋。
那一道道闪电如银蛇般在空中狂舞,仿佛是上天愤怒的咆哮和宣泄。
雷声滚滚而来,带着无尽的威压,让人心惊胆战。
地面也随之颤抖起来,仿佛大地在这恐怖的力量面前也变得脆弱不堪。
“这……这是……”
看着漫天滚滚的天雷,在场的众人都惊讶不已,就连原本把自己关在房内闷闷不乐的施天乐也是露出了警惕的神情,听到外面的动静从房内快速地跑了出来。
位于不远处的西殿,正在议事的观中长老和掌教真人见此动静也纷纷停止了言语,走出大殿朝着东殿上空望去。
“莫不是他们中有人要渡劫了吗?”其中一位白发老道说道。
“看这情形不像是渡劫天雷的规模……”另一位中年道长微微摇头。
“妖魔入侵?”
“妖魔怎会引得天雷?”
这时,惊恐地跑来一道童稽首道:“启禀掌教真人,东殿上空不知何故引发天雷。”
“知道了,下去吧。”
张鸣涛冲其微微摆了摆手,随后转身朝身旁的长老们说道:“走吧,过去看看。”
此时此刻,东殿上方,原本就阴沉压抑的天空被那一道道突兀出现的天雷渲染得越发恐怖。
这些天雷仿佛受到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在空中不断闪烁、交织,其频率也越来越快。
终于,在那片广阔无垠且漆黑如墨的云层之中,无数道天雷汇聚到一起,形成了一道无比耀眼夺目、令人无法直视的强烈电光。
这道电光犹如一条张牙舞爪的巨龙,携带着毁天灭地般的威势,径直朝着下方的李玉晨迅猛地刺落而下!
“这……这是他炼丹所引发的天雷!李玉晨他……他居然炼成了七品以上的丹药。”宫成安结结巴巴道。
元华子道长传授众人岐黄之术之时曾说过炼制成七品以上的丹药便会引发天雷。
七品以上的补气灵丹都是能够令修行者的修为境界大增,这种违背了正常修行规律、打破天地平衡的丹药倘若让天庭察觉便会降下天雷以示“惩戒”。
看着惊世骇俗的滚滚天雷,所有人都一时间呆愣原地,唯独李玉晨还在紧闭双目催发着体内的灵气,对于周遭所发生的一切仿佛毫无察觉。
凌空掠至东殿的院门外,张鸣涛看着这一幕大喊一声“糟了!”正欲出手,却被一旁的白发老道拦了下来,“掌教师兄切莫出手。”
张鸣涛转头疑惑地看了一眼他,只见他手指东殿正门处的一道婀娜身影,正是宁柔。
只见宁柔手持天机木剑,看着那道恐怖如斯的天雷即将落下的那一刻,立即运起了全身的灵气,周围的尘土被她体内猛然暴涨的灵力震荡得四散飞扬起来。
高喊着刺出天机剑,那道天雷似有所感,在半空中下落的轨道竟偏移了少许,直挺挺地朝她劈了过去。
“宁柔小心!”站在不远处的施天乐看着这一幕惊慌失措地朝着宁柔大喊道。
只见宁柔面色苍白如纸,但她那双美眸之中却闪烁着坚毅的光芒。
她紧紧地咬住牙关,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全身的肌肉都因为过度用力而紧绷起来。
此刻,宁柔正在拼尽全力释放着体内那所剩无几的灵气。
这些灵气如同奔腾的江河一般,源源不断地涌入到手中的天机剑之中。
随着灵气的注入,天机剑开始散发出耀眼的光芒,仿佛要将这片天地都照亮。
宁柔全神贯注地操控着天机剑,试图用它来持续引导着头顶上方落下的天雷。
时间转瞬即逝,天雷越来越近,那种毁天灭地般的威压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异常凝重。
终于,在天雷落下的前一刻,宁柔毫不犹豫地将体内最后一丝残存的灵力全部催发而出。
这股强大的力量瞬间灌注进了天机剑内,使得剑身嗡嗡作响,颤抖不已。
紧接着,宁柔双手紧握天机剑,用尽全身力气朝着不远处的无人空地狠狠劈斩而下。
只听“咔嚓”一声巨响,一道璀璨夺目的剑光划破长空,犹如闪电一般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那天雷也以雷霆万钧之势轰然砸到了那空地之上,迸发出无数道耀眼的火花和强烈的冲击波。
整个大地都为之剧烈地震颤起来,尘土飞扬,乱石四溅。
待到一切平息之后,原本平坦的地面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坑,坑中还弥漫着丝丝缕缕的雷电之力。
宁柔则虚脱般地瘫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脸上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
“宁柔!宁柔!”
施天乐急忙跑了过来搀扶住了因耗光灵力而虚弱无比的宁柔,眼角微微泛起些许泪光。
“你怎么总是干一些傻事。”
宁柔冲其微微一笑,并不言语,转而看向丹鼎前浑然不觉的李玉晨。
李玉晨只觉得自己体内那原本充盈澎湃的灵气此刻竟如潮水般迅速退去,直至涓滴不剩!
他拼尽全力,想要榨取出身体内最后一丝灵气来支撑自己不倒下去,但这一切都只是徒劳罢了。
终于,在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催出体内所剩无几的灵气之后,他那双原本高高举起、似乎还蕴含着无尽力量的双手,也如同被抽走了筋骨一般,无力地垂落下来。
紧接着,他的整个身躯像是失去了支撑,向后倾倒而去。
就在这时,一直守在李玉晨身旁的宫成安和武文昌二人,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一左一右紧紧地搀扶住了即将倒地的李玉晨。
他们的脸上满是关切与焦急之色,生怕李玉晨会有什么闪失。
“李玉晨!李玉晨!”宫成安微微晃动着怀中李玉晨的身躯大喊道。
李玉晨微微睁开双眼,有气无力地问道:“怎么……怎么样?丹成了吗?”未等到答复,他便昏了过去。
“掌教真人……”这时一旁的轩辕复躬身稽首。
第106章 七品金丹
宫成安和武文昌闻声抬头,只见张鸣涛朝着这里快步走来,身后还跟着几名观中的长老。
来到李玉晨面前,张鸣涛俯下身子探手摸了摸李玉晨的脉门,微微笑道:“无妨。”
原本跟在张鸣涛身后的白发老道也快步走向宁柔,将体内的些许灵力通过摸在宁柔脉门的右手度入到她的体内。
“哈哈,好一个舍身相救的天玄子。”白发老道笑着称赞道。
看着眼前的白发老道,施天乐满脸疑惑。
“好了,快些将她搀扶进去歇息吧。”白发老道收回右手,起身说道。
施天乐朝着那老道感激地点了点头,随后便搀扶着宁柔进了东殿。
“哎呀,掌教真人都来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快跟我进去休息。”施天乐看着频频回头的宁柔说道。
看着二人进了东殿,那白发老道转身来到李玉晨面前,看着已经昏迷的他,不禁惊叹道:“这开元子竟然想到了利用自身灵气将炉火进一步淬炼升华,实属难得。”
“师兄可不知,传授他们岐黄之术的是那元华子。”中年道人在一旁说道。
白发老道闻言笑道:“怪不得!虽说这岐黄之术由他传授,可炼丹一事绝非仅仅依靠他人传授便能一蹴而就。其中所需经历的种种艰辛与磨砺,唯有亲身实践者方能深刻体会。”
“且闻这弥漫开来的味道......唔,单从这气味便可判断出,用于此次炼丹的这些药材皆非寻常之物,其炼制难度更是超乎想象。”
白发老道顿了顿,继续说道:“再瞧他此刻那副虚弱不堪的模样,不难推测,定是他拼尽全力,不惜耗费大量的灵力来催发鼎下的炉火,使之燃烧至极高的温度,方能够成功地炼制出此丹。这开元子的气海不可估量……”
言罢,白发老道看着眼前的丹鼎,朝着一旁的轩辕复说道:“快打开让贫道瞧瞧。”
轩辕复闻声恭敬稽首,转身走到了丹鼎前。此时的丹鼎已经彻底静默下来,没有了丹丸滚动的声响。
随后他衍出灵气小心翼翼地掀开鼎盖。
就在鼎盖掀起的那一刻,里面竟散发出绚丽夺目的金色光华。
看着眼前的一幕,包括张鸣涛在内的在场众人皆是惊愕无比。
“啧啧啧,七品……”一旁的中年道人啧啧叹道。
白发老道则走上前,在轩辕复等人惊讶的目光中探手伸进了仍旧处于极高温度的丹鼎内,将那枚散发着金色光华的丹丸捏了出来。
轩辕复散去灵气将鼎盖落回丹鼎,随即用手背感受了一下丹鼎的温度,在尚未触碰到丹鼎的表面便急忙缩回了手掌。
这老道为何能无惧这鼎内的高温?
“哎,差了些差了些。”白发老道捏着丹药细细打量。
“咳咳……”中年道人咳嗽了两声小声说道
白发老道会意哈哈一笑,将那枚丹药交于轩辕复道:“嘿嘿,这枚丹药来之不易,甚是珍贵,好生收着。”
轩辕复接过丹药,从怀中取出了一个瓷瓶,将里面的低劣丹丸一股脑地倒了出来,随后将这枚放了进去。
“师弟,那开元子体内灵力枯竭,彻底恢复尚需一段时日,我看这箱子里还有好多的药材还需要炼制,不如你来辛苦一下?”
张鸣涛翻开一旁的木箱朝里瞅了瞅,随后朝着白发老道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啊……不敢劳烦真人,剩下的我们可以自己炼制……”
李雨馨双手不停地摆动。
“那些药材所蕴含的灵力也快耗尽了,再不加以炼制,拖得久了即便炼出来也无甚用处,既然掌教师兄开口,老道便不再推辞,且助你们一臂之力……”
话音方落,白发老道探手入怀摸出一个褡包,心念闪动之际“嗖嗖嗖”地从中飞出六只小巧丹鼎,“当当当”地在地面一字排开。
在众人愕然的目光中,白发老道再次衍出灵气将木箱掀开,剩余的六份药材纷纷各自飞入不同的丹鼎之中。
再次衍出灵气将木柴隔空添到那些丹鼎下,换了一口气后,他猛然双掌齐出,六只丹鼎下的柴火瞬间爆燃,并且火势越来越大,最后竟然像是朝着丹鼎的底部喷射一般,丹鼎下的那些木柴竟然在一瞬间便有了燃尽的征兆。
“还愣着干嘛,赶紧添柴呀!”白发老道朝着一旁愣在原地的轩辕复等人喊道。
轩辕复等人哪里见过这样炼制丹药的,顿时对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白发老道刮目相看。
听到白发老道的嘱咐,轩辕复和武文昌二人立刻抱来了木柴分别往那些丹鼎下添加。
丹鼎下的木柴在白发老道的灵气催动之下燃烧的极为迅速,仿佛火柴一般一会儿又消耗殆尽了。
站在一旁的李雨馨则细心感受着那老道催发灵气的力度。
那白发老道见她看得入神,便笑道:“嘿嘿,想要控制好火候,只需要将破体而出的灵气控制得细若游丝即可。”
李雨馨闻言,那原本还有些迷茫的双眸瞬间迸发出耀眼的光芒,就仿佛夜空中突然划过了一道璀璨的流星一般。
刹那间,她整个人如醍醐灌顶般,心中的迷雾被一扫而空,顿时豁然开朗起来。
一直以来,她都只是单纯地知晓借助外力来控制炉火的大小强弱,从未想到过还能有这样奇妙的方法和技巧来进一步提升对炉火的操控能力。
今日看到李玉晨的炼丹方式心中才有了计较,不过如何能够准确地控制好催发炉火的灵气却是一头雾水。
听到白发老道的点拨,让她看到了一个炼丹之中前所未有的广阔天地。
不过话说回来,如何能够将破体而出的灵气控制得细若游丝,却是个棘手的问题。
先前在学习玄行九宫步身法时对于灵气的控制已然很是困难了。
如今细细想来,修为境界的提升好比是那高耸入云的巍峨山峰,而对于灵气精妙入微的操控,则像是能够攀上高峰的攀登绳索。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白发老道便缓缓收手,还气于海。
第107章 炼丹圣手
“好了。”
“这……这就好了?”将李玉晨送回房间,刚刚自东殿跑出来的宫成安闻声惊愕道。
“可是前辈,这里面并未传出……”
轩辕复躬身稽首,他先前并未听到丹鼎之中有丹丸滚动的声音,预示着并没有炼制完成,可当他刚说出自己的疑惑,便听到七只丹鼎内同时传出丹丸滚动的声音。
这白发老道的炼丹之术已然炉火纯青,登峰造极,炉火把握的更是恰到好处,收回灵气利用丹鼎的最后余温便将丹药的最后一道工序完成。
白发老道从怀中取出一只瓷瓶,挥手衍出灵气隔空打开了那些丹鼎的鼎盖。
六颗泛着微微金光的丹丸在其灵气的加持下缓缓自鼎内飞入那枚小小的瓷瓶当中,盖紧瓶盖再挥衣袖,那些丹鼎相继飞回了他的褡包之中。
“拿着吧。”
白发老道朝着李雨馨随手抛出了瓷瓶。
“每人一粒,服下此丹便能顺利将你们送入金丹渡劫,那天雷可就要靠你们自己喽。”
白发老道说完,跟着站在一旁看他出手的张鸣涛等一干人等缓步离去。
“无量天尊,多谢前辈!”
白发老道身后,传来李雨馨等人的齐声恭送。
白发老道闻言并未回头,只是挥了挥衣袖。
“这位前辈是观中何人,为何以前没有见过?”看着远去的身影,宫成安好奇问道。
“这前辈的炼丹之术居然这么厉害,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炼制完成,而且他一个人能够同时操控六只丹鼎,六只啊……”
“掌门真人称其为师弟,肯定地位不低……”
李雨馨低头看着手中紧攥的瓷瓶微微发愣,先前的场景在她的脑海中怎么也挥之不去。
“嘿嘿,管他呢,反正咱们是省去了炼丹的麻烦,快打开看看。”宫成安凑到了李雨馨身侧,催促道。
李雨馨闻言回过神来,将瓷瓶打开倾倒,里面的六颗丹丸一股脑儿滚了出来。
“哇,这些丹药看起来品质都不低啊。”宫成安惊叹道。
李雨馨点了点头。
“嗯,这些看样子可都是七品的。”
“那为什么没有引来天雷?”武文昌诧异问道。
“这些丹丸虽是七品,可所用灵物却不如李玉晨所炼制的那一颗,所以其药效也略低一等,我想可能是因为还没有达到天雷降临的标准吧,又或者是前辈故意压制了这些丹丸的品级,免去了天雷到来的麻烦。”
“这……这也能压制?”
在场的众人听到李雨馨的言语,再次对那白发老道佩服的五体投地。
“正好,每人一枚。”李雨馨面带微笑地说道。
只见她玉手轻抬,掌心中稳稳地托着六颗散发着神秘光芒的丹药。
宫成安眼疾手快,率先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从李雨馨手中迅速拿走了一颗丹药,然后仔细端详起来。
他皱起眉头,疑惑地说道:“不对啊,这也不够分啊,除了李玉晨,咱们还需要八枚才够呢!”
李雨馨微微一笑,嘴角边泛起浅浅的梨涡,不紧不慢地解释道:“你忘记啦,昨日我也成功炼成了一枚。再加上今日开元子所获得的那颗……”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哦对对对,瞧我这记性,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宫成安恍然大悟,一边说着一边伸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你的那颗是六品,能够将你的境界提升到金丹境吗?”
武文昌看着李雨馨掌中的那些无价的丹药,优柔寡断不肯伸手去拿,自己只是帮着添置了柴火,并没有出太多的力气。
“你把你的那枚给我吧,你在这里拿一枚。”
李雨馨微微摇头道:“不用,我炼制的那枚六品丹药足以让我踏入金丹境了,而且我并不追求太高的修为境界,只是对于岐黄之术略加痴迷,日后降妖之路还很漫长,你比我更需要这些高品阶的丹药。”
看着武文昌还是迟疑不决,李雨馨直接让一枚硬塞到了他的手里。
“哎呀让你拿着你就拿着。”
武文昌看着李雨馨坚定如磐的眼神,点了点头。
这时,轩辕复也走上前来,取走了一枚丹药。
李雨馨则为施天乐留下了一枚,然后将剩余两枚小心翼翼地装进了瓷瓶之中,将其递给了宫成安,同时嘱咐道:“等赵宏飞他们回来,将这两枚交给他们。”
宫成安郑重地点了点头,伸出右手,小心谨慎地接过了瓷瓶。
就在此时,李雨馨又开口说道:“我先将这一枚丹药去送给施天乐,顺道去看看宁柔现在怎么样了。”说完,她便转过身,朝着东殿的方向快步走去。
“你手里的那枚给了施天乐,那宁柔呢?”宫成安看着走远的李雨馨问道。
李雨馨闻言转身只是冲他笑了笑,他这才反应过来,将瓷瓶收入了怀中。
“哎呀,光顾着说话了,咱们也赶紧去看看李玉晨到底怎么样了。”宫成安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一拍大腿,急忙喊了一声。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然如一阵风般朝着东殿飞奔而去,武文昌和轩辕复二人紧随其后。
此时的李玉晨已经苏醒,正在自己的房间内盘坐聚气,听到了门口的脚步声,便停止了吸纳灵气,缓缓睁眼。
李玉晨刚穿好道靴,宫成安三人便推门而入。
“你怎么样啦?哇,这么快就没事了?”
“嗯。”
李玉晨点了点头。
“开元子,快看!”宫成安捏着那枚丹丸说道。
“哇,这是你炼制的?”
“当然了,怎么样怎么样?”
宫成安脸色微微有些发红。
“不错啊,咦?不对啊。”
李玉晨的目光鄙夷地落在了宫成安身上。
“你有所不知……”宫成安立刻说道。
话未说完,便看到轩辕复也将自己的那枚丹药放在了掌心之上。
“这……这难道也是你炼制的?”
李玉晨手指轩辕复掌心中的丹药,看着宫成安很是惊愕。
“那……那当然啦。”宫成安一咬牙,挺了挺胸膛说道。
正当武文昌也将自己的那枚丹药放在掌心之时,宫成安立刻大声道:“哎呀,我们还得去寻那赵宏飞和金元圣,也不知道他们跑哪去了,你说这事闹的,哦对了,你一会去看看宁柔吧。”
第108章 服丹渡劫
“宁柔?!她咋了?!”
听到宁柔的名字,李玉晨立刻大惊失色,那脸上慌张的神情让谁看了都会忍不住在心里偷笑。
“你难道不知道?”宫成安皱眉问道。
“不……不知道什么?快告诉我她怎么了?”李玉晨摇晃着宫成安急切问道,那双手的力道都快要将他晃晕了。
武文昌不急不缓地说道:“你炼丹引发了天雷,宁柔她利用自己的天机剑牵引落下的天雷救了你。”
“啊……”
李玉晨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着,眼神中满是自责和愧疚。
轩辕复接着说道:“放心,她并无大碍,只是灵气消耗殆尽而已……”
听到轩辕复的言语,李玉晨这才如释重负地喘了口气。
“那我现在就去看她。”
宫成安点了点头,随即便拉着轩辕复和武文昌起身向外走去。
轩辕复想起一事,挣脱了宫成安的拉扯,转身取出怀中放有李玉晨炼制出的那枚丹药的瓷瓶,放在了桌上。
“对了,这是你炼制的那枚。”
言罢他便跟着宫成安等人离去。
他们前脚刚走,李玉晨便拿起瓷瓶出了门。
来到宁柔的房门前,微微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了施天乐由远及近的声音。
“谁呀?”
李玉晨闻声脸色唰地一下红了,转身欲跑,不料房门竟被一下子打开了。
“啊嘿嘿,你也在啊……”李玉晨尴尬地挠着头笑嘻嘻道。
“进来吧。”
施天乐捂嘴坏笑,转身而入。
进了房间,李玉晨发现此时李雨馨也在宁柔的房间内。
“她……她怎么样啦?”李玉晨看着仍处于昏睡状态的宁柔急切问道。
“没啥大碍。”施天乐摆手说道,随后转身不怀好意地看着李玉晨。
“哎呀我就纳闷了,为啥每次她都会舍身去救你。”
“这个……我也母自呀……”
被这么一问,李玉晨脸都快红到脖子了,坐在宁柔床边的李雨馨则是捂着嘴偷偷发笑。
“母自个屁,你自己看着办吧!”
施天乐故作生气,拽着李雨馨出了房门,重重地将门啪地一声关上。
李玉晨眉头抽了抽,小声嘟囔。
“怎么跟个母老虎一样……”
望着安静地躺在床上的宁柔,李玉晨缓缓地抬起手,轻柔地将手指搭在了她纤细手腕的寸关指上。
片刻后他才稍稍松了口气,而后不由自主地将视线移向了那张令无数人倾心的面容之上。
只见宁柔双目紧闭,如同沉睡中的仙子一般,那长长的睫毛如蝴蝶翅膀般微微颤动着,仿佛随时都会醒来。
她那高挺的鼻梁下,樱唇轻抿,其中透着一抹让人怜惜的苍白。
阳光透过窗户洒落在宁柔的脸上,映出一层淡淡的光晕,使得原本就倾国倾城的容颜更显圣洁与美丽。
李玉晨就这样静静地凝视着她,心中满是疼惜和担忧。
他从怀中掏出瓷瓶,倒出了那枚散发着奇异光芒、由自己精心炼制而成的丹药,随后缓缓蹲下身子,伸手轻轻地掰开宁柔那如花瓣般娇嫩的嘴唇。
那动作轻柔得如同微风拂过湖面,不带一丝涟漪。
将那枚丹药放在宁柔的唇边,随后衍出灵气,将其小心推送入口,直至腹中。
丹药进入宁柔腹中,立即快速溶解,释放出了的大量灵气,瞬间盈满了宁柔的丹田气海,令她清醒了过来。
“李玉晨,怎么样?成功了吗?”
宁柔睁开眼睛第一眼便看到了李玉晨,他出现在自己的房间并未让她感觉到惊讶,清醒的瞬间首先还是担心他炼丹的结果。
宁柔眉头微微上扬,眼睛睁得大大的,目光中透着明显的担心,眼神一刻不停地在李玉晨身上打转。
看着宁柔如此的担忧,李玉晨心中更不是滋味,坐在宁柔一旁,强忍着感动的泪水硬生生在脸上挤出来一个微笑。
“有你在,不成也难呀……”
听到李玉晨的回答,宁柔心中巨石落地,由于紧张而闭塞的经脉也瞬间舒缓打通,丹药的药效瞬时在她的丹田气海之中四散,通过奇经八脉向着全身各处涌去。
“咦?我……我怎么感觉体内的灵气这么充盈?”感觉到了身体的异样,宁柔疑惑道。
得知丹药起了作用,李玉晨也是如释重负。
“赶紧准备准备,天劫马上就要到了。”
“天……天劫?”
宁柔闻言更加疑惑不解。
同门九人皆为聪慧之人,宁柔瞬间明白了过来。
“你……你……”
看到李玉晨的微笑,印证了她心中的猜想。
宁柔的心跳陡然加快,惊喜感动之情溢于言表,但脸色却显得很是气愤。
“你好不容易炼制出如此珍贵的丹药!为什么给我服用了!你应该自己留着的……”
她越说声音越低,直至最后没了声响。
虽然李玉晨将这枚丹药给予自己服下宁柔很是欢喜和感动,可她也深知此丹的来之不易。
看着满脸愧疚的宁柔,李玉晨连连摆手。
“无妨无妨,我已然渡过了天劫,这种丹药给我也是暴殄天物,增长不了多少修为,吃了它会让你快速进入到金丹境,如今天下妖魔即将大乱,形势严峻,只有快速提升修为,才能在日后除魔卫道,解救众生苦难。”
李玉晨言罢,二人沉默看着对方,皆是努力地抿着嘴唇,试图将心中的欢喜囚禁起来。
轰隆隆……
“糟糕,天劫快到了!”
听到屋外传来的声响,李玉晨顿感惊讶。
“没想到天劫到来的这么快,宁柔,你快做准备。”
宁柔有天机剑傍身,加上帮助李玉晨两次抵御天雷,他深知宁柔有能力独自抗下天劫,所以并未感到慌张。
宁柔迅速起身,冲李玉晨重重点了点头。
离开了宁柔的房间,李玉晨快步朝殿外跑去,查看天劫的动静。
听到雷声的众人皆是纷纷从各自的房间跑出来查看情况。
“怎么啦?怎么啦?”李雨馨出门看着向外跑去的李玉晨喊道。
施天乐快步来到了李雨馨的面前,问道:“这难道是谁引发了天劫吗?”
“不知道……”李雨馨微微摇了摇头,看着武文昌、宫成安和轩辕复相继出了房门,便问道:“你们知道吗?”
三人闻言皆是摇头。
第109章 天庭恩赐
“哎呀,出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宫成安来到施天乐面前,右手微微扇动着惑神扇。
施天乐见状一脚将其踹开,生怕他那扇子煽着煽着把自己迷惑住,“要煽一边煽去!”
咯吱一声,众人听到开门声闻声望去,只见宁柔手持着天机剑缓步出门,看到众人也是微微一愣。
“李玉晨炼制的那枚丹药就是厉害哈……”施天乐见状坏笑道。
“竟然这么快就……”轩辕复惊叹道。
轰隆隆……
又一声天雷巨响过后,众人纷纷来到了殿外。
极目远眺,广袤无垠的蓝天如同一块巨大而澄澈的蓝宝石,晶莹剔透、万里无云。
然而就在这片晴空之下,却有一团漆黑如墨的浓云突兀地出现,并沉甸甸地压在了道观东殿的上方。
那团黑云仿佛是从无尽深渊中涌出的黑暗巨兽,张牙舞爪地笼罩着整座道观,给人一种强烈的压抑感和不祥之兆。
一道道耀眼夺目的闪电犹如银蛇般在黑云中穿梭飞舞,它们时而相互交织碰撞,迸发出刺目的火花,将整个天空都照得亮如白昼。
这些闪电似乎正在疯狂地汇聚能量,每一次闪耀都使得周围的空气为之颤抖,仿佛随时都会引发一场惊天动地的雷暴。
随着时间的推移,闪电的频率越来越快,光芒也越发炽烈,那恐怖的力量不断积聚膨胀,让人不禁心生畏惧。
道观中正在扫地的道童抬头看向天空,问向另一个道童道:“怎么又打雷了,害得我又得去收衣服!”
言罢那道童便扔下了扫帚朝着院内晾衣架跑去。
另一名道童喊道:“别去了,肯定又是干打雷,不下雨,要不一会你还得再重新晾。”
西殿外,驻足抬头朝东殿方向望去的白衣老道捋着胡须笑道:“哈哈,定然是那天玄子即将渡劫了……”
“师兄怎知那是天玄子的渡劫天雷?”旁侧的中年道士问道。
“那开元子所炼制的丹药定是给了那天玄子服下。”白衣老道解释道。
“哎,但愿二人莫要陷得太深……”
站在正中的张鸣涛微微叹气。
“无须相帮?”中年道士看着眼前的二人气定神稳,并未感到着急。
“连区区天雷都不应对,岂为我道门翘楚。”张鸣涛平静开口。
“师兄啊……”
中年道人正欲开口,旁边的白发老道摆手说道:“无妨,亦冉子将天机剑传给了她。”
“原来如此……”中年道人恍然大悟。
东殿院门外,一天未见的赵宏飞和金元圣也赶了回来,二人满身的酒气被其余众人一通嫌弃。
“哇,你们一天未见去哪了?这是喝了多少,酒味如此之重!”宫成安捏着鼻子说道。
“不多不多,这是咋回事?”赵宏飞醉醺醺地摆了摆手,手指天空的乌云问道。
“宁柔要渡劫了。”武文昌回答道。
赵宏飞和金元圣二人闻言立刻酒醒了,惊愕地看向宁柔,不料却在双眼移动的目光中看见了一双由施天乐瞪过来的恶狠眼神。
赵宏飞立刻收回了目光,半开玩笑地说道:“好你个宁柔,自己悄咪咪吃了多少丹药。”
“咳咳,我们每人都有一枚,只不过宁柔吃了李玉晨炼制的那枚丹药,最早迎接天劫。”轩辕复风轻云淡道。
“什么?!”
赵宏飞和金元圣二人闻言皆是张大了嘴巴。
“那些药材都炼制成功了?”赵宏飞立刻问道。
“你们都吃了?”金元圣接着问道。
“哎,我说呀,等宁柔渡劫之后,可就到我了哦。”施天乐朝一旁的李雨馨说道,声音故意抬得很高。
“这……”
赵宏飞闻言大感懊恼,转身朝着宫成安谄媚地小声问道:“嘿嘿,你们炼出的丹药有没有剩余?”
金元圣也是满怀期待地眼巴巴看向宫成安。
宫成安似有所感,眼神偷瞄了一眼目光范围内的施天乐,只见她朝着自己微微摇了摇头,立刻会意叹气。
“哎,不凑巧,只炼出了那么多……”
赵宏飞和金元圣闻言脸色变得比头顶上的乌云还要黑。
此刻,东殿上空闪电交错,无数的闪电像是蛛网般突然闪现在黑云之中,肉眼可见的电流汇聚在蛛网的中央,像是绷紧弓弦上的利箭,箭尖所指正是宁柔。
“你们快离我远点。”宁柔朝着李玉晨等人喊道。
众人听到这话之后,立刻向后挪动了几步。
这天雷的威力众人都见识过,威力极其巨大的,那毁天灭地般的能量至今在众人脑海之中挥之不去,令人胆寒。
然而,他们也曾亲眼目睹过宁柔操控天机剑抵御雷电的惊人场面,对于她能否顺利扛过天雷也是心中有数,毫不担心。
即使如此,明知靠近可能会遭遇危险,他们依然选择离得较近一些,以便在关键时刻能够及时救助。
可同门九人一起经历了无数次的生死危机,每一次都是相互扶持、并肩作战才得以化险为夷。
宁柔感激般地看了众人一眼,最后的目光落在了李玉晨身上。
李玉晨冲其点了点头,宁柔微微一笑,猛然抬头,右手高举天机剑,直指即将下落的雷霆天劫。
静静地等了片刻,那已经汇聚成型的天雷居然自动消散。
“咦?这是咋回事?”
宫成安不解地看向李玉晨,只见他也是疑惑地看向天空。
就在这时,乌云之中隐约可见一身穿金甲的神将轮廓,随之传来的便是震耳虎啸,余音未止便有人声传来。
“上清门人天玄子,修道有成,本应触发天劫,雷部神将代宣玉帝法谕,天玄子敬天法祖,孝亲顺长,忠君爱国,尊师重教,另今群邪滋盛,六天气勃,五方逆杀,疫气渐兴,万兽鬼魅,与日滋甚,今亟尔等秉承天道,代天宣化,诛罚邪伪,清宁四海,教化愚俗,布散功德,遂免天雷加身,以甲子之期甄选贤才亦复。”
此番话语发自云中那金甲神将,声音洪亮犹如闷雷,于天空之中久久回荡。
未等那振聋发聩的余音消散,宁柔只感觉体内的气息陡然提升,自身的修为也直接进入金丹之境。
变故的突然出现令宁柔呆立在原地,周围的其余人也都不知所云,面面相觑。
“这是……怎么回事?”
“天劫结束了?”
第110章 金甲天将
“宁柔……”李玉晨小声喊道,见宁柔望向自己,立刻将右手立于胸前向上指了指。
宁柔会意将天机剑收回,强忍激动的心情朝着立于云端的金甲天将躬身稽首宣唱道号。
“福生无量天尊,天玄子叩谢天恩。”
那立于云端影影绰绰的金甲天降微微点了点头,随即身形与周遭的乌云缓缓淡去,直至消散。
“宁柔,太好了!”
施天乐急忙跑上前来,上下打量着宁柔与之前有无太大的变化,利用灵力感知过后,惊讶道:“哎呀,渡劫之后果然不一样,体内的灵力提升了一大截呢。”
“没想到天庭能够免去咱们渡劫的天雷加身,真是太好了。”李雨馨开心得鼓起小掌。
“哎呀,要我说还是托了人家的福。”
赵宏飞嬉皮笑脸地走到施天乐面前,施天乐闻到了他一身的酒味立刻横了他一眼,转而看向宁柔。
“宁柔啊,你可知那天将所言话语有何深意?”
“听那神将所言,恐怕日后天下要发生重大变故啊……”
宫成安轻轻扇动着惑神扇接过了话茬。
“天庭能够免去咱们几人的天雷加身,看来咱们几人责任重大啊。”
“群邪滋盛,六天气勃,五方逆杀,疫气渐兴,万兽鬼魅,与日滋甚……这些莫不是与伏魔殿坍塌有所关联?”
轩辕复重复着金甲天将的言语,眉头紧锁。
先前那现身于云端之中的金甲天将,其身上散发出来的强大气息和威严光芒令人不敢直视。
毫无疑问,这位威风凛凛的神将便是来自天庭雷部的某位在职天将。
要知道,天庭雷部可是一个极其重要且神秘的部门。
他们所掌管的事务繁多而又至关重要,其中最为关键的一项就是对世间那些罪恶行径予以严厉的惩处。
无论是大奸大恶之徒还是心怀不轨之人,只要被天庭雷部察觉,都难逃雷霆的惩戒。
然而,天庭雷部的职责远不止于此。
除了惩治罪恶之外,他们还肩负着保护世间万千生灵的神圣使命。
在这个广袤无垠的世界里,每一种生命都有着自己存在的价值和意义。
而天庭雷部的天将们,则需要时刻保持警惕,以防止任何可能威胁到这些生灵安全的因素出现。
一旦有危险降临,他们便会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用自己强大的力量扞卫这片土地上的和平与安宁。
不仅如此,天庭雷部对于维持天地之间的秩序同样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宇宙运行自有其规律,阴阳调和、五行相生相克等等都是维系整个世界稳定的基石。
而天庭雷部的天将们则需要密切关注这一切,确保天地间的秩序不会因为某些意外情况而遭到破坏。
如果发现有异常现象发生,他们就必须迅速采取行动加以纠正,以免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此外,天庭雷部在某种程度上还参与到了对气候的掌控当中。
在适当的时候,他们会降下雷雨,让久旱的大地得到滋润;让干涸的河流重新焕发出勃勃生机;让枯萎的草木再度抽枝发芽。
正是由于天庭雷部的精心调控,才使得四季能够按照既定的节奏更迭交替,从而保证了世间万物的繁衍生息。
此外,当凡间那些修道者将自身修为提升至金丹之境时,一场严峻的挑战即将来临——他们将会遭遇来自大道法则的劫难。
此时,天庭之中的雷部会收到指令,派遣威力惊人的天雷降临人间,对这些修道者展开严酷的考验。
这一过程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可能导致灾难性的后果。
一旦成功渡过此劫,修道者们便能获得进一步提升境界与修为的机会,向着更高深的仙道迈进。
然而,如果不幸渡劫失败,其下场也极为凄惨。轻者身受重伤,多年修行的成果付诸东流,境界大幅倒退;重者则直接魂飞魄散,身死道消。
在那浩渺无垠的天庭之中,雷部的最高主宰乃是威名赫赫的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
这位天尊身负惊天动地之能,掌控着天地间最为狂暴的力量——雷电之力。
他不仅总管着五雷,更是将诸般与雷电相关的神灵如雷公电母、风伯雨师等等纳入麾下,统一调度指挥。
这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的权柄可谓极大,既能主宰天之灾福,又可执掌万物的权衡。
无论是世间的飞禽走兽还是花草树木,亦或是芸芸众生中的每一个凡人,其生死荣辱皆在天尊一念之间。
而天尊所行之事也绝非随心所欲,他以公正无私着称于世,凭借自己高深莫测的神通,对世间的善恶有着精准的评判,并给予相应的惩处。当面对那些怙恶不悛之人时,天尊便会施展出令人胆寒心惊的雷法。
雷部所属神将诸多,除了世间众人都颇为熟知的雷公与电母这两位赫赫有名的主神外,另有三十六位雷部正神隐匿其中。
那传达上天法谕的金甲天将无疑便是那些地位尊崇的正神之一。
宁柔等人能够免去渡劫的天雷加身,除了几人敬天法祖,孝亲顺长,忠君爱国,尊师重教,还有就是他们的身份都是道门上清宗每一甲子才选定的重点培养对象。
道门上清一派皆将他们九人视若珍宝,犹如悉心浇灌培育的稀世之花,飞升天界的上清道人总会加以斡旋,倾尽全力为他们铺就一条顺畅的成长之路。
几人心窍玲珑,聪明睿智,焉能看不出其中的道理,而之后天将所说言语之中的凡间变故,几人却听得疑团满腹,大感惊愕。
“哇,那这伏魔殿对于世间的影响也太大了吧。”
在听到轩辕复的言语,金元圣大为惊讶。
“事已至此,我等需结草衔环,以谢恩泽,还考虑那么多干嘛,如今为你们免去渡劫天雷加身,应当尽快服下丹药抓紧渡劫才是。”
李玉晨提醒众人。
“对对对,我这就去服用。”
武文昌连连点头,随后转身朝殿内跑去。
“我今早刚刚服下,还没加以炼化,我也去。”
看着武文昌跑走,宫成安也紧随而去。
第111章 皆入八品
正当轩辕复也准备转身之际,却突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息从前方传来。
他定睛一看,原来是赵宏飞和金元圣二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那里,并拦住了他的去路。
只见这两人此刻正可怜巴巴地望着轩辕复,那眼神之中充满了哀求与无助。就好像两只受伤的小兽一般,让人不禁心生怜悯之情。
赵宏飞的眼睛微微泛红,眼角似乎还挂着一滴晶莹的泪珠。
他紧紧咬着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但身体还是忍不住有些颤抖。
而金元圣则双手合十放在胸前,不停地向轩辕复作揖,嘴里还念念有词。
“轩辕兄,我们可全靠你了……”
轩辕复闻言不禁微微一愣,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之色,在看到赵宏飞朝他使劲眨眼后便恍然大悟。
只见他缓缓地伸出右手食指,朝着已经踏入东殿的宫成安所在的方向轻轻一指。
赵宏飞二人会意,大喜过后连连道谢,连忙跑去追宫成安去了。
“改天请你喝酒。”
路过轩辕复的身旁,赵宏飞笑嘻嘻地冲其低声耳语一句,随后悄悄瞥了一眼围在宁柔身旁的施天乐一眼,便迅速跑走。
就在这时,院门外出现了杜心安快步走来的身影。
看到杜心安的瞬间,李玉晨便猜测到定是他来为掌教真人传话了,便转而朝着施天乐和李雨馨说道:“你们也赶紧去服下丹药抓紧渡劫吧,想必掌教马上就会有任务派遣给咱们。”
众人闻言望向杜心安,只见他满脸惊喜地快步走来。
“哈哈,恭喜诸位!”
李玉晨等人闻言微笑稽首。
“杜大哥,你知道啦?”
“那大嗓门,别说是我了,整个道观的人都知晓了此事。”
来到李玉晨等人面前,杜心安快速打量了众人一番,脸上羡慕和赞赏之情溢于言表。
“哎呀呀!羡煞我也,羡煞我也!你们可能根本不知道啊,天底下不知道有多少人耗尽一生心血,拼命修炼,哪怕是最后驾鹤西去,也依然无法触碰到那金丹境的门槛呢!而能够成功渡过劫难、踏入金丹境的人,更是屈指可数!”
在场的众人皆是轻咬下唇,眼中的笑意仍如波光粼粼的湖面,荡漾着感激与欣喜,脸颊也微微泛起红晕,带着几分羞涩与克制。
看着众人的古怪表情,杜心安说道:“哎呀呀!诸位莫要在此处忸怩作态啦!掌教真人口谕,待得你们所有人的修为都晋入金丹境后,就去见他。”
“嗯。”众人齐声点头。
送走了杜心安,众人便回返各自房间,服下丹药,全力聚气。
李玉晨和宁柔也不敢有丝毫懈怠,继续炼气巩固自身的修为。
就在李玉晨仔细揣摩着金甲天将所说言语之时,固然感觉到了隔壁房间内释放出的一股强大灵力气场,就连早已渡过天劫的他也惊叹不已。
一个昼夜过后,其余众人皆免遭天雷,踏入金丹。
同门纷纷踏入了修道之人梦寐以求的金丹境后,萦绕在整个东殿的灵气出现了巨大的波动,导致了整个九州境界高深的修行者纷纷疑惑地转头望向龙虎山的方向。
上清正一宫内的所有道士虽早已知晓,却也被这节节攀升的恐怖灵气修为震惊的难以置信。
扫地的道童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煞白。
院内的执事则身体不由得往后微微倒退,脸上的肌肉不断地抽搐。
西殿的前辈则纷纷点头赞许。
翌日清晨,西殿。
“哈哈,我们上清宗即将迎来最为鼎盛的时代了!”
坐在木椅上的中年道士陡然站了起来,激动的神情溢于言表。
“这可都拜陆师弟所赐。”
掌教真人张鸣涛笑着看向一旁的白发老道。
白发老道哈哈大笑几声,谦逊地摇了摇头。
“丹药只是起到辅助作用,他们几人天资卓绝,修为底子打得极为扎实浑厚,这才入门多长时间,便已经渡劫进入了金丹之境,倘若再磨练数载,定能超过你我。”
张鸣涛捋着胡须点了点头,随后叹道:“哎,只不过现如今伏魔殿被毁,妖魔外逃,形势严峻,今后恐怕他们抽不得身了。”
中年道人转头说道:“合抱之木,生于毫末;九层之台,起于累土;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师兄莫要担心了。”
“嗯,也只能如此了。”
张鸣涛言罢,门外便传来了守门道人的声音。
“启禀掌教,开元子等人前来拜见。”
“好,让他们进来吧。”
随后便是殿门被推开的声音,李玉晨等同门一行九人纷纷迈步进殿,齐声稽首行礼。
“福生无量天尊,拜见掌教真人,二位前辈。”
“福生无量天尊。”
张鸣涛、白发老道和那中年道士三人起身宣唱道号。
“金丹之后,感觉如何?”
白发老道微笑着看着众人。
“体内灵力甚是充盈。”
金元圣率先开口。
“对于天地灵气的感知范围也扩大了不少。”赵鸿飞接着说道。
“周体舒泰,气息更加平稳。”
李雨馨补充了一句。
“肉身的强硬程度也有了较大的提高,像是经过了进一步的淬炼。”
轩辕复也说出了自己的感受。
宫成安接着道:“还有还有,感觉自己记东西也快了不少。”
“嗯,不错,你们虽未受天雷加身,感受不到那种修为突飞猛进的明显变化,但却也能够体会到与之前的诸多益处,如今你等修为虽都踏入了金丹境界,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在这世间诸多修行之人面前仍趋于末流,不足挂齿,你等当需谨记。”张鸣涛郑重说道。
张鸣涛的言外之意自然是让李玉晨等人不可自命不凡,妄自尊大。
众人尽皆微微低头,“谨记掌教真人教诲。”
“这位助你等炼制丹药的前辈,乃是我派监院,陆阳子,也是我的同门师弟,你们入道之时他正在外游历,前些时日方才回返观中。”
张鸣涛向众人郑重介绍身旁的白衣老道。
“见过陆阳子前辈。”众人齐声稽首。
张鸣涛转而看向另一旁的中年道人,介绍道:“这位同是我派监院,李松山。”
第112章 刑天的传说
“见过李真人。”
李松山微微颔首,以示回礼。
“好啦,既然已经跻身金丹,便可告知你们一些隐秘了。”
陆阳子转而望向张鸣涛,见他微微点了点头,便再次看向李玉晨等人,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伏魔殿被毁一事你们已然知晓,想必也知晓了其中缘由,现如今世间各地皆有被妖魔祸乱的征兆,那出逃的刑天却销声匿迹,不知所踪,但从各宗各派查询到的信息来看,这魔头定是在休养生息,等待复生。你们可知那刑天的来历?”
相传刑天为上古时期的人物,无头战神,上次李玉晨与其残缺的元神对决,便已知晓了其修为的可怕。
陆阳子见众人面面相觑,接着说道:“刑天虽为上古魔神,但世间对其记录甚少。他被镇压于伏魔殿中,我派自然知晓其来历。”
“那刑天原自九黎族,是九大部落首领之一,观中古籍记载,其上古时期作为蚩尤手下与黄帝一战中被斩去了头颅,而后残躯被封印于常阳山,而其元神则被我教上仙齐力牵引至此,其元神之力太过强大,使用各种手段终无法将其诛杀,只能让其镇压封印于伏魔殿的镇妖井之中逐渐消磨其元神之力。”
说至此处,陆阳子叹了口气。
“千年的时光,已然耗尽了这所封印妖魔枷锁的灵力,否则仅凭一场洪水,怎就能冲毁道家重地伏魔殿。如今其元神重返世间,必定会加以报复我等炎黄后裔。”
“那天庭不管吗?”宫成安插嘴问道。
“‘遇洪而开’皆为劫难定数,天庭虽有察觉,却无法直接插手凡间之事,只能靠世间的修行之人共同应对。”李松山解释道。
“你们修为既已大成,如今便可放心派遣你们下山继续追查。”
张鸣涛离座站起,说道:“经过深思熟虑,你们将被各自派往九个地区进行巡查,期间切不可盲目行事。”
随后,张鸣涛、陆阳子和李松山三位前辈再三叮嘱,便遣散了众人。
众人回到房间,纷纷开始收拾行囊。
“咚咚咚……”
一阵轻微而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
李玉晨快步走向门口,门缓缓地被拉开了,门外站着一个婆娑的身影,宁柔。
她那双美丽的眼眸却只是静静地凝视着李玉晨,没有丝毫要踏进屋内的意思。
“你去哪里?”宁柔开口问道。由于九人去的地方各不相同,宁柔并没有记住李玉晨具体所去的地方。
“甘州武都,快进来吧。”李玉晨拉起宁柔的小手进了屋。
看着宁柔情绪很是低落,李玉晨微笑低头,问道:“你呢?”
宁柔并未回答,而是一把紧紧地抱住了他。
李玉晨微微一愣,僵硬的双手最终还是缓缓地搂住了她。
“我要跟你一起去!”埋在李玉晨怀中的宁柔坚定地喊道。
李玉晨微微拍了拍她的头,叹气说道:“哎,我何尝不想与你一起,可是掌教真人也道明了这九个地方为重中之重,我想除了这些地方,还有很多,倘若咱们一起行事,必定会延误时间。”
“管它呢!”
李玉晨缓缓推开了她,双手搭在她的肩头,发现她的眼睛已经微微湿润。
“好啦,你我都已经是渡过天劫的道人了,当以天下苍生为己任。”
宁柔甩开李玉晨的双手,坐在了床上,小巧玲珑的双脚不时微微摆动着。
“你要是再遇到危险怎么办?”说完,那粉嫩的小嘴像个小喇叭似的高高嘟起,都能挂住一个小油瓶了。
“哈哈,我能有什么危险,别担心我啦,再者说了,此次下山掌教真人吩咐只是巡查,我倒是很担心你,总是爱出手……”
“我那不是为了……”
宁柔看向李玉晨,说至此处小脸微红,目光对上了李玉晨便立刻挪到了一旁。
“好啦,此次出山,我很担心你,给你拿着这个。”
李玉晨从自己的乾坤袋中摸出了一块巴掌大小的玉符递给了宁柔。
宁柔赌气似的没接,李玉晨三递过后,宁柔才探手接过。
“咦?这不是咱们在盖竹洞天买的那块护身玉符吗?”
这块护身玉符,是二人在盖竹洞天大扫荡时买下的,据卖它的那个老道说此符可在危难之时度入灵气开启一道护身的灵气屏障,抵御迫不及防的攻击。
“嗯,不知那老道说的是否真那么管用,你且拿着。”
宁柔将那玉符放在了桌上。
“我不要,你总是爱出风头,自己留着!”
“买来的东西都分得差不多了,这个你必须留着,否则我就不去寻你了。”
李玉晨将那玉符再次塞在了宁柔手中。
自二人从盖竹洞天回返后,便赠给众人每人一样礼物,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异宝和法器。
为了此次行动,众人自西殿领命回到东殿后,李玉晨便将乾坤袋中剩余的所有宝物分赠给了众人,只留下了这枚玉符和堆积如山的灵晶。
“真哒?”
宁柔闻言眼前一亮,顿时转悲为喜,笑嘻嘻地接过了那枚玉符。
“那你可要快点来。”
李玉晨看着满脸惊喜的宁柔,重重地点了点头。
翌日,众人并未选择一同出山。
将宁柔等人送走之后,李玉晨才启程前往了甘州。
经过千里的行程,李玉晨终于赶在日落之前到达了甘州武都。
同门九人所前往巡查的地方是经过掌教真人和两位监院仔细商议过后划分的。
李玉晨此行有两个目的,一是巡查此处有无出逃妖物作祟,二是前往距离此地不远的仇池山探查。
而那仇池山,便是传说中埋葬刑天残躯的常羊山。
进入金丹境,李玉晨对于妖物和阴物的感知范围较之前有极为明显的提高。
武都这座城市方圆不过百里,李玉晨散出灵气后的感知范围能够笼罩到半个城。
为了能够更全面的探查,李玉晨选择了位于城市中央的最高层建筑。
这是一座装修奢华的写字楼,此时虽未入夜,可整栋大楼却是灯火通明,里面的人们为了各自的生计并未选择离开,仍旧继续着无奈与疲惫的加班工作。
第113章 跳楼的男子
在进入大楼时李玉晨却因衣着怪异和不是职工为由被安保人员拒之门外,无奈之下只能来到建筑背面,提气自楼外每层延伸的外檐处借力向上飞掠。
夕阳的映衬下,一道青蓝色身影在大楼表面层层拔高,向上时所引发的气流将李玉晨身上的道袍激荡得咧咧作响。
进入金丹境后提气前掠所消耗的灵气并不多。
不多时他便站在了高耸的建筑楼顶,在这里他可以俯瞰到整个武都城。
此时街道的灯火已经纷纷亮起,犹如繁星组成的璀璨银河,一直自脚下绵延至城市的边缘地带。
夕阳的余晖如同金色的纱幔,轻轻地洒落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高楼大厦、车水马龙的街道以及熙熙攘攘的人群,都在这片余晖中显得格外生动。
李玉晨微微眯起眼睛,试图将眼前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静静地站在高耸的楼顶,清澈而深邃的眼眸,此刻正凝视着下方渐渐被夜幕笼罩的城市。
这是一个他从未有过的视角,以往总是潜心修炼,早已与外界的繁华和喧嚣隔绝。
在道观中修行的一年里,让他习惯了宁静与淡泊。
每日清晨的诵经声,午后的打坐冥想,夜晚的修炼,构成了他日复一日的生活节奏。
然而,当他再次踏入繁华的城市时,却发现它显得那么陌生。
望着这座充满活力的城市,他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不禁感叹时光的飞逝和社会的飞速发展。
一方面,他为人类文明的进步感到欣喜和骄傲;另一方面,他又担心这种快节奏的生活会让人迷失自我,忘记内心真正的追求。
回过神来,李玉晨缓步走到楼顶的边缘,抖了抖道袍的袖口后,双手交叉于胸前,左右食指并拢,紧闭双眼默念真言。
“聚气凝神腹心通,乾坤万象入眼眸。开!”
真言念罢,李玉晨陡然睁眼,灵气瞬时破体而出,仿佛涟漪般迅速四散。
双瞳有着些许金色光华萦绕,随着那圈灵气涟漪的不断扩大,金色的光华也逐渐浓重。
最终他的双瞳竟然像是夜晚海岸的灯塔,在漆黑的夜空之中格外醒目。
“咦?”
不消片刻,李玉晨便皱起眉头。
随着感知范围的不断扩大,他竟然觉察到了很多的妖物气息。
而那些妖物气息在被感知到的一刹那,像是蜗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外界刺激般迅速收缩,明显觉察到了那些气息在极力地自我压制。
三界万物皆由阴阳二气所化,修行有成的道人之所以能够凭借散发的灵气感知到妖物或者阴物,乃是因为道人的灵气皆为纯阳之气,而那些妖物或者阴物的气息皆为阴气。
李玉晨在感知到他们的同时,他们同样也能够感觉得到,在被这股渡过天劫的纯阳之气探知到时,都在极力地掩盖自身的阴气,逃避李玉晨的感知。
“城南、城北、城东……居然有这么多……”
片刻功夫,李玉晨便感知到了数十道阴气。
不过片刻之后,他便皱起了眉头,城市之中各种电磁信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干扰场,好似交织成了一张无形巨网,对感知妖物造成了极大阻碍。
原本敏锐的感知,此刻仿佛被蒙上了一层厚重的迷雾,那些本就微弱的阴气,在这汹涌的电磁干扰下,时隐时现,变得愈发难以捉摸。
正当李玉晨想要着重对其中几处阴气较为浑厚的所在进行细致地感知时,身后通往楼顶的通道上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被猛然推开。
李玉晨提前有感,急忙散去灵气,翻身而下,以左手独撑挂在了楼顶外的边缘。
侧耳细听,脚步声由远及近快速跑到了距离自己不足一尺的地方,随后便听到了一男子的嚎啕大哭。
“陈琪,对不起,我不是个男人,我不能找到他想要的,但我也不想丢了这份工作,更不想失去你,对不起……对不起……我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
这是怎么回事?听这意思,这人是感情上遇到了波折?这家伙一会儿不会要跳下去吧……
随着李玉晨内心暗自腹诽,那头顶上的脚步声也踉踉跄跄地缓缓挪开。
“对不起……对不起……陈……琪……”
随着头顶上声音的逐渐变得凄厉,李玉晨果然猜对了,他那攀在楼顶边缘的左手急忙散出灵气,右脚同时急蹬墙面,以此借力自下方将自己的身体撑起向上跳去。
同时朝着那痛哭哀嚎的男子喊道:“哎我跟你说冷……啊……”
未等李玉晨将静字喊出,他向上跳去的身躯便被纵身跃下的男子带着一同向下坠去。
李玉晨从未感觉到从如此之高的地方坠落的感觉,刚开始由于失去了所有的支撑,身体的每个部位都感受到了极度的失重感。
虽然他有着灵气修为傍身,可是如此的高度还是令得他的心脏猛然一揪,恐惧和慌乱瞬间充斥了整个身心,大脑也在那一瞬间一片空白,完全被这种突如其来的失控感所笼罩。
那男子和李玉晨就这样一前一后地朝着地面迅速砸去。
随着身体快速向下坠落,李玉晨能够听到风在耳边发出尖锐的声响,像是死神的呼啸。
身体在空中不断翻滚、打转,眼前的景物也在飞速掠过,世界仿佛变得一片模糊,身体能够明显感觉到下坠的速度在不断加剧,脸颊也被那扑面而来的强烈气流冲击得歪斜扭曲。
但已然跻身金丹之境的他元神被磨炼的极为强大,在极短的时间便回转了思绪,立即伸展四肢衍出灵气控制住了不断翻滚打转的身躯,同时凝聚目光在模糊的景物之中找寻那男子的身影。
“糟糕!”
当李玉晨找到了那下坠男子的身影后暗暗心惊,此时二人即将要砸到坚实的地面。
转瞬之间,李玉晨朝着那男子迅速衍出一股灵气将其揪到自己面前,随后用双手将那男子拦腰抱住。
在坠地前的一瞬间,他立即极速旋身猛催灵气,像个陀螺般地朝着不远处的绿化带滚去。
李玉晨双手抱着那男子在绿化带上翻滚了数圈才停了下来。
第114章 尘封的往昔
虽然有灵气护体,他身上的皮肤并未因此划伤,可仍旧搞得浑身狼狈,灵气护住了身躯并未护住道袍,本是洁净的道袍被灌木树枝划得破破烂烂的,沾满了泥土和尘埃。
“好险……好险……”
斜眼看着侧躺在草丛中不断呕吐的男子,李玉晨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滑落,已然打湿了身上破旧不堪的道袍。
“你要死也别带着我一起啊……”
缓过神来的李玉晨朝着那男子喊道,那声音里仍带着一丝仍未消散的后怕。
那男子闻声六神无主地看了李玉晨一眼,随后便翻了翻白眼昏了过去,口中仍在不断往外倾泻着令人作呕的呕吐物。
看到这一幕的李玉晨也忍不住差点呕出来,强压住体内的翻江倒海,上前以灵气隔空扫去那些秽物,俯身下探摸了摸那男子的寸关指,在诊脉的同时打量他。
这男子看起来二十出头的模样,一头侧分短发,穿着一身黑色的西服。
虽然上半身已然被那些呕出来的秽物浸湿,可仍能看出来这身西服是被熨烫过的。
由此可见他平日里很注重形象与仪表,且具有一定的自律性,同时也能够看出他对于自己从事工作的认真和热爱。
李玉晨的右手缓缓离开那男子的寸关指,长长出了一口气。
“哎,看来只是被吓晕了过去……在这里也不是办法啊……”
李玉晨挠头环顾四周,最终还是抬头向上望去。
等着那男子不再吐出秽物,李玉晨便将他背在后背,踏步借力,朝着楼顶凌空而去。
回到楼顶,李玉晨便将那男子放下。
此时他也无心再探知城中的那些妖物,很是好奇这家伙到底经历了什么感情挫折,居然会选择跳楼自杀。
道门秉持“仙道贵生”,生命乃由天地自然赋予的灵妙之物,极其珍贵。
世间万物,无论花鸟鱼虫、飞禽走兽,每一个生命个体皆承载着天地造化的玄机,都有其存在的意义和价值。
自杀作为对生命的主动舍弃,为道门所不容。
对于自杀这一行为,会引发一系列不良的因果,自杀之人通常魂魄不得安宁,而且还会遭受更多的苦楚,很难顺利进入阴曹轮回流转,即使能够有幸被收入阴曹,也会受到鬼差严厉的惩治。
而那些自杀过后所带给亲人、朋友的伤痛和困扰更加违背了道门的教义。
拍尽身上的尘土,李玉晨自乾坤袋中掏出了一身整洁的道袍换上,将替下的破烂道袍随手丢了进去。
“哎……感情带来的悲痛难道真能让人选择自杀么?”
尽管也曾耳闻那些因情感挫败而选择轻生的悲惨事例,然而当这样的事情真真切切地降临到自己身旁时,李玉晨却是无论如何都难以理解和接受。
他心中思绪如潮水般翻涌不息。
或许,正是由于未曾亲身历经他人所承受的那份刻骨铭心的痛楚与绝望,所以他才无法真正的感同身受吧。
一个时辰过后,那男子醒转过来,浑浑噩噩地抬起头来,第一眼便看到了坐在一旁身穿青衣道袍的李玉晨。
“我的妈呀!”
看到李玉晨,那男子顿时大惊失色,嘴唇微微哆嗦着,好不容易才挤出话来,那声音发颤得厉害,仿佛每一个字都在瑟瑟发抖,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
“你……你是人是鬼!”
“福生无量天尊,我乃七窍活人。”李玉晨瞥了一眼抖如筛糠的男子,冷冷说道。
那男子惊恐地打量了李玉晨半晌,在看到了李玉晨在月光之下的影子,这才长长喘了口粗气。
“你……你是个道士?是……是你救了我?”
“嗯。”
李玉晨点了点头,看着缓缓爬起的男子问道:“你为什么要跳楼?”
那男子闻言再度瘫软地跪在地上开始嚎啕大哭起来,选择自杀的人大多都是因为一时冲动,当真正经历了死亡后,他们都会感到无比的后怕。
“道……道长……呜……谢谢你救了我……呜……”
那男子泣不成声地朝着李玉晨磕了三个响头,随后用衣袖擦去了不断自眼角滚出的泪水。
看着眼前的男子不断哭泣,李玉晨心头很是烦躁,对他嗤之以鼻。
“哎呀,别哭啦。”
“呜……”
那男子听到李玉晨颇为不满和严厉的话语,抽噎了两下后便止住了哭声。
“大男人家的,哭哭啼啼算怎么回事,你这也太丢人了。”
李玉晨冷笑了两下,看着那男子止住了哭声,便再次问道:“你还没回答贫道呢,怎么会选择跳楼自杀这种违背贵生的行为呢?”
“哎……道长……”
那男子顿了顿,整理了半天思绪后,说道:“道长,我的女友被我那个禽兽不如的部门经理强行抢走了……”
“哦?”
李玉晨闻言来了兴趣,催促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说来听听。”
“她是我在很久之前一次上班的路上,碰到的一个被车撞了的女子,而肇事者却逃之夭夭……”
男子开始讲述起了他的故事。
“你……你不要紧吧,马上到医院了,你坚持一下啊!”
男子开着车,猛踩着油门,时不时朝着身后昏迷不醒、浑身是血的女子喊道,而躺在后座的女子却没有半点回应。
飞速开进了最近的医院,他立刻抱着她冲入了急诊室。
在经历了数个小时的全力抢救,女子终于脱离了生命危险,他听到医生如释重负的回答后,悬着的心也落了地。
之后,他便时常来看她,在他得知她没有亲人后,更加对她照顾得体贴入微,就这样,她爱上了他。
等她出了院,两人便住在了一起。
“我走啦,陈琪。”男子朝她说道。
陈琪微笑着点了点头,等他走后,便开始为他清洗换下的衣物,打扫乱七八糟的房间,他下班回家后,也有了香喷喷的饭菜。
就这样,两人虽然没有结婚,却已然过上了类似夫妻的生活。
当两人订婚的那天,男子请了公司的同事和部门的领导来家做客庆祝,而那天却成了这个悲剧的开始。
“我说……吴堪呀,你这女友是真不错……”
一个喝得酩酊大醉的中年人与吴堪说着话,眼神却时不时打量着在厨房不断忙碌的陈琪。
吴堪也喝醉了,完全没有在意眼前的中年男子看陈琪的眼神,举起了酒杯。
“王经理,来,我敬你,多谢你这么多年以来一直对我的照顾。”
“哎小吴,这话说的,这还不都是你自己努力,来,喝!”
第115章 妖魅蛊惑
那王经理拍了拍吴堪的肩膀,与他碰杯,在喝酒的同时眼神却是看向了陈琪,自此便对她垂涎三尺,意欲横刀夺爱。
之后,那王经理却不知从哪里打听到了陈琪的电话,时常绕过吴堪与她联系,而陈琪却将此事告知了吴堪。
吴堪听后勃然大怒,可却因为碍于那王经理是自己的领导而每每忍了下来。
再一次看到陈琪手机上王经理发来的暧昧消息,吴堪终于也忍无可忍,便在一次会议上与王经理吵了起来,从此,吴堪便被穿了无数的小鞋。
“我现在就要这次的规划书,你赶紧回去给我做,明天交不了人也别来了!”王经理拍着桌子朝吴堪吼道。
吴堪虽然气愤,但却也不想失去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于是便强忍怒火回到了家,彻夜赶工,终于在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完成了任务。
王经理在看到了那份扔在桌上的文件夹后愣了愣,随后撇嘴一笑。
“哎呀,小吴,明天的团建都需要带一个伴侣,否则会让对方认为我们不重视这次合作,你回去考虑考虑,要不明天你就别参加了。”
吴堪一听这话再次恼怒地看向王经理,这话里话外都是要他带着陈琪一起参加。
“妈的,这个老家伙还不死心。”回到家后,吴堪将此事告知了陈琪。
陈琪坐到苦恼的吴堪身旁,轻轻靠在了他的肩膀,说道:“那我就陪你去吧。”
“那怎么行,万一他……”吴堪闻言一把推开了陈琪。
“没事的,我提防着点,否则你参加不了团建,对于在你们公司合作的事情上你做的所有努力就都……”
陈琪看着他,轻声说道:“我不想你的任何努力都白费……”
吴堪闻言双手微微发抖,抬头怔怔地看着她,看着这个能够为自己付出所有的女孩,将她紧紧抱住。
翌日晚上的团建,吴堪便带上了陈琪,在热闹的聚会上,除了自己公司的同事和合作方的人外,还多出了一个陌生人。
那人是王经理带来的朋友,五十多岁,身穿一身灰色西服,面庞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之态,两道粗重且杂乱的眉毛斜斜地耷拉着,像是荒草丛生的荆棘丛,压在那双狭长的眼睛上方。
那人的眼睛总是半眯着,目光中透着凶狠,鼻子宽且扁塌,呼吸时就像恶狗发怒时发出的粗重鼻息声一样,让看向他的人莫名紧张。
他的嘴巴总是习惯性地歪向一边,咧开时露出参差不齐且有些发黄的牙齿,活脱脱就是一条呲牙咧嘴、准备随时扑咬上来的恶狗模样。
远远地看到吴堪带着陈琪到来,王经理就领着那陌生中年人向二人走来。
“嘿嘿,小吴和小陈来啦,来来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一个朋友,人们都叫他斗哥。”王讲理介绍道。
“你……你好。”吴堪伸出右手与对面的斗哥握去。
“你好。”那名叫斗哥的中年人声音很粗,在与吴堪打过招呼后,便主动朝着一旁的陈琪伸出了手。
陈琪见状也不好拒绝,于是便伸手说道:“你好。”
可就经历了这么一次不起眼的握手举动,之后的陈琪像是着魔一般,对吴堪的态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对吴堪的态度越发的冷淡,不再关心他的生活细节,整日冷言冷语,更是逐渐与他保持了距离,甚至有时还会对他流露出一丝不耐烦的神情。
终于有一天,二人大吵了一架,陈琪愤怒地摔门离去,在那之后便没有再回来。
吴堪很后悔与她吵架,接连找了好几天都没有她的踪迹,之后她好像消失了一般,再也没有消息。
直到这一天,在他选择跳楼前的一天,他终于看到了陈琪。
在昏暗的地下停车场,吴堪看到了二人亲热的动作,愤怒的他立刻冲上去,恶狠狠地盯着陈琪质问道:“为什么这么对我!”
而陈琪却一脸的愧疚,没有作任何回答,直到她的眼角泛起了泪花,吴堪终于忍不住心中的怒火和悲痛,狠狠地揍了王经理一顿,随后便跑到了这里。
他知道在揍了经理之后自己的工作肯定保不住,而直到他跑上天台,陈琪仍旧没有追上来,他的心很凉,很痛。
故事讲完,跪在李玉晨面前的吴堪再次悲痛哭泣。
“哎呀,你的陈琪可能是让魅住了啊。”李玉晨用手托着下巴说道。
吴堪闻言先是一愣,疑惑问道:“道……道长,你说什么?”
“我说,她可能是让那名叫斗哥的人使用手段魅惑住了。”李玉晨再次说道。
“啊?”吴堪闻言一脸的不可置信,“不可能吧,你为啥这么说?”
“哎,我虽不知女人对于感情方面的问题,可一个被你救下的女人能够以身相许,怎会转眼之间无缘无故就背叛了你?你难道就没有好好想过这个问题?”
“我……我确实想过,对!我当时能够看出她是多么的不情愿,就是!没错!她肯定是被那王八蛋下药了!”
吴堪突然茅塞顿开,愤怒地对着天空大喊。
“下药?你说春毒吗?”李玉晨打趣问道。
“春毒?肯定就是那种让人发情不能控制自己的迷魂药,妈的,那个老王八蛋!”
吴堪气得直跺脚。
愤怒会使人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的边界和底线,更有动力去改变现状,在得到一定的宣泄后,会很快地恢复心理平衡。
而悲痛会让人变得消极和无力,让人沉浸在痛苦的回忆中难以自拔。
看着此时吴堪的情绪从悲痛变为了愤怒,李玉晨终于放下心来,笑着摆了摆手。
“哈哈,应当不是春毒所致,倘若她真中了春毒,四肢肯定会绵软无力,可能连简单的站立、行走都无法做到,既然你看到了她还有力气私会,肯定不是中了此毒,不过到底是以何种手段将她魅住,我现在也无法下定论。”
只凭吴堪的一阵说辞,李玉晨确实无法断定陈琪的状况,倘若她真是被那名叫斗哥的人施了什么手段,那斗哥不是妖物所化便是穷凶极恶的修行中人,仗着自己有些道行在此为非作歹,祸乱纲常。
第116章 出手相助
“既然如此,贫道便帮你一把。”李玉晨走向楼梯口,转身说道。
吴堪虽然不知道李玉晨是如何救下自己的,可现如今自己还活着,就证明了他面前的这名年纪轻轻的道士确实有些本领。
听到李玉晨要出手相助,脸上既惊且喜,虽然他从不相信什么牛鬼蛇神的那些东西,可是陈琪对他性情的改变确实让他无法理解和承受。
“多谢小师父!多谢小师父!”
吴堪双膝跪地朝着李玉晨连连磕头。
李玉晨颔首说道:“不需如此客气,我还没确定你那女友是否真就被魅惑住了。”
“你还救我一命……”
“无妨无妨,小事一桩。”
李玉晨连连摆手,继续说道:“赶紧走吧,带我去见见她,解决了你的问题,我还有要事去做。”
吴堪起身,心中满是畅快淋漓之感,原本压抑在心中的憋闷和恼怒终于要全部释放出来,双眼再次通红。
“小师父,请跟我来。”
吴堪擦了擦挂在眼角的泪水,率先走向楼梯口,李玉晨则缓步跟随在后。
此时吴堪所在的公司员工几乎都已经下班,整栋大楼黑漆漆一片,只有电梯里的灯光还亮着。
等待着电梯载着二人下楼的功夫,吴堪突然好奇问道:“小师父你多大了?”
“道不言寿,怎么啦?”李玉晨问道。
“啊,没事没事。”
吴堪尴尬地微微一笑,说道:“您看起来年纪不大,却有这么一身的本领,在此之前,我从来都不相信什么封建迷信的东西,只不过经历了陈琪的事情,我真的相信这个世界上肯定有一些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今天我虽然不知道您是怎么救下我的,可是我确实是从上面跳下去了,现在却还活着……”
见李玉晨一直微笑不语,吴堪怕自己说错了话,便话锋一转说道:“小师父,如果真像您所说的,您觉得陈琪是中了什么邪术吗?”
“光听你的描述,我还无法断定,只能先找到她再行判断了。”
李玉晨说完,电梯便到达了一楼,二人走出电梯后,发现大厅只剩下了值夜的保安在那里打着瞌睡。
那保安听到了二人的脚步声立刻惊醒了过来,提起手电筒照向了二人。
“咦?你们怎么还在这里?”
那保安的年纪大约在六十上下,在看到身着一身道袍的李玉晨时脸色瞬时变得惶恐不安,强自镇定结结巴巴道:“你……你们是谁?”
“啊,不好意思,我是这里的员工,因为加了会班忘记了时间,所以搞得这么晚,不好意思啊大叔。”吴堪急忙上前解释。
“那……那他呢?”
那保安将手电筒照向了吴堪身后的李玉晨。
李玉晨虽被突如其来的手电筒灯光照得眼晕,却也没有为难这个保安,只是微微转头,并不理他。
“他是……我的弟弟,看我这么晚了还没有回家,便来公司找我,嘿嘿,大叔抱歉抱歉,我们这就走。”
吴堪解释完,便拉着李玉晨快速离开。
“小师父真是不好意思。”
一走出公司的大楼,吴堪生怕因为先前的言语惹怒李玉晨,便急忙道歉。
“没事,你知道去哪里找她吗?”
吴堪微微摇头说道:“跟我分开后,我也不确定她住在哪里,不过我感觉她会在那个畜生的公寓。”
“你知道那个公寓的地址?”李玉晨撇嘴问道。
吴堪点头过后,立即叫了辆出租车,二人直奔王经理的公寓。
那所公寓位于武都郊区新建的一豪华楼盘,整个小区大概有二三十栋楼,都是那种低层的欧式建筑风格。
下了车的李玉晨皱眉看向小区中央最高的一栋楼,心中暗暗惊道:“好重的妖气。”
“您怎么了?”
看着李玉晨的异样神情,吴堪很是好奇。
“他的公寓是不是就在那里?”
李玉晨抬手指向那栋最高的建筑。
“你怎么知道?小师父真乃神人啊!”
吴堪闻言惊愕非常。
李玉晨并未理会吴堪的惊叹,强自压制住了自身的灵气修为,以防躲藏在那里的妖物觉察到他的到来而生出是非。
压制自身灵气修为的同时,李玉晨还根据先前觉察出的妖气暗自揣测这妖物究竟是何种属。
这妖气像是一种犬类,却又有着非常霸道的火属气息,再加上先前听闻吴堪所说那个王经理的朋友叫斗哥……
“难道是那头畜生……”李玉晨喃喃自语道。
“啊?小师父您说什么?”吴堪压低了声音小声问道。
“走吧,去会会他,八成是他施了妖法。”
李玉晨催促示意吴堪领路。
吴堪闻言骇然大惊,虽然他心中已经有所准备,但听到了李玉晨的话后仍不寒而栗,再加上此时夜色已深,寂静的街道上光线昏暗,只能听到大风吹动着树叶沙沙作响,在这种环境中他的内心更加的恐惧。
“小……小师父,真要去啊……”
吴堪心生怯意,打起了退堂鼓。
李玉晨闻言回头,怒视吴堪道:“作为一个男人怎么如此胆小!不要你的陈琪了?!”
“要……要啊,可……可是……”
吴堪仍旧犹豫不决。
见到吴堪如此这般胆小怕事,李玉晨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立刻闪身到他身后,朝着他的屁股便是狠狠一脚。
“有贫道在,你怕什么!”
虽然李玉晨将脚踹出的力度拿捏得很低,可仍旧将吴堪踹出了近十数丈远。
只见那吴堪惨叫过后,“砰”地一声狠狠撞在了紧闭的铁门上,留下短暂的余音在空气中回荡。
未等吴堪从地上爬起,门房的保安便立刻打开了窗户查看动静。
这里的保安并不像其他地方都是雇的上了年岁的老头,而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
“喂!你是干什么的?”
那年轻的保安朝吴堪大声问询,并没有看到不远处的李玉晨。
“啊……我……好痛……”
吴堪闻声强忍疼痛站起,踉踉跄跄地来到保安室的窗户下。
“我……我住在这里,麻烦小哥给我开下门。”
“嗯?你住在这里?”
年轻保安闻言上下打量了吴堪一番,随后挑眉轻蔑问道:“你确定住在这里吗?”
第117章 妖物现身
“是啊……”吴堪信口雌黄。
“你……不会是要进去偷东西吧?”
显然那保安并未相信他的话。
“真的小哥,我今天出门走得急,忘带门禁卡了……”吴堪再次胡诌。
“你住在几栋几单元几号?”保安厉声问道。
“我……住在三号楼……二单元……”
未等吴堪说完,年轻保安便呵斥道:“你撒谎!赶紧滚,再不走小心我报警啊!”
站在不远处的李玉晨看着二人争执,叹了口气后随手挥出一股灵气。
吴堪只感觉一股强风自脸庞吹过,直接击打在那骂骂咧咧的保安头部。
那保安如遭雷击,直接晕了过去。
吴堪不由得一惊,转身看向李玉晨。
“小师父……你……你把他杀啦?”
吴堪战战兢兢,见到李玉晨如此能耐便将那保安打死,不由得感到恐惧。
看着吴堪这般害怕的表情,李玉晨淡淡道:“只是将他打晕而已。”
随后便见他走到小区的铁皮门前,探手自铁皮门的门锁上微微用力,“咔嚓”一声那门锁便被整个卸了下来。
将那门锁随手丢进了一旁的绿化带后,李玉晨便开门走进了小区,见那吴堪迟迟未跟上来,便转身看向了呆愣在保安室旁的吴堪。
“还愣着干嘛?快带路!”
“啊……好……”
来到了楼下,李玉晨愈发感觉到了那道妖气的浓重,抬头以道人特有的观气之术观察,能够看到炽热的黑气已经笼罩了整个楼宇。
“怪不得那保安不相信我说的话,原来这里的房子每栋楼只有一个单元啊……”
吴堪看着建筑的轮廓,说道:“我只知道他住在这一栋,却不知道他具体的住址……”
李玉晨伸手指向四层唯一亮着灯光的房间,说道:“那户,去叩门吧。”
吴堪点了点头,虽然他不知道李玉晨是怎么知道的,但却对他的猜测毋庸置疑。
推测了亮灯房间的编号,吴堪上前按响了楼宇对讲系统的门铃,很长时间后,里面传来了一道疲惫男子的声音。
“谁啊……”
吴堪虽然对那王经理恨之入骨,可如今真来找他讨回公道时,却显得很是胆怯。
“是……是我,王经理,我想找您……”
吴堪刚说到此处,就听到楼宇对讲系统再次传来了女子娇嗔的声音。
“嗯~哥哥,是谁呀?”
听到这个声音,吴堪顿时火冒三丈,一拳打在楼宇对讲系统上。
“我去你妈的!畜生!”
随后便立刻没了声响,他又开始一脚一脚地狠狠踹起了紧闭的楼门,发泄着心中陡然而生的怒火。
李玉晨急忙闪身拦下了愤怒到即将失去理智的吴堪,右手中食指并拢朝着楼门的门锁狠狠一戳,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响亮,楼门自动缓缓打开。
吴堪见状绕过李玉晨冲了上去,撕心裂肺地大喊道:“姓王的我要杀了你!”
“吴堪,不要冲动!”
李玉晨并未及时拦下满腔怒火的吴堪,看着他消失在楼道之中,再次凝神感知,发现那股妖气出现了明显的波动,在确定了那股妖气确实在四层后,便急忙跟了上去。
转瞬之间来到了四楼,未等看到吴堪,便已经听到了他一脚又一脚踢在房门上发出的巨大哐哐声。
李玉晨在看到这一幕后并未上前进行阻止,只要他没有因为失去理智伤害他人,自己就不会出手进行阻拦。
人在愤怒到极点总要将体内的怒火宣泄出去,否则憋在心里就会因为淤堵而迷失心智,让他将所有的愤怒和仇恨发泄在房门上是最好的办法。
不多时,房门便被人从里面打开,李玉晨站在走廊一角警惕观察,倘若吴堪真失去理智做出一些后悔莫及的事情,他便会及时出手制止。
“吴……吴堪,你想干嘛!”
里面走出来一个身穿睡衣的矮胖中年,头顶光秃,面露凶邪。
吴堪虽然愤怒,却在这一刻好似冷静了下来,一把推开了眼前的中年,大步冲入房内。
“吴堪!吴堪!你他妈疯了?!快给老子滚出去!”
那光头中年叫嚷着跟了进去。
李玉晨这才从昏暗的角落中走了出来,跟到了房门口,就在这时,一身材魁梧高大的壮年汉子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将正欲迈腿的李玉晨堵在了门外。
李玉晨抬头望去,只见眼前的汉子眉毛浓厚,目光凶狠,鼻宽且塌,嘴角歪斜,喘气之时能够感受到他呼出的气息很是炽热。
只见那汉子原本凶神恶煞般地瞪着闪身而来的李玉晨,突然间目光落在了他身上的道袍,不禁微微一愣,眼神瞬间凝滞,仿佛看到了什么令他意想不到的东西。
然而,这短暂的惊愕仅仅持续了片刻,紧接着,他的脸色骤然一变,比之前显得更为凶狠起来。
那汉子额头上的青筋突然暴起,双眼圆睁,犹如铜铃一般,其中闪烁着愤怒与敌意的光芒。
他紧紧咬着牙关,腮帮子因为用力而鼓了起来,从牙缝中挤出一丝低沉的怒吼。
“哼!原来是个臭道士!”
伴随着这声怒喝,他的周身散发出了一股强大的妖气,令人不寒而栗。
李玉晨抬头轻蔑地挑了挑眉,不再压制体内的修为,澎湃的灵气节节攀升,犹如一股强大的火焰瞬时暴涨,破体而出的灵气顿时将那壮年汉子撞得步履踉跄,连连后退。
那汉子见状面露惊愕,面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张开了血盆大口,一股浓郁至极的妖气从其口中喷涌而出。
这股妖气犹如黑色的烟雾一般,迅速弥漫开来,并不断地翻滚着、升腾着朝着李玉晨的面门袭来。
与此同时,李玉晨体内所散发出来的灵气也不甘示弱,并且以惊人的速度向着四周扩散而去。
两股强大的力量就这样在空中相遇了,一时间,妖气和灵气相互纠缠、相互撕扯,仿佛两头凶猛的巨兽正在展开一场生死搏斗。
随着两者所发气息的交锋越来越激烈,周围的空气都开始剧烈颤抖起来,发出了刺耳的蜂鸣声,紧接着便形成了一股凌冽无比的狂风。
这股狂风呼啸着席卷而过,所过之处,桌椅板凳被掀翻在地,书籍纸张漫天飞舞,就连房间里那些沉重的摆设也被吹得东倒西歪。
第118章 灾厄精怪
李玉晨依旧维持着轻蔑地表情,微微踏出一步,破体而出的灵气便跟着推进了一寸。
听到动静的矮胖中年急忙从另一个房间仓皇跑出,看到这一幕面色剧变,大喊了一声“我的妈呀!”后又跑了进去,锁住了房门。
在与那妖物抗衡之际,李玉晨目光移向吴堪所在的方位,分神感知他的气息,发现他并无大碍后,便将目光又挪到了眼前的壮年汉子身上。
那汉子大喝一声,裹挟着巨大的妖气一脚朝着李玉晨踹了过来。
在与这汉子比拼修为的同时,李玉晨能够觉察出他体内的妖气修为也着实不凡,便不敢托大,立刻双手交叉护在了胸前。
那一脚转瞬而至,重重踢在了他的双臂之上,随后他便倒飞了出去,身体在撞上墙壁的刹那竟然“轰”地一声洞穿而过,走廊内顷刻间石土纷飞,烟尘弥漫。
那汉子四肢抓地,猛然发力,犹如一条猛虎般急追而出。
李玉晨未曾想这妖物的一脚力道竟如此之大,在倒飞出去后便急忙调转体内灵气护住肺腑,随后旋动身形,减缓落地之势。
落于楼外一片绿化带中的李玉晨稳住身形后抬头远眺,只见那汉子自四楼被他倒飞洞穿的墙壁中窜了出来,跳到了对面,四肢着地,犹如猛虎般警惕地注视着他。
“哎,你既然修得人身,却如此不安分,贫道今日便替天行道,你是乖乖束手就擒呢,还是让贫道动手斩杀了你这畜生呢?”李玉晨挥散道袍身上的尘土,拍了拍手说道。
那汉子朝着李玉晨龇牙咧嘴。
“破道士,老子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你们这些臭道士整天只会假借替天行道的名头,以此达到自己的目的,老子早就看你们这些虚伪的狗东西不爽了,既然你今天主动上门寻死,可就别怪老子将你吃了。”
言罢,那汉子伸出了长长的舌头舔了舔已经长出利爪的右手。
“在此惑乱人心,违背伦理,还说不是伤天害理。”
李玉晨抖了抖袖口,叹气道:“哎,既然如此……”
话音未落,在那汉子惊愕的目光之中,李玉晨已然使出身法瞬时来到了他的面前,左手捏诀,右手掌心贴着一道雷符便朝他的天灵盖打了过来。
“那就受死吧!”
“轰隆”一声闷雷炸响,那汉子顿时倒飞而出,脸上皮开肉绽,露出了一副痛苦狰狞的巨大狗头。
李玉晨一击得手后并未急追猛打,而是站在原地侧目打量着他那半人半妖的模样,心中暗暗皱眉。
先前使用雷符打出的一掌虽然威力惊人,那妖物却能够以吐出的气息抵消掉大半的伤害,加上先前在楼上其体内妖气竟能与渡过天劫的自己体内的灵气持续抗衡,可想而知这眼前的妖物修为也着实可怕。
右手一丝灼痛感微微传来,李玉晨抬手看了看,发现右手的手掌已经被灼得通红,不禁暗自惊叹。
这是他第一次以雷符于掌心对敌,可却深知这股灼痛并不全是由雷符蕴含的雷霆之力反震所致。
攥了攥右手,李玉晨冷笑道:“祸斗,你这畜生不好好于上界司职,跑到下界作什么乱?”
听到李玉晨道出了自己的名讳,祸斗微微一惊,巨大的狗头低吼道:“臭道士,老子的事你也管,既然如此……”
话音未落,祸斗在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咆哮后,身上的衣物便被变大的身躯胀裂纷飞,一条两丈长短的巨大黑犬陡然现身。
这黑犬模样的妖物通体黑毛,尾巴开叉,巨大狗头那两排犹如尖刀般锋利的犬牙沾满了腥臭的唾液,血盆大口深处不时可见炽热的火焰气息在随着沉闷的呼吸夹杂而出。
“老子就化出本相吃你了。”
“你这畜生,是要狗急跳墙啊……”
见到这么一条比老虎还大的黑犬,李玉晨也不由得心头一震,左手立即入怀取出了乾坤袋打开了袋口,右手向前虚握,一柄明晃晃的长剑飞出了乾坤袋落在了他的右手之中。
“既然你这般执迷不悟,就休怪贫道了。”
将乾坤袋收好后,李玉晨猛然朝着祸斗踏步掠去,右手九龙剑直指那头凶恶的妖兽。
那祸斗翻身避开了李玉晨的刺来所发出的剑气,随后昂头甩尾,那碗口粗细的巨大尾巴朝着李玉晨横扫而来。
李玉晨急忙低头闪避,使出玄行九宫步旋身踏地,转挪之间闪到了祸斗那硕大的狗头一侧,朝着狗头上那只仿佛火焰一般的眼珠再刺出一剑。
祸斗虽然身体硕大,动作却很是灵敏,见李玉晨刺了过来立刻调转头颅,刺出的剑气并未伤到它的双眼,而是在其耳后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祸斗吃痛低吼了一声,举起巨大的前爪拍向李玉晨,李玉晨再次使用身法旋身躲开,与祸斗拉开了距离。
经过几个回合的试探,李玉晨大概摸清了祸斗的修为,与自己相差不大。
“祸斗,你为祸人间,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吧。”李玉晨站在祸斗的对面淡淡道。
“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祸斗昂头连连沉声咆哮。
李玉晨皱眉打量着他,只见在那张血口之中,巨大的火光在喉咙之中逐渐显现,照亮了他那凶狠恐怖的巨大头颅。
在火光的映衬下,他看到了祸斗不断滚动的巨大喉咙,体内积蓄已久的火焰堆叠在了一起,随着持续的低吼,那火光却越来越盛,可以清晰地觉察到在那喉咙处所积蓄的恐怖力量。
站在李玉晨的对面,祸斗巨大的狗头猛然间朝着他张开了血盆大口,巨大的粗壮火焰如同璀璨的太阳一般,爆发出强烈的光芒,像是汹涌的波涛,呈喇叭状朝着他喷射而来,在火焰的内部,还可以清晰看到漩涡状的气流。
“臭道士,去死吧!”
那火焰所散发的热量令周围的空气产生了强烈的对流,两股气旋在那火柱周围剧烈摩擦,发出了尖锐的呼啸声。
李玉晨只感觉一股热浪扑面而来,脸色微变,没有了先前的泰然自若。
第119章 凶魔再现
他能够感觉到这道火焰中所夹杂着的那股排山倒海般的强大妖气。
“哎,可惜金元圣不在,倘若以他的寒光剑来御敌……”
李玉晨暗自懊恼,随后双手紧紧握住九龙剑,欲在那火焰到来之际以自身灵气将其从中斩断分裂。
旋风般的火焰转瞬而至,李玉晨运起全身灵气汇聚在九龙剑之上,只见眼前的长剑绽放出无比璀璨的金光。
大喝一声,他奋力斩出了九龙剑。
九龙剑所发的金色剑气随之与那道火柱碰撞,发出了蝉鸣般的尖锐声响。
数息之后,李玉晨微感不妙,立刻收回以灵气维持的剑气,利用玄行九宫步那极快的腾挪身法躲开了巨大火柱的袭击。
那火柱将李玉晨先前所在之处顷刻间焚得满目疮痍,焦土一片。
“哇,好险。”
躲过了那致命的一击后,他转头望去,眼神惊恐,心有余悸。
祸斗血口之中不断喷涌出火焰,发现李玉晨躲闪到了一旁后,嘴角微微上翘,朝着他微微转头,更加奋力地喷吐火焰,那火柱也随着祸斗血口的调转朝着李玉晨横扫而来。
李玉晨见状再次腾挪闪躲,祸斗也跟着他原地转身,血口所朝之处紧紧跟随着他,火柱所扫之处烟熏火燎,灰烬满布。
就这样,李玉晨利用敏捷的身法围着他绕起了圈子。
而祸斗见一直未能击中李玉晨,心有不甘,更加奋力地喷吐着火焰。
在绕了几圈之后,李玉晨发现这上古妖物虽然修为高深,神智却很是愚笨,于是便继续围着他绕圈子。
在十数圈过后,那祸斗终于耐受不住喷吐火焰所用灵气的消耗,停止了进攻,趴在地上吐出了舌头,不断地喘着粗气。
“咦?为何不继续了?”
李玉晨发现火柱消失,便也停止了绕圈,隔着一段距离笑着质问祸斗。
“你……呼呼……你卑鄙……”
祸斗上气不接下气地怒喝道。
李玉晨大感冤枉。
“我怎么卑鄙了,我又没让你一直喷火,你看看你,将这里祸害成什么样了!”
他站在原地,手指周围的一片狼藉冷声训斥。
祸斗闻声立即变得异常愤怒,本想站起身子朝他吼叫,未曾想他灵气消耗过度,此时四肢发软,站都站不起来,那发出的吼声也像是小孩啼哭,让人忍俊不禁。
这把九龙剑自从与那玉柄炼化融合后,不知为何使用起来极耗灵力。
李玉晨便笑着收回了九龙剑,原地盘坐下来道:“贫道不想趁人之危,你若不肯降服,贫道便给你片刻喘息之机。”
“你……”
祸斗可是上古妖兽,见李玉晨如此挑衅,一时间也是无可奈何,此时中了这乳臭未干的小道士的计,否则定会上前将其大卸八块。
但又转念一想眼前的这小道士未曾在他筋疲力竭之时落井下石,反而对他另眼相看,就这样一人一犬隔着很远的距离相视而坐。
看着趴伏在地的妖兽,李玉晨皱眉沉吟。
祸斗传说生于上古时期,以火焰为食,同时其进攻的手段也多出自口中喷吐的火焰。
这妖物曾因在各地引发火灾,天庭便派遣重黎,也就是民间俗神信仰中的火神祝融前去降服,最终成了重黎的麾下坐骑。
可如今为何这畜生却在此地作乱,难道天庭不管吗?
他怎么也想不通,于是便开口问道:“喂,祸斗,你为何不在上界司职?难不成是犯了天规被贬下来了?”
祸斗闻言并不作答,也不再看李玉晨,而是将头转到一旁喘气,懒得搭理他。
“哎我说,你这畜生好生没趣。”
李玉晨见状哭笑不得,接着说道:“贫道乃正统的受箓道人,所书符咒犹如天庭法旨,倘若我召请来天庭火部功曹,你该当如何?”
听到李玉晨的言语,祸斗终于有了动静,抬头瞪了李玉晨一眼,恶狠狠丢下了一句。
“老子就不告诉你!”
李玉晨闻言大惑不解,正欲开口再次询问,却突然感到一阵强大的灵力威压出现在了祸斗的后方。
祸斗此刻也有所觉察,转头朝后望去,突然间被一股巨大的无形引力向后吸去。
祸斗嘶吼的同时四肢极力刨地想要挣脱,却怎么也摆脱不了那股强劲的吸力,随后一股旋风裹挟着祸斗的巨大犬身,消失在了一道凭空出现的结界之中。
李玉晨见状骇然大惊,警惕地朝前张望,在祸斗消失之后,那方结界之中赫然出现了一只巨大的凶煞瞳孔,居然与当时救走化蛇的一模一样。
李玉晨如临大敌,急忙再次祭出九龙剑,那结界之中的瞳孔看着他手中的金光长剑,似有所忌惮一般,凝视了片刻后便随着结界一同消失了。
“糟糕!”
李玉晨暗自心惊,快步上前查看出现结界的地方,并未发现任何蛛丝马迹,随后便立刻掏出了怀中玉简向道观传达这里所发生的变故。
“刑天又出现了!”
由于事态紧急,李玉晨并未遵循礼数,而是直截了当地传输内容。
“在哪里?”
道观的玉简传来信息,并未留下落款,不知是何人。
“在武都,并且抓走了祸斗。”
“你怎么样?”
“并无大碍,我先前正与祸斗缠斗,刑天是突然出现的,在抓走了祸斗后便消失无踪。”
对面沉默了几秒,再次传来了消息。
“你现在前往仇池山,那边玉清宗和太清宗应当都已经派人过去了,陆阳子会前去与你会合,到了那儿切莫自作主张。”
“是。”
李玉晨回复了一句,便收回了玉简,扫视了周围的一片狼藉后,踏步借力纵身跳进了被他洞穿的墙壁。
“吴堪!吴堪!”
李玉晨穿梭在漫天的尘埃中,搜寻着吴堪的下落。
“小师父?”
前方昏暗的房间内,传来了吴堪极低的声音。
这里尘土漫天,李玉晨靠听声辨位寻到了吴堪,只见他躲在了一张餐桌下方,怀中抱着一位昏迷不醒的女子。
“你怎么样?”李玉晨上下打量着吴堪问道。
吴堪“咳咳”咳嗽了两声,捂着嘴探头张望,小声说道:“我没事,小师父,那……那妖怪呢?”
“出来吧,已经没事了。”
李玉晨急忙退出了房间,来到了空气稍好的走廊。
第120章 特殊部门
不多时吴堪背着那女子踉踉跄跄地摸出了房间,李玉晨示意他将那女子放下。
待吴堪将那女子小心翼翼地平放在了地上后,李玉晨蹲身探手为那女子诊脉,摸过脉象之后说道:“放心吧,她已无碍。”
吴堪点了点头,随即褪去了自己的上衣,叠好之后垫到了女子的头部下方。
在将她安顿好之后,吴堪便跪倒在李玉晨面前,眼眶微微泛红,连连磕头。
“多谢小师父!多谢小师父!”
李玉晨急忙上前搀扶起他。
“她的身子也许已经被玷污,但在她被祸斗所施妖法迷惑之后所发生的事情全都不会记得,你倘若真的爱她,就莫要嫌弃于她,也莫要告诉她真相。”
吴堪重重点了点头,随后转身看向躺在地上的陈琪,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抱着她开始痛哭流涕。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了三种不同的高亢且尖锐的警报声。
“你们赶紧离开这里,吴堪,今日之事切莫与他人说,否则日后必定招来祸患。”李玉晨郑重说道。
吴堪闻言停止了哭泣,抬头看着李玉晨那严肃认真的表情,再次重重点头。
随后,李玉晨甩袖离去,穿过洞穿的墙壁,凌空掠至路口处,那些闪着灯光的车辆正在朝着这个方向疾驰而来。
最前面一辆警车开得极快,转瞬之间便在李玉晨面前停了下来。
车辆还未停稳,左右两扇车门便被推开,急匆匆走下两人。
一人身穿高职警服,另一人则身穿一套黑色西装。
二人快步跑到李玉晨面前,先看了一眼身穿道袍的李玉晨,转而目光掠过他看向不远处满目疮痍的景象,随后二人的目光再次拉了回来,落在了李玉晨身上。
身穿黑色西装的中年男子率先开口说道:“小道长,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李玉晨先看了一眼穿警服的中年男人,这人身宽体胖,肥头大耳,加上肩章的样式来看,此人应当是某位高官无疑。
随后他的目光又落到了身旁的问话之人,这人戴着一副眼镜,很是文质彬彬,虽然脸上并未显露太多的皱纹,可头发却尽数发白。
在听到这个男子的询问后,李玉晨并未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沉吟思索,此人为何会选择问我,难道他知道我与这里发生的一切有关?
盯着问话之人,李玉晨反问道:“你是何人?”
那中年男人微微一笑,伸出了宽厚的右手,说道:“在下?749局,郑涛。”
李玉晨闻言一愣,这人提及的部门,他先前在道观修行时听观中的道人谈及过。
对其虽谈不上了如指掌,但也略微知晓这个部门在某些方面所具备的权能与肩负的职责。
“福生无量天尊,贫道上清,开元子。”
李玉晨并未伸手与之相握,而是行了个道人的稽首礼。
名叫郑涛的中年男子听到李玉晨的言语也是略感惊讶,再次微笑审视着李玉晨。
“没想到真人如此年轻竟然取得这般成就,真是英雄出少年。”
身旁高官模样的中年男人虽不知郑涛为何如此夸赞眼前的这个其貌不扬的少年,但八面玲珑的他也露出了一股令人作呕般的奉承笑容。
“呦,小道长未来必定前途无量!”
李玉晨并未惊讶郑涛对于自己称呼的改变,他很不喜欢这种阿谀奉承的话语,摆了摆手道:“过奖过奖。”
“真人能否告诉我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吗?”郑涛再次低声询问。
李玉晨瞥了一眼一旁的高官中年,那中年见状立刻会意,识趣转身,迎面走向开过来的几辆警车以及救护车、消防车。
看着那高官中年开始高喊着组织进行封控现场,李玉晨这才将视线挪到了郑涛身上,将这里发生的事情言简意赅地说了一遍。
郑涛作为749局的骨干,虽然也接触过许多对于平常人而言的超自然事件,但在听到李玉晨的叙述后也不由得心惊胆战。
李玉晨也不想再跟这些人墨迹,稽首后正欲离去,郑涛却拦住了,恭敬问道:“敢问真人于何处清修?”
“上清正一宫。”
李玉晨简单回复了一句,正欲转身离去,却又想起什么,转身说道:“这里对外说成是燃气爆炸,可好?”
这次对付祸斗惹出的动静太大,周围又全是居民楼,李玉晨可不想引起人们的恐慌。
郑涛微笑着点了点头。
“真人放心,我会处理的。”
李玉晨再次稽首道别,转身走至无人发现的黑暗处便踏地借力,纵身跃向漆黑的夜幕。
“上清正一宫……”
郑涛看着李玉晨消失的背影,喃喃自语道。
“郑科,刚才那位是……”发现李玉晨不知何时已经离开,高官中年这才来到郑涛身旁,小声问道。
郑涛微微摇头,他并不想透露太多内容。
“封锁这里吧,刚才有一处房屋发生了燃气爆炸,将周围的人先暂时先安置到别处,让消防队的战士们小心些。”
离开了此地,李玉晨便紧急赶往距离此地不远的仇池山。
仇池山因多产一种名叫仇池石的石头而得名,历史上很多文人常以这种石头作为观赏之物,常常迷恋遐思,爱不释手。
此山三面环水,自古便是天险胜地,传闻此地为人文始祖伏羲的诞生地,山上建有神殿供奉着三皇的神像。
仇池山还有一个鲜为人知的名字,便是道家密文中所记载封印刑天残躯的常羊山。
李玉晨来武都的任务除了要巡查此地周边的妖物外,还有一个便是要前往常羊山来查看刑天残躯的封印状态。
在渡劫进入金丹境后,赶路的速度便很快,李玉晨不多时便来到了常羊山脚下。
通过灵力的感知,他发现在峰顶处有着十几道拥有修为的气息,深浅不一,想必定是道观告知的玉清和太清宗的人。
峰顶有一处庙宇,上书太吴宫,下书一画开天。
此时庙中灯火通明,在李玉晨刚踏上峰顶之时,庙门便被人自里向外打开,随后走出来了几名道士。
第121章 三清聚首
这些道士在看到身着道袍的李玉晨后,紧皱的眉头方才舒缓,其中一名道人上前稽首。
“无量天尊,敢问道友道号。”
李玉晨稽首回礼道:“福生无量天尊,贫道上清正一宫开元子,敢问几位道友可是玉清和太清宗的道人?”
那几位道人闻言略感惊愕,他们虽然已经被告知不日将有上清宗的人前来,未曾想却是上清宗派来了甲子甄选的九人之一。
上清宗甲子选才属于整个道门的大事,所选良才道号早已通告道门三宗各派,再加上看到李玉晨的样貌和听到他宣唱的道号,便知此人已经渡过天劫,所以不由得大感震惊。
“开元道友里面请,我宗和太清宗的前辈已恭候多时。”几位道人恭敬地将李玉晨迎了进去。
进入庙中,李玉晨最先看到的便是正中的伏羲圣像,圣像高约一丈,手持八卦,虽然经历了多年色彩早已褪去,但其双目却仍旧如炬,整个圣像于神龛之中正襟危坐,庄严肃穆,灵气逼人。
在圣像下,除了几名站着的年轻道人外,还有两名端坐在木椅上的中年道人,想必那二人便是玉清宗和上清宗的前辈。
“福生无量天尊,拜见两位前辈,诸位道友。”
李玉晨大步而入,潇洒稽首。
“福生无量天尊。”
那两名中年道人在李玉晨踏入庙中之时便已经起身来迎,微笑着稽首回礼。
“贫道玉清神霄派尹圆子,这位是太清九宫派的沈致飞道长。”其中的一名中年道人向李玉晨介绍道。
“尹前辈,沈前辈。”
沈致飞点了点头,接着问道:“贵派的陆道长可有前来?”
“二位前辈,我派距离此地有些路途,陆阳子前辈应当不久便会到来。”李玉晨回答道。
玉清宗和上清宗的人想必早就到了此地,而陆阳子却是刚从上清宫出发,倘若将真实情况告诉他们,他们便会觉得上清宫不太重视此次行动。
为了免去事端,李玉晨便以路途遥远为借口将沈致飞的问话搪塞了过去,不过以陆阳子前辈的修为,想必很快也会赶来这里。
尹圆子和沈致飞二人闻言点了点头,并不在意。
尹圆子说道:“不急,我们到来之后,并未觉察到此处有何异常,不过我们皆不知刑天残躯被封印于何处,不知开元道友是否知晓此事?”
李玉晨微微摇头,尹圆子和沈致飞对视了一眼,接着说道:“那等陆阳子到了再说吧。”
沈致飞随后问道:“开元道友可是自武都而来?”
“是的沈前辈。”
李玉晨如实回答。
他先前自武都与妖兽祸斗激战一场,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沈致飞和尹圆子二人都是渡过天劫的道人,能够觉察到百里之外的武都产生的灵力波动并不奇怪。
“我二人先前觉察出那里灵气波动异常,甚是觉得奇怪,敢问开元道友,不知那里发生了何事?”沈致飞继续追问。
李玉晨随后便将事情经过简略说出,尹圆子和沈致飞二人闻言也是略感惊愕。
尹圆子站在房间中央,手舞足蹈,唾沫星子横飞道:“哎,伏魔殿被毁,妖魔尽出,各处妖物也开始蠢蠢欲动……不过那刑天既然去了那里,接下来肯定会来此地,等到陆道长到来,凭我等三人联手定要将那魔头就地诛杀,以除后患。”
尹圆子虽然嘴上说得轻描淡写,然而那刑天可不是什么普通角色。
刑天乃远古魔神,关于他真正的修为究竟多高,至今无人知晓!
他曾经与炎黄二帝展开过一场惊心动魄的激战。那时候的刑天,便凭借着强大的心志和高深莫测的修为,让炎黄二帝都倍感压力。
虽然此时刑天只能以元神状态存在,修为境界大跌,可那也不是仅凭区区三个凡人能够解决掉的,简直是痴人说梦。
“沈前辈,晚辈有一事想不明白,那刑天带走了祸斗,难不成是想吸食掉祸斗的修为从而达到复生的目的?”
李玉晨并未理会尹圆子所说的激昂话语,而是转头与沈致飞交谈。
尹圆子的嘴巴还张着,像是被点了穴,保持着刚才说话的姿势,脸上的表情也凝固了,
沈致飞皱眉摇头,并不敢给出确切的答案。
这数千年来,从来没有人有机会与刑天交过手。
关于他的一切,都只存在于那些古老的传说和记载当中。
所以对于从伏魔殿逃出来的刑天究竟有何种目的、怀揣怎样的意图,众人根本无从猜测。
这种未知所带来的恐惧和不安,如同乌云一般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现场的气氛再一次凝固,周围尹圆子和沈致飞二人带来的弟子也都默默地站着,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沉默了片刻,李玉晨想起一事,再次问道:“两位前辈可知749局?”
沈致飞接过了话说道:“那个507研究所?”
“507研究所?”李玉晨皱眉道。
“嗯,这个研究所,就是现在749局的前身,这个机构可以说是修道中人与世间权能机构之间沟通的中间人,有些时候一些事情咱们不好出面处理,便都交由他们去解决。”沈致飞继续道。
李玉晨闻言点了点头,说白了749局就是给他们这帮人擦屁股的……
“不过这个部门可是吸收了不少的奇能义士……”
沈致飞说至此处,忽然声音戛然而止。
渡过天劫之后,李玉晨的听力也异于常人,在这里便能够听到此刻山脚下有凌冽的破空声传来,片刻功夫便到得庙外。
尹圆子和沈致飞相继起身,李玉晨紧随其后,三人走出庙外,只见几名年轻道人正在与一白发老道稽首见礼。
李玉晨定睛看去,此人正是陆阳子。
尹圆子和沈致飞相继迎了上去,稽首见礼。
“哈哈,陆道长多年未见,风采依旧啊。”
尹圆子脸上挤满了笑容。
眼前的三位前辈熟不拘礼,很是熟识,没有太多的客套。
虽然玉清和太清宗都将伏魔殿被毁、妖魔封印破除一事归咎于上清宗,可是尹圆子和沈致飞二人对此心中毫无怪罪之意。
第122章 找寻封印
此时三人再次相逢,那亲切的笑容和温暖的问候,如春日暖阳,瞬间驱散了道门三宗彼此间可能存在的隔阂。
“嘿嘿,贫道有礼了。”
陆阳子微微颔首,随后目光落在了尹圆子和沈致飞身后的李玉晨身上。
李玉晨这才上前与陆阳子见礼。
“陆前辈。”
陆阳子微微点头,随后几人便进了庙宇议事。
“陆道长,先前我等已与小道长了解了情况,那刑天元神既然已于距离此地不远的武都现身,想必不久便会来此寻找他的残躯肉身,我已想过,可率先在此布置结界,等他前来我等三人联手,将此患除去。”尹圆子再次大言不惭道。
陆阳子沉吟片刻,微微摇头道:“那刑天元神于伏魔殿中被镇压多年,虽已道基倾颓,灵虚欲散,可其修为仍不可小觑,况且他出世以后,世间各种上古残存至今的妖魔很多都会归附于他,除非三宗紫袍倾巢而出,否则想要将其彻底消灭难如登天啊。”
这陆阳子口中所言的紫袍便是代指渡过天劫的道人。
尹圆子和沈致飞以及门下一干弟子闻言目瞪口呆。
李玉晨虽与刑天元神有过几次接触,自认为以管中窥豹之法对其真实修为的深浅有了一个大概的认知,可如今听到陆阳子的言语,心中也是不由得为之一振。
深夜的仇池山顶万籁俱寂,只有偶尔的风声轻轻掠过,此刻庙内的安静能够让人听见因为震惊而猛烈心跳的“砰砰”声。
见众人如此沉默,尹圆子起身说道:“不如现在便通知三宗各派,让所有的紫袍抓紧赶来。”
陆阳子微微摆了摆手,说道:“那刑天虽然现身于武都,可却未必会来此处。”
尹圆子闻言皱眉问道:“陆道长此话怎讲?”
陆阳子解释道:“刑天的元神经历了千年的封印已然油尽灯枯,此次出世定然会想尽办法快速恢复。他的残躯有我派仙长布下的结界,一时之间难以脱困。刑天深谋远虑,虽被镇压于伏魔殿中,却能够以其心智影响外界妖兽为其效力,一直在暗中布局,其心思缜密程度令人惊叹,他为何会选择离其残躯较近的武都现身却不得而知,不过贫道推断他绝不会冒然来此查探他的肉身残躯。倘若我们将全部精锐调来此地,势必会中了他的调虎离山之计。”
“那依陆道长之见,接下来那魔头会前往何处?”沈致飞从骇然之中回过神来,急忙问道。
“此次出世他定会想尽办法招揽世间残存的上古妖兽,除非天庭介入,否则想要知晓其行踪着实不易,现如今只能派出门下弟子于各处巡查了。”
听到陆阳子如此说,尹圆子再度叹气,转而问道:“能否在此将其肉身彻底毁去?”
“哎,倘若能将其毁去,为何还要多此一举加以封印。”陆阳子叹气摇头。
他叹气的原因并不是因为刑天难以对付,而是对于这二人头脑愚拙感到头疼。
不由得在心中暗自腹诽道:“这两个家伙,多少年了还是如此蠢笨,好在修行不辍,幸得祖师垂怜,否则就凭这两个榆木脑袋,怎能顺利渡劫。”
尹圆子和沈致飞二人对视一眼,相继起身。
“陆道长,那我们莫要在此浪费时间了。”
“坐下坐下,也不急于这一时,这次邀你们前来,是需要借助玉清和太清的真经秘法对这里的封印加以强化,以确保封印的效率得以持久维系,从而拖延那魔头前来解放肉身的时间,好让咱们尽早掌握他真实的目的,更快地想到解决它的办法。”陆阳子摆手说道。
封印阵法有很多,除了对付寻常妖邪的封魂阵、斫龙阵、释艮阵、阳护阵、锁鬼阵等外,还有能够困杀道行较高邪魅和妖物的奇门八卦阵、天罡锁灵阵以及四象星宿大阵等。
顶级的封印阵法有六甲阳阵、六丁阴阵、天门大阵等,而能够封印刑天这类上古魔神的阵法,当使用最为霸道的三清大洞太上无妙杀阵。
三清大洞太上无妙杀阵是以道门玉清、上清、太清门人分别以玉清洞神符箓、上清洞神符箓和太清洞神符箓为根基,更改天地秩序从而达到封印效果的封印大阵。
想要启动此等阵法,需分别受箓洞神法位的玉清、上清和太清三位渡过天劫的道人共同施展各宗洞神符箓法阵,方能成阵。
陆阳子、尹圆子和沈致飞皆为渡过天劫的紫袍道人,同时三人都又受箓洞神法位。
如今派遣他们来此便是想要来共同施展三清大洞太上无妙杀阵来加固刑天残躯的封印。
尹圆子和沈致飞明了了自己此行的真正目的,再次起身说道:“陆道长,那咱们就抓紧吧?”
陆阳子站起身道:“好,跟我来。”
虽然世人听闻传说中的刑天残躯被埋藏于常羊山,却不知其封印的具体所在。
这件事也是上清正一宫不外传的宗门密事,只有门派的历代掌教所掌握,陆阳子在出发之前便由张鸣涛掌教告知了他具体的位置。
夜晚的树林,仿若一片神秘的幽境。
月光艰难地穿透茂密枝叶的层层封锁,仅在地上洒下斑驳陆离、碎金般的光影,宛如一幅抽象的画卷,在脚下徐徐展开。
夜鸟偶尔从树梢惊起,扑棱着翅膀迅速划过夜空,发出几声短促而尖锐的鸣叫,瞬间又消失在黑暗深处,徒留那鸣声在空旷的树林中萦绕,为这静谧的夜晚增添了几分紧张与不安。
一棵参天古树的粗壮树干之上,相继闪过了陆阳子、尹圆子、沈致飞和李玉晨的身影。
他们四人都是渡过天劫的道人,能够踏地凌空、一跃百丈,而其余门派弟子则都留守在了山顶的太吴宫中。
四周静谧得让人有些心慌,厚厚的落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李玉晨紧紧跟随在队伍的最后,虽然此时已经深夜,他却能够看清周围的一切,所以紧跟三名前辈的脚步并不吃力。
再往前走,一条清澈的溪流潺潺流淌于树林间。
第123章 谷底
溪水在月光下闪烁着银光,似一条流动的丝带,将树林一分为二。
水流撞击在石块上,溅起朵朵银色的水花,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咚”声,与周围的寂静形成鲜明对比。
四道身影如同流星一般划过天际,相继落在了溪水旁的一块巨大石头之上。
李玉晨微微喘着粗气,以缓解不停踏地凌空而导致的身体疲惫。
虽然有灵气傍身,可金丹境的灵气修为仍旧无法耐受如此持续的踏地凌空。
这仇池山的面积虽然不大,可陆阳子却仿佛一直带着他们兜着圈子。
自山顶上下来之后,李玉晨便觉察到几人所走的路线并不是直上直下,而是一直围绕着山顶以之字形来回圈绕。
他自然不会稀里糊涂地问陆阳子为何要如此前行,因为他隐约觉察到了这里的无形阵法。
陆阳子是带着他们在这座阵法之中来回游走,以此到达对应的位置,方能找到进入阵法之中的入口。
站在巨石上眺望眼前广袤的丛林,李玉晨暗自腹诽道:“没想到刑天残躯的封印法阵竟然如此隐秘,怪不得千年以来世人只知这是传说。”
陆阳子站在巨石上眺望远处,尹圆子来到其旁边问道:“陆道长,还有多远啊?”
“快到啦,咱们在此稍作歇息。”陆阳子回头说道。
沈致飞笑着摆了摆手。
“嘿嘿,我还行,咱们还是抓紧赶路吧。”
陆阳子无奈地摇了摇头,手指李玉晨苦笑道:“你们倒好都将门下弟子安置在了山顶,可我这还有个弟子呢。”
李玉晨闻言微微一愣,陆阳子虽未正式传道李玉晨,却也是上清正一宫监院,洞神高功法位,同时他也是掌教真人的师弟,可以视道观中受箓的道人半个弟子。
陆阳子那看向李玉晨的眼神之中尽是欣赏与期许的惜才目光,仿若在荒芜的沙地中发现了一颗闪耀的明珠,炽热而明亮,瞬间穿透周围的嘈杂,紧紧锁住目标。
在他的目光里,李玉晨感受到的不仅是尊重,更是一种被理解、被重视的强烈情感,如沐春风,倍感振奋。
李玉晨微微稽首道:“陆前辈,我并无大碍,劳您挂怀,我尚有余力。”
陆阳子微微点了点头,转身再度环视周遭景物,一来他想进一步确认前往封印的道路,二来是想为李玉晨留下些许喘息之机。
“这孩子,面色苍白如纸,呼吸也变得极为紊乱,其气息已然不稳,看来此处的阵法对他影响颇大,哎……确实难为他了……”陆阳子内心叹道。
李玉晨能明显觉察到这里的阵法对他影响有多大,即使自身已然渡过了天劫,仍旧抵抗不住隐藏在这群山之中的无形阵法那种强大的威压。
随着离阵法核心地带越来越近,自身踏地凌空所能飞掠的距离也越来越短。
看着尹圆子和沈致飞投来赞许的目光,李玉晨嘴角勉强扯起一抹微笑,内心腹诽道:“还好这尹圆子和沈致飞将门下弟子留在了山顶,倘若一并前来,现在恐怕已经无法喘息了。”
深夜,山林被一层浓浓的黑色所笼罩,万籁俱寂,仿佛整个世界都沉睡在了这片静谧之中。
众人此刻所在位置的正前方,有两座高耸入云的山峰对峙而立,它们之间夹着一条幽暗的峡谷。
这条峡谷宛如大地裂开的一道巨大伤口,悄然横亘在那里。
眺望峡谷,可以看到里面怪石嶙峋,那些石头形态各异、奇形怪状,有的像狰狞的巨兽,有的似蜿蜒的巨蟒。
这些乱石散布在峡谷之中,没有一丝规律可言,给人一种杂乱无章却又别有一番韵味的感觉。
令人惊奇的是,四周的山峦树木郁郁葱葱,而那峡谷却是光秃秃的,一片荒芜,寸草不生,连一根荆棘也很难看到,只有冰冷的岩石和无尽的黑暗。
“还是稍作休息吧。”
尹圆子来到负手而立着眺望远方那深山峡谷的陆阳子身旁,问道:“陆道长,距离阵法的阵眼还有多远?”
“快到啦,尹老弟。”陆阳子摆了摆手说道。
片刻功夫,李玉晨便调匀了气息,补齐了灵气。
“陆前辈。”
陆阳子闻声转头,“没事啦?”
“嗯,多谢前辈。”
李玉晨微微稽首。
“嗨,那就继续赶路。”
陆阳子言罢,纵身跃向那条幽暗隐秘的峡谷,其余三人踏地借力,紧随其后。
到了峡谷边缘,李玉晨向下望去,下面深不见底,漆黑如墨。
即使是月明当空,也无法穿透那层厚重的黑暗,只能隐隐约约地感觉到一股寒意从深处升腾而起,仿佛隐藏着无数未知的危险和秘密。
“就在这下面?”
沈致飞探身向下俯瞰。
“不错,谷底便是阵眼所在。”
陆阳子眉头紧锁,李玉晨自其表情上可以看出他看到了这里的景象也是颇感诧异。
“这谷底看似深不见底啊……”
尹圆子看着眼前黑暗的深渊惊叹不已,环顾了一圈并未发现有通往谷底的道路。
“陆道长,咱们怎么下去?”
陆阳子微微摇头,说道:“我虽知晓确切位置,可也从未去过那里一探究竟,不知这谷底到底有多深。”
尹圆子和沈致飞闻言尽皆皱眉,如此深不见底的峡谷,根本不可能直接一跃而下。
且不说不知那谷底究竟有多深,即使知晓其深浅,下面漆黑幽暗,又有胀雾所笼罩,根本把握不住使用灵气抵消下坠之势的时机,况且下面的环境是什么样子也不清楚,倘若是毒泽跳下去岂不是自寻死路。
李玉晨也在峡壁边缘找寻着向下的道路,这周围都是直下直下的巨岩峭壁,很少有能够用来踏地借力所踩的突兀岩石,寻找了一圈并无收获。
“能否利用御剑凌空到达谷底?”沈致飞提议道。
御剑凌空也就是世人所说的御剑飞行,道人可祭出自己的本命飞剑踏在其上,以自身灵气控制飞剑在空中穿行从而达到御空的效果。
虽然这种方法更加快捷,却也十分耗费灵气,在没有到达乾元境,仅凭自身灵气是很难维持御剑飞行的,但达到了那种境界的修行者,大多都已经晋身天仙。
第124章 仙鹤大白
天仙本就有御空的法术,再利用飞剑就显得多此一举了,所以世上虽有御剑之法,却鲜有人用。
陆阳子摇了摇头。
“不可不可,下方情况暂不明了,贸然使用此等耗损灵气的方法并不妥当。”
随后几人便陷入了沉默。
一旁的李玉晨不知从哪里捡了块石头,走到崖边将其抛扔了下去,随后便侧耳仔细聆听,想以此方法大致判断出谷底的深浅。
大约过了十来秒,方才听到谷底传来了巨大的“扑通”,声音自峡谷峭壁之中回荡,久久不散。
“下面好似是一处水潭……”沈致飞说道。
“这差不多得有百丈深……”尹圆子惊愕道。
李玉晨闻言不禁打了个寒颤,先前他自高楼跃下救下了跳楼的吴堪,本以为有了些许经验,倘若谷底不深可尝试着一跃而下。
可如今听到尹圆子的言语,这里距离谷底最起码也有将近三百多米的高度,是那栋高楼高度的五六倍,假如真从这里跳下去,光是气流的压强就能使人陷入昏迷,更别提找准时机使用灵气抵消落势了。
就在众人陷入踌躇之际,陆阳子从怀中取出了自己的乾坤袋,探手伸入其中掏了半天。
“咦……还真不好找,哪去了……”
尹圆子和沈致飞二人眼光发亮地看着陆阳子那鼓胀胀的宝袋,满是眼馋的欲望。
在李玉晨看来,到了他们这一层境界的修行者都会有自己收纳宝物的乾坤袋,而且那陆阳子修行已久,里面肯定积攒了不少的宝物。
当时他炼丹以灵气催发火力导致自己陷入昏迷,后来听赵宏飞的讲述,这陆阳子前来帮助众人炼丹,从他的袋子中一股脑掏出了七只神异的丹鼎,可想而知里面的宝贝不知道有多少。
“哈,终于被我逮到了。”
陆阳子说话之间,探入乾坤袋的手便掐着一只白鹅的脖子将其从里面拎了出来。
李玉晨好奇心大盛,定睛细看,发现那并不是只白鹅,而是一只白鹤。
那白鹤的整个身子出了乾坤袋后便陡然变大,扑腾着翅膀,不满地盯着陆阳子“嘎嘎”乱叫。
“这家伙看着有些眼熟啊……”
李玉晨喃喃自语,在听到了陆阳子的“大白,大白,不许乱叫……”的话语后,方才想起来这白鹤便是在道观中抢走杜心安东西的那一只。
“陆道长,这是……”尹圆子惊喜道。
“嘿嘿,这家伙打小便由贫道所收养,如今已经长大,可却心性顽劣,不听驾驭,平日里只好养在我这乾坤袋中。”
陆阳子边说边用手轻轻抚摸着仙鹤洁白无瑕的羽翼,以平复它暴躁的性情。
那名叫大白的仙鹤起初有所抗拒,被陆阳子安抚后逐渐变得乖巧起来,不再发出高亢的唳叫,可仍旧警惕地盯着其余三人。
“大白,一会你载着我们四人下去,怎么样啊?”
陆阳子对着白鹤嬉皮笑脸道,语气之中多有请求意味。
大白闻言那两颗黑色的巨大瞳孔愕然地瞪了陆阳子一眼,随即转过身子昂起头颅,不再理会陆阳子。
陆阳子见状尴尬地笑了笑,又绕到了大白的耳边低声细语不知道说着什么。
李玉晨等三人则是相互对视一眼,眼角不自觉地抽了抽。
陆阳子苦口婆心的说了好一阵,直到大白冲着他“嘎嘎”了两声后,这才回到李玉晨三人面前,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嘿嘿,好啦,它同意啦,咱们这就骑着它下去。”
尹圆子略过陆阳子看了看仍旧背对几人的大白,咽了口唾沫。
“陆道长……一会不会出什么岔子吧……”
陆阳子笑着摆了摆手。
“放心放心,它既然同意,就不会使绊子。”
之后,尹圆子和陆阳子便十分忐忑地被陆阳子强拉硬拽骑在了大白身上,李玉晨则是被安置在大白的尾部,陆阳子则是坐在最前面抱住了大白的脖颈。
大白的身躯很大,四个人坐在上面都略感宽裕。
它的羽毛很是丰满,李玉晨坐在上面感觉很是柔软。
“嘿嘿,大白,走啦。”
陆阳子拍了拍大白的脖子,随后转头朝众人说道:“抓紧它的羽翼便可。”
李玉晨三人闻言则分别抓住了左右两边的一撮羽毛,李玉晨不敢用力去抓,生怕用力过度一把将这撮毛扯了下来。
大白陡然展开了那双巨大的白色羽翼,蒲扇了两下后便拔地飞起。
由于李玉晨并未抓牢,猛然的起飞动作险些将他甩了下去,他下意识地用力抓紧羽毛,却发现长在大白身上的羽毛十分牢固,这才胆敢握紧。
就这样,大白载着四人在峡谷半空盘旋了一会,便一个猛子扎了下去。
李玉晨只感觉像是坐过山车一般,顷刻间便来到了谷底。
临近谷底,众人果然看到了下面是一处水潭,大白在即将触碰到潭面的瞬间猛然奋力扇动双翼,双翼生成的气流抵消掉了落势,停在离水潭一丈处的高度。
李玉晨探头下望,发现这处水潭不是很大,方圆也就几里,平静的潭面不时有气泡自水底冒出,而且还能闻到一股刺鼻的气味。
“闭气,这里有毒。”陆阳子突然说道。
其余三人闻言立刻屏住呼吸,陆阳子环顾了一周,发现了岸边不远处的一处空旷区域,拍了拍大白的脖子,手指那处区域。
“大白,去那里。”
大白自然也耐受不住这股刺鼻的气味,闻言立刻调转身形载着众人朝那片空旷区域飞去。
经过毒潭的上空之时,可以看到平静的潭水微微荡起涟漪,划破那些不断外冒的气泡。
大白飞到了那处空旷区域后,敛翼下落,在离地丈许后,李玉晨四人纷纷自鹤背上一跃而下,降落在了满是沙土的地面之上。
陆阳子随后掏出乾坤袋,将袋口对准了大白,大白在众人头顶上空盘旋了几圈,鸣叫几声,似是不想再被装入袋中。
陆阳子见状严厉斥道:“大白,你再不进去休怪我反悔了啊。”
第125章 太上封阵
大白低头冲着陆阳子嘎嘎再叫几声,这才飞向陆阳子右手托举的乾坤,临近袋口处身形便迅速缩小,钻了进去。
眼巴巴地看着这只仙鹤飞入陆阳子的褡包之中,沈致飞大声赞叹道:“此等坐骑当真超凡脱俗,身若灵云,翼毛如瀑,柔顺中透着灵光,周身萦绕着祥瑞之气,行于天地之间,恰似携仙风而游,尽显仙家妙韵,陆道长得此坐骑,真乃如虎添翼,往昔求道之路艰辛,如今有此助力,修行之途必能更为顺遂。”
尹圆子追问道:“不知陆道长是自何处得此坐骑?”
陆阳子收起乾坤袋,说道:“嗨,这是早些年师兄自昆仑山处偶然寻获的,一直养于道观之中,后来我下山游方便将其一直带在身边,未曾想这家伙竟自己跑了回去,这次出山才将它继续带在身边。”
“我虽未去过那昆仑山,却早有耳闻那里多有神异坐兽,等有机会定要去那里寻上一番。”尹圆子感慨道。
沈致飞拍了拍他的肩膀。
“等了却了眼下之事,我与你一同去。”
“甚好甚好,哈哈哈哈……”尹圆子闻言笑道。
“届时贫道可与你们一同前往……”陆阳子插嘴道。
听到三人这般说辞,李玉晨眉头微皱,这个陆阳子,好似常年不在道观之中,肯定是多喜欢探幽访胜、游山玩水,此时居然一听到这种事情就露出了一副急不可待的样子,完全将眼下的处境和此行的目的抛掷脑后。
只见那三个人围在一起,越聊越是欢快,笑声此起彼伏,仿佛忘却了周围的一切。
李玉晨安静地坐在一旁,突然轻咳了几声:“咳咳……”
这几声咳嗽虽然不大,但却在喧闹之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的目光落在那三个正聊得热火朝天的人身上,似乎想要引起他们的注意。
然而,那三人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话题里,根本没有察觉到李玉晨的暗示。
于是,李玉晨又稍稍提高了音量,再次咳嗽起来:“咳咳!咳咳!”这次的声音明显比之前大了一些,终于成功地让那三个人停下了交谈,纷纷转过头来望向他。
“嘿嘿,聊得差点忘记了正事。”陆阳子尴尬一笑,随后环视四周,“嗯?”
“陆道长?”尹圆子看着陆阳子微感疑惑的神情,急忙问道。
“这里的封印所蕴含的灵力果然正在快速流失。”陆阳子惊愕道。
尹圆子和沈致飞闻言立刻闭目感知,片刻之后猛然睁眼,相互对视,脸色也是极为凝重。
李玉晨在道观中并未系统地学习过封印阵法之类的妙法,自然也觉察不出这里的古怪。
但看着三人如此神态心中也不由得为之震颤,他也尝试着以灵气感知周围,只能感觉到先前那原本强大到让人望而生畏的封禁之力所带给人的威压,此刻已所剩无几。
这里的封印只记录在上清正一宫的古籍之中,其余三人并不知晓此地的封印禁锢,只能茫然地看着陆阳子四处寻找着封印的阵眼所在。而在李玉晨三人眼中,这里除了一片黄沙别无他物。
“原来在这里。”
陆阳子在不远处的空地上停了下来,俯身用手拨开了表面的沙土,露出了埋藏在地下的一块石盘。
石盘犹如磨盘大小,地质很是粗糙,上面的古老文字好似是用朱砂所画,此刻已经斑驳脱落的差不多了。
李玉晨三人闻声跑了过去,在看到石盘上的文字皆是眉头微皱。
通过残存的文字来看,这好像是一种极其久远的象形文字,就连修道多年的尹圆子和沈致飞也是一头雾水,李玉晨更是无法理解。
“抓紧开始吧,就按照那杀阵的封印枢机便可。”陆阳子看向尹圆子和沈致飞二人。
尹圆子和沈致飞闻言点了点头。
陆阳子再看李玉晨道:“开元子,你于一旁为我三人护法,切记无论遇到何事皆不可打断我等施法过程。”
“是,陆前辈。”
李玉晨躬身稽首。
他话音方落,就见陆阳子猛然旋身跃至距离石盘不远处的半空。
等到陆阳子站定之后,尹圆子和沈致飞相继如法炮制。
三人就位之后,同时旋身下落,盘坐于地,组成了一个三角形的轮廓。
李玉晨则撤至一旁,看着三人开始作法起阵。
陆阳子左手立于胸前,大指掐中指上节,右手中食二指朝天一指。
“上清七极,紫微绝辰,上浮九天,下飞地元,三元守魄,天皇授经,五老九真,皆守体门,太上大道君,急急如律令!”
尹圆子左手立于胸前,大指掐中指中节,右手中食二指朝天一指。
“玉清八神,四变九飞,炼魂保身,明景同晖,帝君解结,胎缚四归,上通玄母,散灵出威,虚皇大道君,急急如律令!”
沈致飞左手立于胸前,大指掐中指下节,右手中食二指朝天一指。
“太清九虚,冥涬之根,杳兮得信,寂兮通神,无象之象,无始之魂,轮转日月,包裹乾坤,混元大道君,急急如律令!”
三人真言同时念罢,右手剑指朝天。
随后,天际之间,原本湛蓝澄澈的高空,陡然间风云变色。
罡风乍起,卷动着层层叠叠的铅云,似有万钧之力在虚空之中相互拉扯、冲撞。
刹那间,一声沉闷如雷霆般的巨响自九霄之上轰然传来,震得天地都为之颤栗。
紧接着,高空之处的空间竟如破旧的锦帛般,缓缓被一股无形的巨力撕开。
先是一道细微的裂缝,泛着森冷幽光,如同一柄无形的利刃轻轻划开了天幕,天空中的云层也受到了影响,纷纷向着四周急速退散。
那裂缝以极快的速度蔓延、扩大,不过瞬息之间,竟裂出了三个巨大无比的空洞。
这三个空洞,宛如饕餮巨口,张牙舞爪地横亘于天际。
空洞之中,丝丝缕缕的幽光闪烁其间。
在那空洞四周,光线也变得紊乱不堪,一道道奇异的光芒如游蛇般在虚空中游走。狂风呼啸着,从空洞中疯狂地涌出,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啸,仿佛是来自九天之外的哀号。
第126章 毒蛟
下方的大地之上,山川震颤,河流倒卷,飞禽走兽皆惊恐地嘶鸣奔逃。
紧接着,三道井口般粗细的光柱冲天而起,宛如三条咆哮着的巨龙一般,直插九霄所开的三个空洞之中。
这三道灵气光柱散发着璀璨夺目的光芒,其色彩斑斓绚丽,犹如梦幻般的彩虹交织在一起。
每一道光柱都蕴含着极其强大而狂暴的能量波动,周围的空气也被这股力量搅动得如同波涛汹涌的大海一般翻滚不休。
光柱持续了片刻后消失,陆阳子、尹圆子和沈致飞齐声喊道:“合!”
至此,三清大洞太上无妙杀阵陡然成型。
顿时,一股巨大的灵气威压犹如泰山压顶般向下压来,李玉晨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像是狂风中的一片落叶,瞬间失去了平衡,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膝盖一软,被这突如其来无比浩大的磅礴灵气压得单膝跪地。
那股强大的力量便经过了他的身体,继续向着地下而去,片刻功夫后,李玉晨身上的压力这才得以缓解,抬头看向陆阳子三人,只见他们仍旧紧闭双目,维持着作法的姿态一动不动。
正当此时,只听毒潭之中传来了水浪翻滚的轰隆巨响,那声音犹如沉闷的雷鸣。
李玉晨急忙侧头望去,只见一条毒蛟猛然自水面窜出,扭曲着露出水面的上半截身躯,巨大犹如水缸的蛟头四处张望。
在看到几人的身影之后,那毒蛟迅速钻入水中,扭动着巨大的身躯冲了过来,蜿蜒游动间,身姿灵活得如同一条灵动的丝带,却又带着千钧之力,所过之处,水浪纷纷向两旁翻滚开来,形成一道道深深的水壑。
李玉晨见状骇然大惊,急忙自乾坤袋祭出九龙剑准备应敌。
蛟为一种有鳞无角四足的凶猛龙形动物,属广义龙类生物但并非真龙。
李玉晨在那条毒蛟露出水面之时细细观察了它一番,发现其头角很短,体型修长,蛟头同时兼具龙、鱼、蛇、鳄的特征,通体墨绿,颈子有白色花纹,胸是赭色,背部的鳞片略感粗糙,色泽暗淡,探出水的两只前足宽厚似桨,并无龙爪的锋芒。
在那毒蛟冲来之际,李玉晨思绪急转,想要找出对付这毒蛟的办法。
蛟的地位虽远低于龙,可也为世间极为稀有之凶兽,况且他从未与之对敌,一时之间还真想不出去对策。
眨眼之间,那毒蛟便来到了岸边,伴随着“哗啦啦”的响声冲出了毒潭,周身散发出肃杀的气息,带起一片夹杂着泡沫的墨绿水花。
为了防止那突然冒出的蛟龙阻碍陆阳子三人作法,李玉晨立刻向着蛟龙踏地掠去,远离了三人作法的区域,九龙剑横于胸前,灌入灵气斩出了一剑。
九龙剑被灌入灵气后便发出了震人心魄的啸声,伴随着一道金芒细线击向毒蛟。
那毒蛟感受到了夹杂龙啸的剑气,缩头之后奋力自那张腥臭的巨口之中喷出一股墨绿色的毒水,二者相碰一下,毒水被剑气催发的高温蒸腾,白色烟雾升腾,发出了“嗤啦嗤啦”的声响。
将毒水蒸发殆尽的同时,剑气已经抵近了毒蛟,那毒蛟见状微微一愣,随即立刻扭转灵动的庞大身躯躲了过去,随后调转蛟头,再次朝着李玉晨扑咬而来。
这毒蛟的身躯看起来虽然庞大,可动作却十分敏捷,转瞬之间张着血口便已到得李玉晨面前。
李玉晨心念急转,踏地腾空,并未躲闪,而是继续持着九龙剑向前猛刺而去。
毒蛟的血口内侧亦有鳞甲,显然并不担心自己的上颚被贯穿,李玉晨发现毒蛟这般有恃无恐的嗜咬而来,也不敢托大,体内灵气急催,灌入九龙剑之中,以此加重刺出的力道。
就在这时,那毒蛟竟像是感受到了一股令它生畏的可怕力量,表情显得极其惊恐,立刻调转身躯往后退缩。
李玉晨见状甚是疑惑,思考片刻觉察出了端倪。
这柄九龙剑乃帝王之剑,由传授他们武艺剑法的亦冉元君所赠,当日赠予众人之时便告知了他们各自佩剑的神异能力,李玉晨所持佩剑为华夏皇帝陪葬宝剑熔化再铸而成。
自古至今,五爪金龙的出现常伴随着天地间重大的变故和朝代的更迭,每个朝代的帝王皆为五爪金龙暂离九天、临世下凡,身负天命,执掌乾坤,定鼎天下之兴衰沉浮。
传说中的五爪金龙乃是万龙之祖神。
五爪金龙地位尊崇,有着最为纯正、尊贵的龙族血脉,相传其诞生于混沌之处,凭借着超强神通与智慧开启了龙族延续千年的繁衍和传承。
这九龙剑既然为皇帝所持佩剑重铸而成,剑身之中自然残存着些许的金龙气息。
那毒蛟定是感受到了这股令他生畏的金龙气息,才变得如此敬畏和惶恐。
就在这时,李玉晨脑海中灵光一闪,瞬间洞悉到了关键所在。
他毫不犹豫地身形一动,如离弦之箭一般紧紧追逐着前方毒蛟。
与此同时,全力运转体内的灵气,源源不断地灌注于手中的九龙剑之上。
刹那间,只见九龙剑绽放出耀眼夺目的金色光芒,宛如一轮金日骤然升起,光芒四射,竟将整个谷底都照得亮如白昼。
这璀璨的金芒中蕴含着无比强大的金龙气息,犹如排山倒海般汹涌澎湃地向着那惊恐万分的毒蛟席卷而去。
面对如此凌厉的攻势,原本还妄图挣扎反抗的毒蛟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仓惶失措地连连后退,试图躲避这股恐怖的力量。
然而,无论它如何躲闪,那强大的金龙气息始终如影随形,死死地咬住它不放。
终于,在李玉晨持续不断的逼迫之下,走投无路的毒蛟只得一头扎进了深不见底的毒潭,溅起一片水花和滚滚毒雾。
看到那毒蛟遁入湖底,李玉晨这才停止了追逐,立即回返到陆阳子三人身旁,防止那条毒蛟再次窜出发难。
陆阳子、尹圆子和沈致飞三人依旧维持着先前的作法姿势一动不动,额头上皆能看出豆大的汗珠于脸颊两侧滚滚滑落,可想而知加固此等阵法需要耗费掉多少大的灵力。
第127章 作法完成
过了数个时辰,李玉晨抬头上望,透过峡谷中浓重浑厚的雾气,可以看到峡谷上方的天际已经恢复正常,由于谷底极深,这里依旧是昏暗一片。
“还没好吗?”
李玉晨盘坐在一旁喃喃自语,九龙剑斜靠在他的身旁,像是一个筋疲力尽的老友默默地守在他的身旁。
他时不时会盯着仍旧冒着气泡的潭水,那条毒蛟自潜逃入水下之后便没有再度上来。
想到那条毒蛟,李玉晨便在心中仔细回想它的特征样貌。
经文中有所记载,蛟为龙族血脉的分支,通过自身的修炼也可历经天劫脱胎换骨,飞升为正统龙族。
不过在漫长的岁月之中,能够承受住天劫考验的蛟也是少之又少。
初见那条毒蛟之时,李玉晨以为那是条龙,但却在细心观察中发现了二者的区别,他虽未见过真龙,可真龙的形象却多为人知,其中最大的区别便是角、爪和鳞三者,前者大多无角,有角也是十分短小,蛟并无爪,而是像桨一般的足,龙的鳞片紧密整齐,并且光泽耀眼,而蛟则大多粗糙暗沉,杂乱稀疏。
还有就是龙皆能够攀云吐雾、呼风唤雨、掌控雷电,其中较为着名的便是管辖四海的正统龙神,传说中四海龙神除了统御四海海域,还有兼职降雨之职。
而蛟虽也能在一方水域兴风作浪,却不能脚攀祥云,上天入地。
想及此处,李玉晨便微微转头看向自己的九龙剑,其上九条金龙栩栩如生。
“倘若真对上了正统龙族,不知还能不能与之一战。”
话音方落,九龙剑似有所感,微微震颤,像是在说:“就算是龙族正神来了,我也能够将其诛杀擒拿。”
李玉晨欣慰一笑,右手微微抚上了玉质的剑柄,像是安抚住了一条暴怒的野兽,剑刃之上闪过一道金光,不再震颤。
直到正午时分,陆阳子三人这才作法完毕,纷纷收回指天的剑指,还气于海,睁眼起身。
李玉晨急忙跑了过去,发现三人皆是筋疲力尽的憔悴姿态。
跑到了陆阳子身后,李玉晨为其度入了些许灵气,随后如法炮制予那尹圆子和沈致飞二人,再为他们二人度送灵气之时却眉头大皱,自身体内的灵气无法传送给他们。
李玉晨这才想到尹圆子和沈致飞为玉清和太清的道人,由于道门三宗的炼气法门各不相同,就无法像之前那般将灵气渡送到他们体内。
“嗨,无妨无妨,我们休息片刻就好。”
尹圆子虽然气息不稳,却很是感激地看着李玉晨摆了摆手。
“三位前辈,这里的封印已经加固好了吗?”李玉晨问道。
陆阳子微微点头。
“嗯,经过这次的加固,想必这里的封印在短时间内无法被轻易破除。”
言罢他自怀中掏出了乾坤袋,从中取出了一个瓷瓶,拔开瓶盖之后,倒出了两枚丹药分别递赠尹圆子和沈致飞。
“哎,这怎么能行。”
尹圆子虽然嘴上推辞,可手上的动作却十分麻利,眨眼之间便接过了丹药吞入腹中。
“陆道长,这可使不得。”
同时沈致飞也探手取走了丹药。
陆阳子和李玉晨眉头抽了抽,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般大,眼巴巴地看着二人喉结滚动,随后二人稽首齐声道:“多谢!”
“嗨,这两枚补气丹药九牛一毛,二位能够出手相助老道加固这里的封印,上清宗定会铭记于心,他日贵宗若有需要,上清正一宫定当涌泉相报。”
陆阳子摆手强颜欢笑,内心却暗自腹诽道:“这两儿货,真不拿自己当外人,好像这件事与他们无关似的。”
“言重了言重了,此次变故乃我整个道门之事,我等当齐心协力,同仇敌忾。”尹圆子言不由衷道。
“是啊,是啊。”沈致飞点头道。
尹圆子再道:“如今天下九州妖魔蠢蠢欲动,我等应尽快派遣弟子下山,早作防备。”
“是啊,是啊。”沈致飞再次点头道。
听到沈致飞的话,尹圆子一下子噎住了,转头露出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嘿嘿,沈兄来说两句?”
尹圆子其实早就猜透了沈致飞为何这般,陆阳子赠予二人的补气丹药皆是七品至八品的补气灵丹,此等丹药炼制极其不易,倘若能尽数吸收修为能够提升不小。
言语说多了难免气息不稳,沈致飞正在利用一切功夫尽快吸收体内补气丹药,以此来使自身的修为达到一个新的高度。
沈致飞笑道:“嘿嘿,将这处封印加固,我看那魔头一时间也无法破除,不如按照咱们先前的约定,前往昆仑一游?”
“嗯?”
陆阳子顿时来了兴趣,说道:“此件事了,老道也暂无俗事挂怀,可享片刻悠然,就这么说定了!”
看到三人达成了一致,李玉晨急忙伸手喊道:“陆前辈……”
陆阳子这才想起了李玉晨,转身看向他说道:“开元子啊,此事毕了,掌门师兄也无其他交代,不如与我等一同前往?老道也带你去见见世面。”
李玉晨微微叹了口气,这个陆阳子,一听到游山玩水就忘乎所以,整个一老顽童。
“不了陆前辈,我还是先回道观吧。”
陆阳子听到这话之后,心里不禁暗自揣测起来,难道这李玉晨是担心此地之事了结以后,倘若不返回道观,会遭到自家掌门师兄的斥责与怪罪?
想到此处,陆阳子连忙伸出手来,轻轻地拍了拍李玉晨的肩膀,然后一脸和蔼地说道:“无妨,你莫要担忧此事!倘若师兄怪责,由老道替你顶着!”说罢,陆阳子还冲着李玉晨咧嘴一笑。
“啊,不是……”李玉晨连连摆手。
陆阳子见状猜到了些许端倪,也不点破,摆手说道:“也罢。”随手再掏乾坤袋,将那仙鹤再次拎了出来。
大白很不情愿地再度载着李玉晨四人飞出了峡谷,到达谷口之后,三人便将李玉晨扔了下去。
“对了,二位的门下弟子还在山顶久候……”
看着李玉晨平安落地之后,陆阳子一拍脑门想起一事。
“无妨!”
第128章 寻觅佳人
沈致飞伸手打断了陆阳子的言语。
“这帮弟子平日只知在观中躲闲,也该是时候让他们下山游历一番了。”
尹圆子接着道:“陆道长,无需管他们,我等要乘着这……大白前去?”
未等尹圆子说罢,陆阳子急忙伸手捂住了他的嘴,急忙说道:“哎呀,你莫要直呼其名……”
大白微微侧颈,陆阳子见状眼角随之抽搐,暗道糟糕。
它还是听到了尹圆子的话语,唳叫一声,未等三人抓牢,猛然倒转身躯,将他们齐齐丢了下去。
李玉晨身形如鬼魅一般,轻飘飘地落在了谷口处,缓缓站直了身子,脸上却露出一丝苦笑,抬头望向不远处正骑着大白往山顶疾飞而去的陆阳子三人。
那大白浑身雪白如玉,双翼生风,李玉晨望着一颗大白点逐渐消失在视野之中,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哎呀呀!这陆阳子前辈可真是个不折不扣的老顽童啊!眼下局势如此紧迫,大家都忙得焦头烂额,他倒好,竟然还这般的闲情逸致跑去游山玩水!哎,真不知道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李玉晨在心中暗暗对陆阳子发牢骚。
突然,他发现有三颗如同黑芝麻般大小的黑点从那颗大白点上掉了下去。
“咦?”
李玉晨微微皱眉,心中满是疑惑和震惊。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灵气瞬间涌动起来,随后身形一闪,如同一道闪电般纵身跃起,直冲向不远处的一棵参天大树。
眨眼间,李玉晨便稳稳地落在了那棵大树的顶端。
他小心翼翼地调整着双脚的灵气分布,以确保自己能够在这郁郁葱葱的树叶枝头保持住身体的平衡。
站得高自然望得远,此刻的李玉晨目光炯炯,极目远眺,紧紧盯着陆阳子三人坠落的那个方向,想要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见那三个黑点坠到一半后,一股气浪在那些黑点周围炸开,随后三个黑点利用气浪反震之势再次回到了大白点上,李玉晨这才安下心来,开始斟酌之后的去处。
“既然陆阳子他们已经离去,再待在这里也无济于事,先前探查武都也没有什么收获,接下来还是去找宁姑娘吧……”
随后李玉晨落回地面,再度转身望向谷底。
先前陆阳子三人作法巩固封印之时,无法察觉周围发生的事情,否则也不会叫李玉晨为他们护法了,自然也不知道有一条毒蛟在此潜伏。
李玉晨有些后悔没有及时将此事告知三人,陆阳子为门中前辈,博古通今,见多识广,肯定对那条盘踞于此的毒蛟知晓一二。
李玉晨转念一想,世间万物皆由阴阳二气所化,所谓的阴阳二气,便是“道”气,“一阴一阳之谓道”。
天地万物皆有灵,都蕴含着“道”的神韵与生机,道人虽替天行道,却不提倡随意枉杀,否则就无法顺应“道”的理念,破坏了天地间的和谐秩序。
“那条毒蛟应当是自很久便潜藏于此,如此漫长的岁月并未出世祸害一方,暂且先不去管它了。”
随后,李玉晨掏出了玉简联系了宁柔。
“宁姑娘,你在哪里?”
信息刚传输不久,李玉晨便感觉到了玉简收到回复的灵力波动,立刻拿起查看。
“咦?你要来找我吗?”宁柔回复道。
李玉晨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随即想到宁柔无法看到自己,于是传输道:“嗯,此件事了,你在哪里?我这就过去。”
“我在益州江夏,赶快来哦,我正好需要你。”
看到宁柔回复的讯息,李玉晨脸色微变。
“怎么了?”
“哎呀,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你来了当面与你细说。”
李玉晨立即回复道:“好,我这就过去。”
收回了玉简,李玉晨没有按照原路回返,那条路是通往山顶方向的。
想要尽快离开仇池山地界,只能是翻越身后的那座山峰。
这里到达那座山峰并没有明显的道路,全是荆棘灌木。
为了赶时间,他只能不顾自身灵气的耗损,提气踩踏着那些参差不齐的灌木顶端前掠,好在他能够快速恢复灵气,要不然等到了山顶,还得花费时间去打坐聚气,才能再度下山。
这种纵身向上提气前掠确实大耗灵气,到了山顶之后,李玉晨仍感到体内灵气几近枯竭。
于是他找了块巨石,挥袖以衍出的灵气扫去了上面的尘土,随后盘坐其上,开始聚气。
这里所蕴含的天地灵气虽比不上上清正一宫所处之地的充盈纯粹,却也十分浓厚可观。
这里能够看到远方武都城,李玉晨瞅了一眼那座繁荣的城市,便缓缓闭目,凝神聚气。
就在李玉晨闭目聚气之时,对面的另一座山头之上,一位白衣身影悄然闪现。
他先是看了看仇池山主峰的方向,随后视线自远方拉回到了对面山头之上盘坐着的李玉晨。
凝视了他片刻,白衣袖袍微微一挥,身影随即消散。
谷底毒潭彼岸,白衣身影再次凭空出现,看着不断向上冒着气泡的墨绿水面,叹气道:“哎,你这畜生竟还是这般顽皮赖骨、桀骜不驯,那道人未对你下狠手,已是对你法外开恩,再有下次,就滚出我这地界,莫要牵连于我……”
话音方落,那潭水之中一道修长的庞大身躯微微扭动,像是犯了错的小孩儿,被训诫后只敢将那硕大的蛟头微微露出水面,两只铜铃般的巨瞳眼巴巴地看着那白衣身影,一层水雾下尽是无辜和委屈。
“罢了罢了……”
白衣身影摆了摆手,随后转身来到陆阳子三人作法之地,俯身下探,用手抚在了干燥的沙地之上。
“也算是争取了不少的时间……”
白衣身影言罢,撇下了正呆头呆脑地探头张望的毒蛟,消失无踪。
武都距离宁柔此刻所在的江夏有近两千里的路程,途经雍州和荆州的大片区域。
李玉晨于盘坐之时便在心中思量如何前往,最后决定乘坐飞机去,因为他想早点见到宁柔。
第129章 江夏美食
到了山脚下的大路旁,李玉晨便换上了乾坤袋中备好的便装,穿着先前的道袍于市井之中太过显眼,还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况且道人提倡于市井之中行走穿着便服。
由于这是他头一次坐飞机,很多程序并不太懂,直到第二天,李玉晨才顺利买到了机票。
候机大厅内,李玉晨好奇地东张西望,眼神中满是新奇与疑惑。
当听到广播通知开始办理值机手续时,他随着人流走向柜台,却因为不知道要出示证件,在乾坤袋里一通翻找,将丹鼎、拂尘、道袍、九龙剑以及辨识草药的册本一股脑儿倒了出来。
当安检人员在看到他的长剑后,他便被请到一个小黑屋喝茶去了,在口干舌燥地进行了一系列从下到上的交涉后,才被放了出来。
千辛万苦地过了安检,他终于长喘了一口粗气,开始等着登机了。
李玉晨坐在椅子上,看着周围的人都在玩手机,不禁摇头感叹:“如今世人皆被这小小器物所迷,失了清净之心。”
正说着,一个小孩坐到了他的旁边,拿着平板玩起了游戏,他刚想开口说教,却看到了屏幕上新颖的画面,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聚精会神地观摩了起来。
顺利地登上飞机后,李玉晨虽然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却怎么也弄不明白安全带怎么系,左绕右绕了好半天。
飞行途中,空姐推着餐车过来发放饮料和食物时,李玉晨以为需要花钱,尴尬地摆手将其谢绝。
临秋的江夏,天高气爽,碧空澄澈若洗,恰似明镜悬于穹庐。
肚子咕咕叫的李玉晨自舷窗上俯瞰地貌,金风乍起,稻穗低垂,金黄一片,皆为丰收之象。
山林之间,枫叶渐染丹红,如醉颜微醺,银杏披金,宛如金甲圣衣,秋风过处,木叶纷飞,似蝶舞翩翩,飘落成诗。
飞机落地后,李玉晨耗费了良久才摇头晃脑地挪到了机场出口,第一眼便看到了穿着一身粉色运动装的宁柔。
宁柔朝着李玉晨不停地挥着手,而他那饿晕的脑海中浮现出美妙的画面,纤细柔美的白皙手臂宛如春日里刚刚抽出的嫩藕,圆润而修长,香甜可口。
李玉晨摇摇晃晃地挤过人群,迎上了欢喜的宁柔。
“你终于到啦!”
宁柔歪头仔细打量着李玉晨,见到他脸色煞白愕然问道:“你脸色为什么这么白?”
李玉晨微微弓着背,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
“我……我……”
见他这般神态,宁柔立刻慌了神,搀扶着他来到一处空地,纤手搭上了他的寸关指,感受到他虚弱无力的脉象,顿时眉毛都撇成了八字。
“宁姑娘……我……快……”
李玉晨有气无力地缓缓吐出几个字。
宁姑娘立刻会意,急忙绕其背后度送灵气,未曾想灵气刚进入李玉晨的体内便反弹而回,大惊道:“为何我为你度送不了灵气了?”
“我……饿……”
宁柔并未听清他那虚弱的言语,大惊失色。
“啊?你……你到底怎么啦?!”
看他这般模样,宁柔毫无办法,险些哭了出来。
只见李玉晨抬起微弱的手指,指向了不远处的一家餐馆。
一张窗户边的餐桌上,宁柔露出了鄙夷却可爱的目光盯着对面瘫软在座椅上的李玉晨,笑道:“你为啥不在飞机上用餐啊?”
“我……没带现金……只有卡和满口袋的灵晶……”
“飞机上的餐饮……不都是免费的吗?”
宁柔微微歪着头,一只手摩挲着下巴,眼神中满是迟疑。
“啊……”
在听到宁柔的言语,李玉晨差点晕了过去。
宁柔见状急忙向服务员说道:“麻烦来三斤小龙虾……”
在看到李玉晨痛苦皱眉,宁柔又喊道:“十……斤……?”
听到这个数字,李玉晨终于眉头舒展,微微点了点头。
“十……斤?!”
那服务员左了瞅瞅李玉晨,又瞅了瞅宁柔,随后愕然离去。
不多时,随着“哐当”一声,一个盛满小龙虾的大铁盆便被服务员抱上了桌。
道家弟子在吃饭之前必先感谢十方供养和饭菜的来之不易,并且遵循食不言的规矩。
李玉晨此刻也不再讲究道人的这些规矩,将举止从容有度抛掷脑后,立刻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哇,太好吃了!”
这种美味瞬间让李玉晨抛开了所有杂念,脑海之中只剩下了方才的回味无穷,吃得直流口水,赞不绝口。
“那当然啦,我刚来这里的时候,就已经听说了这家餐馆的小龙虾做的最地道了,所以就点了。”
宁柔轻车熟路地将一只小龙虾剥开,露出了里面鲜嫩多汁的虾肉,递向了李玉晨。
“呐。”
李玉晨微微一愣,看着宁柔洁白玉指之间掐捏着的虾肉,突然想起了故去的母亲和把他带大的姐姐,一时间心中泛起强烈的怀念与感伤,她们也曾向这般喂自己吃东西。
宁柔歪头古怪地看着眼眶微微湿润的李玉晨,问道:“你怎么啦?”
李玉晨微笑着摇了摇头,张嘴将虾肉吃了进去。
宁柔见状捂嘴窃笑,随即又剥了一只。
“来,再来一个。”
此刻李玉晨已经拿起一只,双手沾满了香油,虽然他也很喜欢这种由宁柔喂食的感觉,但身为正统受箓道家弟子,再加上大庭广众之下此举很是欠妥,于是便朝着宁柔努了努嘴。
“哈我自己来自己来。”
看着李玉晨脸上恢复了不少气血,宁柔这才托着腮问道:“你在武都查到什么没有?”
李玉晨言简意赅地将之前所发生的事情叙述给了宁柔,听得她不时骇然瞠目,不由得再为他担惊受怕,不过如今看到他安然无恙,便安下心来。
思索了片刻,宁柔小声说道:“如今看来那刑天看来的确是在聚草屯粮,招兵买马,不过他没有前去试图破除封印残躯的阵法倒是让人出乎意料……”
“陆阳子前辈曾说刑天曾与天帝争斗,其心思缜密非常人所及,我等还是不要考虑得太多。”
李玉晨摆了摆油渍麻花的右手,接着剥虾,此刻他剥虾的动作已经很是熟练。
第130章 寒意
宁柔微微点头,又突然问道:“那条毒蛟你如何处置了?”
“没去管它。”
宁柔闻言并未感到意外,自然猜出了李玉晨的决断,随后又好奇问道:“那确是条蛟?它跟龙有什么区别吗?”
看着宁柔如此好奇,李玉晨也并不感到奇怪。
从古至今,华夏文化博大精深,龙都占据着极为重要且独特的地位。
龙乃华夏文明的象征,被视为祥瑞之物,历经数千年传承发展,渗透到了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世人对龙的好奇和向往也最是特别。
李玉晨如今虽已受箓上清,然而,即便如此,他依然对龙的文化保持着极度的痴迷与热爱。
这种痴迷并非仅仅停留在表面的欣赏和好奇,而是深入骨髓、融入灵魂的执着追求。
这些前所未闻的知识如同一股强大的洪流,冲击着他的认知边界,让他沉醉其中无法自拔,更别提宁柔了。
虽然道家主张不过度饮食,应保持七八分饱,避免暴饮暴食对身体造成负担,然而李玉晨饥火烧肠,再加上这里的小龙虾做的实在太过美味,他渐渐地就把那些劝告抛到了九霄云外。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越吃越多,完全沉浸在了这一场味蕾的盛宴之中,直到最后,肚子已经撑得滚圆。
李玉晨慵懒地瘫坐在椅子上,像个泄了气的皮球,长吁短叹地看着一桌子的虾壳。
“感觉肚子都要被撑爆了……”
宁柔看到他这般模样,眉头紧紧地蹙在一起,仿佛那两道弯弯的眉毛也承载不了她满心的担忧,中间挤出了深深的纹路。
“哎呀,你待着别动,我去给你找些山楂。”
安顿好李玉晨后,宁柔则在一众食客和服务员惊愕的目光中以极快的身法离开了餐馆。
“盯住那个瘫了的。”
坐在收银台后的一个中年男子挥手招来了几名服务员,手指向了李玉晨。
不一会儿宁柔便推开了餐馆的门,手里拎着一个鼓囊囊的纸袋。
由于心思全在李玉晨身上,宁柔进门之时并未在意迎面而出的三名男子。
他们身上极其浓重的酒味将宁柔的思绪拉了回来,眼看就要撞上他们,宁柔当即十分夸张地旋转脚踝,自一旁躲了过去。
那三名醉酒男子转头望向宁柔,其中一名长满了络腮胡的男子醉醺醺道:“呦,好靓的娘们……”
“大哥?嗯?”
右手的男子对其他淫笑着使了使眼色。
“嘿,拉上她,一起下一场……”
坐到了李玉晨身侧,宁柔从纸袋中掏出两颗山楂塞进了李玉晨的嘴里。
“赶紧吃下去吧。”
“呜……呜……”
嘴里被塞满的李玉晨呜呜道,随后咀嚼了两下用力将其吞入腹中。
“真是不好意思,吃太多了。”
“叫你贪……”
宁柔言至半途,发觉自己的肩头搭上了一只粗糙宽厚的大手。
“姑……姑娘……哥儿请你……喝酒……”
李玉晨挑眉抬头看了一眼那三名醉酒男子,未等其开口,只见宁柔微微咬牙,右腿蜷缩猛然踹出,正中说话男子的腹部。
她这一脚力道虽不重,踹出之时却灌入了灵气,一脚下去,直接将那男子踹飞数十米,直到撞上对面的墙壁才停了下来。
看到这一幕的众人瞠目结舌,其余食客则是闻声回头,好奇地朝着这里张望。
剩余的两名男子吓得战战兢兢,立刻跪地磕头,大喊饶命。
“滚。”宁柔冷声开口。
那两名男子如获大赦,将那被踹飞的痛嚎男子搀起就跑。
“真是人渣……”
宁柔撅起小嘴咒骂一句,随后转头,竟然发现李玉晨也是惊愕地看着自己。
“你……为何这般看我……”宁柔鼓起两个腮帮喃喃说道。
“宁姑娘,你这一脚的力道着实不凡,看来修为又精进不少……”
李玉晨表面说着,内心却暗自腹诽道:“宁姑娘怎么变得跟施天乐一样了。”
“那可多亏了你炼制的那颗丹药。”
宁柔看着餐馆的老板走了过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便说道:“走吧,咱们先离开这里。”
将一叠钞票留在了餐桌上后,二人便离开了这里。
夜幕如同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轻轻地笼罩着这方天地,入秋的江夏,秋风乍起,带着丝丝凉意,温柔地拂过大街小巷。
街道上,昏黄的灯光洒在地面上,拉出长长的影子,李玉晨和宁柔二人走在铺满落叶的江岸边,感受饱含着烟火气息,很是温馨惬意,让人沉醉其中,流连忘返。
“当真是恍如隔世啊。”李玉晨轻声微叹。
自他莫名其妙地拜入上清学艺后,感觉就变得很不真实,悠悠数载的潜心修行,尘世纷扰皆抛诸脑后,心浸道法,意逐空灵,竟如梦幻泡影,徒留嗟叹于心间。
宁柔走在他的旁侧,微微点头。
两人缓缓地行走在繁尘熙攘的街道之上,脚下的石板路发出轻微的“哒哒”声。
每一步落下,都能感受到大地的坚实与沉稳,那种脚踏实地的触感无比真实。
然而,尽管身体切实地踏足于此,内心却深知自从拜入上清,身拥诸多妙法于一身,便已经踏上了一条守护这片尘世的安宁与和平的道路。
那些曾经熟悉的场景、亲切的面孔以及无忧无虑的时光,都如同镜花水月般渐渐远去,变得遥不可及。
二人就这么默默地走着,不知不觉到了街道的尽头。
李玉晨思绪回转,转身问道:“哦对了,你在这里遇到了何事?”
“哎呀,你不说我差点都忘了。”
宁柔停住了脚步,拉住了李玉晨的手说道:“我们去见一个人。”
半个时辰后,李玉晨与宁柔来到了江夏市中心的医院。
“谁受伤了?”李玉晨皱眉问道。
一路上宁柔都在接打电话,并没有留给李玉晨太多的提问机会。
“刚到江夏途经此处,我便感知到了这里有着古怪,来,把这个戴上。”
宁柔从上衣口袋中摸出了一副口罩,递给了李玉晨。
李玉晨皱眉接过,问道:“怎么古怪了?还要带这个?”
“保险起见还是戴上为好。”
第131章 古怪的病症
来到呼吸科所在的楼层,眼前的景象让李玉晨微微一怔。
走廊里人头攒动,宛如闹市。
病人们或坐或躺,脸上满是疲惫与痛苦。
有的捂着胸口,不住地咳嗽,每一声咳嗽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有的艰难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眼神中满是焦虑与无助。
家属们神色匆匆,脚步慌乱,手中拿着各种检查报告,在人群中来回穿梭。
呼吸科的病房内更是拥挤不堪,病床挨着病床,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
医生和护士们忙得不可开交,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声音略带疲惫却又坚定地询问着病情,手中的病历本快速翻动。
路过一间病房,李玉晨朝内看到窗边的病床上,一位老人半躺着,氧气面罩紧紧地扣在脸上,浑浊的双眼透着对康复的渴望,一旁的家属紧紧握着老人的手,眼中满是心疼。
而在另一张病床上,一个孩子蜷缩着身子,不住地咳嗽,母亲在一旁轻轻拍打着孩子的后背,眼中满是焦急与无奈。
看到这些场景,李玉晨微微皱眉,心中一阵酸涩。
宁柔凑到李玉晨的耳边小声说道:“你感知一下。”
李玉晨平复情绪后,随即衍出灵气,以观气之法探查周围,灵气破体而出的瞬间心中立刻大骇。
宁柔在看到李玉晨的表情之后确定了心中所猜无误。
“怎么样?”宁柔问道。
“这些病人体内,竟有些许妖气……”
李玉晨低声沉吟。
“没错没错,先前我以为自己学艺不精,判断有误,便询问了当值的护士,听说那些病人都是得了一种莫名的呼吸道疾病,院内的专家进行会诊竟对此也毫无诊治办法。”
宁柔边说边带着李玉晨进入了主任医师的办公室。
此时这里空无一人,医生和护士都在外面忙碌。
李玉晨微微摇头道:“倘若是寻常病患自然可医得,可这些病人身上残存着些许妖气,也许是接触了某个能够传播瘟疫的妖物,他们自然是束手无策。”
正当此时,一位护士开门看到了二人,立刻严厉地说道:“你们是干什么的?”
在看到宁柔的样貌后,那护士却又急忙退了出去。
不多时房门便被再次打开,匆忙走进来一位戴着眼镜,口鼻捂得严严实实的中年医生。
这医生虽看起来三十来岁,头发却白了大半,眼角的皱纹也是清晰可见,眼袋肿胀突出,暗沉发乌,尽显疲惫。
那医生见到二人后,三步并作两步朝着李玉晨伸出了右手。
“二位久候了,有些病人病情加重,我去看了看。”
“李医生,病人们情况如何?”宁柔关切问道。
姓李的中年医生并未开口,只是沮丧着连连摇头。
李玉晨与宁柔对视一眼,随后看向李医生说道:“带我去看看。”
李医生急忙点了点头,随手递给了二人一人一副特制的口罩。
李玉晨接过便觉察到这种口罩比普通的医用口罩要厚得多,可想而知那种病毒传播得有多么厉害。
跟着李医生到了病房门外,他率先进去将里面的一干专家医师和护士都撵了出来。
他们虽然是久经沙场的专家,可对于这种被妖气侵染的患者却束手无策,在此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病人接连痛苦地离去,毫无作用。
出来的医师和护士们看到李玉晨皆是一愣,心想:“这是谁家的孩子,不知道这里多么危险吗?”
当他们看到其身旁站着的宁柔时,便恍然大悟,纷纷朝李玉晨投来了感激的目光,看得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目前只是大概了解了个情况,他便感觉以目前的形势来看此事棘手得很,众人如释重负般地为三人让出了病房。
这些医生认得宁柔,有两名戴着眼镜的医生也留着了下来。
送走了无关的医护人员,其中一名医生急忙说道:“宁小姐,这批患者除了典型的症状外,还伴随有多种并发症,如同纠缠在一起的乱麻,大多的心肺功能急剧衰退,有些还伴有罕见的凝血异常以及难以控制的感染。”
另一名医生接着叹气道:“哎,我们之前尝试了所有已知的治疗方案,从常规的抗病毒药物组合,到最新的免疫调节疗法,甚至不惜启用那些尚在试验阶段但或许有一线生机的手段,可这些患者的身体就像一潭毫无波澜的死水,没有丝毫好转的迹象。”
宁柔的表情愈发的浓重,眉头紧蹙。
“啊,竟然这么严重,先前那些病患诊治的结果如何?”
包括李医生在内的三名主治专家闻言皆是微微低头,默不作声。
片刻的宁静过后,李医生声音微微发颤,哽咽道:“哎,我们一次次调整用药剂量,一遍遍研讨新的救治策略,但每一次的努力都仿佛石沉大海……我们……我们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的生命体征一点点微弱下去……”
此刻,那种深深的无力感如同阴霾笼罩在他们每个人的心间。
李玉晨大致扫了一下这间病房的情况,这间重症病房有八个床位,床边的各种检测仪器一直滴答作响,好像是在为躺在床上的这些人记录着生命的倒计时。
“这些都是刚入住不久的,短短半天时间,情况就变得如此危急……”
李医生看着那些奄奄一息的病人因为自己的无力再度哽咽。
身为一个悬壶济世、救死扶伤的医生,最痛苦的莫过于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病人因为自己束手无策而亡故。
宁柔冲其点了点头,说道:“李医生,有我们在你们放心吧。”
言罢转头看向李玉晨,说道:“是吧,玉晨。”
“嗯。”
李玉晨走到身旁的病床前,探手搭上了奄奄一息的病患右手的寸关指。
未曾想手指还未触及到,就感觉到一股浓重的妖气自那病人身体蒸腾而出,顺着他的手臂萦绕而上,直冲他的面门。
宁柔同样觉察出了异样,不经意间拉住了他的袖口。
李玉晨微微皱眉,这种妖气他先前从未遇到过,极其阴毒且诡异,能够以病人阳气为养料不断滋养壮大。
第132章 瘟疫祸乱
妖气攀附到他的手臂上,好似饿狼般变得极其暴躁和兴奋,原本的缓慢萦绕顷刻间变得热血沸腾。
转头朝着宁柔微微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无碍,他那澎湃的灵气自体内各处大穴破体而出,将那股妖气生生压制了回去,随后在自身周围形成了一道灵气屏障将自身和宁柔以及李医生等人护在其中。
未曾修行的人是无法看到灵气存在的,在场的三名医生只感觉像是受到了某种强烈的磁场辐射,一阵头晕耳鸣。
摸着病人的寸关指,李玉晨感觉患者的脉象往来流利,应指圆滑,如盘走珠,重压之下脉搏搏动之力迅速减弱,好似木浮于水面,脉象空虚、软弱无力。
这种脉象的病人体内虽正邪相争,却无力抵抗妖气入体,病情随之渐渐加重。
细感之下,病患体内的瘟疫并不只攻击其肺部,五脏六腑甚至神府以及四肢皆有侵蚀。
“好古怪的病症……”
李玉晨喃喃道,右手离开了病患的寸关指。
“宁小姐?”李医生并不敢上前打扰沉思的李玉晨,见状小声问宁柔道。
宁柔示意他们稍安勿躁,随后来到李玉晨身旁,小声问道:“怎么样?”
“太过古怪,这些残存的妖气竟然能以病患的阳气和精血为养料继续在其体内繁衍增长,就好像……好像是植入到他们体内的胚胎一样。”
李玉晨将自己所想低声告知宁柔。
宁柔闻言愕然瞠目。
“那岂不是每一名病患都是这种瘟疫的超级传播者。”
“嗯,可以这么说。”
李玉晨点了点头,随手招来了正站在一旁忐忑等待的三名医生。
“李医生,请问这些病患是在何处被感染的?”
三名医生闻言面面相觑,李医生回答道:“大部分是自当地最大的海鲜市场感染的,还有一部分来自别处。”
李玉晨闻言长长叹气。
“哎,看来瘟疫已经在这里爆发了。”
“果然如此……”
李医生忙问道:“这种瘟疫我们从所未见,不知道现在能不能控制得住?”
“传播已经开始,况且这种瘟疫的传播速度极为迅速,李医生,我建议你们抓紧上报,立即启动相关应急响应,以免事态扩大。”
三名医生闻言皆是微微一愣,他们虽然已经想到了有这种可能,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当这种状况真正到来之时,大脑仍瞬间感觉一片空白。
“好……好……快,赵医生,你通知院长,我去向上级卫生部门汇报,王医生,你快去通知其余同事做好准备。”李医生回过神来,立刻朝着其他两名医生喊道。
等他们六神无主地离开病房,宁柔说道:“你觉得是什么妖物能够引发这种瘟疫?”
“不知道,你我同门学艺,你不知我自然也不会知晓……”
李玉晨微微摇头,再次打量着躺在那些病床上等待着死亡降临的患者。
“他们还能不能救得过来……”
宁柔看着那些奄奄一息的病人,内心之中很不是滋味。
“哎,宁姑娘,你又何尝不知……”
李玉晨微微低垂着头,眉心处仿佛拧成了一个解不开的疙瘩,目光呆滞地落到了每一张的病床上。
许久之后,他才缓缓开口。
“妖气已经侵蚀周身各处,即使以灵气将其体内妖气逼出,各种的并发症也无法及时应对救治……”
“我们拜入上清,现在却连他们的命都救不了,习得上清诸多妙法又有什么用……”宁柔哽咽道。
看着宁柔这般悲痛,李玉晨也不由得握紧了拳头,正当此时,一张病床旁的检测仪器突然传来一长串的声响,那是心脏停止跳动的报警。
二人立刻跑到那张病床旁,只见是一老妪脸上痛苦的表情瞬间凝固,原本还在极力挣扎着呼吸的动力全部消失,双眼之中只剩下了一片茫然和空洞,直勾勾地望着上方洁白的天花板。
透过氧气面罩,可以看到她微微张开的干裂嘴唇,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已经苍老干瘪的面部呈现出一种毫无生气的灰白色。
李玉晨见状心中陡然暴躁愤怒,双掌齐出将体内灵气猛泄而出,老妪体内的妖气瞬间便被洪水般涌进的灵气逼了出去。
见妖气全部被逼出老妪体外后,李玉晨再次催动灵气按压其心脏,心脏随之跳动,生机再现,那老妪长长吸了口气,哇的吐出一口黑血,浓黑的血液被喷在了氧气面罩之上。
老妪病床旁的各种仪器接连响起了报警声,那些声音交织在一起,犹如一首死亡的交响乐。
李玉晨维持着灵气的催发,以带动老妪的心脏跳动,可只要这样,那老妪便在不断地呕血,一旦灵气撤去,便会再失生机。
最终,为了这老妪不再受这般苦楚,他只能忍痛撤去灵气,随之一道黯淡魂魄自老妪体内悄然飘出。
“多谢……”
那道魂魄轻声吐出两个字后,便随之消失。
“哎……”
就在此时,外面响起了明亮的警笛声。
正当二人悲痛愁容之际,病房的房门被人猛然推开,只见李医生说道:“宁小姐,你们请随我来。”
“那他们怎么办?”
宁柔茫然环顾四周的病床,她始终放心不下这里的患者。
李医生焦急道:“放心,我们的医护人员会照顾他们,快随我来吧,有人等着你们。”
李玉晨和宁柔对视一眼,随后跟着他快步出了房门。
此刻医院的走廊里,平日里安静的空气此刻仿佛被点燃了一般,充斥着紧张与焦灼,宛如硝烟弥漫的战场。
数辆急救车尖锐的鸣笛声此起彼伏地划破长空,那声音如同战场上的冲锋号,瞬间打破了原有的平静,让所有人的神经都紧绷了起来。
医护人员们闻声而动,脚步匆忙地带起一阵风,白色的大褂衣角飞扬,如同战场上战士们的披风。
他们眼神专注而坚毅,迅速朝着急救车奔去,一场与死神争夺生命的“战斗”就此拉开帷幕。
跟随着李医生,李玉晨和宁柔二人来到了一间独立的办公室,打开门的瞬间李玉晨便微感错愕,他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749局的郑涛。
第133章 特殊部门的参与
在看到了李玉晨的瞬间,郑涛也是微微一愣,严肃的神情中展露出一抹微笑。
“真人,我们又见面了。”
“咦?你们认识吗?”宁柔诧异问道。
“嗯。”
李玉晨点了点头。
郑涛看向李医生。
“李大夫,你先去忙吧。”
李医生会意,转身离去,带上了房门。
“这位想必便是真人的同门天玄元君了。”
郑涛走到二人面前,笑着向宁柔伸出了右手。
听到此人道出了自己的道号,宁柔略感诧异,她并未伸手与之相握,而是微微稽首。
“过奖了,叫我宁柔就好。”
由于宁柔并未身着道袍,所以并未宣唱道号。
李玉晨略微沉吟,这个郑涛既然称呼宁柔为天玄元君,肯定知晓了宁柔也是渡过了天劫的道人。
上次在武都见过此人时他曾自报家门,在这之后郑涛肯定暗地里详细调查过他的底细,再加上这个机构的庞大信息网,以此看来749局对于他们的情况也是了如指掌。
“请问您是?”
宁柔并不知晓眼前的这个戴着眼镜文质彬彬且成熟稳健的男人是谁。
“在下郑涛,隶属749局。”
郑涛郑重回复。
“749局……”
宁柔回忆片刻,恍然大悟道:“哦,我想起来了,在道观时听说过。”
“来此之前我便听闻天玄元君在此坐镇,未曾想真人也在此处。”郑涛直言不讳道。
“我只是在这里帮帮忙而已,谈不上坐镇。”
宁柔谦逊地连连摆手。
“元君谦虚了。”郑涛微笑回复,随后正色道:“这里的状况我们已经有了初步的掌握。”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透露出一丝焦虑和紧迫。
“上头已经下达了明确指示,必须立即启动公共安全卫生特级响应措施!我们要当机立断,毫不犹豫地封闭整个江夏区域!绝对不能让任何人随意进出,以遏制这场可怕瘟疫的进一步蔓延扩散之势!”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让人不禁心生敬畏。
李玉晨和宁柔对于这种瘟疫所带来的后果有所估量,本来很担心事态扩大,如今看来对于这种爆发瘟疫的突然事件,一些相关部门的行动还是极为迅速的。
可对于他们采取了这种措施来应对,二人也是略感惊愕。
这种顶级的封控措施,不到万不得已一般是不会采取的。
“对于这场瘟疫的爆发,我想二位比我更了解它的凶险,目前看来形势仍处于可控状态。”
郑涛言至此处掏出了响了许久的手机,查看了来电信息后,并未选择接听,将其挂断后拉开了两把椅子,邀请二人落座。
“二位请坐,我们虽然掌握了一些信息,可还是想向二位了解一下现在的状况。”
李玉晨点了点头道:“嗯,请说。”
“目前以我们所掌握的信息来看,这场瘟疫并不是一场简单的瘟疫,我们从患者之中提取了病毒样本,分析后发现这种病毒是一种全新的病毒,我们更倾向于认为它可能源于自然界中的某种动物。”
郑涛看着二人问道:“不知二位是否知道这种病毒的源头来自哪里?”
“恕贫道直言,这种瘟疫之中夹杂着些许妖气,贫道猜测传播这种病毒的应当是某种上古凶兽。”
李玉晨说出了自己的看法,身旁的宁柔急忙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
“上古凶兽……”
郑涛沉吟许久,看向李玉晨道:“真人,这里的灾情是否与武都那件事有所关联?”
郑涛还以为这次的瘟疫和武都的祸斗之事有关。
李玉晨摇了摇头,否认道:“并无关联。”
看到郑涛在听到李玉晨所说言语并未露出嘲讽和鄙夷的神态,宁柔对于此人和他所属的那个机构刮目相看。
“对于这种病毒的传播途径和给人体所造成的危害,我们也已经有所掌握……”
未等郑涛说完,李玉晨便开口打断了他。
“你们决定将这里封控是对的,不过这种瘟疫带有妖气,传播能力极强,而且据贫道了解,这种瘟疫传播在宿主身上后,能够吞噬宿主的阳气和精血迅速繁衍增长,仅凭自身的免疫系统和一般的药物很难将其压制,更别提能够有效治好了。”
郑涛眼镜下那对深邃的眼眸中写满了难以置信,眼睫毛不停地抖动着。
宁柔插嘴问道:“请问现在你们掌握了多少被感染的人数?”
“经过初步统计,预估近十万……”
“十……十万?!”
李玉晨和宁柔闻言皆是愕然,二人显然对这个数字大为震惊。
郑涛点了点头,声音已经有所发颤。
“以往经验来看传播越快的病毒致死率越低,倘若真如真人所言,这个病毒的致死率会……”
言至此处,郑涛没有再说下去,他无法想象误判的后果是多么的严重。
“请二位稍等……”
郑涛言罢立刻起身离开了座位,掏出了手机走向了屋外。
“指示,提升病毒致死等级……”
门外传来了郑涛严肃的低声交谈。
“感染的人数居然能够达到……”
宁柔皱眉低声说道:“我们要不要请求道观的协助?”
“对对,此事应当立即向他们汇报。”
李玉晨点了点头。
“那我现在就联系道观。”
宁柔掏出了玉简。
“先等会。”
李玉晨话音方落,郑涛便结束了通话,回到屋内径直走到二人面前,朝着二人深深地弯下了腰,几乎成了九十度。
二人此刻能够听出他此刻的声音也是微微发颤。
“恳请真人、元君出手相助。”
李玉晨并未惊愕隶属749局的郑涛态度的如此恭敬。
虽然他年岁不大,却身拥道家诸多妙法于一身,倘若自己能够掌握起死回生的仙法,就算是皇帝老儿来了也怕是要对着自己下跪磕头。
现实就是这样,当人们有事情需要拜托别人帮忙的时候,往往会收起平日里的随意或者锋芒,变得格外礼貌、恭敬,姿态放得很低,试图通过这样的态度来打动对方,增加对方答应帮忙的可能性。
看到郑涛如此恭敬,李玉晨也并未受宠若惊。
在道观的多年修行和道家的行为规范已经让他的内心不自觉地产生了一股道家傲气。
第134章 追溯根源
他也并未看低郑涛,有求于人就应当将姿态放的更低,这除了体现了对他的尊重,以礼相待还更容易让他接受郑涛的请求。
李玉晨起身上前扶起了郑涛。
“放心吧,那散播瘟疫、祸害苍生的孽障就由我们来收拾。”
郑涛感激地朝着二人握了握手,随后递给了二人一张名片。
李玉晨接过来细看,卡片的正面只有三个数字,749。翻过背面再看,上面写着情报部统筹科科长郑涛,下面是用笔写上去的一串电话号码。
“这上面有我的联系方式,但有所需尽管开口,我们会极力给予配合和支持。”郑涛郑重开口。
“我等虽入道,然生逢此世,此次大疫关乎万民福祉,定当以所学所悟,施救苍生,方不负道家传承、家国寄望。”李玉晨起身稽首。
“好好好,有开元真人和天玄元君等众多道门仙家庇佑,真乃国之大幸,百姓大幸!”
告别了郑涛,李玉晨和宁柔便立即动身前往疫情最开始爆发的地点。
虽然最初的感染者,也就是零号病人,已经无从得知,但二人根据诸多病患的描述,还是找到了些许蛛丝马迹。
此刻的江夏,已经进行了紧急封控,瘟疫的来袭,让这座生生不息的城镇瞬间变得死气沉沉。
李玉晨和宁柔根据所掌握的信息,顺着此时显得格外空旷的马路寻找着目的地。
二人看着周围的一切倍感震惊。
往昔川流不息的车水马龙不见了踪影,偶尔有一两辆闪着警示灯的防疫物资运输车或是救护车疾驰而过,那划破寂静的呼啸声,在空荡荡的街巷里回荡,仿佛是这座城市此刻紧张又沉重的心跳声。
“看,都关门了……”宁柔指着一条原本热闹的小吃街说道。
李玉晨隔着宽敞的马路望了过去,道路两旁的店铺,原本缤纷的招牌此刻也显得黯淡无光,卷帘门紧闭着,像是在无声地抵御着看不见的病毒威胁,只有那些贴着“暂停营业”纸条的门窗,在风中瑟瑟发抖,似在诉说着往日的繁华不再。
经过居民区时,可以看到大门处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很多工作人员和志愿者们穿着防护服,如同守护城市的卫士一般,坚守在各个出入口。
他们为居民登记信息、配送生活物资,忙碌得疲惫不堪,口罩上方的眼睛里满是血丝,却又透着坚定的光芒。
偶尔能看到有居民站在自家阳台上,望向楼下那一片寂静的世界,眼神里交织着担忧、无奈,还有对解封后正常生活的期盼。
“玉晨……”
宁柔看到这样的场景,已经渡劫的她也不免得有些担忧和后怕。
“你说这次会不会死很多人……”
李玉晨发现宁柔并未跟上自己的脚步,便转身回望,发现她此刻心情很是低落地站在原地,原本澄澈的眼眸此时也变成了无助的深潭。
她的眼角处隐隐带着一丝因紧张和不安而泛起的红意,望向自己的目光中满是期许,就像一个在黑暗中迷失方向的孩子。
微微一笑,李玉晨走上前去抱住了她,轻轻拍了拍被柔顺的秀发披散的肩头,又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我知晓你此刻心中忧愁,有我在,我会竭尽全力阻止这场灾祸。宁姑娘,我还需要你与我一同分析利弊,权衡局势,你要静下心来,稳住道心,切莫心乱。”
宁柔闻言,诧异地抬头看了看近在咫尺的李玉晨,她未曾想李玉晨会以协助他为由来开导自己,想及此处,顿时心中忧愁尽散,茅塞顿开。
宁柔嘴角微微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重重地点了点头。
“嗯!”
心头的忧愁散去,李玉晨和宁柔赶路的脚步也大大加快,子时未到,便到了目的地。
夜幕如同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沉甸甸地压在二人眼前的这座巨大的海鲜市场之上。
原本应该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地方,此刻却被一片死寂笼罩着,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忘在了角落里。
“就是这里了。”
李玉晨看到市场大门贴上了封条。
宁柔闭目以灵气感知其内部环境,片刻之后陡然睁眼说道:“里面妖气很是浓重。”
李玉晨点了点头。
“想必里面的空气中都充满了这种瘟疫的病毒,可有觉察到妖物的迹象?”
“好像没有,妖气太过浓重,只靠感知根本无法得知里面的具体情况。”
宁柔摇了摇头。
李玉晨上前挥手以灵气隔空将门上的封贴撕去,随后再次隔空将捆绑在门上的锁链捻断。
随着很是渗人的“吱呀”一声,大门被打开了。
“哇!”
李玉晨急忙捂住口鼻,转身拉着离自己不远的宁柔后撤。
市场大门被打开的瞬间,一股刺鼻的腥味混杂着腐臭的气息便扑面而来,那种味道是残留的海鲜在无人打理的情况下肆意发酵、蔓延的结果。
宁柔距大门隔着较远,加上李玉晨急忙拉她后撤,所以并未闻到那股令人作呕的气味,但见李玉晨的动作也猜到了大概,立刻从上衣口袋取出了两只口罩。
“赶紧带上!”
宁柔将其中一只递给了李玉晨。
李玉晨此刻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恶臭熏得晕晕乎乎的。
“这味道太上头了。”
李玉晨猝不及防地吸入了些许的腐气,这股气息之中除了带有瘟疫的毒素外还夹杂着浑浊的妖气,只一瞬间便让他有了细微的中毒征兆,神府的眩晕感愈发强烈。
宁柔见状立刻上前查看李玉晨的情况。
“快用灵气将体内毒素逼出来!”
渡劫之后,自身的元神也随之变得异常强大,强定心神之后,李玉晨立刻引导气海中的灵气游走周天,将趁机入体的毒素和妖气自曲池穴逼出。
“险些着了那妖物的道!”
李玉晨还气于海,戴上口罩大骂了一声。
宁柔捂嘴发笑。
“嘿嘿,还是你太大意轻敌啦!”
李玉晨皱眉瞥了宁柔一眼,被自己喜爱的人如此说道令得心中怒气更盛。
“你且看我一会怎么收拾那妖物!”
他言罢散出灵气护住周身,隔绝了空气中难闻的腐气后便大踏步冲进了市场内,宁柔见状也立刻跟了上去。
第135章 妖疫之巢
市场内虽然昏暗一片,但李玉晨二人已然能夜间视物,看清了周围令人震惊的环境。
一排排的摊位杂乱地排列着,摊位上摆放着的各种海鲜早已没了鲜活时的模样。
脚下的地面湿漉漉的,二人每走一步,都会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在这寂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突兀,让人的心头不自觉地涌上一股寒意。
市场内,偶尔会传来一阵“嘎吱、嘎吱”的声音,不知哪里的门板或是窗户在风中被吹动发出的声响,可在这空无一人的市场里,却仿佛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呼唤。
等“嘎吱”声消失,四周便陷入了可怕的静谧,再也听不到任何别的声音,可又总感觉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窥视,让人后背发凉。
二人寻着妖气,来到了二楼的大厅,发现这里的妖气格外浓重。
“这里应当是那妖物最先停留的地方。”
宁柔仔细观察了周围的环境后判断道。
李玉晨并未作出回应,而是细心打量着大厅之中大量堆积的各种海鲜残骸。
“看来它也喜欢吃海鲜啊。”
“什么妖物喜食水族?”宁柔皱眉问道。
“上古诸多妖物之中能够引发瘟疫的,当属絜钩、跂踵和戾蜚,它既如此喜食水族,当属羽虫,依我之见应当是絜钩和跂踵二者其一。”李玉晨分析道。
古时人们将万物生灵分为倮、鳞、毛、羽、昆五类。
倮虫指皮肤裸露在外,无毛、无羽、无鳞、无甲的生物,人类是倮虫之长。
鳞虫则是长有鳞片的水族及有翅昆虫,龙为鳞虫之长。
毛虫以全身覆盖毛发的陆生哺乳动物,麒麟为毛虫之长。
羽虫指身披羽毛的鸟类,凤凰为羽虫之长。
昆虫则是周身覆有甲壳的生物,神龟为昆虫之长。
“你说它为何不去深海觅食,而是跑到了这里?”宁柔问道。
“不知道……可能是深海之中的水族已经打捞的很是稀少,无法满足它的口腹之欲,也可能是海中有什么让它惧怕的东西,还可能是被驱赶至此……”李玉晨打量着地上散发着腐气的残羹冷炙说道。
“我看呀,定是人类大肆捕杀从而导致它无从觅食,要是这样下去,早晚会自食其果。”宁柔说道。
李玉晨无奈地苦笑摇头,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深深的忧虑。
如今人类对于海洋所造成的危害已经到了令人触目惊心的地步。
过度捕捞、石油泄漏、垃圾排放以及化学污染等一系列问题正严重威胁着海洋的生态平衡。
就在二人沉吟之际,被各类腐臭水族残骸铺就的大厅地面出现了剧烈的震动,李玉晨急忙搀住宁柔,将灵气灌入脚底以保持平衡。
随着一声“轰隆”的巨响,地面顷刻间向下塌陷,二人随即也掉了下去。
落到了一层,李玉晨和宁柔稳住身形,在弥漫的尘埃之中,隐约看到中央的地面此时塌陷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坑洞,周围的腥臭之物一股脑全都陷入其中。
随着震动的平息和烟尘的散去,李玉晨和宁柔惊骇地注视着眼前漆黑的深坑,二人可以明显感觉到有一股强烈的妖气自坑中缓缓散出。
“那妖物在这下面。”宁柔小声开口。
李玉晨自腰间取下乾坤袋,唤出九龙剑握于手中。
“宁姑娘,你守在这里,我下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下去!”
宁柔扯住李玉晨的衣袖对其连连摇头。
“我们若是一同下去,万一遭遇什么意想不到的状况可如何是好?所以啊,你还是乖乖地留在这里吧,这样一来,如果我遭遇不测,起码还有你能够及时来援,这样我们彼此之间也能有所照应。而且嘛,就凭那区区妖物,能奈我何!”李玉晨拍着胸脯说道。
“不行不行!”
宁柔再度拒绝将她自己留在原地。
“放心好了,我独自下去,倘若不敌那妖物尚且可以灵活撤出,你若与我一同下去,到了危难之时我还得分心旁顾。”李玉晨再度劝道。
宁柔闻言无法再度反驳,她自然知晓李玉晨所言是为了不让她一同涉险,然而,当思绪稍稍沉淀下来之后再去仔细琢磨,便会觉得他所言也有些道理。
“留在这里,等我回来。”
李玉晨安抚了宁柔一句,见她点头同意,冲其微微一笑后,便纵身跳入了漆黑的恶臭深渊。
李玉晨将灵气散于脚底,一是以此减缓下坠之势,二是万一遇到突发状况,可以凭借身法旋身踩踏在周围石壁突出的地方免遭不测。
下落之时,他手握九龙剑一直警惕地观察着周遭的一切。
这处坑洞直径有五丈大小,在下落的过程中,可以看到周围的石壁之上有着无数的巨大爪痕。
“这处坑洞莫不是那妖物早就挖掘好的?”
就在李玉晨细心沉思之际,他的双脚便触及了松软的泥土。
落地的瞬间,李玉晨迅速环顾四周。
由于这里毫无光亮,他虽然能够夜间视物,此刻也无法看清周围的情况,只能快速散出灵气来感知防止有妖物偷袭。
发觉并无妖物活动的迹象,他便将灵气灌入右手所握的九龙剑上。
九龙剑瞬间散出金光,照亮了周遭的一切,他这时才细心观察起周围的环境。
只见前方是一处不知通向何处的幽深通道,看其周围的爪痕也是那妖物所为。
一眼望不到隧道的尽头,李玉晨便收回了视线,将目光定格在那些遍布整个隧道的爪痕之上。
“居然有如此锋利的爪子……难道这次瘟疫不是絜钩或跂踵所为?”
李玉晨仔细斟酌回想在道观中文籍所记的各种上古妖兽的特点,絜钩和跂踵为羽虫所属,并没有能够挖掘如此坑道的锋利爪子。
“玉晨!玉晨!开元子!李玉晨……”
这时,上方传来宁柔的接连喊叫。
李玉晨抬头看去,发现宁柔正在坑边焦急地看着下面,她定是看到了坑底中显现金光以为下面发生了变故。
第136章 瘟神妖兽
为了不让宁柔担心,李玉晨急忙扯着嗓子喊道:“宁姑娘,我没事,放心吧。下面还有一条隧道,我去探查一番,你千万不要下来,一定要待在上面时刻准备接应我……”
“那……那你千万要当心,遇到危险就赶紧退回来,再做计较!”宁柔在上方喊道。
“嗯!”
李玉晨冲着上面的宁柔挥了挥手,随后便迈步进入了前方的隧道之中。
他的脚步沉稳而有节奏,利用鞋底的柔软部分缓冲着可能发出的声响。
手握九龙剑的身子微微前倾,保持着随时可以应对突发状况的平衡姿态,他的目光冷静深邃,犹如鹰眼般时刻洞察着隧道前方的一切情况。
随着逐渐深入幽暗的隧道,李玉晨可以明显觉察愈发浓重的妖气。
没走多远,前方便出现了黑雾,此时即便他将灵气感知提到极致,也只能探查到前方不过三丈的距离。
四周的洞壁上布满了螺旋状的痕迹,看着那些古怪的纹路李玉晨眉头微皱。
这里的痕迹并不像先前看得出是明显的爪痕,更像是某种专门用来掘洞的大型机器钻头所挖出来的一般。
坑洞外,宁柔站在边缘,双手不自觉地紧紧交握在一起,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稍稍缓解内心那如潮水般汹涌的焦急和忐忑。
“不行,我得将此事先禀告道观。”
宁柔从口袋中摸出玉简,输入信息之后便催发灵气。
等了片刻,玉简却迟迟得不到任何回复。
“咦?怎么回事?”
迟疑了片刻,宁柔正欲收回玉简,上面便显示出了道观的回复信息。
“天玄子,何事?”
“马道长?我有一事向您紧急禀告……”
由于当下事态紧迫,宁柔便将这些天江夏所发生的一切言简意赅地进行了回复。
“目前那里的情况道观已有所掌握,未曾想却是如此棘手,倘若这场瘟疫真是妖物所致,那事态的确很是严重……”
“目前749局已经接管此事,马道长,还有其他道人来此协助吗?”
“749局……他们既然接手了此事,想必会有一些修行者前去协助,现在我们还未收到任何消息。”
“目前我和开元子正在着手调查此事。”
“哦?开元子也去了江夏?看来仇池山的事情已经办妥了,话说回来,能够引发瘟疫的妖物我也未曾见过……”
“那可知它们的修为如何?”
“那些妖物只在古籍中有所记载,如今谁也未曾见到过,你们切记注意自身安全,小心行事,开元子可在你身旁?”
宁柔闻言微微一愣,随即谎报道:“额……他去厕所啦……”
对面沉默了几秒钟后,传输道:“他去寻你之时可你曾见到陆阳子前辈?”
“并未看到……”李玉晨曾告诉过宁柔陆阳子的行踪,斟酌良久后,宁柔还是没有将实情告知道观。
“哎,本想请求他跟随你二人一同行事,未曾想却又玩起了失踪……道观会派遣道人前去相助你等,你们在那里倘若遇到妖物切莫轻举妄动,发现任何情况可随时向我禀奏。”
漆黑幽深的隧道之中,李玉晨已经如履薄冰地走了许久,处在如此封闭的空间内,即使是他这个修行中人内心也难免有着些许恐惧。
再往前行进了一段距离,一股陈旧的腐臭气息陡然出现,隐约还能听到若有若无的细微喘息声。
李玉晨停止了脚步,内心仔细预测着所听到的喘息声和自己的距离。
虽然看不清前方的情况,凭借着那股微弱的声音,他仍能大致推断出前方不远处是一处很大的洞穴,有妖物此刻正在里面沉睡。
由于此时还不能确定那妖物是何种属,他此时亦不敢散出灵气进行感知。
进入洞穴,李玉晨透过剑身散出的光芒,终于看清了那正在酣睡的妖物样貌。
那妖物身形庞大,外观如牛,四肢粗壮,肌肉贲张,爪尖且细,一条细长的蛇尾从它的身后延伸而出,尖端分叉,上面布满了坚硬的鳞片。
它的头部覆有白毛,白毛的两侧长有一对锋利的长角,似牛的脸庞上只有一只铜铃般大小的眼睛,周围隐隐可见扭曲的肌肉和骨骼的轮廓。
此刻这妖物鼻翼不断地翕动,发出“嘶嘶”的声响,鼻孔大张,里面隐隐有黑色的雾气溢出,闭合的嘴角露出了参差不齐犹如锯齿般锋利的尖锐獠牙,涎水从中不断地渗出,滴落在地上瞬间就会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其背部,还生长着一些奇怪的肉瘤,如拳大小,外形狰狞,其上布满了血丝,仿佛是一个个跳动的心脏。
随着它酣睡的呼吸而起伏,背部的肉瘤也不时地蠕动着,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着想要破茧而出,让人看了不禁毛骨悚然。
“这是……戾蜚?”
李玉晨不禁暗暗惊叹,手中握着九龙剑警惕着盯着前方那具庞大的熟睡躯体。
“它不是被镇压在泰山吗?怎么跑这里来了……”
此刻的李玉晨未敢有太大的动作,怕将眼前的这个庞然大物惊醒,他并不知道自己是否有把握将其一举降服。
这戾蜚可是上古瘟神妖兽,修为高过化蛇太多。
就在这时,李玉晨感应到怀中玉简的灵气波动,急忙掏出查看。
只见上面是宁柔传来的信息。
“下面的情况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发现?”
“嗯,地下是一个巨大的空洞巢穴,戾蜚在这里。”
一直焦急地守护在洞口处的宁柔在看到李玉晨的回复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啊?是戾蜚?赶紧回来,等道观的支援赶来咱们再做计较。”
“无妨,这戾蜚此刻正在酣睡,趁此时机我再探查一下周围的情况。”
“哎呀,你赶紧回来!戾蜚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嗯,你放心好啦。”
看到李玉晨的回复,宁柔焦急地跺脚。
“你快回来!”
“好好……”
李玉晨皱了皱眉,回复完最后一条信息后,便将玉简揣入了怀中。
为了不将戾蜚惊醒,他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脚步,生怕发出一丝声响,利用九龙剑所发光芒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这处洞穴被戾蜚挖得很是巨大,洞顶距离地面的高度几乎有十丈有余,洞壁全是利爪挖掘时所留下的痕迹,地面上残存着各种水族的残骸,散发着酸腐的气味。
第137章 瘟神妖兽2
正当李玉晨缓缓地挪动着脚步时,只听“咯噔”一声,左脚不经意间带动起一块石头,“咕噜咕噜”地滚到了一旁。
“糟糕……”
李玉晨暗暗惊叹一声后,前方洞穴正中熟睡的戾蜚瞬间打了个响嚏,脸部正中央的一只巨大独眼缓缓睁开,散发着恐怖的血红色光芒。
戾蜚苏醒过后就看到了九龙剑所散发出的金光,立刻醒转,随后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尖锐的牙齿在金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光芒。
李玉晨见状骇然大惊,不再压制体内的修为,立刻提气戒备。
戾蜚感受到了他体内的灵气波动,立刻抖身跃起,四肢砸在地面发出了“咚咚”的巨大声响。
它的爪子深深嵌入地面,积蓄着力量。
身上巨大的肉瘤时不时地渗出绿色的毒液,滴落在地上,瞬间就将地面腐蚀得坑坑洼洼。
它的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浓烈的妖气,让周围的空气变得沉重而压抑。
那只巨眼犹如燃烧的火焰,冷酷而无情地盯着李玉晨,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灵魂,让人不寒而栗,心生绝望。
戾蜚陡然朝着李玉晨急扑而来,由于先前早有防范,他立刻旋身闪躲,堪堪躲开了嗜咬而来的巨口,粗壮的蛇尾紧随而至,其上鳞片那令人生畏的寒芒一闪即逝。
李玉晨立刻将九龙剑竖立胸前,格挡住了扫来的巨大蛇尾。
“当”地一声,粗壮的蛇尾撞在金光璀璨的剑身,巨大的蛮力直接将李玉晨扫飞了出去,“轰”地撞在了身后的石壁。
“这……这妖物果然着实厉害……”
李玉晨强撑起身,心中快速思虑。
虽然现在还未试出这妖物的修为究竟几何,但仅凭先前的一击就知晓了这妖物无可匹敌的巨大蛮力,倘若再在狭小的空间与之对敌,对他来说很是不利。
他在思虑之时,戾蜚并未作罢,再次朝着他扑了过来。
“再这么下去可不是办法……”
李玉晨旋身闪躲,侧目望向来时的入口,此时那里已经被从戾蜚身上剥离的巨大肉瘤彻底封闭。
它已经断去了李玉晨的退路。
李玉晨立刻掐指捏诀,化出了一道分身吸引着妖物的攻击,自己手持着九龙剑跑到了入口处,朝着那些汇聚蠕动的肉瘤挥剑急斩。
剑气划破了肉瘤的表面,眼看就要开出一个缺口,可那些肉瘤在受到刺激后蠕动的却更加迅速,缺口刚出现便又被再次封堵。
看着消失的缺口,李玉晨向剑身灌入了更多的灵气,挥出的剑气可以隐约看到九条金龙虚影。
“噗噗”几声过后,将洞口封住的肉瘤尽数脱落,在地面开始蠕动汇聚。
李玉晨见状立刻收回分身之中的灵气,灵气一散,正在闪避戾蜚攻势的分身便化成一缕青烟消失不见。
眼前的猎物消失,戾蜚也是微微一愣,扭动巨大的头颅朝着李玉晨的本体看了过去,发现他正在准备逃脱,立刻嘶吼一声,扑咬了过去。
从洞口逃脱出来,李玉晨立刻使用身法向外撤去。
昏暗幽深的隧道中,弥漫着刺鼻的腐臭气息。李玉晨在前方拼命奔跑,他的身影在九龙剑的光芒下显得慌乱而急促。
李玉晨并未回头查看,因为他能够感觉到戾蜚正以极快的速度向他扑来,恐怖的“刺啦”声在身后不绝于耳。
戾蜚那锋利的爪子在石壁上划出一道道深深的痕迹,火星四溅。
它那巨大的单瞳犹如火红的探照灯,紧紧锁定着李玉晨。
随着戾蜚不断靠近,李玉晨甚至能感觉到它呼出的腥臭腐气喷在了自己的后颈上。
“妈的,跑不掉了吗?”
李玉晨苦笑一声。
正当自己绝望之际,只见前方一道扭曲的白色光芒出现,伴随着“嗞啦嗞啦”的电流声响。
“你怎么下来了!”
李玉晨朝着那白芒奋力跑去。
“快躲开!”
听到前方宁柔的喊叫,李玉晨立刻停止奔袭,身体贴于石壁。
随后一道海碗粗的闪电自他的眼前飞速而过,隧道狭小的空间仿佛都被割裂开来,脸庞被闪电的光芒映得雪白。
“轰”的一声巨响,宛如雷霆炸裂。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焦的味道,那道闪电如同一柄巨大的利剑刺中了戾蜚巨大头颅上的独眼。
它立即吃痛,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那声音在隧道中回荡,震得李玉晨耳膜生疼。
李玉晨并未趁机上前继续进攻那妖物,而是朝后张望一眼就立即掉头朝着宁柔跑去。
宁柔虽然也已渡过天劫进入了金丹境界,可以她目前的修为操纵天机剑牵引天雷的这一击,虽然给戾蜚造成了一定的伤害,却也只是将其激怒而已,还不足以将其击杀,接下来的战斗将会更加艰难。
戾蜚发出的怒吼惊天动地,震得石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
它独眼处冒出阵阵黑烟,散发着刺鼻的气味。那独眼周围的皮肤被闪电烧焦,呈现出一片焦黑的颜色,还不时闪烁着电火花。
戾蜚疯狂地扭动着身躯,巨大的爪子在石壁上乱抓,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坚硬的石壁瞬间被抓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
独眼的疼痛让它变得更加疯狂,寻着李玉晨的气味不顾一切地朝着他扑来。
“快走!”
李玉晨朝宁柔喊了一句,手持长剑转身戒备。
宁柔点了点头,立刻纵身跃起,脚底灌入灵气吸附着石壁开始向上攀爬。
戾蜚的独眼被宁柔刺瞎,此刻只能凭借自身对周围环境的感知和二人的气味寻找他们。
眼看戾蜚发了疯般朝他们袭来,李玉晨立刻朝上方的石壁挥出数道剑气。
此处石壁连通着洞口,上方很是松软。
“轰隆隆”几声巨响,连通洞口的隧道上方顿时塌陷了大半,掉落的巨石立刻掩埋了这里的空间,尘土向外弥漫开来。
李玉晨收回长剑,抬头看了一眼宁柔的位置,发现她此时停止了攀爬,可能是听到了隧道塌落的巨大声响转身回望。
“我没事!”
李玉晨大喊过后,提气向上爬去,宁柔见状方才微微安心,转身继续逃离此处。
到达了地面,宁柔立即转身回望。
此刻洞底烟尘弥漫,看不清下面的具体状况。
第138章 瘟神妖兽3
“吭哧吭哧”
洞底不断传来戾蜚刨挖的声响。
片刻功夫,声音戛然而止。
正当李玉晨低头望去,只听“轰”地一声巨响,戾蜚撞开了封堵的落石,从隧道中冲了出来。
李玉晨见状大惊,不再迟疑,自洞中石壁凸起的地方奋力向上攀爬。
由于戾蜚的独眼已被宁柔用天机剑刺瞎,一时间它并未发现二人的踪迹,向四周不断地咆哮怒吼。
已经到达地面的宁柔能够于弥漫的尘埃之中看到戾蜚那巨大的身影,她此刻也不敢大声提醒李玉晨,生怕引起戾蜚的注意,只是焦急地望着下方。
停止咆哮的戾蜚,开始用鼻子闻嗅周围的气味,以此来搜寻李玉晨和宁柔的下落。
它的鼻翼只微微抖动了两下,便陡然抬起了巨大的头颅望向李玉晨。
随后四肢青筋暴起,肌肉虬结,弯曲蓄力,“砰”的一声窜向李玉晨,犹如来自地狱的恶魔重临人间。
李玉晨见状骇然大惊,立刻踏地凌空。
戾蜚扑空撞在了他先前所在的石壁上,而后毫无迟疑地调转身形,再次扑向跳至半空的李玉晨。
李玉晨立刻将体内的灵气急泄而出,在自身周围组成了一道灵气屏障。
屏障刚刚成型,戾蜚便如一道黑色闪电疾冲而来。
那势不可挡的冲击力,犹如排山倒海般汹涌。
它重重地撞上李玉晨护身的灵气屏障上,强大的力量让李玉晨好似断了线的风筝般,直直地飞向了高空。
宁柔只看到一股烟尘自洞底弥漫上涌,李玉晨那渺小的身躯自尘埃之中倒飞而出,而戾蜚那巨大黑影也紧随而至。
“啊……”
看到这一场景,宁柔大惊失色,想着用御兽术控制住它阻止攻击李玉晨,随之立刻闭眼,掐捏指诀。
她此刻紧张得后背冷汗直冒,顷刻间便打湿了道袍。
由于太过慌张,宁柔并不能够聚精会神地施展御兽法术,神识刚刚触及到戾蜚的意识便被弹了回来。
可她仍紧咬着牙,使自己强自镇定下来,神识所散发的灵气不断地涌向戾蜚,努力地想要穿破、侵蚀它那强大的自主意识。
上方,李玉晨被撞得有些眩晕,位于半空之中一时间并不能调整方向,眼睁睁看着戾蜚的血口就袭来,那尖刀般锋利的獠牙犹如食人花捕虫一般迅速将他包裹笼罩。
正当那两排尖锐的獠牙即要迅速合拢之际,宁柔的神识终于微微侵入进了戾蜚的些许神府。
戾蜚顿时迟钝了片刻,即将合隆的血口动作也开始变得缓慢。
李玉晨此刻被戾蜚几乎含在了嘴里,能够清晰看到血口之中布满的尖锐獠牙和周围暗红色的血肉黏膜,中间犹如长鞭的舌头,布满了细密的倒刺,表面还残留着些许未消化的腐肉残骸。
在它的咽喉深处,隐隐透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腥气。
整个戾蜚的血口,宛如一个恐怖的深渊,散发着死亡的气息,让人望而生畏。
发觉了戾蜚的动作缓慢,李玉晨并未迟疑,立刻催发体内灵气灌入九龙剑中,直接朝着上方的血肉组织刺了出去。
戾蜚吃痛,立刻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
李玉晨被这突如其来的嘶吼声震得耳膜生疼,立刻捂住了耳朵。
他裸露的皮肤能清晰感知到空气的躁动,像千万根银针同时扎来,耳膜被巨大的压力撕扯,仿佛下一秒就要爆裂。
巨大声波使得他周围的空气突然泛起琉璃般的褶皱,透明的涟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戾蜚咽喉处吐出的气浪将李玉晨整个人都喷飞了出去。
同时,它将伤口处沸腾的血沫裹着碎肉残骸一起喷涌出来,溅落在地面之上,瞬间腾起道道白烟。
看到李玉晨逃出了戾蜚的血口,宁柔立刻收回了操控戾蜚的神识,提气跃起接住了倒飞下落的李玉晨。
二人落地之后,宁柔立即上下打量起他。
“怎么样?你有没有事?”
“我没事……”
李玉晨捂着胸口朝着宁柔摆了摆手。
他此刻脱离了险境,胃里顿时翻江倒海起来,显然被那妖物腥臭的血口熏得够呛。
见他并无大碍,宁柔的目光移到了正在不断哀嚎的戾蜚,警惕地注视着它的动静。
戾蜚也坠落到了二人对面,哀嚎的同时疯狂甩动着巨大的头颅,身后粗壮如石柱的尾巴横扫而过,将周围凌乱的摊位和堆积的杂物一并扫飞了出去。
看着戾蜚这般的吃痛模样,宁柔问道:“你伤到它了?”
“嗯,多亏了你。”
李玉晨抖了抖身上沾满的各种秽物,感激地看了看宁柔。
宁柔小脸微红,撇过头看向对面的戾蜚。
“现在怎么办?”
“我体内灵气也所剩无几,眼下已经无法将这妖物一举降服。”
李玉晨的双手此刻正在微微颤抖,右手的九龙剑都快要拿不稳了。
“我这就度送给你一些。”
就在此时,对面的戾蜚狂躁起来,它的独眼已被刺瞎,辨别不出方向,巨大的身躯在周围左扑右撞,不多时便将一面墙撞倒,钻了出去。
“不好!它跑出去了!”
李玉晨骇然大惊,拖着疲惫的身躯正欲前去追击,身后的宁柔立刻叫住了他。
“等等,你现在体内已无丝毫灵气……”
他将九龙剑收回了乾坤袋中,朝宁柔摆了摆手。
“倘若让它跑去外面,那可糟了!我没事,事不宜迟,咱们赶紧去追!”
李玉晨右手握在了脖子上所戴的琉璃珠,他已经发现这颗珠子的神异功效,所以对于自己体内灵气枯竭的情况并不在意。
右手刚刚攥紧了那颗珠子,就感觉一股澎湃的灵气自手掌的劳宫穴猛灌而入。
而宁柔可不知道这些隐秘,虽然在那次对战化蛇后李玉晨向同门道出了琉璃珠的存在,可当时她因为被化蛇剧毒所伤陷入了昏迷,而在那之后李玉晨并未向她提及这些过往。
“管它的呢!你的性命要紧!”
宁柔闪身拦在了李玉晨的面前,却发现他此时正捂着胸口处,从指缝和衣领透出了些许光芒。
“咦?”
就在宁柔紧紧地盯着他的胸口一头雾水之际,李玉晨撤去了攥紧琉璃珠的右手,灵气瞬时自其体内破体而出,搜索感知着戾蜚的踪迹。
第139章 地铁追凶
“你……你的灵气……”
感受到了自李玉晨体内散出的灵气,宁柔那双美眸立刻瞪得犹如铜铃。
“完了再告诉你。”
李玉晨捏了下宁柔那精致小巧的鼻子,说道:“先去追那妖物!”
宁柔此刻虽然不明所以,但眼下的情况确实不容她细细询问,于是便微微点头。
二人随后提气朝着戾蜚逃脱的方向掠了过去。
从倒塌的墙壁中钻出,李玉晨立刻凝神感知。
“在那里!”
由于时间没有耽搁太久,加上戾蜚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瞎子,所以它并未跑出太远的距离,顷刻间便被李玉晨觉察到了方位。
看着李玉晨手指的方向,宁柔眉头微皱。
那是一处地铁站的入口,封闭的铁皮门被戾蜚的爪子生生撕裂出了巨大的缺口,那缺口边缘的铁皮向内凹陷,显然是被戾蜚巨大的身躯拉扯进去的结果。
“快去追!”
宁柔朝着那地方掠去,提气踏地一步便来到了大路之上,发现李玉晨没有跟上来,便疑惑回望,发现他并未跟上来,此刻正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自己。
“你怎么啦?”
见到李玉晨如此姿态,立刻转身又掠了回去。
“宁姑娘,你别去了,由我独自去追它。”
“不行!”
听到李玉晨如此言语,宁柔的杏眼瞬间燃起两簇火焰。
“刚才可是我救了你,要是没我你现在早就……”
宁柔感觉自己口不择言,将说到一半的话又咽了回去,原本莹润的唇瓣此时抿成了锋利的直线。
“我可不是那灵池里的朱果!若今日拦我,日后别想我再同你说半句话!”
愤愤然丢下一句后,宁柔头也不回地朝着地铁口踏地掠去,落地之后便钻进了被撕扯毁坏的铁皮门。
戾蜚此时虽然重伤,可修为依旧高得可怕。
李玉晨本不想让宁柔身陷绝境,可如今看来……
“喂,宁姑娘,等等我!”
看到宁柔的举动,李玉晨也不再多想,大喊了一句便跟了上去。
由于这里已经启动了公共安全卫生特级响应,整个江夏城被封控管制,地铁也不再运作。
李玉晨钻进了铁皮门后,发现宁柔正站在那里向下张望。
这里一片漆黑,即使二人能夜间视物,也看不清下面的具体情况,只能看到通往下面的自动扶梯一半没入了黑暗。
“宁姑娘。”
李玉晨的声音陡然刺破了这里的寂静,吓了宁柔一跳。
“哼!”
宁柔故作镇定,冷哼一声,可按在心口处的双手仍掩饰不住她的惊恐。
李玉晨正色说道:“宁姑娘,你可以跟我一起行动,可你要答应我,一会遇到危险了,要先护好自己。”
宁柔转身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一笑。
“嗯,你就放心好啦。”
李玉晨暗自叹了口气,随即将九龙剑自乾坤袋取出,灌入灵气后顺着扶梯向下走去,宁柔持着天机剑紧紧地跟了上去。
二人扶着金属扶手向下走,台阶在脚下无限延伸。
周围的空气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时不时能够看到戾蜚逃离时留下的巨大抓痕,下面还能看到一些暗红干涸的血迹和粘稠液体,偶尔踩在上面都像是踩在了某种软体生物上。
宁柔为了掩饰自己内心的紧张,小声问道:“传说这妖物不是被封镇在泰山之下吗?为什么会到这里来了?”
李玉晨并未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又提出了一个疑惑。
“在泰山怎么能吃到海鲜呢?”
“对哦。”
宁柔停住了脚步,歪着小脑袋想着。
李玉晨并未停止前行,前方漆黑的通道内,隐约可以听到细微的“沙沙”声,还有天花板上悬挂着各种安全提示吊牌晃动时的“咯吱”声。
“我知道了!”
宁柔突然大喊了一句,吓得李玉晨一个踉跄,身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险些将九龙剑丢到地上。
李玉晨小声喊道:“咋……咋啦?”
快步走到他的面前,宁柔轻声说道:“在道观的藏经阁中,我看到过有关上古时期的一些记载,在很久很久以前,现在的陆地貌似都是海洋,而海洋则是陆地。”
“啊?不……不可能吧……”
“就是就是,古籍记载之前是这样的,不过不知何时引发了一场巨大的洪水,至此陆地和海洋便颠倒了……”
李玉晨闻言沉吟良久,照宁柔的说法来看,这戾蜚本来就是生活在海洋里,只不过因为历经了那场滔天的巨大洪水,使得它所在的那片海洋变为了陆地,然后再因为某种原因海拔逐渐升高,成了如今泰山所处的泰沂山脉。
“那有没有记载它是怎么逃脱那里的封印的?”李玉晨再问。
宁柔摇了摇头,随后喃喃道:“也不知这妖物长着酷似牛的外形,是怎么生活在海洋的……”
经过了一个拐角处,二人便来到了站台。
这处站台的空间并不大,边缘的安全线反射着九龙剑的光芒,在黑暗中泛着诡异的白色,左右两边则是漆黑的隧道。
此刻,自二人左手边的隧道深处,不断传来金属摩擦的尖啸,那声音像是在什么东西刮擦着铁轨时发出的。
听着如此渗人的声音,宁柔不禁打了个寒颤,手指着那片漆黑的空洞小声问道:“在那边?”
李玉晨微微点头,此刻他能够感觉到戾蜚的强大妖气。
“走!”
李玉晨纵身跃下站台,转身伸手准备扶着宁柔也下来,不料她紧跟着自己也跳了下来。
他倒是忘了宁柔也是修行中人,是和自己一样身拥各种妙法于一身的道门高手,于是便尴尬地收回了手。
宁柔知晓他的用意,冲其微笑点了点头以示谢意。
二人随后在漆黑的隧道内追踪着戾蜚,那反射着寒光的铁轨向着前方的黑暗不断蔓延着。
感知到戾蜚的妖气距离自己越来越远,李玉晨也加快了脚步,原本谨慎的迈步动作也变成了向前急掠,宁柔则紧紧地跟在他的身后。
不多时二人便来到了另一处站台,这里的腐臭气息越发浓烈。
宁柔见李玉晨自轨道掠上了站台,便也纵身跳了上去。
第140章 全真道人
“它从这里上去了?”
李玉晨微微点了点头,并未开口,这里由于比较封闭,空气中弥漫的腐臭已经令他胃部剧烈抽搐,喉间不禁开始泛起了酸水。
宁柔自然也被熏得够呛,干呕了几下便立刻又掏出了一个口罩急忙戴上,随后又递给了他一个。
李玉晨摆手谢绝了宁柔,以眼神示意那妖物逃脱的方位。
二人嗅着那气息快速移动着,不久便开始顺着扶梯向上爬去,上方的空间很是明亮,不依靠九龙剑所发出的光芒也能够看清了周围的事物,看来那妖物已经跑了出去。
踏地之后,李玉晨朝着扶梯的中央掠去,未等落地,便听到了上面喊叫的人声。
“师弟,快闪开!”
听到那声音的瞬间,李玉晨便猜到了上面的状况,于是落地之后再次踏地借力,一个跃起便来到了地铁站的出口处。
透过被毁坏的铁皮门,李玉晨能够看到此时外面有十来个道人身影将戾蜚围困在中间,其中为首的几个正在挥舞着手中的长剑朝戾蜚刺去。
“咦?他们是……”
李玉晨的身后传来了宁柔的疑惑询问。
戾蜚此时被数人围困在正中,周身缠绕着浓稠如沥青的黑雾,好似牛头般的巨大头颅四处咆哮着,嘴里喷吐的气旋扫荡着周围的一切。
为首的几名道人眼看使用长剑无法刺穿戾蜚坚厚的皮肉,便退回了人群之中。
其中一人将长剑反握身后,左手掐捏指诀,朝周围大喊道:“结阵!”
其余道人闻言纷纷后撤,作起了相同的动作。
一股强大的磁场陡然出现。
由那十几名道人所组成的法阵散发出强大的威压,将昂头疯狂咆哮的戾蜚生生地压在了地面,这头迅猛暴躁的妖兽一时间竟动弹不得,喉间爆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
正当那些道人窃喜之际,戾蜚突然弓起脊背,头上的一对长角迸发刺目的光芒,一股强大的妖气灵力顿时暴涨,禁锢它的法阵仿佛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砸在冰面上。
空气中结晶状的法阵,边缘的菱形纹路最先裂开,蛛网状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中心蔓延,每一道裂缝都迸溅出细碎的光屑,宛如冰晶碎裂时飞溅的霜花。
伴随着一声巨大的轰鸣,法阵的光膜先是向内凹陷,继而如碎镜般轰然崩解,划出了千百道流光,在夜幕之下显得格外绚烂。
随着法阵的崩解,一道气浪如涟漪般扩散,周围的道人纷纷吐血倒地。
李玉晨见状骇然大惊,立刻掠向戾蜚,凝足了灵气急挥九龙剑。
“嗡嗡嗡……”
剑气裹挟着高频的颤音斩在戾蜚的身躯之上,将其脊背处的些许肉瘤切了下来。
戾蜚强行突破众人合力施展的法阵,早已筋疲力尽,被李玉晨的剑气伤及之后嘶吼了两声,鼻翼微微抖动,利用自身对环境的感知朝着远方的街道逃遁而去。
见击退了戾蜚,李玉晨并未上前继续追击。
宁柔也赶了过来,与他一同检查那些道人的伤势。
李玉晨转身搀扶起了带头的白发老道,看着那老道虽然重伤吐血,气息还算平稳,这才松了一口气。
“前辈,伤势如何?”
那老道摆了摆手,自怀中掏出了瓷瓶,从中倒出了一粒疗伤丹药吞入腹中,随后将瓷瓶交给了李玉晨。
“劳烦小道长将这些分与他们……”
待李玉晨接过瓷瓶,那老道便盘膝打坐,凝神疗伤。
将那些丹药一一递给那些道人后,李玉晨这才细心打量起他们的服饰。
这些道人身上所穿道袍皆有太清宗的标识,想必他们便是太清宗派遣过来支援的。
那老道所带的疗伤丹药很是有效,不多时众人便恢复得七七八八,纷纷起身稽首道谢。
“无量天尊,多谢小道长及时出手相助。”
李玉晨稽首道:“福生无量天尊,诸位同道不必客气。”
在场的道人闻言皆是一惊,由于李玉晨并未穿着道袍,那为首老道一时间也不知李玉晨是哪一派的道人,只能再次躬身稽首。
“敢问真人是哪一派的道人?”
“老前辈,我们受箓上清龙虎山。”
老道迟疑了片刻,忽而想到了什么,疑惑的眼神也变得很是惊讶和敬佩。
“莫不是上清甲子甄选的那九人?”
“嗯,老前辈,贫道开元子,这位是我的同门,天玄子。”
李玉晨言罢,转身看向宁柔,向众人介绍。
宁柔稽首说道:“老前辈,敢问您是哪一派的道人?”
“老道太清全真教李守真。”
名叫李守真的老道这才自报家门。
“李道长,你们是否是寻着那妖物找到这里的?”
“老道奉掌教法旨率领门下弟子前来此地调查瘟疫一事,未曾想刚到此地就觉察到一股浓烈的妖气,于是便寻到了这里。”
说及此处,李守真环视周围先前被戾蜚重伤的一干弟子,微微叹了口气。
“未曾想那妖物却如此厉害,方才莫不是真人施以援手,恐怕我等今日便要成了那妖物果腹之物。”
李守真言罢,向周围的道人挥了挥手,众人见状纷纷上前,将李玉晨和宁柔二人围在中间,齐声稽首行礼。
“无量天尊,万谢真人。”
李玉晨和宁柔相视一眼,随即稽首还礼。
“李道长,可知那妖物来历?”
“那妖物可是戾蜚?”李守真皱眉反问。
“嗯。”
李守真沉吟良久,捋了捋胡子说道:“传闻那妖物为天地恶念与戾气的具象化身,每逢乱世将至、人心崩坏之时,便会苏醒,降临人间,所到之地,疫病横行。”
李玉晨闻言暗自腹诽,“原来这老道也并不知晓戾蜚的真正来历。”
看来李守真对于戾蜚的了解也大多出自古文粗略的记载。
“李道长,除了你们,可有他派的道人前来?”
李玉晨一直在朝着戾蜚逃脱的方向张望,此时虽已经无法看到它的身影,但通过散出灵气进行感知,仍能够追查到它的下落。
他虽然不担心走脱了戾蜚,但是这里不比荒郊野外,它会是散播更多的瘟疫,况且江夏的人口并不算少。
第141章 核岛妖踪
“江夏突发瘟疫,事关重大,除了我太清宗,想必玉清宗也会派人前来。”
李守真看出了他焦急的模样,清楚事态的紧急,转而朝着一旁的年轻弟子说道:“霍灵岳,先带着他们去疗伤。”
言罢转而看向李玉晨和宁柔二人。
“真人,咱们快去追那妖物,莫要让它逃脱了。”
李玉晨摆了摆手,并不对这老道太过客套,不说自己先前救了他们,仅凭自己所授的升玄法位就比他们身份要高的多。
“李道长,你还是带他们先行疗伤去吧,那妖物就交由贫道处置。”
李守真深知自己修为浅薄,先前合门下众人之力结出法阵也无法将戾蜚困住,更别提要他这把老骨头独自对抗那上古的妖兽了,于是尴尬地笑了笑。
“哎,也罢,老道这半吊子的修行,实在是拿不出手,此次前来我们带有祛除妖气的丹药,对于治疗这瘟疫很有效果……”
宁柔闻言眼前一亮,“太好了,有了这些丹药,那些感染瘟疫的患者就都会好起来了!”
“元君……”
看着宁柔并没有像李玉晨那般秉持着道人特有的傲气,加上年岁的差距,李守真对于宁柔的称呼很是别扭。
“老道所带丹药并不太多……”
宁柔摆了摆手,说道:“没事没事,那妖物由我们来对付,前辈只管多炼制一些就好!”
李守真闻言嘴角抽了抽,他焉能不知这场瘟疫感染的人数是个什么样的概念。
“那……那好,老道这就去,真人、元君多加小心……”李守真朝二人连忙稽首道别。
他本就对于无法帮助李玉晨二人一起对抗戾蜚而感到愧疚,只能做一些别的有助于控制瘟疫的工作,而接受宁柔的提议也是无奈之举,眼下只能言听计从,倘若再待在这里保不齐一会他们还能提出什么建议。
随后李守真转身带着一干门下弟子行色匆匆地离去。
等他们远去,李玉晨这才笑道:“你让他去炼制丹药,岂不是要了他的老命……”
“哎呀,能救一个是一个……”宁柔随即摆了摆手,继续说道:“咱们赶快去追那妖物!”
“宁姑娘,要不你跟他们……”
未等李玉晨说完,宁柔立刻变了副嘴脸。
“给我打住!”
李玉晨咧了咧嘴,目光赶紧自宁柔的身上移开,立刻抽出了九龙剑朝着戾蜚逃脱的无人街道掠去,宁柔撅了撅小嘴,冷哼一声,跟了上去。
丑时的街道,路面被路灯投下浑浊的光晕,不见半个人影。
戾蜚逃脱的速度很快,二人一直寻着戾蜚所散发的妖气一路狂掠。
所过之处,能够看到戾蜚所留下的巨大爪痕和它流淌出的血液将地面侵蚀的痕迹。
避免打草惊蛇,宁柔并未散出灵气进行感知搜索,看到李玉晨放慢了脚步,她立刻警觉起来。
“它在前面?”
“嗯,它停下来了。”
李玉晨看着前方如同石化的巨灵一样的冷却塔,不由得眉头微皱。
“呀,它怎么跑这里来了!”
看着前方那座巨大的核电站,宁柔灵动的眼眸瞳孔微缩,抿了抿小巧的红唇。
“现在怎么办?”
李玉晨并未回答宁柔的问题,此刻他也是一筹莫展。
他来到核电站的外围,锈迹斑斑的铁丝网被风掀起边角,像垂落的腐肉,在夜风中诡异地抽搐,目光紧紧盯着那座庞大的建筑,掌心微微沁出冷汗,眼中满是挣扎与担忧。
这个人类工业文明的产物,此刻在他眼中却像是一头蛰伏的钢铁怪兽,充满了未知的威胁。
倘若和戾蜚在这里打起来的话,万一在追逐过程中破坏了关键设施,一旦出现问题,引发核泄漏,不仅仅是自己,整个城市都有可能陷入更大的一场灾难,那他就会成为千古罪人了,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核电站内结构复杂,戾蜚此时已经占尽地利,蛰伏在了里面,自己进去后能否迅速找到它并将其制服,实在难以确定。
他又想起之前与戾蜚交手时的场景,那妖物行动诡秘,力量强大,而且自身有能够打洞的能力,倘若任由它在里面任意刨挖,谁也不知道它会对里面的设施造成怎样的破坏。
自己虽有灵气护体,如若核电站真的泄露,能否抵御核辐射也是个未知数。
看着反应堆穹顶渗出幽蓝的光,李玉晨此刻握着九龙剑的右手咯咯作响。
“宁姑娘,你在这里等我,我先进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进去!”宁柔立刻将李玉晨拦了下来。
李玉晨伸手摸了摸宁柔那鬓角的秀发。
“听话,待在外面,我还需要你随时援助……”
“我现在就用通知道观,将这里的位置告诉他们,然后我跟你一同……”
宁柔边说边从口袋之中掏出了玉简。
“宁姑娘,我不愿你涉险,而且那里面太过危险,倘若真发生了意外,你留在外面也能够及时通知这里的人……”
宁柔立刻打断了他,此时的眼角微微沁出了泪花。
“我不要我不要……”
“宁姑娘,你我授箓上清,代天行事,既受了那箓牒法印,当做济世救人之行……”
说及此处,李玉晨以灵气自乾坤袋内隔空取出了一身崭新的道袍将其换上。
他内心知晓接下来有多么凶险,进去之后无异于自寻死路。
也许这是他今生的最后一战。
宁柔焦急跺脚,双手一直拉扯着李玉晨换好的道袍袖口,指尖攥紧衣角,此时的她已经哭成了泪人。
“我不要!我不要!”
他也舍不得宁柔,舍不得离开她,可想起医院里那些痛苦的呻吟,想起那些奋战在一线的白衣身影,眼前的佳人又算得了什么呢?
他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让他有了这般舍己救人的心态。
见李玉晨并不作答,宁柔知道他此刻已经铁了心要让自己留在这里,便急忙绕到他的身后紧紧地将其抱住。
人们往往有勇气经受皮肉之苦,但却无勇气直视自我的内心。
再这样下去,他的心就要被动摇了……
第142章 召请雷将
李玉晨从怀中取出了符盒,在宁柔未察觉之际立刻画写定身符一道,转身便贴在了她的额头。
“你……你干什么?!”
宁柔瞬间便动弹不得,只能不停地叫喊,满是泪水的双眼惊恐地看着他。
“你快给我撕下来!”
“宁姑娘,对不起,这道符咒几个时辰后便会失去功效,倘若我那个时候还没回返,你一定要赶紧远离此地,并且要立刻通知郑涛。”
李玉晨言罢,将郑涛送给他的那张明信片塞到了她的口袋。
“李玉晨!开元子!你你你……你……”
宁柔哭喊道,并且调转自身灵气,想要借此冲开贴于额头的符咒,尝试了几番后并未见效。
虽然二人的修为都处于金丹境,可如今的李玉晨已经到达了金丹境巅峰,高出她太多,宁柔仅凭自身的灵气无法冲开这道定身符咒。
李玉晨凑近了宁柔,在她满是泪水的柔美脸颊上轻轻吻了一口,随后转身,感知着戾蜚的妖气,朝着远方掠去。
“李玉晨!你回来……”
在听到身后宁柔的哭喊,李玉晨并未回头,对其充耳不闻。
他此时要平静心态,全力以赴对付戾蜚,不能让她扰乱了自己的道心。
觉察到那妖物就在冷却塔底部,李玉晨并未着急上前。
左右环视之后,再次掏出符盒,画写了五张起阵的定气符咒,随后围绕着整座核电站外围,将那些符咒依次贴在了不远处的大树之上。
如若这里不可避免地真的发生了核泄漏,这五张符咒所组成的阵法结界虽无法保证将辐射彻底阻隔,却也能起到一定时间的缓冲作用,来为整座城的人争取一些逃离的时间。
最后一道符咒贴在了入口外的一盏路灯的灯杆上,符咒刚刚上去,李玉晨便感觉自身周围的气息立刻与外界隔绝开来,其中的磁场也发生了紊乱。
藏匿于冷却塔下的戾蜚也觉察到了地气的变化,立刻频频吼叫。
由于江夏已经被封控,这座核电站只留下了部分值班的人员,此时正值深夜,在听到了戾蜚的叫声后,不远处的办公楼立刻亮起灯光,窗边还可以看到人影晃动。
李玉晨并未前去将实情告诉他们,而是径直掠向了冷却塔。
这座冷却塔高约五六十丈,宛如一座倒扣的巨型喇叭,底部是一圈镂空的交错支柱,其中有一处的几根支柱被戾蜚用粗壮有力的前爪刨断。
顺着戾蜚的咆哮声可以看到它此时正在冷却塔的正下方惊恐地四处乱叫。
考虑到速战速决,李玉晨并未迟疑,立刻再掏符盒,画写请神符一道,左手指诀掐捏,口中真言念诵。
“符至玉清真王,借请收瘟天神,雷威裂宇惊鸿,神戟横扫魔凶,速令掣电除妖,疫散春归宇昭,雷部神将速来听令,太上大道君,急急如律令!”
真言念罢,符纸脱手而出,朝着夜空急速飞去。
符纸离体,李玉晨自身灵气立刻自动抽离,顷刻间便有了枯竭之势。
他觉察到了异样,暗自心惊,立刻握紧了胸口处一直佩戴的琉璃珠。
琉璃珠泛起光芒,澎湃的灵气快速补充到了他的体内,灵气刚刚入体,便再次抽离。
李玉晨心中愕然,还好有这珠子,方能施展请神咒,倘若仅凭自身体内灵气,将本命真元耗尽也无法满足咒语的消耗。
感觉到灵气不再离体,待体内灵气盈满之后,李玉晨这才撒开了手,抬头仰望天空。
只见天空有一团乌云迅速凝聚,不多时便电闪雷鸣,随后一道金光自头顶上空的乌云射了下来。
待那金光散去,一手持长戟的金甲神将站在了他的面前,看到李玉晨后便躬身开口。
“雷部耿通,前来领命!”
这是他第一次召请天庭功曹下界降妖,很是紧张忐忑,本以为天庭的天曹都是倨傲无礼、目中无人的,未曾想这金甲天神对自己却是这般恭敬。
相传雷部由九天应元雷神普化天尊统辖,其又称玉清真王,下辖天、地、人共三十六雷公,这名叫耿通的天神便是人属的收瘟雷公。
这三十六雷公,各司其职,代天施罚。
有经注:“雷司布令行至疾如风火,不可留停,降泽之处有矛,震雷之声有数,可旱即旱,可雨即雨,必奉帝令”。
李玉晨见状连忙稽首。
“福生无量天尊,敢请天神降下天雷收了那妖物。”
天庭为无上光明所在,其统辖整个三界,司职天曹也都是大忙人,李玉晨不敢让这耿通久候,稽首过后便手指冷却塔下的戾蜚。
耿通拱手领命,转身看向戾蜚,身上的金甲随即当啷啷作响。
先前耿通一直是躬身低着头的,领命过后便直起了身子,李玉晨看到他的样貌也是不由得一惊。
这耿通身长八尺,高大魁梧,豹头虎须,双目圆睁,所发声音低沉而洪亮,犹如雷鸣,加上他那一席耀眼金甲,尽显威武阳刚,其所持长戟有点类似温侯所用的方天戟。
此时塔下的戾蜚感应到了耿通所发的至阳气息,转头朝着二人所在方位厉声怒吼。
看到戾蜚的那一刻,耿通微微皱了皱眉,随即大喝一声,周身灵气暴涨,四周尘土激荡,只见一道金光拖着长长的幻影急速掠向戾蜚。
眨眼之间耿通便和那戾蜚斗在一起。
耿通周身鎏金战甲迸射霞光万道,手中长戟骤然暴涨至十丈,戟刃流转的雷纹与戾蜚周身缠绕的墨色瘴气相撞,将周围的空气都撕开蛛网般的裂痕。
戾蜚以头上长角抗衡耿通长戟的同时,遍布鳞甲的巨尾横扫而来,背部肉瘤同时渗出腐液洒向耿通,将那金甲灼出汩汩白烟。
耿通旋身倒提长戟,戟杆横扫处掀起罡风,竟将那巨尾生生截断,顿时腥臭黑血泼洒天际,戾蜚发出了震碎星辰的嘶吼尖啸。
李玉晨也掠进了塔中,二人战斗十分激烈,他不由得担心这一神一妖的战斗会不会将这座冷却塔彻底摧毁。
第143章 魔王再现
他立即环顾这里的内部结构,上方是交错纵横的管道,如同人体的毛细血管般。
塔底是一个巨大的集水池,此时耿通与戾蜚战在了水中,溅起了无数水花。
远处的警报器毫无征兆地尖啸起来,红光在核岛建筑表面疯狂跳动,顿时将整个核电站渲染成一座人间炼狱。
看到这一幕,李玉晨无奈摇了摇头。
激战的耿通,突然凌空跃起,将神力灌注于长戟,戟身雷纹化作实质的闪电,轰然劈下。
戾蜚不甘示弱,头顶的长角发出幽暗的紫光,在其面门的前方形成了一道黑色护盾,试图抵御这致命一击。
长戟与护盾相撞的刹那,爆发出的气浪顿时席卷了整个区域,强大的能量瞬间将蓄水池的水蒸发殆尽。
戾蜚的护盾寸寸碎裂,耿通的长戟如游龙般贯穿了戾蜚那巨大的头颅,戾蜚发出最后的哀鸣,庞大的身躯如陨落的星辰,坠入了蓄水池之中。
耿通冷哼一声,抖去金甲上沾满的污血,随即化作一道金光闪至李玉晨身旁。
“多谢天曹出手相助。”李玉晨立即躬身稽首。
耿通微微颔首,大笑道:“真人无需客气,你所书符咒有加盖法印,否则小神也不会来得这般快了,不过真人,小神斗胆提醒,此妖物气息有异,还望真人略加详查……”
听到耿通的这番言语,李玉晨心中顿生疑云,未等他出口询问,只见那天神再次拱手。
“此间事了,小神还有司职在身,不便久留,告辞!”
言罢,身穿金甲的魁梧身躯便化作一道金光直冲天穹,消失不见。
看着天穹消失的光点,李玉晨的目光挪到了冷却塔下方中央的蓄水池中。
那池水少了许多,戾蜚的庞大身躯沉在水池的底部。
他此刻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核泄漏导致这里的警报响起,所以并不敢进入池水查看情况。
冷却塔上方的管道被毁坏不少,自那些断裂的管道处喷射着不知名的液体,好似在这里下了一场雨一般。
这时不远处传来了嘈杂急切的脚步声,李玉晨再看到了几名身穿防护服的工作人员。
李玉晨本想喊住他们,未曾想刚一伸手,那些人就全都掉头跑走了。
“我有那么可怕嘛……”
看到这一幕,李玉晨的嘴角抽了抽,现在最主要的是要马上搞清楚这里是否真的发生了核泄漏。
不过这么长时间,自己的身体没有出现明显的异样,李玉晨悬着的心略微有所松缓,可仍旧是忐忑不安。
管道喷出的液体很是炙热,导致了此时周围雾气弥漫,李玉晨便自冷却塔先行撤离出来。
就在这时,李玉晨突然感觉到有一股强大的妖气正在闯入他所布置的阵法结界,强大的妖气裹挟着澎湃的威压。
对于这股妖气,李玉晨很是熟悉。
刑天元神……
李玉晨如临大敌,愕然朝着刑天的方向望了过去,只见一团黑雾滚滚而来,所过之处花木枯萎,建筑崩塌,这股妖气比之前更为强大可怕。
眼看那团黑雾即将到来,他立刻掏出符盒,正欲再画请神符一道。
不料那黑雾似有所感,从中猛然迸射出一道紫色霞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在了他的身上。
“啊……”
随着一声闷响,李玉晨立刻倒飞出来,手中的符盒瞬时脱离,符纸飘落一地。
那黑雾一击得手之后并未继续进攻,而是舍了李玉晨钻入冷却塔下漫天的雾气之中。
李玉晨强撑起身,目光锁定在了那团黑雾,顿时骇然大惊。
看来刑天又是冲着戾蜚而来的!
顾不得多想,李玉晨立刻捏诀化出一道分身,右手虚握,地上的九龙剑有感凌空飞入了他的掌中。
紧握起九龙剑后,他迅速踏地借力,朝着黑雾掠去。
掠至半途,手握长剑的他奋力急斩。
两道夹杂着龙吟的剑气将前方的雾气驱散,交叉成一个金光十字向蓄水池上空的那团黑雾压了过去。
黑雾此刻已经延伸出两只触手状的绳索,将池底的戾蜚尸首拖拽而出。
十字剑气即将触碰黑雾的瞬间,那黑雾四散,从中露出了仿佛黑洞般的旋涡。
旋涡中心,仿佛漆黑的虚空撕裂,一颗覆盖着蛛网状血管的巨型眼球猛然睁开,瞳孔深处跳动着幽紫色的雷芒,刹那间,一道水缸粗的光柱裹挟着刺耳尖啸激射而出。
“噼啪!轰!”
光柱所过之处,空间泛起蛛网状裂纹,雾气被高温灼得滋滋作响。
顿时,两股能量在半空相撞。
“嗡……”
冲击声低频震颤,席卷天地,接触面爆发出密集的炸响,宛如千万串鞭炮同时炸开,迸溅出拳头大的能量碎屑。
一颗恐怖的巨大眼球陡然射出一道紫色光柱,与金色的剑气十字碰撞。
旋涡眼球突然收缩,光柱骤然暴涨三倍,李玉晨见状左手立刻握紧胸口的琉璃珠,右手向九龙剑猛灌灵气,金色剑气十字迸发出更为刺目的金光。
正当此时,李玉晨化出的分身已然掠至了黑雾上方,捏诀过后,双掌齐出,灵气自掌心劳宫穴急泄而出,犹如洪水开闸,凝成了两股气柱轰向了黑雾。
随着一声轰然巨响,分身所发灵气呈扇形铺开,如暴雨倾盆般激压向黑雾,在其表面爆起豆大的火星。
“叮!叮!叮……”脆响连成一片。
黑雾表面犹如沸水般激荡翻涌,随后着被上方的灵气不断侵蚀,不多时便随之消散,只露出了中间那旋涡状的黑洞和狰狞恐怖的眼球。
同时,李玉晨的分身也将体内灵气耗尽,化成一道青烟黯淡消失。
那眼球并未理会黑雾的消散,“鼓溜溜”转动了两下,又睁大了几分。
李玉晨有感立即旋身闪躲,眼球所发光柱径直冲破他所发剑气,在他的身旁犹如一道电光划过,打在了不远处的围墙之上。
“轰隆”一声巨响,那墙壁随之爆裂,崩溃的砖石化作齑粉四散炸开。
他于半空闪躲之际转身看到了这一幕,豆大的汗珠在额头滑落。
“还好有这珠子内的灵气得以与之抗衡,否则……”
他暗暗惊叹,落地之后看向蓄水池的方向。
第144章 大事不妙
此时戾蜚的尸首已被拖至半空,那颗巨眼眨巴了两下,翻转了过去,露出了一张血盆大口。
紧接着从中生出一股巨大的吸力,空气顿时发出刺耳的尖啸。
那吸力如巨鲸吞海,地面的砂石和蓄水池中的积水都被卷成了漏斗状,将周遭的一切连同戾蜚的尸首全都吸了进去。
血口随后发出了如深渊碾磨骸骨的诡谲声音。
“这上古疫兽,魔气滔天,纵横寰宇。幸得本座设局,苍生为饵,引瘟疫为刀,方消弭了它大半魔障。如今魔气尽散,本座终得以纳之!”
“尔等小道,三番五次坏我大计,真当本座奈何不得你?今日,便要让你知晓,蚍蜉撼树,终究是自不量力!待本座吞你入腹,再以你之血肉,祭我大业!哈哈哈哈!”
听到刑天的这番言语,李玉晨眉头大皱,强撑起身,将九龙剑横于胸前。
“来啊!我就用我的生命……”
“来还这天下太平!”
李玉晨大喝一声,将所有的灵气灌入了九龙剑,右脚猛然一踏,一股气浪升腾而出,将周围的尘土推出了一个大圈,纵身朝着扑面而来的血口刺出了长剑。
九条龙影破剑而出,鳞甲翻涌间金芒乍泄。
龙影首尾相衔,在剑身周围盘桓,吞吐出细碎的星芒。
九道龙身交织成双层光轮,外层龙首昂扬,内层龙尾卷动,带起的气流将地面尘土吸成金色沙瀑,其中隐约浮现八卦符图。
那八卦符图一闪即逝,随后爆发出了一声清越剑鸣。
“太乙上清剑!”
“铮!”
每道龙影分出一缕流光注入剑身,“滋滋”声中,剑刃表面凝结出冰晶般的龙鳞纹路。
随后,整柄剑化作了贯通天地的光柱,“轰隆隆”的雷鸣从光柱深处传来,清音与剑鸣相和,恍若九龙齐吟。
九龙剑呼啸而去,直指刑天元神,所过之处,空气震荡,发出阵阵轰鸣。
那张血口向内坍塌成了一个黑洞,积蓄着磅礴的力量准备扛着李玉晨所刺出的惊天一剑。
就在这时,那黑洞却是微微震颤,坍塌也停了下来,随之周围的黑幕消失,巨大的眼球替代了黑洞再次出现在了中央。
眼球中的瞳孔朝着不远处的建筑看去,竟闪过一丝惧意。
看到这一幕,李玉晨微微迟疑,左手仍旧攥着胸口的珠子,源源不断的灵力自那颗泛着微光的琉璃珠内涌入他的体内,再经他的右手灌入气势恢宏的九龙剑之中。
不等李玉晨反应,刑天的元神竟突然化作一缕黑雾,朝着远方急速遁走。
“想跑?”
李玉晨调转九龙剑所指方位,正要追上去,心中却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他只感觉到刑天那强大的妖气冲破自己所布的灵气屏障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是怎么回事?”
收回九龙剑所加持的灵气,那道恢弘的光柱也随之消散,李玉晨旋身落地,收剑而立,目光看向令刑天恐惧的地方。
此时,他只感觉空气中好似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息,隐隐带着几分危险的味道。
看到不远处崩塌的建筑,李玉晨脸色骤变。
“不好!”
他暗自回想起刑天初到之时那惊天动地的动作,核电站的反应堆怕是已经遭了殃。
李玉晨身形一闪,朝着不断发出轰隆巨响的建筑疾速掠去。
周围的警报声响个不停,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恰似末日降临。
整个办公楼的建筑已经塌陷了一大半,李玉晨此刻站在外面就能够看到最顶层的控制室。
里面穿白色制服的工作人员慌忙地在仅有的控制台之间来回穿梭着,其中有些已经开始往楼外跑去。
当他看到建筑的最下方时,大惊失色,那里是核电站反应堆的区域。
原本坚固的反应堆外壳被砸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幽蓝色的光芒从中透出。
李玉晨立刻运转灵气护住自身,纵身向反应堆的缺口处掠去。
反应堆舱室的穹顶已被高温熔穿,钢筋骨架如焦黑的肋骨刺向灰蓝色的天空。
外层防护罩的金属板卷曲成了十分夸张的样子,里面的中子屏蔽层剥离了大半,露出了蜂窝状的石墨层。里面的控制棒导轨也扭曲成了麻花状,部分碳化棒悬在半空,末端还滴着银灰色的金属熔浆。
整个堆芯都被摧毁了!
李玉晨闻到了一股灼烧的辛辣气息,立刻屏住呼吸跃到了顶楼的控制室。
穿过坍塌的墙壁,他看到了里面的工作人员,大部分都已被吓得瘫软在地,连逃跑的力气也没有了。其中有几人仍旧在操纵着控制台上的各种按钮,虽然他们都觉得做这些早已经无济于事。
“张组长!”这时,有一名穿防护服的工作人员看到了李玉晨,急忙拍了拍身旁正在盯着显示屏的人。
那人回过头来,看到李玉晨的第一眼,那防护罩下的脸色便显得十分愕然。
“你是什么人?赶快离开这里!”那人朝着李玉晨走了过来,不停地挥舞着手示意他离开。
李玉晨急忙大声问道:“这里现在什么情况?!”
“快走!想活命的话……就快离开这里!”
警报声如厉鬼尖啸着,防护服下,张组长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他向李玉晨挥动的手微微颤抖着。
“快说现在什么情况!我还能救你们!”李玉晨此刻心急如焚,也大吼了起来。
张组长闻言停住了脚步,伸出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
“呵呵,救我们……”
“张组长……”
身后的一名工作人员怔怔地望着他的背影,犹如失去生机的傀儡,瘫坐在了地上。
眼见他们这般失魂落魄地放弃了希望,李玉晨一时间也无法向他们说明自己的能力,直接以灵气隔空御出九龙剑插在了地上。
“铮!”
清脆的剑鸣如裂帛穿云,九龙剑斜插入地的瞬间,剑脊骤然亮起赤金光芒。
剑身震颤着发出“嗡嗡”的余韵,恍若远古的龙吟。
“……神……神仙?!”
在场见到这一幕的所有人,都吃了一惊,纷纷愣在了原地。
几乎所有人,立刻跪倒在地,朝着李玉晨扑了过来。
第145章 静止的守护
“神仙快救救我们啊!”
“求求你带我们离开!”
“快带我们离开啊!”
“求求你……求求你……”
顿时哀嚎声一片,只留下了呆呆站立在原地的张组长。
“神仙……”
李玉晨并未搭理那些扑到他面前的人,利用身法穿过他们来到了张组长面前,提起了他防护服的衣领。
“快!告诉我现在到底是个什么状况!”
那张组长这才回过神来,立刻说道:“我……神……现在堆芯已经被毁,这里的辐射值已经到达了2万伦琴。”
李玉晨并不知晓这种数值意味着什么概念。
“别告诉我这些我听不懂的东西!直接告诉我,暴露在这里多久会死!”
“我……我也不知道……可能……可能超不过一个小……”
未等张组长说完,他便“哇”地一声吐出了一股鲜血,瞬间喷射在了防护服的面罩上,遮蔽了他那微微一丝的苦笑。
李玉晨见状骇然大惊,周围的人见状疯了似的亡命奔逃,有的刚刚迈出脚步便也倒了下去。
“快……快跑啊……”
“啊,我还不想死……”
看着这一个个倒下的人群,整个控制室陷入一片混乱与绝望,李玉晨一时间也不知所措。
幽蓝的辐射雾弥漫在这里的每一个角落,无情地吞噬每个人的生命。
设备的轰鸣声、警报的尖叫声、人们的哭喊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场人间炼狱般的图景。
而那些倒下去的人,身体在辐射的侵蚀下,正以可怕的速度发生着变异。
正当李玉晨愣神之际,突然觉察到一股强烈的辐射正在冲击着护在周身的灵气屏障。
“我的灵气……”
觉察到了这一点的李玉晨,立刻冲出了控制室,朝着下方的堆芯跃去。
这时,有一只刚刚飞来的乌鸦掉在了地上,羽毛脱落大半,裸露的皮肤上布满血疱,翅膀还保持翱翔的姿势,却再也无法飞起来。
越靠近堆芯处,温度越高得吓人,李玉晨强忍着身体的不适,他只感觉辐射太大,已经快要穿透他的灵气屏障了,而那屏障在核辐射的侵蚀下,正以极快的速度消耗着他体内的灵力。
“不行!看来只能自外围进行阻隔了。”
李玉晨叹气一声,转身朝外急速掠去。
此时核电站内的空气中,悬浮着无数细密的放射性尘埃,在幽暗的灯光下宛如金色的沙砾,但每一粒都携带着足以摧毁任何生命的能量。
核辐射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开来,形成一片片幽蓝色的雾气,所到之处,金属生锈,植物枯萎。
核电站的四周有他布置的灵气屏障,但仅凭那五张定气符咒所组成的结界根本无法彻底阻隔这里的核辐射,要想防止这里的核辐射进一步扩散,眼下只能够利用那颗珠子内蕴含的强大灵力来支持自己所布置的灵气屏障,来为外面的人争取一些逃离的时间。
这时他突然想到了宁柔还在外面,此时的辐射刚刚扩散,自己所布的灵气屏障还能够坚持一段时间。
于是他立刻朝着宁柔的方向掠去,宁柔先前被他以定身符定在了原地。
看到宁柔的瞬间,宁柔也看到了他,因为她一直看着这里。
“李……玉……宸……”
掠到宁柔的身旁后,李玉晨微微笑了笑,探出手就去摘宁柔额头上的符纸。
宁柔见状立刻转悲为喜,就在她想着一会恢复了身体的知觉后就要一把抱住他时,李玉晨的手僵在了半空。
“不能摘下这符纸……宁柔恢复了自由肯定会跟着自己……不能让她身陷绝境……”
李玉晨心中暗自腹诽,立刻收回了探出的右手,眼神之中满是疼惜和后怕。
宁柔见状一脸错愕。
“你……你干什么?快把这破符摘下来啊!”
李玉晨并未应答,而是掏出了玉简将一段信息传输给了道观。
“李玉晨,快解开我身上的术法!”宁柔再次哭喊道。
收回了玉简,李玉晨微微一笑,说道:“宁姑娘,一会这定身咒就会自动解除,你第一时间一定要立刻想办法通知到这城中的百姓,让他们抓紧时间撤离,能走多远就走多远……”
“那……那你呢……”
“我……”
李玉晨叹了口气,转而强颜欢笑道:“放心好啦,那妖物已经被我降服,我先进去收拾下残局,咱俩需要兵分两路,否则时间就来不及了,为了这满城的百姓,你可千万不能跟来。”
“不……我要跟你一起去……你快给我解开术法,我这就通知郑涛,然后跟你一起进去……”
“宁姑娘……”
李玉晨只淡淡喊了她的名字一句,便转身再次朝着反应堆掠去。
“你……你……你干什么去……你给我回来!”
他的身后,传来了宁柔歇斯底里的叫喊,而此刻的他,也是满眼泪花。
当李玉晨离去后没多久,突然自不远处传来了数道破风声。
宁柔虽然知晓这种声音是因为有人自空中急掠所致,却因为自身无法动弹而看不到来人是谁,只能将眼珠子使劲地往那个方向转去。
片刻之后,数道落地的脚步声在她的身旁响起。
“咦?这是……定身符咒?”
自宁柔耳畔,传来了一年轻道人的声音。
宁柔立刻大喊道:“快把它给我扯下来!”
“哎呀,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连话也不能说了呢……”
那声音自身旁绕到了她的前面,宁柔这才看清了来人。
眼前的道人身穿一身玉清样式的道袍,面容清秀,却透露着一丝疑惑。
“你是谁啊?为什么被定在了这里?何人给你施的咒语?”
年轻道人一连串问出好几个问题。
“少废话!赶紧把这符纸给我扯下来!”
听到宁柔再次急切大喊,那年轻道人吓得连连后退。
“那可不行,这符可是开元真人所书!”
那年轻道人看到了符纸上的法印,接着朝着宁柔质问道:“你不说出实情,休叫我放了你!”
由于宁柔并未穿着道袍,此时这年轻道人并不知晓她的身份。
宁柔怒火中烧地盯着眼前的年轻道人,却因为那符纸贴在两只眼睛的中间,看向那年轻道人时双眼自然而然地变成了斗鸡眼。
第146章 道骨昭昭
“你拿斗鸡眼看我也没用!”
“青枫!”
这时,宁柔的身后传来一老年道人严厉的声音。
“师……师父……”
那名叫青枫的道人朝着宁柔吐了吐舌头,似对她朝着自己使出斗鸡眼很是不满。
“你是何人?为何被那开元子所书定身符咒定在了这里?”
顺着那自宁柔后方绕到前方的声音看去,她终于看清了来人,除了一名老年道人外,周围还跟着包括那个叫青枫的在内六名玉清道人。
一行七人就这么围在她的周围打量着她,此时的宁柔早已经急的哭出了眼泪。
“哎呀,你别哭啊……”
看到宁柔这般模样,青枫一时间也慌了神,不知所措地看向他的师父。
那老道叹了口气,缓缓开口询问。
“小姑娘,你可否告知老道这里的事情?”
正当此时,周围的几名道人觉察到了前方核电站的异样。
“师父……”
宁柔喊道:“前辈!我是上清天玄子!”
“什么?!”
在场的所有人听到了宁柔的叫喊,纷纷愣了神,那老道立刻来到宁柔面前,再次上下打量着她,随后探手将她额头上的符纸扯了下来。
符纸一经离体,宁柔的身体顿时有了知觉,一下子瘫软在了地上。
“前辈!快去救开元子!他在那里面!”
但看到那老道,宁柔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强忍着浑身麻木缓解后带来的刺痒,急忙躬身来到了那老道身前。
“天玄子,莫要惊慌。”
老道微微颔首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何事?”
宁柔见状再次哭喊起来。
“前辈,再晚就来不及了……”
那老道微微皱眉,看着不断发出爆炸声的核电站沉吟片刻,转身朝着那六名年轻道人说道:“你们在这里等着,千万不可进入核电站的区域。”
眼看老道即将掠出身形,宁柔急忙喊道:“前辈!我和你一同去!”
此时她的身体仍没有恢复过来,走路仍略带瘸拐。
“不可!”
老道转身看着宁柔,表情一脸严肃。
“贫道已然觉察出了前方的凶险,你万不可涉险!”
“不!前辈,我能照顾好自己,开元子在里面,我跟你一同去!”
宁柔连连摇头,那流出的泪水随着她柔美脸颊的摆动而撒向地面,她继续坚持着。
“拦住她!万不可让她进去!”
那老道朝着玉清门下的道人正色叮嘱了一句,甩动衣摆,朝着李玉晨所在的区域纵身掠去。
宁柔并未听那老道的话,虽然此时身体麻木,可仍旧迈出了脚步。
青枫见状急忙伸手拦在了她的前方。
“你……你千万不能过去,太危险了,放心吧,有我师父在……”
“你给我闪开!~”
宁柔冲他哭喊了一句,拨开了拦在自己面前的手臂。
青枫无奈,与其余同门道人对视了一眼,随后立刻在宁柔的身后点了几处穴位。
“你……你干什么!?”宁柔惊恐哭喊,她被青枫以灵气封住穴位,再次定住了身形。
“对不起,我不能让你走……”
青枫叹了口气,随后转过脸去,任由宁柔站在那里哭喊叫骂。
此时她的嗓子已经沙哑,青枫并未听清宁柔说的是什么。
玉清老道几个起落便来到了核电站的外围,刚好撞在了李玉晨所布的法阵上。
“嗯?”
看着前方的无形气墙,老道微微迟疑,探手向前摸去,手掌刚一接触到无形屏障,便运转自身灵气,将无形气墙扯出了一个缺口,随后钻了进去。
刚刚迈步进入这法阵内部,老道骇然大惊,立刻转身衍出一股灵气将那法阵撕扯的缺口补上,随后运转灵气护住周身,仔细环顾四周,查看情况。
“这里果然已经发生了泄漏……”
老道喃喃自语,目光落在了已经坍塌的建筑上,立刻急速掠去。
此刻,核电站的反应堆上方。
一道瘦弱身影凌空而立,下方通天的幽光映在了那张憔悴的脸上。
“必须要阻止核泄漏!”
李玉晨咬牙坚持着,额头上布满了汗珠,高温蒸腾着周围的一切,那身青蓝道袍在空中咧咧作响。
他本想在外围进行阻隔,可先前进行过尝试,外围的范围太广,灵气消耗很是严重。
而堆芯的辐射虽最为强烈,可想要将辐射阻隔,所需要的范围却是很小,自己又有那颗神秘的琉璃珠来不断补充体内的灵气,所以便选择了最为凶险同时也最为有效的地方。
玉清老道的目光看到李玉晨的瞬间,也看清了下方反应堆的情况,本是惊愕的脸上增添了几分无措和茫然。
“小道长可是上清的开元子?”
此时下方的辐射太过强烈,即使有灵气护身,那老道也微微感觉有些眩晕。
他并未敢太过靠近堆芯,只是站在李玉晨对面坍塌的地面上。
李玉晨此刻正在全力以赴地将体内的灵气扩散在整个堆芯的上方,来拖延核辐射的扩散,所以并未察觉那玉清老道的到来。
听到那老道的声音,李玉晨吃了一惊,急忙寻声望去。
“前……前辈,在下确是开元子,敢问……您是……”李玉晨说话略感吃力。
“老道玉清闾山派掌教许清玄。”
“请……前辈快些离开此处,并且通知城中百姓紧急撤离,我……我不知道能够撑多久……”
“先前老道已然见过了天玄子。”
听到宁柔的道号,李玉晨微微一愣,险些散去灵气让辐射穿透自己的身躯。
许清玄焉能觉察不出李玉晨灵气的波动,随后说道:“她并没有跟来,我已派遣门下弟子将其妥善安置,你可安心。”
听到许清玄如此一说,李玉晨踌躇不已的神情方才微微松弛,微微说道:“那……那就好……”
看着一直强撑的李玉晨,许清玄冷冷开口道:“这劫难不是我等肉体凡胎所能阻止的,小道长何不撤去屏障,离开此地。”
他并不知晓李玉晨所持有几乎能够无限补充灵气的琉璃珠,也不知道为何他会凭借自己那微不足道的道行来阻挡这场劫难。
“不……不能撤……否则……满城的百姓……都会遭殃……”李玉晨咬着牙一字一句道。
“哎,这也许便是城中百姓的命数,开元子,老道虽跻身元婴,却也不敢如此耗费灵气,当灵气耗尽之时,这里的辐射会瞬间要了你的命,老道替你抵挡一阵,你先行撤离此处。”
第147章 道骨昭昭2
许清玄掠至李玉晨旁侧一处还未倒塌却摇摇欲坠的墙壁之上。
李玉晨虽感激这老道能够出手相助使自己脱身,却也对这老道作壁上观,全然不顾满城百姓的死活而心生怨气。
不过转念一想,元婴境界倘若功德圆满,已然可以正位飞升,受封地仙,能够修到如此之高的境界着实不易。
这老道虽身为玉清宗一派掌教,可年龄看起来却要比张鸣涛年轻不少,肯定是想在自己寿数将近之时修到更高的乾元境界,同时积累更多的功德来谋求那金仙位次。
“不必劳烦前辈……我还能抗得住……前辈还是早些离开,动员百姓吧……”
看着眼前的倔强少年,历经世间种种的许清玄也是不由得微微一惊。
“天数循环自有定数,你以为人力可抗?哎,小道长乃上清翘楚,万不可意气用事,毁了大好前程……”
李玉晨淡淡一笑。
“愿以吾之残躯……换得这人间片刻安宁……愿以吾之消逝……换得这世间永无魔侵……”
听到李玉晨说出这番话,许清玄一时间竟呆愣原地。
他原以为自己修行多年,早已勘破生死,可如今听到李玉晨的言语,那些日夜诵读的经文和遵循的大道,此刻都成了可笑的空谈。
“我自诩参透生死,却救不下一个甘愿舍命的人……我分明能斩尽妖邪,却斩不断这执念……修道多年,不过是一场自欺欺人的修行罢了……”
看着眼前的少年,许清玄不禁感慨,喃喃自语,那一刻,他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动向,留下的只有彷徨。
“前辈……请快些离开这里……疏散城中百姓……”
李玉晨的话令许清玄回过神来,冲其躬身稽首。
“福生无量天尊……”
最后看了一眼他的身影,许清玄便转身离去,身法提到了极致,他要尽快疏散这里的百姓,不能让这少年白白牺牲。
与此同时,在灵气屏障外,被封住穴道的宁柔一动不动地望着核电站的方向。
“他会撑不住的!”
宁柔哭喊着,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
“不行……”
青枫也在焦急地等待着。
“太危险了,进去就是送死!师父他老人家进去了,他一定会有办法的。”
看着许清玄离去的背影,李玉晨这才微微心安,倘若只留下宁柔,她肯定会因为自己而无法专心去做她应该做的事情。
微微低头看着下方散发着幽蓝火焰的堆芯,李玉晨艰难地支撑着,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身体也开始颤抖。
但他依旧紧咬牙关,握在琉璃珠上的右手此刻攥得咯咯作响。
“一定……一定要争取更多的时间……”
许清玄不多时便回到宁柔所在的位置。
青枫等一干玉清道人看到他回返,立刻迎了上来。
“师父,里面的情况怎么样?”
许清玄并未作答,而是缓缓走到宁柔面前。
在看到他的身旁并没有李玉晨的身影时,她的眼泪瞬间如决堤般夺眶而出。
“前……前辈……他……他……”
宁柔本想询问这老道李玉晨的下落,自己却早已泣不成声。
“师父,那开元子……”青枫来到许清玄的身旁,低声问道。
许清玄微微摇头,目光悄然离开了宁柔的视线,转而面向青枫等门下弟子。
“你们火速前去,用最快的办法将城中的百姓疏散撤离。”
“啊……”
一干弟子闻言愕然瞠目,大家虽然心里有所准备,可没想到事态居然发展到这种程度。
本来整个江夏城现在已经因为一场瘟疫进入了封控状态,可如今要让他们撤离……
许清玄并未在意众人的神情,转而看向青枫。
“青枫,去一趟所里,将此地的情况告诉他们。”
青枫知晓事态紧急,立刻点了点头,稽首过后,转身离去。
宁柔此刻已经瘫软在地,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反应堆的堆芯上。
李玉晨身子剧烈地颤抖着,身上的所有力气都仿佛已经被抽空一般,猛催灵气导致他全身的肌肉都已经痉挛,剧烈的疼痛席卷着全身,可他仍旧咬着牙,如果此刻自己放弃,那满城的百姓……
渐渐地,他的意识开始模糊,即使渡过了天劫,元神变得无比强大,可却也耐受不住如此持续地催发灵气。
眼前的场景开始变得模糊起来,好似一片幽蓝的海洋,辐射所散发出的极高温度使得那片海洋开始沸腾。
核电站外。
“滴嘟——”
一声突如其来的鸣笛声自远处刺破夜幕的寂静滚滚袭来。
许清玄顺着声音回头看去,宁柔此刻也停止了哭泣,转头看去。
目光尽头的道路,各种救援车辆从远处全力驶来,伴随着咆哮的鸣笛声,尘土四散飞扬。
红蓝警灯如汹涌的光潮刺破夜幕,车载警报器此起彼伏,仿佛是那急切的战鼓。
无数的车辆组成了一道钢铁洪流,顶灯交叠成流动的光带,将通往核电站的道路浸染成了跳动的色谱。
带头的一辆黑色吉普车开得无比迅速,径直朝着许清玄驶来。
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那车子在许清玄的面前稳稳刹住,车门推开的瞬间,一只带着橡胶手套的手探了出来,紧接着宁柔便看到了来人的样貌,是郑涛。
郑涛下车,便急忙跑到许清玄面前,微微侧目看到了宁柔,眉头不由得一紧。
“清玄真人,情况如何了?”
“泄漏已经开始……”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么……”
听到这个消息,虽然郑涛心里也早有准备,可心中仍不由得一震。
与郑涛一同下车的一个戴着眼镜的工程师向郑涛递来了手持检测仪器,郑涛低头看了看,不禁错愕。
“真人,现在这里还没有检测到核泄漏,是不是……”
许清玄长长叹了口气。
“外部有开元子所布灵气屏障,此时他正在堆芯处全力阻止泄漏,所以现在泄漏只发生在核电站的内部。”
“啊?开……开元真人……他……一个人……”
郑涛闻言更加瞠目结舌,他看了看宁柔,只见宁柔睫毛急促颤抖着,眼底翻涌的泪光中藏着未喊出口的呜咽,目光像溺水者抓住浮木般死死地盯着郑涛。
郑涛的脸色恍惚了一瞬,表情随即变得坚定刚毅,从腰间掏出了对讲机,转身朝着赶来的车辆快步跑去。
“生化小队分成五个小组先行进入!防辐射小队立刻全副武装!王队、郭队赶紧来找我会合……周委员,立刻组织疏散……”
第148章 道骨昭昭3
堆芯处。
李玉晨的双手缓缓下垂,他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琉璃珠不再散发出灵气,想必已经被他抽干了,原本散发的微光此刻也暗淡了下去。
“就这样吧……我……尽力了……”
淡淡吐出了一句,李玉晨便朝着散发着淡蓝幽光的堆芯坠去。
核辐射仿佛井喷一般,立刻穿透了他的身躯。
下落之时,他的道袍被顷刻间灼烧成了灰烬,紧接着周身的皮肤开始溃烂,意识以极快的速度模糊。
李玉晨此刻已经感觉不到任何的疼痛和不适,只有无比的平静,在极高温度炙烤之下,缓缓闭上了双目。
“哎……”
手中紧握的珠子也随着他手中力气的消失而掉落。
此时,核电站外,各种防护到牙齿的救援队正从核电站的四周开始陆续进入。
其中一支救援队的特种设备车内,坐在前排的小队长透过防护面罩看着手中的检测设备,微微皱了皱眉。
“咦?这里怎么检测不到任何辐射……”
后排的队员一脸惶恐。
“啊?会不会是仪器坏了?”
“不会啊,这可是刚配备的新仪器……”
那小队长晃了晃手中的仪器,发现上面的数值仍旧是零,便将那仪器进行了重新启动。
“还是没有……小贾,你带设备没……”
“胡队,你拿的就是我的设备……”
“……”
另一支小分队的车辆中。
“怎么样?”
“这里还没有检测到任何数值……”
“继续往前开!”
经过惊心动魄的缓慢行进,所有的救援队伍此刻都来到了反应堆堆芯处坍塌的建筑周围,一时间将这里围的水泄不通。
上方数架直升机在空中盘旋着,不断发出旋翼切割空气而产生的气爆音。
“怎么回事?难道是……搞错了?”
其中一个小队长手拿着仪器,那眉头都簇成了八字。
救援队伍纷纷下车,在坍塌的废墟之中开始朝着堆芯处攀爬。
堆芯的火焰已经熄灭。
黑暗之中,原本那令人恐惧一抹幽蓝也已经消失不见。
直升机的探照灯汇聚在反应堆的堆芯处,此刻那里只是在微微冒着一股浓烟。
“怎么样?”
堆芯口处,小队长看着下方的滚滚浓烟,朝一旁的队员问道。
那队员瞅了瞅手中的设备,摇了摇头。
“还是没有检测到任何辐射剂量……”
正当此时,一道身影从他二人之间急速闪过,吓了二人一跳,险些一个踉跄摔了下去。
“什么东西!吓死我了……”
“队长!快看!”
那小队长朝着队员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堆芯处,宁柔此刻正在慌乱地寻找着什么。
“李玉晨!李玉晨!你跑哪去了……”
废墟之中,传来了宁柔一声声的哭喊。
宁柔的双手早已被碎石磨得血肉模糊,却浑然不觉。
恍惚心碎的内心已经让她忘记了使用灵气。
她跌跌撞撞地扒开一块块钢筋混凝土,指甲缝里渗满血泥,每一次用力都扯得掌心钻心般疼。
“玉晨!李玉晨!”
沙哑的嘶吼从喉咙里挤出来,混着灰尘,像被撕裂的破布。
她突然被绊倒,整个人扑在废墟之上,肩头顿时绽开一片血花。
顾不上疼痛,她撑着起身,却在恍惚间瞥见不远处一抹幽幽的光芒。
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她手脚并用地爬过去,颤抖着扒开碎石瓦砾。
那是一颗散发着幽光的琉璃珠子,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废墟之中。
“李玉晨……李玉晨……”
围绕着珠子周围,她继续奋力刨挖着,每挖一下,都让她呼吸一滞。
“不……不……”
“你应该在这里的……你应该在这里的……”
宁柔的哭喊变成了呜咽,她发疯似的刨挖着,直到指尖磨得见骨。
此时,周围的救援队也接到了命令,纷纷开始加入找寻李玉晨的行列之中。
所有的人,都在找寻着那个保护了满城百姓的少年身影。
直到将周围的整个废墟刨挖干净,仍没有找到李玉晨的身影。
宁柔跪在地面,颤抖的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那颗珠子,那一瞬间,世界仿佛都停止了转动,唯有那颗珠子散发着幽光,照映在她那满是泪光的脸庞之上。
周围一片寂静,就连上方直升机的螺旋桨好似也停止了转动一般,宁柔耳边只剩下了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和那喉咙里不断溢出的破碎呢喃。
“李玉晨……”
一场灵与核的劫难,让人们明白了,无论是强大的妖魔,还是可怕的灾难,都无法阻挡那些心怀正义与勇气之人的脚步。
时光流转,岁月更迭。
核电站在这场事故后被彻底废弃,周围建起了一座纪念公园。
公园里,矗立着一座李玉晨的雕像,雕像身穿上清道袍,手中握着一柄长剑,眼神坚定地望向远方。
宁柔在那之后并没有回返道观,也没有再去寻找自伏魔殿逃出的那些妖魔踪迹,而是带着那颗珠子游走四方。
她时常会来到这里,坐在雕像下,一坐就是一整天。
她会和李玉晨诉说着近段时间以来发生的事情,就好像他还在自己身边一样。
那场劫难之后,宁柔曾带着那颗珠子回返道观,她哭着跪在三清阁内。
在她的身后,站着其余同门七人。
同门此时再次相聚,却少了李玉晨的身影。
“掌教真人,真的没有办法将李玉晨复生吗?”
周围的木椅上座无虚席,都是道观的前辈长老,在听到宁柔的言语,皆是叹气摇头。
上手正中,张鸣涛也是黯然神伤,他怔怔地看着宁柔高高捧举的那颗琉璃珠,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天玄子,此乃开元子天定寿数……”
“我不听!什么天定寿数……什么天道轮回……”
宁柔怒视周围一脸错愕的道门前辈。
“他为了挽救整城的百姓,不顾自身安危,仅凭自己生生控制住了核泄漏……如今他魂飞魄散,连……就连尸首也找不到……”
说到此处,宁柔的声音变得很低,仿佛是自己在喃喃自语。
“你们竟说这是天定寿数?!”
她的声音突然拔高,惊飞了殿外梁间栖息的鸟雀。
“好一个天定寿数!原来你们所谓的仙道贵生,济世度人,不过是要用凡人的命去传播!”
听到宁柔说出这番大不敬的言语,一时间周围的那些长老纷纷瞪大了眼睛,脸色变得极为愤怒和难看。
第149章 魂牵九泉
“天玄子!你说什么!?”
“你……你竟敢在这三清阁内如此咆哮……”
“天玄子,你贵为上清翘楚,竟敢如此大言不惭!”
宁柔闻言冷冷一笑,转身怒喝。
“大言不惭的是你们!”
眼见局势失控,施天乐在宁柔的身后轻声道:“宁柔……”
正中座椅上的张鸣涛一言不发地看着宁柔,眼神之中多有自责和惭愧。
一旁的李松山则起身说道:“天玄子,事已至此,当以逝者为大……”
“哼!”
宁柔摆脱了李松山伸出的手,直立起身。
“你们不能将李玉晨复生!我就自己去找办法!哪怕寻到天荒地老,我也要找到!”
宁柔愤愤然出了三清阁,施天乐等其余同门见状纷纷朝着殿内一众错愕的前辈稽首告辞,随后追了出去。
“宁柔……”施天乐喊道。
宁柔闻言止步,并未回头。
同门七人立刻围了上去,生怕她做出什么蠢事。
“宁柔,李玉晨他……我们也很心痛……可你不要乱了心神,破了道心……”施天乐好生开导。
宁柔微微摇头,剧烈起伏的胸口渐渐平息,转而看向了她。
“我……没事的……”
李雨馨见机安慰道:“宁柔,你放心好了,我们和你一起去找办法,一定要让他复生!”
赵宏飞在一旁帮腔。
“是啊!大家一起,总能找到办法!”
宁柔微微一愣,环顾着周围这些一直关心和支持自己的同门,内心很是感激。
只见她微微摇头,强挤出一抹笑容。
“眼下妖魔猖獗,天下苍生还需要你们去守护,万不可跟我一起……他……”
宁柔看了看手中的那颗珠子。
“我会自己想办法的……”
“那怎么行,你独自行事,我放心不下,再说了,你若有个好歹,怎么向他交代!”
施天乐出言打断了宁柔的思绪道:“我们连自己的同门都救不了,还谈何救那天下苍生!”
“不可不可……”
宁柔猛地抬头看着她,连连摇头。
虽然李玉晨的牺牲对她的打击非常大,可她仍分得清事情的轻重缓急,眼下刑天元神愈发强大,如果不能阻止那魔头继续吸食妖魔恢复修为,将来必将天下大乱,生灵涂炭。
“放心好啦……我和李雨馨陪着你,眼下降妖伏魔的任务就交给他们。”
施天乐说完,急忙以眼神示意一旁的赵宏飞等人。
赵宏飞立刻会意。
“对对!刑天那个魔头就交给道爷我!你们就安心地去寻找复生他的方法。”
宫成安接着说道:“就是,就让施天乐和李雨馨陪你,咱们之间有玉简能够进行联络,放心吧!”
其余同门在一旁也连连点头。
宁柔看着周围的同门众人,眼角再次泛起了泪花。
望着那尊雕像,施天乐心中也不是滋味。
“哎,好你个开元子,竟然选择了牺牲自己……”
“你别说了,我又想哭……”
一旁的李雨馨连忙打断了她。
“她没事吧?”
施天乐看着雕像旁的那道倩影,摆了摆手。
“应该没事……”
“接下来去哪里?”
“依掌教所言,想要复生他,首先要先寻到他的魂魄,先前咱们在此作法感召,并无收获,我想他的魂魄可能已经被收入阴曹了。”
李雨馨闻言微微错愕。
“啊……那……那怎么办……”
“眼下只能前往阴曹寻找……”
“那咱们得抓紧时间,去晚了看他转入轮回……”
施天乐急忙问道:“你知道前往阴曹的方法?”
李雨馨摇了摇头。
“不过我想有一个人肯定知道……”
施天乐闻言挑眉问道:“谁啊?”
“陆阳子前辈。”
“他?”
施天乐闻言冷笑一声,说道:“就连掌教真人都不知晓,他能够知道?”
“身为一代天师,能不知晓前往阴曹的方法?我想他只不过是不想告诉咱们罢了,怕咱们以身涉险,毕竟那阴曹不比这凡间……”
施天乐闻言点了点头。
“也对,只不过陆阳子那老家伙飘忽不定,到哪去找他啊……”
“用玉简啊。”
李雨馨边说边掏出了玉简。
施天乐闻言大喜过望。
“好啊你,不早说!你居然连他玉简的联络方式都有!”
“不不不,我可没有……不过我可以询问元华子道长呀……”
“他能告诉咱们?”
李雨馨微微眯眼笑道:“嘿嘿,陆阳子道长对于昆仑山甚是了解,我就说想寻些灵物炼丹,找他询问一下昆仑山的情况。”
“这个方法可行,元华子道长对你颇为看重,肯定会告诉你的,快联系他看看!”
“嗯!”李雨馨点了点头,随即自玉简上输入信息。
从元华子道长处得到陆阳子道长的玉简联络方式,李雨馨立即将灌入玉简内的灵气波动调整到了联系陆阳子的频率。
“陆阳子道长,我是玉和子,想请教你件事情,不知您此刻是否空闲?”
将信息输入到玉简后,李雨馨便和施天乐二人坐在公园的石阶上,一边看着宁柔在那座雕像下静静地坐着,一边等待着陆阳子的回复。
不消片刻,李雨馨有感,立刻拿起玉简查看。
“悠,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咱们的炼丹奇才……哈哈哈,找贫道何事啊?”
“嘿嘿,多谢陆阳子前辈夸赞……”
盯着玉简,李雨馨踌躇片刻,她不知如何向他请教如何前往阴曹地府,倘若自己直截了当地询问会不会引起陆阳子的怀疑,导致他并不告知实情;倘若拐弯抹角的话,会不会适得其反……
犹豫片刻,她还是选择了直接询问陆阳子,因为陆阳子性情洒落,行事从不拖泥带水,深得众人敬重。
“前辈,如何才能前往阴曹地府?”
施天乐见她这么直接,立刻喊道:“啊你这么问……他会不会装作不知道不告诉咱们……”
李雨馨微微摇头道:“道长应当不是那样的人,放心好啦。”
二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地等着,过了良久,玉简才传来陆阳子简短的回复。
“你们是想去寻找开元子的魂魄吧?”
看到玉简上的内容,李雨馨和施天乐对视一眼,皆是吃力一惊。
“贫道已听师兄说及此事,哎,那开元子济世忘己,忘躯弘道,虽暂舍此身,却与天地同流。天地所以能长且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长生。舍身之后,魂归何处?哎,若真能勘破生死,便知此身如舟,渡人即渡己。”
第150章 锚起沧溟
“就好似那炉中丹火,焚尽铅汞方见真金;那开元子舍身济世,恰似以凡躯为柴薪,燃一缕慈光破人间之夜雾。待烟消火灭时,轻者上冲于天,与道合真;重者归流于地,滋养万物,何曾真‘消亡’?”
李雨馨和施天乐凑在玉简旁,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陆阳子前辈不愧为修道有为之人。
“前辈,难道他并没有真正死去?”李雨馨急切回复。
“嗨,贫道可不知啊,不过你们想要救他,确需前往地府一行,去查一查记载他的生死簿。虽然他皮囊尽散,可只要寻到其三魂七魄,便可有一线生机。”
“真的?道长,那如何才能前往地府?”
“东海之中,有座岛屿,上面有一座度朔山,那里便是了。”
李雨馨看到陆阳子回复的内容很是惊喜,施天乐则在一旁微微皱了皱眉。
“东海这么大,到哪里去寻找那什么度朔山啊,况且这山名古怪得很,世人肯定听都没听过,更别说它的具体位置了,你再问问陆前辈它的具体位置。”
李雨馨点了点头,随后再次输入。
“陆前辈,可否告知度朔山的具体方位?”
“具体方位嘛……那岛屿飘忽不定……不过,那山上有棵桃木,其枝干蜿蜒近三千里,很容易就能找得到,前往地府的入口便在那枝干的东北角。对了,那桃木顶栖息有一只金鸡,每当太阳升起时,它便会报晓,你们也可听声辨位。”
“多谢陆前辈!”
“不过那里有二位鬼差终身司职把守,你们倘若去了,可得当心。”
“嗯,多谢陆前辈提醒,玉和子先替开元子谢过前辈。”
“嗨,无妨,寻到他的魂魄再说吧……期间倘若遇到难处,就及时告诉于我,贫道虽修为不高,见识却深,届时也可为你们指点一二。”
“嗯,多谢陆前辈!”
“好说,好说。”
李雨馨指尖青光微敛,将玉简收入袖中,与李雨馨对视一眼,两人眼底皆是难掩的欣喜。
施天乐唇角勾起一抹笑意,迫不及待道:“走,这就去将此事告知宁柔!”
李雨馨欢喜着点了点头,话音未落,二人已化作流光,朝着宁柔疾跑而去。
宁柔正在看着远处那座废弃的核电站愣神,身后突然传来施天乐的叫喊。
“宁柔,宁柔,找到了!”
来到宁柔面前,李雨馨将陆阳子所说言语尽数告知了宁柔。
“真……真的……陆前辈真这么说……”宁柔闻言喜极而泣。
三人目光交汇,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兴奋和惊喜。
当下也不耽搁,三人随即使出身法,急掠离去,身后只留下一道若隐若现的流光,仿佛也在为三人寻找地府入口的冒险而屏息期待。
扬州东冶港码头。
海风裹挟着咸腥掠过鬓角,宁柔驻足海边,眺望着远处一望无际的东海,道髻上的青玉簪映着粼粼波光。
“小姐,这是最新款的双体帆船,GpS导航、自动控帆一应俱全。”
一位身材魁梧,皮肤黝黑的船老大拍着锃亮的甲板,向宁柔三人介绍自己的船只。
“就是租金......”
施天乐绕着圈的观察。
“老板,这个你放心好了,不过看这船好像弱不禁风的样子,能抵御住海上的风暴吗?”
“当然没问题啦!”
那船老大拍着胸脯说道:“这艘船跟着我经历了无数的风浪,海中什么样的恶劣条件都遇到过!”
李雨馨跃上驾驶舱,看着操纵台上面密密麻麻的按钮,头都大了。
“这都是些什么啊……”
施天乐沉吟良久,拿不定主意的她看向宁柔。
宁柔微微点了点头,施天乐转而朝着船老大喊道:“好!就要这艘了!另外,再雇给我们几名船员,我们可不会操纵这个小家伙……”
“好嘞好嘞!我让我手下经验最丰富的人跟着你们,放心吧!那这租金……”
“船,船员,还有一些生活必需品……还有……老板,我也不懂出海需要准备什么,你一遍都帮我们准备好,然后算一下总共需要多少钱。”
三人并没有任何出海航行的经验,索性将这些繁琐的准备都让饶有经验的人去办。
“没问题!”
船老大打了个oK的手势,随后招呼身旁的两名船员跟着他去准备物资去了。
宁柔看着走过来的施天乐和李雨馨,心中很不是滋味,她并不想让二人跟着自己一同以身涉险。
“你们还是不要跟我去的好,海上不比陆地,太过凶险,随时可能会葬身大海之中……”
“哎呀!”
施天乐立即打断了她的言语。
“你说什么呢!我施大元君是那种贪生怕死的人吗?再说了,咱们可是同门姐妹,不要跟我这么见外!”
李雨馨在一旁点了点头道:“是啊,况且此次出海是为了寻找复生李玉晨的办法,我们一样希望他回来,所以我们必须跟着你一同去,咱们三人一起行事,也有个照应!”
“我……”
“好啦!”施天乐抬手搂住了宁柔的肩膀,动作自然得如同寻常男生那般随意又亲昵。
“你莫要再说那些让我们离开的话了啊。”
宁柔望着眼前的二人,心间泛起融融暖意。
“谢谢……”
“得,打住!等李玉晨复生之后,得让他好好谢咱们三儿……”
半天的功夫,船老大便将出海所用之物都准备妥当,随后事无巨细地将一些注意事项向三人嘱咐了一遍。
随后船帆升起,伴随着汽笛声,那帆船在螺旋桨的推动下,朝着东海破浪前行。
渐渐地,陆地化成了一道直线,直到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之中,只留下船尾翻涌的浪花,诉说着这场别样的道途征程。
船老大派给了他们四名年轻船员和一名老练的船长,宁柔三人则一直站在甲板上看着远方。
这是三人首次出海远航,眼中难掩的新奇与心间翻涌的激动不言而喻,连眉梢都仿佛沾着咸涩海风里的雀跃。
老船长将船设置成了自动驾驶模式,随后又细心地检查了一遍操纵台上各种面板的数据,便走出驾驶舱来到了甲板上。
“你们是第一次出海吧?”
宁柔三人闻声回头,看到老船长朝他们走了过来。
第151章 度朔阴山
那老船长古铜色的面庞沟壑纵横,眼角的鱼尾纹如同船舵上经年累月的刻痕,那长期被咸涩海风侵蚀的皮肤,粗糙得如同甲板上缠绕的缆绳,泛着油亮的光泽,锐利如鹰的双眼略过三人,看向海平面。
“是啊。”
施天乐应了一声,目光落在了他腰间的皮质工具带上别着的那柄磨得锃亮的匕首。
“听老大说你们要去什么什么山来着?”
“度朔山!”三人异口同声。
“我怎么完全没听过啊,你们难道不知道具体的方位吗?”
宁柔摇了摇头,说道:“你们一直干这种工作,难道就没听说过吗?”
老船长摇了摇头,随后从口袋中掏出了一盒香烟,取了一根含在了嘴里。
“完全没听说过。”
三人闻言皆是微微皱眉,施天乐则声音转冷,说道:“那你们的老板不是说知道吗?难道他骗我们?!”
“哈哈……”
老船长无奈地笑了笑,抽了一口烟,吐出了一个眼圈。
“他是为了能将船租给你们,看你们三儿都是小孩子,索性便让我带你们出海兜一圈就回去。”
听到船长道出了实情,三人都十分生气。
施天乐上前一把拽住了老船长的衣领,不费吹灰之力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吓得那船长口中的香烟都掉了。
“你!你说什么!”
那老船长脸上的表情极为难看,惊讶之中带着尴尬。
“哎呀,小姑娘你松手,这可不关我的事啊……”
宁柔上前将手按在了施天乐攥紧船长衣领的拳头上。
“还是放他下来吧。”
此时,那四名船员也都听到了这里的争吵,闻声都赶了过来,看到施天乐的举动皆是瞠目结舌,当场愣在了原地。
“哼!”
施天乐冷哼一声,一把将那船长扔在地上。
老船长踉跄起身,急忙解释道:“真不关我的事情,我现在就把船开回去,你们去找他算账!”
“不必了船长。”
宁柔闪身上前,拦住了朝驾驶室慌张跑去的老船长。
“带我们去寻找度朔山!钱我加倍给你!”
老船长闻言很是惊愕,转头看了看一旁的船员们。
“这……”
那些船员,一听加钱,脸上那惊喜的神情遮都遮不住。
他们能干这种苦差事,哪个不是家里穷得揭不开锅?毕竟在这海上讨生活,可是天天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若不是被银钱逼到绝路,谁愿拿命换那铜板?
“答应他们吧!”
“是啊船长!”
看着船员都同意,老船长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些船员跟着自己在海上混已经很久了,他也希望他们能够赚到足够的钱,离开这种在鬼门关前打转的日子。
“好……好吧……”
“谢了,船长。”
老船长转而问道:“那……那你们要去找那个什么山,真不知道它的坐标方位?”
见宁柔摇了摇头,那老船长撇了撇嘴道:“那咋去?岂不真成了大海捞针?”
这时李雨馨走了过来,提醒道:“对了!那座山上长有一棵桃木。”
“桃……桃树?”
老船长闻言,嘴角抽了抽,继续说道:“你的意思是,找到桃树就找到那座山了?”
“嗯。”李雨馨点了点头。
“开什么玩笑!”
老船长也被她的言语逗乐了。
“哎,我看你们别瞎折腾了,GpS都搜索不到的地方,你们也不知道坐标,根本无法寻找,我还是带你们回去吧。”
李雨馨上前一步,说道:“没事的没事的,那棵桃木枝干有三千里长,而且树顶有一只金鸡,鸣叫之声可传百里,咱们很容易就能找得到的。”
“三……三千里的枝干?”
老船长那双眼珠子几乎要从凹陷的眼窝里弹出来了,他先是倒抽一口凉气,喉间溢出短促的呛咳,紧接着布满裂痕的嘴角不受控地向上扯动,露出几颗磨损的黄牙
他摘下头顶的船帽,用力抹了把汗津津的额头,连连摇头。
“老天爷,我在海上漂了四十年,头回听见这么荒唐的事情!”
看见老船长这般表情,宁柔和施天乐也是无语。
不过这也不能怪人家,换做是谁,都无法相信一棵树木的枝干能长那么长。
李雨馨则还在坚持着跟老船长解释。
“是真的,老船长。”
“你们看样子也不像是神经病啊,而且也这么有钱……莫非……莫非是哪个豪门千金为了逃婚出来避难来了?”老船长鄙夷地看着三人,嘀咕了片刻,胡乱猜测道。
“……”
施天乐和宁柔站在甲板边长长出了一口浊气。
李雨馨眉心跳了跳,随即闪身抽出了老船长腰间的匕首。
那老船长见状骇然大惊。
“你……小姑娘你要干什么?!”
只见李雨馨用匕首在自己的手臂上划了一道,随即鲜血渗出,未等那老船长尖叫出口,只见她掐捏指诀,默念真言,那周围的鲜血倒流而回,伤口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最后竟然也半点疤痕也没有留下。
由于三人并未身穿道袍,而是着的便装,那老船长自然不知晓三人的真实身份。
为了让那老船长明白,李雨馨只能施展自己的愈合术来向他说明一些事情。
当年众人在道观学艺,法术是由未曾透露姓名的上仙随机传授众人的,其中李雨馨所学到的正是愈合术。
“我艹!”老船长瞪大了眼睛走了过来,看着李雨馨完全的白嫩手臂,结结巴巴道:“你……你……”
李雨馨笑着将那匕首递还老船长,“我们三人是道门中人,所以我们不会骗你的。”
“神……神仙?!”
那老船长何时见到过这种能够令人伤口迅速愈合的法术,立刻对眼前的三人刮目相看。
这时,施天乐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不是神仙,就是修行中人,所以,老船长,咱们还是赶紧找那个桃木吧,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那老船长转头看了看,事已至此,看来只能硬着头皮接下这个苦差事了。
“好……好吧……”
就这样,他们在广阔的东海之中开始寻找着那棵巨大的桃树。
刚出海的几日,都是风平浪静,十分顺利。
直到这一天,天空突然乌云密布,狂风裹挟着暴雨如利箭般劈头盖脸砸来。
第152章 度朔阴山2
驾驶舱的玻璃在暴风中嗡嗡作响,老船长死死地攥着舵,古铜色的脸上青筋暴起,灰白的眉毛拧成麻花,他声嘶力竭地吼道:“右满舵!稳住船身!”
“怎么会这样,预报不是没有暴风雨吗?!”
一名船员艰难地挪动脚步,将缆绳一圈圈缠紧甲板上的物资。
话音未落,一个巨浪猛地拍上甲板,船身剧烈倾斜,瞬间将没有站稳的船员掀翻在地。
宁柔三人在驾驶舱惶恐地看着老船长熟练地操纵着面板上的各种按钮,她们此刻也被这暴风雨吓得有些魂不守舍,只能以灵气灌入脚底牢牢地稳住身形。
“不行,海水都灌进来了!”
施天乐强定心神,立刻掐捏指诀,口中急速默念真言。
真言念罢,她右手猛地拍在已经满是海水的地面上,顿时一股阵法陡然生成,一道灵气屏障以她的手掌为圆心,迅速向四周扩散,将整艘船都笼罩其中。
那些海水打在生成的灵气屏障上散成了无数晶莹的水花,在屏障的表面荡起了无数涟漪。
由于灵气屏障的生成,阻隔了海水的入侵和海浪的侵袭,眼看快要倾覆的小船渐渐恢复了平稳。
老船长诧异地看了看保持施法状态一动不动的施天乐。
“没事的,有我们在,这船……翻不了……”
施天乐说得虽然轻松,可脸上的表情却显得疲惫而凝重。
为了所施展的阵法持续存在,她只能不断地消耗自己体内的灵气。
宁柔急忙问道:“怎么样?”
“这点小风浪,我能坚持得住。”施天乐咬紧了牙道。
李雨馨连忙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从中倒出了一颗补气丹药,将它塞进了施天乐的嘴里。
这些丹药是她为此次出海特意炼制的,其中有补气丹药,也有疗伤丹药。
施天乐感激地点了点头,随后凝神维持阵法的运作。
三个时辰后,船终于驶离了风暴区,海面也开始逐渐平静缓和。
“还好有你们……”
老船长透过驾驶舱的玻璃看着远方逐渐明亮的天空,长长喘了口气。
施天乐也撤去阵法的运作,站起之时险些一个踉跄跌倒,宁柔急忙搀扶着她坐了下来。
“辛苦了……”宁柔感激地看着施天乐,双眼微微打转。
“哎呀,你可别……”施天乐连忙摆了摆手。
就在这时,李雨馨的尖叫声从舱外传来。
“哇!好大的枝干!”
“我艹!竟然是真的!”老船长惊呼道。
宁柔和施天乐相视一笑,那度朔仙山,终于找到了。
二人也相继走出甲板,此刻包括船员在内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突然出现在海平面的那座岛屿。
岛屿之上,有一座山,黑雾缭绕,看不清虚实。
山上长有一棵犹如小山一般大小的枯树,巨大的桃木枝桠刺破云霄,枝干如巨蟒盘天,自东海之上向四周蜿蜒。
三千余里的虬结枝干上,树皮褶皱间流淌着琥珀色的树脂,似凝固的岩浆,又似神灵的血液,滴落之处腾起紫色烟雾,将山上的云海都染成诡异的绛色。
枝桠伸展如巨型龙骨,每一根分杈都有山岳般粗壮,遮天蔽日。阳光穿透层层叠叠的枝干,在海面上投射出巨大的网状阴影,宛如一张困住天地的巨网。
正在众人瞠目结舌之际,海面突然翻涌,数十丈高的巨浪如同巨灵神的手掌从前方向着他们急速拍来。
“妈呀!”老船长立刻跑回了船舱,拼命地打着船舵。
“咦?”施天乐皱了皱眉道:“你们感觉到什么异样没有?”
宁柔和李雨馨相继点了点头。
李雨馨说道:“这山传说中被‘九幽冥雾’笼罩,寻常人靠近便会迷失心智。”
施天乐随手掏出了宁心铃,举在半空轻轻摇晃。
“叮……叮……当……当……”
施天乐低喝一声:“开!”
只见前方朝众人扑打而来的巨大海浪陡然消散,周围的海水也恢复了平静。
“这宝物可真是神异……”
在众人的惊叹声中,船朝着度朔山所在的岛屿缓缓驶去。
再往前行驶了几海里,周围的环境骤变。
原本明亮的天空变成了漆黑的夜幕,没有半点星光。
度朔山的上空倒悬着一个巨大的旋涡,仿佛天空从中坍塌一般,旋涡周围的无数红色闪电接连闪动着,将整个天空好似警报灯一般,都在不停地闪烁着红色的光芒。
在船的正后方,巨大的轰鸣声响个不停,环形的海水以度朔山为中心,像是倒悬的瀑布,被巨大的漩涡倾斜着吸了进去。
这里的整个空间,被海水包裹而成。
“我艹……”那老船长和船员们都看得呆了。
“小心!”
施天乐突然将李雨馨扑倒在地。
只见一道黑影擦着两人头顶飞过,在甲板上留下五道深可见骨的爪痕。
抬头望去,只见一只浑身漆黑的巨鸟在空中盘旋,翼展足有数十丈。
“妈呀!妖怪!”
看到那怪鸟,船员们立刻惊叫一声,连忙跑回了驾驶舱。
李雨馨站起身子,感激地朝施天乐点了点头,随后指着盘旋的巨鸟问道:“这是什么鸟?”
“幽冥鸮,传说镇守地府入口的。”
“咦?这仪器出现故障了?”
驾驶舱内,传来了老船长的惊异之声。
老船长果然是经历过大风大浪之人,看到眼前的这种场景虽然也是无比震惊,却不像那些涉世未深的船员们吓得魂不守舍,蜷缩在角落不停地发抖祈祷。
虽然此刻已经进入度朔仙山的地界,可众人仍没有靠岸,前方指不定还有多少凶险。
宁柔以为船出了问题,立刻回到驾驶舱内问道:“怎么了?”
抽着烟压惊的老船长指着操纵台上的屏幕,皱眉说道:“哎,不知道,时间的指针都不动了,可我并没有感觉到船在行驶中有什么异常……”
施天乐此刻也进到了舱内,死死地盯着屏幕,突然喊道:“我知道了!”
老船长被她这么一嗓子吓得烟都掉了,准备抬脚将烟踩灭,地面上此时被灌进了海水,他便没再理会那烟头到底熄没熄灭。
“咋……咋回事?”
“传闻天上一天,地上一年,地上一天,地下一年,这里虽然并未真正到达阴曹,可却是人界和阴间的交汇之地,时间固然会变慢。”
第153章 阴曹入口
“你……你是说这么的时间走的慢,所以这些指针才……”
老船长一脸的不可置信。
施天乐点头说道:“是啊,这里的环境诡异非常,咱们还是赶紧靠岸吧!”
“哦……好……好……”老船长立刻加大了油门,朝着岸边全力驶去。
船终于靠近了岛屿,众人也都看清了度朔仙山。
岛屿并没有平坦的海岸,整座度朔仙山像是从海里直接长上来的一样。
山上没有半点植被,如被剥去皮肉的巨兽骸骨,嶙峋的黑褐色岩石裸露在外,寸草不生。
山中遍布着大小不一的火山口,其上蒸腾着灰黑色的浓烟,暗红的岩浆如凝固的血痂覆盖山体,时不时迸溅出火星,落在焦土上发出“滋滋”声响。
山巅处那棵传说中巨木早已枯死,灰败的枝桠向天空张牙舞爪,似在做最后的挣扎。偶有罡风掠过,空荡荡的枝杈间便会发出呜咽般的震天呼啸。
位于巨大枯木的东北一端,有一根拱形的枝干,树梢弯曲绵延至地面,仿佛一扇天然的大门,里面黑雾翻涌,隐约传来阵阵鬼哭狼嚎。
船终于缓缓靠了岸,此时周围的海水也变成了黑色。
三人踏上甲板,准备上岸,宁柔转身郑重叮嘱老船长。
“老船长,你们在此等我们,千万不可上岸乱走!”
老船长和那几个船员连连点头。
“好好!我们打死也不会上去!就在这里等你们,你们可得快点!”
此刻老船长和那几名船员的裤子都是湿透的,空气中弥漫着些许的尿骚味,混合着海水的腥咸十分令人作呕。
施天乐捂着嘴朝着他们摆了摆手,便纵身掠上了岸,宁柔微微点了点头,和李雨馨一同跟了上去。
“应该就在那里了!”
等二人跟了上来,施天乐手指上方东北角枯木枝干组成的巨大拱门说道:“这周围太过诡异凶险,咱们还是快点行动!”
“走吧!”
宁柔言罢,三人便使出身法,顺着山体向上急掠。
“喔——喔——喔——”
正当此时,上方传来了一声高亢的鸣叫,如青铜钟磬乍破混沌,尾音拖得极长。
“哇!”
正在半空急掠的三人立刻纷纷落地,捂住了耳朵。
整座度朔山都为之震颤。
“快看那!”李雨馨手指山下,突然叫道。
宁柔和施天乐向下望去,只见山脚下突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人影。
在每个人群的前方,各有一名手持丧棒的黑影。
李雨馨捂嘴惊愕道:“那些是……魂魄?”
施天乐在一旁说道:“谁知道呢?咱们还是赶紧上去吧,免得被那些鬼差发现,把咱们当他们中的一员捉了去。”
“船长他们人呢?”
看到这一幕,宁柔很担心老船长他们的安危,随即看向帆船所在方向,却发现它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看,在那呢!”
李雨馨手指海上上下起伏的一个小白点。
“别管他们了,咱们还是赶紧上去吧。”
随后三人继续向上掠去。
由于山体没有道路,三人只能踩踏着没有岩浆的突出岩石借力,越往上爬,坡度也就越大,到得后来几乎成了直上直下形的。
就在三人攀爬之际,施天乐急忙喊住了二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后向他们微微摆手。
三人各自躲藏在巨石后,探出脑袋向上望去,只见上方是密密麻麻的魂魄,它们自山脚下排着整齐的队伍,好似一条长河般直通向上。
如此近的距离,三人都看清了那些魂魄的样貌,都是面无表情,有的手脚还戴有镣铐,男女老少皆有,不过老者占了大多数。
他们穿着各不相同,有古代服饰和现代服饰皆有,年代感跨度很大。
宁柔疑惑皱眉,低声朝着二人问道:“他们的穿着样式为什么差距那么明显?”
但见施天乐和李雨馨都摇头摆手,她便不再发声询问,免得被发现。
那些魂魄飘行的速度极快,不多时队伍便消失在三人眼前。
“快走吧!”
片刻之后,三人便攀上了那棵巨大的枯木,巨大的树干直插入山体,三人顺着往东北角蔓延的枝干继续前掠。
那枝干像是条巨大的河流般一直蔓延,竟一眼望不到头。
宁柔抬头向上看去,想要找寻那只鸣叫的金鸡,却由于那些巨大的枝干参差遮挡,并没有发现它的踪迹。
到得枯木的东北角,三人终于看到了那传说中的阴曹入口。
三人躲藏在枝干上方,眺望着下方的阴曹入口,那是由枯木树梢弯曲绵延至地面形成的一根拱形枝干,周围黑雾缭绕,中间是一片的漆黑。
那些阴魂此时在手持丧棒黑影的指挥下,陆陆续续穿过门洞。
“你说咱们要是进去,还能不能出来,不会直接轮回了吧……”施天乐小声嘀咕道。
李雨馨摇了摇头说道:“传闻进入阴曹想要轮回需要经过好几个步骤,应当不会。”
“你们还是在这里等我,我自己进去……”宁柔建议道。
未等宁柔说完,施天乐立刻敲了敲宁柔的小脑瓜。
“再跟我说这种话,我就把你扔去轮回!”
李雨馨则从乾坤袋中掏出来三人的道袍。
这乾坤袋并不是李玉晨所留,他的那个早已随着肉身一起烟消云散,这个是三人为了此次出海特意前往盖竹洞天找钱伯通买的。
虽然这个乾坤袋的容纳面积比不得李玉晨那个,可也能放下三人的不少用度,随身携带很是方便。
三人为了寻找复生李玉晨的方法不远万里,千辛万苦来到这度朔山,总不能背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待三人换好各自的道袍后,便静静地等待着时机。
等那些阴魂都进入了门洞后,三人便悄然现身,小心翼翼地来到了通往阴曹的大门前。
这时,突然从天边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尔等何人,胆敢擅闯阴曹冥府?!”
话音未落之际,在她们眼前突然迸发出两道刺目金光,枝桠间缠绕的玄色雾气也开始沸腾翻涌。
伴随着山石崩裂的轰鸣,两道身影相继裹挟着雷霆缓缓自那金光之中浮现。
第154章 阴吏鬼差
一人踏碎雷光率先落地,青面虬髯上凝结着冰晶,赤发如燃烧的火焰冲天而起,左眼嵌着一枚青铜色的鬼面,瞳仁里流转着幽冥幽光。
他身披鳞甲状的墨色兽皮,腰间悬挂九枚刻满古老符咒的青铜铃,每走一步便发出摄人心魄的嗡鸣。
右手紧握的青铜大斧刃口泛着幽幽绿光,斧柄上缠绕着无数锁链,锁链另一端拖拽着数十个扭曲哀嚎的恶鬼。
另一人紧随其后,身形更为高大魁梧,面容惨白如霜,额间生有三根弯曲如鹿角的骨刺,右眼蒙着浸透血迹的布条。
一袭玄色长袍无风自动,下摆处绣着无数张狰狞的鬼面,每一张都在不断开合嘶吼。
他左手握着一根缠绕着猩红藤蔓的桃木杖,藤蔓末端垂落的果实竟是颗颗骷髅头,杖头雕刻的人面双目圆睁,口中不断喷出森白色火焰。
两人周身萦绕着神秘莫测的符文,所过之处,地面寸寸龟裂,在那二人身后,还跟着一只体型堪比小山的老虎,暗金色皮毛在残阳下泛起金属光泽,纹路似熔金浇铸的图腾,每一道条纹都流淌着古老的力量。
宁柔三人顿时大惊,但三人为正统道人,受箓升玄,道籍早已天庭备案,广传三界,她们知晓此二人为在此把守的阴吏鬼差,所以强做镇定,并不慌乱。
那两位阴吏看到三人的穿着后,微微一愣。
其中那青面赤发的阴吏使用手持巨斧指向三人,怒喝道:“此乃阴曹重地,尔等凡间道人,不可至此,速速离去!”
施天乐急忙上前稽首行礼。
“福生无量天尊,阴差息怒,我为上清门人金泉子,这两位是我的同门天玄子和玉和子。”
施天乐言罢,宁柔和李雨馨急忙上前稽首齐声道:“福生无量天尊,见过两位阴差大人!”
身着玄色长袍,面色如霜的阴吏声音缓和道:“此地不可久留,尔等还是速速离去吧。”
宁柔急忙跪地稽首道:“阴差容禀,我等三人是为了寻找同门魂魄前来,还望阴差通融,放我等进入阴曹。”
青面赤发的阴吏说道:“凡人殒殁,魂魄理当入此幽冥之境。尔等虽为受箓修人,亦不可擅闯阴曹、私寻他人魂魄,此等行径,岂非坏了阴阳两界之规?”
李雨馨也跪了下来,“二位阴差大人,那开元子为救满城生灵,不惜魂飞魄散,此等大义当感天地。望念其功德,暂破幽冥之规,容我等入内寻其魂魄,唯求让义士魂归故土,佑百姓免遭后患!”
那二位阴差闻言相视一眼。
“他既有此功德,理应由天庭受封,魂魄不当归于此地。”
“他……他……”宁柔跪在地上,失望落泪。
这时,施天乐凑到李雨馨面前,朝她使了个眼色,从乾坤袋中取出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随后面带笑意朝着那二人走了过去,随后将那袋子塞到了其中一个阴差的腰间。
“二位阴差,就通融通融嘛,我们一定不在里面久留。”
“这……”那阴差拍了拍腰间的口袋,随即挠了挠头看向另一旁的阴差。
那阴差微微点了点头,说道:“此等大德之士,自当蒙幽冥眷顾。尔等进去吧,切勿迁延滋事,办完差事就速速离去!”
三人闻言大喜,纷纷稽首道谢。
“谢二位阴差宽宥!我等定当谨遵法旨,速寻速离,绝不敢搅扰阴司秩序。待寻得开元子魂魄,必立时返回阳世。”
青面赤发的阴吏微微颔首,从怀中取出三枚令牌扔给了她们,随后二人让开了前往阴曹的道路。
宁柔三人接过令牌,发现上面并无任何图案和印记,只感觉很是冰凉。
“带着令牌,便可隐去尔等阳气,亦可免去鬼差盘查。”
手心里捧着那令牌,三人感动得都快要哭出来了。
“多谢二位阴差!”
随后宁柔三人也不再耽搁,立刻起身快步跑向那扇由拱形枯木的大门。
李雨馨将那令牌挂在了腰间,“嘿嘿,还是施姐姐有办法!”
“那里面装的是什么?”宁柔好奇问道。
“哎呀,当然是灵晶啦,还能是什么……”施天乐笑着摆了摆手,回头瞅了瞅身后的两位阴差。
只见那二人此刻正在背地里偷偷地翻看着那钱袋,那只巨虎懒洋洋地趴在一旁。
青面赤发的阴吏有感,立刻直起身子,若无其事地将那巨斧往地上一插,眼光瞥见他的同僚仍在低头翻看着钱袋,立刻咳嗽了两声。
那玄袍白脸的阴吏立刻慌慌张张地将钱袋揣了进去,而后挺直了身子,并不回头。
“真有你的,你是怎么想到这个办法的?”宁柔笑问。
施天乐叹了口气,道:“哎,还不是在盖竹洞天里打听到的……对了,这灵晶可是花的我的,你以后……算了,还是等开元子复生,让他还我好了……”
“哎呀,我还你就是了……”
三人边说边一路小跑,来到门前,紧随其后迈步踏入门内。
刹那间,四周的黑雾如同活物般涌来,耳边随之响起无数凄厉的哭喊。
穿过黑雾,一扇巨大而古老的铜门便映入眼帘。
铜门看上去很是怪异,上面那些本该垂直的线条以不可思议的角度相交,菱形图腾在平面与立体间不断坍缩重组,每道沟壑里都流淌着液态星光,在门轴处凝成细碎的量子泡沫。
表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符文,散发出古朴而阴冷的气息,此为世人常说的鬼门关。
两侧悬浮着断裂的空间残片一眼望不到头,淡紫色的维度褶皱如丝绸般垂落。
除此之外,周围则是一片漆黑,没有半点光亮。
门外左右各有一人把守。
左边那人牛首人身,四肢健硕,手持钢叉,外露凶悍。
右边那人马头人身,素体长衫,手持长刀,形象威严。
看到这二人的样貌,宁柔三人一脸惊恐,虽然她们皆为道门中人,对于阴曹官吏颇为熟悉,可当她们真正亲眼看到这些长相怪异、凶神恶煞的官吏,心中也难免有所惧怕。
这二人看起来可要比把守阴曹入口的那两位要恐怖的多!
“这是……牛头马面?”
第155章 行贿
施天乐鼓起勇气,却还是战战兢兢,到了二人面前立刻稽首道:“福生无量天尊,见过二位阴差。”
那牛头马面此时刚将最后一批押解的阴魂盘查完毕,闻声转身回望,面露诧异。
“尔等何人?!”
见问话的马面面露怒意,施天乐急忙掏出了那枚无字令牌双手捧接递了上去。
马面挠了挠它那长长的下巴,待看清了令牌的模样,立刻摆手示意三人赶紧进去。
宁柔三人见状也不敢在此久留,立刻进了铜门。
穿过铜门,眼前景象陡然一亮,前方是一片广袤的广场。
四周高耸的阴楼矗立着,楼墙上雕刻着无数鬼神的图案,张牙舞爪,形态各异。
广场中央有一口石井,井口不断散发出淡淡的寒气,让人忍不住心生寒意。
从广场延伸出一条街道,街道两旁弥漫着一层薄薄的雾气,使得原本就昏暗的环境更加阴森。
脚下的地面是青石板铺就而成,石板上有着深浅不一的痕迹,仿佛是无数亡魂走过留下的印记。
从这里看去,街道的尽头,是一座恢弘的大殿,颇具殷商之风,大殿身后则是一座直插夜幕的大山。
周围浓重的黑雾如浓稠的墨汁般翻滚涌动,将整个阴曹笼罩在一片混沌之中。
此时,广场上无数的阴魂正在被前方手拿纸币的阴差挨个审查勾画。
“我的天……这里这么大!怎么寻找他的魂魄啊……”施天乐看得目瞪口呆。
看着这里的场景,三人皆有些迷茫。
这时,有一队巡逻的阴兵途经此地,那些阴兵并不像传说中的那么恐怖,看似与凡间古代士卒一般,只不过身上所穿银甲却十分醒目。
见到宁柔三人,那些阴兵纷纷侧目,看了一眼便继续当差,没有将她们当一回事。
李雨馨拍了拍激烈起伏的胸口说道:“我还以为他们是专门来抓咱们的……”
“嘿嘿,这令牌果然好使!”
除了那些巡逻的阴兵,广场上还有一些阴差官吏在来回奔走,行色匆忙,像极了凡间大城市的打工人。
宁柔环顾着周围,叹气道:“咱们得想想办法……”
李雨馨看着那些官吏手中所持的账簿,突然灵光一闪。
“对了,咱们可以去查生死薄……”
“生……生死簿?!”
“嗯,查了生死簿,肯定能够知晓李玉晨魂魄的下落。”
“上哪查去啊……那东西应该被保管的很严吧……”
就在这时,三人身后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
“三位元君,可是要查生死簿?”
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三人立刻转身回头,发现说话之人为一身穿麻衣官袍、头戴官帽的阴吏。
“是……是啊,敢问阴差是……”施天乐急忙稽首询问。
“嘿嘿不敢当不敢当,小的为阴司押解使。”那阴吏躬身道。
施天乐闻言,在李雨馨耳畔小声问道:“押解使?押解使是个什么职务?”
未曾想那阴吏听力甚好,嘿嘿笑了笑。
“就是押解阴魂前往判官府进行审判的小吏。”
这押解使在听到她们三人先前的对话后既然主动来与三人见礼,肯定知晓如何查阅生死簿,施天乐有心讨好,再次稽首。
“哇,那也是阴司鼎鼎有名的大人啊……”
“嗨,小的只是这阴司末流官吏,实在担不起大人二人……”
那押解使摆了摆手,凑到三人面前,低声询问道:“三位元君可是要查阅生死簿?”
宁柔立刻点了点头。
押解使左顾右盼之际,朝着三人低声道:“三位请随我来。”
言罢,那押解使便转身朝着一旁的街道走去。
宁柔三人对视一眼,纷纷跟了上去。
街道上,阴风呼啸,鬼气森森。
两侧房子的牌匾上都写有判官府三个字,这里的判官府很多,具体里面是哪一位判官当值就不得而知了。
看着这些牌匾,施天乐不解问道:“咦?这上面怎么都写着判官府?”
押解使引领着三人,边走边解释道:“阴司判官负责阴魂量刑,会依据其行善和罪行给予其奖赏福报或相应的惩罚,权利甚大,之前多有前来行贿者,故此天尊便想出了这么个法子,让前来接受审讯的阴魂无法断定是哪一位判官在当差……”
这押解使口中所言天尊全称为太乙救苦天尊,为阴曹地府真正主宰,酆都大帝、十殿阎罗皆为其臣下。
“这也有行贿的?”李雨馨皱眉问道。
“那当然啦,多是想少受些惩处,或是投个好人家的……”
施天乐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房舍问道:“这里的判官有很多吗?”
“多,这里还只是审判裸虫的……”
那押解使言罢随即进入了一条小巷,领着三人拐了个弯,进了一家判官府。
“三位元君请稍候……”
押解使转身朝三人拱了拱手,随即离去。
三人也没有了主意,此时只能站在门口干巴巴地等着。
等了许久,仍不见那押解使回返,施天乐挑眉问道:“咱们不会被那鬼差耍了吧?”
李雨馨捂嘴一笑,说道:“耍了你又如何……”
“我……”
施天乐一时语塞,眼睛珠一转正欲反驳,却看到了李雨馨身后那个押解使的身影。
“来了!”
“三位元君久候了,方才周真人正在审判,小的不便打搅,所以等了片刻……”
听得押解使称呼这判官为真人,三人不由得大喜,说明此时在此当值的判官同为道门飞升之人,只不过得了这么一个苦差。
施天乐摆了摆手,立刻说道:“无妨,现在他忙完了吧?快带我们去吧。”
那押解使并未动身,仍旧站立原地,面带微笑看着三人。
三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不明所以。
押解使见状眉头微微挑了挑,随即微微抬手,搓了搓手指。
见这阴吏鬼差居然摆出这么一个手势,三人心中齐声骂道:“我艹!”
施天乐铁着脸道:“等我们回返凡间,定多烧些给上差……”
押解使微微摇了摇头道:“哎,那些只是此间阴魂所用,我等当差的可用不上那玩意。”
宁柔暗地里戳了戳施天乐,示意她再拿一袋子钱出来。
施天乐叹了口气,随手又从乾坤袋中摸出一袋子灵晶,交到那押解使的手中却紧咬着牙不松口。
第156章 地府判官
在看到那鼓鼓囊囊的钱袋子,押解使双眼都弯成了月牙,脸上堆满了笑容接过钱袋子,却见施天乐仍旧不撒手,牙一咬,施天乐瞬时脱手。
“哎……这……”
“嘿嘿。”押解使笑眯眯地将其揣入怀中,随后躬身道:“三位元君请跟我来。”
“哎呀,那可是最后一袋了……”施天乐被气得跳脚。
“施姐姐,以后我会还给你的。”宁柔急忙说道。
施天乐连忙摆了摆手道:“算了吧,我气得不是这个,这押解使身为阴曹官吏,却收受贿赂,知法犯法,等将来面见天尊,我定告他一状!”
李雨馨急忙捂住了她的嘴,“小声些……”
三人就这么跟着那押解使穿门过院地来到了判官堂外。
此时堂外里有数道阴魂正在等着被那判官审问,三人的到来引起了那些阴魂的注意,其中有一道中年阴魂立刻从队伍之中飘了出来,朝着三人跪地哭喊:“求你们救救我……救救我……我是枉死……枉死……”
见阴魂扑跪而来,三人吓得连连后退,一旁的押解使立刻从袖中落出一道无形锁链,像鞭子一般朝着那阴魂甩了过去,锁链裹卷缠绕,阴魂便不再发出任何声响。
其他阴魂见状抖如筛糠,惊恐低头。
“这是……什么情况?”施天乐皱眉道。
押解使并未收回锁链,手再一抖,利用锁链将那阴魂扔在了队伍的末尾。
“嗨,这里的阴魂生前大多都罪孽深重,到了这阴曹却想方设法免遭罪责,想必是见了三位元君,便动了歪心思。”
李雨馨好奇问道:“敢问大人,如果生前干了坏事,到了这里都会受到那种惩罚?”
“那可多了,皆需按照罪行分类惩处,像是铜柱铁床、肢解、冻裂等刑罚……”
押解使言罢,凑到三人跟前小声道:“这堂内设有一‘孽镜台’,可照见亡魂生前诸恶。那些个亡魂会在此直面自己的罪业,然后根据所犯罪行被发配到不同的地狱受苦。”
“哦……”
“三位元君稍等片刻,这里的阴魂马上便被提审完毕。”
“嘿,无妨,我们不急……”
三人在外面等待的同时也观察着那些阴魂,不过阴魂进了堂内大门就会紧闭,无法自外看到提审的情形,只不过每个阴魂出来之后皆是哭丧着脸,有的甚至会大喊冤枉着被里面的两位鬼差押解出来,带离此地。
提审阴魂的速度很快,不多时,这外面的一干阴魂便被提审完毕,纷纷被押解送往不同的地狱接受惩处。
押解使立刻跑进堂内,与那判官打过招呼之后跑了出来,朝着宁柔三人招了招手。
“嘿,三位请进。”
三人迈步进入堂内,顿时感觉浑身汗毛直立。
堂内并无灯光火烛,好似黑夜里的破庙,凄冷森然。乌木案台横陈,其上整齐码放着惊堂木、判官笔与刻满符文的竹签,案后屏风绘着獬豸神兽,独角怒张,双目如炬,案台侧面摆有一面镜子。
案台后坐着一人,官帽下的脸方正坚毅,面色黝黑如墨,此时正目光如炬地打量着三人;下方则是两列阴隶红缨毡帽,腰悬铁链,手持水火棍。
宁柔三人先前已经得知此间判官姓周,进堂之后便立刻上前稽首道:“福生无量天尊,上清天玄子。”
“金泉子。”
“玉和子。”
“见过周判官。”
周判官起身微微颔首,随后朝着两侧的阴隶摆了摆手,那些阴隶见状立刻转身离去。
“三位到此,有何贵干?”周判官阴森开口。
宁柔稽首开口,直涉主题。
“我等前来是想要查阅生死簿,寻找同门李玉晨的魂魄所在。”
查阅生死簿需要通过本名查找,所以宁柔并未告知李玉晨的道号。
“李什么宸?”
“李玉晨。”
“什么玉晨?”
“李玉晨。”
“李玉什么?”
三人嘴角微微抽了抽,目光同时落在了站在一旁的押解使身上。
那押解使见状立刻绕过案台,来到周判官面前,对其耳语了几句。
周判官会意点头,随后看向三人道:“生死簿掌控一切生灵寿数,为天道轮回之体现,乃三界秩序之根基,若随意查阅,便会打破既定因果,引发命途扭曲,导致阴阳失衡。不过……”
那判官说得头头是道,台下三人听得脸色是越来越绿,再听到周判官说出了最后两个字,三人眼前一亮,心想那钱真是没白给。
“你等既为道门同脉,皆怀匡扶正道之念,今番到此想必亦是情势所迫、无可奈何。本官若一味推辞拒绝,反显气量狭小,有负你等同心向道之谊。”
周判官言罢,右手自案台上凌空一抹,一本虚幻账簿随之隐现。
只见其以玄铁为页,银丝为线,其上幽气萦绕,冷意森然。
宁柔三人看到了生死簿,皆是大喜,心情却是无比忐忑。
周判官查阅生死薄并不是用手去翻,而是双目圆瞪,生死薄接二连三发出“咔嗒”声,如同冬日檐角坠落的碎冰,在这森然殿堂内短促而锐利的不断回响。
他查阅生死薄的速度极快,不多时声音便戛然而止,那周判官看着上面的内容,不禁眉头微皱,随后便合上了生死薄。
“这开元子魂魄并未入得阴曹。”
“啊?!”宁柔三人闻言皆是一惊。
“不……不可能啊,”施天乐说道:“开元子确实逝去,请周大人再仔细查查。”
周判官摆了摆手道:“无需再查,其上所记无有纰漏。”
“那上面可有记录他魂魄的所在?”
周判官微微摇头。
“这……”施天乐不禁愕然,转而看向宁柔。
只见她的瞳孔骤然收缩,旋即黯淡下去,像是被霜雪蒙住的烛火,明明灭灭。垂落的鬓发遮住了苍白的脸颊,嘴角原本温柔的弧度彻底垮塌,弯成一抹凝固的哀伤。
良久,她缓缓抬起头,望向周判官,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始终不肯落下。
“三位乃阳间道人,事已查清,早些离去吧。”周判官言罢起身,朝着三人微微颔首,随之身影消散离去。
千辛万苦而来,得知了这么一个结果,李雨馨和施天乐二人都失落非常,那宁柔可想而知。
第157章 失踪的魂魄
此时堂内显得格外凄凉,李雨馨和施天乐对视一眼,不敢吱声。
一旁的押解使见状也是不知所措,不敢上前询问,也不敢悄然离去。
最终那押解使还是硬着头皮开口道:“这生死簿乃天道所化,不会有误。若他不在这生死簿上,有多种可能……”
施天乐抬头问道:“有哪几种可能?”
“这一呢,可能他根本就没有死……”
施天乐和李雨馨闻言眼前一亮,宁柔听到押解使所言也是微微抬头看向了他。
“是啊是啊,也许他就没死,三位元君还是尽早回阳间去寻找吧……”
宁柔微微喃喃道:“没有……死……”
李雨馨再问道:“那还有什么可能?”
“要么他的存在本就超脱生死之外……”
施天乐皱着眉头说:“可他本就是一介凡人,怎么会超脱生死?”
“这个……我也不知,判官所持生死簿上面所记的内容很是粗略,并不详细……”
“那有没有可能他的魂魄还留在阳间,或者还在来这里的路上……”
押解使微微点头道:“有这个可能,不过肯定不在来的路上,凡间一天阴曹一年。你们还是速速离开吧,回返阳间多加寻找。”
随后三人朝着押解使微微稽首,转身向外走去。
待三人离去,周判官再次现身案台,押解使立刻凑了上去躬身问道:“大人,那李玉晨的魂魄当真无有记录?”
周判官并未作答,而是挑眉看了一眼那押解使,向他伸出了手。
押解使会意,立刻自怀中掏出施天乐所赠钱袋,恭敬地呈了上去。
“哎呀,你别哭丧了个脸啦,这是好事,李玉晨他的魂魄肯定还在阳间。”
宁柔擦去眼角的泪水,柔声叹气道:“那他能在哪呢……”
“在哪也比在这里强,倘若真在这里也是个麻烦,等我们回返阳间,再问问陆阳子前辈看有没有别的办法去寻找他的下落。”李雨馨好生安慰。
施天乐连连点头,帮腔道:“是啊,本来还担心他的魂魄已经归入阴曹,现如今这确实是个好消息,回去之后可以起坛作法,进行搜寻。”
宁柔闻言面露惊喜,连连点头。
阴曹重地,不比凡间,三人也不再多作停留,迅速按照原路返回。
闯过铜门,瞬间犹如坠入了万丈深渊,强烈的失重感持续了片刻,三人眼前陡然一亮,便回到了度朔山。
此时先前把守此地的那二人也不见了踪影,三人并未迟疑,迅速下山,寻找帆船。
“老船长,我们回来了!”施天乐喊道。
“这么快就回来了!?”老船长见到她们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问道:“事情办得怎么样?”
施天乐并未作答,而是立刻催促道:“咱们快离开这里吧!”
“对对!”老船长一拍脑门,立刻召集船员。
等一切准备就绪,老船长站在甲板环顾四海,指着周围一圈倒悬入天的海水问道:“这……”
“你就照着一个方向开,径直穿过那些海水就行,没事的。”
“真没事假没事啊……别把咱们冲上天去……”
“哎呀,没事的,相信我,咱们进来之时不也没事嘛……”施天乐拍了拍老船长的肩膀。
老船长应了一声,随后钻入驾驶舱,将油门推到最大,朝着由海水组成的天幕冲去。
临近海水天幕,老船长和船员纷纷开始了大叫。
“额……啊……”
当船头撞碎最后一道水幕,整片天空像是突然裂成了两半,露出了澄澈如洗的碧空。原本浑浊汹涌的海水,也恢复成深邃的蔚蓝。
“啊……终于出来了……”
看到操纵台上各种仪器数据都恢复了正常,老船长感叹一声,终于松了口气,缓缓回头看去,却发现度朔山和整座岛屿早已消失不见,就连那遮天蔽日的巨大枯木也不见了踪影。
金色的阳光瀑布般倾泻而下,在光线里折射出细碎的彩虹。老船长仰起脸,任由温暖的阳光拂过脸庞。
船员们则抱在一起开始欢呼,手掌不自觉地伸向天空,仿佛要接住这来之不易的光明。
经过数日,船终于靠了岸。
在那之后,老船长也辞职退休了,那些船员也都纷纷离开了那个见利忘义的船老大。
三人站在岸边,看着平静的海边出了神。
“天下之大,到哪里去寻找他的魂魄……”
看着宁柔微微红了的眼眶,施天乐叹了口气,说道:“哎呀,不是说了吗,既然现在已然得知他的魂魄并未前往阴曹,肯定仍旧滞留在阳间,咱们可以起坛作法来寻找。”
“宁姐姐,你身上可有李玉晨所留下来的东西?”李雨馨问道。
宁柔回过神来,微微一愣,从怀中取出了那颗暗淡无光的琉璃珠。
“他什么都没有留下,就只有这个……”
“这个就可以,我这就询问陆阳子前辈。”
李雨馨言罢,从怀中掏出了玉简。
“哎呀……”
“怎么了?!”施天乐和宁柔听到李雨馨的惊呼齐齐转头问道。
“咱们赶紧回道观!”
“出了什么事?”
看着李雨馨惊慌失措地盯着玉简上的内容,施天乐和宁柔急忙凑了上去。
李雨馨的玉简上,传来了宫成安和赵宏飞的无数条传讯。
“你们现在在哪里?赶紧返回龙虎山。”
“道观出事了,速回!”
“……”
三人知晓事情的轻重缓急,立刻火速赶往了龙虎山。
经过一天的日夜奔驰,三人终于在第二日午时回到了龙虎山脚下。
一路上三人陆续向其余同门和道观的联络玉简询问情况,均未得到任何答复,现如今回到这里,果不其然,龙虎山黑雾弥漫,妖气冲天,已与外界断了任何联系。
整座龙虎山都被一层灰色的屏障所笼罩,看不清里面的虚实。
“好强大的妖气结界!”施天乐感知着前方的屏障惊叹道。
宁柔和李雨馨也惊愕非常,龙虎山乃道教圣地,天师坐镇,现如今妖魔居然猖狂到来到这里撒野。
“还是跟他们联系不上……”李雨馨最后看了一眼玉简后,将其揣入怀中,抽出了素问剑。
宁柔看向施天乐,问道:“怎么样?”
施天乐沉吟片刻,抬头看了看结界屏障的笼罩范围,说道:“居然能够施展范围如此广的结界,看来妖魔的修为着实不凡……”
第158章 玄岳惊变
“是何妖魔,胆敢来此。”李雨馨惶恐问道。
施天乐微微摇头,脸上的凝重之色无以言表。
宁柔问道:“你所习封印术,能否破去结界封印?”
“不行,我的修为太过浅薄,道观高手如云,都无法自内破去,我就更别提了。”
突然,三人身后传来急切的破风声,纷纷握紧手中长剑转身戒备,却发现了一道于空中急掠的熟悉身影。
“呀!是陆阳子前辈!”李雨馨惊喜叫道。
“陆阳子前辈!”
施天乐也看清了来人的样貌,立刻朝着她猛挥衣袖。
陆阳子本是朝着山顶的方向掠去的,在听到三人的呼喊声后,立刻调转了身形。
旋身落地之后,陆阳子的表情亦是十分凝重,此时他发髻凌乱,额头见汗,可想而知也是得知消息后便快马加鞭赶了回来。
“前辈,这结界……”
陆阳子抬手打断了施天乐的话语,上前探手感知片刻,说道:“这结界贫道也无法破除,只能以灵气强行打通一道缺口,你们三人退后!”
宁柔三人微微后撤,让出了些许空间。
陆阳子扎稳脚步,双掌齐出,灵气自掌心劳宫穴急泄而出,朝着前方的结界屏障轰了过去。
“轰!”
随着一声炸雷般的巨响,前方的屏障被豁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快进去!”陆阳子急忙转头喊道。
宁柔三人闻言立刻踏地借力,一个纵身便冲进了屏障。
待她们都顺利进入豁口,陆阳子撤去灵气,在那结界屏障合拢之际也钻了进去。
进入结界,这里的妖气变得更为浓郁。
原本云雾缭绕的龙虎山被血色阴霾笼罩,往日仙气渺渺的山峰仿佛坠入了无间地狱。
山风裹挟着腥臭味呼啸而过,发出阵阵凄厉的尖啸,宛如无数冤魂在哀嚎。
巨大的蝙蝠遮天蔽日,翅膀拍击的声响震耳欲聋,所过之处,树木被刮得东倒西歪;身形庞大的山魈张牙舞爪,尖锐的爪子在山石上划出深深的沟壑,溅起的碎石如子弹般四处飞射。
“这……”陆阳子被眼前的景象也震惊到了。
随着一声“轰隆”巨响,几人纷纷抬头看去,只见山腰处高大威严的福地门轰然坍塌,顿时瓦砾飞溅,尘土飞扬。
“可恶!”
陆阳子咬了咬牙,朝着福地门提气急掠。
“走!咱们也赶紧跟上去!”
施天乐言罢,三人相继点头,跟了上去。
前行之际,突然从左右的山林中窜出来数条体型巨大的老虎,陆阳子并未理会这些寻常妖物,右手剑指左右急挥,数道剑气将那些不知好歹的老虎生生斩杀。
将那些送死的妖兽斩杀殆尽,陆阳子并未迟疑,继续向上急掠,宁柔三人紧紧地跟在后面。
来到福地门,刺鼻的血腥气混着尘埃扑面而来。
尘埃之中,数十名道人正在与几只兽妖激战,旁边横躺着十几名道人,不知死活。
为首的兽妖手持巨斧,斧刃上凝结着暗紫色的瘴气,每一次劈砍都带起呼啸的破风声,将青石地砖砸出蛛网般的裂痕。
陆阳子见状急速上前,与那兽妖缠斗在一起。
“是陆阳子前辈!”其中一名道人在看清了来人身影立刻惊喜高呼。
周围的道人闻声斗志大涨,陆阳子双指并拢,口中急念真言,右手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柄长剑。
宁柔三人此时也到得了此处,旋身落地之后直接加入了战斗。
周围的兽妖见状撇下了那些强弩之末的道人,纷纷朝着三人围杀过来。
宁柔手握天机剑朝着一只扑来的兽妖猛刺过去,剑身之上的电弧跳动得“噼啪”作响。刺中了兽妖,不似寻常兵器入肉的滞涩,倒像是一截通电的铁管,兽妖皮毛下的血肉竟在剧烈震颤。
施天乐掌中神石剑左右急挥,每挥一下,便带动起脚下的砂石裹挟着形成了一道道月牙般的剑气,剑气斩在兽妖身上的同时,砂石也像子弹般将其身躯打得千疮百孔。
李雨馨缠斗住一只兽妖的同时,手中素问剑发出莹莹绿芒,组成了一团团绿色的光晕,向着周围倒地受伤的道人缓缓飞去。
这些兽妖修为平平,不消片刻功夫陆阳子便削去了为首兽妖的首级。
那兽妖巨大的狰狞头颅随着四散喷射的血液落地,周围剩余的几只小妖见状纷纷惊恐逃窜,被追赶而上的宁柔几人纷纷斩杀。
“陆阳子前辈!”几名伤势不重的道人纷纷围了上来,朝着陆阳子稽首见礼。
陆阳子摆了摆手,问道:“掌教何在?”
“掌教真人在里面,前辈请速去支援!”
陆阳子转身看了一眼李雨馨,李雨馨会意点头,随后他刻提气朝着坍塌的福地门掠去。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妖物?”施天乐问向一旁的道人。
那些道人认得三人,立刻稽首答道:“我们也不知道,里面还有好多妖物,请三位元君快些前往增援。”
宁柔几人深得道家妙法真传,修为皆已渡劫踏入金丹,能够看到三人前来增援,那些道人脸上皆是一脸如释重负的表情。
“我先留下来为他们诊治,随后与你们汇合!”李雨馨说道。
宁柔和施天乐微微点头,随后跟随陆阳子而去。
“不劳烦玉和元君了,你还是跟他们一起去吧。”
李雨馨并未理会那道人,而是示意他们将伤者都聚集到一起。
硝烟弥漫的福地门前,道袍染血的身影摇摇晃晃。那些尚有力气的道人,咬着牙撑起颤抖的身躯,指节因攥紧剑柄泛出青白,踉跄着朝中央聚拢。
重伤倒地者则被同伴半拖半拽,带起一路斑驳血痕。七窍渗血的年轻道童被轻轻平放在青砖上,染血的睫毛下,瞳孔还在因方才的激战微微震颤。
待众人勉强围成一圈,李雨馨足尖轻点跃上残破的石阶。
她素白的指尖如蝶翼翩跹,在虚空中勾勒出繁复的符文,口中真言念诵。
“素问归真,万愈生息!”
第159章 玄岳惊变2
话音未落,插在碎石间的素问剑骤然嗡鸣,剑身流转的金色纹路如活物般苏醒,莹白光晕自剑格处呈涟漪状扩散,所过之处,焦黑的断木抽出新芽,干涸的血迹化作细碎金粉飘散。
光晕笼罩伤者的刹那,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响起。断骨处传来令人牙酸的“咔咔”复位声,深可见骨的伤口如同被无形丝线缝合,狰狞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渗出的污血也被光晕尽数蒸发。就连昏迷者苍白的唇色,也在光晕浸润下渐渐恢复血色。
宁柔与施天乐脚尖点过飞檐,紧跟着陆阳子身影朝着道观深处掠去,青石板在身后也炸开蛛网裂痕。
远处传来的嘶吼声混着符咒燃烧的噼啪声,将周围的废墟瓦砾震得簌簌作响。
整个道观宛如一座修罗场,断壁残垣间,横七竖八地躺着形态各异的妖物尸体和道人的尸首。
三头狮首巨妖瘫在石阶上,暗紫色的毒血正汩汩渗入青砖,将石缝染成诡异的墨色。数名道人的尸体将其围在了中间。
飞天夜叉扭曲的躯体卡在飞檐上,翅膀被剑气削得支离破碎,半透明的皮肤下还残留着未消散的咒纹,泛着幽蓝的微光。在它的躯体下,横躺着一名道人的躯体,手中紧握的长剑沾满了鲜红的血液。
满地的骷髅兵早已散成白骨,破碎的骨刃插在泥土里,有些头骨还保持着狰狞的表情,空洞的眼窝中残留着尚未完全消散的黑雾。
噬魂魑魅的残骸最为恐怖,它们的躯体像是被无形之火灼烧过,只剩下焦黑的人形轮廓,空气中还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臭,混杂着符咒燃烧后的焦糊味,熏得人喉咙发紧。
在一处角落,几只狼妖的尸体蜷缩在一起,它们脖颈处的伤口还在冒着青烟。其中一只狼妖睁着空洞的眼睛,口中还死死咬着半截残破的道袍。
一路上的场景令得宁柔和施天乐二人触目惊心,所过之处残垣断壁,尸首遍野。
宁柔刚纵身掠至一处坍塌的矮墙,未等站稳,施天乐猛地拽住了她的手腕,两人险之又险地避开从地底钻出的骨刺,那尖锐的骨刃擦着道袍掠过,在夜空中划出幽蓝的弧光。
那骨刃随之锁回地面,紧接着一只蝎子精从废墟之中钻了出来,探出两只足有圆桌大小的巨大螯足朝着二人攻了过来。
“小心!”宁柔紧急推开了施天乐。
施天乐身子向后倒跌,眼睁睁看着那两只螯足就快要将宁柔衔住。
“宁柔!”
“哐当”一声脆响,两柄飞剑自空中落下,将那对螯足生生震开,插入地面之后散成了点点星光。
施天乐松了一口气,看到一旁的道人身影,喊道:“李真人!”
李松山左手捏诀,两柄飞剑再次幻化在他的两侧,在空中悬浮微微震颤。
他右手向着那蝎子精奋力一指,飞剑犹如两道流光划过,径直刺破那妖物脊背坚硬的甲壳,贯穿胸腹,绿色的血液四散喷洒在了周围。
“云机子等人于三清阁与妖魔鏖战,你等速去驰援……”
李松山言罢,未等宁柔开口,便转身朝着伏魔殿的方向掠去。
“没事吧?”施天乐急忙来到宁柔面前,上下打量着她。
“嗯,我无碍。”
“哎,你总是这样……”施天乐叹气摇头,她说的自然是宁柔在遇到险境之时第一个念头总是会不顾自身安危,保全他人。
宁柔微微拍了拍此起彼伏的胸膛,她本以为自己命丧那蝎子精的螯足之下。
看着施天乐一直盯着自己,宁柔立刻稳住心神,自脸上强挤出一抹笑容。
“咱们还是快去三清阁驰援吧!”
二人一路朝着三清阁掠去,所过之处并未发现太多妖物的踪迹。
来到三清阁外,血腥味扑面而来,宁柔下意识捂住口鼻。
院内,百十名道人的尸首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之中,有的双目圆睁,手中还紧握着残破的符咒;有的后背被利爪洞穿,道袍浸透暗红血渍,已然干涸结块。
妖物的尸体同样惨烈恐怖。各种妖物腹部被剖开,紫黑色的内脏流了一地,伤口处冒着缕缕青烟。
青砖缝隙里,暗红的血迹蜿蜒成诡异的纹路,与散落的符咒、断裂的兵器交织在一起。
“啊!”
看到这一幕的宁柔被吓了一跳,就连平日里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施天乐身子也不由得微微颤抖起来。
此时,金元圣等人正在与残存的妖物激烈交战。
轩辕复使出金刚术硬化了身躯抗下了一只狼妖的巨大爪子,随后横扫手中罡风剑,席卷出的狂风化成了无数风刃在狼妖的身上刮出了无数道血痕。
将狼妖击退,轩辕复看到了施天乐和宁柔二人,嘴角露出了浅浅的笑容。
武文昌顺着轩辕复的目光也看了过来,随后惊喜道:“嘿,她们终于回来了!”
此言一出,一旁的宫成安、金元圣也都齐齐看了过来,皆是面露喜色。
就连一直隐去身形的赵宏飞也陡然现身,朝二人挥了挥手。
周围的道人见状也纷纷看向二人。
原本佝偻着身子的中年道人挺直腰杆,裂开的唇角渗着血,却硬是扯出一抹笑意。
蜷缩在石柱后的道人猛地跃起,苍白的脸上绽放出狂喜。
所有人紧绷的神色纷纷放松下来,那先前由数十名道人组成的剑阵也重新流动起来。
这里绝望凝成的阴霾正被希望的曙光刺破。
宁柔和施天乐看到同门众人,先前心中的畏惧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走!过去帮他们!”
施天乐纵身跃下,宁柔应了一声,随即加入了战斗。
有了施天乐和宁柔的加入,不消片刻,这里的妖物便被众人纷纷斩杀。
“哎呀,你们可算是回来了……”
金元圣收回寒光剑,脸上欢喜的神色无以言表。
宫成安收回符笔和画册,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你们要是再不回来,可就得给我们收尸了……”
“瞎说什么呢你……”施天乐拍了拍他的肩膀,她和宁柔再次看到众人,也是十分欢喜。
第160章 道陨魔生
赵宏飞现身施天乐旁侧,瞳孔里漾起细碎的光,嘴角的弧度恰好托起一抹温柔。
“你回来啦……”
“嗯……”施天乐微微点头。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有如此之多的妖魔?”宁柔看着周围的一切急忙问道。
“我们也是从外连夜赶回来的,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何事。”武文昌摇头回答道。
宫成安左顾右盼,转而问道:“咦?李雨馨没跟你们一起回来?怎么样?他的魂魄可有下落?”
“还是待会再叙旧吧,先把残存的妖魔清理了再说。”金元圣建议道。
“好!”
众人随后通过感知着妖物的气息四散开来。
三清阁,幸存的道人们歪斜着靠在残破的廊柱旁。
有人的道袍被妖血浸成黑褐色,有人的长剑只剩半截剑柄,却仍死死攥在颤抖的手中。
几个重伤的道人相互搀扶着,望着他们离去的身影,唇角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有人突然想起牺牲的同门,别过头去,肩膀剧烈起伏;有人却握紧了同门留下的遗物……
一名老年道人,咧嘴笑出了声,眼泪混着血污在脸上划出蜿蜒的痕迹,顺着皱纹沟壑簌簌坠落。
“道观有救了……”
由于赵宏飞同门八人的驰援,龙虎山的妖物纷纷四散奔逃。
由于整座山脉都被妖物结界所笼罩,那些慌忙逃窜的妖物只能围绕着山脉圈逃,不多时便被众人追至斩杀殆尽。
最后一只仓皇逃窜的巨大鼠妖居然刨起了洞,使出神行术的金元圣在它钻入洞前将其一剑贯穿鼠头暴毙身亡。
崖壁上,赵宏飞等一众同门看着山中的一片狼藉,心中极为悲愤。
原本青山绿水、雾气萦绕的道家圣地,如今却成了洒满鲜血、满地尸骸的恐怖地狱。
就在这时,众人纷纷有感,朝着道观方向望去,只见位于伏魔殿的方位闪过一抹猩红,并且有极其暴戾的妖物气息逸散。
“那……那好像是伏魔殿的方向……”宫成安手指西北说道。
“遭了,伏魔殿里还镇压着不少的妖魔,倘若那里被攻破……”武文昌立刻提醒道。
“走!”
轩辕复言罢,踏向一块青石,率先朝着道观伏魔殿的方向纵身掠去。
宁柔、施天乐、武文昌随后也跟了上去,宫成安朝着崖下的金元圣喊道:“快去驰援伏魔殿!”
金元圣冲其摆了摆手,握着那柄寒光剑在一旁的树干上来回蹭着,试图将上面的树妖血迹抹掉。
“哎呀,好恶心……”
他暗自咒骂一声,随后提气向上飞掠。
到得伏魔殿外,发现周围无数的道人正在持剑戒备。
大殿的殿顶之上,站立着张鸣涛、陆阳子、李松山以及道观其他两位隐居的前辈。
此时他们五人分站五角,皆是掐捏指诀的动作,表情凝重之中略带疲惫。
五人中央,平行的太极光轮飞速旋转,极力地压制着下方殿内镇妖井中的妖气。
赵宏飞喊道:“掌教真人,陆前辈、李前辈……”
周围戒备的道人纷纷看了过来,发现是他们八人,脸上纷纷绽开了笑容。
“是他们!”
“太好了,他们来了!”
“天佑上清……”
张鸣涛听到这句话后,稍稍侧过头去,用眼角的余光瞄了一下。他的动作幅度很小,几乎难以察觉,但却透露出一种淡淡的关注。
尽管他没有做出回应,但脸上原本凝重的表情却在一瞬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那股紧绷的气氛似乎稍稍得到了缓解,就像被一阵微风吹散了一些乌云。
张鸣涛心里明白,既然他们已经赶来这里支援,那么很有可能这里的妖物已经被他们成功斩杀殆尽。
随后目光落在了中央的光轮之上,自体内催出的灵气更胜一分。
“眼下只剩这里的封印了,只要稍加片刻,就……”
就在这时,一道耀眼的红光如同流星一般划破天际,以惊人的速度疾驰而来。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红光如同一颗燃烧的陨石般狠狠地撞击在五人中央的法阵之上,引发了一场巨大的爆炸。
突然间,一股强大得令人瞠目结舌的气浪如火山喷发一般从中心猛地爆裂开来!这股气浪犹如一头被激怒的巨兽,咆哮着、怒吼着,以排山倒海之势向外喷涌。
它所到之处,空气仿佛都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嘶鸣声。气浪如同一股汹涌的洪流,在空中急速奔腾,形成一道巨大的涟漪,宛如平静湖面上被投入巨石后激起的层层波纹,以惊人的速度向外扩散。
张鸣涛等五人身体猛地向后倒飞出去。哇”的一声,鲜血如喷泉一般从他们口中喷涌而出。体内所有的力量和生命力都在这一刻被彻底抽空。
就在这一瞬间,在场的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赵宏飞等人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恐惧。没有丝毫犹豫,众人立刻纵身掠起,如飞鸟般迅速跃起,身形如电,眨眼间便分散到了五个不同的方位,准确地接住了那倒飞而来的五人。
“掌教真人……”赵宏飞和宫成安接到张鸣涛的一刻立马关切问道。
只见身为当代天师、一代掌教,威名赫赫的张鸣涛微微垂暮,口中满是鲜血,他勉力睁开双眼,由于口中含有大量鲜血,正欲开口说话却是呛得连连咳嗽。
“你……你不要说话……”
落地之后,赵宏飞急忙朝着李雨馨喊道:“李雨馨,快过来!”
此时李雨馨正和宁柔搀扶着奄奄一息的陆阳子,闻言立刻应了一声,掏出瓷瓶的右手抖个不停。
数颗疗伤丹药被从瓷瓶中倒出,李雨馨将其中一颗塞进了陆阳子口中,将那瓷瓶扔掉,紧握着其余的丹药转身立刻掠至张鸣涛身旁,挑出一颗也塞进了他的口中,随后又朝着李松山掠去。
赵宏飞紧紧地抱着怀中的张鸣涛,那原本明亮的眼眸此刻却布满了血丝,泛着微微的红色,像是被泪水浸泡过一般。
金元圣抱着他哭喊道:“掌教真人……”
第161章 刑天现世
张鸣涛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口中的鲜血呕出,未曾想将刚刚吞入的疗伤丹药也一并带了出来,躺在赵宏飞怀中,看着眼前的二人,目无光彩,所发声音已经气若游丝。
“云机子……咳咳……青……青玄子……”
金元圣声音发颤,立刻将那枚丹药从血泊之中捏起再一次塞进了他的口中。
“掌教真人……”
“不必管我……带上……其他道人……速速离去……”
赵宏飞连连摇头道:“真人,赶紧服下丹药,不要再说话了……”
“我……我已经……快不行了……带上……带上其他人……赶紧离……离开此地……”
张鸣涛喉间涌出的血沫堵住声道,每吐一个字都像在用最后气力撕扯声带。
他的声音起初还带些许喘息,渐渐弱成蚊蝇振翅,到最后只剩气音在喉管里打转,含混的音节被鲜血泡得支离破碎,凑近才能勉强拼凑出最后几个破碎的字眼。
赵宏飞和金元圣同时哭喊道:“真人!”
其余同门闻声纷纷赶了过来,众人围聚在这一代天师的身侧,看着那袭逐渐黯淡的紫袍,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心头,仿佛连天边的残阳都失去了温度。
“掌教真人!”
张鸣涛浑浊的眼珠在眼窝里轻轻转动,夹杂着似醒未醒的恍惚,一眼一眼看过身侧的一干人等,最后一口气息散出的瞬间,眼皮缓缓闭合,终于卸下了尘世的重担。
李雨馨颤颤巍巍道:“不……不可能,掌教乃一代天师,不可能就如此陨落,绝不可能!”
施天乐和宁柔跪在一旁,早已泣不成声。
就在这时,那先前被轰塌的伏魔殿那残破的瓦顶之中凝成一股旋涡,地面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地动山摇间,旋涡之中,伸出了两只粗壮的手臂,双臂肌肉虬结如盘蛇,骨节处渗出墨绿色汁液。两只手臂攀附在旋涡的周围,像是从深渊之中即将爬出一般。
本该是头颅的位置空空如也,只有鲜红的血液不断自脖颈的伤口汩汩溢出,胸腔处突兀地裂开一张布满倒刺的巨口,獠牙交错,涎水如腐液般滴落,双乳的位置是一对赤红竖瞳次第睁开,瞳孔中燃烧着不灭的怨火。
在场的众人皆是惊骇地看着这恐怖的一幕,有的道人甚至双腿发颤,瘫软在地。
“这……这是……”
随着一声震天怒吼,像是远古的巨兽咆哮,半截布满裂痕的青铜躯干像是破土而出般从旋涡之中爬出,那本该连接腰部的断口处翻涌着暗紫色瘴气,似有无数怨灵在其中哀嚎。
勉强撑起身子的陆阳子咳嗽了两声,双眼盯着那可怕的妖物缓缓道:“刑……刑天……”
“什么?!”
“这……这妖物……就是刑天?!”
“它不是只有元神吗?”
“怎么……怎么只有半截身子……”
“完……完了……”
阴风卷着枯叶掠过道观飞檐,铜铃发出垂死般的呜咽。
道人们攥着长剑的手簌簌发抖,有人额角冷汗顺着剑柄滑落,在青砖上晕开深色痕迹。
最年轻的小道童瘫坐在地,裤腿渗出暗黄水渍。
刑天爬出旋涡的瞬间,大地仿佛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身后拖曳出一条冒着紫烟的血痕。古铜色的残破躯体上,古老的咒文在表面明灭不定,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仿佛有一股邪恶的力量正在重塑他的躯体,准备将无尽的恐怖与杀戮再次带到人间。
魔神站在伏魔殿的残垣断壁之上,像是一个远古的巨人般,胸前狰狞的双眼俯视着一切,像是看着满地的蝼蚁一般。血口咧出恐怖邪恶的笑容,交错的獠牙间垂落粘稠涎水,像是深渊张开吞噬万物的巨口,又似燃烧着业火的地狱之门,每一道褶皱都流淌着腐化天地的魔气,连空气都在这笑容下扭曲成粘稠的黑雾。
李松山不可思议道:“这……这不可能,他……他怎会恢复得如此之快……”
其余两位前辈则是连连摇头叹息,像是无奈,又像是无措。
刑天如今的样貌表明他并没有恢复完全,腰间以下魔气蒸腾,整个残躯被那紫色的魔气承托着。
微微侧目看了一眼脚下伏魔殿内的那口封锁着万千妖魔的镇妖井,刑天探出右手于空中微微虚握,一柄巨斧陡然出现,劈向了下方的锁妖井。
随着一声轰然巨响,地面荡起无数的涟漪,气浪裹挟着尘土瓦砾顿时四散飞扬,众人纷纷提气护住自身和周遭的道人,撩起衣袖遮挡如沙尘暴般的烟尘。
不消片刻尘埃散去,整个伏魔殿像是被人在土中划了一道,一道百米长的深渊裂缝骤然出现。
镇妖井的井盖寸寸龟裂,井水瞬间变得漆黑一片,翻涌着令人作呕的腥风。其上的古老符文如同被烈火灼烧的雪片,金芒黯淡成灰,在井壁崩塌的轰鸣中簌簌瓦解。
历经千万年的黄色符纸脱离束缚,化作漫天飘散的咒符雪,每一张都在风中扭曲变形。
在刑天的一击之下,伏魔殿彻底崩塌了!
无数道黑影组成了一道粗如水缸的腐臭魔气裹挟着破碎符文从井中冲天而起!
魔气在冲击到上空的结界时发出了一声犹如惊雷般的轰隆巨响,随后犹如涟漪般,朝着四周开始蔓延。
魔气蔓延的过程中,各种妖魔的黑影轮廓从中剥离而出,发出了渗人的恐怖嘶吼和尖啸,在整个龙虎山被结界笼罩的范围内呼啸游荡。
金元圣从惊愕和悲痛之中回过神来,看着周围的同门道:“这是……伏魔殿被镇压的所有妖魔……”
“这……这下可该怎么办……”
轩辕复咬了咬牙,死死地盯着伏魔殿上傲然而立的魔神。
“擒贼先擒王!”
众人闻言,纷纷看向了轩辕复,只见那健硕的身躯早已化成了钢铁的颜色,他使出了金刚法术,袍袖翻卷间振剑出鞘,青锋映得面色如铁。
“我等受箓上清,秉承天道,虽然万千妖魔已出,然符篆犹存北斗之势,剑罡未散太虚之威!”
轩辕复踏前半步,震响青砖,战意灼人。
“纵是上古魔神,也要教他再葬八荒!”
武文昌和宫成安站在他的身旁,握紧了盘云和正统剑。
施天乐,宁柔和李雨馨三人也止住了哭声。
赵宏飞和金元圣最后看了一眼已然仙逝的张鸣涛,各自擦掉了眼角的泪水,将怀中瘦弱的遗蜕小心翼翼地平放在了地面。
“掌教真人,让我等先除了这魔头来祭奠你!”
同门八人,各自手持长剑,站在刑天的对面,准备迎战刑天!
八道身影胸膛高挺,下颌微扬,道袍在狂风中咧咧作响,如巍峨山岳般伫立,宛如扎根在天地间的八座丰碑。
第162章 天门大阵
轩辕复提起手中罡风,剑尖直指刑天,脚下猛然迸发出澎湃的灵力,踏碎了青石砖面,喉间发出低沉怒吼:“杀!”
其余七人同时踏步,天机、神石、素问、逐日、寒光、盘云、正统随着罡风剑齐齐出鞘。
宁柔凌空的同时左手掐捏指诀,右手之上的天机剑“呲呲”地跳动着电弧。
施天乐将灵气灌入神石剑,插入了青石地面,双手于胸前结印,猛地朝着地面一拍,一道道法阵光晕犹如涟漪般扩散,驱散开四周冲过来的妖魔。
赵宏飞于半空之中隐去身形,只留下逐日剑的炽热光芒划出了一道优美的弧线。
金元圣催发起神行术,加上玄行九宫步的鬼魅步伐,接连避开夹击而来的妖魔黑影,手中的寒光冒着冰冷的寒意。
武文昌和轩辕复各自手持着盘云剑和罡风剑,朝着刑天左右包抄而去,那剑脊映出的眸光比刃锋更冷冽。
宫成安左手操控着正统剑不断激发浩然正气,右手在胸前的画册之上奋笔疾书。
站在殿顶的刑天怒视着众人,紧握巨斧的右手青筋暴起,朝着左右奋力急挥。
见巨斧斩来,武文昌立刻左右捏觉,身体径直穿过巨斧,穿墙术并未连带身上的穿戴,道袍在巨斧斩击下撕成了两半,在身体穿过巨斧再次凝虚为实,健硕的身躯带动起全身的关节,将所有的力量灌入右手的盘云剑上,白雾萦绕间朝着刑天的躯体刺去。
另一头的轩辕复并未闪躲,利用自身刚化的躯体硬生生抗下一击,斧刃砍中右肩发出了“当”地一声脆响便反震而回,他趁机踏在瓦砾,右手罡风剑身上的细小孔洞吹出凌冽的狂风,裹挟在剑气的周围朝着刑天席卷而去。
李雨馨手握着素问剑细心地观察着周围众人的情况,只要有人受伤她就会立刻上前。
刑天手握巨斧砍在轩辕复身上被反震而回也是微微一愣,未加迟疑立刻朝着后方再次挥舞巨斧,砍在了一道赤焰烈火之上,瞬时火星四溅,火焰之后的赵宏飞被这势大力沉的一击震得显出了身形,立刻舍了刑天旋身下落。
这时金元圣已然闪身到刑天身下,寒光剑气猛然暴涨,一道犹如暴风雪般的剑气直逼刑天下腹。
“哇,他们居然如此厉害!”
看到如此眼花缭乱的战斗,在场的道人纷纷惊叹不已。
赵宏飞等八人虽师出同门,却是各怀绝技,各种仙法互相配合,应运自如,一时间竟将那刑天缠斗得手忙脚乱。
周围的道人则是奋力挥舞着长剑顽强地抵抗着从上空俯冲下来的无数妖魔黑影。
此时陆阳子等四人已然踉踉跄跄地被道人搀扶着来到了张鸣涛的遗蜕之前。
“哎,师兄……”
陆阳子叹气一声,一旁的李松山褪下道袍盖了上去,其余的二人则是沉默不语,苍老的双眸之中充斥惜别的暗淡,泪光流转。
“他们几人,能将那魔头降服吗?”
其中一位老道看着众人与刑天的缠斗,咳嗽了两声,呕出一口鲜血后擦了擦嘴角,不禁问道。
陆阳子摇了摇头道:“不知道,现在我也无法窥探出那魔头究竟恢复了多少实力……”
言罢,他的目光落在了刑天身后仍旧不断冲天的魔气。
“稍加恢复,我等合力先将那锁妖井的魔气压制住……不能再让里面的妖魔继续这般肆无忌惮地逃脱……”
“好!”
李松山等三人闻言,立刻盘膝打坐,极力聚气恢复。
不多时,李松山睁开了双眼,叹气摇头。
“不行……被这魔头的结界笼罩,灵气恢复得甚是缓慢……”
陆阳子闻言立刻掏出瓷瓶倒出了数枚补气灵丹,分发给了他们。
李松山等人毫不犹豫地接过吞服,再次盘坐聚气。
最后看了一眼前方的战斗,陆阳子便将一枚丹药塞入口中,心中喃喃道:“眼下最要紧的是要赶紧遏制住锁妖井的魔气,不能再让里面的妖魔逃出来了……”
随后他便闭目凝神恢复,“但愿他们能够拖延一些时间……”
伏魔殿的废墟之上,剑气纵横,身影随现,寒光刺破魔气,映得众人面容冷毅如铁。
轩辕复旋身落地,朗声道:“乾坤借法!天门大阵!”
天门大阵是仅次于三清大洞太上无妙杀阵的封印阵法,虽然对于刑天这等魔头最好用的便是三清宗门合力施展的那个阵法,可由于此时未有玉清和太清的前辈在场,所以众人只能退而求其次,施展稍逊的天门大阵。
其余七人闻言立刻舍了刑天,旋身分散四周,将手中长剑纷纷插入地面,随手掏出了符盒。
眨眼之间符咒画写完毕,八人同时左手掐捏作法指诀,右手符纸甩手焚化。
一抹余灰飘落,众人齐声开口,真言念诵:“天门启泰,六甲护持。荡涤邪秽,凶鬼莫施。太白耀火,天蓬降仪。威行三界,刑示幽司。太上大道君,急急如律令!”
真言念罢,八卦光环于众人之间隐现,阵眼处青铜古纹如活物般攀附蔓延。
顷刻间,九重天门虚影自上空轰然展开。
腐雾中的刑天发出震天咆哮,挥动巨斧劈向那天门,却见天门两侧闪现金甲神将虚影,同时挥戈,碰撞间迸发出万千星火。
阵中八人周身道韵流转,脚下的符文化作锁链缠绕住刑天巨大的青铜身躯。
此时天门虚影中降下九道混元剑气,每一道都裹挟着星辰之力,在冲天的魔气中斩出焦黑的沟壑,仿佛要将天地重新割裂。
地面阵法图纹愈发明亮,阵眼处八柄长剑共鸣出龙吟之声,牵引着天门虚影缓缓下压。
刑天奋力挣扎,断颈处喷涌的黑血腐蚀着符文锁链,却在触及天门的刹那化作青烟。
整个战场被金光与魔气撕裂成明暗两半,天门大阵如倒扣的苍穹,誓要将这上古魔神重新镇压回九幽之下。
听到刑天的震天怒吼,陆阳子四人不由得微微睁眼查看状况。
李松山喃喃道:“这是……天门大阵……”
身后的老前辈立刻问道:“此阵能否将那魔头降服?”
陆阳子微微摇头,“哎,未可知也……”
第163章 复生
刑天胸口剧烈起伏,其上的双眼猩红如血,透着无尽的暴戾与不甘,下方的血盆大口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波如实质般扩散开来,所到之处,空间都为之扭曲。
紧接着,血口蠕动,一根漆黑的骨笛从中缓缓吐出,骨笛表面布满了诡异的纹路,仿佛是无数冤魂的面容,在其上痛苦挣扎。
远处的陆阳子等人见状,眉头皆是微微一皱,瞳孔猛地一缩,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那是什么东西?”
陆阳子苍老的双眸死死地盯着那根笛子,缓缓道:“……贾湖骨笛。”
一旁的老道不禁问道:“贾湖骨笛?”
“遭了……”
李松山立刻看向陆阳子和其余两位老道。
“我等合力,速速将魔气压制回镇妖井内!”
”话音未落,只见刑天血口大张,一股浓稠如墨的魔气汹涌而出,顺着骨笛的纹路灌入其中。霎时间,骨笛爆发出刺目的黑光,魔幻般的笛声随之响起。那笛声尖锐刺耳,仿佛万千厉鬼在同时哀嚎,又像是来自九幽地狱的召唤,令人毛骨悚然。
原本被天门大阵压制得奄奄一息的冲天魔气,在笛声的牵引下,如同被唤醒的巨兽,于半空之中猛地转向,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径直朝着刑天的血口冲去。
龙虎山地界,结界笼罩之下方圆百里内的妖魔鬼怪,在笛声的蛊惑下,纷纷不受控制地朝着刑天涌来,它们眼神呆滞,嘴里发出无意识的嘶吼,如同飞蛾扑火般投入刑天的血口。
随着无数妖魔被吞噬,刑天身上的魔气如潮水般暴涨,他的身躯不断膨胀,原本就高大的身形变得更加恐怖。
只听 “轰隆” 一声巨响,天门大阵在他的冲击下开始出现裂痕,古老的符文黯淡无光,阵法的力量如决堤之水般迅速消散。
轩辕复等八人面色苍白如纸,他们双手结印,全力维持着法阵,但在刑天的强大攻势下,一切都是徒劳。
随着大阵的破碎,一股强大的反噬之力席卷而来,八人同时喷出一口鲜血,巨大的气浪紧随而至,众人纷纷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
在混乱之中,宁柔怀中一直小心呵护的李玉晨的琉璃珠子不慎掉落。
那珠子在地上咕噜噜地向前滚去,在血色的天空下,泛着微弱而柔和的光芒。
宁柔心头一紧,顾不上体内翻涌的气血和身上的伤势,踉跄着朝着珠子奔去。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焦急与担忧,那琉璃珠子不仅是李玉晨的遗物,更是她与李玉晨之间情感的寄托,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它受到损伤。
然而,她的举动被敏锐的刑天觉察。
魔气大涨的刑天冲破了天门大阵的束缚,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杀意,他挥舞着手中的巨斧,朝着宁柔劈来。
巨斧所过之处,空间被生生撕裂,一道漆黑的裂缝朝着宁柔急速蔓延。宁柔感受到身后传来的刺骨寒意,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咔嚓” 一声脆响,滚向刑天的琉璃珠子被那魔神巨大的脚掌无情踩碎。
一道微弱的灵韵从破碎的珠子中一闪即逝,仿佛一颗流星划过夜空,转瞬即逝。
宁柔猛地睁开眼睛,看着地上破碎的珠子,整个人呆立在原地,仿佛被抽走了灵魂。她的嘴唇微微颤抖,泪水如决堤般涌出,脑海中不断浮现出与李玉晨相处的点点滴滴。
正当刑天的巨斧距离宁柔的头颅只有咫尺之遥时,他仿佛觉察到了什么,身躯不由自主地僵在了原地,那距离宁柔近在咫尺的斧刃也停了下来。
顿时,所有人似乎都意识到了什么,低头望了过去。
只见无数的灵光从碎裂的琉璃珠子中飞散而出,化作一团团白光,悬浮在半空中。
看着这一幕的陆阳子微微蹙眉,喃喃道:“这是……”
“这是怎么回事?”
那些白色的光团在半空之中逐渐汇聚,随后光芒大盛,如日光般将周围照得通亮。
所有人,都不禁用手挡住了那刺目的光芒。
就连刑天也将巨斧横在了胸前。
待那光芒散去,一道身影凌空而去,洁白无瑕的道袍翻飞若白浪卷雪,青绦化作游龙般狂舞,袖角扬起半弧月牙,布料贴着身体勾勒出修长的身形。
那清俊的面庞上,剑眉斜飞入鬓,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英气。
在看清了那人的样貌,轩辕复等人齐声惊呼道:“李……李玉晨?!”
在场的所有人,神态各异,却无一例外的,都夹杂了惊叹。
此时此刻发生的一切,已经超出了在场所有人的认知。
“怎么会这样?”李松山愕然道。
陆阳子则是恍然大悟,微微一笑。
“怪不得……怪不得他的魂魄未被带往阴曹……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李松山闻言不禁哑然。
“你是说……”
“那颗珠子,他的魂魄,在那颗珠子里!”
“不可能,他如何得以复生?”
陆阳子沉吟片刻,道:“他的三魂七魄在那珠子内灵气的滋养下重新汇聚,元神得以留存。”
宁柔怔怔地看着凌空而立的熟悉身影,浅浅一笑,泪水夺眶而出。
就在此刻,无数疯狂的灵力如潮水般涌入李玉晨的体内,他的修为如同火箭般节节攀升。
金丹境中期,后期,巅峰……
李玉晨闭目凝神感知了气息变化的同时,他的身形出现了一道重影,元婴凝聚!
元婴境前期,中期,后期,巅峰……
片刻功夫,他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状态,周围的一切都静止了。
他双眼紧闭,却能够敏锐地感知到周围的环境和能量变化,在那闭目的漆黑世界里,就连周围所有东西的内部结构都看得一清二楚。
在那漆黑之中,周围的建筑褪去了砖石的外衣,人如同被剥去表皮的生物标本,就连周围的光线也都如同虹膜表面流转的光晕。
乾元境!
这一刻,每一个人都能清楚地感觉到那澎湃的气息。
短短几个呼吸间,李玉晨便突破了凡人难以企及的境界,达到了了乾元境界的巅峰。
他的发丝无风自动,身上散发着强大而圣洁的光芒,与周围的魔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李玉晨缓缓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芒,他看向刑天的目光如同利刃一般。
第164章 乾元之境
“他……他的修为居然到达了乾元境界?”
“这……这怎么可能……”
李松山从惊愕之中回过神来,蹙眉问道:“陆师兄,他的修为……”
“那颗珠子……”
“珠子?”
陆阳子转过头来,说道:“还记得他是如何牺牲的吗?”
李松山皱眉思索着。
“他……不是为了防止核辐射的扩散牺牲的吗?”
“哎,现在我终于明白了,他为何能够成功……”
站在一旁的李松山微微摇了摇头,他还是没弄明白。
“他原本灵气消耗殆尽,肉身被强烈的辐射吞噬焚化,可魂魄却那颗珠子所保护了下来,也正是有了那颗珠子,才将源源不断外溢的辐射尽数吸收,在那珠子内转化成了修行所需的灵气……”
听到这里,李松山终于恍然大悟,一拍脑门道:“怪不得,要是没了那颗珠子,指不定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随着一声愤怒咆哮,刑天腰下的魔气如同龙卷风般开始转动,双臂虬结的肌肉暴涨,朝着半空之中的李玉晨挥出了巨斧。
李玉晨微微侧身,那巨斧贴着道袍横扫而过,夹带起一股旋风,吹得那一袭白袍咧咧作响。
刑天一击并未见功,立刻勃然大怒,胸口的双目赤红,左手紧握,如同陨石般朝着李玉晨砸了过去。
李玉晨于胸口前简单地结印,一道散发着光晕的灵气屏障在身前凝聚。
“轰隆”一声巨响,炸出疯狂的气浪,将周围的一切吹得支离破碎。
在场的所有人被激荡起的如同涟漪般的气浪震得险些站都站不稳了,在众人回过神来,刑天和李玉晨的身影却已经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了四周地面震起的烟尘。
众人茫然四顾,纷纷找寻他们的身影,就在这时,一位道人手指着天穹喊道:“在那里!”
所有人都闻声望向天空,只见一黑一白两道光团激烈碰撞,打得不可开交。
笼罩龙虎山的结界此刻已然被李玉晨和刑天战斗的气息分崩得支离破碎,苍穹如同裂帛般撕开了赤金色的伤口。
李玉晨道袍猎猎翻卷,虽然他的修为此刻已然到得了乾元境,但吸食了大量妖魔魔气的刑天此刻虽未恢复到全盛时期,却也修为通天。
思绪急转,李玉晨凌空腾挪之间咬破了右手食指,以左掌为纸,气血为墨,眨眼之间画写了一道雷符。
趁着刑天挥舞着巨斧袭来之际,李玉晨闪身上前,左掌直取刑天脖颈的血洞,口中真言念诵。
“上清圣令,雷法昭彰。掌心聚炁,五雷潜藏。五行合运,雷力无疆。邪祟消散,正气满囊!”
道人以自身气血画写的符咒威力倍增,加上李玉晨的修为已然到达了乾元境界,这道雷符一出,顿时间风云变幻。
李玉晨周围的整片云海竟在刹那间化作液态的银汞,都被他画写的雷符所牵引拉扯了过来,翻涌着向他掌心汇聚,形成了一道势如破竹的风暴,强大的气旋如利刃般疯狂流动。
他这一掌裹挟着天地威压,掌心迸发的气浪裹挟着万千云涛,如远古凶兽的獠牙般狠狠咬向刑天。
刑天顷刻间被这强大的威压压的喘不过气来,血口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斧刃劈出的黑芒在云海洪流前脆弱如纸。
只听 “轰隆” 巨响,一道闪电划破天穹,刑天周围的空间瞬间坍塌。
余波所及之处,云层如被无形巨手搅动的沸水,先是凝结成万千道锋利的云刃,又在瞬息间重组为遮天蔽日的云锤,对着刑天疯狂轰砸。
李玉晨发丝尽皆倒竖,猛催体内灵气,将这一掌的威力催到了极致。
脚下远处的山峦在气浪中寸寸崩解,就连日月都被这恐怖的力量遮蔽,天地间只剩震耳欲聋的轰鸣与翻涌不休的混沌云海。
随着细微的“咔嚓”声,刑天青铜般的身躯上竟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痕,魔气不断自那些裂痕之中外溢,巨大的身躯下坠而去。
“赢了!赢了!”
这嘶哑的呐喊如星火坠入枯苇,瞬间点燃了漫山遍野的欢呼。
几名躲在观中唯唯诺诺的道童手指着天空中如陨石般坠落的刑天,清脆的笑声混着尖叫声直冲云霄。年轻道人纷纷将长剑高举过头顶,欢呼雀跃。年迈的老道颤抖着将手中紧握的平安符抛向天空,浑浊的泪水顺着皱纹蜿蜒而下。
就在刑天即将砸入群山的刹那,天际突然卷起墨色旋涡,飓风形成了一道无形屏障,将刑天下坠之势硬生生托住。
看着突如其来的变故,李玉晨微微蹙眉。
“这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天空之中雾气大涨,将这里的整片天地都遮得严严实实,一时间竟然分不清方向,随后整片天地下起了倾盆大雨。
雨水打湿了道袍,李玉晨却浑然不觉,立于空中,双目紧闭,利用强大的元婴搜索感知着刑天,只见黑幕之中两团光晕朝着刑天的方向急速而去。
李玉晨猛然睁眼,冷冷喝道:“想走?!没那么容易!”
言罢催发出体内灵气,一道雨水的涟漪炸开,俯身急速朝着下方的刑天冲去。
此刻周围云雾缭绕,加上倾盆的大雨,根本无法看清周围的景象。
突然,前方一击雷光闪烁,随后一道狂风裹挟着沙石如利箭般朝着李玉晨射了过来。
李玉晨立刻旋身闪躲,避开了突如其来的攻击后,继续朝着刑天追去。
刚刚动身,前方再次传来如冰块碎裂般的清冽脆响,无数拳头般大小的水球穿梭在雨点之中,再次朝着李玉晨激射而来。
李玉晨急忙衍出灵气在身前形成了一道灵气屏障,那些水球夹杂着雨水“啪嗒啪嗒”疯狂地砸在屏障之上。
他全然不顾这些不痛不痒的攻击,奋力寻觅着下方刑天的踪迹。
拨开了云雾,只看到两座山峰之间,雨幕与狂风交织而成的牢笼迸散,化成了骤雨洒向地面,而刑天的气息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龙虎山上清正一宫,伏魔殿外,原本冲天的魔气已然被陆阳子和李松山等四位前辈极力压制回了镇妖井之中。
廊下横七竖八躺着受伤的道众,有人将疗伤药粉胡乱抹在肩头深可见骨的爪痕上;几名道童举着桐油灯来回奔走。西殿,老道们颤抖着重新点燃了长明灯,火苗在风中明明灭灭,仿佛劫后惊魂未定的心跳。
轩辕复等人围聚在伏魔殿旁,望着重新封好的井盖,看着彼此身上未愈的伤口,皆是灿烂一笑。
第165章 证位天仙
硝烟未散的废墟上,同门八人之中除了李雨馨正在为道观受伤的道人疗伤,其余人皆坐在石阶之上望着天空,翘首以盼。
赵宏飞笑着,笑出了眼泪。
“没想到,真没想到!他居然回来了!”
金元圣拍了拍他的肩膀,也是破涕为笑。
“我就说嘛,他肯定会复生的!”
施天乐则看向了那个这些年历尽千辛万苦搜寻他魂魄下落的楚楚倩影。
此刻的宁柔并未流泪,怔怔地望着先前风云变化的天穹,灵动的双眸之间充满了焦急和期盼。
武文昌突然手指天空的一道亮点喊道:“回来了!”
“在哪呢?在哪呢?”
宫成安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猛然抬头张望,当在茫茫天际终于找到了那道白衣身影,嘴角也跟着微微上扬起来。
李玉晨朝着众人的方向急速冲来,眨眼之间便落了地。
“李玉晨!”
看到李玉晨的瞬间,众人纷纷围了上来,上下打量着多年未见的熟悉身影,皆是喜极而泣。
李玉晨笑着皱眉,“你们……你们这是干嘛……”
“还能干嘛!”
施天乐上前说道:“你这家伙,躲在那个破珠子里也不告诉我们,害得我们一顿好找!”
李玉晨尴尬地挠了挠头,嘿嘿一笑。
“我……我也不想……”
“李玉晨,跟我们说说,你的魂魄为何会在那颗珠子里?”
李玉晨微微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
“啊?你自己躲到了那里面,难道不知道?”金元圣闻言略显吃惊。
“不知道,我只记得当时自己的意识很是模糊,然后好像做梦一般,进入了一个全都是光的世界,那个时候我真的以为我死了。”
“你是真的死了没错,你的肉体连个渣滓都没剩下……”
赵宏飞调侃了一句,立刻被一旁的施天乐踹了一脚。
“那你现在……”
金元圣上前触摸着李玉晨的身体,并未感觉像是魂魄或是元神。
“有感觉,还热乎的呢!”
李玉晨立刻拍掉了在他身上不停乱摸的手,说道:“可我感觉跟以前没什么两样……”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挤过人群冲了过来,全然不顾裙摆扫过满地的碎石,一头撞进带着血李玉晨坚实的胸怀。
宁柔发间的青玉簪不知何时已断裂,碎玉般的发丝凌乱地贴在脸上,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浸透了他胸前的衣襟。
“我以为…… 再也见不到你了……”
她哽咽着,沙哑的嗓音里裹着劫后余生的温柔,指尖死死攥住他的衣料,仿佛一松手人就会化作青烟消散。
李玉晨轻轻环住她颤抖的身躯。
“别怕,我在。”
他抬手抚过她凌乱的发丝,掌心的温度驱散了宁柔心底最后的寒意。
废墟之上,众人之间,两道身影就那么紧紧地相拥着。
周围的一干同门皆是欣慰地看着两个依偎在一起的身影,就连在一旁忙碌的李雨馨也不禁流下了泪。
不远处的李松山对几名中年道人吩咐了几句,目视着李玉晨等人走到一直捋着胡须的陆阳子身旁。
“师兄,现如今这开元子到底是以何种状态存活于世?”
陆阳子微微摇头道:“我也不知啊……”
“只剩魂魄,却有实体……”
“咦?”
就在这时,陆阳子的目光挪到了上方的天穹,不禁微微皱眉。
在场的所有人也都感觉到了天空的异样,纷纷抬头上望,就连李玉晨和宁柔也红着脸分开了彼此。
只见天穹的云海翻涌如怒涛,正当众人皆以为刑天回返,便被一阵刺目的金光晃得眯起了眼。
金光过后,整片天地传来了仙乐天籁,众人诧异地茫然四顾之际,只见一团祥云陡然显现,驱散了周围数里的阴霾,留下一片湛蓝的天空。
祥云之上,中间一辆羽盖龙车耀眼夺目,前方站着一位手捧黄绢的传旨天官,左右两侧为八名手持十绝灵幡海和七宝之树等祥瑞之物的仙童彩女。
仙乐奏毕,传旨天官凌空定身,朗声开口。
“上清门人开元子,听诏接旨。”
众人闻言纷纷惊喜转头看向李玉晨。
“嘿嘿,快快接旨!咱们赶紧远离此处!”
赵宏飞惊喜言罢,众人纷纷让出了些许空间。
李玉晨愕然地看了众人一眼,亦不敢托大,立刻下跪稽首。
“福生无量天尊,上清门人开元子,跪接上谕!”
天官微微点头,展开黄绢朗声念诵。
“玉帝诏旨:上清乾道开元子,承三清道统,秉慈悲天道,临核危之绝境,怀舍身之仁心,以血肉之躯,挡辐射之肆虐;凭无畏之志,安万民之惶恐。此等功德,泽被苍生,感天动地,实乃无量之善举。念其累世修持,已证天仙之位,本当驾乘八景玉舆,朝礼通明殿阙。然天道贵生,须垂慈以济物。特准暂辍仙班之位,仍持斗牛之权,留驻凡尘浊世,为万民解厄除灾。今授开元子天仙位,神魂不灭,暂缓飞升,钦语如上。”
待那天官言罢,李玉晨跪行稽首大礼。
“福生无量天尊,开元子接诏,谢玉帝恩典。”
李玉晨言罢,一道白光自九天之外轰然落下,笼罩在了李玉晨的身上。
他感觉到周身三万六千毛孔尽皆舒展,玄袍下暗涌的灵力如天河倒灌,原本需要凝神运转的仙法,此刻竟如呼吸般自然流转。
体内灵气汇聚的金丹轰然碎裂,化作点点星辉融入元神。
自此,他的修为不再拘泥于境界桎梏,举手投足间皆暗合天道。
随后,银丝织就的云纹仙带自他的肩头缓缓伸展而出,垂落,在无风的虚空里肆意舒展,忽而化作蝶翼翩跹,忽而缠作流云缱绻,此为天仙位以上特有的仙家标志。
老天官满意点头,随后摆手转身,仙童彩女和羽盖龙车一同随着祥云消失不见,只留下了天空阴霾之中的一片湛蓝。
金色的阳光从云海的那处缺口如利剑般劈开混沌,自九霄云外倾泻而下,将万道金芒洒向龙虎山巅。
金光瞬间驱散了山中战后的阴霾,丹崖绝壁镀上鎏金,残破道观的飞檐翘角在光影中若隐若现,四散的琉璃瓦折射出细碎光芒。山间古松苍劲的枝干披着金纱,松针凝成万点碎金;蜿蜒的溪流成了流动的金带,与云海相接处蒸腾起朦胧雾气。
龙虎山在这金光的照耀下,褪去了战后的满目疮痍,展露出一幅瑰丽绝美的仙乡画卷。
周围的道人纷纷投来惊喜和羡慕的目光。
“天仙位!李玉晨,你居然成就了天仙!”
“哈哈,还有神魂不灭!”
“哎,惭愧惭愧,我所做的实属愧受天庭赏赐,我怎么感觉身上的担子越来越重了。”
李玉晨收回身后飘逸的仙带,这种仙带可收放自如,但上得天庭必须佩戴。
他看着周围的一切,感叹一声。
劫后余生,获封天仙,这一切仿佛一场梦,但他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而他,早已做好了准备。
第166章 鹤驾云沉
“原来如此……”
陆阳子突然醒悟,感慨一声。
一旁的李松山急忙问道:“师兄?”
“昔年开元子舍身取义,贫道只道是神形俱灭,未曾想那时便被授予了神魂不灭,以至其魂魄得以存留,彼时未及授天仙之位,盖因灵珠未碎,机缘未满也!如今刑天碎珠放魂,恰应「劫火炼真」之数,珠为玉锁,刑为铁钥,煞氛为炉鼎,修为作汞铅,竟让这开元子在生死玄关处,得以肉身重铸!”
陆阳子言罢转而看向李松山,二人对视一眼,皆是欣慰一笑。
正当众人欢喜之际,万里之遥的地底深处。
一团魔气像犹如一颗心脏,连续不断发出着恐怖的跳动声响。
魔气的身旁站着二人。
一人身形仿若矫健之鹿,浑身却布满斑斓豹纹,在那魔气所发紫色幽光下闪烁着奇异的光泽。头顶双角,面色峥嵘而古怪,一条长尾蜿蜒于后,仿若灵动之蛇。
另一人为乌髯壮汉之姿,面庞刚毅,浓密的胡须如墨般漆黑,透着一股沉稳与威严。左手稳稳托着一只玉盂,内有一条小龙盘旋。
“为时尚早……”
“尚未彻底恢复修为,何必去招惹那龙虎山的一众道人。”
“还好吞噬了大量的魔气,否则我等一同出手,也救不得你。”
“好生休养吧,接下来的事情,交由他们去处置!”
那魔气随后发出一连串的上古语言,这些晦涩难懂的语句,好似远古凶兽的嘶吼,又似九幽黄泉下怨灵的泣血控诉。每一个音节都裹挟着蚀骨寒意,周围的虚空都为之扭曲。
之后,那二人化作两道金光,消失不见,只留下了这团魔气于地底深处苟延残喘。
残阳为龙虎山镀上最后一抹金红时,上清正一宫的断壁残垣间忽然腾起袅袅青烟。
道人们青灰色的道袍上还沾着干涸的血渍,却已扛着新伐的檀木穿梭在废墟间。
都管王道指点梁柱方位,白发在风中凌乱如鹤羽:“此处须按八卦方位起架!”
年轻的道童排成长队传递青砖,稚嫩的嗓音混着夯土声此起彼伏。有个扎着冲天辫的孩子脚下一滑,怀中琉璃瓦险些跌落,幸得周围的师兄稳稳托住。
李玉晨等人也并未躲闲,他已然晋升天仙,修为已达乾元境界,能够轻易化出四道分身。
五个“李玉晨”皆以灵气承托起巨石梁柱,构建起三清大殿的大致轮廓。
破损的伏魔殿前,数位道人盘坐在碎石堆里,用朱砂笔重绘斑驳的镇魔符咒,笔尖游走间,金光顺着裂痕渗入墙体,似有龙影在砖缝中若隐若现。
施天乐在一旁以封印术帮着陆阳子和李松山加固镇妖井的封印。
数根粗壮的檀木从百丈外呼啸而来,精准悬停在地基之上,金元圣随之身影闪现。
宫成安在画册之上奋笔疾书,一道道院墙自画轴之上呈扁平状飞出,飘荡之间轰隆落地。
宁柔则帮着李雨馨在临时建立的病房诊治伤者……
暮色渐浓时,新立的飞檐终于挂上铜铃。
山风掠过,百铃齐鸣,惊起崖边沉睡的仙鹤大白。
道人们抬眼望向渐次亮起的长明灯,忽闻后山传来悠远的钟磬声。
那是幸存的道士们在重奏《步虚韵》,由马道长领唱,众道士和声应和,苍凉的曲调裹着松涛,与重建道观的号子声交织成曲,恍若三清垂怜,正以天音为这劫后新生的道场加持祝祷。
坐在东殿的屋檐之上,李玉晨端起酒壶喝了一口,一旁的赵宏飞随着钟磬之音轻声哼唱。
“哎,未曾想掌教真人他……”
听到武文昌的一声叹息,轩辕复端起酒坛高举半空说道:“这坛酒,敬掌教真人。”
浑浊的酒液顺着他刚毅的脸庞滑落,分不清是酒水还是泪水。
“敬掌教真人!”
其余同门齐声开口,就连平日里滴酒不沾的宁柔和李雨馨也端起了酒坛一饮而尽。
由于当晚龙虎山便通知了各大宗派的老天师驾鹤的消息,翌日,三清各派齐聚上清正一宫,为一代天师张鸣涛举行隆重的出殡仪式。
晨雾未散,整座上清正一宫挂满了黄白相间的幡旗,在寒风中无声翻涌,各宗各派出席的道人纷纷身着素白道袍,头戴白色冠帽,手持一柄青丝拂尘,于三清殿外站立,殿内各宗派掌教皆是身着黄袍,神情肃穆,法台前摆放着一口古朴厚重的木棺。
一代天师的遗蜕静静安卧,发髻整齐,道冠端正,神态安详。
陆阳子站在中央,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师兄,面色黯然,随着超度乐声响起,朗声开口。
“龙虎山的第六十四代天师张鸣涛,自应劫入世,便以道心为灯,照破人间迷雾。观其一生,秉持三清圣训,以慈悲为怀,以济世为念。踏遍山河万里,斩妖邪于幽境,解民厄于倒悬;设坛布道,广开方便之门,度化迷途众生,授以修真妙法,传以济世良方。凡有所求,无不应之;凡有所困,无不解之。其德行如巍巍昆仑,高耸入云;其恩泽似滔滔江海,润泽四方。道门幸甚,得此大德;众生幸甚,遇此慈航。”
“而今仙驾西归,白云失色,山河同悲。观中青松垂泪,檐下风铃哀鸣。然天师之道,已深植于天地之间,流于众人之心。吾辈当承天师遗志,守正创新,弘道扬德,使道门薪火,代代相传,永不断绝。”
“伏惟尚飨!福生……无量天尊”
陆阳子言罢,殿内殿外所有的道人纷纷稽首行礼,齐声高呼:“福生无量天尊!”
“咚——”
殿外,响起了送别的钟声,雄浑寂远,沉厚苍凉。
一名道长突然跪地,布满老茧的双手重重叩在青砖之上。
“师尊当年教我画符时,掌心的温度还在手上啊……”
“咚——”
一名道童手捧着张鸣涛赠予他的桃木剑,剑柄处缠着褪色的红绸,泪水滴在剑鞘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咚——”
殿外的年轻道士轻声哽咽。
“咚——”
一名年轻的伙头踉跄跪倒,手里捧着张鸣涛生前最爱的桂花糕。
“这是用您教的方子做的…… 您再尝一口啊……”
“咚——”
一位双目失明的道人老泪纵横。
“师尊当年为我驱邪伤了元神,如今终于不用再……”
“咚——”
“咚——”
“咚——”
“咚——”
九声钟落,观外惊雷炸响,暴雨倾盆而下,似是天地同悲,将这片撕心裂肺的哭喊,化作了混着雨水浸透衣襟的哀痛。
一阵清风漫过灵堂,檐角白幡猎猎作响,恍惚间似有月白仙带穿透时空,轻轻抚过每一个颤抖的肩头。
第167章 天师传承
龙虎山天师张鸣涛突然仙逝,宛如一颗巨星的坠落,在江湖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上清正一宫,这座承载着千年道家传承的圣地,此刻也被阴霾所笼罩。
张鸣涛在世时,凭借着超凡的法力和高尚的品德,将上清宗发扬光大,令各方势力敬畏有加。
然而,他的突然离世,让整个世界陷入了混乱。按照天师传承的规矩,应由其长子继承天师之位,总领三山符箓。
但张鸣涛的儿子,自小就被送往外界历练,多年来音信全无。
将其遗蜕入殓之后,三清各宗前辈纷纷于上清正一宫聚首议事,商讨三山符箓归属和天师继承之事。
三清殿内。
身为道观监院的陆阳子和李松山坐在正中,左右则坐着上清宗茅山派的灵溪真人和阁皂山掌教碧梧元君。
殿内左手则分别坐着玉清神霄派的尹圆子、闾山派的许清玄和武当派的王云龙。
右手边则是太清九宫派的沈致飞、全真派的李守真和混元派的周天觉。
除此之外,由于李玉晨修为已达乾元之境,并且已被天庭授封天仙,故此也参与了这次重大的三清议会。
坐在陆阳子身后的李玉晨,仔细地打量着这些道门各宗前辈,其中有些人已然有过照面,他便将目光着重放在了那些未曾谋面的几人身上。
此刻殿内一片寂静,各派道首皆是垂眉闭目,让人猜不透他们的心思。
太清混元派的周天觉率先睁眼,神色凝重,缓缓起身。
“张天师已然驾鹤西去,那魔头也不知所踪,各处妖魔仍旧肆意横行,我等还需尽快找到其子承袭天师之位……”
未等周天觉言罢,对面武当派的王云龙摆手打断了他的言语。
“周真人,张天师之子数十年前便杳无音讯,况且想必陆前辈也不知其具体所在,倘若龙虎山一直未选举出下一代天师,是否咱们要抓紧推举出新一任的三宗道首?”
全真派的李守真微微点头,环顾四周,说到:“张天师羽化前并无遗命,这道首之位,总要有人挑起来主持道门大局。”
“李道友此言差矣。”
灵溪真人捻着檀香,青烟在他眉间凝成雾霭,“多少年来,道首之位皆由历代天师担任,岂是谁想挑就能挑的?”
许清玄则在一旁轻轻叩响茶盏。
“现如今那刑天也不知逃往哪里,很难保证这魔头不会卷土重来,倘若天师之子搜寻无果,整个道门岂不是要变成一片散沙?况且即使寻到了其子,继承了天师席位,我看也未必挑得了这个大梁……”
一旁的王云龙随声附和道:“许真人说的在理,依我说,不如效仿先贤,以术法论高低。”
“当年张道陵祖师不也是以降魔之术立威?”
陆阳子闻言一脸铁青,正欲开口,沈致飞站了起来,摆手说道:“此时整个道门内忧外患,斗术徒伤和气,选个能服众的才是正理。”
对面的尹圆子点头开口道:“道首之位若成烫手山芋,倒不如就此搁置。让龙虎山先寻到天师之子可好?”
周天觉连连摇头,瞪眼说到:“刑天重临人间,还不是龙虎山对那伏魔殿看管不利,这才放出来多久,就敢杀上龙虎山,倘若再无道首统领整个道门,届时真成了一片散沙,别说让那魔头趁虚而入毁了我道门千万年的基业,整个凡间都会掀起腥风血雨。”
李松山不满地看了他一眼,冷声问道:“那依周道友,该当如何?”
“如今妖魔横行,道首必须有能者居之,依我看,就由王真人所言,以术法论高低,先选出来一位带领整个道门走出困境,届时寻得了张天师之子承袭了天师之位,再做计较也不迟。”
碧梧元君闻言猛然拍案,愤然起身,“那就先由贫道领教周真人的高招!”
“够了!”
陆阳子起身挡在了二人之间。
陆阳子袍袖尚未完全垂下,一道裹挟着龙吟虎啸的灵力如暗潮汹涌,自他背后轰然炸裂。
空气被瞬间撕裂,无形的威压化作实质,如同上古凶兽张开的巨口,将在场众人尽数笼罩其中。
李松山腰间桃木剑嗡嗡震颤,碧梧元君鬓间玉簪应声而断,就连素来沉稳的许清玄,也不禁瞳孔骤缩,额间青筋微现。
众人纷纷愕然地看向李玉晨,只见他绕过陆阳子,缓步走出,澎湃的灵力不断的自他的体内狂泻而出。
他此刻的修为乃乾元境界,已然到达了凡人修行所能触及的巅峰。
就连众人之中修为最高的许玄清也是不由得连连惊叹,目光如炬地看着眼前的这个少年,在第一见到他时,修为还尚处于金丹之境,他不知晓这少年为何能在那场灾难之中存活下来,也许是得到了某种机缘,可短短数年时间,其修为的境界竟然能够提升如此之大。
惊叹之余,许玄清内心也是百感交集,“这少年能够那般舍生取义、殒身不恤,真乃天道之无为,呵呵……天地所以能长且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长生……”
走到众人之间,李玉晨收回了散出的灵气,对这些道貌岸然的前辈躬身稽首。
“福生无量天尊。”
他随即袍袖一振,声如洪钟。
“昔年天师以清静无为立教,今诸位前辈却心谋道首之争,口称替天行道,实则私念横行!
大道贵不争,你们却为一个虚位争得面红耳赤,竟比哪些商贾还重锱铢之利!如今那刑天遁逃消失,等其恢复元气,定会卷土重来,你们身为长辈,不思承继道统、镇护山河,天师刚刚驾鹤就扯袍捋袖、唾沫相溅,真是道统式微,人心不古!”
此语一出,在场众人反应各不相同。
陆阳子和李松山嘴角带笑,灵溪真人和碧梧元君二人满意点头,尹圆子和沈致飞则是如释重负,许清玄和李守真表情平静,面色从容,唯有周天觉和王云龙二人被李玉晨训得面红耳赤,怒发冲冠。
周天觉拍案而起,怒喝道:“你说什么!”
王云龙也站了起来,“你一上清小辈,目无尊长,也敢在此指手画脚,出言不逊!”
“不好意思,在下受箓升玄,不是小辈!”李玉晨反言相击。
“你你你!”周天觉气得吹胡子瞪眼。
看到那二人被气成这般模样,陆阳子这才开口说道:“开元子!有些过了!”
言罢话锋一转。
“不过二位要是执意要以玄法争道首,那就请与这开元子先行论道较艺……”
那周天觉和王云龙二人顿时语塞,冷哼一声,落回了座位。
他们的修为差李玉晨太多,光是先前被他所散出的灵气就压得差点喘不过气来,焉能答应陆阳子的无理要求……
第168章 倭夷祸患
虽然打压住了各宗门派,可为了避免三清各宗相互争权夺利,还是需要尽快找到张鸣涛之子来承袭这天师之位。
傍晚,太清和玉清宗各派的人都走了,只剩下了阁皂山掌教碧梧元君和茅山监院灵溪真人,二人的门派皆是上清所属。
“陆前辈,张枕云真的就无法寻到?”灵溪真人看着一脸愁容的陆阳子问道。
陆阳子叹气点头,随后说道:“此人虽为师兄唯一独子,却素无争名夺利之心,早年间便决意不继承天师之位,故而年幼时便辞别道观,孤身远游。初时数载,尚可闻其踪迹,或于名山大川间修道,或在市井街巷里栖身,然光阴流转,其后竟如鸿飞冥冥,再无片羽可寻。”
“哎……如今这可如何是好……”
碧梧元君侧目道:“能否利用作法寻之?”
“这张枕云亦懂得修行之法,早已将自身气息隐匿,否则贫道也不会这般没有主意了……”
正当三人莫言愁容之际,殿外响起了道人的通禀之声。
“陆真人,有人求见。”
陆阳子闻言问道:“这大半夜的,何人来此?”
“他说他是749局的……”
灵溪真人手中的茶盏顿在半空,琥珀色的茶汤晃出一道涟漪。他抬眼望向首座的陆阳子,却见素来沉稳的他此刻也是捏着山羊胡微微皱眉。
“请进来吧……”
“是!”门口的道人应了一声,随后跑远。
灵溪真人并未喝茶,而是放下了茶盏。
“这749局的人难不成也是来奔丧的?”
碧梧元君离座站起,看向殿外。
“他们来准没好事!”
不多时,殿外便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脚步声停在了殿外的石阶下。
“多谢多谢。”
“善人不必客气。”
紧接着,从白玉石阶下走上来了一个身穿笔挺西装,戴着一副眼镜之人,此人正是749局的郑涛。
进了三清殿,郑涛三步并作两步,快速上前朝着纷纷站起的陆阳子三人稽首见礼。
“在下见过陆真人,灵溪真人,碧梧元君。”
“福生无量天尊。”
陆阳子三人齐声稽首。
“请上座吧,郑科。”陆阳子拂袖示意。
郑涛并未落座,而是径直走到了三清殿内的三清神像面前,怔怔地看着,眼神中充满哀伤与怅惘。
看着那个瘦弱的背影,陆阳子问道:“郑科长深夜造访,想必有事?”
“得知老天师驾鹤西归,在下悲痛难抑。忆往昔,老天师以大道为纲,以慈心济世,降妖伏魔护佑黎民,开坛讲法点化后学,其功德如日月昭昭,其风范若松竹巍巍。今仙踪遽渺,山河同悲,唯愿老天师乘鹤归真,位列仙班,庇佑道门昌隆、天下长安。”
说罢,郑涛便朝着三清祖师神像微微稽首。
看着郑涛的背影,右手微微抬起好似在拭去眼角的泪水,陆阳子正欲开口,他便转过身来,正色道:“三位仙长可知,华夏龙脉正在崩散?”
陆阳子目光一凛,面露愕然,一旁的二人也是震惊无比。
“三日前,秦岭监测点传来异动。我们的勘探队下去后……发现了这个。”
郑涛说着,自口袋之中摸出了一个密封好的袋子,随后递给了陆阳子。
陆阳子接过,灵溪真人和碧梧元君急忙凑过来查看。
只见里面是半枚嵌着九片菊花纹饰的青铜钉,钉头还凝着暗紫色的血垢。
“这是……”
“此为倭夷‘龙钉’之术……”
“当年他们想断我华夏龙脉,被我师兄用七十二座镇龙观镇压……难道又卷土重来了?”
郑涛点点头,从怀中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上面是一群身着黑色制服的人在某处山谷之中布置阵坛。
“今年受其影响,黄河某处河堤突然出现诡异的干涸裂缝,裂缝中竟渗出黑色泥浆,隐约有骷髅状的气泡翻涌。”
“更糟的是,他们暗中行事,不知动用了多少手段,以至于现在龙脉龙气正在快速枯竭,倘若任由下去,过不了多久……” 郑涛声音低沉。
灵溪真人撇嘴问道:“就他们,你们749局会搞不定?”
郑涛长长叹了口气,“哎,真人有所不知,经过数十年,那些倭夷余孽已经渗透到了诸多地方要津,且皆易名更姓,隐踪匿迹,如今想要将其连根拔除,一网打尽,谈何容易?”
陆阳子沉默良久,转而看向灵溪真人和碧梧元君。
“二位有何看法?”
灵溪真人说道:“华夏龙脉乃天地所钟,祖龙昆仑孕元气,三干九支布九州,其间藏风聚气,维系天下生民之命脉。龙气者,如人之精血,若遭钉刺割裂,则经络阻滞、元气大亏。初则地脉震动,灾祸频生;继而民运凋敝,邪祟横行;终则乾坤倒转,家国危殆。”
“如今倭夷余孽复燃邪心,若任其所为,不出十载,必见山河崩裂,龙气涣散则天道失衡,我等修道之人亦难独善其身,届时阴魂不散,阳世无光,纵有千般法术,也难补天地之残缺!”
陆阳子点了点头,说道:“护龙脉即护道统,救苍生即救本心。”
言罢转而看向郑涛,陆阳子继续说道:“郑科长,贫道会将此事通告三宗各派去遍访七十二镇龙观,启用地火水风四象阵,以先天八卦为枢,引龙虎之气冲开邪阵。”
郑涛闻言大悦,朝着三人深深一躬。
碧梧元君指尖掐诀,玉简化作流光没入袖口,“贫道即刻回返道观,召回各脉弟子。”
灵溪真人微微点了点头,也掏出了玉简。
随后郑涛和碧梧元君二人便一起离开了道观。
“我送元君一程。”走出殿外的郑涛朝着碧梧元君稽首说道。
碧梧元君微微迟疑,沉吟片刻后点了点头。
殿内,陆阳子和灵溪真人皆是神色凝重,沉默不语。
“陆真人,你说此次倭夷余孽的动作是否和伏魔殿之事有关?”
“依贫道所见,脱不了干系。”
“那刑天会不会逃亡了倭夷之地?”
陆阳子摇了摇头,朝着殿外的道人喊道:“速去喊开元子过来。”
第169章 洞真法位
东殿外,李玉晨斜倚着廊柱坐在石阶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石棱边缘。
破碎的青石板在暮色里泛着冷灰,裂缝中钻出的野蒿蔫蔫地垂着,几片枯叶被风卷得簌簌作响,滚过他脚边时碰响了半块松动的残砖。
他盯着砖面蛛网般的纹路,眼神空茫得像被雨淋湿的纸,连檐角铜铃轻晃的脆响都没惊起半点涟漪。
宁柔的裙裾掠过石阶,在李玉晨身侧坐下时带起一缕若有似无的沉水香。
她指尖轻点他膝头,声音浸着檐角漏下的月光。
“想什么呢?”宁柔尾音微微上挑,像春燕掠过湖面时沾湿的羽尖,惊破了他眼底凝固的暮色。
“没想什么……”
李玉晨转过来看向宁柔道:“谢谢你,宁姑娘……”
四目相对,宁柔莞尔一笑。
“谢我什么?”
“谢谢你,找了我那么久……”
宁柔小脸微红,目光立刻移开,抬头看向了当空的明月。
“其……其实……也不是我一个人在找你啦……”
李玉晨目光也移到了夜幕下的白玉盘上。
“其实,我一直在你身边,看着你……”
“啊?”宁柔微微一愣,“那……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李玉晨撇了撇嘴,紧接着叹了口气。
“哎,我也想告诉你,只不过在那之后,我感觉像是坠入了一个黑洞,周围什么都没有,只能偶尔听到你的声音,很遥远的声音……”
“当时找不到你的尸首,我……我就以为你真的死了……”
“我确实死了,只不过魂魄被那颗珠子保护了起来,在里面,就像在那个黑洞里,我感觉过了很久很久,像是很多年,最开始什么都感觉不到,我就那么一个人静静地悬浮在那个黑洞之中,直到听到你的声音,我才在朦胧之中有了些许的意识……”
宁柔目光再次移到李玉晨身上,静静地看着他,聆听着他的诉说。
“有了意识,我才感觉到了周围无比强大的能量在滋养着我的魂魄,那种感觉……实在是形容不来……后来周围的漆黑空间里,出现了你的画面,我像是在水里,看着岸上的你……”
听到这里,宁柔小脸更红了,连忙娇嗔道:“你……你不会是在我洗澡的时候也能够看到吧……”
李玉晨并未回答她的问题,继续着自己的述说。
“我看到你前往盖竹洞天,看到你去了昆仑山,看到你深入幽冥血海,看到你踏遍蓬莱仙岛,看到你下往阴曹,叩问判官鬼吏,只求能知晓我一丝魂魄的踪迹……”
宁柔站起身子,赌气般地跺了跺脚,说道:“早知道,我就直接踩碎那颗珠子……”
殿内,赵宏飞等人凑在一旁,坏笑着看着殿外的二人。
“听到他们在说什么没有?”施天乐问道。
赵宏飞摇了摇头,“不行,距离太远,听不清楚……”
施天乐拍了拍她道:“哎呀,你隐去身形,前去偷听一下……”
“这个主意好!”宫成安连连点头。
“偷听他人对话,不好吧……”武文昌皱眉道。
“有什么不好的,我这就去……”赵宏飞随即隐去身形,蹑手蹑脚地朝着殿外走去,然后静悄悄地坐在了李玉晨的身旁。
“宁姑娘……”
李玉晨话音未落,便转过身去,“你干嘛……”
宁柔在看到李玉晨对着一旁的空气说话,不禁微微一愣,“啊?”
赵宏飞并不以为李玉晨看到了他,还以为他在和宁柔说话,便没有做声,依旧傻乎乎地坐在原地,见李玉晨还一直瞅着自己,立刻手指自己说道:“你……你能看到我?”
宁柔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李玉晨则点了点头。
赵宏飞大惊失色,立刻撤去法术,现出了身形。
“你……你咋能看到我啊?”
李玉晨撇嘴一笑,“我已达乾元,晋升天仙,你这隐身之术,瞒不过我……”
空气突然安静了三秒。
赵宏飞脸刷地一下绿了,眼神游移不定,时而心虚地瞥向对方,时而慌乱地看向宁柔,嘿嘿一笑,此时恨不得能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那你们聊,不打扰你们了……”
宁柔看着跑进东殿的赵宏飞,气鼓鼓道:“他……他居然用法术来偷听我们的对话……”
李玉晨摆了摆手,站起身双手搭在宁柔的肩头,看着她那明媚的双眸,正色道:“宁姑娘,以后我会一直保护你,绝不再让你为我以身涉险……”
宁柔小脸微红,重重地点了点头。
殿内。
施天乐看着赵宏飞,咒骂道:“你咋回事?”
赵宏飞僵硬地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嘴角抽搐道:“他能看到我……”
这时,院外跑进来一名年轻道人。
“开元真人,监院有请……”
“有劳道友通传,我这就去,有说什么事吗?”
“没有,只不过先前749局的人来了一趟……”
李玉晨和宁柔闻言皆是一脸疑惑。
宁柔道:“你快去吧……”
“嗯!”李玉晨点了点头,随后跟着那年轻道人前往了三清殿。
“开元子。”陆阳子看到殿外李玉晨的身影,笑着喊道。
进到殿内,李玉晨稽首道:“福生无量天尊,晚辈开元子,见过二位前辈。”
“咳,不用这般客套,快些落座。”
等李玉晨坐定,陆阳子看了一眼李松山,随后目光落在了李玉晨身上,说道:“开元子,如今你已证位天仙,纵使尚未应召入职,可这仙籍既定,那升玄法位也无法与你相配,如今师兄已驾鹤西去,贫道虽暂代掌教,亦有升箓之权,明日便为你举行升箓仪式,加升《上清三洞经箓》,授洞真法位。”
听到陆阳子这番言语,李玉晨愕然瞠目,这洞神法位仅次于执掌三山符箓的龙虎山天师的大洞法位,比眼前的陆阳子和李松山法位还要高两个位阶。
“陆前辈,这洞真法位尊隆至极,晚辈德行浅薄、才识疏浅,心中惶恐不已,实难担此重任。”
李松山起身连连摆手道:“哎,开元子,如今你贵为天仙,别说了授予你这洞真法位了,就是这大洞法位,你亦理应受得,只不过大洞法位只有历代天师所能承袭,故而只能授予你这洞真法位,莫不是你瞧不起这洞真法位?”
李玉晨尴尬稽首道:“晚辈不敢,只不过……”
见李玉晨还要推辞,陆阳子面色转冷道:“开元子,你已证位天仙,大道修为远超我等尘世凡流。今妖魔祸乱日盛,正需你镇伏群邪、护佑生灵。你莫要再推辞了!”
第170章 同门决议
见陆阳子这般说辞,李玉晨并未再推辞,稽首应是。
陆阳子微微点头,随后说道:“开元子,唤你前来,除了升箓一事,还有一件关乎华夏九州安危的大事要托付于你。”
李玉晨心中一惊,脸上却依旧保持着沉稳,说道:“前辈但说无妨,开元子定当竭尽全力。”
陆阳子这时开口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你可认识749局的郑涛?”
李玉晨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说道:“那场瘟疫霍乱,我曾与他打过照面。”
“嗯,那就好……”陆阳子接着说道:“想必你也知晓,这749局一直秘密守护着华夏九州,处理那些常人难以想象的诡异之事……”
“今日,郑涛来此,告知了我等一件极为棘手之事……”
随后,陆阳子便将郑涛的发现讲给了李玉晨。
李玉晨脸上露出惊讶之色。他虽对困龙钉一事虽了解不多,但也知道这是一种极为神秘且威力巨大的法器。
陆阳子神情严肃地说道:“倭夷自古便觊觎我华夏九州,如今又妄图以此来窃取龙脉气运,倘若他们得逞,很可能会引发龙脉的动荡,这对整个华夏九州的风水运势都将产生难以估量的影响,届时华夏将陷入三灾九难,生灵涂炭,其危害更胜妖魔祸乱人间。”
李玉晨听闻,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使命感,他坚定地说道:“既然如此,开元子即刻前往事发之地。”
陆阳子和李松山对视一眼,眼中露出欣慰之色。陆阳子说道:“此次下山,你不仅要协助749局处理困龙钉一事,更要调查清楚究竟是何人在背后捣鬼。”
“难道不是倭夷所为?”李玉晨不禁皱眉,看来此事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
陆阳子捋着胡子说道:“倭夷早在十余年前便已被师兄逐出九州地界,然近年却又悄无声息地渗透而入。不过依贫道看来,单凭他们的能耐,断无可能有如此能量撼动华夏龙脉气运,背后定有深谙玄门之道的高人暗中谋划……”
李松山接着说道:“在749局中,有几位我们道门的前辈,他们会在必要时给予你帮助和指导。你到了那里,要听从他们的安排,切不可莽撞行事。”
李玉晨郑重地点点头,说道:“开元子定不负所托。”
“对了,还有一事,如今你无肉身,以神魂状态存留于世,虽有天庭赏赐神魂不灭,可还是要想办法尽快重塑一件躯体才行……”
陆阳子沉吟片刻,说道:“贫道虽不知如何能够重塑肉身,可却知晓何人能够有此能耐……”
听到陆阳子的言语,一旁的李松山立刻想起了什么,惊骇地看向陆阳子道:“师兄,你莫不是要他去找……”
“嘿嘿,现如今只有他有这个能力……”
陆阳子嘿嘿一笑,转而看向李玉晨,继续道:“下山之后,抽空可前往沐涧山一趟,去寻一个叫赵成子的前辈,来,把这个玉佩拿着……”
陆阳子言罢,从腰间摘下一个玉佩扔给了李玉晨,“他见了此玉佩,便可有求必应,届时你可询问重塑你肉身之法。”
李玉晨接过那枚玉佩细细端详之后,便揣入了怀中……
回返东殿之后,李玉晨一踏入殿内,等了许久的赵宏飞等人便围拢了过来。宫成安瞥见他脸上那抹古怪神色,心下顿时警铃大作,三步并作两步凑上前去,急切问道:“此番召你前去,究竟所为何事?”
李玉晨轻轻叹了口气,随即便将事情一五一十地娓娓道来。
待他话音刚落,众人尚未开口,施天乐已怒不可遏,猛地跳起,咬牙切齿地冷哼道:“倭夷贼心不死,自古至今便对我华夏疆土垂涎三尺,早就该将他们连根铲除!”
金元圣眯起眼睛,脸上满是嘲讽,伸出小拇指在空中晃了晃,嗤笑道:“屁大的地方,挤着那么多人,可不就眼巴巴想着抢地盘嘛。”
赵宏飞眉头紧锁,神情凝重,望着众人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沉重:“诸位可还记得几十年前那场腥风血雨的战争?他们的狼子野心,那时便昭然若揭了。”
宁柔咬着下唇,脑袋微微歪斜,眼神中透着思索,轻声说道:“能筹划出这般撼动龙脉的阴谋,背后定有玄门高手坐镇。可那幕后之人藏得这般严实,想要将其揪出,怕是比登天还难……”
施天乐转而看向李玉晨道:“你准备怎么办?”
“先去找郑涛吧,此事由749局牵头。”
赵宏飞举手说道:“我们跟你一起去!”
一旁的金元圣撇了他一眼,摇头说道:“要去你去吧,我可要在这里潜心修行,他都到达了乾元境了,修为日渐悬殊,再不努力,恐怕以后只能给他提鞋了……”
施天乐捂嘴一笑,“到时候想必你连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你……”
“我同意金元圣的观点。”
清冷嗓音突兀响起,众人如遭雷击,齐刷刷转头望去。
只见轩辕复斜倚在斑驳的顶梁木柱旁,玄色衣袍被穿堂风掀起一角。
他垂眸摩挲着袖间银纹,似笑非笑地扫过众人,续道:“以李玉晨如今的修为,莫说单打独斗,就算我们倾尽全力联手,怕也讨不得半分便宜……”
这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得殿内鸦雀无声。
烛火在青铜灯台上明灭不定,将众人怔愣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不知谁咽了口唾沫,声响在死寂中格外清晰——是啊,李玉晨已然突破至乾元之境,周身灵气如渊似海,举手投足间便有毁天灭地之威,这实力已然高出众人太多太多。
李玉晨“嘿嘿”一笑,打破了周遭的宁静,“你们都要留在道观,一来防范刑天再次来犯,二来就是要努力提高你们的修为,以将来应对刑天和妖魔大劫……”
“我……我跟你一起去!”宁柔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哇喔……”
赵宏飞等人见机起哄。
“宁姑娘,不可,这与降妖除魔不同——妖魔现世尚有迹可循,可人心藏在皮囊之下,阴诡难测如深渊迷雾,刀枪不入却能杀人于无形!况且倭夷谋划已久,肯定会有所防备,我已然有天庭赏赐神魂不灭,倘若遇到危难可独自抽身,若你在……”
说及此处,李玉晨看到宁柔的表情变得十分沮丧,立刻改口说道:“啊,宁姑娘,我不是嫌弃你……”
“你……你就是嫌我是个累赘……”宁柔赌气般地小声说道。
“宁姑娘……”看到她这般模样,李玉晨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开口劝慰。
施天乐跨步来到宁柔身侧,掌心虚悬在她的肩头,轻叹一声:“好啦!宁柔,你就别给他添乱了,此番凶险非比寻常,你即便同去,反倒会让他分心护你。你我联手的能耐,在他面前也不过萤火比皓月,倒不如留在此处。”
李雨馨轻移莲步,柔声道:“是啊,莫要垂头丧气。与其在此忧心,不如抓紧提升修为。明日一早,我们便启程前往盖竹洞天,采买些珍稀药材回来,炼制补气丹药,待他归来时,也能让他瞧见咱们的长进。”
说罢,她攥住宁柔的手,指尖暖意透过掌心传来,似要将决心也一并传递。
“那……好吧……”
宁柔鼓鼓的腮帮子像卸了气的皮球扁了下去,这才微微点了点头。
第171章 神秘部门
施天乐朝着赵宏飞伸出了手掌说道:“把你们的银行卡都给我!”
“凭……凭什么啊……”赵宏飞踉跄着向后连退三步,后背重重撞上冰凉的石柱,发出闷响。
“就是啊,凭啥……”金元圣也连连后退道。
施天乐朝着他们走了过去,坏笑道:“嘿嘿,我们的钱财在找寻李玉晨的时候都花光了……”
赵宏飞隐去身形,金元圣则施展神行术避开了施天乐探出的手掌,施天乐扑了个空,立刻脸色大变。
“哎呀还躲,赶紧给老娘,还想不想炼制补气丹药了!”
殿内角落方向传来了赵宏飞委屈的声响,“你们找他花光了积蓄,应该去找他报销啊!”
施天乐感觉他说的有道理,转头看向李玉晨,只见他摊开了手掌,露出了一脸无辜的表情。
“哎,别说是我的乾坤袋了,就连自己的九龙剑也被核辐射一并焚毁了,如今就连……”
李玉晨喉结剧烈滚动两下,便猛地抬手捂住脸,指缝间渗出细碎的哽咽,
“就连陪伴我长大的柱子也都……呜呜呜……”
宁柔跑了过来,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见李玉晨这般神态,施天乐叹了口气,右手往地上一拍,两道阵法瞬间将赵宏飞和金元圣二人困住。
赵宏飞二人见状立刻大惊,在那狭小的结界内左突右撞。
施天乐随即双手变化结印,两处阵法结界瞬间变得狭小无比,内部的空间就连迈步挪动也无法满足。
她揉搓着双拳朝着二人走了过去,一个闪身将二人腰间所挂的乾坤袋抢了过来。
赵宏飞脸色瞬间煞白如纸,脖颈处青筋暴起,眼底翻涌着惊怒与不甘,颤抖的手指在空气中虚抓两下,喉结剧烈滚动,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几分破音的尖锐。
“你个女强盗!”
翌日,陆阳子为李玉晨举办了升箓仪式,由于此时道观元气大伤,这次仪式的过程并不像首次受箓那般复杂,很是简单。
由于他的随身法印以及其他物品都在那场核辐射的灾难被焚毁,所以陆阳子遣人又为他特意刻制了一枚。
在升箓的法箓之上加盖了法印,李玉晨便朝着三清神像稽首叩拜,全了礼数。
“拂尘等一些器物就不予你了,眼下道观丹鼎和长剑亦没有特别神异的,不过书写符咒所用之物、纳物的乾坤袋和联络所用的玉简还是要带上。”
陆阳子招手唤来了在一旁一直等候的小道童,那道童李玉晨认得,便是经历三关入道甄选时监视众人的常乐。
常乐端着木盘走来,上面放着一方符盒,一个乾坤袋和一张玉简。
李玉晨接过了木盘上的物品,朝着常客点了点头。
常乐回以感激一笑,躬身退下。
其余同门将李玉晨新的玉简联络方式记下,他便在众人的目送下,坐上了一辆郑涛派来的汽车,离开了道观。
他坐在后排,最后瞅了一眼塌陷了一半的福地门后,目光便挪到了前排。
司机是一个身穿西服戴着白手套和墨镜的年轻男子,副驾驶则坐着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同样是西装笔挺。
汽车开进了城里,拐过了几个街道后,便驶进了一个并没有悬挂任何牌匾的大院,院内只有一座大楼。
车子停了下来,未等李玉晨开门,副驾驶的那名中年男人便急忙下了车为他打开了车门。
“不……不用……”李玉晨从未被人如此礼遇过,显得很是拘谨。
“真人请吧,郑科已久候多时……”
李玉晨已无肉身,如今的形体由灵气幻化而来,虽是灵气幻化,可如今的他已经证位天仙,天仙的修为至少为乾元境,所以才能够摆脱肉身,以神魂独立存在。形体虽为灵气幻化,却也犹如实体一般,身上穿着的衣物也是由灵气所幻化的一身便服。
到了一间办公室的门外,领路的人轻叩了几下房门,“郑科,开元真人到了。”
随后里面传来了急切的脚步声,门紧接着便被人自里面打开。
“哈哈,真人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李玉晨朝着郑涛笑着稽首,“福生无量天尊。”
将李玉晨请进门后,便关住了房门,郑涛快步跑到桌前为李玉晨拉开了椅子。
“真人请坐……”
话音未落,郑涛已到了红木茶案前,紫砂壶嘴腾起的白雾中,他手腕翻转,青瓷盏内茶汤泛起琥珀色涟漪。
李玉晨并未落座,而是环视着办公室,里面的布置很是简约——素白墙面上只挂着幅褪色的《江山万里图》,案头摆着半截烧残的线香,几叠公文整齐地陈列在斑驳的樟木柜上,花瓶上插着几支蔫头的野菊。
将茶盏轻放在李玉晨座位前的桌案之上,转身看向了一直瞅着那幅挂画的李玉晨。
“现如今在下是否该改口称呼真人为仙人了呢?”
李玉晨转身看向郑涛,心中不禁暗自惊叹,这749局的消息可真够灵通的……
“还是叫我真人吧……”
虽然他已然证位天仙,可仙人对他来说太过虚无缥缈,况且自己并不知晓倘若上天任职会是个怎么样的场景,将自己称呼为仙人总感觉太不真实。
郑涛闻言一笑,随后感慨道:“开元真人真乃大义之人,舍生忘死救得黎明百姓,真令郑某钦佩。”
李玉晨谦逊摆手道:“天道昭昭,道人理应如此,我想换做其他人,也会那么做的。”
郑涛赞同地点了点头,他对于道人一向敬重和钦佩,不是因为他们拥有多么高深的修为和法术,而是道人的那种以天下为己任的担当和舍身取义的决然。
道人之 “义” 始于对众生苦难的共情。
他们视 “众生皆苦” 为修行之镜,以 “济困扶危” 为证道之基。
道家虽重 “贵生”,但在 “义” 之面前,可抛却身家性命。
这种 “舍生” 并非盲目牺牲,而是基于对 “道” 的洞见。
道人舍生的大义,绝少掺杂世俗功利,是一种超越世俗功利、直指天地本心的精神境界,其内核渗透着对生命的悲悯、对道义的坚守,以及对 “天道” 的终极践行。
他们常逆势而行,当灾劫临世,以道法驱邪、以医术救人、以智慧化劫。
从古至今,无数的道门修士,正以默默躬身的姿态,践行着 “为生民立命” 的大义,让 “道义” 二字,永远有血,有光,有温度。
李玉晨走到郑涛对面落座,直言开口。
“郑科,咱们言归正传,说说困龙钉一事吧……”
“哈哈,好。”
“你们是如何发现困龙钉的?”
“困龙钉并非是我们最先发现的,实乃一位入山修行的道人偶然间察觉。”
李玉晨闻言微微皱眉,“哦?”
郑涛继续道:“那道人名为赵成子,乃是紫虚元君的弟子。”
听到紫虚元君的名讳李玉晨不禁微微一愣,怪不得陆阳子前辈让他去寻找紫虚元君求教重塑肉身之法。
本想进山修行的赵成子,借助堪舆秘术寻一方灵秀之地闭关苦修。岂料第一处选定的吉穴,竟已被钢筋水泥浇筑的别墅群侵占。他另觅佳处,却又见荒草掩映中,几栋灰扑扑的别墅如蛰伏的巨兽盘踞林间。
这些建筑隐于瘴气弥漫的深山腹地,门窗紧闭蛛网垂悬,分明久无人烟。起疑的赵成子强行推开锈蚀的铁门。踏入厅堂的刹那,他便感觉到原本清冽的地气竟如煮沸的泥浆般紊乱。
他顺着灵气旋涡找到别墅中央,只见一根合抱粗的混凝土承重柱矗立如碑。破开那柱体,潮湿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钢筋混凝土的夹层里,赫然嵌着一具蜷缩的骸骨。
感觉事有蹊跷,他再次以堪舆之法感知,竟然觉察到每栋别墅都有这么一根石柱,而且这些石柱皆是被打入地下百米之深,而且正插在南干龙脉之上。
第172章 特工少女
赵成子立刻将此事告知了749局,于是749局派遣多支调查小队前往事发之地进行调查。
然而,这些调查小队在进入深山后,却接连遭遇了各种诡异的事情。
有的小队莫名失踪,有的小队则在回来后精神失常,口中胡言乱语,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749局在无奈之下,这才向龙虎山求助,希望能借助道门的力量来解决此事。
未曾想龙虎山骤生变故,老天师猝然身陨……
李玉晨认真地听完陆阳子的讲述,心中对此次任务的艰巨性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赵成子在哪发现的那些别墅?”
“荆州,十万大山。”
十万大山位于荆州南部边缘,正处在了华夏龙脉的南龙之上。
昆仑山为华夏龙脉起源之地。
天地初定之时,昆仑山的灵气便向四周蔓延,灵气所经之处,山川逐渐隆起,河流奔腾不息。这些山脉和河流,就像是昆仑山灵气延伸出的脉络,纵横交错,遍布整个华夏大地。其中,有三条最为强大的龙脉,从昆仑山奔腾而出,成为了华夏大地的脊梁。
北龙一脉,自昆仑发轫,北行而贯雍州之嶓冢山,越梁州之岷山,折而东趋。经冀州之恒山,跨并州之阴山,直入幽州之医无闾山,终抵营州之长白山。至此,龙首潜入沧海,暗渡玄溟,复连高丽半岛之盖马大山。北龙所经,多旷野平畴、崇山峻岭,故北地之民,性若疾风,豪迈不羁;气似苍松,坚韧不拔。
中龙,自昆仑东行,穿雍州之终南山,越豫州之熊耳山,横贯中原。其势如黄龙出岫,磅礴雄浑。至兖州分脉,北支入青州,润泽黄河之畔;南支抵徐州,滋养淮水之滨。此脉所过之处,沃野千里,河渠纵横,乃华夏文明肇始之地。昔周室兴于岐,秦并六国于雍,汉起丰沛,唐立关中,皆得中龙灵气庇佑,遂开煌煌盛世,文教昌明,威加四海。
南龙自昆仑西南而下,入梁州之岷嶓,登荆州之衡山,继而东行。经扬州之庐山、会稽山,终入东海。南龙所经,气候温润,山川秀丽,烟雨朦胧间,孕育万千灵秀。
这三条龙脉,仿若三条巨大的巨龙,在华夏大地上纵横驰骋,它们相互交织、相互呼应,共同构成了一个庞大而神秘的风水格局。
龙脉所到之处,灵气充沛,万物生机勃勃。无论是山川河流、飞禽走兽,还是人类社会,都在龙脉的滋养下,繁荣昌盛,生生不息。
华夏龙脉关系九州气运,民族兴衰,事关重大。
想及此处,李玉晨立刻起身问道:“何时动身?”
“真人稍安勿躁,这困龙钉的数量和位置已被我们彻底掌握,拆除那些虚掩的别墅,拔出困龙钉很是容易,可现在我们并不想打草惊蛇,而是顺藤摸瓜,查出倭夷的幕后黑手,将这些企图破坏我华夏气运之人彻底消灭。”
“咚咚咚……”
轻微的敲门声,打断了李玉晨沉吟的思绪。
“请进……”
随着郑涛的允许,门被人自外推开,走进来一个身穿笔挺制服的十八九岁的少女。
那少女走了进来,目光在李玉晨身上微微停顿了片刻,便挪到了郑涛的身上。
“郑科长……”
“来啦,来,我给你介绍一下。”郑涛向那女子招了招手。
待那少女走近二人,李玉晨也随着郑涛站了起来,郑涛看着少女向李玉晨介绍道:“真人,这位是我局的特工林稚初。”
李玉晨上下打量着微笑的林稚初。
她扎着高马尾,发尾系着枚褪色的红绳,领口别着的银质徽章还未被岁月磨去棱角。稚气未脱的鹅蛋脸总带着自然的潮红,像是晨雾里沾着露水的苹果。制服的下摆堪堪盖住膝头,衬得笔直的双腿格外修长。
“小林,这位便是李玉晨,道号开元子。”
林稚初伸出手来,露出了半截手绘的卡通腕带,微微一笑,声音清脆得如同林间百灵:“你好,久仰大名,我叫林稚初,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李玉晨垂在身侧的手纹丝未动,墨玉般的眸子斜睨着郑涛。
“郑科长,我此番下山,可不是来结交泛泛之辈的。”
话音落地,空气骤然凝滞。
林稚初闻言略显尴尬,悬在半空的手僵了僵,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一旁的郑涛赶忙跨前半步打起了圆场。
“嗨,真人误会了,林稚初是我局特派协助你一同行动的。”
听到郑涛的言语,李玉晨目光如鹰隼般扫向林稚初,在她尚且稚嫩的面庞上逡巡片刻,嗤笑出声:“就这黄毛丫头?怕不是偷拿了家长的身份证充数?”
林稚初挺直脊背,琥珀色眼眸毫不退缩,发尾的褪色红绳随着动作轻晃,倒添了几分稚气未脱的倔强。
“开元真人不也没成年嘛……”
被她这么一说,李玉晨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
“我成年了!”
郑涛瞪了林稚初一眼。
“真人可别小看她,小林自幼便被送进了749局培养,别看她年龄小,本事可大着呢……”
李玉晨连连摆手,冷笑道:“难不成这是天山童姥?有啥本事?”
郑涛朝着林稚初使了个眼色,林稚初心领神会,深吸一口气,目光如炬地看向李玉晨。
“你好,开元真人……”
话音未落,李玉晨突然瞳孔骤缩。
明明眼前少女双唇未启,他的脑海中却炸开清晰的话语。
“这是……他心智通?”
他心智通属于道家感知他人心中所想、神念传音的法术,在佛教则被称为他心通。
“小林从小便有心灵感应的异能,因其异能独具价值,故此才会被我局选中吸纳,成为其中一员。”
这林稚初虽看起来弱不禁风,可所拥有的异能却很是恐怖,李玉晨虽修为高深,证位天仙,也不具备能够窥人心事、隔空传音的本事。
想到林稚初的异能强大,以后说不定能够派上大用场,犹豫片刻,李玉晨最终欣然点头同意。
“小林,今后你就跟着真人听他调配,直到彻底查明困龙钉一事。”
林稚初闻言,背脊瞬间绷直如出鞘之剑,制服随着动作发出利落的摩擦声。
她抬手至眉,朝着郑涛敬了个礼,琥珀色眼眸里跃动着跃跃欲试的神采。
“遵命!郑科!”
第173章 情侣套房
出了办公室,李玉晨径直走在前面,林稚初则唯唯诺诺地跟在后面。她本是个很有主见的女强人,无论生活还是工作都特别独立,可如今与这位局里传得神乎其神的人共事,却显得异常紧张小心,完全不像那个大大咧咧的自己。
走出这栋神秘的大楼,林稚初快步超过了李玉晨,先行打开了一辆停在楼门前的黑色轿车的车门。
“真人请上车。”
“你可别再这么称呼我,我可是未成年……”李玉晨笑着钻进了车内。
“好……好的,仙人……”
等她坐在了驾驶位,李玉晨叹了口气道:“说真的,他们称呼我为真人我并没有什么感觉,可是不知为何,被你那么称呼我总感觉别扭的很,你还是叫我的名字吧。”
林稚初微微一怔,对李玉晨有了些许改观,她本以为已然达到仙人这一级别的李玉晨总是给人高高在上的感觉,在他身上总会感到一股特有的道家傲气,可如今私下接触,却觉得他并不是那种目空一切,自视甚高之人。
她紧绷的肩线终于松缓下,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浅笑,修长的手指搭上方向盘,随着引擎的嗡鸣,车辆缓缓驶入熙攘的街道。
“没想到你居然也会开车。”
“嗯,怎么样,我的驾驶技术可还行?”
“哎你说话的时候别回头啊,看前面,小心那个老太太……”
每当林稚初的脚轻触刹车踏板,李玉晨便惊出一次冷汗,总担心林稚初的技术,可到了目的地,他总算是长吁了出一口浊气,。
已经是天仙了,居然还怕坐在这小姑娘的车上……
李玉晨暗自嘟囔一句,抬头发现后视镜里映出了林稚初带笑的眉眼,于是窘迫地别过脸去看向窗外。
“这是哪里?”
“为了避人耳目,今晚咱们就住在这里。”
下了车,李玉晨抬头望去,发现居然是一家豪华至极的酒店,。
“非要住这里吗?”
“嗯,掩盖困龙钉的别墅,其开发商的老总现在就在这里。”
“你们还掌握了什么资料?”
“只知道他是名倭人,对方保密工作做的很好,防范的很严格。”
林稚初将行李箱从后备箱艰难地取了出来,然后“啪”地一声盖住了箱盖,将钥匙扔给了前来泊车的服务员,随后推着行李箱走到他的面前,贴着他的脸小声说道:“你不知道,倭夷在这一带安插了很多眼线,原本被我们挖出了一些,可为了避免打草惊蛇,还是小心点好。”
李玉晨能够嗅到林稚初身上淡淡的清香,也能感觉到一股温热的呼吸扫过耳畔,立刻横移了三步。温热的呼吸扫过耳畔
“嘿嘿,走吧。”
看着李玉晨如此不好意思,林稚初笑了一声,转身走在了前面,没走几步再次回头叮嘱道:“哦对了,进去就说咱们是情侣,你可别说漏了……”
李玉晨闻言哑然,刚想要伸手叫住她,却看到她已经进了酒店。
一会不会还要开一间房吧……
步入酒店大堂,水晶吊灯如银河倾泻,大理石地面倒映着穹顶鎏金雕花。
这座酒店不仅能够住宿,还有泳池、健身、赌场等一系列的娱乐场所,可以说是娱乐休闲的梦幻王国。
跟着林稚初来到前台,李玉晨果然听到了她向前台的服务员表达了要开一间房的要求,而且还是那种情侣专门的套房。
“林……林姑娘……能不能……”
未等李玉晨说出自己的请求,林稚初便用胳膊肘隐晦地提醒了他。
服务员目光短暂地停留在了李玉晨的脸上后,便再次挪到了林稚初身上,面带微笑,身后的李玉晨则注意到这名服务员的目光突然变得锐利,虽然在看着林稚初,可余光却仿佛是不经意间打量着李玉晨,像“手术刀” 一样仔细观察着他的样貌和穿着。
觉察到服务员蹊跷的眼神,李玉晨便打消了和她分开住的想法。
林稚初所订的房间虽然是一间情侣套房,可里面很是宽大,除了卧室、卫生间之外,还有独立的客厅和衣帽间。
一进门林稚初便反手锁死了房门,随后开始细心检查起整个房间,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她紧贴着墙壁,仿佛雷达一般探查着,余光却扫过踢脚线的缝隙,随后来到床前,手指抚过床头板边缘后,掀开了床垫,掌心贴着床板内侧游走……
检查完了卧室,她又从行李箱中掏出了一杆紫外线笔进了卫生间。
看到她如此细心的举动,李玉晨愕然瞠目,感慨一声道:“不愧是做特工的,居然检查的这么细……”
卫生间传出了林稚初略显娇嗔的声音,“那当然啦,这可是作为一个合格特工的基本技能……”
“刚才前台的那名服务员有蹊跷?”
林稚初将紫外线笔收好,打开水龙头冲洗着那双冰肌玉手道:“嗯,我试探地读过她的想法,她当时虽然没有对咱们起疑,可却对你格外注意,我想她肯定是倭夷势力安插在这里的眼线……”
“她是汉人?岂不成了汉奸?!”
“这些人早将尊严碾碎成了交易的筹码,在在蝇头小利面前早已丧失了民族的信仰,他们背弃家国大义的模样,像极了啃食母体的蛀虫,只会在背叛的泥沼里越陷越深,却浑然不知自己早已沦为了他人的爪牙,成为了一把刺痛同胞的利刃。”
李玉晨闻言大感心寒和愤怒,林稚初看到他这般表情,苦笑一声道:“你想必不知道,现在像她们这种人很多很多……”
“道有阴阳,人分忠奸。这般数典忘祖之徒,比那些魑魅魍魉更可恨!”
李玉晨的胸腔起伏不定,愤慨道:“想当年倭夷犯境,我道家弟子纷纷下山驱倭抗夷,做出了多大的牺牲……”
他转身望向窗外的暮色,眼中映着天边血色残阳,“如今太平年月,这些软骨头,竟自毁长城。若生在烽火年代,怕是连跪舔敌靴都嫌不够!”
“若天道不惩,我便替天行道!纵使这世间奸佞如野草,斩一株自有一株的功德。”
话音未落,李玉晨便愤然一掌拍在了一张方桌之上,顿时方桌四分五裂,木屑纷飞。
林稚初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在看到方桌成了那般模样,更是对李玉晨的修为能力刮目相看。她作为749局的特工,虽然平日里也能接触到各种的奇能义士,可像李玉晨这般有如此高修为的人还是第一次碰到。
第174章 乱我道心
林稚初立刻握紧了他发力的右手,防止他因为恼怒再次将其他东西损坏。
“哎呀,你再这样就要把他们都招来了……”
一道温软自她的指尖窜入灵台,李玉晨怒气骤然凝滞。掌心传来的触感像春雪初融时的溪流,柔润中带着若有若无的暖意,竟将他怒意凝成的寒霜悄然化开。
低头时才惊觉,自己的右手正紧紧包裹着林稚初纤细的手掌,指腹此刻却与她掌心细腻的纹路贴合得严丝合缝。
他的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了一下,触电般地松开了手,心脏突然擂鼓般跳动。
余光不经意间瞥见了林稚初耳尖泛起的绯红,他慌忙地别过脸道:“那……接下来咱们怎么办?”
林稚初慌乱地跑开,开始整理起他的行李箱。
“你……你没有带行李吗?”
李玉晨拎起了自己的乾坤袋,朝着她摆动了两下,“我的东西都在里面……”
林稚初鄙夷地看着李玉晨手中那个毫不起眼的褡包,问道:“这么小的包包能装些什么啊……”
“此为乾坤袋,可容纳万……哎,跟你说这些也无甚用处……”一想到眼前的这个少女还未成年,李玉晨看着她那双好奇的水汪汪的大眼睛便感觉到很是无奈。
“切,不告诉就不告诉嘛……”林稚初赌气般地瞥了李玉晨一眼,转而继续收拾她的行李。
李玉晨则在一旁看着她把各种东西从行李箱中拿了出来,除了女子的一些衣物外,还有一些他从未见过的稀奇古怪的装备,而且那些装备居然被她陈列得满屋子都是。
“你这个行李箱……居然也能装这么多东西……”
林稚初笑嘻嘻道:“嘿嘿,这些装备都是可收缩折叠的,携带很是容易。”
李玉晨看着这些装备很是惊愕,这些特种设备他几乎都没有见过,别说见过,就连听都没听说过。
在惊叹的同时,他突然想起一事,转而问道:“哎,对了,我还没问你,咱们为何要下榻这间酒店?”
“你猜……”林稚初边调试着一副眼镜边笑嘻嘻说道。
李玉晨看到那副眼镜的镜腿内侧有许多小按钮,他也懒得问这些都是干什么用的,听到她如此调侃自己,李玉晨再也懒得搭理她,于是转身跑去客厅,找了一个沙发垫充当蒲团闭目打坐。
虽然自己已经身居六品乾元,证位天仙,可道人的早课晚课还需要持之以恒,这些年他虽然经历了许多磨难,可是对于学习和领悟经文的次数却屈指可数。
修道之人除了需精进修为境界的锤炼,更应深谙经文奥义的研悟。于修行之途,境界的提升如登山之径,需步步为营以窥天地妙理;而经文的掌握则似航海之舟,唯有熟稔典籍中的智慧哲思,方能在道法的汪洋中辨明方向。
真正的修持者当知,境界是内炼神魂的根基,需在吐纳调息、坐忘观想中打磨心性;经文则是外参天道的津梁,需于字句斟酌、义理剖析中体证玄机。
二者如阴阳相生,缺一不可——境界若无经文滋养,则易流于空疏蛮力;经文若乏境界呼应,便成纸上谈兵之学。
同时,经文是历代高真将天地大道凝练为文字的智慧结晶,如同修行路上的北斗星图。其诵读时音韵的节律暗藏天地频率,故此念诵经文并非普通的文字朗读,而是以声为钥开启灵界通道。
第一任天师张道陵以《太平经》立教,还专门设 “静室” 诵经,同时龙虎山秘藏经文暗藏修行口诀。这些经文代代相传,成为了道家跨越时空的独特修行密钥。
整理好东西后,林稚初将脑袋探出卧室看了看李玉晨,发现他此刻已经入定,便不敢出声打扰,轻声脱去外衣跑进了卫生间打开了淋浴。
修为进入到乾元境后,李玉晨闭目打坐时感觉与之前也大不一样,身心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静,仿佛置身于无尽的黑暗宇宙当中,周围的一切都无法打扰到他。
做完了晚课,他睁开双眼,发现夕阳已经西下,外面被满是霓虹的夜幕所笼罩。
房间内虽然并未开灯,但他却能看清周围的一切,耳目清明间听见了卫生间传来的流水声。
顺着声音看去,透过那一层毛玻璃,他居然看到了林稚初曼妙的朦胧身影。
林稚初轻哼着歌曲,若隐若现的身姿不断映射在毛玻璃上,将雪色肌肤折射成破碎的月光,在李玉晨瞳孔里碎成凌乱的光斑。
他立刻后退了半步,后背撞上了玄关的木质屏风,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正在沐浴的林稚初听到动静后身子不由得微微一颤,低声喊道:“李玉晨?”
“额……啊,没事没事……”李玉晨闻声慌乱应答,又跑回了客厅。
李玉晨再也静不下心来,于是再次进行打坐,可一闭眼,此时的修为竟然能够敏锐地感知到周围的环境和能量变化,在漆黑之中,他竟穿透墙壁和那片朦胧的毛玻璃,看到了林稚初的光滑肌肤……
“不行不行……”李玉晨立刻骇然睁眼,在客厅之中来回踱步。
“哎,这个郑涛,为何会派这么个人来协助我,这分明是乱我道心……”
愁容之际,卫生间内的流水声戛然而止,紧接在那氤氲的水汽中,林稚初裹着蓬松的米白色浴巾从浴室走了出来。
她踮着脚踩在毛绒拖鞋上,发梢滴落的水珠顺着天鹅颈滑进浴巾边缘,指尖揪着浴巾的一角,下身则露出了一双纤细白皙的大长腿。
“你……你洗完了……”李玉晨目光看着旁处问道。
林稚初轻“嗯”了一声,随后说道:“你也快去洗吧……”
李玉晨连连摇头,林稚初则歪着脑袋问道:“难道仙人不用洗澡的吗?”
听到林稚初的调侃,他再次选择了默不作声。
等林稚初转身走进卧室,李玉晨冷声喊道:“今晚你睡卧室,我就在这里。”
“啊?”林稚初闻言再次探出了脑袋,“你不睡床上?难道仙人不用睡觉的吗?”
见李玉晨又开始了闭目打坐,林稚初吐了吐舌头,缩回了脑袋。
第175章 深夜的试探
夜幕已深,林稚初蜷在床上,膝头摊开的一本档案在微弱的床头灯下泛着冷光。
李玉晨盘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朦胧之间感受着周围的寂静。
进门处的一面巨大落地穿衣镜,却突然泛起涟漪,镜中原本的景物扭曲成了一片猩红,无数惨白的手掌从镜面深处伸出,指甲缝里还嵌着黑泥。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李玉晨瞬间清醒,他立刻起身,朝着卧室的方向看了,在听到了林稚初微弱的呼吸声后,缓步来到房门前。
“这是……”
李玉晨看着镜面中的异象微微皱眉,他从未见识过类似的邪术,灵气感知之下,那面镜子也并无阴气和妖气发出。
随着镜面中那些手掌不断往外探出,一股腐臭的气息随着弥漫开来,李玉晨瞳孔骤然收缩,立刻抽身后退,随后掏出符盒画写了一道符纸贴于卧室的门框之上。
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事,先要将林稚初保护起来。
贴完了符纸,李玉晨回头看向镜面,只见无数枯槁惨白的手掌已经自镜面的边缘探出,向外延伸摸索着。
李玉晨立刻闪身上前,体内灵气破体而出,那些手掌像是触碰到了可怕的东西,立刻蜷缩而回,镜面也随之开始变得异常扭曲,像是一道水幕组成的门。
“这是……里结界?”
正当他探出裹挟灵气的右手前去触碰,镜面的涟漪之中一道身影一闪即逝。
“想跑?”
李玉晨冷哼一声,追着那道消失的身影进入了镜面中的世界。
穿过了那道诡异的镜面幻化的门,李玉晨来到了一个暗无天日的世界。空气里弥漫着腐朽的檀香与铁锈味,脚下的土地正渗出粘稠的黑雾,如同活物般顺着他的腿脚缠绕而上,目力所及之处,枯树扭曲成佝偻的人形,枝桠上垂挂着褪色的和服,布料间隐约露出惨白的肢体,仿佛无数被封印的怨灵在无声控诉。
远处传来铃铛破碎的声响,七盏血色灯笼自虚空中浮现,灯笼罩着半透明的人脸,眼球在眼眶里诡异地转动。灯笼下方的石板路蜿蜒向前,缝隙间生长着发着幽蓝荧光的苔藓。
上方无尽的黑暗中垂下蛛网状的银丝,每根丝线都串着残缺的面具:般若的獠牙在阴影中泛着青光,每张面具的嘴角凝固着扭曲的笑容,空洞的眼眶正不断滴落黑色的液体。
“黄泉比良坂へようこそ。” 沙哑的女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黄泉比良坂?”
正当李玉晨提气戒备之时,周围的地面轰然裂开,无数惨白的手臂破土而出,指甲缝里嵌着的黑泥簌簌掉落,那些手臂将他的双腿牢牢地抓住后,开始全力将他向着翻涌的地底深处拉扯。
骇然的同时,李玉晨立刻将体内灵气狂泻而出,周身的衣物陡然变化,随着一道白光乍现,一身青色道袍顶替了先前的便服穿在了他的身上。
他右脚猛地一踏,一道气浪如同涟漪般迅速贴着地面向四周扩散,将缠绕在右脚的手臂纷纷弹飞了出去。
“さすが华夏の达人……”
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出现了前方,那人头戴一顶黑色的乌帽子,帽檐压得极低,几乎遮住了他的整张脸,只露出一双狭长的眼睛,流转着冰冷而贪婪的光芒。帽子两侧垂下的布条随风飘动,隐约可见上面用血绘制的符咒。身上是一件宽大的黑色羽织,布料上绣满暗红的曼珠沙华。内搭是一件深紫色的交领狩衣,质地粗糙。腰间系着一条由兽骨与红绳编织而成的腰带,脚下则踩着一双木屐。
李玉晨目视着对方,冷声开口。
“你是何人?”
“私は大倭国の呪术师です。”
这些语言他压根都听不懂,但却能分辨出是倭夷之语,于是猜到了此人是与困龙钉之事有关,此次是想趁着他毫无防备之际前来将其除掉。
既然已经打草惊蛇,今日便放你不得!
李玉晨撇嘴冷声道:“管你是何邪门歪道,今日定让你有去无回!”
话音未落,身法先行,他猛然一脚踏地掠出,身后象征仙家身份的飘带陡然显现,衣袂飘飘,咧咧作响。
半空之中,李玉晨随手取出符盒,目光如炬,顷刻间一道雷符便画写完成,握在了右手掌心,左手掐捏指诀,口中真言念诵。
“上清圣令,雷法昭彰。掌心聚炁,五雷潜藏。五行合运,雷力无疆。邪祟消散,正气满囊!”
真言念罢,他的右掌朝着那道诡异的身影猛然击出,掌心瞬间绽放出耀眼的金色光芒,那光芒纯净而炽热,宛如初升的朝阳,瞬间照亮了整个黑暗的结界。
随着李玉晨口中一声低喝,符纸瞬间化作一道金色雷芒,呼啸着冲向眼前之人,雷芒所到之处,发出着“滋滋” 的声响。
那帽檐下的瞳孔急剧收缩,面露骇然之色。
“本当に恐ろしい力だ!”
他没有想到李玉晨的反击如此迅速且凌厉,也没有想到他的修为如此强大。
那身影双手立刻快速舞动,犹如蝴蝶穿花。刹那间,周围的空气开始剧烈颤抖,在李玉晨的面前立刻浮现出无数个重叠的世界。
看着前方突变的异象,李玉晨虽微微皱眉,可并未收手,手掌的雷符裹挟着足以摧毁一切的力量朝着前方猛然击出。
“咔嚓 —— 哗啦!”
“咔嚓 —— 哗啦!”
“咔嚓 —— 哗啦!”
掌心的力量将前方无数悬浮的重叠世界一一打碎,仿佛将一面面镜子击碎一般,犹如冰棱断裂般刺耳,周围无数的碎块如瀑布般瞬间坍塌。
李玉晨一层层击穿了抵御他进攻的防线,那身影见状骇然大惊,却已经来不及躲闪,雷符瞬间打在了他的身上。
“啊……”
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李玉晨一击得手,旋身而回,落在了距离那道身影不足五丈之处。
那身影强撑着身子站在他的对面,惊恐地看着他,眼中充满了绝望,胸口处此起彼伏。
“やはり华夏の道门の道法は深く测ることができないほどだ……”
就在李玉晨皱眉想要知道此人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的时候,他的身体突然化作一团黑色的雾气消散了。
李玉晨心中暗叫不好,警惕地四处张望搜寻,却发现这里的世界正在坍塌,眨眼之间,他便再次回到了房间门前的那面穿衣镜前,然而镜子已经四分五裂。
第176章 豪赌
李玉晨惋惜一声,随即身上的道袍消散成了点点的晶莹白光,一身便服再次穿在了身上。
他闭起双眼以乾元境的超强感知凝视周围的环境,发现并无异常后,方才松了一口气,睁眼来到了卧室门前,看着门框上的那道符纸,联想到先前与自己对战之人的修为势力,为了防患于未然,他又接连画写了数道符纸,贴于房间各处角落, 做完这些之后,便回到了客厅继续打坐休息。
李玉晨闭目自脑海之中回想起先前的对战,他自己虽然对倭夷的一些修道之人有些浅薄的认知,可仍旧无法自那人先前的施法之中判断出那人的身份究竟是倭夷的阴阳师还是咒术师,或者是一些其他的什么旁门左道。
只是根据那人施法的手段来看,貌似与自己所处的道门有些渊源。
可为何要偏偏选择我和林稚初刚刚下榻酒店就前来暗杀……
难道是隐藏在华夏的倭夷余孽已经有所察觉?
他们难道不知晓自己已经到达了六品乾元境界?看来今日前来只是试探,背后还会有修为高深之人……
想着想着,困意袭来,李玉晨便在打坐的状态下缓缓睡着了。
翌日,李玉晨一睁眼,便看到穿戴整齐的林稚初盯着自己贴在客厅墙角的符咒愣愣出神。
“你醒了……”
林稚初闻声身子微微一颤,显然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句吓了一跳,立刻转身,面露惊恐。
“我……我看到门口的镜子碎了,是不是昨夜有人来过?”
“嗯……”
李玉晨伸了个懒腰,下地缓步走到林稚初面前,探手取下了符纸。
“昨晚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还是我太大意了……”
她攥着一旁的窗帘,指尖微微泛白,褶皱布料被揪得变形。
“怎么会没有任何察觉……”
她沙哑的呢喃裹着哭腔,肩头在压抑的抽噎中剧烈起伏,脸色很是愧疚。
李玉晨见状意识到林稚初很是自责,微微一笑,说道:“昨晚我自你的门外布置了一道定气符咒,隔绝了外界的气息和声响。”
“哦?”
林稚初立刻转头看向他,脸上的自责愧疚变成了好奇和惊喜,她知道李玉晨这么做是为了保护她,小脸微微一红,感动的双眸却盯着他死死不放。
“哎呀,你别这么看着我啊……”
李玉晨被她这种眼神看得很是不好意思,目光立刻移开了她的视线,走到了门口的那面镜子面前。
“昨晚确实有人来到,可能是用了某种空间结界的术法,将这面镜子作为一种通道或者媒介。”
林稚初好奇心大起,立刻连连追问,“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我将他赶跑了,本来想就此灭了他,未曾想他身法诡谲,被他跑掉了……”
“看来,我们已经打草惊蛇了……”
李玉晨转头看向林稚初,道:“据你们所掌握的情报来看,接下来咱们该当如何?在这里的那个什么房地产老总,会不会跑掉?”
林稚初微微摇了摇头,看来她也不知道。
“按照我们所掌握的情报,此人嗜赌如命,之所以下榻这家酒店,就是为了赌博,咱们也是为了能够接触到他,才来到了这里。”
“那现在怎么办?”
“事不宜迟,既然打草惊蛇了,只能到这里的赌场碰碰运气了。”
进赌场前,需要经过一道严格的检查,这是为了防止赌客夹带一些作弊的工具进入。
李玉晨经过安检门时,竟然发出了一阵刺耳的报警声,周围的保安立刻围了上来,其中一人上前开始在他的身上乱摸。
被如此对待,李玉晨不禁微微皱眉,一旁的林稚初立刻以眼神示意他不要有任何举动,被上下摸了好几遍,保安再次让李玉晨过一遍安检门的检查,而安检门却再次响起了警报声。
“这是咋回事?难道是夹在屁股里?”其中的一名保安挠头看着安检门上的检测数据说道。
听保安这么一说,李玉晨立刻菊花一紧。
“哎,误会误会,可能是我们的设备坏掉了,不好意思二位。”保安队长立刻上前打起了圆场,随后朝着其余的保安摆了摆手,示意放行。
李玉晨冷哼一声,夹紧菊花跟在了林稚初的身后。
穿过赌场隐晦的防火门,潮湿霉味裹挟着香水与雪茄烟雾扑面而来。幽暗的灯光在璀璨的天花板上洒下,将周围晃动的人影切割成扭曲的色块,四周到处是骰盅与桌面的撞击声和筹码哗啦的脆响。
各种赌台前挤着各色人群,西装革履的商人攥着筹码的指节发白,吊带衫女子叼着香烟的手微微颤抖,但他们都是一种无精打采的样子。
赌场内没有一块表,这里没有时间的概念,只有贪婪的欲望。
初到赌场的李玉晨并不知晓这里的规则,看到林稚初径直带着自己朝着电梯走去,便问道:“你不换些筹码吗?”
林稚初微微摇头,说道:“筹码只能在这里的大厅使用,那些有身份的名流和有钱的富商都会被邀请进下面的包厢来进行豪赌,而他们用不到筹码,身后都有叠码仔为他们服务的。”
李玉晨看着电梯楼层数字的变换,闻言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那咱们也没钱呀……”
林稚初朝他挤了个眉眼,说道:“嘿嘿,放心好啦。”
李玉晨并未在追问那些让自己显得愚蠢的问题。
电梯随着一声提示音后打开了,二人走出了电梯,来到楼下的VIp区域。
一出电梯门,门口便站着一个等候多时的年轻人,身穿一身笔挺西装,手中拿着一个平板电脑,耳朵上还挂着一副耳机。
“林女士和李先生吧?欢迎光临,二位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这是二位的筹码,请过目。”年轻人说着,举起手中的平板电脑点亮了屏幕。
林稚初大致扫了一眼,点头示意叠码仔带路。
经过几个转角,几人便来到了一间包厢外,刚打开包厢的门,便听到里面的一阵咆哮。
“クソ!また负けちまった!”
一听到里面人的言语,李玉晨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看来是来对了!
第177章 赌桌斗法
包厢里,除了那个说倭国语言的中年汉子,还有一个穿着华贵的美妇人和一个看起来很是时髦的年轻男子,他们三人每个人身后都站着一个手持平板电脑的叠码仔,而那个中年汉子身后除了叠码仔,左右还站着两个身材魁梧,头戴墨镜的保镖。
林稚初和李玉晨在所有人的目视下进了包厢,选择了那中年汉子对面的两张座椅坐了下来。
水晶吊灯在赌桌上投下碎钻般的光斑,美妇人打量着李玉晨二人,猩红指甲划过香槟杯沿,“呦,这二位看起来这么年轻啊?”
林稚初只是回以微笑,并未开口。
美妇人对面的年轻男子则玩着手中的打火机,朝着荷官点头示意道:“开始呗。”
随后,那荷官开始发牌。
李玉晨并不会这些东西,只是看着林稚初一次又一次地输掉账户中预存的筹码。
倭国的中年汉子仿佛自他们二人进场后便开始转运,一个劲儿地赢钱,表情也从刚开始的麻木变成了兴奋,脖颈的青筋随着胜利的狂喜突突跳动。
时髦的年轻男子青筋暴起,一把将手中的牌摔在了桌上,“今天邪门了!”
对面的美妇人也是唉声叹气,蕾丝手帕按住眉心,钻石腕表折射的冷光映得她脸色更显苍白。
“咱们这么输下去也不是办法啊?”李玉晨在林稚初的身旁小声嘟囔道。
林稚初也没想到自己的运气会这么不好,精心描画的眉峰微蹙,与她先前踏入赌场时的运筹帷幄判若两人。
再次输钱的林稚初立刻起身道:“不好意思各位,我去一下洗手间。”
李玉晨见状也起身跟了出去。
到了门外,先前镇定的林稚初立刻摆出一副慌里慌张的姿态,看着李玉晨说道:“哎呀,怎么办啊,钱都快输光了。”
李玉晨摊开双手耸了耸肩。
“你有没有什么法术,能够让咱们赢钱……”
“啊……”李玉晨一听眉头大皱,立刻环顾四周,发现无人之后才小声说道:“你是说作弊啊?”
林稚初点了点头道:“嗯,不然一会钱就要输光了。”
李玉晨连连摇头,表情严肃道:“不可,法术怎能滥用,况且还是用到干这种事上,不行不行,绝对不……”
话未说完便被林稚初截断,“哎呀,没事的,咱们做这些也是为了接近那倭国的开发商老总,如果再输下去,一会咱们就得离开这里了。”
看着林稚初恳切的表情,李玉晨沉吟片刻,终于咬牙说道:“一会让他们赌骰子,我只能做这么多了。”
他没有透露具体的方法手段,林稚初也没有再追问,为了不让人起疑,二人还是装模作样地去了一趟洗手间。
回到赌桌上,林稚初故意伸了个懒腰,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哎呀,扑克都玩腻了,咱们玩会骰子,大家觉得如何?”
时髦的年轻男子率先点头,“我没意见,反正这牌老是输,正好换换运气。”
美妇人也微微点头,“也好也好……”
这时只剩下了对面的倭国汉子,那汉子冷视着林稚初,随后朝着荷官以很不流畅的言语说道:“好吧,就听他们的。”
随后,那荷官便撤掉了赌桌上的扑克,换上了一个骰盅和三枚骰子。
等那荷官摇完骰子,骰盅往桌上轻轻一扣,说道:“请下注。”
时髦年轻男子说道:“大!”
对面的美妇人微微一笑,说道:“那我压小!”
荷官随后环顾左右,问道:“二位呢?”
倭国男子想了片刻,“大!”
林稚初则是微微侧目看了看李玉晨,李玉晨会意闭目凝神,荷官手中的骰盅在他的眼前仿佛消失了一般,三枚骰子也被分解成了无数个立方体,每个面都在他眼前不同的空间里呈现到了面前。
最左边骰子上的六点正对着他的正下方;中间骰子上的三点凹痕朝着上方;最右边的骰子定格在了两点。
李玉晨心中默默算着,“六加三加二,是十一点。”
算准了数字,他睁开了双眼,朝着林稚初耳语道:“十一点。”
林稚初随后朝着荷官说道:“我也押大!”
随后荷官打开了骰盅,说道:“六加三加二,十一点,大。”
时髦年轻男子哈哈大笑了几声,揉搓着双手道:“嘿嘿,看来我的运气来了。”
对面的美妇人则白了他,而那倭国汉子则是微微眯起眼睛打量着李玉晨。
随后的几把,林稚初在李玉晨的“帮助”下进入了连赢状态。
当林稚初再赢了一局后,那时髦年轻男子愤然拍桌而起,指着林稚初喝问道:“他妈的,你怎么把把能赢?”
“小姑娘不会是出千了吧?”那美妇人也是鄙夷地看着二人冷声说道。
“没有!”林稚初立刻驳斥道。
倭国汉子死死地盯着李玉晨,说了一句“确认してみます!”
随后他身后的两名魁梧保镖便朝着林稚初和李玉晨走了过来,林稚初见状也是脸色骤变,说道:“怎么?输不起啊?”
李玉晨见状也站了起来,冷冷地注视着朝他们二人走过来的保镖。
位于赌博中央的荷官见状疑惑地看了看林稚初身后的叠码仔,叠码仔则微微摇头,说道:“抱歉各位,经过检查已经确认他们二人确实没有出千的行为。”
转眼之间,两名保镖已经来到了李玉晨的面前,李玉晨则缓缓抬眸,墨色瞳孔里似淬着冷冽的锋芒,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地扫过眼前的两人,周身散发出的沉凝气场在空气中悄然凝结,仿佛下一秒便要将周遭的寂静撕裂。
正当剑拔弩张之时,那倭国的汉子喊道:“もう、疲れたなあ。”言罢起身,朝着门外走路,身后的叠码仔则朝着中央的荷官微微点了点头,紧随在他的身后。
那汉子在路过林稚的身旁时,忽而驻足转身,用略显生涩的汉语朝着二人开口,字音间带着异国腔调的顿挫。
“小姑娘,明日咱们再战,如何?”
林稚初挑起美眸看向他。
“好!就明天!”
第178章 暗中较量
回到房间后,林稚初慵懒地躺在了床上,“嘿嘿,看来我们引起了他的注意。”
李玉晨站在门口,看着那面被打碎的穿衣镜中支离破碎的自己陷入了沉思,“我怕咱们会掉进圈套。”
“啊?不可能吧,不过有你在,掉进去也没事。”
翌日,二人相约与那倭国富豪再次来到了赌场。
这一次的包厢更大,可赌桌上却只有他们两拨人的,这次的气氛似乎有些凝重和冷清。
倭国的富商今天除了带着昨天的那两个保镖外,身旁还坐着一位身穿黑色和服的老年男子。
那人面容冷峻,眼神中透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阴森之气。
李玉晨看着此人的身形略微有些眼熟,突然想起来此人正是前日与自己在镜中世界斗法的那个倭国的咒术师。
经过那一日的对决,他虽然摸清了对方的修为,可倭国咒术师咒法诡谲莫测,还是令他提起了十二分的戒备。
那名咒术师的目光也一直打量着他,脸上的表情却是神情自若。
见到二人如约而至,那富豪起身,操着一口生硬的口音说道:“我叫松本正雄,二位能够到来,鄙人备感荣幸。”
言罢,嘴角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林稚初微微一笑,说道:“松本先生不知这次准备玩什么?”
她也注意到了这个松本正雄身旁的陌生男子,眼神之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凝重。
松本正雄嘿嘿一笑道:“骰子。”
他眼中闪过一丝贪婪,随后示意站在赌桌后的荷官更换赌具。
林稚初闻言略感吃惊,余光瞅了瞅身旁默不作声的和服男人,心中暗道:“看来他今天是有备而来……”
赌局开始,荷官熟练地摇起了手中的骰盅。
林稚初微微侧目看了看李玉晨,发现他此刻正在闭目养神,猜到了他已经开始施展手段,于是便没有出声打扰。
等骰盅“啪”地一声扣于桌面,林稚初便焦急地等待着他的提示,结果却等来了他微弱的呼噜声。
林稚初随即使用自己的异能开始侵入松本正雄的神府,未曾想却被一道强大的力量反震而回。她的嘴角略微抽了抽,随即一脚踩踏在了李玉晨的脚背上。
“哎呀,你怎么能睡着了。”
李玉晨微微颔首道:“哎,昨晚你的呼噜声太大,搞得我很晚才睡着……”
没等说完他便捂嘴打了个哈欠。
“大还是小?”林稚初压低了声音问道。
李玉晨微微闭上了双眼,顷刻间便睁开双眼,低声说道:“大。”
“我们押大!”林稚初随即向荷官喊道。
松本正雄则押注了小。
荷官开盅,林稚初赢。
松本正雄礼貌地微微一笑,随即示意荷官继续。
第二把,在松本正雄的眼神示意下,身旁的咒术师也参与了进来。
只见他双眼紧闭,双手以一种极其隐蔽的姿势交叉在胸前,不断变化着连续结印。
那咒术师虽然做了隐蔽,也仍逃不过李玉晨的法眼,他立刻闭目凝神感知,一片漆黑的世界之中,咒术师的位置闪着灵力的波动光芒,随后那光芒在肉眼无法察觉中缓缓灌入荷官手中不断摇晃的骰盅之中。
“啪”地一声,骰盅落地。
李玉晨可以看到那骰盅在落地之后,里面的骰子仍旧在不断地旋转着。
那荷官美女看向林稚初,微笑说道:“请下注。”
林稚初微微侧目看向李玉晨,只见他虽然紧闭着双眼,眉头却是微微皱起,随后目光移到对面的那名咒术师身上,只见对方也是同样的状态。
“看来他们是在暗中斗法了,可我该怎么办?大还是小呢?”
林稚初看着荷官盯着自己那望眼欲穿的眼神,心中不禁也开始焦急起来。
“大!”没等待李玉晨的提示,林稚初凭着感觉说出了下注的方向。
她的话音方落,那骰盅内的三只骰子便停止了旋转,点数竟然是三个一。
对面的松本正雄嘿嘿一笑,生硬地喊道:“小!”
李玉晨闻言冷哼一声,心中不禁叹气了口气,“哎,看来不使用手段是不行了……”
随后右手在赌桌下中食二指并拢,一道极其细微的灵气沿着赌桌的表面流入到了骰盅之中,三枚骰子立刻变成了三个六点。
感应到骰子变化的咒术师也是撇嘴一笑,随即双手变换,每个骰子上的点数汇聚到了一处,又变成了三个一。
李玉晨见状再次衍出一股灵气,见他有所动作,那咒术师再次变化结印。
在两股力量的对抗之下,那三枚骰子在骰盅之间再次开始旋转起来,越转越快。
荷官岂能感觉不出骰盅之内的异常,极其漂亮修长的双眉也是簇成了八字,但她却不知道这是李玉晨和那咒术师相互较量所导致的,为了撇开自己的关系,立刻打开了骰盅。
就在骰盅打开的那一刻,两股力量仿佛失去了束缚,立刻在三个骰子内交汇厮杀,随着三道轻微的“咔嚓”声,三枚骰子“砰!”地一声炸成了一堆齑粉。
荷官顿时被吓了一跳,“啊”地尖叫一声,将手中的骰盅甩飞了出去,骰子炸开的瞬间掀起了一股犹如狂风般的气浪,将周围每个人的衣襟都刮得咧咧作响。
松本正雄并未感到惊讶,嚣张地看着林稚初,嘴角微微上扬。
林稚初的美眸眯成了一条缝,表情露出了一丝惊愕,冷冷地盯着对面的松本正雄。
荷官双手抚着起伏不断的胸口,努力压制着心中的惊骇,好不容易才强挤出一丝笑容。
“不好意思各位,我去换一副骰子。”
松本正雄喊道:“急げ!”
李玉晨和咒术师同时睁眼,看着彼此,脸上皆是面无表情。
他此时在考虑这咒术师是否已经发现他们二人来此是为了困龙钉一事,虽然先前利用镜中的世界进行过试探,可仍旧无法断定这名咒术师所掌握的情报。
况且这松本正雄今日能够赴约来此,想必还没有知晓林稚初的真实身份,否则他断然不敢再与林稚初赌上一赌,可既然不知晓,那他身旁的咒术师又为何会在那晚前来进行试探。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这松本正雄经商多年,不甘示弱,完全没有听从那咒术师的意见,想必这松本正雄的身份在倭国要高出这名咒术师很多。
不过这松本正雄能够取得广西十万大山之中别墅的开发权,想必不是那种刚愎自用之人,否则他的产业也不会如此之大了,而且别墅的建筑就是为了掩盖困龙钉的存在,他肯定知晓详情,不会去做那种血本无归的买卖。
越想越猜不透对方,最终,李玉晨下了一个决定,要在这场赌局一举将那咒术师击杀当场,先灭掉这松本正雄的爪牙,在设法来对付他。
既然拿定了主意,李玉晨便起身,看着松本正雄笑着说道:“松本先生,接下来,咱们赌上所有的钱,一局定输赢,如何?”
第179章 灭杀咒术师
松本正雄闻言微微一愣,随即大笑起来,“さすが若者だ!”
“好!”
林稚初也是一脸惊愕,转身看向落座的李玉晨,小声问道:“干嘛要一局定输赢啊?”
李玉晨微微摆手,并未告诉她自己的决定,否则身为特工的她肯定不会同意自己的做法。
不多时,荷官便换好了骰盅。
“咱们,开始吧!”松本正雄看着林稚初说道。
林稚初闻言再次看向李玉晨,只见他微微点了点头,略微叹息一声,说道:“好,开始吧。”
得到了赌桌上对立的二人的示意,荷官再次摇起了骰子,只不过这次不仅连骰子,就连骰盅也换成了金属材质的。
闪着金属光泽的骰盅在荷官的手中来回晃动着,反射着来自吊顶的灯光,映在赌桌上每一个人的脸上。
李玉晨和咒术师同时闭上了双眼。
林稚初和松本正雄看着彼此,眼神之中皆有浮现出了杀意。
咒术师还是先行出手,这一次,他并未操控骰子,而是在骰盅内起了一道咒术法阵,如同那日夜中斗法一般,骰盅之内形成了一方独立的空间世界。
“看来你是不死心啊……”李玉晨暗自感慨一声,随即掐指捏诀,元神出窍,进入了骰盅世界。
硕大的包厢内,灯光昏暗,此时的气氛仿佛凝滞一般,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荷官手中的骰盅表面散发出了诡异的光芒,符文若隐若现。
骰盅内的奇异空间,是一片苍茫的大海,四周混沌一片,海水呈现墨色,仿佛是一片虚无,只有三轮明月倒影在其中。
一袭白色道袍的李玉晨,剑眉星目,神色镇定自若,身后的仙带随着微弱的海风映衬着海水飘动着。
倭国的咒术师则身着黑色的咒术长袍,凌空站在李玉晨的对面,眼神中透露出一股狠厉与决绝。
先前的试探让这名咒术师丝毫不敢大意,并未先发制人。
“以静制动” 与 “先发制人” ——前者是 “知彼” 的智慧,后者是 “知己” 的勇气。
而李玉晨气定神闲,看着对面的咒术师迟迟未动,于是率先出手,立即催动体内灵气,六品乾元境的澎湃灵气破体而出,巨大的气场将脚下的海水向四周排挤,形成了一圈圈的海浪。
“今日,就让你们这些倭夷鼠辈知道何为道家正宗法术!”
话音方落,李玉晨猛然凌空踏出,脚下发出了一声响亮的气爆之声,海水竟如被万钧巨杵砸中,刹那间炸出了一道环形的真空地带。
他朝着咒术师急速掠去,转眼之间两道雷符已经握在双掌之中。
咒术师见状骇然大惊,立刻口中念词,双手迅速结印。刹那间,海水在其身后翻涌,化成了无数的黑色乌鸦,如同一股潮水,朝着踏浪而来的李玉晨席卷而去。
这些乌鸦皆是由咒术师所发咒力裹挟海水凝聚而成,每一只都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
李玉晨见状,不慌不忙,凌空之中施展玄行九宫步,虚空都泛起阵阵涟漪,仿若在天地间勾勒出神秘莫测的道纹。
他身形急旋,刹那间化作一道耀眼的白芒,恰似一柄开天辟地的钻头,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周身空气在强大的力量撕扯下,发出刺耳的尖啸,迅速凝聚成一道直径数十丈的恐怖风暴。风暴核心,双掌之间,雷霆闪烁,罡风呼啸,所过之处,空间都为之扭曲。
那铺天盖地的黑色乌鸦潮水,刚一触及风暴边缘,便被狂暴的力量绞成碎片,化成了一道道黑色水雾。
风暴中央,李玉晨衣袂翻飞,以绝对的力量,将倭国咒术师所发攻势彻底碾碎。
“まずい!” 山本一郎心中暗叫一声,面色剧变。
他先前已然领略过李玉晨雷符的可怕威力,不敢硬接,身形一闪,快速向后退去,同时双手舞动,黑色乌鸦迅速聚集在他身前,组成一道黑色的屏障。
李玉晨嘴角上挑,冷笑一声,口中默念雷符真言,双掌之中 “滋滋” 声持续不断。
随着他的真言念罢,已然到得黑色屏障之前,立刻双掌齐出。
“雷来!”
两道粗壮的闪电从掌心迸发而出,朝着黑色屏障径直轰去。
闪电所过之处,空间都为之扭曲,阵阵轰鸣声中,引发了剧烈的爆炸,黑色的烟雾弥漫开来,骰盅内的整个世界都为之震荡。
烟雾中,咒术师的身影却突然消失不见。
李玉晨心中一惊,他立刻警惕起来,神识迅速扩散,搜索着他的踪迹。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身后有一股强大的咒力袭来。李玉晨来不及转身,他身体快速旋转。
一道劲风扫过他的脸颊,带动起了两鬓的发丝。
李玉晨坎坎躲过了咒术师突然斩出的一道,暗自惊叹一声。
“好险……”
拉开了距离,他定睛看去,只见咒术师已然褪去了上衣,露出了一身壮硕的肌肉,手中拿着一把黑色的太刀,刀身上缠绕着浓郁的咒力。
看着与他脸上皱纹极不相符的一身肌肉,李玉晨冷嘲道:“这把年纪还往健身房填水泥呢?”
看到那咒术师眉心暴起的青筋,他又慢悠悠补了句。
“倒是这皱纹——怕是举铁时把胶原蛋白都震到肌肉里去了?”
“哼。”
咒术师的嘴角抽动着,冷哼了一声,猛地一用力,手中太刀如毒蛇出洞,朝着李玉晨的胸口刺去。
李玉晨凌空踏出玄行九宫步,轻松避开了这一击,以诡异的身法绕到了咒术师举在半空的太刀一侧,右手捏住了刀身,灵气自手指之中瞬时而出,灌入了刀身。
强大的灵气顷刻间将刀身之中所蕴含的咒力驱散,咒术师顿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传来,急忙撒开了紧握太刀的双手。
而那把黑色太刀则被李玉晨收了过来,随手一甩,化作了一道黑光,朝着咒术师的眉心急射而去。
那太刀来势太快,已然躲闪不及,咒术师只能连忙结印,在身前形成了一道黑色的护盾。
飞驰而来的太刀撞击在护盾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护盾微微晃动了一下,但终究还是挡住了这一击。
就在咒术师松口气的时候,李玉晨已然利用身法到得近前,朝着他的面门就是一掌。
“滋滋”
那电弧的跳动声紧贴着咒术师惊恐的脸颊响起。
“ばかやろう!”
在一声“八嘎呀路”的绝望怒吼声后,李玉晨听到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哀嚎。
只见咒术师的身影在李玉晨面前彻底炸开,化成了无数的碎片,消散在了这奇异的空间之中。
李玉晨随即元神归位,抬眸看去,只见咒术师前方的赌桌上留有一摊血迹,瘫在椅子上一动不动,显然已经凉透了。
第180章 幕后黑手
整个包厢内此时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
荷官美女已经被咒术师的暴毙吓得晕了过去,林稚初和松本正雄身后的两名叠码仔也被吓得魂不守舍,蹲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松本正雄也是满脸惊恐,已经蜷缩在了墙角。两名壮硕的保镖此刻护在他的身前,虽然表面看起来很是镇定,可额头的汗水却是在一滴滴地往下落。
林稚初也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李玉晨起身,伸手按在她的香肩以示安抚。
他的另一只手轻轻地摩挲着赌桌,眼神冷若冰霜,死死地盯着松本正雄。
“松本先生,我已经没有耐心陪你玩下去了。”
李玉晨的声音低沉,缓缓地走向松本正雄面前。
如今已然将那名咒术师一举击杀,他也不再掩盖自己的身份,想要直接审问这个窃取华夏气运的倭夷败类。
松本正雄声音发颤,生硬地说道:“你……你到底是谁?想要干什么?”
看着一步步朝他们走来的李玉晨,那两名保镖如临大敌,可收了人家钱财,硬着头皮也得上,于是其中一人鼓起勇气朝着李玉晨迈出一步,探出了巨大的手掌抓向李玉晨。
李玉晨缓步轻松避开,右手捏出剑指猛地朝着那名保镖暴露出的腋下一戳,只听“咔嚓”一声,肩关节瞬时粉碎,抓向他的手臂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缓缓垂落。
那保镖瞬时倒地哀嚎连连,另一名保镖见他如此轻易便将自己同伴的关节粉碎,立刻躲到一旁,高举双手以示投降。
李玉晨并未为难这种识时务的人,一脚踩在了惊恐瘫软的松本正雄肩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声问道:“你在扬州十万大山之中盖了那么多别墅,将困龙钉隐匿其中,我知道仅凭你一人无法做到,告诉我,究竟是何人授意?又是何人审批?幕后黑手又是谁?”
听到李玉晨如此询问,那松本正雄眼神微微一愣,恍然大悟一般,脸上虽然惊恐,他的眼神却依然闪烁着不甘和倔强。
“八嘎!”
他恶狠狠地咒骂了一句,生硬说道:“什么别墅,我听不懂!”
林稚初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她没想到李玉晨会直接暴露身份从而问出这种问题,事已至此如今只能从松本正雄的口中撬出来问题的答案了。
李玉晨冷笑一声,右手探出剑指抵在松本正雄的肩头。
“还不说实话?看来你也想尝尝骨头粉碎的苦头了。”
他虽然说得轻描淡写,语气之中却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威胁。
松本正雄并未就此服软,再次咒骂道:“八嘎!”
李玉晨微微叹气,剑指猛然间戳在他的肩头。
“咔擦……”
“啊……”
那松本正雄惨叫过后,依旧紧咬着牙。
李玉晨俯身低头,冷冷地盯着他说道:“你应该清楚,就连你们的咒术师都死在了我的手里,我要杀你,轻而易举。”
他的话语中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现在,你唯一的出路就是将知道的所有事情都一五一十地给我说出来。否则,我不仅会杀了你,还会让你魂飞魄散。”
边说着,他的右手渐渐加重了力道。
松本正雄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起来,痛苦的哀嚎在整个房间内回荡着。
他大口喘着粗气,汗水不断地顺着脸颊滑落,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恐惧,但很快又被坚定所取代。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屈服?”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说道,“我们倭国的咒术岂是你们能抗衡的!”
李玉晨嗤笑一声,一把揪住了松本正雄的头发,迫使他抬起头来,右手剑指直指他的眉心。
林稚初立刻示意李玉晨稍安勿躁,随即从口袋中掏出了一张照片,放在了松本正雄的眼前。
照片上,是他在十万大山别墅工地时的现场照片。
林稚初说道:“你以为你们做得天衣无缝?”我们早就掌握了足够的证据。现在,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出幕后的黑手,或许还能留你一条活路。”
松本正雄盯着照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看到照片的那一刻,眼中的倔强逐渐被恐惧所取代,看来他所做的一切都已经暴露。
沉默了良久,松本正雄终于开口:“是…… 是徐福仙人……”
“徐福?”
听到这个名字,李玉晨和林稚初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惊讶。
林稚初看向李玉晨,皱眉问道:“徐福不是秦朝的历史人物吗?”
李玉晨身为道门中人,又证位天仙,想必会知晓一些有关徐福的事情。可见他也是紧皱眉头并未回答,便没有再进行追问。
松本正雄见两人的反应,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没想到吧?徐福仙人的力量无人能敌。”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敬畏和疯狂。
“你们以为抓住我就能阻止这一切?太天真了!徐福仙人的计划已经进行到了关键阶段,就算你们杀了我,也无法改变结局!”
林稚初揪起他的衣领,厉声问道:“什么计划?!”
松本正雄却突然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嘲讽和绝望。
“你们永远也不会知道的……”
“快使用你的异能来感知他的想法!”李玉晨急忙提醒道。
林稚初一拍脑门,立刻使出异能他心智通来入侵松本正雄的神府,未曾想那人竟然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鲜血从嘴角不断涌出。
李玉晨察觉到不对劲,立刻上前查看。
然而,已经太晚了。松本正雄的身体瘫软下去,瞳孔逐渐涣散,鲜血从他的口中不断溢出。
“被人灭口了。”
林稚初立刻转头看向那两个保镖,见他们一脸的无辜,转而看向那两名依旧趴伏在地的叠码仔。
“别找了,是被人以咒术灭杀的。”
李玉晨将摸在松本正雄寸关指上的手收了回来。
“该死!”
林稚初愤怒地一脚踢翻了旁边的椅子,“让他就这么死了,线索又断了!”
李玉晨站起身,眼神中满是凝重。
“徐福……”
林稚初将那张照片收了起来,说道:“我得尽快把这个消息向上级汇报。”
李玉晨点了点头道:“不过,无论对方是谁,我都不会让他们的阴谋得逞。”
随后,林稚初拨通了郑涛的电话。
等749局的人赶来后,林稚初留在了这里进行了善后工作。
李玉晨则率先回到了酒店的房间,掏出了玉简准备将这一重大发现告知同门和道观。
第181章 倭夷仙人
坐在房间的客厅里,李玉晨取出了玉简,向内灌入了些许灵力,将其余同门八人与道观联络的玉简都拉在了一个灵气波动范围内。
“我有所发现,困龙钉的幕后黑手是倭夷的徐福。”
“徐福?!”
几乎所有人都是统一的回复。
道观的玉简传输道:“开元子,你是如何发现的?”
李玉晨并不知晓是道观的哪位前辈拿着传输的玉简,于是问道:“敢问是哪位前辈?”
“李松山。”
赵宏飞急忙传输道:“开元子,快跟我们说说。”
于是李玉晨通过玉简事无巨细地说明了整个事情的经过。
李松山道:“看来倭夷此次准备得很是充分,不过这幕后之人竟然是徐福着实出人意料。”
“李前辈可知徐福的来历?”施天乐追问道。
“相传秦朝时期,西域大宛国有很多冤屈死的人横尸野外,有些鸟衔来一种草盖在死人脸上,死者就立刻复活了。这件事被龙帝得知后,派人带着那种草请教鬼谷的玄微子。玄微子向龙帝介绍这种草乃是东海里祖洲的不死草,也叫养神芝,一株就能救活上千人。后来龙帝便派遣方士徐福出海寻找。”
“后来他找到了,并没有回来,而是炼制成了长生不老药自己吞服,躲在了倭夷?”宫成安传输问道。
“此人身处年代太过久远,并无太多历史记载,不过根据倭夷的古老传说,此人被尊为‘司药仙人’,早已得道成仙,偶尔会在凡间现身,不过无人能够印证此事的真伪。”
李玉晨传输问道:“前辈觉得那松本正雄的话可信吗?”
“仅凭当下蛛丝马迹,实难妄下断语。”
金元圣问道:“李玉晨,接下来你们准备怎么行动?”
“749局已经接管,如今已经打草惊蛇,我想他们肯定会先下手为强,拔出那些隐藏在别墅之中的困龙钉。”
此时,宁柔关切地传输道:“你……需要帮忙吗?”
“哎呀,宁姑娘,他如今已经乃六品修为,天仙之境,我看咱们去了怕是非但帮不上手,反要添乱误事。”
“哎呀,谁要你帮忙了?人家可是需要宁姑娘的哦。”赵宏飞起哄传输道。
“呀对对对……”
众人跟着赵宏飞一起起哄。
玉简的另一头,位于上清正一宫东殿自己房间内的宁柔,此时羞得俏脸通红,好在是通过玉简交流,没人能看到她的窘态。
看着上面的内容,李玉晨也是微微脸红,他都这般更别提宁柔了,于是急忙输入信息替她解围。
“大家放心,我会小心的,等他们开始行动,我也会暗中留意徐福的动向。”
收回了玉简,他便开始静下心来思考今天遇到的一切事情,试图来从中分析出一些蛛丝马迹。
就按李松山前辈所说有关徐福的事情来看,想必此人应该在那个时候得道成仙,并未上天任职,与其他散仙一样定居在了海外,很可能便在倭夷。相传东海之中有很多的仙山孤岛,除了蓬莱、瀛洲、方丈、岱舆和员峤这上古五仙山之外,亦有像阴曹入口的度朔山,而那倭夷就在东海之内。
倘若那松本正雄所言不虚,徐福断去华夏龙脉又是为了什么?
想要弄明白这一点,就得想通华夏龙脉的作用。华夏龙脉为国运根基,存亡命脉。龙脉若断,九州便会如无根浮萍,外敌将如潮水般涌入。龙脉为天地初开时的产物,龙脉中的龙气蕴含混沌精魄,加以炼化吸收可白日飞升。同时,这龙脉又为万物生机,平衡枢纽。龙脉一断,地脉也会跟着消亡。届时由龙脉滋养的华夏万物都将会腐朽,整个九州将陷入永夜般的荒芜。
“看来,龙脉对于一个在海外倭夷的修行者而言,无论如何,都十分重要……”
就在这时,房门被打开,随后便听到了林稚初的声音。
“李玉晨,李玉晨。”
李玉晨掐断了思绪,起身问道:“那个松本正雄你们如何处置了?”
再看到他的身影后,林稚初放下心来,转而调头去了卫生间,开始了洗漱。
“哎,能怎么处置,反正已经死了。”
“接下来该怎么办?要开始拔除困龙钉了?”、
“嗯,已经打草惊蛇了,明天就开始拆除那些别墅。”
李玉晨微微点头,“明天就要出去前往十万大山?”
“是的。”林稚初转头朝着李玉晨挤出了一个笑脸,“嘿嘿,你要和我一起去。”
“那是自然,我此次前来就是为了解决此事的。”
林稚初垂眸掩去眼底狡黠的光,笑眯眯地问道:“难道不是为了我?”
李玉晨嘴角抽了抽,拍了拍凑近他的小脑袋。
“快省省吧,小妹妹。”
林稚初闻言嘟起小嘴,推了他一把,转而关上了卫生间的门。
猛然关上的门带起了一阵风,吹过了鬓角,他苦笑着,微微摇头。
翌日,林稚初开着车载着李玉晨动身前往了荆州的十万大山。
十万大山宛如一条巨龙横卧在荆州南部的大地之上,绵延百里,广袤无垠,层峦叠嶂,古木参天,踏入这里,仿佛踏入了一个被时光遗忘的古老世界。
这里的气候也如同它的景色一样异常多变,时而云雾缭绕,如梦如幻,时而云散天晴,霞光万道。
相传,这片山脉深处藏有能令人脱胎换骨的天材地宝,更有守护灵脉的太古灵兽。每到月圆之夜,山脉间还会升起金色光柱,直冲云霄,那是山中灵脉最为活跃的时刻,也是诸多修士梦寐以求的机缘所在。
然而,十万大山危机四伏,迷雾中暗藏杀机,误入者稍有不慎,便会迷失方向,葬身于这片神秘莫测的山林之中。
二人到了目的地,夜幕已经降临,十万大山的天空不见星月,无数幽蓝的光点从山林间升起,如同银河倒悬,山林深处,时不时传来低沉的兽吼,声浪所过之处,草木皆随之摇曳,仿佛有某种远古凶兽在蛰伏。
还未将车子停稳的林稚初不禁打了个寒颤。
“这里感觉怎么这么恐怖……”
路上的时候,李玉晨便得知除了自己,还会有一些道人前来助阵。
到得这里的驻扎营地,果不其然看到了一些道人在翘首以盼。
打开车门的瞬间,郑涛便迎了上来。
“哈哈,一路辛苦了。”
李玉晨笑着微微摆手,转而看向了郑涛身后的几名道人,其中一人他竟然认识。
“福生无量天尊,见过沈前辈,几位道友。”
沈致飞哈哈一笑,惊叹道:“果然是人中龙凤,上清翘楚,你修为的精进真让贫道叹为观止啊!”
李玉晨谦虚道:“过奖了沈前辈。”
身旁的另一位身穿玉清派服饰的白衣年轻道人微笑开口:“福生无量天尊,在下闾山派青枫。”
微微点头过后,李玉晨看向了第三人,郑涛忙介绍道:“哦,这位便是发现困龙钉的赵成子道长。”
第182章 破局前夜
原来是他啊……
“福生无量天尊,见过前辈。”
稽首见礼的同时,李玉晨暗自打量着他。
赵成子则微笑着看着他,微微颔首。
“后生可畏……”
这赵成子看起来与沈致飞年岁一般大。
离开道观之前,陆阳子曾给过自己一枚玉佩,让自己空闲之时可前往沐涧山寻找赵成子寻求再造肉身之法。 之后,又从郑涛口中得知,此人乃是紫虚元君的弟子。
紫虚元君是谁?
她可是上清派第一代元君、祭酒天师,于东晋咸和九年白日飞升成仙,因功德无量被三清授予与西王母共同管理诸多仙家境地和神仙洞府,其所着的《上清大洞真经》、《黄庭经》对后世修道之人影响颇大。
相传此人的侍女麻姑也列入天庭仙班,其弟子女夷则成为了花神,掌管天下名花。
而这赵成子竟然是紫虚元君的弟子,想必此人也是早就飞升成仙未曾上天任职的散仙。
“各位真人,咱们还是进屋说话吧。”郑涛躬身道。
沈致飞笑着点了点头,随后转身请众人先行,赵成子颔首过后率先迈步,随后李玉晨和青枫两个晚辈拉着他一同走向了不远处临时搭的帐篷,林稚初和郑涛二人则跟在了最后。
这帐篷内的空间很大,中央的立体沙盘几乎占据了一半的面积,上面标注了那些被植被覆盖的隐藏困龙钉的别墅。
李玉晨看着沙盘,面色凝重,没想到困龙钉的数量如此之多,遍布的十分广泛。
待众人都围在了沙盘前,赵成子手指缓缓划过标注着藏匿困龙钉别墅位置的区域,开口说道:“这些隐匿的别墅,位置所处,甚是邪门,所谓困龙局,关键在于‘困’字。龙,在风水里象征着生气、灵动与运势流转,可一旦被困,那便是大凶之兆。这些别墅的布局,恰似在龙身要害下钉,切断龙气流通。就好比人被束缚住经脉,气血不畅,运势自然一落千丈。”
他微微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接着道:“从这沙盘上能看出,别墅所处之地,正好截断了山脉走势,如同将蜿蜒巨龙拦腰斩断。此处山形被破坏,水流也跟着紊乱。水流失序,财气消散,不仅如此,还会滋生诸多灾祸。”
“而拆除这些别墅,绝非易事。”
赵成子眉头紧锁,语气愈发沉重。
“动土有吉凶,这些别墅扎根于龙脉核心,贸然拆除,就像强行拔出刺入龙身的钉子,可能会引发‘龙怒’。而这些别墅在当初建造时,地基打得极深,内部结构也错综复杂,说不定还暗藏一些邪性布置。再者,周边地形复杂,拆除工作开展起来,后勤保障、人员安全都是极大挑战。稍有不慎,可能会引发难以预料的后果。”
李玉晨虽未深入钻研堪舆之法,却也对其略懂一二。如今听赵成子如此一说,这些别墅的建造真是一场谋划已久的阴谋。
一旁的沈致飞连连点头道:“嗯,前辈所言甚是,放眼这十万大山的整片区域来看,轻易将这些拆除确实会引起一系列不可预知的灾难。”
郑涛虽然早已有心理准备,却在听到了这些话仍是十分愕然。
“那……前辈可有破局之法?”
赵成子微微一笑,捋了捋胡子,说道:“有三清门人在此,放心好了。”
李玉晨闻言心中恍然大悟,怪不得除了自己,还要召集沈致飞和青枫二人前来。他们三人分三清所属,就好比当日加固刑天残躯封印一般,只有三清法阵环环相扣,相互呼应,才能破开十万大山里的困龙局。
“前辈可知徐福?”
李玉晨问出了这个问题后,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赵成子身上,都想听听他的看法。
赵成子微微摇头道:“此人我也知之甚少。”
众人闻言,尽皆沉默。
“他会不会在我们明日行动之时下手?”郑涛急忙问道。
赵成子沉吟良久,方才开口道:“倘若此人真是那幕后布局之人,想必明日定会想方设法阻扰。”
沈致飞稽首道:“前辈能否与之抗衡?”
赵成子转而看向他道:“姑且一试吧,明日你三人万不可分心旁顾。”
沈致飞感慨一声,看向了李玉晨。
“哎,早知上清应当再派一人前来,以如今开元子的修为,与前辈一同联手,定叫那徐福有来无回。”
听到沈致飞的话,赵成子颔首说道:“如今九州妖魔滋生,三清各宗皆分身乏术,上清龙虎山前些时日又遭逢大难,他能派开元子来此,已然是倾囊相助了。”
经过一番商议之后,众人便决定于明日卯时开始行动。
卯时天地开阖,阴阳相半,既无纯阳之燥,也无纯阴之寒,此时的阴阳二气在交替中能够达到一种动态的平衡。
帐篷外,周围还搭建了许多临时的营帐,不远处还停着许多用于拆除别墅的各种大型机械设备。
回到自己的营帐后,李玉晨做完了晚课便早早躺卧休息。
他要养精蓄锐,明日绝对是一场大耗灵气的苦战。
寅时刚至,李玉晨醒了过来,出了营帐后,发现林稚初已经蹲在一旁开始刷牙。
看到了他,林稚初便吐出了口中的泡沫,说道:“呀,你也醒啦?”
“嗯,你起得这么早啊。”
“一想到今天的行动,就睡不着了。”
李玉晨看着远处的钢铁洪流,说道:“一夜没睡,你不困吗?”
林稚初摇了摇头,忽而抬眼望向李玉晨,眼角笑意漫开。
“你休息好了吗?一会可要大展身手了。”
李玉晨微笑点头,转而看向了朝自己走过的青枫。
“前辈起这么早啊。”
“打住,我与你年纪差不多,可别叫我前辈啊。”
青枫连连摇头道:“那可不行,前辈已证位天仙,受箓洞真,别说是我了,就连沈前辈,都得叫你前辈。”
“哈哈,可别。”
在一旁的林稚初听到青枫的言语十分震惊,她可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就比自己大一岁的年轻道人,如今在这些道人之中的辈分居然会这么高。
她不经意间竟然使出了异能听到了青枫内心的声音。
“好家伙!这哥们儿是在那场劫难中开了挂吗?用自己的身躯当防辐射盾牌堵反应堆裂缝!居然也能够获得如此大的机缘。将来要是让我遇到了,我也要用我的肉身……等等……我看我还是算了吧,别到时候机缘没得道,自己连跟毛也剩不下来……”
林稚初噗哧一声笑出了声,李玉晨是知道自己有这项异能的,为了让他看不出来,立马变成了一副震惊的表情。
“哇,李玉晨,没看出来啊!”
“赶紧刷你的牙吧。”
第183章 十万大山
睡醒的人渐渐多了起来,除了李玉晨等人,还有一些身穿马甲戴着头盔的人员开始调试起那些大型的机械设备。
“真人昨晚可有睡好?”郑涛端着茶杯走了过来,杯子里浸泡的茶叶很多,表面还有一层枸杞。
“还行,这里的居住环境倒是很像道观。”
“这里条件简陋,营帐也都是临时搭建起来的,真是辛苦诸位了。”
一旁的青枫摆了摆手,指着他手中的茶杯说道:“郑科这几日也够辛苦的,连枸杞也泡上了。”
“啊……”郑涛闻言一脸的尴尬,“这几天的觉的确不够睡。”
“枸杞?什么枸杞?”
沈致飞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打着哈欠,在看到青枫打量着郑涛手中的茶杯,目光也随之看了过去。
“我说郑科,你光泡枸杞如何能够啊?还应该加点肉苁蓉、淫羊藿、锁阳……”
沈致飞如数家珍。
一时间,周围安静了下来,树丛之中传出了几声突兀的鸟叫声。
走出营帐的赵成子抬头看了看天色,说道:“卯时将至,开始准备吧。”
“好好!”
郑涛立刻应声,然后跑进了指挥大帐,拿起了对讲机。
“各小组队长来指挥所集合!”
“二位前辈,回见!”青枫朝着李玉晨和沈致飞稽首道。
李玉晨和沈致飞相继点头,随后他看向沈致飞,稽首说道:“沈前辈,那我也去准备了。”
“去吧去吧。”
沈致飞摆了摆手。
“等等我!”林稚初立刻喊道。
李玉晨止步回头,皱眉问道:“你跟着我干吗?”
“我……哎呀我跟他们又不惯,而且咱俩配合默契……”
“谁要跟你配合了,一会你可要老实待着。”
见他并未要撵自己走的意思,林稚初立刻欢喜点头。
“好好!都听你的。”
为了顺利拔除困龙钉,避免引发一系列相关灾害的发生,他们今日将兵分三路进入十万大山,呈锥形阵向前依次推进。
每根困龙钉都位于别墅建筑的正中,以承重柱的形式存在,要想顺利将其拔除,不扰乱周围的地气,需要同时拔除南北一线上的三根,这样方能在拔除困龙钉时使得地气的释放得以平稳。
指挥所的帐篷内,郑涛看着沙盘,手中紧握着对讲机,赵成子则默不作声地站在一旁。、
“出发!”
随着郑涛对着对讲机的一声令下,由各种机械设备组成的装甲洪流兵分三路,犹如三把利刃,顺着蜿蜒的山道刺入十万大山深处。
李玉晨坐在一台越野车的前排,看着眼前不断变化的景色,后排的林稚初则是一脸兴奋地左顾右盼。
此时天还未亮,车灯前的景色显得幽静又诡异。
山林间充满了雾气,只能看清前方十几米远的距离,好在领头的车队都装有定位装置,司机一边观察着显示屏一边小心翼翼地踩着油门。
随着车队缓慢前行,能明显感觉到道路坡度的逐渐加大。
“好险……”
坐在后排的林稚初看着窗外,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车子行驶在盘山的道路上,右边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咦?怎么没信号了?”
突然,车子停了下来,司机在车载屏幕上操纵着。
“怎么了?”
坐在后排的林稚初问道。
“没信号了……导航也不好使了……”
“啊?那怎么办?”
李玉晨微微皱眉,这里虽然身处十万大山之中,可周围的山体并不高,没有达到能够遮掩信号的地步,而且郑涛他们不会想不到这一点。
他微微闭目,散出灵气凝神感知,只一瞬间便眉头大皱。
“这里的地气已经开始紊乱了。”
突然,对讲机里传来了郑涛的声音。
“破渊请回答,破渊请回答。”
那司机立刻回答道:“破渊在!”
破渊是郑涛为此次行动给三支队伍起的代号,另外两支叫做镇岳和斩螭。
“你那边有没有什么特殊情况?”
“好像没信号了,导航不灵了。”
后排的林稚初立刻疑惑道:“不对呀,对讲机怎么会有呢……”
“打开备份地图,按照那个推进!”
“破渊明白!”
放下对讲机,司机停止了显示器上的导航功能。
“备份地图?”李玉晨不解道。
那司机点了点头,说道:“嗯,这里的地图被我们提前下载好了,就为了应对这种突发的情况。”
“李玉晨,这是怎么回事呀?”林稚初拍着李玉晨的肩膀小声问道。
他虽然觉察出异样,但并不想说出实情,转而说道:“别瞎问,抓紧坐好!车子要启动了!”
林稚初闻言乖乖地坐了回去,小眼睛一转,准备使用异能悄悄探查一下他的内心想法,未曾想他早已有所防备,利用自身散出的灵气将林稚初的感知完全隔绝。
“哼,不告诉就不告诉嘛……”林稚初冷哼一声,赌气似的撇过脸去,看向了窗外。
随着车队的缓慢推进,天也渐渐亮了起来。
李玉晨瞅了一眼逐渐放亮的天际,立刻说道:“开快点,咱们要在卯时之前到达第一栋别墅的位置!”
“好,好。”司机应了两声,随即加大了油门,车子的速度逐渐加快,身后的各种挖掘机、推土机等大型机械设备也都开始纷纷提速。
司机清楚坐在他身旁的年轻道人的身份,而且知晓此次任务的凶险,对于李玉晨言听计从,丝毫不敢大意。
此时的雾气逐渐开始散去,在车灯的照射下,李玉晨能够看到百米开外的景物。
一刻钟之后,车子终于停在了一栋别墅旁。
新刷的墙漆泛着冷冽光泽,却被藤蔓趁机攀附上窗台,石阶上积满蛛网。微风掠过,将没来得及拆除的施工红绸掀起,在迷雾中飘荡,宛如游荡的魂幡。
下车之后,李玉晨闭目感知,黑暗之中一根巨大的承重石柱深入地面,其中魔气滔天。
“就是这里了。”
握着对讲机的司机闻言,朝着对讲机喊了一句,随后立刻开始招呼后续到达的机械设备到达指定的位置。
指挥所内,郑涛看向赵成子道:“前辈,他们都已就位。”
赵成子盯着沙盘最下方的三栋相隔较远却排列成一条直线的别墅模型,缓缓说道:“开始吧。”
“行动!”
对讲机的另一头,那司机听到郑涛的命令后,立刻喊道:“开始!”
随着一声令下,各种机械设备伴随着轰鸣的声音朝着眼前诡异的别墅挺近。
挖掘机巨大的液压钳如同机械巨口般咬住别墅二楼的混凝土立柱,钢齿与钢筋碰撞迸发的火星顺着灰黑色裂缝飞溅。
履带式挖掘机的长臂轰然扬起,前端的破碎锤如重锤砸向墙面,整块大理石幕墙轰然崩塌,雕花窗框裹挟着碎玻璃坠地,在尘雾中炸出尖锐的脆响。
两台切割机同时启动,刺耳的嗡鸣撕开空气,金刚石锯片啃噬承重墙时,墙体表面泛起蛛网状的裂纹,仿佛被无形巨手捏碎的瓷瓶。
装载机的铲斗将坍塌的砖石推成小山,履带碾过之处扬起黄蒙蒙的烟尘。
第184章 拔除困龙钉
李玉晨则盘坐在别墅外,闭目捏觉,他的目的就是一个,在施工队拆除别墅的同时,先稳固住承重柱内的魔气外溢。
施工队伍的进度很快,随着时间的推移,整栋别墅如同被抽走骨架的巨兽,外墙被迅速剥离,最后只剩下了那根巨大的承重柱屹立在那里。
听到对讲机的报告,郑涛再次看向赵成子,见他微微点头,郑涛再次命令道:“行动!”
作为小队长的司机随后朝着拔桩机内的司机高声呼喊,“开始!”
随着机器的低频怒吼,拔桩机的钢爪如同机械巨蟒的獠牙,死死咬住承重柱表面凸起的钢筋骨架,十二组液压缸同时发力,钢索绷直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地下深处传来混凝土碎裂的闷响,石柱表面浮现蛛网般的裂纹。
钻机群在承重柱四周呈环形阵列,旋转的合金钻头如同饥饿的机械虫,啃噬着石柱外围的地基。
当底部锚固层终于松动的瞬间,拔桩机的引擎爆发出轰鸣,整台设备的履带深深陷入地面作为反力支撑,缓缓升起的石柱表面不断剥落混凝土碎块,露出内部扭曲的钢筋骨架,宛如被拔出的远古巨兽脊椎,带着地下深处的潮湿气息与泥土碎屑,在机械的嘶鸣中挣脱了大地的束缚。
承重柱被拔除的瞬间,强大的魔气冲天而起。
李玉晨立刻纵身跃起,朝着那缺口倒悬而下,凌空定住身形,左手立于胸前,大指掐中指上节,右手中食二指朝下一指。
“上清七极,紫微绝辰,上浮九天,下飞地元,三元守魄,天皇授经,五老九真,皆守体门,太上大道君,急急如律令!”
他所施展的正是当年陆阳子、沈致飞和尹圆子三人为了加固刑天残躯封印而施展的三清大洞太上无妙杀阵。此阵法需玉清、上清、太清门人共同施展各宗洞神符箓法阵,方能成阵。
真言念罢,一道金光刺破周围的雾气,径直落在了缺口的位置,将原本外溢的魔气强行压制了下去。
随后,一根布满符文的巨大石桩被起重机从巨大的重型卡车内吊起,缓缓插入到了先前缺口的位置。
感觉魔气不再外溢,李玉晨旋身而回,落在了地面。
林稚初立刻跑了过来。
“好了吗?”
李玉晨微微点头,司机队长见状立刻朝着对讲机汇报。
在看到如此简单就拔除掉了所谓的困龙钉,林稚初说道:“这么简单?”
“这才拔除了三根,还有很多的。”
李玉晨苦笑一声,走到了那根被拔除横卧在废墟之上的巨大承重石柱前,细细地打量着它的表面。
这根承重石柱深入地下的部分表面同样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李玉晨靠近,自某一截处抬手挥出一股灵气,凌冽的灵气破开了滚凝土的表面,潮湿腐臭的气息瞬时扑面而来。
“哇。”
跑过来的林稚初立刻捂住了口鼻,当看到夹层中嵌着的骸骨,立刻大惊失色,不经意间揪住了李玉晨道袍的衣袖。
“妈呀……死……死人……”
看着那惊恐的模样,李玉晨忍俊不禁,示意林稚初和到来的司机队长退后,随后再挥灵气,钢筋混凝土的碎块簌簌掉落,裹着水泥浆的尸骸从墙体断面中缓缓抽出。
片刻功夫,一具完整的尸骸便呈现在众人眼前。
李玉晨再次上前细细打量,这具尸骸关节的部位结满灰白色硬块,每根指骨都像被浇筑过的钢筋,指缝间还嵌着凝固的水泥疙瘩,连腐烂的指甲都被裹成灰扑扑的锥形硬块。
挤压变形的躯干上,皮肤呈现出暗紫色尸斑,如同被泼洒的沥青在灰白色水泥残渣间晕染。腹部位置裂开了一道大口子,暴露的内脏早已化作了黑色黏糊的腐泥,混杂着碎砂石。
最骇人的是那张脸,半张脸皮只剩森森白骨,凹陷的眼窝里卡着两粒浑浊的眼球,仿佛被浇筑时还保持着死前的惊恐。
而另一半勉强挂在颧骨上的皮肤,像风干的皮革般紧绷,嘴角被凝固的水泥扯成了诡异的狞笑弧度,露出的牙齿缝里还卡着混凝土碎屑。
“这具尸骸竟然有了些许僵尸的特征……”
李玉晨暗自心惊,随后闭目感知,发现其体内怨气极重。
睁眼过后,他便朝着一旁同样惊恐咧嘴的司机队长招了招手。
“把对讲机给我。”
接过了对讲机,他再次问道:“怎么用?”
“啊……按,按这里,对话的时候得一直按住。”
李玉晨会意,摆手撵走了司机队长,随后对着对讲机喊道。
“赵前辈。”
“开元子,请讲。”
随后,李玉晨将自己的发现尽数说出。
另一头,手持对讲机的郑涛和赵成子对视一眼,皆是面色凝重。
“知道了,继续推进吧。”
之后,队伍再次启程,继续朝着下一个目的驶去。
带头的越野车内,林稚初突然问道:“李玉晨,你见过僵尸吗?”
“嗯,只见过一次,还是在我于道观学艺之时。”
一旁的司机队长虽然也经常被749局委派处理一些离奇诡异的事情,可却不知这749局真正负责的是哪些领域的工作,只是所被委派的任务都是保密的,而且并不允许被深入了解。
他如今听到二人的对话,面色煞白,紧握的方向盘上满是汗水,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啊?真……真有僵尸啊……”
“专心开车。”林稚初拍了拍司机队长的肩膀,吓得他一个哆嗦,随后再问李玉晨,“那怎么样才会变为僵尸?”
为了能够顺利拔除余下的困龙钉,李玉晨并不想向他们过多解释这些从而吓破他们的胆子,于是冷冷说道:“新尸突变、葬久不腐。”
林稚初 “哦” 了一声,歪着脑袋想了片刻,再次问道:“那要是新尸突变前做了美甲,变僵尸后指甲会掉色吗?还有还有,葬久不腐的尸体会得灰指甲吗?需不需要用亮甲?”
李玉晨咧了咧嘴,一旁的司机握着罗盘的手猛地一抖。
林稚初突然兴奋地拍大腿,惊得司机差点将车开出了道路。
“那要是僵尸指甲太长,会不会影响它跳着抓猎物啊?”
李玉晨深吸一口气,闭住了双眼。
“那僵尸没了指甲,会不会就会变弱很多……”
第185章 最后三根
经过数天陆续不断地向前推进,三支队伍终于在十万大山腹地的浓雾中会合。
三栋哥特式别墅如三头蛰伏的巨兽,隐匿在一棵巨大的参天古树之下,呈现诡异的三角布局。
下了车的沈致飞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走到正在眺望远处别墅的赵成子身旁,长喘了口粗气道:“哎呀,终于剩下这最后的三根了。”
郑涛在一旁说道:“辛苦了沈前辈。”
由于此处地势平坦,三支队伍的所有机械车辆呈环形将最后的三栋别墅包围了起来,开车的司机和操纵机械设备的驾驶员纷纷下了车。
正值午时,这里的天气很是闷热,加上连日来的持续作战,每个人都尽显疲惫,不过好在此次拔除困龙钉的行动到目前一切顺利。
虽然在行动开始前,这些施工人员并不知晓真正的目的,可经过了几日,众人也都猜出了大概,即使早已疲惫不堪,心中却是感到无比的欣慰和自豪,那种苦尽甘来的踏实感和与国运同频的归属感,让他们忘记了困乏、疲惫、烦躁和酷热。
郑涛将各小队长召集起来,“先让他们休息一下,接下来咱们一鼓作气,圆满顺利地完成此次行动!”
“好!”
听到郑涛的言语,几乎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了兴奋和期待,唯有捋着胡须的赵成子眺望着那棵参天古树下的三栋建筑而面色凝重。
“前辈……”
李玉晨在看到赵成子心事重重的样子,便走了过来,稽首见礼。
赵成子微微颔首,随后说道:“这接下来的三根,可不简单……”
刚开始看到那三栋别墅和巨大的参天古树,李玉晨便觉得很是棘手,在听到赵成子的言语后并未感觉到惊讶,他能够觉察到周围地气的诡异,也能感觉到前方有着一处十分凶险的阵法。
突然,一阵狂风袭来,三栋建筑之间的空气竟发出了类似竖琴断弦的呜咽,余音在三角区域内不断回荡,仿佛有无数冤魂在低声啜泣。
所有在听到这声音后,都感觉到了不寒而栗。
“前辈,这里的地气为何会如此……如此暴躁……”李玉晨想不出别的词,最后只能以“暴躁”来形容。
赵成子微微叹气道:“哎,此处为龙脉死穴,三根困龙钉被插在其上,形成了一处大凶之阵。”
话音未落,三栋别墅的百叶窗突然无风自启,漆黑的窗洞里,隐约闪烁着幽绿的磷火,如同野兽窥视猎物的眼睛,十分渗人。
“呀,有鬼!”林稚初看到这一场景,连忙吓得躲在了李玉晨的身后。
“里面怎会有鬼火?”一旁的青枫也是一惊,“难道里面有尸体?我去看看。”
“等等……”赵成子连忙喊住了正欲上前的青枫,青枫止步回头,疑惑地看着他。
“前辈?”
赵成子并未回答,而是微微皱眉,沉吟良久后说道:“里面的凶煞之气太过强烈,如今咱们已经将困龙钉拔除了九成,只剩下眼前的这三根,你们想想,为何在这过程当中倭夷从未进行干扰阻拦……”
“前辈是说里面有埋伏?”青枫听出了大概,愕然道。
“前方有一处隐蔽的大阵阻拦,我也感知不到里面的情形,你若贸然前去,定是凶多吉少……”
沈致飞闻言也是大惊,连忙问道:“啊?前辈,那该如何是好?”
他是知晓赵成子的修为的,就连他也无法察觉到里面的状况,可想而知这处阵法的可怕。
“稍后我与开元子将前去探寻一番,看是否能找到这处阵法的阵眼所在,你们留在此地,切不可冒然踏入大阵之中。”
这里的修为就数这神秘的赵成子和已经证位天仙的李玉晨修为最高,他们二人前往定当万无一失。
“沈真人,为了保险起见,待我二人进阵之后,定要在此再起一处阵法,以防万一。”
沈致飞闻言稽首应是,“前辈放心。”
赵成子微微颔首,随后从袖口当中取出一个瓷瓶,倒出了两枚金黄色的丹药。
“这是两枚补气丹药,以备不时之需。”
看到这两枚丹药的成色,别说是沈致飞和青枫了,就连一旁的李玉晨也满脸的惊愕,看这成色最起码也得有七品。
“前辈那怎么好意……”
青枫话说一半,便被沈致飞洪钟般的声音盖了过去,“多谢前辈!”言罢便恭恭敬敬地捧起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了那两枚丹药。
“走吧,开元子。”赵成子转身看向李玉晨。
李玉晨点了点头,随着赵成子朝着那棵巨大的参天古树走去。
“李玉晨,小心点!”
身后传来了林稚初的喊叫。
他并未回头,只是微微抬手,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弧线。
“哎呀,这位姑娘,你就放心吧,大可不必担心他。”青枫在一旁说道。
林稚初闻言转身,瞪了他一眼,“要你管!”
随后一脚狠狠踩在了青枫的道靴之上。
“哎呦……”
青枫来不及躲闪,抱着脚正准备大声抱怨,却在她转身的那一刻看到了脸上的一抹潮红。
“这姑娘……脾气怎么如此暴躁……”
他揉搓着脚背,抬头的那一刻脸色愕然,“咦?他们人呢?”
“不见了,想必是进入了前方的阵法之中。”
沈致飞在一旁笑着说道,随后以眼角的余光偷偷瞄了瞄青枫。
“怎么,马屁拍到马屁股上了?”
“前辈,哪有的事……对了,前辈,赵前辈所赐的丹药,你还没给我呐?”
沈致飞闻言微微一愣,转而摸了摸下巴,故作深沉道:“咦?你说他们会不会有危险?”
青枫一听嘴角立刻地抽搐,无数细线挂在了额头。
“前辈……”
“啊,哈,对了,赵前辈要咱们再起一处阵法,我去那边布置,你也抓紧时间!”
沈致飞立刻从怀中掏出了符盒,绕着中央的巨大古树跑开了。
“我艹你个老表,妈的居然想独吞丹药!”
青枫恶狠狠地暗自咒骂一句,正当这时,天空中闪过一抹金光,修道之人眼疾手快,他微微抬手一捏,一颗丹药便夹在了中食二指之间。
看了看已经走远的沈致飞,嘴角微微抿起一抹欣慰的笑意。
第186章 天绝阵
此时,李玉晨已经踏入了前方的凶煞大阵之中,周遭景物突然变幻,一片混沌,只有中央的那棵参天古树犹如一根擎天巨柱屹立在三栋别墅中央,在古树的最上端,插着有三面的幡旗。
“这是……”
赵成子眼睛眯成了一条细缝,死死地盯着顶端的幡旗,面露凝重之色。
李玉晨凝神感知,发现三栋别墅之内分别蕴含着不同的气息,并无阴阳,好似道家的天、地、人三才之气。
“不对劲……”
他在心里反复念叨,大脑飞速运转,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前辈,这是什么阵法?”
“莫不是传说中的……天绝阵……”
“天绝阵?!这……这不是玉清真王的阵法吗?”李玉晨闻言愕然瞠目
天绝阵为凶煞的十绝阵法的头阵,十绝阵法为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所创,而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正是玉清真王(亦称南极长生大帝)的化身,而这十绝阵只在商周时期被用过一次。
“小心些,此阵能演先天之数,得先天清气,内藏混沌之机,收集五方之气,引雷火之力,杀伐之力极强。”
李玉晨心中大骇,他焉能不知这阵法的恐怖,此时也是如临大敌,犹如蚍蜉撼树。
虽然这处阵法十分凶煞,可他看到赵成子并未太过慌乱,便恃恃不恐地问道:“前辈,可有破阵之法?”
“暂且观望……”
话至中途,赵成子忽地瞠目结舌,目光直直地落在了古树之巅的那道人影之上。
李玉晨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那道人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那里。
只见那人,头戴鱼尾冠,身穿大红八卦袍,面如重枣,一部虬髯,虽道骨仙风,却含凶煞戾气。
“哈哈,胆敢闯入老夫的杀阵之中。”
那人八卦长袍无风自动,指尖挑起一缕萦绕在周身的黑雾,轻蔑地看着李玉晨二人。
“当年龙帝求长生时,用三千童男童女血祭,才堪堪为这杀阵铸下根基。”
李玉晨和赵成子闻言,皆是惊骇不已。
“你……你是徐福?!”赵成子难以置信道。
“什么?!”
李玉晨闻言再次愕然地打量着树顶上的那道身影。
只见徐福冷冷一笑,伸手微微触碰着身旁的幡旗,幡旗之上斑驳的铭文突然渗出猩红,“你等可知这阵法为何百年不曾现世?”
话音未落,只听轰隆一声巨响,三栋别墅瞬间坍塌,露出了三根巨大的承重石柱,每根石柱上都嵌着一口石棺,棺盖缝隙源源不断向外渗着如灰雾般的尸气。
随着 “吱呀 ——” 声,三只棺盖纷纷自动打开砸落地面,里面赫然站立着三具僵尸。
这三具僵尸,身着残破的汉代玄色殓服,外露的暗紫色皮肤布满蛛网裂痕,隐约可见皮下青黑血管蚯蚓般蠕动,周身还滋滋地冒着电光,两颗黑洞般的眼窝有赤红血光冉冉亮起。
“嘿嘿,又为何,老夫会让你等肆意地祛除那些困龙钉?”
徐福邪魅一笑,握紧了身旁的三首幡旗。
“因为唯有真正的亡魂,才配为这阵眼添薪——而你们的命,正合我意!”
话音方落,他便开始挥动幡旗。
只见那三具僵尸,骤然暴起,朝着李玉晨和赵成子飞扑而来,它肢体关节发出密集的爆裂声,仿佛全身骨头都在重组。
李玉晨和赵成子二人丝毫不敢大意,立刻提气戒备,身后的仙人飘带陡然显现,疯狂舞动着,磅礴的灵气自体内狂泻而出,刹那间周遭的空气风云变色,发出了刺耳的爆鸣,脚下的土地尽数龟裂,周围的碎石在灵气的漩涡中化作了齑粉。
“小心,这三具都是飞僵……”
在道观学艺之时,天枢真人曾传授过李玉晨对付僵尸的方法。
僵尸共分八个品级。
八品紫僵乃是刚刚变异成型的僵尸,身呈淡紫,行动迟缓,惧怕火光。
七品白僵则为紫僵进阶而成,身体会变成白色。
六品绿僵跳跃迅速,已然不怕寻常法术,但却畏惧日光,其尸身和气息会呈现绿色。
五品毛僵铜皮铁骨,周身会再生毛发,不畏火光,行动异常敏捷。
而这四品的飞僵是乃是经过了千年修炼而成的,能够凌空飞渡,不畏火光和兵刃,有的还会擅长法术。
之后的便是三品游尸,二品伏尸,和一品的不化骨。
这三具飞僵异常迅捷,眨眼之间便飞扑而至,一股腐臭气息朝着李玉晨扑面而来,三张布满獠牙的嘴大张,喉头滚动出浑浊的嘶吼。
李玉晨一个后撤,侃侃避开了锋利的探爪。
他身形后撤之际,随手掏出了符盒,眨眼之间三张定尸符画毕,随后捏着符纸,踏地借力使出了玄行九宫步,环绕游走之间将其分别贴在了飞僵的额头之上,随后以余光找寻着赵成子的身影。
赵成子不知何时早已掠至参天古树之上,与徐福斗在了一起。
“我得赶紧解决掉这些僵尸,好去帮他……”
那三具飞僵额头被贴上了定尸符之后,微微迟钝了片刻,符纸随后自行脱落。
李玉晨深知飞僵的厉害,知道这定尸符拿不住它们,可也没想到自己所画的符纸居然才持续了这么短的时间。
符纸脱落,三具飞僵再次恢复行动能力,朝着他怒吼一声,再次飞扑而来。
李玉晨瞳孔骤缩,三具飞僵裹挟着腥风扑来时,他足尖点地倒翻而起,“嗖嗖嗖”三张火符凌空而出,分别贴在了飞僵的身上,随着三声轰隆巨响,三张火符爆燃开来。
三具飞僵受挫微微顿住身形,可其身上的火焰只燃烧了片刻功夫便纷纷熄灭,似未觉痛楚,随之再次扑来,左侧的飞僵腐烂的指爪擦着他耳际划过,带起一缕青丝,右侧飞僵突然裂开发紫的唇,喷出一团黑紫色尸毒,李玉晨侧身急避,肩头玄色道袍顿时焦黑一片。
这三具飞僵配合得愈发默契,呈三角阵型将他死死困在中央。
李玉晨环顾四周,凝神戒备,忽觉头顶劲风袭来,抬头只见其中一只飞僵竟一跃数丈高,腥臭的尸爪正朝他天灵盖抓下!
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打出一股灵气,借着反震之力向后翻滚,地面之上顿时留下五道深深的爪痕。
“这飞僵果然不惧火光……看它们周身带有电光,想必雷符也不会奏效,哎,奈何九龙剑已失,没了兵器还真不好对付这些能够飞渡的僵尸,看来只能召请星宿神兽前来助阵了……”
李玉晨躲闪之际,暗自思索,随后画写了一道星宿大符握在了右手之中,死死盯着前方即将再次飞扑而来的三具飞僵,左手指诀掐捏,口中真言念诵。
“东宿神灵,角亢之精,吐云郁气,喊雷发声,飞翔八极,周游四冥,孟章神君速来听令,太上大道君,急急如律令!”
真言念罢,符纸脱手而出。
第187章 青龙现世
随着李玉晨体内的灵力疯狂被抽离,刹那间,原本虚无混沌的上空乌云密布,狂风呼啸,一道璀璨青光自冲天而起,直贯云霄。
三具飞僵也被这异象震慑,动作停滞。
青光之中,一条百丈之长的青龙缓缓凝虚为实,身似长蛇、首如麒麟、尾同鲤鱼、面有长须、犄角似鹿,身上的鳞甲泛着金属的光泽,两条龙须随风狂舞,一双巨大的龙目威严而冰冷,犹如君临的帝王。
青龙现世之后,陡然仰天咆哮,声震四野,仿佛要将周围的空间都要震碎。
飞僵们被这龙吟震得连连后退,发出恐惧的嘶吼。
这是他一次召唤出青龙实体,体内的灵气顿时被抽走了一大半。
青龙乃东方七宿星君、四象之一,其地位等同于天庭金仙。
虽然以符咒之法召唤出的青龙并不是孟章神君本体,可其自身的实力修为仍可达到乾元之境。
李玉晨随后试着操控青龙,可神识并不能控制这只神兽,只能以神授之法向其传达命令。
得知了这一点,他立刻神谕青龙,灭杀眼前的三只飞僵。
青龙立刻有感,咆哮一声后,巨大的身躯猛然蜿蜒前冲,扑向那三只飞僵,到得近前,左爪探出挥向最左边的那只飞僵,一道青色雷光劈下,朝着飞僵轰去,飞僵立刻蹦跳起身,却未能躲过这迅捷的一击,腐朽的身躯立刻被青龙左爪撕扯分裂。
中间的那具飞僵见状立刻扑向青龙脊背,青龙有感,立刻甩尾横扫,顿时狂风裹挟着沙石席卷而去,强大的蛮力将其直接扫飞了出去,撞在了那棵巨大的古树之上,树干随之微微震颤晃动,待那飞僵坠地之后,双眼赤红光芒散去,已然死透。
最后一具飞僵趁着青龙歪头之际立刻扑向其巨大的龙头,双手前伸猛探,十根犹如刀刃般的指甲如同绞肉机般刺向青龙双目,青龙并未闪躲,而至张开巨口迎了上去,直接将其躯体撕咬扯碎。
随后,青龙仰首长啸,声浪裹挟着山岳般的威压,震得周围草木皆折。
看到这青龙战斗的场景,李玉晨不禁为之骇然,短短数个回合,这青龙便将修道之人望而生畏的飞僵彻底灭杀,心中不由得感慨。
“没想就连那些飞僵,在这青龙面前,也不过是随手可碾的蝼蚁,”
再次看向那三具冒着黑烟的破碎尸骸,李玉晨突然感觉到自己修为的渺小,这青龙虽实力雄厚,可对于整个天庭来说,战力却显得很是平庸,自己苦修数载,加上各种机缘和功德,才达到了常人向往的乾元境界,终也不过是天道的一丝皮毛。
这时,树冠之上的打斗声将李玉晨的思绪拉了回来,他立刻抬头望去,只见赵成子正在挥舞着手中的拂尘勉力抵挡着徐福的进攻。
此时的徐福右手持拿着一柄四楞黄金锏全力劈向赵成子,却被他手中的拂尘丝缠绕得动弹不得,徐福见状立刻挥舞起左手的三首幡,幡旗晃动之际,周围雷光涌动汇聚,一道闪电径直朝着赵成子劈去。
赵成子脸色大变,立刻抽回拂尘丝,旋身躲避,可其身法终究快不过闪电,瞬时被那突如其来的闪电击中,引得其周身麻痹,动作迟缓,凌空的身影朝着下方坠去,徐福见状狂笑一声,身随影动,追击而去。
李玉晨大惊,猛然踏地借力,朝着赵成子疾驰而去,同时立即神授青龙前去营救。
青龙有感,立即扭动身躯,四爪盘云,蜿蜒升空,其身形虽大,动作却异常迅捷,顷刻间便超过了向上急掠的李玉晨,在徐福的黄金锏打中赵成子之前探爪救下了他,随后另一只爪猛然而至,抓向徐福。
徐福丝毫不敢大意,立刻顿住追击的身形,左手幡旗快速晃动。
上空刹那间裂开了蛛网状的紫纹,跳动起雷光电芒,仿佛周围的混沌都要被煮沸成了翻涌的岩浆,光芒瞬间汇聚成一道粗壮的雷电,巨大的轰鸣裹挟着金属灼烧的焦糊味,朝着青龙刺去。
那道雷电在半空扭曲成了狰狞的蛇形,所过之处空气发出玻璃碎裂的脆响。
青龙昂首发出龙吟,苍青色的鳞片泛起温润玉光,前爪上探,试图要拍碎这袭来的闪电。
雷光却突然间分化成万千银蛇,仿佛一张大网,罩在了青龙庞大的身躯之上,那些电光顺着龙鳞之间的缝隙钻入了青龙的躯体。
青龙身躯之上的鳞甲顿时腾起无数道青烟,吃痛怒吼间,庞大的身躯在古树那参差交错的枝干间来回翻滚,扫断的无数枝条落叶顷刻间簌簌坠落。
“这阵法果真厉害,居然连青龙都抵御不住……”
李玉晨掠至半空,已然接住了因青龙吃痛松爪下坠的赵成子。
“前辈,没事吧?”落地之后,李玉晨急忙扶起了赵成子。
赵成子微微摆了摆手,脸色却依旧紧绷,“没事,多亏了你的相助,否则方才徐福的一击定能取了我的性命……”
“前辈,这徐福竟如此厉害?”
“修道数千载,岂能不强大……”
李玉晨转念一想,也对,这徐福秦汉时期得道,如今已然过了两千多年了。
看着上方青龙逐渐黯淡的身躯,他再次感知青龙体内剩余灵气,发现其已然快要消散。
一旁的赵成子说到:“徐福竟然连擒仙玄妙索都使出来了,你的青龙恐难支撑。”
李玉晨虽然不知晓他口中的擒仙玄妙索是什么法宝,却也猜到了大概,那笼罩在青龙身躯的巨大雷光电网定是无疑。
“前辈,可有应对之法?”
赵成子随手取出了一根细小木棍,李玉晨侧目细看,只见其上镶有三个金圈,底座是一朵金莲。
“前辈,这是……”
“此乃遁龙桩,等那青龙即将消散,我便使出此宝,可将那徐福遁住,不过能维持多久却未可知,届时你可迅速将其趁机诛杀。”
听到赵成子的言语,再次打量着他手中那根毫不起眼的木棍,心中大喜,立刻应声道:“好!”
不多时,青龙便在一声龙吟后化作一缕青烟消散,赵成子见状立刻祭起手中法宝,左手捏诀,口中默念真言,只见那短小木棒陡然变大变长,一直长到了三丈多高,一抱粗细,随后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徐福飞去。
见那流光袭来,徐福想要再次挥舞手中幡旗,却感觉周围风生四野,云雾迷乱,一时间竟丧失了感知能力,那木桩立刻绕其背后,上面的三道金圈“咣!咣!咣!”分别扣在了他的脖子、腰和脚上。
徐福原本轻蔑的表情立刻变得骇然,想要挣脱,而那金圈却是越动越紧,最后竟然令其动弹不得。
“快!”
李玉晨一时间看得呆住了,没想到竟有如此神异的法宝,在听到赵成子的喊叫立刻回神,双掌紧握着两道雷符,朝着上空被锁住的徐福凌空掠去。
第188章 魔王的皮囊
眼看着李玉晨捏着两道雷符朝自己冲来,徐福原本轻蔑镇定的神情此时也变得慌乱,想要挣脱遁龙桩的束缚,却是越动越紧。
这徐福本来依仗着自己在此处所布的天绝阵能够所向披靡,就算是五品化神境的修者进阵也讨不到好处,可天绝阵的威力需要依靠三首幡来完全发挥,如今自己被困,三首幡也掉落在了树冠之上,完全无法再次控制天绝阵来困杀李玉晨和赵成子二人。
“上清圣令,雷法昭彰。掌心聚炁,五雷潜藏。五行合运,雷力无疆。邪祟消散,正气满囊!”
真言念罢,李玉晨双掌猛然打在了徐福的前胸之上。
“啊……”一阵撕心裂肺的怒吼声后,徐福口中喷出了一股鲜血。
两张雷符所蕴含的强大力量将李玉晨反震出去,旋身落回了地面,抬头向上看去。
只见被绑在遁龙桩上的徐福此时四肢瘫软垂落,已然奄奄一息。
赵成子亦是紧紧地盯着徐福的状态,心中不禁暗自慨叹道:“这开元子修为竟如此强悍……”
正当李玉晨和赵成子庆幸之际,只见上方的徐福周身突然黑气萦绕,其七窍不断往外渗着粘稠的黑色液体。
“前辈?!”见此情景,李玉晨惊愕转头,疑惑地看向赵成子。
赵成子也是眉头大皱,“这是……”
“哈哈哈哈!”
上方传来了一阵狂笑。
随着那些液体不断地从徐福的身体里渗出,就像是被某种力量挤压出来一样,它们源源不断地流淌着,仿佛没有尽头。这些液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黑色,仿佛是从地狱深处涌出的一般,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徐福的身躯最终完全融化成了一滩黑色的液体,不再受遁龙桩的束缚,得了自由,开始在空中缓缓地漂浮。
那些黑色液体在空中不断地翻滚、搅动,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操纵着它。
突然,沥青般的液体沸腾起来,诡谲地凝成了旋涡,浓稠的黑雾自中心腾起,表面泛起诡异的金纹。
“咔嚓 ——”
冰层断裂般的脆响撕裂空气,黑水聚成的漩涡骤然收缩,凝成一颗散发着腥甜腐臭的肉卵。肉卵表面血管暴起,不断蠕动,隐约可见其中暗红色的脉络在疯狂跳动。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肉卵表面开始龟裂,蛛网状的裂缝中渗出墨绿色的黏液。
当裂缝蔓延至顶点时,肉卵轰然炸开,无数仿佛碎肉般的物质裹挟着腥风迸射而出。
李玉晨和赵成子二人瞳孔骤缩。
一个三丈高的魁梧身影自血雾中缓缓升起。
那身影面目狰狞恐怖,身披布满符文的玄铁甲胄,甲胄缝隙间渗出暗紫色的幽光,手中还握着巨大的双锤,仿佛是从九幽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看着眼前的骇人场景,李玉晨愕然问道:“前……前辈,这是何种妖物?”
“不……不……这不可能……”赵成子连连摇头。
此时二人如临大敌,赵成子一脸错愕,心中的难以置信让他完全失去了方寸。
李玉晨立刻喊道:“前辈!”
赵成子回过神来,缓缓吐出了两个字。
“石疆……”
石疆二字如重锤般砸入耳膜,李玉晨瞳孔猛地一缩,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他迅速开始自脑海之中回想,可越是深入回忆,越是陷入混沌迷雾。
那些关于上古凶兽的记载、道观经文的内容,此刻都化作了纷飞的碎雪,任凭他如何回忆,都没有找到有关石疆的信息。
“石疆?前辈,这妖物是何来历?”
“此人乃是魔神蚩尤的大将。”
“啊?”
听到赵成子的言语,李玉晨大惊失色,他虽然不知晓石疆的来历,可是蚩尤这个名字他自然了如指掌。
蚩尤可是与炎黄二帝争锋的上古魔神。
上古的先民们在龟裂的龟甲上凿刻出的痕迹,不过是文明的雏形。每一道刻痕都要耗费巨大心力,所能承载的信息如暗夜星火,微弱又稀缺。
故而对于蚩尤的记载十分有限,且因那时的文字难以详尽描述,有关他的种种只能随着老人口口相传,那些蚩尤手下的有关事迹更无从查询。
这赵成子师从紫虚元君,得道多年,能够知晓这些上古之事也不奇怪。
“哈哈哈,终于摆脱那副孱弱皮囊了,舒服……”
上空,石疆庞大的漆黑身躯骤然震颤,浑身上下的肌肉如涌动的黑色熔岩般虬结暴涨,活脱脱一尊自混沌深渊苏醒的魔神。
他向着李玉晨二人,踏空而行,赤裸的双脚凌空踏在虚空之上,每踏一步,空间便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寸寸龟裂,蛛网纹路如黑色的死亡藤蔓,疯狂往四周攀延,似要把整片天地拽入崩坏深渊 。
看着石疆一步步朝着自己走来,赵成子目光如炬穿透了虚妄。
“难怪,这石疆竟借徐福皮囊,蛰伏于世。以凡躯为茧,藏于岁月暗角,过往行迹皆为假象。借凡人之相欺天瞒地,隐匿魔气凶威,乱了阴阳纲常。如今假借你之手,方才脱壳现形。先前我与其对决,就觉其身带邪祟之气,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说着说着,赵成子不禁苦笑起来。
石疆此时已经落于地面,站立于二人对面,手中的双锤泛着青黑色的冷芒,其上刻满了扭曲的上古符文,他空洞的眼窝中亮起幽绿的光芒,冷冷地盯着他们,口中的两个巨大獠牙外露。
此时的赵成子只是在一旁不停地苦笑,李玉晨见他此时仿佛失去了斗志一般,立刻再次高喊道:“前辈!”
石疆咧嘴一笑,“尔等炎黄后裔,且尝本座嗔怒!”
他仰天发出一声怒吼,声波化作实质的涟漪扩散开来。方圆百丈内的废墟、草木、石块等皆被震得粉碎,化作齑粉在空中飞舞;三处废墟中央的那棵参天古树更是被拦腰折断,轰然倒地。
李玉晨急忙散出体内仅有的灵气,在前方形成了一道灵气屏障,将自己和身旁的赵成子护在其中。
可石疆的力量太过强悍,其前方的护体屏障竟然在他声波的冲击下竟出现了细密的裂纹,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碎裂。
“这股力量……”李玉晨心中惊愕道。
第189章 以命燃道
李玉晨趁机以余光看向四周,发现周围的景物并无变化后,方才松了一口气。
“还好有这天绝阵将这里与外界隔绝,否则仅凭石疆一击,便能将外面的人全部灭杀……”
此时赵成子也被这一击惊得回过了神,茫然地转头看向李玉晨。
“前辈!道阻且长,行则将至!若此刻怯战,便再无人能拦住石疆屠尽苍生。晚辈虽修为浅薄,愿以道心为灯,引前辈共破这困局。”
李玉晨的声音清亮如钟,赵成子看向这个单膝跪地,勉力支撑灵气护盾的少年,正对上那眼中一丝倔强的光亮。
赵成子心头猛地一颤。少年话语中的决绝,那股为苍生赴死的气魄,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他混沌的脑海中。是啊,若此刻怯战,自己不仅辜负了师门传承,更会让这世间生灵涂炭。
微微闭目之后,赵成子陡然睁开了双眼,他想起师父紫虚元君曾说过,再强大的邪祟,也会有天道留下的破绽,只是自己被恐惧蒙蔽了双眼。
随后,李玉晨只感觉身旁的赵成子修为暴涨,身后化出一道闪着金光的飘带,这是金仙特有的身份象征。
震惊之余,他心中又有疑惑,“赵成子的修为并未达到能够证位金仙的四品无相境,为何会出现这种飘带?”
先前他觉察出赵成子的修为只不过是五品的化神境,虽然此时的修为暴涨却也不像是无相境界。
“开元子,道人肩负护佑苍生、匡正天道之责。当以天下为己念,纵逢千难万险,亦需砥砺前行,誓守寰宇安宁,勿负大道所托!”
言罢,赵成子缓步迈出李玉晨所施展的灵气屏障,声波打在他的身上如同点点细雨,润入了身上的道袍之中。
“前……前辈……”
李玉晨瞳孔骤缩,刹那间方悟赵成子修为突跃之秘,竟以道心为引、燃性命为炉,于神魂炼狱中焚身淬道,硬生生将自己的修为催升至无相之境!
见赵成子行此舍道焚身之举,李玉晨喉头骤然哽住,眼底刹那漫上了潮意,两行清泪竟不受控地坠落在青袍前襟,洇开两朵微茫的水痕。
对面的石疆也觉察到了赵成子修为的变化,冷哼一声,微微挥动双锤,空气顿时扭曲,发出了刺耳的尖啸,随后猛然踏地,地面顿时龟裂,朝着赵成子飞扑而来。
赵成子道袖一挥,凌空祭出一柄三尺长剑,右手紧握剑柄,化作一道流光向前掠去。
两股力量轰然相撞,周围的空气如同破碎的琉璃般寸寸崩裂,空间在此刻也变得扭曲折叠,形成一道道汹涌澎湃的能量涟漪,所过之处,山峦崩碎、天穹震颤,无尽的轰鸣声如雷霆万钧,久久回荡在天地之间。
巨大的气浪瞬间撕碎了李玉晨身前的护体灵气屏障,连同身上的衣衫也被割裂成了布条,由于他此时并无肉体,是凭借天庭赏赐的神魂不灭存活世间的,强大的气浪割在身上,并无鲜血渗出,而出露出了一道道仿佛虚空一般的伤痕。
待那股力量过后,李玉晨以自身残存的灵气再次幻化出了一身道袍,他此时体内灵气所剩无几,只能在一旁细细观察前方二人的激烈搏杀,待寻出石疆的破绽,好一举上前帮助赵成子将其诛杀。
前方,石疆挥舞着双锤,与赵成子缠斗之际,那庞大的漆黑身躯符文亮起,地面突然浮现出巨大的阵法图。
黑雾从阵法中翻涌而出,无数惨白的手骨破土而出,伴随着凄厉的哀嚎,朝着身形不断变换的赵成子抓去。
赵成子并未理会石疆所召阵法的攻击,而是握着手中长剑不断斩出剑气。石疆抬起双锤抵挡住剑气的同时,布满身躯的符文突然渗出猩红液体,石疆双眼幽芒暴涨,化作了实质的光线扫向赵成子。
赵成子见状立刻旋身躲避,那两道幽绿光线扫过之处,花草瞬间枯萎碳化,空气中弥漫起一股硫磺般的气息。
皱眉打量的李玉晨,突然想到了什么。
“这气息……怎会和那刑天一般……”
此时,他仿佛想明白了什么,双眼像是被惊雷劈碎的琉璃,瞳孔剧震。
“难道……难道刑天也是蚩尤的……”
此时他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却浑然不觉,方才那惊鸿一瞥的念头如淬毒的箭矢,直直钉入了灵台。
那个从伏魔殿逃脱,杀了一代天师张明涛的魔神,刑天,竟与石疆同属蚩尤麾下?这个认知如狂潮般席卷而来,震得他眼前阵阵发黑,耳畔嗡鸣不止。还有他追杀修为并未恢复完全的刑天之时,将其救走的那两股力量……
若这些尽为蚩尤鹰犬,那这天地间的正道纲常,岂非要在他们的兵戈铁马下碾作尘埃?
苍茫六合之内,又何处可觅玄黄未分时的浩然正气?
他缓缓仰起脖颈,目光直抵上方天绝阵法内的深邃虚空。方才还汹涌的思绪瞬间凝滞,一种难以言喻的渺小感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在这浩瀚天地间,自己只不过是沧海一粟。
“难道你们还要坐视不管?”
前方,石疆此时周身魔气翻涌,身躯之上诡异的符文再度亮起,八道幽黑锁链破土而出,交织成一股强大的法阵。
赵成子脚踏虚空,腾挪闪避,手中长剑劈开了缠绕过来的锁链,却见石疆双锤凌空一挥,空间猛然撕开一道裂缝,残魂厉鬼如黑雾倾泻而出,如潮水般朝着赵成子涌去。
同时,石疆双臂青筋暴起,双锤裹挟着腥风向着赵成子砸来。
“前辈!”看到这一幕,李玉晨大惊失色。
这石疆不愧为蚩尤手下大将,攻击手段层出不穷,法阵、招魂、声波、近战……就连双眼也能够发射骇人的攻击射线……
见双锤袭来,赵成子立刻挥剑格挡,剑身却被声波震出蛛网状裂痕,石疆趁机欺身而上,血口大张,声波凝成实质,双眼放出光线射向他的面门。
赵成子终究无力抵挡如此繁杂的攻击,饶是他以左手符咒勉强抵挡住了声波和光线的攻击,那些招出的残魂厉鬼也将其团团围住,其护体道罡寸寸崩解。
石疆的狞笑声中,只见赵成子倒飞出了那团由鬼魂所组成的黑雾,重重撞在了天绝阵法的虚空结界之上,口吐鲜血。
李玉晨立刻上前接住了下落的赵成子,只见他已然道心灯黯淡,如风中残烛,再无战力。
李玉晨喉间陡然发出一声破碎的呜咽,眼前的赵成子道袍尽染猩红,却仍勉力扯动嘴角,那抹带血的微笑刺得他眼眶剧痛。
滚烫的泪汹涌而出,他嘶声哭喊:“前辈 ——!”
沙哑的声线在天绝阵之中回荡,混着远处未尽的魔气嗡鸣,震得人胸腔发颤。
第190章 金色飘带
赵成子此时气若游丝,染血的手指颤抖着抚上李玉晨肩头,嘴角溢出的鲜血顺着苍白的下颌蜿蜒滴落。
他勉力撑起一抹微笑,涣散的瞳孔里却依然闪着炽热的光。
“开元子……”
此时李玉晨也乱了方寸,哭喊道:“前辈,你莫要说话动了真气!”
“有功于民,心不忘道,从少已来,履行无过……”
“前辈!~”
“你让我……我终于明白……求道……并非独隐于松云之间……更要于红尘中担荷……众生……莫学我孤松只顾自赏……须做人间桥石……承托往来……方见大道真形……”
言至此处,赵成子喉间涌上的血沫已然模糊了话语,他强提最后一口气,手中汇聚成一抹金光放在了李玉晨的掌心内,随后指尖已垂落无力,带着浅笑,永远定格在了李玉晨泪湿的衣襟上。
“前辈……”
李玉晨五指深深陷进掌心那团摇曳的金光,仿佛要将最后的温热揉进血脉。
喉间迸发的悲号撕裂长空,他颤抖着跌跪在地,将脸埋进赵成子尚有余温的胸膛,泪水混着血水浸透了他身上带血的道袍,恍惚间还能触到那具躯体里渐渐消散的仙韵,而方才还在谆谆教诲的声音,却已化作山风里破碎的残响。
赵成子乃紫虚元君座下高徒,虽身负惊世修为,却长年栖隐山林,不问尘世纷扰。然道之真义,岂止于青灯古卷、餐霞饮露?
须知大道无形,既藏于幽壑松涛之间,亦显于黎民水火之处。唯有以悲悯为舟、善行作桨,济世度人,方能印证道心,体悟天人合一之境。
修行之道,贵在心神觉醒。当将信念深植灵台,使之如磐如岳,道韵自会从心间汩汩流淌。届时,心魔尽破,阴霾消散,往昔的恐惧与犹疑,皆化作淬炼神魂的炉火。
世人常囿于尘世迷障,不知自身本具通天伟力。功名利禄如枷锁,贪嗔痴慢似樊笼,反倒令先天灵根蒙尘,生生将体内蛰伏的浩瀚力量束之高阁。
对于那些拥有坚定信念的人,其秉持大道之正气,死亡犹不足惧,鬼神谈何惧哉?
只不过,赵成子在最后一刻,才想明白这些。
原来那青灯古卷里读不懂的道,竟藏在魔神锤下护持苍生的刹那;那千年隐修求不得的悟,终在血脉燃尽时照见:道不在松云深处,而在人间疾苦里滚烫的心跳。
石疆来到李玉晨面前,巨大的兽脚踏在赵成子渐渐冰冷的尸身上,猩红的瞳孔在李玉晨颤抖的肩头上碾过,突然发出破锣般的狂笑,用锤柄挑起了李玉晨沾满泪水的下颌。
“竖子啼哭作甚?尔翁素喜言‘道心不灭’,今何泣耶?昔日军帐之中,其尝抚剑笑谈‘道心如铁’,怎生教得子嗣如此软糯?莫不是被尔等的经义腌臜了胆魄?”
随后石疆猛地将双锤砸在两人之间,俯身在李玉晨的耳边嗬嗬作响,腥臭的气息裹着魔气钻入了他的鼻腔。
“道家修士莫非尽是此等脓包相?早知当掘尔等玄冢,令其魂归幽冥之际,亦见徒裔于血沼中蠕蠕匍匐!”
看着李玉晨怔住的目光,石疆提起巨锤,将锤尖抵在了他的喉间,狞笑里两只巨大的獠牙上下浮动。
“可需本座送汝一程?往九泉之下,伴此枯骸……”
就在此时,李玉晨突然道:“你们这些邪魔歪道,永远不知道什么叫修道之人明生死,求正道,惩恶扬善,利益苍生!”
石疆微微皱了皱眉。
突然,李玉晨将手中的那团金光捏爆,顿时散成了无数金色光晕附着在他的身上。
听到他这番言语,石疆立刻暴怒,举起双锤朝他重重砸去。
一抹流光突然自地下窜出。
“铛!”
一声脆响,石疆砸出的重锤仿佛打在了坚不可摧的金属上面,立刻被反震而回,踉跄后退。
只见那抹流光在半空之中绕了个来回,随后“噌”地一声落在了李玉晨的身前。
石疆眯起恐怖的瞳孔,只见流光散去,是一柄刻有九条金龙的长剑,翠绿的剑柄闪过一抹幽芒。
李玉晨缓缓起身,拔起了身前的长剑,看向了不远处的石疆。
此刻他的体内能够感受到赵成子羽化后的灵晶化成的磅礴灵气,也能感受到手中他用最后残存的道义为他召唤而来的九龙剑的帝王剑意。
身后随风飘荡的仙家飘带渐渐化成了金色,那是赵成子留给他最后的一丝道气。
由于他本就是六品乾元境,以此为根基,加上赵成子留给的灵晶,修为暂时提升到了四品的无相境界,却较之前赵成子利用燃薪之举强行达到的修为更加纯粹。
“贫道今日代前辈雪耻,定将你诛杀于此!”
感受到了他体内修为的变化,石疆终于收敛了轻蔑的神情。
他以徐福的身份偷盗龙脉之气,将自己的真身释放出来,对于龙气无比熟悉的他能够感觉到那柄突然出现的长剑之中蕴含的帝王龙气,凶恶的双瞳闪过了一丝凝重。
九龙剑在李玉晨掌心泛起金芒,剑身如活物般震颤不止,龙吟似的嗡鸣里裹着千年玄铁的沉郁,恰如失散者重逢时的心跳。
“终于可以再次和你并肩作战了。”
嗡嗡震颤中,九龙剑金色光芒大盛,李玉晨握着他踏步虚空,玄行九宫,身形瞬间消失,已与周围的虚空融合,无相境界的速度早已突破了空间的限制。
石疆立刻有感,立刻转身举起双锤,架住了突然斩向自己的九龙剑,冷汗自那狰狞的额头滑落。
一击未果,李玉晨的身影再次消失,石疆立刻环顾四周,全力感知他的存在。
虚空闪现之中,李玉晨捏诀,分出一道化身攻向石疆,本体则再次消失。
他所学分身术乃道家正宗仙法,其分身所含灵气与本体相当,石疆并未觉察出那道分身的异样。
攻向石疆的分身出现之后,石疆再次以双锤格挡,在看到其手中并无长剑之时大感不妙,却为时已晚。
李玉晨的本体出现在了石疆的身后,九龙剑已然朝着他的头颅全力刺出。
第191章 功亏一篑
“太乙太清剑!”
李玉晨斩出了太乙三清剑法的最强一剑。
刹那间,剑身迸发刺目金芒,九条栩栩如生的金龙如挣脱桎梏的上古神兽,咆哮着破开剑体而出。
九条金龙昂首嘶吼,蜿蜒升空,宛如九道划破长空的金色闪电,盘旋一周后,齐声发出一声震天长啸,以雷霆万钧之势朝着石疆俯冲而下,所过之处,空间扭曲,瞬间便将石疆撕咬吞噬。
“轰!轰!轰!……”
九条金龙如同九发炮弹一般打在石疆身上,仿佛绽开了一朵猩红的花,轰鸣如雷霆炸裂,顿时地动山摇,血肉横飞,尘埃弥漫。
待尘埃散去,只见石疆已然倒地,熔岩色的脉络从伤口疯狂蔓延,右臂如朽木般崩落,脊椎骨节节爆开,断裂处涌出带着硫磺味的黑血,满身的伤口渗出紫雾,每一缕都灼烧着空气,将方圆百米的土地染成了一片焦土。
“啊……额……”
石疆发出垂死的嘶吼。
李玉晨走到石疆的身旁,一脚踩在了他那血肉模糊的残躯之上,右手的九龙剑剑锋挑起他那颗巨大的下颚,冷声说道:“我等道门教义,岂容你这孽障亵渎?”
九龙剑嗡鸣着挑碎了石疆的獠牙,剑锋映出李玉晨凌冽的眼神。
“天道昭昭,顺之者昌,逆之者亡!你且睁大眼睛看着,我是如何让你魂飞魄散的!”
言罢,李玉晨右手举起嗡嗡作响的九龙剑,赫然朝着石疆的头颅斩去。
“轰隆——”
“咔嚓!”
一道滚雷突然出现在上方的虚空之中,像巨斧劈开冰面,穿破了天绝阵法的结界,朝着李玉晨刺了过来。
感觉到了上方滚雷的强劲,他立刻旋身躲闪,雷电砸在了原本的位置,随之抬头上望,只见上方缓慢瓦解的结界如同玻璃一般支离破碎,最后轰然炸裂,露出了那个原本蓝色的天穹。
天地间突然陷入死寂一般,周围的虚空也随之消散,原本被阵法扭曲的时空开始复位,破碎的光影如同倒卷的潮水般退去,三栋别墅轰然倒塌,中央的参天古树也应声断裂,露出了满地的狼藉。
此刻在场外焦急等待的众人纷纷看向阵法之内,皆是瞠目结舌。
沈致飞和青枫二人正在把守外部法阵的阵眼,此时也是愕然地看向阵内。
天空之中,一滴幽蓝色的水珠从凝结,随后,直径百丈的水龙卷毫无征兆地降临,宛如一柄倒悬的水晶巨柱,竟在滔天水声中砸向地面,触地的刹那,向着四周炸开了十丈高的水幕。
水龙卷如同有灵智般将奄奄一息的石疆包裹其中,冰凉的水流渗入伤口的瞬间,石疆破碎的瞳孔里倒映出两个金色光团。
石疆痛苦的面容上,从嘴角的血痕蔓延出一抹笑意。
透过水幕,李玉晨看到了那两团似曾相识的金光,同时也觉察到了自己无相的修为境界即将跌落,立刻神色遽变,朝着水幕急冲而去,他要赶在自己的修为跌境之前,赶在那两团金光将石疆救走之前,将其灭杀。
急掠的李玉晨瞳孔突然收缩,一股凉意顺着经脉倒灌,他后颈寒毛瞬间倒竖——无相境的修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散,他能清晰听到丹田处的气旋不断地发出着濒临破碎的嗡鸣。
“不!”
李玉晨喉间溢出的嘶吼被水龙卷的轰鸣碾碎,他猛然咬破舌尖喷出精血,九龙剑骤然暴涨三丈,却在触及水幕的刹那停滞不前。
他望着水龙卷中央逐渐隐去的石疆轮廓,额角青筋突突跳动。
修为跌落的剧痛从尾椎窜上神府,李玉晨的道袍被罡风掀起。
水龙卷裹挟着石疆冲天而起,所过之处暴雨倾盆。
冰凉的雨水顺着睫毛滑落,混着嘴角的血沫流进嘴里,咸涩得发苦。
他跪在泥泞中,双臂无力地撑着地面,指节深深陷进泥土之中。
两团金光裹挟着石疆越升越高,那光芒刺痛了他的双眼,也刺痛了心底最深处的执念—— 明明只差一步,就能将这个为祸苍生的魔王彻底灭杀。
赵成子最后的言语在他的耳畔不断回荡,最终,渐渐变得模糊,随着那两团金光的远去而变得遥不可及。
喉咙里涌上腥甜,他想要嘶吼,想要追上去,可溃散的修为让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终究…… 还是功亏一篑了吗……”
他喃喃自语,声音被雨声吞没。望着天空中渐渐缩小的光点,心中的愤怒如同即将熄灭的火焰,在遗憾的潮水冲击下,渐渐黯淡。
倾盆的大雨冲刷着他脸上的血迹,也冲刷着这场倾尽所有却失败的战斗,最后,他眼前一黑,重重地倒在了泥水中,只留下一个孤独又不甘的身影。
沈致飞和青枫见状,立刻撤去法阵,掠到了李玉晨的身旁。
青枫将昏迷的李玉晨抱在怀中,将赵成子留给他的那枚补气丹药塞在了他的嘴里,一旁的沈致飞此时也大方起来,将自己的那枚也递了过去。
看到沈致飞递过来的丹药,青枫冲其微微点头,将其也一并塞进了李玉晨的嘴里。
“沈前辈,他怎么样?”郑涛此时也赶了过来,看到了青枫怀中昏迷的李玉晨,立刻焦急问道。
沈致飞微微摇头道:“体内灵气已然耗尽,不过并无性命之忧。”
听到沈致飞的言语,郑涛长出了一口气,随后看向中央的三处废墟。
“郑科长,快将最后的三根拆除吧,以防接下来还有什么变故。”沈致飞正色道。
“好!”郑涛应了一声,随后立刻朝着法阵外部跑去。
远远望见那抹熟悉的身影倒在青枫怀中,林稚初立刻朝着他跑了过去,泥泞的道路在脚下飞溅起水花,身上单薄的衣襟被雨水浸得透湿,紧紧贴在身上。
来到近前,看到了昏迷不醒的李玉晨,林稚初的呼吸猛地一滞,那双作战鞋踩进泥坑也浑然不觉,跌跌撞撞地扑了过去。
“他……他怎么样?”她的声音带着哭腔,颤抖的指尖落在他冰凉的脸颊上。
李玉晨苍白如纸的面容紧紧地揪着她的心口,往日那双总是带着锋芒的眼睛此刻紧闭,嘴角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
青枫见状立刻道:“没事的林姑娘,他并无大碍,放心好了。”
听到青枫的言语,林稚初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却又被一种莫名的强烈心疼填满,她不知道为何会如此在意这个跟她只短短相处了几日的人。
虽然青枫说的轻巧,但她可不知道灵气耗尽会如何,用手拭去李玉晨脸上的泥水和血污,哽咽道:“你一定要醒过来……”
第192章 病床之上
不知过了多久,李玉晨终于微微睁开了双眼,看到了白色的天花板上不断旋转的风扇。
此时他的感觉好像经历了一场大病一般,浑身都透着疼痛,这种跌境之后的感觉他之前从未体会过,手臂微微动了两下,发现一个梳着马尾的身影正趴在自己的床头熟睡着。
“林姑娘?”李玉晨心头一震,随后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待在一个独立的病房里。
“这是……医院?”
李玉晨本想起身下地,可身躯刚刚动弹一下,便感觉到浑身无力,体内只剩下了一丝丝的灵气,不过他能够感觉到腹中有两颗丹药正在向外散发着灵气,缓慢地被他的身体吸收着。
由于陷入了昏迷,腹中的这两颗补气丹药并不能被身体快速吸收,如今已经醒转,他便躺在床上,开始全力吸收那两颗丹药以此来快速补充灵气。
不消片刻,两颗补气丹药彻底吸收殆尽,虽然此时已有些力气,可跌境的后遗症很大,他一时间并不能从那种绵软无力的状态缓过来。
正当他要掀开被子下床,却发现自己此时竟然是光着的。
“我的衣服呢?”
李玉晨一脸错愕地缓缓转头看向仍旧趴在床头熟睡的林稚初。
晨光透过窗棂的雕花,爬上林稚初那柔美的脸颊,将这副毫无防备的睡颜镀上一层柔光,连窗外的鸟鸣都不自觉地放轻了声音。
她歪着头趴着,小巧的鼻尖几乎要蹭到床单,粉嫩的嘴唇微张,偶尔溢出几声含糊的梦呓,几缕散落的发丝垂在脸颊,随着均匀的呼吸轻轻颤动。
“不会是她给我脱的吧,连我的内裤也……咦,不对,我已无肉体,身上的衣物都是幻化而来的,难道是我体内灵气消耗殆尽之后,身上的衣服是自己消失的?”
想到了这一点,李玉晨立刻面色通红。
“不会吧……”
“咦?你终于醒啦?”此时,林稚初欢喜的声音响在他的耳畔。
他立刻别过头去,千万不能让她看到自己的脸色。
可林稚初还是看到了他通红的脸色,以为他身体有异,立刻惊呼道:“啊?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这个……”
“我……我去喊医生……”林稚初立刻惊醒站起。
“哎呀我没事,你回来……”李玉晨急忙叫住了已经跑到门口的林稚初。
林稚初疑惑回头,再次细细地上下打量着他,“真没事?”
“嗯!”李玉晨微微点头,然后说道:“我怎么会在这里?”
看到他并无大碍,林稚初这才放下心来,走到病床前的置物台倒了一杯水,递给了他。
“你可把我吓死了你知道吗?”
李玉晨接过轻抿了两口,随后继续追问道:“我什么事都不记得了,对了,最后那三根困龙钉可有顺利拔除?”
“嗯!”林稚初重重点头,微微一笑,说道:“多亏了你,已经全部拆除。”
“我们这是在哪啊?”
“医院啊。”林稚初取来了一把水果刀,削开了苹果。
“哦……对了,之后发生了什么,快告诉我……”
林稚初手指点着下巴,沉吟片刻后说道:“你昏迷之后,那个青枫便将你送来了医院,沈前辈则留下来处理困龙钉之事,我本来是想跟来的,可是郑科给我下达了一项紧急任务,之后我就赶来这里了。”
“赵成子前辈……”李玉晨突然开口询问,可刚一张嘴,心中便涌起一阵悲痛和酸楚。
“他的遗蜕如何处置了……”
“遗蜕?”林稚初不解问道。
李玉晨轻声解释道:“他羽化后的躯体……”
看到他如此悲伤的神态,再想到赵成子牺牲羽化,林稚初此时的心情也是十分低落。
“郑科已派人送回了沐涧山……”
李玉晨微微点头,沐涧山为赵成子的师父紫虚元君的道场,道人羽化理应将遗蜕还归故里,落叶归根。
之后,李玉晨陷入了沉默,林稚初也并不敢出声打扰,只能默默地在一旁为他削着苹果。
李玉晨指尖在被单上反复摩挲着,望着天花板的裂纹,那纹路蜿蜒的样子像极了赵成子脖颈渗出的血,浓稠而缓慢。喉间顿时涌上一股浓郁的铁锈味,分不清是体内的淤血,还是满心的不甘。
石疆离去时场景此时在他脑海之中挥之不去,好像有一双幽绿的竖瞳带着戏谑,一直在看着自己。
“前辈……”
他气若游丝地呢喃,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恨自己的无能。
如果…… 如果当时再快一点,再强一点,是不是就能为赵成子前辈报仇,将石疆一举诛杀……
他强迫自己深呼吸着,复仇的火焰在虚弱的躯体里摇摇欲坠,最后只剩几缕不甘的青烟,在意识深处明明灭灭。
这时,一个削好的苹果出现在眼前,打乱了他心中的思绪。
“吃吧。”
林稚初的声音裹着蜂蜜般的温柔,发梢垂落的弧度轻轻扫过了他的手背。
这一刻,复仇的执念与林稚初殷切的目光在他浑浊的瞳孔里剧烈碰撞,石疆离去时那抹笑靥和赵成子临终前的叮嘱突然变得模糊,只剩下了眼前被削好的苹果,带来一阵麻酥酥的震颤。
“谢谢……”
李玉晨咬了一口,咀嚼着含糊问道:“对了,沈前辈和青枫是否已经回去了?”
林稚初摇了摇头道:“没有,拔除了困龙钉,他们就赶往商都了。”
“商都?”
“嗯。”
“都去了?”
“是啊……”
听到林稚初的回答,李玉晨心中一凛,急忙问道:“石疆逃去了哪里?”
“石疆?”林稚初歪头问道,她显然不清楚那日对战之人的真实身份。
“就是徐福……”
“哦,不是,徐福后来不知所踪,我们也在全力搜寻他的消息。”
“那沈前辈他们前去所为何事?”
“我们收到情报,徐福逃遁之后,窃取龙脉的倭夷残存实力想要孤注一掷,以商都作为阵眼,利用百万冤魂煞气布阵,以玉石俱焚之举,意图削弱我华夏气运,先前郑科委派我一项任务就是召集所有华夏道人前往商都支援,沈前辈和青枫这才赶去的。”
李玉晨闻言一脸愕然,立刻放下了手中未吃完的苹果,掀起被子就要下地,可他却忘了自己此时正光着,盖在身上的被子被掀开之后身体一览无余,林稚初立刻捂眼尖叫。
第193章 齐聚商都
对于商都李玉晨可谓熟稔于心,往昔为寻觅失踪的武文昌,同门众人曾专程前往那方地界。
通往商都的高速上,一辆黑色轿车疾驰风驰电掣。
坐在后排的李玉晨,看着车窗外,商都的轮廓渐渐清晰。
“林姑娘,把我送到那里你就回吧。”
双手紧握方向盘的林稚初,透过后视镜看了看李玉晨,微微摇头道:“那可不行,郑科特地嘱咐我要跟着你,况且你还没有痊愈,我得对你负责的。”
李玉晨闻言撇了撇嘴,心中暗道:“我堂堂上清道人,用你负责……”
“没事的,林姑娘,我体内的灵气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你看我连衣服都能够幻化出来了。”
听到这里,林稚初莞尔窃笑,“哎呀,郑科嘱咐过了,必须让我跟着你。”
李玉晨眉尖微蹙,转而看向窗外,心中喃喃道:“这是他嘱咐的吗……”
车窗外,湛蓝的天幕像被擦拭过的蓝宝石,澄澈透亮,没有一丝云彩的遮挡,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洒在商都的每一寸土地上。
两排的高楼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属与玻璃交织的冷冽光泽,高耸入云的轮廓清晰地勾勒在天际,仿佛是这座城市伸向天空的骄傲宣言。
不远处的广场上中央的喷泉随着音乐节奏舞动,孩子们追逐嬉戏,清脆的笑声在空气中飘荡,商铺外人们悠闲地坐在藤椅上,享受着这晴好天气里的惬意时光。
整个商都在晴空万里的映照下,展现出蓬勃的生机与无尽的魅力,仿佛是一座永不落幕的繁华舞台,可人们殊不知这里即将发生一场巨大的变故。
不多时,林稚初驾车载着李玉晨横穿整个商都,来到了嵩山南麓。她本来是可以绕过城区通过绕城高速快速到达的,可李玉晨说要观察一下城内的气息,所以只好穿过拥堵的市区。
拐过山脚,一处气势磅礴的道教庙宇建筑群映入眼帘。
车子停在了一座木建牌楼之下,此时这里停了不少车辆,很难找到车位,好在此时这里道人指挥。
李玉晨下车之后,立刻有道人赶了过来,看到他身上的道袍,便稽首道:“无量天尊,敢问道友是哪一派的道人?”
“福生无量天尊,贫道上清龙虎山开元子。”
听到李玉晨报出了自己的道号,那道人大吃一惊,如今他的名字在华夏修士之中早已如惊蛰春雷。
那道人立刻躬身道:“啊,原来是开元真人,快快入内奉茶,贵派道人已经到此。”
听到这一消息,李玉晨心中大喜,立刻随着那名道人朝着山门走去。
经过山门之时,他发现其上分别写有“依嵩”、“带颍”、“嵩峻”、“天中”八个大字。
在来的路上已经听林稚初介绍过,这里乃是太清全真教的道场——中岳庙。
这里的建筑格局类似华夏皇城紫禁城,坐北向南,由高到低,主次分明、错落有致、布局紧凑、色调和谐。
林稚初紧紧地跟在李玉晨的身后,在看到这里建筑群的恢宏也不由得为之一叹。
这里已经聚集了很多道人,从服饰上来看三清各宗皆有。
“敢问道长,除了我上清龙虎山的道人之外,还有何派至此?”李玉晨边走边问。
“三清各宗皆已至此。”那道人回答道。
穿过了天中阁、崇圣门、化三门后,李玉晨便来到了三清各派掌教聚集的三清殿内。每座道观皆有三清殿,里面除了供奉着三位祖师之外,还是道观通常招待外宾、议事的地方。
刚刚踏入三清殿的院门,他便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李玉晨!”赵宏飞等人此时也看到了他,立刻大喜过望,围了上来。
“你怎么才来啊!”金元圣拍了拍他的肩膀。
“嘿,你们怎么都来了!”同门众人久别重逢,李玉晨也甚是欢喜。
“那可不,如此大事,我等岂能躲闲?”宫成安依旧煽动着李玉晨送给他的那柄惑神扇,扇柄如今已然包浆。
“哈哈,好!看来我们又能并肩作战了!”
李玉晨言罢,环顾左右,发现此时这里的道人数量极多,不下千余,身上的道袍样式不同,三清各宗皆有。他看了一圈,转而问道:“咦?宁姑娘呢?”
“你怎么就懂得惦记你的宁姑娘!”赵宏飞撇嘴抱怨。
“嘿嘿,不是,还有施天乐、李雨馨,她们人呢?”
武文昌在一旁解释道:“你走后,她们三人便下山去寻找神异灵物去了。”
宫成安接着道:“说是去找寻药材炼制丹药提升修为,我看她们就是趁机下山游玩去了,女人啊……”
金元圣额角的皱纹拧成了一团,嘴里不住地嘟囔道:“明白人,而且我们的血汗钱也都被全部拿走了。”
赵宏飞叹气道:“哎,这世道,人心不古,如今连个铜板都捂不牢喽!”
“哈哈……”
李玉晨的身后,突然传来了女子的噗哧一笑。
赵宏飞等人闻言纷纷看去,只见林稚初此时正在抿嘴窃笑,见众人看来,这才从他的身后站了出来,朝着众人挥了挥手。
在看到林稚初的样貌,金元圣立刻两眼放光,“哇,李玉晨,这位是?”
宫成安在一旁也直咽口水,“玉晨呐,这难不成是你的秘书?”
看到二人垂涎欲滴的模样,李玉晨的嘴角抽了抽,立刻介绍道:“哪有,这位是749局的林稚初,被郑涛委派与我一同解决困龙钉一事。”
提到了困龙钉,轩辕复立刻问道:“怎么样?我们一直给你发送玉简,也未见你回复,要不是陆阳子前辈一直阻拦,我们险些下山去寻你。”
听到同门众人如此关心自己,李玉晨心中大为感动,却也十分尴尬。
这些时日一直将玉简塞在了乾坤袋中,未能及时感知到玉简收到消息时的灵力波动,所以就一直忘记看其上的消息。
他目光慌乱地在众人身上游移,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两下。
“那……那些时日太忙了,忘记看了……嘿嘿……不过放心,如今困龙钉已经尽数拔除。”
“我听说你们在那里碰到麻烦了,还听说你……”赵宏飞一脸错愕地看向李玉晨。“你……你体内的灵气为何会如此紊乱?”
听到赵宏飞的话语,在一旁和林稚初聊得唾沫横飞的宫成安和金元圣也转头看了过来,一脸疑惑地上下打量着李玉晨。
李玉晨摆了摆手,随后将前些时日发生的种种事无巨细地说了一遍。
“什么?!徐福?!石疆?!蚩……蚩尤……”
自与石疆一战后,赵成子身死,李玉晨昏迷,所以并没有人知晓在法阵之中究竟发生了什么,所有同门众人也没有得到有关的消息。
此时听到了他的叙述,众人一时间皆竟惊得说不出话,唯有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在寂静之中回荡。
第194章 千道同辉
这些消息在众人脑海之中迅速闪过,所有信息的各个节点皆相互连接了起来,自龙虎山上清正一宫伏魔殿崩毁妖魔尽出,此后所发生之事似乎皆与传说中的蚩尤紧密相关。
“李玉晨,你所说的这些关系太大,得赶紧禀奏陆阳子前辈他们才行。”轩辕复建议道。
“等会吧,他们现在还在殿内商议……”宫成安看着白玉石阶上三清殿紧闭的大门说道。
“怎么还没结束,他们不会又吵起来了吧……”赵宏飞叹了口气,撇嘴道。
“前辈!”
这时,一个李玉晨熟悉的声音自他的身后响起。
他转身回望,发现是青枫正在朝他走了过来。
走到他面前,青枫上下打量着他,稽首道:“嘿嘿,前辈神采奕奕,容光焕发,看起来已经痊愈啦?”
李玉晨自林稚初口中听说了眼前的这个青枫在自己跌境昏迷之后对自己关怀备至,心中甚是感激,立刻稽首道谢:“嗯,多谢道友昔日照料,这份恩情,开元子没齿难忘!待此事了结,我定当登门道谢!”
“嗨,好说好说。”青枫谦逊地摆了摆手。
听到二人的对话,赵宏飞等人也凑了过来,看着眼前的这个与他们年龄相仿的年轻道人,向李玉晨问道:“这位是……”
“哦,忘记给你们介绍了,这位是玉清闾山派掌教许清玄的入室弟子,青枫真人。”
“嘿,多谢你对李玉晨的照料,我代同门众人谢过真人。”赵宏飞立刻躬身稽首,周围等人闻言也一并朝着青枫拜谢行礼。
青枫慌忙后退半步,瞬间化身被点穴的木头人,左手虚摆着连声道:“使不得!使不得!”
他眼睛瞪得比道观铜铃还大,嘴巴像被塞了满嘴桂花糕说不出话,只能结结巴巴道:“别别别!这如何敢当!”
手忙脚乱地比划了一气,道袍的下摆缠在腿上差点摔个趔趄,“你们这是要折煞我啊!你们这阵仗,不知情的还以为我把他从八卦炉里捞出来了!”
说话间他耳尖红得像熟透的山楂,慌慌张张去扶一旁的李玉晨,结果手一滑,差点摔了个踉跄。
赵宏飞立刻上前搀扶住了青枫,说道:“哎,有何使不得,改日我请你喝酒!”
“哈,这个好!”听到赵宏飞的言语,青枫立刻两眼放光,看来他也是个酒鬼……
林稚初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朝着青枫摆手说道:“嗨,青枫!”
“嗨,林姑娘……”听到林稚初的声音,青枫的脸上再次挂上了红晕。
“嘎吱……”
就在这时,三清殿的门被人自里面拉开,在场的数千道人纷纷停止攀谈,转头看去。
没了众人的交谈之声,场内顿时陷入寂静,殿顶的金色琉璃瓦在阳光下耀眼夺目,一阵轻风掠过,轻晃起檐角悬着的铜铃,叮咚声惊起檐下休憩的灰鸽。
全真派掌教周天觉 、上清正一宫代掌教陆阳子、阁皂山掌教碧梧元君、茅山派监院灵溪真人、九宫山监院沈致飞、混元派监院李守真、神霄派监院尹圆子、武当派监院王云龙、闾山派掌教许清玄九人相继走出,于白玉石阶之上一字排开,缓步站定。
此处道观为中岳庙,乃是全真教的道场,周天觉为此间主家,自然站在中央,看着台下近乎数千的道人,提气发声。
“福生无量天尊,感谢诸位道友既承三清感召,齐聚我全真祖庭。倭夷余孽前番窥窃我华夏龙脉未果,今又聚百万枉死冤魂之煞气,欲布大阵乱我乾坤气数。此等行径,直如寒潭映鬼、腐木藏蛆,岂容那些余孽以邪秽侵凌华夏正朔?”
周天觉话音刚落,台下顿时炸开了锅。
年长些的道人怒拍长剑,剑鞘磕在青砖上发出 “哐当” 巨响。
年轻弟子更是按捺不住,攥紧拳头跳脚大骂,道袍下摆被山风掀起,活像一群炸了毛的仙鹤。
刹那间,“斩尽邪祟”、“护我山河” 、“杀尽倭夷余孽”等怒吼声此起彼伏,混着拂尘甩动的 “唰唰” 声,惊得周围树木飒飒,混合着铜铃叮叮当当响成一片,似在应和这满腔义愤。
周天觉抬手再道:“天道昭昭,吾等将开启五岳护国大阵,以三清正法,让那些歹人魂归酆都、魄化飞灰!”
随后,台下的怒吼声再次络绎不绝,响彻寰宇。
正当此时,碧空如洗的道观上空,原本漂浮的几缕白云突然凝滞,像是被无形丝线钉死的棉絮。方才还金芒灼灼的日头,竟在眨眼间蒙上了一层暗紫色的光晕,宛如一只淌着血泪的巨目。
“轰!轰!轰!”
闷雷自九霄云外炸响,却不见半道闪电。观中千年古柏的枝叶无风自动,发出簌簌的悲鸣。嵩山山峦间蒸腾的灵气突然倒卷而回,凝成浓稠如墨的雾气。
天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皲裂,青灰色的裂痕中,无数惨白的手臂正奋力撕扯着现实的帷幕,云层深处传来指甲刮擦金属般的尖啸。
看到突如其来的异变,所有道人纷纷抬头上望,面色凝重。
玉石台阶上位高权重的九位紫袍,互相对视一眼,点头过后同时踏地借力,四散开来。
李玉晨心中突然听到了陆阳子的传音,“上清正一宫的门下道人随我来!”
这是三清各宗前辈在以灵气发声传音门下弟子。
“开始了!”赵宏飞面色凝重道。
“走吧!”轩辕复言罢,率先朝着陆阳子掠去的方向凌空掠去。
李玉晨微微点头,随后朝着青枫稽首道:“真人,先行别过,他日再聚”
“好!后会有期!”
见李玉晨等人要动身,一旁的林稚初突然喊道:“李玉晨,把我带上!”
他闻声回头,立刻说道:“林姑娘,你就留在此地,切莫跟来!”
见林稚初微微嘟嘴,金元圣也说道:“是啊,一会大战,凶险万分,这里有阵法守护,留在这里最安全了!”
林稚初虽心有不甘,却也分得清事情轻重,于是点了点头,风掠过观墙时掀起她的鬓发,恍惚间竟觉得那些疾驰而去的背影,像极了被惊雷劈开的闪电,明明灭灭间已没入苍山下翻涌的墨色云涛。
“咚——咚——咚——”
与此同时,传来阵阵钟声。林稚初知道,那是华夏所有道人行动后的信号,护国大阵即将开启。
钟磬骤响间,修为精深的道人踏地凌空,跟随着各自掌教前辈四散而去,眨眼间便在三清殿的上空织就起一张纵横交错的璀璨光网,共鸣的破空声犹如龙吟般的震颤。
修为尚浅的道人则踏着整齐划一的禹步奔行,同时真言口诀声此起彼伏,脚下青砖竟也泛起淡金色的八卦虚影,如同金色洪流般四散涌去,道靴踏地的脆响,与空中的破空声互相交织,在整个苍茫天地间普成一首震人心魄的曲目。
第195章 护国大阵
嵩山绵延百里,宛如一条蛰伏的巨龙,横亘于中原大地之上。
其中最高的五处山峰,立壁千仞,险峻清秀。
跟随着陆阳子,李玉晨矫捷的身影穿梭在山林之间,不多时便来到了峻极峰。
李玉晨落地之后,立刻上前与站在峰巅极目远眺的陆阳子见礼。
“福生无量天尊,见过陆前辈!”
陆阳子此时正在打量着变幻莫测的天穹,闻声转身,在众人之中看到了他,略感惊愕,没料到李玉晨会赶来,于是微微一笑,欣慰道:“此番困龙钉之事,开元子,你功不可没。”
“弟子只是略尽绵薄之力,只不过赵成子前辈……”说及此处,李玉晨便想到了牺牲的赵成子,心中悲痛难耐。
看到李玉晨如此伤神,身旁的一众同门也尽皆沉默。
此时正值夏末,不过嵩山之上的气候却已踏入初秋,微凉的山风扫过,吹落了几片微微枯黄的树叶。
陆阳子缓步走到李玉晨面前,探手自空中抓过一片落叶。
“尘世间哪有不落的秋叶?”
随后将手中的枯黄落叶放入了一道溪流之中,那落叶顺着溪水向东流去,最后在一处细微的旋涡之中打转不前。
“昨日之水早已随东而去,若总盯着漩涡里的枯叶打转,可是要被湍流卷了道心。”
“人若执念于归鸿,便看不见眼前待发的箭,开元子,莫要执着于过往。”
李玉晨知晓陆阳子是在开导自己,心中大暖,自怀中取出了那枚陆阳子交到他手中的玉佩,这玉佩本来是陆阳子让他去寻找赵成子求得重塑躯体之法的信物,如今赵成子已然羽化,这玉佩拿在手中也毫无意义。
“前辈,这玉佩……”
陆阳子忽而抬头上望,似有所感,随后看向那枚被李玉晨举在半空的玉佩,微笑摇头道:“拿着吧,你还需重塑肉身,以后兴许还有用处。”
言罢便踏地凌空,定住身形,左手捏起了指诀,右手剑指朝天。
“切记,真正的缅怀不是对着先人的墓碑流泪,是把他们未竟的符笔,在你的手中续成惊雷。”
陆阳子道袍袖口无风自动,右手的剑指渗出蓝紫色电光,掌心爆出蝉翼般的电弧,每一次跳动都将空气灼出幽蓝的尾迹,“噼啪”作响。
那些游走的电流突然有了章法,顺着腕间经脉汇成光流,陆阳子口中默念起真言,右手已然变成了嗡鸣的雷池,蓝紫色光流如江河倒卷,在周身暴涨。
赵宏飞等人怔怔地看着半空已然开始作法的陆阳子,皆是凝神戒备。
“起阵!”陆阳子突然朝着脚下的众人高喊道。
由于李玉晨是最后赶来的,所以并不知晓要以何阵法来对付倭夷余孽,也没有来得及多加询问。
他慌张开口询问道:“起什么阵?”
“开元子,你体内灵气根基不稳,切莫参与,护法便可!”半空的陆阳子喊道。
“是!”李玉晨闻言微微一惊,看来陆阳子已经感知到他体内修为境界的异常,立刻稽首应是。
赵宏飞等人则也纷纷踏地凌空,于陆阳子周围顿住身形,陆阳子脚下忽然亮起一道金光,随之一副太极图自脚底蔓延扩大,一直延伸到周围的赵宏飞等人脚下,众人有感,随后纷纷于太极图上凌空盘坐,双手交叉,缓慢闭眼,于胸口处掐捏指诀,齐声念诵真言。
“岱宗巍巍立坤乾,震雷劈邪斩魍魉。”
“灵符朱笔绘青龙,甲木之气荡八荒。”
“朱砂篆书镇离宫,丙火燎原映天光。”
“祝融火德融冰障,朱雀振翅焚不祥。”
“黄纸墨印镇坤位,戊土厚重御灾殃。”
“太室少室擎天柱,后土稳固安八荒。”
“金箔刻符镇兑位,庚金肃杀断邪妄。”
“莲花峰上剑寒芒,白虎哮吼慑四方。”
“乌木篆字镇坎宫,壬水滔滔涤秽瘴。”
“玄武吐息凝冰盾,幽冥鬼蜮尽退藏。”
“五岳同契天地响,五帝合德日月长。”
“符光万丈山河壮,护国佑民永世昌!”
“起!”
众人齐声的低喝声震落了山顶的树叶,位于中央的陆阳子右手电流骤然坍缩成一点,随即如开闸洪水般冲天而起——那道雷光先是凝成儿臂粗的光柱,在穿过上空漆黑翻滚的云层时轰然炸开。
天穹瞬间被染成了紫金色,沉雷碾过的闷响里,可见无数电蛇在光柱周围狂舞,将周围的一切照得如同白昼。
李玉晨抬头上望,除了自己此时所在的峻极峰,在不远处的琼壁峰、紫霄峰和太白峰也随之出现了同样的电光,四座山峰冲天而起的雷光在漆黑的云层上交织成了一片遮天蔽日的雷网。
最后,位于中央的连天峰赫然冲出一道巨大的白色光柱,好似一根擎天巨柱一般顶在了不断翻涌的雷网之上,将其彻底撑起。
“这……这是……”
看到如此惊骇恢宏的场景,李玉晨愕然瞠目。
忽而感觉到周遭的气息有巨大的变化,李玉晨茫然低头,只见脚下的峻极峰化作了东岳的虚影,山巅云海翻涌间,碧霞元君法相隐约浮现。
抬眼望去,琼壁峰骤然腾起赤色霞光,化作南岳的祝融之火,将半空的云层烧成了琉璃色。
紫霄峰倒悬如剑,化作西岳的断崖绝壁,崖缝里竟渗出金芒。
太白峰周身缠绕苍色雾气,化作北岳的玄武神影,龟蛇虚影盘绕间带起罡风。
周天觉的怒吼响彻云霄,震天动地,在万里天穹久久回荡。
“连天峰为中岳枢机,镇中央戊己土!”
其余四峰同时迸发灵光,与连天峰形成五色光网。
整个天地间的灵气瞬间紊乱,一股磅礴的力量在悄然汇聚。
相距万里的东岳之巅,一块巨大的玄石缓缓升起,上面刻满的古老符文闪耀着金色的光芒,无数道灵气丝线从山体中蔓延而出,朝着同一个方向奔涌而去。
西岳绝壁,一道剑气冲天而起,其后若有若无的剑气相互交织,每一道剑气都锋利无比,仿佛能将空间撕裂。随后化作剑气长龙,朝着预定的方位飞驰。
南岳清泉,水流奔涌间汇聚一处,形成了一条条奔腾的水龙,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声响,水龙周身散发着晶莹的光芒,与山中的灵气融为一体,浩浩荡荡地朝着大阵所在之处前行。
北岳主峰,每块岩石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开始缓缓震颤,一道道雄浑的土黄色光芒从中射出,厚重而沉稳,带着大地的力量汇成了一条土龙,在光芒中若隐若现,朝着大阵的方向汇聚。
五岳的力量在华夏全部紫袍道人的指引下,逐渐汇聚到了中岳。
笼罩着整座嵩山的五色光网渐渐化成了一道圆形光幕,随着光幕的缓缓扩张,散发出的光芒也越来越强,光幕所到之处,阴云被驱散,黑暗被照亮。
这是以华夏五岳为阵眼开启的护国大阵!
第196章 倭夷修士
此时的商都,写字楼间疾驰的一辆外卖电动车 “吱” 地急刹,骑手颤抖着举起手机,镜头里倒映出自己惊恐的脸;办公室内的职工贴着落地窗,手中本要送到嘴边的咖啡杯突然悬在半空,褐色液体泛起了细密的涟漪;公园玩耍的孩童指着天际尖叫;西装革履的中年攥着公文包呆立在了斑马线上,红绿灯交替闪烁却已经挪不动脚步……
几乎所有人,都在仰望着天空中那不可思议的一幕,眼中满是敬畏。
中岳庙三清殿外,被眼前景象惊得合不拢嘴的林稚初深吸了一口气,同时也嗅到了一股腥甜的血腥味,那是倭夷余孽用百万冤魂煞所布阵法的特有气息。
此时上空传来阵阵哀嚎,像是千万冤魂在哭泣。
那些冤魂的哀嚎声仿佛要刺穿她的耳膜,让她头痛欲裂。
身旁留下来的为数不多修为尚浅的年轻道人纷纷盘膝打坐,默念经文,以此来稳固心神。
林稚初立刻也学着他们的样子坐了下来,利用自身的异能偷听起旁边的一个道心心中默念的经文,跟着也在心中默念了起来。
“冰寒千古,万物尤静,心宜气静,望我独神,心神合一,气宜相随,相间若余,万变不惊,无痴无嗔,无欲无求,无舍无弃,无为无我。”
随着经文在心中的默念,她能够明显感觉到头没有那么痛了,心神也渐渐冷静了下来。
上空,无数黑影从光幕上方的黑云之中浮现,皆是身着和服的倭夷修士。
他们的脸上扭曲着诡异的笑容,纷纷发出了怪叫,手中所持法器也随之光芒大盛。
霎时间,灰黑色的雾气如潮水般向下倾斜,无数冤魂从中冲出,张牙舞爪地扑向了护国大阵,却在触及光幕的瞬间化成了灰飞,云团之中的数十名倭夷修士应声倒地。
但这只是沧海一粟,更多的倭夷修士现身云海,如同蝗虫般涌来。
站在峻极峰的李玉晨,眉头微皱,他没想到那些倭夷修士操控的阵法也有如此骇人的实力。
随着护国大阵的不断扩大,倭夷的攻势也愈发猛烈。
“小心!”
突然,李玉晨有感,立刻衍出灵气扯过了身边一个愕然呆立的同门道人,一道黑色的光束擦着他的衣角飞过,在那道人原本站立的位置上留下了一个焦黑的洞。
那道人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多……多谢开元真人!”
除了凌空运转护国大阵的赵宏飞等人,还有一些龙虎山的道人也跟着来到此处,不过他们修为尚浅,只能在一旁为他们护法。
李玉晨冲其摆了摆手,再次抬头看去,只见此时已经有少部分的倭夷修士趁着冤魂侵蚀光幕之际穿透了过来,这些倭夷修士想必知晓了破除这护国大阵的方法,朝着起阵的五处山峰急速冲去。
其中有一道黑影特别迅速,不多时便来到了陆阳子等人上空,李玉晨见状大骇,立刻祭出九龙剑,随后对着身旁的道人撂下一句:“你们小心些!”言罢,便迎着那黑影提气掠去。
四周的道人见此情形,皆抽出长剑,严阵以待。
片刻功夫,李玉晨便来到了陆阳子上方,凌空定住身形,朝着那疾驰而来的黑影定睛看去。
只见那黑影是一名倭夷女修士,此时她看到了李玉晨,也凌空顿住,手中拿着一把骨扇,扇面上画着狰狞的恶鬼。
那女修士嘴角上扬,露出一个阴森的笑容,手中骨扇一挥,无数黑色的骨刺向着李玉晨射来。
他的身后便是操控大阵的陆阳子等人,所以并未选择闪躲,而是手持着九龙剑舞起了一股剑花,将那些射来的骨刺纷纷格挡了下来。
九龙剑与骨刺相撞迸发的火星尚未熄灭,倭夷女修士的骨扇已化作漫天黑雾。
黑雾中传来凄厉鬼嚎,数百张扭曲的人脸从雾里探出,伸出青灰色的利爪抓向他的面门。
手中长剑一旋,剑身上九条金龙虚影骤然苏醒,龙啸声震碎三张鬼面,可更多鬼爪却趁机缠住了他的手腕。
“呵!”
李玉晨身后仙家飘带陡现,龙形剑气呈环状炸开,将黑雾暂时逼退。
倭夷女修士不知何时竟鬼魅般地闪至身后,随之冷笑一声,骨扇横扫而来。
李玉晨脸色微变,他未曾料到这女修士身法竟然如此迅捷诡异,正要举剑横扫,以此逼出剑气将其逼退,却发现那倭夷女修士的身后便是陆阳子等人,对方是想要假借他之手破坏他们的施法。
他心念急转,随即立刻变招,改扫为刺,剑尖直取对方咽喉。
那倭夷女修士娇嗔媚笑一声,骨扇横挡于胸前,九龙剑刺中扇面的刹那,扇面的恶鬼竟活了过来,探出獠牙咬住了剑身。
李玉晨脸色骤变,运起全身灵力想要抽剑,却见那女修士双手结印,无数锁链竟从扇面飞出,将他的九龙剑死死缠住。
他此时能感觉到缠绕住手中长剑气息的诡异,立刻舍弃九龙剑,旋身而上,左手捏诀,右掌之上雷霆之力蹿动暴涨,朝着那女修士的面门打出。
觉察到这股雷霆之力的可怕,女修士先前的轻蔑神情消失不见,转而变得十分凝重,丝毫不敢大意,立刻也舍了手中的骨扇凌空闪躲。
看到这女修士开始闪躲,他的这一掌势必落空,便再度收手,去抽被骨扇缠住的九龙剑,那女修士见机再次结印,嘴角刚要挂上一抹诡笑,却突然“哇”地一声喷出一口鲜血,震惊之余愕然低头,发现一只表面跳动着电弧的手掌不知何时已经穿透了她的胸膛。
“これはどんな法术ですか……”
那女修士艰难地吐出了一句倭语后,身形便向下坠去,重重摔在了山巅的岩石之上,渐得周围血肉模糊。
半空之中,李玉晨的一道化身抽回了沾满鲜血的手掌,掌中此时还攥着一颗微微跳动的心脏。
“连心脏也是这般恶心!”
李玉晨心中咒骂一句,化身“啪”地一声将那颗心脏捏爆,随后化成一缕青烟消散。
他下意识地甩动右手,虽然指尖并未沾有血污,可分身的感觉却回归了本体,还残留着先前的那种恶心的黏腻触感。
取回了九龙剑,一脸嫌弃地将那骨扇挑飞,看了看处于施法状态的陆阳子等人并未受到干扰,随后于半空之中环顾四周,但见其余山头也有道人在极力守护着施法的同门,方才如释重负地喘了口气。
黑影仿若源源不断,愈发密集地穿透护国大阵光幕,直逼五座山峰而来。
李玉晨暗自惊道:“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
第197章 大破敌阵
阴云密布的天空被染成了腥红,半空骤然响起铁链拖拽声,无数倭夷修士化作流动的黑影,自扭曲的黑雾中浮现。
他们赤目獠牙,口中念念有词,枯槁的双手疯狂舞动,仿佛在撕扯着无形的幕布。
霎时间,周围的空气剧烈震颤,阴云翻涌如沸腾的墨汁,从云层深处,无数怨灵如蝗虫过境般自护国大阵上方的黑云之中蜂拥而出。
这些怨灵形态各异,有的衣衫褴褛、浑身是血,有的只剩残破的躯体,空洞的眼眶里闪烁着幽绿的鬼火,凄厉的哀嚎声直冲云霄,震得人耳膜生疼。
他们如同被无形的大手驱赶着,朝着在半空作法的陆阳子等人铺天盖地压来,所过之处,空气仿佛都被抽离,留下了一片刺骨的寒意。
看到这一场景,李玉晨面色骤变,转身朝着陆阳子和赵宏飞等人看了一眼,只见他们都是紧闭着双眼,疯狂地消耗地体内的灵气来维持着护国大阵的运作,各个面色凝重,豆大的汗珠不断地自额头滴落,化成了点点晶莹消散。
面对这遮天蔽日的黑影与冤魂,他们的身影显得如此渺小。
如洪水般的大军顷刻间便撞在了护国大阵之上,巨大的冲击使得那层光幕都变得扭曲震荡,泛起了道道涟漪,似随时都会破碎。
“凝元守一!” 陆阳子提气发声,显然倭夷大军对护国法阵的冲击令得众人汗流浃背,疲惫不堪。
“阴阳未判之际自有定数,此般阴秽邪祟不过妄动乾纲!”
陆阳子言罢,只见赵宏飞等人开始加速催动体内的灵气,身上的道袍在罡风中猎猎作响,眉宇间紫炁翻涌。
上方,不断传来巨大的冲击轰鸣声,其中还夹杂着那些倭夷修士发出的刺耳怪笑和无数冤魂的恐怖哀嚎。
整个天地仿佛都被这股邪恶的力量所笼罩。
李玉晨咬了咬牙,死死地盯着上方黑压压的倭夷修士和他们所召唤的怨灵大军,周身灵力迅速流转,握紧了手中的九龙剑,朝着上方凌空冲去。
上冲的过程中,李玉晨将体内灵气催到极致,身后的仙家飘带也渐渐从白色变成了金黄。
到得护国大阵的边缘,他凌空顿住身形,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周身金芒大盛。
刹那间,虚空震荡,无数道光芒从他体内迸发而出,万千道虚影自他周身腾起,恍若星河倒卷。
这些由本命精血凝成的化身眉心印着赤色道纹,散发着凛然的正气,眼神中透着坚定与无畏,手持一柄无形长剑,剑气破空,发出铮铮鸣响。
“杀!”
一声低喝,无数化身如离弦之箭,朝着那铺天盖地、裹挟着滔天怨气的倭夷大军冲去。
倭夷修士的阵中,鬼面旗幡无风自动,数十名结印的阴阳师齐声低喝。与此同时,倭夷修士们也纷纷祭出法器,寒光闪烁的忍者刀、冒着毒烟的符咒,朝着李玉晨的化身大军扑来。
顷刻间,短兵相接。
金芒与黑雾交织,碰撞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李玉晨的一具化身挥剑斩向怨灵,剑锋所过之处,怨灵化作青烟消散,但立刻又有新的怨灵填补上来。
另一具化身与倭夷忍者激战,剑光如电,忍者所持太刀划出了诡异的弧线,火花四溅。
阵法中的阴阳师们不断念动咒语,召唤出了更多的怨灵,试图突破化身们的防线。一道道化身在战斗中消散,但又有新的化身补上。
数十名化身相互配合,结成了一方剑阵,剑气纵横,将靠近的怨灵和倭夷修士纷纷击退。
然而,倭夷大军数量众多,前赴后继,战斗陷入胶着。
李玉晨双手指诀不断变换,更多的精血被抽离身体,新的化身不断涌现,继续与敌军厮杀。
怨灵的哀嚎、修士的怒吼、兵器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双方都在拼尽全力,誓要在这场战斗中占据上风,护国大阵的边缘,俨然变成了人间的炼狱。
片刻功夫,李玉晨身后的飘带金色光芒便有了消散的征兆,他眉头紧皱,怔怔地看着上方,那些怨灵仍旧不断的自黑云之中翻涌而出,仿佛无穷无尽一般。
他缓缓垂下已经泛白颤抖的双手,右手虚握,萦绕守护在身旁的九龙剑似有所感地飞到他的手中,随后咬了咬牙,毫不犹豫地朝着上方倭夷的阵法冲去。
上冲之时,无数倭夷修士和怨灵像是听到了某种召唤,舍去他的化身朝着本尊冲来。
眼见更多的强敌朝着自己包抄而来,李玉晨握紧九龙剑向前急斩。
他紧咬着牙,内心咆哮道:“一定要冲过去!”
就在这时,那些化出的分身也纷纷舍去对手,向他的本尊汇聚,期间组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剑阵将李玉晨裹在了中间。
他的万千化身如琉璃破碎般寸寸崩解。
每具虚影消散时,都化作一道流光,裹挟着璀璨的灵气旋涡,朝着中央的本体蜂拥而去。
这些灵气在半空交织成璀璨星河,最终尽数注入到了剑阵之中。
整座剑阵纹路如活物般扭动,嗡鸣声震得虚空泛起了道道涟漪,骤然间凝成了一柄裹挟着雷霆之势,能够贯穿天地的巨大光剑。
光剑吞吐着凛冽剑气,恰似一条觉醒的太古苍龙,向着倭夷阵法的核心急冲而去。
倭夷修士与怨灵大军尚未反应过来,剑阵已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压轰然撞来。
怨灵触碰到剑阵的瞬间,便发出了刺耳的尖啸,顷刻间便化作了无数齑粉;倭夷修士们挥舞兵器试图阻挡,却在剑阵的切割下,连人带刀被绞成了碎片。
黑云之上,倭夷的阴阳师们感觉到了这股强大可怕的威压,急忙双手结印,召唤出了数道漆黑如墨的结界,然而剑阵所过之处,那些结界如同薄纸般被轻易撕裂。
剑阵中那柄巨大的光剑不断突进,所到之处血肉横飞,惨叫声此起彼伏。
刹那间,一道刺眼的亮光穿透了滚滚黑云,阳光随之洒向了大地。
黑云之上倭夷阵法的核心处,十二根黑曜石柱剧烈震颤,符文明灭不定,在李玉晨不断的突进下,上面渐渐开始出现了裂痕。
阵中倭夷的阴阳师面色骤变,想要修补阵法,却为时已晚。
终于,“轰” 的一声巨响,那柄恢弘的光剑组成的剑阵冲破了阵法的核心。
十二根黑曜石柱轰然倒塌,倭夷阵法彻底崩解,漫天的灵气如潮水般倒卷而回。
裹挟在李玉晨周围的剑阵灵气四溢,随之消散。
李玉晨喘着粗气,身后的仙家飘带已然消失不见。
他手持着九龙剑,傲然屹立在云层之上,俯瞰着那些倭夷的阴阳师和不断赶来的修士和怨灵,身上的道袍被狂风卷起,不断荡漾,双目如电,将阴阳师脸上的惊恐与绝望和那些修士的瞋目切齿尽收眼底。
第198章 大战
“その男を杀せ!”
阴阳师们指着上方的李玉晨怒吼道。
李玉晨紧握九龙剑的右手不断颤抖着,他的指尖再难凝聚半点灵力。
倭夷阴阳师们的鬼面被怒火扭曲,周围无数的修士手中的太刀泛着森冷的光,无数怨灵发出刺耳尖啸。
那些倭夷修士和残存的怨灵嘶吼咆哮着如潮水般向自己冲来,一股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杀意凝成实质的黑芒划破天际,四周的空间似乎都在扭曲,试图将他吞噬。
李玉晨的体内灵气已经枯竭,看着眼前黑压压一片的大军,轻蔑地冷笑一声,意识在黑暗边缘摇摇欲坠,鲜血从七窍渗出。
喉间腥甜翻涌,他笑了——原来自己真的做到了。
眼前潮水般的黑影化作了虚幻的光点。
“大阵在,山河安。”
他如同折翼的孤鸿,从翻涌的云海中笔直坠落。
护国大阵的金色光芒穿透云层,在他瞳孔里投下了最后一抹温热后,缓缓闭上了双眼。
即便灵气枯竭,即便神魂将散,又有何憾?
“值得了……”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喃喃自语,嘴角的血迹凝成暗红的花。
原来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未能守护心中的道。
人世间,人们往往有勇气经受皮肉之苦,但却无勇气直视自我的内心。
只有人类摆脱了对黑暗的恐惧,才能释放主观能动性去追寻光明,进而获得生命之超越。
如今护国大阵安然无恙,他便可以坦然赴死。
黑暗彻底吞没意识前,他看到了那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映照着华夏大地。
这就是他用生命守护的人间。
就在李玉晨缓缓闭上双眼,准备迎接命运终章时,天边突然泛起刺目的金光。
“李玉晨!”
天庭赏赐的神魂不灭并未让他的意识彻底消散,微垂的眼眸看到了朝着自己疾驰而来的陆阳子等人。
陆阳子驾驭着仙鹤大白,周身环绕着二十八星宿的虚影,率先破开云层。
赵宏飞和金元圣等人则各自踩踏着飞剑跟在陆阳子身后,还有无数个看不清身影的亮点。
“休伤我华夏道友!” 一声怒吼响彻云霄。
另一头,周天觉和许清玄凌空飞驰,冲在最前,二人手中拂尘急挥,化出了万千道金光将挡在前方的倭夷修士和怨灵绞成齑粉。
华夏修士大军如星河倒卷而来,修为高深者踩着法器,稍弱者则踩在各种奇异飞禽背上,密密麻麻的身影遮蔽了半边天空。
刹那间,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各种符咒法术与剑气金光绚丽夺目。
正要围杀李玉晨的倭夷阴阳师见状咆哮一声,朝着周围的修士下达了命令后,齐齐朝着那道毁坏了他们精心布置的阵法不断下坠的身影扑杀而去。
不远处厮杀的赵宏飞看到那些阴阳师的动作后,面色大惊,失声呼喊道:“李玉晨!开元子!”
听到了赵宏飞那撕心裂肺的呼喊,李玉晨微微一笑,模糊的视线想要再看一看他,可阴阳师们的身影已经将他重重包围住了,只能透过缝隙看到些激战的光芒。
“死ね!”阴阳师们怒吼道,手中泛着寒芒的匕首朝着他的黯淡身躯齐齐刺来。
正当此时,李玉晨感到了一股无比强烈的热浪从身体下方袭来,随后坠落的身形被一道柔和的灵力托住。
他勉强睁开双眼,看到了一位白衣身影,将他稳稳地接住了。
那些阴阳师们被那股炽热难挡的强大灵气震得连连后退,止住身形后,气得暴跳如雷。
“你做的很好!”白衣身影看着怀中的李玉晨轻声说道。
李玉晨只感觉到一股炽热灵气不断灌入体内,瞬间将他的意识恢复清醒,他猛然睁开双眼,看到了那白衣身影的面容。
天枢子。
那个在道观传授他符咒之法的天枢真人。
“你体内灵气竟如此紊乱,之前想必有过升降之举……”天枢子眉头紧锁,他本想着将体内灵气灌入李玉晨的体内助他恢复修为,可灵气入体的异样让他并没有过多的时间考虑,只能作罢。
“お前は谁だ?!”周围响起了阴阳师暴跳如雷的问候。
天枢子并未理睬围住他的那些密密麻麻的阴阳师,而是对着李玉晨说道:“你暂且休息,接下来便交由贫道处置。”
言讫,他轻捻法诀,一道灵气屏障稳稳地护住了李玉晨,将其徐徐送回地面。
见到即将得手的敌人就要被救走,那些阴阳师立刻叽叽喳喳地怪叫起来。
看着缓缓下坠的李玉晨,天枢子额头不禁微微皱了皱,转而看向那些阴阳师,目光森冷道:“尔等倭夷余孽,竟敢布此大阵,试图侵蚀我华夏气运,今日贫道定当奉天承运,将尔等就地正法!”
天枢子银发无风自动,左右双掌齐出,两道碗口粗的巨大火柱自掌心陡然轰出,周围的空气突然泛起了赤金色的涟漪,仿佛整片天地都在这火焰的面前而颤栗。
倭夷阴阳师们面色骤变,急忙结成在胸口结印,周身腾起的黑雾刚与那火柱接触,便发出了滋啦的灼烧声,身形顿时化作了缕缕白烟。
天枢子掌势一转,两道火柱如蛟龙摆尾,轰然相撞后竟分裂成无数火矢,朝着四散奔逃的阴阳师激射而去。
“啊——”
一名举着鬼面幡的阴阳师被火矢贯穿胸膛,鬼面瞬间熔成铁水,身体在烈焰中扭曲成焦炭。
另一名试图结印召唤怨灵的阴阳师,指尖符文还未成形,就被火浪吞没,凄厉的惨叫戛然而止,只留下了冒着青烟的灰烬被狂风吹散。
热浪翻涌间,天枢子凌空向前,脚下的空间也裂开了赤红的缝隙,仿佛这天地也在畏惧他体内的那股至阳之火。
当最后一道火柱消散时,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焦糊味。
天枢子缓缓收掌,冷哼一声,环顾四周,那些倭夷修士和怨灵正在被纷纷灭杀殆尽。
一道妖异血光自垂死下坠的倭夷修士袖中激射而出,化作了恶鬼的虚影。陆阳子剑指轻挥,青芒暴涨,瞬间将其斩成齑粉,余波所及之处,怨灵发出凄厉尖啸,化作一缕缕青烟消散在空中。
手持罡风剑的轩辕复大喝一声,赫然劈出一道丈许长的狂风剑气,将试图逃窜的倭夷修士拦腰斩断。
金元圣指诀翻飞,神行术穿梭期间,寒光剑映照出凛冽的寒芒,寒气横扫而出,顷刻间便将周围的大部分倭夷修士尽数冰封。
战场中央,周天觉拂尘轻扬,无数道白光如游龙般穿梭,所过之处,倭夷修士身上的咒纹寸寸崩裂,七窍流血坠入云海。
硝烟弥漫中,最后几个倭夷修士背靠背站着,眼中满是恐惧与绝望。他们疯狂地施展出禁术,身上泛起诡异的血色光芒,妄图做最后的挣扎。
然而,许玄清率领着青枫等门下弟子早已结成剑阵,剑光如银河倒卷,将他们彻底吞没,只留下几声惨叫回荡在这充满血腥的战场上。
缓缓下坠的李玉晨看着这一幕,嘴角终于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他知道,这片土地,绝不会被外敌轻易践踏!
第199章 红墙照面
不知过了多久,当李玉晨醒过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商都的街道上,环顾四周,发现周围一片的狼藉,抬头上望的瞬间,他看到了一双眼明亮而灵动的美眸,还有其中泛着的些许晶莹泪花。
看到他醒转过来,宁柔喜极而泣。
“玉晨,你……你终于醒啦!”言罢,便将他扶起拥入了怀中。
感觉到自己的脸颊隔着洁白的道袍揉搓着那对柔软的双峰,李玉晨顿时脸红,但看到宁柔这般模样,也不好立刻躲开从而破坏此时的氛围。
“你……你怎么来啦?你不是和施天乐他们下山了吗?”分开之后,李玉晨表情上挂着灿烂的笑容,他看到宁柔的瞬间也十分惊喜。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宁柔将他扶起,上下打量了一番,此时他的身形虽然看起来很是黯淡,但并未消散,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我们本来就是在这里的司马洞天,倭夷动手的消息在里面传遍了,所以我们就立刻从里面出来驰援你们。”
司马洞天便是三十六洞天的第六洞天,位于中岳嵩山洞内,此处仙境方圆三千里,规模甚是宏达,由南北朝时期证位金仙的上圣司真所管辖。
李玉晨冲其微笑点头,随后抬头看向上空,护国大阵的光幕虽然依然在闪烁,如今却已经稳定了下来。
“我们…… 成功了?” 李玉晨艰难地问道。
宁柔点了点头,“嗯,倭夷的阵法已经被破坏掉了,他们的阴谋未能得逞,现在陆阳子前辈等人在尽诛倭夷余孽。”
“咱们去帮他们……”李玉晨刚准备迈步,突然看到了自己虚幻的身形,随即便感觉体内灵气的枯竭,身子一个踉跄险些再次摔倒,好在宁柔急忙将他搀扶住。
“你体内灵气已然枯竭,气息很是不稳,赶快休息吧,你已经尽了全力,接下来就交由他们吧。”宁柔言罢,自怀中取出一个瓷瓶,倒出了一枚金黄色的丹丸。
李玉晨本想拒绝,但见到那枚丹丸的颜色心中不由得一惊,从这丹药的外观来看,最起码也是七品丹药,宁柔则趁机将其强行塞入了他的口中。
他呜咽了一声,将其吞入腹中后,便惊呼道:“哇,这是你炼制的?”
宁柔摆了摆手,说道:“不是啦,是雨馨妹妹炼制的。”
李玉晨闻言恍然大悟点了点头,李雨馨的岐黄之术相较于同门其他人已然登峰造极,且深得其授业恩师元华子道长的真传,炼丹之术亦是炉火纯青。
“对了,宁姑娘,你是如何找到我的?”
李玉晨这才仔细看向周围的环境,发现这里是一条比较繁华的商业街,此时的街道冷冷清清,地面也被自己从高空坠落之后砸了一个大坑,好在自己得天庭赏赐神魂不灭,方才得以继续存活。
“有人传音于我,告知了我你即将从空中坠落,让我时刻留意着你,我便随着你下坠的方位寻到了这里……”
听到宁柔的话语,李玉晨心中暗自嘀咕,给宁柔传音之人应当是天枢子无疑。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一声破音的哭喊:“李玉晨——!”
林稚初狂奔着,看到李玉晨的瞬间,一直狂奔至此的筋疲力尽也抵不过胸腔里炸开的狂喜。
当她看到站在李玉晨身旁的宁柔时,身子顿时僵在了原地,为了找寻到李玉晨一直维持的身体机能顷刻间烟消云散,顿时瘫软在地,双眼泛起了泪花,不知是看到他还活着的喜极而泣还是看到宁柔的失落痛心。
“你……” 林稚初喉咙发紧,满心的汹涌都凝成了刺。
李玉晨见状立刻朝着她跑了过去,此时体内的补气丹药已经奇效。
宁柔则是疑惑地打量了林稚初一番,随即也跟了过去。
“林姑娘,你没事吧……”李玉晨将林稚初扶起,然后对着跑过来的宁柔说道:“宁姑娘,快看看她怎么了?”
宁柔立刻上前为其诊脉,片刻之后轻声说道:“没事的,她只是体力消耗过多……”
看着这眼前稚气未脱的鹅蛋脸,宁柔心中不由得暗自嘀咕道:“这漂亮姑娘是谁?”
“宁姑娘,帮我照顾她。”李玉晨将虚弱的林稚初交给了宁柔。
宁柔微微点头,林稚初挤出了最后的一丝气力道:“谢……谢谢……”
听到林稚初那气若游丝的声音,宁柔微眯着眼冲其笑了笑。
“宁姐姐!”这时,身后传来了李雨馨的声音。
一道破空声之后,三人看着李雨馨凌空落地,身后跟着不苟言笑的施天乐。
目光掠过李玉晨虚幻却渐趋凝实的身形,李雨馨微笑开口道:“嘿嘿,看来我的丹药还算奏效,只是你这体力灵气的损耗……”
施天乐站在一旁,目光落在了被宁柔搀扶着的林稚初,眼神之中同样充满着疑惑,随后便指她问道:“这位是……”
宁柔微微摇头,修眉紧蹙下的目光同样落在了李玉晨的身上。
见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身上,李玉晨略显尴尬地抬手摸了摸鼻尖。
“咳咳……” 他试图打破沉默,目光却在扫过宁柔时顿了顿,“她是749局的特工,前段时日被委派跟着我调查困龙钉一事……”
“是吗?我怎么听说困龙钉都被拔除了呢?”施天乐挑眉看向李玉晨,话里话外是在帮着宁柔质问他。
“是……是都被拔除了,可是749局又委派了她任务,让她跟着到这里……”
李玉晨越说声音越小,越说越没底气,微微撇了撇被宁柔搀扶着的林稚初,发现她此时已经累得不省人事,便微微松了口气,继续解释道:“哎呀,想必你们也都清楚,这749局行事向来以缜密审慎着称,此番倭夷想要玉石俱焚,毁我华夏根基,749局肯定会竭尽全力应对,此次派遣此人与我同行,想必也是为了能实时掌握前线动向,确保情报传递的精准与及时。”
“好啦,咱们赶紧回返中岳庙,一会就有劳雨馨妹妹了。”为了缓解尴尬,等李玉晨言罢,宁柔立刻建议道。
“嗯!”李雨馨点了点头,随后与宁柔共同一左一右搀扶起陷入昏迷的林稚初,朝着嵩山的方向掠去。
李玉晨正当想要跟随上前,却被身后的施天乐一把拉住了。
“喂,我说你怎么回事,几天不见身边就多了这么一个漂亮姑娘。”施天乐立刻戳着李玉晨的太阳穴咒骂道。
李玉晨嘴角抽了抽,解释道:“姑奶奶,冤枉啊,是她非要跟着我的,我也没办法。”
“哼!”施天乐冷哼一声,接着道:“你不赶她走,她莫非还死乞白赖地跟着你?!倘若你辜负宁柔,小心我打断你的第三条腿!”
第200章 九黎
暮色如墨,悄然浸染着嵩山的峰峦沟壑。
残阳最后的余晖,透过层叠的古松枝叶,在青石板路上洒下斑驳的光影,仿佛一幅即将被夜色吞噬的残画。
由于体内丹药不断散发着药效,此时李玉晨的体内已经有了些许灵气,于林中飞掠穿梭,不多时,中岳庙的飞檐翘角渐渐在众人的视野当中露出了模糊的轮廓。
归巢的雀鸟发出了凄厉的鸣叫,划破山间的寂静,更为战后添了几分苍凉与不安。
暮色中的中岳庙在苍松翠柏的环绕下更显庄严肃穆。
此时的中华门前,把守着许多道人。
尽管此次大战已然落幕,倭夷的实力亦遭华夏道人重创,然其对华夏觊觎已久,实难料定何时会再度发起反扑,故仍不可掉以轻心。
“快看!是他们!” 一声惊喜的呼喊打破了庙中的宁静。
赵宏飞带着一众同门快步迎了上来,看到李玉晨的瞬间,脸上担忧的神色顿时一扫而空。
“没事吧?”金元圣刚开口询问,便看到了李玉晨身后的宁柔等人。
赵宏飞在看到施天乐的瞬间,面露喜色,立刻绕过李玉晨,来到她的身旁,上下打量着。
“你们怎么来了?”
“还不是担心你们对付不了那些贼寇!”施天乐白了她一眼,随后说道:“别堆在这了,赶紧进去吧,先将林姑娘送去休息。”
金元圣等人闻言,立刻指着宁柔和李雨馨二人所搀扶的女子问道:“她……她是林姑娘
?”
由于林稚初陷入昏迷,脸面朝着,他们并不知晓昏迷之人的身份。
“林姑娘她怎么了!?”宫成安面色慌张,焦急问道。
施天乐见他们如此关心林稚初,冷哼一声道:“我说你们咋一见人家昏迷就这么紧张,我们受伤也没见你们如此失态!”
金元圣闻言挠头谄笑道:“嘿嘿,哪有……哪有……”
宫成安则抢先将林稚初从宁柔二人手中抢了过来,将其抱在怀中正色道:“我先带林姑娘去疗伤!你们快去三清殿,陆阳子前辈等人都很担心李玉晨!”
言罢,他便飞快转身离去,金元圣见状急忙说道:“我去搭把手!”随后便追着宫成安疾驰而去。
“喂,她只是累得昏迷而已!”施天乐横了远去的二人一眼,喊道。
“你的伤势如何?”轩辕复看着李玉晨问道。
李玉晨摆了摆手,表示自己并无大碍,“咱们赶紧前往三清殿吧。”
三清殿内,烛火摇曳,氤氲的青烟在三清神像鎏金衣袂间缠绕升腾。
天枢子一袭素白道袍纤尘不染,广袖垂落如流云,于神像法台负手而立,他脊背挺直如孤峰,目光穿透袅袅香火,似已洞见三界的沉浮。
身后,周天觉、陆阳子等各派掌教或前辈分两列肃立。
“禀奏掌教,开元子来了!”这时,门外响起了年轻道人的通禀之声。
殿内众人闻言纷纷转身看向门外,天枢子浅浅一笑,一旁的周天觉则立刻喊道:“快迎进来!”
得到应允,李玉晨便迈步进入殿内,留下了一众同门守在门外。
“福生无量天尊,上清开元子,见过各位掌教、前辈,见过天枢真人!”进入殿门之后,李玉晨止步稽首。
“福生无量天尊。”殿内众人齐声道。
“开元子,你的伤势如何?”陆阳子率先上前,打量着李玉晨。
“有同门所赠补气灵药,此时并无大碍。”李玉晨恭敬回答道。
“那就好!那就好!哈哈!”
一旁的周天觉则称赞道:“这次多亏了开元子以一己之力为我等护法,方才能使护国大阵得以顺利启用!”
李玉晨闻言转身看向周天觉,虽然此人先前在龙虎山天师张鸣涛仙逝之后前来有意争夺道首之位,可当在这场大战之中看到他身先士卒的苍老身影,对此人的态度也有了转变。
“周掌教过奖了,守土御侮,实乃我辈道人分内之事,天下道人尽皆如此,晚辈也只是尽了绵薄之力。”
“呵呵,遥想当年,开元子不惜舍弃自身,抵御核灾,只为换得一方百姓的安宁。而今,又有如此壮举,若年轻一辈皆能似你这般舍身取义,胸怀大志,何愁我道门不兴?”
在场的其余前辈闻言纷纷点头,眼神之中满是欣慰和赞许,正中的天枢子眼睑微抬,眸底沉光一闪而过,如寒潭映剑,锐利中也藏着认可。
“开元子……”天枢子缓缓开口,在场众人齐刷刷看向他,只见他略作沉吟,随后问道:“赵成子缘何殒命?”
众人虽已然从沈致飞扩中得知赵成子身陨的消息,可却不知那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当时由于有天绝阵阻隔,与其同行的沈致飞和青枫还有郑涛等人并不知晓石疆的事情,如今困龙钉被尽数拔除,倭夷余孽试图以玉石俱焚之举强行破坏华夏气运,才引发了这场华夏道人齐聚商都之战。
李玉晨稍作思索,便将当日之事一五一十地娓娓道来。
听完他的叙述,在场众人皆是大惊失色,就连泰然自若的天枢子脸上也露出了愕然的神情。
李玉晨看向天枢子,神色凝重问道:“真人可知,是何人救走了石疆……还有刑天……”
此前,刑天和石疆曾败于李玉晨之手,最后却被一股神秘力量救走,对此李玉晨心生疑惑。目前只有陆阳子和沈致飞目睹了当时的情景,只有他们二人并不认为那股力量是妖魔之力,而其余众人则普遍认为是其他蚩尤大将所为。
天枢子亦是微微摇头,通过李玉晨的叙述,并不能以此判断出是何所为。
周天觉捻着雪白长须,目光如炬,“蚩尤九黎一族,虽着墨不多,但于部分古籍中亦有所载。相传战败后隐匿于世间各处,那石疆作为九大手下之一,擅化形之术,以徐福身份潜伏千年,必有所图谋。”
王云龙立刻反驳道:“可蚩尤既未复生,他们又能掀起多大风浪?”
碧梧元君声音清冷,“云龙道友莫要轻敌。蚩尤虽魂飞魄散,但其残念也许仍可借九黎秘术得以复生。大家可还记得上清正一宫的伏魔殿被毁一事?”
众人闻言尽皆沉默,是啊,伏魔殿里关押的刑天,不也是蚩尤大将之一吗?
环顾众人后,碧梧元君再次道:“石疆此次现身,怕是已找到了唤醒蚩尤残念的关键。”
灵溪真人抚掌叹息:“难怪倭夷此次来势汹汹,其阵法中暗含九黎巫蛊之术。他们定是妄图借华夏内乱,为蚩尤残念复苏创造契机!”
此言一出,殿内气氛骤然凝重。
第201章 天规如织
一直沉默的许清玄突然转向天枢子,稽首开口,“天枢真人,此事我等尘世之人已然无力解决,天庭莫非仍要袖手旁观?”
天枢子闻言叹气了口气,他早已猜到有人会这么问,于是说道:“天庭仙家岂有插手凡间事物之权,尔等难道不知?”
李玉晨一直想不明白,为何天庭就不能插手凡间事物,难道真要等到凡间天地翻覆,河海涌决,人沦山没,生灵涂炭之际方才出手干预?
“真人,为何不可?”李玉晨正色开口。
殿内烛火明明灭灭,投下一道身姿挺拔的倔强身影。
最终,天枢子垂落的睫毛颤了颤,一声轻叹如流云散入殿中:“罢了……”
他转身再次看向三清神像,轻挥道袖口,满室的檀香骤然凝滞,仿佛连岁月都陷入了屏息当中等待着下文。
“天道循环,自有定数,凡间兴衰、王朝更迭、五虫生老病死皆乃天道,天庭仙家若强行干预,如同以人力扭转星轨,会破坏天道本源之衡,乱了五行生克之序。就好似那天道织网,凡人为其上经纬,仙人若伸手扯动某根线,看似救了一处破洞,却会让整张网的张力失衡,最终牵一发而动全身。”
“此外,凡世族群、国家之气运恰似江河奔腾,自有其运行之轨迹。仙人若强行干预,或可于短期内改变局部之走向,然终将招致气运之反噬,从而引发更大的灾劫。”
李玉晨闻言心中了然,周围的各派前辈大多早已知晓,神情并无太大变化,只有尹圆子、沈致飞等稍较年轻的微微沉吟。
天枢子并未回头,而是继续凝视着三清神像道:“其次,沾染凡尘因果,修行易堕,飞升需脱尘离俗,斩断执念,若贸然插手凡间事务,无论初衷善恶,都会与凡人产生因果纠缠。救人一命,便结下善因,其日后若是造恶,便会因此受牵连。斩杀邪祟,虽为正义,却也种下杀业,若杀心过重,易引动心魔,破其道心。”
言罢,天枢子缓缓转身,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将目光定在了李玉晨的身上道:“再者,如今凡人业力沉重,仙人若强行介入平息战争或逆转天灾等,需以自身仙力承接万千众生的业力,轻则道基受损,重则仙体崩解。”
“况且,五虫生灵成长,遇到的各种苦难,皆乃天道试炼,劫难是修行,苦难即机缘,战乱可催生英雄,瘟疫可激发仁心,仙人若直接插手消除苦难,便如同替之答卷,反而剥夺了他们通过磨砺获得成长的机遇。”
言及此处,众人皆颔首,此皆陆阳子等素未虑及之事,而今闻天枢子所言,心下豁然开朗。
“倘若仙人滞留凡间,由此便会引发信仰失衡,导致众生盲目崇拜,弱化自身发展,失去自我意志,最终使凡间成为傀儡世界。”
天枢子并未留给众人过多思考时间,继续说道:“天庭仙家亦有天条戒律、仙界秩序强制约束,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天道对于天地人神鬼,蠃鳞毛羽昆皆一视同仁,不偏不倚,仙人作为天地规则的执行者,亦需秉持此道。”
讲到最后,天枢子抬高了声音。
“吾道清静无为,乃循天道而不妄为,天地自按四时运转,万物本依成理生长,你当谨记收束强求之心、干预之手,借自然之势而为,方得无为实则无不为之真意,达事半功倍之效……福生无量天尊……”
天枢子最后的这句话,道出了道家无为之真谛,亦是对众人的训诫。
众人闻言,纷纷稽首开口:“福生无量天尊,谨记真人教诲!”
“贫道此次出手,已然破了天规……”
天枢子缓步走到殿外,望着上空夜幕下的翻涌云海,神色冷漠平常。
李玉晨等人跟着天枢子来到殿外,他的身后传来李玉晨忐忑的问候。
“前辈!天庭可会降罪于您?”
他忽然轻声一笑,并未回答,身形渐渐消散,最后整个人化作点点流光没入了夜幕天际,只留下一缕余音在众人耳畔。
“欲破九黎之局,需寻得轩辕鉴。”
听到天枢子最后留下的破局之法,本就一筹莫展的众人眉尾悄然上挑,似春冰初裂。
许清玄喃喃道:“轩辕鉴……”
李玉晨问道:“前辈可知其是何物?”
陆阳子在一旁轻叹了一声,众人纷纷看了过去,李玉晨自他们的眼神之中也看到了其中的迷茫,想必都是不知道此物的来历。
“据古籍记载,这轩辕鉴乃是黄帝采首山之铜,借日月精魄为引,率七十二神匠于昆吾鼎中锻造八十有一日而成。其镜身玄铁镌刻着先天八卦,九色宝石嵌于八方,中央那颗墨玉珠子。”
“相传当年逐鹿之战,黄帝持此镜照破蚩尤九黎秘术,魔神部众见镜中神光,皆化作飞灰!战后为镇山河气运,黄帝将其藏于昆仑天柱之巅,设下周天星斗大阵。每逢人间将有大劫,镜中宝石便会依劫数深浅次第发光,赤色为兵祸,青色为瘟疫,若九色同辉……那便是灭世之劫将至。”
“可惜蚩尤残部贼心不死,趁上古封神之乱,勾结域外邪魔,将其击碎为了九块。如今碎片散落九州各处……”
沈致飞愕然道:“啊!可这无异于大海捞针,我们从何处找起?”
尹圆子在一旁说道:“如此神异之物,想必其所在之处,必有异象!”
灵溪真人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如今刑天、石疆接连现身,想必日后蚩尤其余将领也会相继出现,事不宜迟,我等当尽快搜寻轩辕鉴碎片的下落!”
陆阳子点了点头,沉声道:“轩辕鉴碎片散落九州,必须尽快分派弟子,让他们各寻线索。”
周天觉捻着雪白长须,微微颔首:“陆兄所言极是。只是这九州广袤,碎片又藏于隐秘之地,该如何划分搜寻区域,才能事半功倍?”
许清玄沉吟片刻,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据贫道揣测,轩辕鉴碎片应与各地龙脉相连,可寻着龙脉气息搜寻。”
李守真皱着眉头,担忧地说:“此次任务危险重重,挑选弟子务必谨慎。既要武艺高强,能应对突发状况,又需心思缜密,善于寻找线索。”
“我门下弟子擅长追踪之术,可负责探查山林秘境。” 碧梧元君清冷的声音响起,她一袭白衣,气质出尘,话语间透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王云龙豪迈地大笑一声,猛拍胸脯道:“我那几个徒儿,个个都是身强力壮的汉子,若有水域之地,交给他们准没错!就算是龙潭虎穴,也能给它搅个天翻地覆!”
灵溪真人慢条斯理地说:“那些被邪祟占据的险地,还是由我门下来处理吧。我等修行多年,对降妖除魔略有心得。”
沈致飞沉思片刻,道:“中州之地,人口密集,消息灵通,或许能打听到一些线索。我愿带领弟子前往探查。”
尹圆子点头赞同:“如此甚好,与此同时我等还需保持联络,一旦有了任何线索,及时互通消息。”
商议良久,众人终于确定了分派方案。
周天觉看着众人,神色严肃道:“此次寻找轩辕鉴碎片,关乎天下安危。诸位道友务必叮嘱弟子,小心行事,切不可掉以轻心!”
第202章 女特工的要求
中岳庙依山势层层递进,规模宏大的院落如同铺展在嵩岳脚下的巨型水墨长卷,从最南端的中华门到最北端的御书楼,足足三里长的中轴线贯穿天地,各处殿堂鳞次栉比,恍若繁星坠入人间。
由于白日经历了护国之战,虽然此时已经夜半三更,万物蛰伏,仍有全真教的道人在观中各处往来穿梭,巡逻守夜。
回到供别派道人休息的客堂,李玉晨发现金元圣和宫成安坐在青石阶上,面色愁容,时不时还会抬头看一看对面坤道所住的房间。
“你们怎么还不休息啊?这么精神……白天的战斗没有尽兴?”李玉晨看着二人调侃道。
宫成安托着腮,叹了口气,“哎,也不知道林姑娘醒了没有……”
李玉晨闻言嘴角抽了抽,这俩家伙竟然犯了花痴。
金元圣踌躇片刻,最终还是问出了憋在心里的问题。
“李玉晨,你可知林姑娘有无心仪之人?”
一旁的宫成安也目光如炬地盯着李玉晨,期待着他的回答。
“你的意思是她有没有和别的男人搞在一起?”李玉晨笑道。
金元圣撇了撇嘴,“干嘛说得如此粗鲁……”
“哈哈,不知道。”
二人闻言略感失落,宫成安转而问道:“对了,陆阳子他们都商议了什么?”
此时,堂内传出了多名道人的呼噜声。
夜卧本是炼气辅弼之功,故修行者忌喉间浊响如雷。
夜晚嵩岳月冷,鼾声与松涛相和,似是谱成了一曲非宫非商的《破阵眠歌》。
看来众人在经历了白天的那场大战,都累了。
“接下来,我们要开始去寻找轩辕鉴的残片了。”
之后,李玉晨将在三清殿内商议的内容言简意赅地说与二人听。
他所说的内容太过震撼,三人随后陷入了沉默。
金元圣率先开口问道:“这轩辕鉴当真能够克制蚩尤?”
“嗯,我想他不会骗咱们的。”李玉晨点了点头,随后叹气道:“哎,只不过没人知道它的那些碎片究竟藏在何处。”
“别担心啦,他们不是说了吗?其所在之处,必有异象!”宫成安倒是很无忧无虑,把玩着手中的惑神扇。
“早些休息吧,明日咱们还要返回龙虎山。”
金元圣起身,不舍地瞅了瞅对面的房间到:“哎,也不知道林姑娘现在如何了……”
为了不打扰众人休息,三人推开门的动作极轻,老旧的木门却还是发出一声喑哑的吱呀。
堂内烛火早被此处道观的道童按规制捻成了豆粒大小,豆青色的纱幔从梁上垂落,将九张梨花木榻隔成独立的静室。
这是中岳庙待客的规矩,客堂之内虽多人共处,却需以屏风相隔,既守了道家清修的界限,又存了待客的周全。
此时,西侧榻前的云母屏风后传出雷霆般的鼾声,应该是武文昌或赵宏飞所发出的。
躺下没多久,宫成安轻声抱怨道。
“哎呀,这怎么睡得着啊……”
李玉晨由于今日体内灵气消耗过大,身心早已疲惫不堪,躺下之后便昏昏欲睡,并未理睬他。
“这声音真像是母猪发春啊……”金元圣枕着双手轻声叹道。
“不会是在待产吧……”一旁的宫成安笑道。
“哈哈,这倒贴切。”
……
翌日,众人被堂外的钟声吵醒,起身过后纷纷自床榻上盘坐,共同操行了早课。
此时,殿外传来了诸多道人的脚步声。
“陆阳子前辈来了。”扒在窗户上向外张望的武文昌说道。
金元圣打了个哈欠,“你倒是睡好了,我可是一夜未眠……”
武文昌闻言疑惑地转身回望,听到门外脚步止步,随后立刻跑去打开了房门。
“嘿嘿,休息的如何?”房门打开之后,便传来了陆阳子的声音。
众人闻言,纷纷起身,稽首见礼。
“好啦,接咱们的汽车马上就到,赶紧收拾收拾。”
“前辈,这就要回去?”轩辕复一边收拾着床榻一边问道。
“嗯,早些回去,之后还有重要的任务需要委派于你们。”
昨晚李玉晨只将三清殿内商议的消息告知了金元圣和宫成安,其他人并不知情,赵宏飞闻言立刻问道:“啊?难道倭夷余孽还会卷土重来?”
陆阳子敲了敲他的脑袋,说道:“别多问啦,开元子,你去看看天玄子她们醒来没有?”
李玉晨闻言稽首应是,随后出了房门,当他来到对面坤道所住的一排客堂,发现宁柔三人正一脸愁容地看着一旁的林稚初。
“怎么啦?”来到几人身旁,李玉晨不解问道。
“李玉晨……”林稚初轻声喊了一句。
“哎呀,宁柔,你与他说吧……”施天乐将宁柔拽了过来。
“何事如此神秘兮兮?”李玉晨眉峰微蹙。
宁柔看了看林稚初泛红的眼眶,终于对李玉晨轻声说道:“她要跟着咱们回道观……”
李玉晨闻言瞳孔骤然收紧。
“啊?为什么啊?”
未等宁柔回答,林稚初便胆怯地走到他的面前,沉吟良久,最终鼓起勇气说道:“我要拜你为师……”
“啥?”李玉晨愕然地看了看林稚初,又瞅了瞅站在一旁的宁柔三人。
“她要拜你为师。”施天乐重复了一遍。
“哎呀我知道,我是说,你为何要拜我为师?”
林稚初羞红着脸,支支吾吾,一时间也答不出个所以然来。
“我……我……”
宁柔凑到他的耳畔,笑着轻声道:“我看你就把她收下吧……”
“那……那怎么行,我才多大啊,况且她是749局的特工,怎么能拜我为师,再说我也没有资格收徒啊。”
一般道人需受箓两年,且熟悉掌握教义、经典、威仪等,才具备收徒资格。同时,三清各宗道人收徒都需得到所在道观的允许。此外,道教收徒注重师徒缘分,在考察弟子品性的同时,还会考量自身的修行品德和道法水平等,以确保法脉的纯正传承。
而李玉晨等人虽说是上清特意甄选的良才,却仍在入道之时接受了那三关严苛的考验,百人的队伍最后只剩下了同门九人。
“你所受箓级已是洞真法位,修为也早已踏入乾元,要是连你都没资格,那我看全天下的大部分道人都无法收徒了。”李雨馨那双睿智的美眸漫开一圈细碎的笑意。
听到李雨馨的言语,施天乐略感错愕,隐藏在道袍之中的手肘轻轻地碰了碰她纤细婀娜的腰线,心中暗自骂道:“哎呀,这个榆木脑袋,你难道看不出来吗?这丫头片子明显想要趁机接近他,从宁柔手中把他抢去!还有你啊宁柔,难道就没有一点防备之心吗?我可不能让她得逞!”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陆阳子的声音,“你们还在这里磨蹭什么?”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纷纷转头,发现除了陆阳子,赵宏飞等人也都跟在后面,疑惑地看着他们,只有金元圣和宫成安二人痴痴地望着林稚初。
“陆前辈……”
陆阳子疑惑问道:“怎么回事?”
施天乐急忙稽首开口,“前辈,这林姑娘本是749局的特工,今天非要拉着开元子要拜师。”
“哦?”陆阳子闻言哑然失笑。
“啊?”金元圣和宫成安则是一脸愕然。
“前辈,我这……”李玉晨一时间也是哑然。
第203章 回返龙虎山
“开元子,你如今的录籍和法位已然可以收徒……”陆阳子说道。
听到这话,一旁的施天乐暗道糟糕,不过她在听到陆阳子后面的话语方才如释重负。
“不过你乃乾道,收一坤道作为弟子有些欠妥……”
陆阳子捋了捋胡子,沉吟了片刻后,走到林稚初面前。
一时间成为了话题中心的林稚初耳垂通红,两鬓的秀发随着剧烈的心跳微微发颤。见到众人的目光此时都聚焦在自己身上,始终低着头不敢说话。
陆阳子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说道:“这位姑娘,你的这一决定,郑涛可曾同意?”
“前……前辈,我……我已经问过科长了,他……他没有意见的。”
她声音发颤,像是被山风卷着的枯叶,余光瞥见李玉晨微皱的眉峰,心脏几乎要撞破胸腔。
“嗯……” 陆阳子捻着拂尘梢,慢悠悠点了点头。
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还没维持两息,身后猛地炸出一声惊雷——
“林姑娘,他眼瞎不肯收你,我收!”
听到金元圣这么一喊,一旁的宫成安像被炮仗崩出来似的,立刻就往前蹿,喊道:“林姑娘,他们都是粗鄙之人,对待自己的徒弟肯定十分严格,不如由我收你为徒……”
“啊……咳咳……”听到这话的陆阳子噎了一下。
金元圣哪能让他抢了先?脚尖点地,神行术随心而动,瞬间也从人群后闪了出来,“林姑娘且看!”
声音未到,人已闪到林稚初面前,朝着一旁的宫成安翻了个大白眼。
林稚初看到他的神行术法很是震惊,眼神之中却略显尴尬。
宫成安趁机往林稚初身边挪,从怀中掏出了一本画册说道:“雕虫小技,看我的!”
言罢,便取出符笔立刻在上面胡乱画写了一番,随后掐捏指诀,口中还念念有词。
就在林稚初疑惑地打量着他时,画册之中突然腾起一股白烟,一只洁白的可爱兔子从中蹦了出来,一下子跳到了她的怀中。
“哇……”她哪里见过这等法术,满脸惊喜地抚摸着怀中的兔子。
陆阳子微微扶额,叹了口气,眼神看向那只兔子,未曾想却瞥见了林稚初胸前的风光,
那抹雪白撞入眼帘时,他脑子 “嗡” 地炸开,三魂七魄差点跟着烟消云散。常年修道养出的古井无波瞬间龟裂,喉结不受控地疯狂滚动。他慌忙转开视线,可余光里那片柔软晃得人眼晕,鼻尖陡然一热——不好,要坏事!
“咳咳咳……” 陆阳子立刻用手挡住了鼻腔中喷射而出的鲜红。
看到陆阳子的模样,众人皆是一惊。
“前……前辈?”
“啊……我没事……”陆阳子强行运气,硬生生将喷出的鼻血吸了进去,目光立刻瞥向一旁,冷声说道:“既然如此,天玄子便将她收下吧。”
“啊?!”金元圣、宫成安和宁柔三人闻言异口同声道。
“嘿嘿,恭喜宁姐姐有徒弟啦。”李雨馨在一旁拍手叫好。
施天乐的秀眉挑了挑,随后看向一脸错愕的宁柔。
听到陆阳子的安排,宁柔一时间也不知所措,不过随后她便来到林稚初面前,眼角含笑,声音轻柔问道:“林姑娘,方才陆阳子前辈所言,不知你可愿应下?我虽不及李玉晨修为深厚,但也会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
林稚初目光越过宁柔肩头,与一旁的李玉晨对视,喉间虽泛起酸涩,终究还是屈膝行礼。
“我……我愿意!”
站在一旁的陆阳子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未曾想那林稚初屈膝行礼的动作令得那胸前的风光更加突显,再次感觉到了鼻尖的异样,立刻转身拂袖离去,只留下了一道催促众人的话语。
“好啦,赶紧出发,回返龙虎山!”
经过一天的车程,众人终于回到了熟悉的道观。
东殿仍留有很多空余的房间,林稚初则被宁柔安排在了她旁边的房间居住,同时让杜心安为她送来了新的道袍和各种用度。
“怎么样?合不合身?”宁柔紧了紧林稚初道袍上的系腰问道。
身穿崭新道袍的林稚初站在门口的穿衣镜面前,盯着镜中陌生的自己,忽然感觉如镜花水月般虚幻。
她抬手触碰镜中的面颊,指腹下的冰凉让意识骤然飘忽,看着被宁柔拉动束紧道袍的水合带,像是一道无形的界限,将过去一刀两断。
最终,她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点头说道:“嗯,师父,很合身。”
依靠在门口的施天乐叹气一声,李雨馨则在一旁疑惑道:“你怎么这么长吁短叹啊……”
“身旁娇影非知己,原是情途暗藏敌。”
施天乐小声嘟囔了一句,李雨馨可没有听清她所说的言语,“啊?什么知己什么敌?”
看着宁柔开始教授林稚初一些基本的道家礼仪,施天乐再次扶额叹息,撇下了一脸茫然的李雨馨,转身离去。
刚一转身,她便看到了争风吃醋的两人。
“嘿嘿,借过借过……”金元圣和宫成安谄媚道。
施天乐不满地横了二人一眼,从二人中间挤了过去。
“妈呀,这母老虎又被谁惹着了?”来到林稚初的房门前,宫成安凑到李雨馨的耳边问道。
“啊?”李雨馨并未听到他的话,刚要开口询问便发出了一声惨叫。
“呀……”
“嘿嘿,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挤过房门不小心踩到李雨馨的金元圣立刻堆起笑靥道着歉。
“哇……”
看到了身穿道袍的林稚初,宫成安喉结剧烈滚动,舌尖无意识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目光像淬了毒的钩子,死死钉在系腰勾勒出的纤细身材上。
听到他的惊呼,林稚初看了过来,扭动身姿带动起道袍的衣摆,恍若九天神女遗落人间的仙袂。
金元圣此时也看得入了神。
“怎么啦?”
林稚初清冷的声音惊得二人猛然回神,慌忙用袖口擦去嘴角的涎水。
金元圣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林……林姑娘这一身…… 当真是天上有、地下无啊!”
第204章 我姐失踪了?
宁柔在二人的眼前挥了挥手,却发现怎么也无法阻止他们看向林稚初那种贪婪的眼神,无奈地叹了口气,突然喝道:“再看你们眼珠子就要掉下来啦!”
“啊,我说宁柔啊,不如把这弟子交给我,省得你费心……”金元圣脸上堆满了笑容。
“师……师父……”林稚初被他这么看着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目光求救般地看向宁柔。
“不用你费心!”宁柔一字一句道。
此时东殿外,李玉晨等人正在与杜心安攀谈着。
杜心安回想起林稚初的样貌,啧啧叹道:“没想到这次外出,天玄子居然带回来了一个徒弟,啧啧啧……”
“你可不知道啊,林姑娘原本是要拜李玉晨为师的。”赵宏飞在一旁插嘴说道。
“啊?”杜心安愕然看向李玉晨,“她为何要拜你为师?”
李玉晨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我就说嘛,以你们几人的修为,应该你是最先收徒才对,不过林稚初作为女子,理应拜在元君之下。”
“杜大哥,老天师的令郎还没有消息吗?”李玉晨突然问道。
杜心安缓缓摇头,他深知李玉晨之意。
现今龙虎山上代天师张鸣涛已逝,陆阳子虽暂行掌教之职,然天师之位乃世袭罔替。而今蚩尤九黎之乱又起,尽管此刻道门表面团结,然龙虎山天师兼领道首之位,若不能觅得张鸣涛之子早日承继天师,再加上三清各宗掌教对道首之位虎视眈眈,恐怕日后将会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接下来你们打算如何?”杜心安问道。
“哎,找寻老天师的儿子还得交给他人,明日我们便得下山去寻找那传说中的轩辕鉴碎片去了。”赵宏飞略感疲惫道。
“轩辕鉴?”
“你可听过此物?”轩辕复开口询问。
杜心安摇了摇头,“从未听闻,你们刚刚回返,不多歇息几日?”
“嗯,事不宜迟,况且蚩尤手下大将接连出现,那由伏魔殿出逃的妖物也没有被尽数降伏,还哪有功夫在观中躲闲啊?”李玉晨苦笑道。
“哎,真是辛苦你们了。”杜心安面露愧色。
西殿内,陆阳子、李松山和几位观中前辈围在一张泛黄的地图周围,铜灯芯突然爆开一朵幽蓝火花,陆阳子枯瘦的手指在地图上骤然收紧,指尖几乎要戳破那张被岁月侵蚀得薄如蝉翼的羊皮。
泛黄的地图上,用朱砂勾勒出华夏九州的轮廓已然褪色,却仍能看出那蜿蜒的江河与巍峨的山脉。
“这里也有可能……”
李松山用青铜镇纸压住卷起的地图边角,声音在寂静的西殿内回荡。
一位须发皆白的道人伸手摩挲着豫州的位置,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思索之色。
“此处可能也有一块,不过此处山势险峻,洞穴众多,若碎片隐匿其中,怕是极难寻找。”
陆阳子收回手,眉头紧皱,眼神中满是忧虑:“可九州之大,即便有线索,也如大海捞针。况且,历经千年,山川地貌早已改变,这地图上的标记,又有几分能信?”
一时间,众人再次陷入了沉默,唯有铜灯燃烧的噼啪声在殿内回响,仿佛也在微微叹息。
翌日,除了刚刚收徒的宁柔留在了道观,李玉晨等人则按照昨晚陆阳子等人商议决断的几处可能藏有轩辕鉴碎片的区域再次下山搜索。
由于可能的区域较多,众人便选择了分头行事,不过好在有玉简能够及时联络。
宁柔也想跟着李玉晨一同下山,可她这一走,就得带上林稚初,此次任务异常艰难,况且她刚刚入门,虽然以前身为特工也有些本事,可是要对付那些诡异强大的妖魔,还是会力不从心。
此次下山,寻觅轩辕鉴碎片,想必困难重重,且耗时颇久。深思熟虑之后,李玉晨决定在下山后先返回晋州老家,以免让久未谋面的张静忧心忡忡。
经过长时间的舟车劳顿,他终于在日落时分回到了老家。
“咚咚咚……”李玉晨轻叩房门,却迟迟没有反应。
“不在家吗?”
经过多日的调养,他此时的修为已经稳定在乾元境,赵成子羽化后留给他蕴含强大灵气的精华令乾元境界达到了巅峰期,否则就算以他的资质,想到触碰到五品化神境的门槛,在没有吞服高品丹药的前提下,也需要耗费数年乃至数十年的刻苦修行方才能够达到。
缓缓闭眼过后,利用强大的修为感知,他并未感知到张静的存在。
来到室外,抬头看着夕阳的余晖,李玉晨喃喃道:“都这个点了,难道还在学校?”
看着这所熟悉的校园环境,李玉晨的身旁突然传来了一声中年妇女的迟疑声音。
“你是张静的那个弟弟?”
李玉晨闻声回头,发现正是张静的同事王玉芬。
此人先前被阴魂附体,在张静的请求下刚刚入道的他以度亡经文《太上洞玄灵宝救苦拔罪妙经》将其救下。
“嗯,王老师。”李玉晨正欲稽首,却意识到自己幻化在身上的衣物是便服,便立刻改为了拱手。
“你姐呢?”
李玉晨本来想开口询问张静是不是还留在校内,却突然听到她说了这么一句,顿时面露疑惑。
“没有吧,我方才刚回来,发现她并没有在家,就来到这里等她。”
“啊?不在家?”王玉芬忧心忡忡道。
“王老师,我姐她没在学校?”李玉晨似乎觉察到了一丝异样。
“没有啊,她大概已经有好几个月没到学校任教了,我以为是她调到别的年级或者别的学校了啊。”
一听到她的这番言语,李玉晨顿时面露鄙夷,随后再问道:“王老师,有没有联系过她?”
“没有,她的电话也停机了。”王玉芬此时也是一脸惊恐。
张静,失踪了。
猜测到这一种可能,李玉晨顿时后背冷汗直冒,再次开口追问:“王老师,我姐之前没有说过她会去哪里吗?”
王玉芬再次摇了摇头。
“我姐会不会是出去旅游了?”他刚说完便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谁旅游会好几个月啊。
“不会的,她所带的班级马上就要参加结业考试,每天忙的焦头烂额,哪有功夫去旅游啊。”
第205章 寻找线索
听到王玉芬口中坚定的回答,李玉晨暗道一声不好,张静可能出事了。
“王老师,我先走了。”他立刻朝着家跑去。
回到老家张静的房子后,他二话没说,直接以体内灵气一掌震开了房锁。
随着一声轰隆巨响,推门而入的瞬间,一股潮气混合着霉菌的气味便扑面而来。
李玉晨迅速左顾右盼,体内的感知能力也提到了极致。
客厅窗帘半掩着,夕阳斜斜切进屋内,门口的鞋柜一双张静常穿的米色拖鞋依旧歪在粉色地垫上。
推开卧室门的刹那,李玉晨的呼吸顿了顿。淡紫色床品平整得像刚铺好,枕头凹陷处还残留着浅浅的褶皱,书桌前各种资料堆叠得虽然整整齐齐,上面却布满了灰尘。
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排列有序,阳台上花盆里的绿萝干枯蜷曲,早已死去。
整个房间并未发现任何类似打斗的痕迹,也没有异常的灵气波动。
蹲下身子,李玉晨的指尖抚过实木地板,手指微微地在沾满灰尘的指尖上搓了搓。
“看来确实已经没人挺长时间了……”
随后他便拿起了家里的座机再次拨通了张静的电话,依旧是关机的状态。
“能去哪呢……”
李玉晨撂下话筒,皱眉沉吟道。
他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书桌的边缘,突然被抽屉缝隙里露出的一抹艳色勾住了视线。
“这是什么……”
他将抽屉里的艳色纸张取了出来,荧光橘的海岛落日海报上,棕榈树在海浪中舒展着墨绿枝叶,下方印着 “哀牢七日特惠游” 的烫金标题。折痕处密密麻麻写满了笔记,上面潜水的价格被红笔特意圈出。
“哀牢……”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心中不由得一惊。
“她不会是去那里旅游,然后被绑架了吧……”
华夏九州之外东南边缘的区域,被称为徼外蛮夷,其内有交州、扶南、暹罗、哀牢澜沧等南海诸国。其中哀牢位处南洋之陲,襟带山海,气候氤氲,的确是个旅游的好地方。
想及此处,李玉晨的神色立刻变得紧张起来,这时,一旁的日历突然变得醒目刺眼——身为老师的张静向来有提前做计划的习惯,他看着上面的圈圈点点,目光定格在了一个被圈住的日期上。
“这可如何是好……”
沉吟良久,李玉晨最终还是选择先报了警,可对方只是简单地做了记录,由于没有发现明显被侵害的痕迹,而且并没有失踪人的其他线索,成年人需要等48小时以上才予以受理。
无奈之下,他想到了郑涛,随后在脑海之中努力回想着他留给自己明信片上的那个电话。
强大的元神让他的记忆力异常惊人,当那个电话在脑海显现的瞬间,李玉晨立刻按出了那一串清晰的数字。
清脆的手机铃声打破了一间神秘档案室的寂静。
正在翻阅资料的郑涛摘下了老花镜,瞅了一眼放在桌上的两部手机,这两部手机其中一部是用来正常使用的,另一部手机的电话号码则是他留给华夏诸多修士的。
看到那一部的屏幕亮起,郑涛便立刻接听了电话。
“你好!”
“请问是郑科长吗?”
李玉晨并未从语气当中感觉到对方的惊讶。
“开元真人?哈哈,好久不见,不知此番来电,有何吩咐?”
电话那头传来李玉晨清冽的声音,带着与实际年龄并不相符的沉稳。
“郑科长,数月前,我姐姐张静无故失踪。你们情报网遍布天下,想必能助我一臂之力。”
郑涛握着电话的手微微收紧,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声音不自觉地加快了许多。
“真人放心,我定当全力以赴!请问她失踪前可有什么异常?比如接触过什么特殊人物,或是去过什么特殊地方?”
“目前没有什么线索,我只知道她前几个月前可能去了哀牢旅游……”
“哀牢……”对面沉吟片刻,随后郑重道:“真人放心,一旦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你!”
“有劳了,若能寻到,必有重谢。” 李玉晨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郑涛握着已经黑屏的手机,看了眼窗外渐暗的天空,随后再次拨通了电话。
“喂,我是郑涛,帮我查一个人。”
李玉晨随后掏出了玉简,将张静失踪的事情告知了同门众人的聊天群里,想问问他们有什么办法。
不一会,玉简便发出了微弱的灵力波动。
上面传来了赵宏飞的传输内容,“啊?失踪?报警了吗?”
紧接着便是施天乐的消息,“一个成年人失踪……是不是被绑架了?”
李玉晨传输道:“报警了,可是得等到两天之后才能受理,而且我并没有找到什么线索。”
“要不要通知陆阳子前辈?让他们帮忙寻找?”李雨馨给出了建议。
“不妥,道观尚需分派人手追查轩辕鉴碎片的下落,他们已然忙碌不堪,我不愿因一己之私而令其分心。”
宁柔传输道:“你莫要急躁,我这就用道占之法为你推演她的方位。”
“没有用的,时间过的太久了。”李玉晨不自觉地微微摇头,输入道。
“哀牢地处华夏东南,已不在九州境内,你姐姐为何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宫成安问道。
李玉晨苦笑了一声,随后输入道:“哎,还不是被那里比较便宜的游玩费用所吸引。”
玉简群里的灵光如被骤然掐灭的烛火,瞬间陷入了死寂。众人仿佛能透过冰冷的玉简,看见彼此紧皱的眉头。
“对了,碎片的搜索你们进行的如何了?”为了避免尴尬,李玉晨再次输入转移了话题。
“才刚刚开始,能有什么线索。”众人的回复都基本一致。
“对了,李玉晨,你可以找749局帮忙,他们的情报网听说甚是厉害。”宫成安突然传输道。
“嗯,已经找过郑涛了。”
宁柔随后的传输透着温柔的关切,“放心吧,我相信姐姐肯定会没事的。”
位于华夏某处的地下情报中心,郑涛正来回地踱着步,眼前的大厅内,数百台显示器正在观察着不同的场景。这里的情报网,就像是一张无形的天罗地网,将整个华夏大地的每个角落都能笼罩其中。
卫星监控如同天眼,全天候地扫视着每个重要的地点;遍布各地的线人如同蛛网的节点,将街头巷尾的流言蜚语、深宅大院的隐秘动态,都化作二进制代码飞速传向这里的服务器;就连那些深埋地下的古老遗迹、人迹罕至的荒野山林,也有特制的感应装置默默收集着异常的能量波动。
这套融合了现代科技与特殊手段的情报系统,能在三分钟内锁定全国任意移动目标的轨迹,更能从浩如烟海的信息碎片中,拼凑出超自然事件的蛛丝马迹。
“找到了,郑科……”
第206章 郑涛的帮助
听到大厅内一名工作人员的呼喊,郑涛立刻穿过两排监控台跑了过去。
郑涛科长紧盯着电脑屏幕,然后在那名工作人员的一通操作下,看到了那个在资料库当中锁定的身影。
“就是她……”
画面里,张静穿着淡蓝色的连衣裙,拖着一个小巧的行李箱,神色平静地登上了一辆破旧的旅游大巴,随后在监控画面当中,这辆车驶向了哀牢境内,之后便没有了后续的追踪画面。
由于哀牢作为主权国家,其受《国际宪章》的保护,任何未经许可的跨境监控行为都等同于对其主权的侵犯,同时《国际宪章》明确禁止了未经授权的境外信息采集,纵使是749局也必须严格遵循此类准则。
再者哀牢地形复杂,高山密林与电磁干扰形成了天然的屏障,即便是最先进的监控设备,也难以穿透境外区域的地形阻碍与反监控装置;若强行构建覆盖哀牢的监控网络,不仅需要投入巨额的资金用于卫星部署和跨境通信设施,还将面临技术层面的封锁与舆论的压力,这与749局聚焦国内特殊事件监测的职能定位严重不符。
因此,张静踏入哀牢的瞬间,749局的监控网络便因上述多重限制而失去追踪能力。
郑涛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拨通了李玉晨的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他便急切地说道:“开元真人,我们找到了张静女士的线索。几个月前,她在梁州和哀牢交界的区域,登上了一辆驶向境外的旅游大巴,之后就失去了踪迹。由于哀牢不在华夏境内,我们的情报网暂时无法继续追踪,还请真人小心行事。”
电话那头,李玉晨的声音沉稳而坚定:“多谢郑科长,我这就动身前往。”
通过李玉晨的电话号码,郑涛知晓此事他现在身处晋州,便提议道:“真人所处之地距此约两千公里,路途遥远,我即刻派人送你前往。”
他本想拒绝郑涛的好意,毕竟这属于自己私人的事情,如今自己的修为虽然处于六品巅峰的境界,已然有了能够凌空飞渡的能力,可如此遥远的距离,到了目的地怕不是要把自己给累死,还有什么体力去寻找失踪的姐姐。
沉吟片刻,他最终接受了郑涛的提议。
寂静的夜空突然被撕裂,螺旋桨搅动空气的轰鸣从云层深处压下来。听到动静的李玉晨即刻推开了房门来到室外,一出单元门的瞬间,身上所幻化的便服被旋翼卷起的气浪掀得咧咧作响。
这时,小区内的居民听到动静后也都纷纷来到窗户旁愕然地看着这一幕,街道上聚集的人群也发出了此起彼伏的惊呼,一旁卖冰棍的老李头忘了吆喝,推着冰柜的手不住颤抖;远处几个孩子呼喊着朝着直升机狂奔而来。
看着在自己头顶上方悬停着的武装直升机,李玉晨不禁也感到愕然,虽然经过前几次与郑涛的接触,知道他的权利很大,可也没想到到会有这么大,本来以为要派来一辆汽车送自己过去,没想到居然能够为他私自调动起这么一个钢铁巨兽,而且能够如此地堂而皇之地划破市井空巷。
“哗啦啦……”
一部软梯自打开的机门垂了下来,在尾翼搅动起的狂风中剧烈摇晃着,舱门处一名荷枪实弹的武装人员正在朝着李玉晨挥舞着手,示意他登上软梯。
李玉晨并未按照那名队员的指示行事,而是踏地借力,在周围居民的齐声惊呼中直接跃上了舱门。
眨眼之间他便来到那名武装人员面前,吓得那人险些栽了下去,立刻抓牢了舱门处的扶手,一脸惊愕地看着面露微笑的李玉晨。
此时机舱内还坐着两名全副武装的队员,看到了这一幕的他们眼睛瞬间瞪得犹如铜铃一般,异口同声喊了句国粹。
“我艹!”
李玉晨笑着朝他们摆了摆手,随后在一名队员的示意下坐到了座位上,还小心翼翼地为他绑上了安全带。
即便这些隶属于 749 局的武装人员也曾遭遇过些许超自然事件,但如此近距离目睹李玉晨施展的诡异身法,仍是难免震惊异常。
随着舱门“嘭”地一声被关闭,武装直升机在下方一群孩子的欢呼声中飞入了夜幕之中。
一路上,从未坐过这种武装直升机的李玉晨腹中被颠簸得翻江倒海,于是便坐在座位上一直闭目凝神,周围的武装队员也不敢开口打扰这位已经在他们眼中被视为神仙般的存在。
不知过了多少时辰,经过漫长的飞行,直升机终于降落在了梁州边缘的一处停机坪上。
下了飞机,李玉晨朝着那几名队员稽首谢道:“福生无量天尊,多谢!”
其中可能是队长的武装人员上前朝着他敬了个军礼,随后转身踏上了舱门。
螺旋桨再次鼓荡起周围的空气,狂风刮得李玉晨微微闭眼,六品乾元的修为境界使得他在闭目之间不经意瞥见了悬挂在弹仓中的飞弹,心中不由得泛起了嘀咕:下次倘若再遇到棘手的妖物,或许可以尝试下这飞弹的威力。
看着眼前通往哀牢境内那条漆黑的蜿蜒山路,李玉晨不禁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张静她是怎么敢坐上通往那里的旅游大巴的。
华夏的界碑沿着山脊线蜿蜒,其上鲜红漆字在暮色之中若隐若现,犹如一条丝线,将两侧截然不同的景致悄然分割。
“离开了此地,便无法再依赖郑涛的情报了,看来唯有依靠自身了。”
从乾坤袋中取出了一件张静的衣物,觉察到了其上她所残存的气息后,李玉晨便散去体内灵气细细感知起来,六品乾元境的感知范围能够达到将近数百里,不过由于衣物上所残存的气息很是微弱,只能通过仔细比对来慢慢寻找她的线索。
此时的这种感觉让他不由自主地觉得自己像一条猎犬,于是急忙摇了摇脑袋,将这种想法立刻抛了出去,化作了一道流光隐入了前方茂密的山林。
寻着气息一边飞掠,他一边目光如炬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哀牢境内,雾气弥漫,潮湿的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味,山林间,虫鸣兽叫,却隐隐透着一丝诡异的安静。
第207章 张静的线索
虽然已是深夜,可这里的环境仍级潮湿闷热,地面也十分泥泞,踏地借力之时并不能完全发挥前掠的力道,而且这里密林之中有着各种的蚊虫鸟兽,李玉晨在飞掠之时,不断散发出灵气在身体的面前组成一道屏障来防止那些飞蛾扑火的蚊虫。
空气中的残留着张静微弱的气息,顺着这股淡薄的气息沿着崎岖的山路飞掠了数十公里,他突然停住了脚步。
前方是一片空地,张静的气息在这里突然消失了,可能是由于被什么阻断了她自身气息的外溢。
来到空地中央,他俯下身子,利用夜间能够视物的目光仔细地观察着地面上汽车的轮胎印记,这里明显有两种不同车辆的胎痕。
“看来是在这里换了另一个辆车……”
除了几道笔直的胎痕,还有许多凌乱的脚印,根据这些脚印的位置,他大致判断出原本在旅游大巴上的人下车之后确实搭上了另一辆车。
由于张静气息的消失,如今就只能依靠着胎痕继续搜寻了,于是他便顺着张静换乘的车辆痕迹继续搜寻。
车痕停在一处偏僻山脚下的一个小村庄。
村庄外,有一处岗哨,上面站着一名身穿破烂作训服、胸口挂枪的男子,眼神中也充满了疲惫。
隐蔽在丛林之中的李玉晨眉头紧蹙,看着眼前的情形心中不由得一惊:看样子,张静确实是被绑架了,不过这里怎么会有持枪的武装分子……
他虽然知道这里比不上华夏境内的国泰民安,可也不至于到处都是这种荷枪实弹的武装分子吧……
本想凭借着乾元境界的强大感知寻找张静的下落,可闭目之后这里却是异常的诡异,黑幕之中散发着目光无法穿透的黑雾,将周围房舍内的情形遮掩的老老实实,根本无法看到里面的动静。
无奈之下,李玉晨只能趁着那哨兵不注意掠上了一处房顶,以肉眼来寻找张静的踪迹。
这里的房屋大多就地取材,房顶多为茅草,还好他脚底衍出了灵气,否则便会一下踩破房顶掉下去。
由于正值深夜,此时的街道上冷冷清清,几乎看不到人影
环顾了一下周围的环境,他愣住了,这里的房屋太多,倘若一间间寻找不仅耗费时间,而且亦打草惊蛇,倘若使用仙法,还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正当他愁容之际,看到了不远处的墙角下坐着一位老人,此时正在抽着大烟,闭眼享受着快感。
李玉晨一个纵身便掠到了老人面前,那老人听到动静之后吓了一跳,目光恐惧且警惕地盯着他。
“老人家,请问您可曾见过一个穿着淡蓝色连衣裙的女子?”李玉晨轻声问道。
来时的路上,郑涛利用飞机上的联络系统将他在监控画面看到张静最后的样貌告知了李玉晨。
听到李玉晨所说言语,老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了看李玉晨,疑惑地打量了一番后,又迅速低下,摇了摇头,没有再说话。
李玉晨心中疑惑,正欲再问,突然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恶意从背后袭来。
他身形一闪,轻松躲过了偷袭。转头一看,只见几个手持长刀的壮汉将他围了起来。
为首的壮汉恶狠狠说了一句他无法听懂的语言。
“你说什么?”李玉晨挑眉问道。
在听到李玉晨的话语后,另一个壮汉站了出来,举着刀说道:“小子,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识相的就赶紧滚!”
看着月光下刀刃反射的寒光,李玉晨神色淡然,不慌不忙地说道:“我只是来找个人,无意冒犯。”
眼看李玉晨并没有离开的意思,那些壮汉便大喝一声,纷纷挥舞着砍刀朝他劈来。
李玉晨轻叹一声,随即玄行九宫步施展而出,右手剑指不断戳中那些壮汉的腋下。
顷刻间,砍刀纷纷落地,壮汉们也都趴在地上不断地哀嚎着。
由于这里的动静闹的很大,周围的房舍也都纷纷亮起了灯,李玉晨看到这一情形,立刻取出符盒画写出三道隐蔽阵法符咒,以极快的身法迅速贴在了周围,将阵内倒地的壮汉连同自己和那个呆愣在原地的老人隐蔽了起来。
听到动静的当地居民和一些武装分子纷纷赶了过来,阵内的李玉晨只能看到他们茫然地瞅着自己所在的这片区域。
那些倒地的壮汉见状面露疑惑,纷纷挥舞着手臂大叫起来。
李玉晨所布的这处阵法不仅能够隐去里面的人,还能将声音隔绝,眼看那些壮汉爬起来就要冲出阵法的范围,他立刻闪身上前,接连将他们击晕。
解决完这些人后,李玉晨再次来到老人面前,温和地说道:“老人家,我并无恶意,只是想找到我的姐姐。她失踪已久,我很担心她的安危。”
老人看着那些倒地的壮汉一动不动,以为他将他们给打死了,立刻面露惧意,慌张开口道:“这里确实经常带来一些外地人,我……我并不知道你说的那个人……”
由于张静失踪太久,这老人一时间想不起来也很正常,于是李玉晨再次追问道:“那老人家,你可知他们后来都怎么样了?”
老人手指东方,说道:“那边有个工厂,顺着这条路一直走,翻过那座山,就能看到了。”
告别老人后,李玉晨闪身离开了周围搜索的人群,朝着东方急速飞掠而去。
由于张静的气息已经消失,同时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他便没有再衍出灵气对周围的环境进行感知,只是一昧地朝着那老人手指的方向急速飞掠。
站在那座高耸的山峰,李玉晨低头俯瞰,只见山下的薄雾之中,透露出零星的灯光,周围一座巨大的工业园区的轮廓隐约可见。
到得园区外围。只见这里高墙耸立,上面布满了铁丝网和摄像头,还有持枪的武装分子在来回巡逻。
李玉晨躲在暗处,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园区内,一栋栋建筑密密麻麻地整齐排列着,建筑之间的通道宽不过三米,墙体大多早已斑驳脱落,露出了底层的水泥瘢痕,却仍能看到其上用红漆刷着歪斜模糊的“勤劳致富”、“梦想起航”等标语。
看到这些标语的瞬间,李玉晨不禁皱了皱眉,“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这里建筑上所有的窗户都被铁栅栏焊接封死,每层楼转角处都安装着球形的摄像头,如同无数只独眼昼夜转动,监视着一切。透过那些犹如监狱般的牢笼,可以看到里面偶尔有穿蓝色工服的人低头走过,脚步急促。
乾元境修为的强大元神带给了他很好的听力,距离很远便能够听到建筑内那些疯狂的键盘敲击声。
东侧有一栋极高的建筑,上面挂着几个大字,分不清楚是什么,只剩下了铁锈般的轮廓。
目光自远处拉回再次看向园区大门口那些把守的警卫,和自门口向两边无限延伸的院墙,还有上面那些凌乱的铁丝网,李玉晨暗自嘀咕道:“难道我姐是因为干了什么坏事?”
第208章 被骗的遭遇
正当李玉晨皱眉沉吟之际,远处的呵斥和哭喊声打破了周围的寂静。
顺着声音望去,靠近院墙的一栋建筑内,透过窗户的李玉晨看到了里面的情景。
二十平米的逼仄房间里,六七个纹身男子正围着蜷缩在角落的年轻人,手中挥舞着铁棒、撬棍等朝着那人招呼而去。
李玉晨立刻使出身法掠到了窗外,只见那年轻人的白衬衫早已被血浸透,左脸高高肿起,一只眼睛肿得只剩条缝,嘴角还挂着血丝。
“说!到底打了多少客户?!”
为首的光头男一脚踹在年轻人的肚子上,力道之大,疼得那人弓起身子,喉间发出痛苦的呜咽,不断哀声求饶。
一个身穿作训服,染着黄头发的男子狞笑一声,抄起手中的铁棍,毫不犹豫地戳向年轻人的大腿。
“啊——”
年轻人顿时浑身剧烈抽搐,凄厉的惨叫声刺破空气,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
光头男从腰间抽出皮带,狠狠抽打在年轻人的背上,发出了“啪!啪!” 的脆响,每一下都留上了一道鲜红的血痕。
那人的后背很快便被抽得血肉模糊,鲜血顺着脊背往裤管流淌。
“求求你们……不…… 不要打了……”年轻人气若游丝地求饶道,声音里满是恐惧和绝望。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更加疯狂的殴打,片刻之后,年轻人终于一动不动,只剩下了微弱的呼吸。
在外面的李玉晨终于忍无可忍,立刻掰断了封在窗口的铁栅栏,纵身跳了进去。
那些施暴者见状微微一愣,咒骂了一句立刻挥舞着手中的利器朝着他扑来。
心中满是怒意的李玉晨并未手下留情,右手剑指直取对方死穴,几个闪身之后,面露惊恐的施暴者纷纷吐血倒地,没了动静。
看着脚下横躺的人群,李玉晨冷哼了一声,转身来到那年轻男子面前,刚想要伸手去搀搀扶他,却听到了他声嘶力竭地喊道:“啊!不要过来!求求你!饶了我!饶了我吧!”
伸出的手顿在了半空,咬了咬牙后,李玉晨以灵气将他提了起来,随后将体内灵气灌入对方体内,冲破了其被惊恐封堵的神府。
年轻男子满是鲜血的脸上神情呆滞,随后便恢复如常,看到李玉晨的瞬间立刻踉跄跪地,磕头不止:“谢谢你!谢谢你!”
李玉晨拉来了一把椅子,将那人扶上了椅子,问道:“你是何人?这是什么地方?你又为什么被他们殴打?”
那男子并未立刻回答他提出的诸多问题,而是一瘸一拐地跑到窗户边,向外瞅了瞅后,又跑到了门口锁住了房门,随后才转身说道:“你是不是来救我们的?”
听到这话李玉晨方才醒悟,这里果然不是自己所想的监狱,而是绑架人的窝点,看来先前那老人说的没错,自己也找对了地方。
一想到张静还没有线索,李玉晨立刻焦急喊道:“快回答我的问题!”
那年轻男子顿了顿,打量了李玉晨片刻,方才说道:“我……我是被骗来的?”
“哦?怎么被骗来的?”李玉晨闻言心中一凛,立刻追问。
“哎,我千不该万不该贪小便宜!”那年轻男子懊悔地叹了一声,随后继续说道:“就在我失业之后,本想出来旅游放松放松,可昂贵的费用让我根本就不舍得,直到有一天看到一则旅游广告,我便动心了,广告里的旅游费用不仅便宜,而且还承诺全程五星酒店,同时会赠送价值不菲的翡翠购物券,于是我便动心报了名,可没想到……”
听到那男子的叙述,李玉晨立刻回想到了在张静房间里看到的广告宣传单,看来张静大概是也被骗到这里了……
那男子哭泣了几声,强行止住眼泪继续说道:“随后我们整个团的人便来到了梁州,本以为捡了个大便宜,可第二天坐上了旅游大巴车后,驶入梁州和哀牢的边境小镇时,我才后知后觉发现了不对劲,可仍旧被那个导游忽悠着跨过了边境,过了边境,我们的证件和手机就都被没收了,之后……”
讲到这里,那男子的眼神之中便充斥着前所未有的恐惧。
“半路上,有一些当地的武装分子举着枪,让我们换上了另一辆破旧的车辆,直到这个时候,我就觉得我们都完蛋了……”
“之后你们就来到了这里?”
“是……是的……”那年轻男子重重点了点头,右手擦了擦脸上滴落的血水,继续说道:“路上,我的头便被套上了黑色麻袋,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就被带到了这里。起初我们十几号人被关在了一个潮湿的地下室,我们男的还好,有……有几个漂亮的女的直接被拉走了……后来……后来就再也没看到她们……”
李玉晨的双手突然剧烈颤抖起来,那年轻男子沙哑的叙述像根生锈的钉子,狠狠地楔进了他耳蜗。
他喉结上下滚动几下,双手已经握成了拳头,看着男子的瞳孔因过度收缩而显得格外漆黑。
记忆里张静突然出现在脑海之中,那个自自己的养母李茹死后将自己带大,总爱往他碗里夹菜的姐姐,与男子描述中的那些女子身影疯狂地重叠着。
“不会的,我姐她可是老师……还那么聪明……”
他踉跄地扶住了斑驳的墙壁,牙齿上下打颤,连句自我的安慰都碎成颤抖的音节。
“你是什么时候被抓进来的!”李玉晨冷声问道。
他突然转变的语气吓了那男子一跳,立刻颤抖着答道:“一……一个月前……”
听到那男子的回答,李玉晨这才微微松了口气,不过心中还是忐忑不安,随后再问道:“你为什么被打?”
“我们被抓到这里,就被安排学习这里的规定和红线,不允许互相打听信息,更不允许有联系家人或者逃跑的举动,一旦触碰这些红线,就会遭受体罚。”
“你是因为逃跑被抓住了?”李玉晨插嘴问道。
那男子摇了摇头继续道:“不是……”
听到那男子接下来的叙述,李玉晨才得知,这里是一家诈骗公司,主要是靠诈骗赚钱,具体怎么诈骗,这年轻男子由于进来时日较短,到现在也没搞明白。
第209章 苦尽甘来
听那男子叙述,在这里体罚是家常便饭的事,除了出逃或者求救会被体罚外,还有完不成这里的工作业绩也会受到体罚,而且体罚的种类极多,除了挨打之外,还有电击,电昏迷了还会把人弄醒接着电,直到人快不行时才放下来;第三种则是火烤,第四种则是水刑,除此之外还有鞭刑、悬吊、针扎……
李玉晨听得越来越震惊,这些酷刑不仅对他们的身体会造成极大的伤害,更是对他们的心理是一种极度的摧残。
气愤的他一掌拍碎了身旁的木桌,本想一不做二不休立刻施展仙法将这里的畜生都杀了,可一想到如今还没有张静的消息,他便冷静了下来,当务之急还是要尽快找到她的下落。
冷静了下来,李玉晨便将张静的外貌说与那年轻男子听,那男子回想了好一番,最终还是微微摇头,“这里的男女大多是分开的,而且平时我们都低着头,除了干活之外,平时不允许抬头看周围的一切东西,不过我知道那些被骗来的女的都被关在哪里?”
那男子说完,立刻起身,步履踉跄地走到窗口,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栋建筑。
李玉晨顺着男子手指的方向看去,随后朝着男子稽首谢道:“多谢!”
推开房门后,他转头叮嘱道:“你待在这里不要乱走,我先去救人!”
年轻男子重重点了点头,像是在给自己吃下定心丸,期待地看着那抹身影彻底消失在夜幕之中。
几个起落,李玉晨便来到了绑来女子被关押的建筑,此时虽然已经深夜,这栋建筑内的灯光却是大亮,透过窗户可以看到里面硕大的办公室内,每个女子都穿着兔女郎的服饰,在摄像头前摆着各种诱人的姿势来诱惑着网络赌桌前的人们下注。
她们脸上虽然都涂着厚厚的劣质粉底,可仍旧掩盖不住泛黑的眼圈和疲惫的神色。
房间的四周,懒散地坐着几名持枪的守卫,每条过道都有拿着皮鞭的壮汉在巡逻,时不时会在那些女子紧绷的臀部和丰满的胸部上抓一把,而那些被揩油的女子却不敢发出任何声响,任由那些恶心粗鲁的手肆无忌惮地占着便宜。
看到眼前的场景,李玉晨心中怒气顿生,双手不自觉地颤抖着,强行压制住内心跃跃欲试的冲动。
“找到我姐之后,定把你们这些畜生都杀了!”
由于这里的女子穿着大致相同,很难从中辨认出张静,只能一个个细看。
“姐……”
终于他看到了那个苦苦寻找的人,此时的张静,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原本秀丽的长发在头顶凌乱不堪地盘着,同样穿着一身兔女郎的装扮,只不过衣服上多有被撕扯的痕迹。
找到了他要找的人,李玉晨再也压制不住体内的怒火,体内澎湃的灵气瞬时破体而出,直接将面前的墙壁震得粉碎。
墙壁崩塌所发生的巨大声响惊得里面的人群四散尖叫,李玉晨透过漫天的尘埃锁定了张静,立刻闪身而上将其拥入怀中。
只见张静一脸惊恐地望着自己,当她看到来人是李玉晨时,双眼顿时沁出泪水,弄花了她那廉价的妆容。
“什么人!”四周的守卫和巡逻的壮汉立刻从朦胧疲倦中惊醒,四散张望,不多时便看到了身着显眼的李玉晨。
李玉晨此时已经幻化出一身洁白道袍,身后仙家飘带随着破体而出的灵气鼓荡得咧咧作响。
“弟……弟……”
张静紧紧地抱着李玉晨,哭喊声让他心如刀绞。
“真的是你……”
“不怕姐,我在呢。”李玉晨伸手扶上她的脸颊,抹去了不断涌出的泪花。
此时这里的大多女子都跑得不见了踪影,零星几人被那些守卫和壮汉拦住了去路。
数名壮汉大喝一声,手中挥舞着皮鞭朝着李玉晨甩了过来。
李玉晨并未抬头理会他们,任由那些皮鞭打在自己周身的灵气屏障上。
“姐,我这就带你出去。”李玉晨拦腰抱起已经哭得泣不成声的张静,在那些人惊愕的目光中跃出了被他灵气所震塌的墙壁。
“妈的!快去追!”
掠到对面建筑的房顶,李玉晨将张静小心翼翼地放了下来,随后画写了三张符咒贴于她的周围,用阵法暂时将她隐匿了起来。
“弟……”看到李玉晨要离开,张静立刻上前惊恐地拉住了他道袍的衣袖,生怕他再次离开。
李玉晨回头,强忍着心中的泪水安抚道:“没事姐,我不会再离开你了,我先将这些欺负过你的人都杀了!”
言罢,李玉晨转身,傲然而立,俯视着那些叫骂着追出来的守卫和壮汉。
“胆敢欺负我姐,今日让你们全都死在这里!”
那些守卫见状立刻举枪,朝着他开始射击,李玉晨见状强行催动体内灵气,在身前组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灵气屏障,那些子弹“嗖!嗖!嗖!”地射过来,在距离他一尺的地方竟然停了下来,随后纷纷坠落。
“我艹!”对面的那些人见状立刻惊呼,更加奋力地扣动着扳机。
李玉晨大喝一声,迎着枪林弹雨旋身而上,一跃便来到了他们眼前,脖颈青筋暴起,双拳裹挟着破风锐响奋力挥出,直取眼前之人的首级,骨骼碎裂的脆响混着惨叫瞬时炸开,头颅如被重锤击碎的西瓜,脑浆与鲜血迸溅四散,在墙壁上画出了猩红的扇形图案。
周围的人见状立刻吓得面无人色,纷纷丢弃手中的枪械四散而逃。
“想走?!”李玉晨怒喝一声,甩掉手中的鲜血,左手捏诀,口诵真言。
“腾!腾!腾!……”
真言念罢,五道分身凭空而出。
“杀了他们!”
随着他的嘶吼声,那些分身立刻朝着那些狂奔而逃的守卫追去,本尊则追上了一名赤裸着上身的壮汉,那壮汉见状立刻自腰间抽出匕首朝着他刺来。
李玉晨连躲都懒得躲了,直接有拳轰出,狠狠捣进了那名壮汉的腹部,右臂肌肉虬结瞬时暴涨,那壮汉立刻口喷鲜血,像断了线的木偶般倒飞出去,要不是身上多有赘肉,腹部都几乎要被整个洞穿。
另一名壮汉举着一根钢管,硬着头皮朝着他的面门砸来,他探手轻而易举地攥住了劈来的钢管,右手握拳直取对面咽喉,伴随着喉骨碎裂的闷响,那汉子的脖颈瞬间喷出一股鲜血,眼球暴突,立刻瘫软在地,带着血沫的气泡自嘴角不断地向外溢出。
片刻功夫,他的拳头已经不知道砸穿了多少头颅,飞溅的血浆糊满了他的整个脸颊,在路灯下泛着暗红的光。
最后一个壮汉转身想逃,李玉晨追上对方立刻揪住了他的头发,将他的脸反复地砸向地面,五官逐渐模糊成了一团血肉,泥泞的路面瞬间被染成了暗红色,直到他喘着粗气松开了手,地上只剩下了一个已经辨认不出人形的血团在抽搐。
第210章 哀牢法王
看着周围的一团团血肉模糊的尸首,李玉晨内心的愤怒终于平息了不少,凝神感知,发现其所化分身也都将那些逃跑的人纷纷诛杀。
此时,不远处传来了喇叭声,李玉晨收回分身,冷漠地看着园区的大门处,数十辆车满载着荷枪实弹的守卫正朝着他所在的方向疯狂的驶来。
“来得好!”李玉晨冷哼一声,负手而立。
就在这时,一股强大的邪恶气息出现在了大门处。
他眼神一凛,立刻提气戒备。
强敌出现了!
那些疾驰而来的车辆隔着老远便急停下来,荡起了漫天的沙尘,随后冲下来数十名守卫,纷纷举起枪口对准了李玉晨。
他并未在意这些蚍蜉撼树,而是目光冷冷地盯着位于中央的一片阴影。
阴影中缓缓走出一位身披鎏金刺青,头戴墨镜的老人,脖颈处竟然缠绕着一条通体赤红的眼镜王蛇,那蛇正不断地朝着李玉晨便吐着猩红的舌头。
看到此人的瞬间,李玉晨立刻提起了十二分精神,因为他能感觉到其修为的可怕。
“何人敢闯本座禁地?”那老人发出了一声沙哑的嘶吼。
“贫道乃上清开元子!你是何人?”
李玉晨挑眉提气发声的同时,道袍道纹流转,身后的仙家飘带悬浮荡漾,散着白芒。
他能够敏锐察觉到,那人周身缠绕着怪异的气息,不像魔气也不像妖气,而是掺杂此处特有的巫蛊之术的诡异力量。
“华夏道人?” 老者发出桀桀怪笑,随手摘下了墨镜,插在了胸口的衣兜上,揉搓着那双枯槁的双手。
“嘿嘿,正巧,本座所炼的巫蛊正缺一昧道骨做药引。”
老者邪魅一笑,话音未落,缠绕在脖颈的眼镜王蛇突然朝着李玉晨窜了过来,速度极快,同时蜿蜒前行的扭曲身形暴长数丈,眨眼之间便来到他的面前,张开了那张布满倒刺的巨口。
李玉晨冷哼一声,却丝毫不敢大意,右掌直接将事先画好的一道雷符掷了出去。
那眼镜王蛇见状立刻从口中喷出一股腥臭的紫色毒雾,符纸在接触到那团毒雾的瞬间“轰!”地一声立刻炸裂,威力巨大的雷霆之力立刻将那条巨蛇炸飞了出去。
那老者见状微微一愣,随后以极快的速度瞬间来到李玉晨的身侧。
在看到老者如此敏捷的动作,李玉晨不由得一惊,立刻施展玄行九宫步闪躲,侃侃避开了那老者挥舞来的一双利爪,那对利爪所带起的劲风将他额头的鬓发都吹得凌乱起来。
这老者身形看似瘦弱,体内不仅蕴含着强大的力量,其动作异常迅捷,移动之时隐约可见身后的残影,这种速度几乎达到了金元圣施展的神行术。
骇然闪躲的同时,李玉晨手中可不停歇,眨眼之间两道雷符再次捏在掌心,一个腾闪绕到了老者身后,双掌齐出击向其背部。
未曾想那老者竟以诡异的身法再次躲过,两道雷符虽未能击中他的身体,发出的巨大威力却将闪到一侧的他炸得连连后退。
“看来有些本事!”老者冷笑一声,双手在胸前打了几个诡异的手势。
看到这些古怪的手势,李玉晨微微皱眉,这些手势像极了道家的捏诀动作,同时也猜到了这老者要施展诡异的妖法。
果然,在那老者前方赫然出现了一道泛着幽绿光芒的结界,光芒持续了几秒便散去,数十具被铁链锁住的尸体凭空出现,宛如风干的傀儡。
“僵尸?”看到这些尸体的瞬间他便想起了僵尸,可细细打量过后,却发现这些干尸与僵尸有着明显的差距,他们双手并无锋利的长甲,不对,连双手也没有,断腕处分别被嵌进去了一只锋利的刀刃。
“杀了他!”
随着老者的一声大喊,那些干尸陡然睁眼,空洞的双目泛起幽绿的鬼火,纷纷挥舞着双臂上连接的刀刃朝着李玉晨扑来。
“控尸之术?”李玉晨微感疑惑地说了一句,右手聚气虚握,腰间的乾坤袋嗡嗡震颤了两下,一柄金光自其中急速飞出,在半空打了个转落在了他的掌心。
祭出九龙剑的同时,那些干尸已然杀至,李玉晨立刻向前方斩出两道了剑气。
剑气在即将斩到那些干尸之时,它们竟同时跃起,在空中向前翻滚,躲过剑气之后平稳落地,其动作之灵活令得李玉晨连连皱眉。
眼前寒光一闪,那些刀刃已经临近他的面门。
李玉晨手中九龙剑微颤,随即泛起金色的幽光。
刹那间,太乙玉清剑法如惊鸿乍起,剑锋裹挟着凛冽罡风直取一名干尸咽喉。
随着一声骨骼碎裂的脆响,干尸头颅如断线风筝般冲天而起,腐烂的脑髓在空中划出了一道暗红色的抛物线。
未等血雾散尽,他足尖轻点,凌空旋身,剑锋带着破空锐响下劈,将右侧的一具干尸自左肩至右肋斩成了两段。
就在李玉晨依次将其余的干尸击杀之时,那些先前被他击杀的干尸散落的尸块竟诡异地扭动起来。断裂的脊椎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被斩成两段的干尸以违背常理的姿态重新拼接了起来,腐肉蠕动间竟然愈合如初。
李玉晨瞳孔骤缩,沉喝一声,体内灵气如怒潮奔涌注入剑身。刹那间,剑身上腾起金芒,赫然挥出的剑气化作实质,将扑来的干尸瞬间绞成齑粉,腐肉与碎骨如暴雨般坠落在地
而那些干尸散落的无数残肢同样在诡异地拼接起来。
看着再次拼接复活的干尸,李玉晨暗自皱眉道:“这是何种妖法?”
沉吟的同时,李玉晨收回了九龙剑,再次掏出符盒画写了两道火符。
“离宫圣令,炎德昭彰。掌心凝焰,三昧潜藏。阴阳合炁,焚天炽芒。邪秽化烬,正火盈裳!”
真言念罢,两道火符便朝着那些干尸脱手掷出,火符在接触到干尸的瞬间立刻爆燃,熊熊烈火瞬间将那些干尸尽数淹没。
站在不远处的老者嘴角上挑,轻蔑一笑,就在这时,他的身后突然传来了破空声。
“噌!” 一声如同无数枚钢针穿透绸缎。
九龙剑在其身后划出了一道银白弧光,剑尖掠过之处,气流都被极剧压缩, “嘶——” 地一声,在寂静的夜空中拉出了细长的尾音。
老者的脖颈瞬间被斩断,头颅离体,在空中划出了一道优美的抛物线。
第211章 召请朱雀
就在李玉晨所化分身一击得手之际,看着被火焰吞噬的干尸的本尊通过分身的瞳孔竟然看到那老者被斩断的脖颈居然没有像常人一般喷出鲜血。
透过分身的瞳孔细细地打量着老者一旁滚落在地的头颅,只见那头颅竟然睁开了双眼,咧嘴笑道:“哈哈,本座的飞头降可不是白练的!”
在李玉晨分身惊愕的目光中,那头颅竟然自行飞回了老者的身体。
老者扭了扭脖子,发出了咔咔的声响,随后一个转身,枯瘦如柴的手指如爪立刻抓向李玉晨的分身。
由于闪躲不及,分身道袍的衣角竟像被无形利刃割开,“嘶啦” 一声被那老者撕去一块。
手中紧握着残破布料的老者哈哈大笑起来。
看着那老者的古怪举动,李玉晨顿感感觉大事不妙,立刻掐诀散去分身,就在这一瞬间,他他突然瞳孔骤缩,胸口如被重锤击中,口中瞬间喷出一股鲜血。
“这……这是……”他他闷哼一声,捂着胸口看向老者。
只见老者的枯爪捻着从分身道袍上撕下的碎布,指甲缝里渗着黑血,阴恻恻地嗤笑道:“哈哈,本座的咒降术如何?”
李玉晨闻言不由得暗自心惊,这老者能够通过取得对手身上的任何东西来进行隔空施法,好在是自己的分身被扯去了一片布料,倘若是本尊想必会受到更大的重创。
看着捂着胸口呕出鲜血的李玉晨,老者再次阴笑道:“嘿嘿,黄毛小儿,不知天高地厚,竟敢来本座的地方撒野,今天便将你留下来作为我多年未寻到的炼蛊药引!”
老者言罢,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心头血洒在双手之上,随后再次于胸口交叉结印,口中源源不断念诵着古怪的咒语。
紧接着,地面开始微微震动起来,老者的前方再次出现一个散发着幽绿光芒的结界,等那些绿光散去,只见其中躺卧着一个漆黑的木盒。
随着咒语的不断念诵,那木盒缓缓自动打开,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随之弥漫开来,李玉晨运转周天疗伤的同时怔怔地看着那方木盒,打开之后,里面竟是一具保存完好的婴尸。
老者狰狞地笑着走向木盒,附身抱起了尸婴,哇地一声在其上喷出了一股鲜血,叽里咕噜再次念了一遍咒语,随手将那尸婴朝着李玉晨的方向抛了出去!
“这是本座用九十九个婴儿炼制的虫降!今日就让你尝尝这万虫噬心的滋味!”
尸婴落地瞬间,便化作万千毒虫,如潮水般涌向李玉晨。
见到如此骇人的情景,李玉晨面色微变,他哪里见过如此邪恶的妖法。虽然这种妖法在道门正宗仙法面前不值一提,可看到那些满地的毒虫犹如黑潮般向自己涌来,胸腹之中不由得翻江倒海。
“好恶心!”
李玉晨啐了一口,心念一动,立刻画写请神符一道,左手掐捏星宿大诀,口中真言念诵:“请南宿神灵,紫燎光霄,神为荧惑,赤羽火翼,驭使焚寂,彻煞万灵,陵光神君速来听令。”
真言念罢,符咒脱手而出,朝着南方天际疾驰而去。
就在那些毒虫组成的潮水即将到达之时,李玉晨的面前赫然裂开一处猩红的缝隙,热浪如海啸般喷涌而出,顷刻间便将汹涌而来的虫潮焚成了灰飞。
在老者惊愕的目光中,一只羽翼遮天的火鸟凝虚为实,犹如一团烈焰,周身的羽毛绽放着赤红色的光芒,尾羽拖曳着万丈霞光,在空中划过的地方都会留下一片灼烧的轨迹。
朱雀随即振翅腾空,瞬间掀起了巨大的火浪。
李玉晨立刻神授朱雀将眼前的这些万千毒虫和那始作俑者全部灭杀!
感应到李玉晨的授意,朱雀立刻发出了一声穿云裂石般的鸣叫,随即俯冲张开巨喙,喷出的火蛇如金色的瀑布倾泻而下。
看到召唤出朱雀的老者脸色此时极为难看,紧咬着牙,奋力操控着虫潮,那些亿万毒虫也纷纷振翅腾空,所发出的嗡鸣声刺得人耳膜生疼。
区区毒虫怎能是南宿神灵的对手?
潮水般的毒虫触到火焰的瞬间便化作了无数焦黑的粉末,同时还不断爆出成片的火星。
虫潮在烈焰中化作齑粉的刹那,老者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看着眼前自己所施展出的虫降邪术被一举击溃,自己用九十九个婴儿苦苦炼制多年的心血瞬间化为了乌有,瞬间发出了一声困兽般的咆哮。
“不 ——!”
就在老者义愤填膺在原地跺脚之际,朱雀陡然而至,喷吐的火焰顿时将他淹没,随后便是一声凄厉惨叫,整个人被焚烧成了焦炭仍保持着向着李玉晨抓挠的姿势。
周围的守卫大呼小叫地举枪朝着朱雀扫射,子弹未及近身就被其口中所喷吐的火焰熔成了铁水。
朱雀振翅,猛然拔高,尾羽甩出的火线如鞭子般抽打着整个园区。
顷刻间,整个园区四处起火,那些铁皮房被炽热的火焰烧得如同纸糊般纷纷塌陷,裸露的钢筋在极高的高温下也软化成了扭曲的藤蔓。
朱雀振翅掀起火浪,电诈园区内的建筑大多是那种铁皮的简易房,在火焰炙烤之下如同纸糊般顷刻便塌陷,裸露的钢筋也在其喷吐的高温火焰下软化成扭曲的藤蔓。
神授朱雀焚烧园区的同时,李玉晨刻意让朱雀避开了那些被绑来的人群,所以在周围连成片的火海之中,尖叫声此起彼伏,那些人则趁机纷纷向园区外狂奔逃窜。
这片罪恶之地在朱雀喷吐的烈焰中噼啪作响,毒虫的尸臭、塑料燃烧的焦味与钢筋熔化的气息混在一起,升腾的黑烟遮蔽了整个夜幕。
随着朱雀不断喷出火焰,其体内的灵气也随之快速消耗,当最后一处角落化为了火海,朱雀体内所蕴含的灵气终于消耗殆尽,在一声震天的鸣叫声后巨大的火焰身形便随之消散。
回返到先前将张静临时安置的房顶,李玉晨不禁吓出了一身得冷汗,此时她已经被火焰包围,好在自己先前布下了阵法,将这些火焰隔绝在外,否则现在的她已经是焦尸一具。
此时,张静正一脸惊惧地环顾四周,她虽然不清楚那些火焰为何无法烧到这里,却也猜到了应该是李玉晨所为,故而并未过度惊慌。
李玉晨见状,当即纵身跃至她的身旁,以灵气将周遭的火焰尽数扑灭,而后抱着她跳出了火海,从房顶落回了地面。
落地后的张静终于如释重负,先前强撑着身体机能的激素瞬间消散,身子一软,立刻昏厥了过去。
望着她憔悴不堪的面容,李玉晨心如刀绞,他小心翼翼地将张静抱入怀中,随后足尖轻点地面,踏地借力来到最初见到的那个遭殴打的年轻男子的地方。
只见此处的建筑已被火焰吞噬,坍塌殆尽,想来那人已趁乱逃脱。
念及于此,李玉晨便不再去管那年轻男子,他只能靠自己听天由命了。
正当他抱着张静欲离去之际,忽闻不远处传来一声狰狞的咆哮。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
第212章 蛮角
这声音,仿佛是从九幽地狱的最深处挣扎着钻出来的,带着蚀骨的寒意与绝望的嘶吼,在李玉晨的五脏六腑间疯狂冲撞,又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一下下扎进他的心底,反复回荡,挥之不去。
张静同样也听到了这声音,惊骇地望着李玉晨。
“弟……”
李玉晨见张静眉宇间凝着几分不安,便刻意放缓了呼吸,唇角轻轻扬起一抹笑意。
掠至园区外树林之中的一处空地上,他将怀中的张静放了下来,掏出符盒再画三张隐匿符咒,分别贴在了周围的树干之上。随后三道淡金色的光幕,无声地将她笼罩其中,筑起了一道保护屏障。
“没事的姐……”
“弟……”
张静死死攥着李玉晨的道袖,她能感觉到空气里悄然弥漫的压迫感,也听到了那个仿佛来自地狱的声音,方才想跟着他一走了之的念头还未消散,脑海中却猛然回想起先前的老者所施展的诡异妖法,即使二人现在选择逃离,也难免会在半途之中遭遇截杀,现在离去绝非上策。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千万小心!”
李玉晨点头道:“放心吧姐,如今我已为六品之境,得天仙位次,如今天下还没有我降服不了的妖魔,区区人类又能奈我何?你在这里安心等我,我去去就回!”
他这般自夸,字字句句都藏着刻意为之的底气,实则全是为了能让张静稍稍安心。她那颗心早已在连日的惊惧与动荡中被撕扯得布满裂痕,再也经不起半分惊扰,不能再让她添一分一毫的惶恐。
看到张静面色转缓,微微点头,李玉晨这才放心下来,立刻转身回掠,来到了园区大门处。
只见那已经被朱雀所吐火焰烧成黑炭的老者尸身突然诡异地诡异地扭曲起来,周身魔气萦绕。焦黑的身躯开始急剧膨胀,崭新的虬结肌肉从皮肤的裂缝中疯狂滋长,原本佝偻的身躯片刻便化作了一个身高三丈的魁梧壮汉。
那壮汉披着一头狂野的红发,如同燃烧的火焰般肆意飞舞,每一根发丝仿佛都散发着炽热的能量,额头宽阔,眉骨高耸,鼻子高挺,鼻翼翕张,一双铜铃般的大眼睛闪烁着凶光,犹如两团燃烧的雷电,透露出无尽的威严与霸气。
其肩膀异常宽阔,裸露的身躯肌肉贲张,线条犹如钢铁铸就,皮肤上布满了各种奇异的符文,充满了爆炸般的力量感。那双粗壮有力的手臂上戴着一对巨大的铜质臂环,下身则穿着一条黑色的皮裤。
“这是什么鬼东西!”
李玉晨瞳孔骤缩,这让他想起了在十万大山之中的石疆。
他立刻自脑海之中回想起看过的诸多道家典籍,却怎么也找不到与之有关的记载。
那壮汉抖了抖身躯,右手抬到半空用力握紧了拳头。
“噼啪!噼啪!噼啪!……”
只见数道水缸粗的闪电自天穹凌空劈下,缠绕在他的周身。
“这妖物竟然能使用天雷之力?!”看到这一幕的李玉晨心中更加骇然。
“你究竟是何人?”
那壮汉轻蔑地看向李玉晨,狞笑道:“嘿嘿,你既然快要死了,本座就告诉你,吾乃九黎王之一,蛮角是也!”
话音未落,蛮角便朝着李玉晨狂奔而来,巨大的双掌之中凝聚起磨盘大小的紫色雷球,脚下产生的巨大力道震得大地都震颤起来。
“去死吧!”
由于有雷霆之威的加持,蛮角的速度极快,转瞬之间便到得李玉晨面前,握紧的双拳犹如一记重锤向下砸去。
“好快!”李玉晨暗自惊呼一声,立刻施展玄行九宫步进行闪躲。
玄行九宫步为亦冉元君所传授,其以九宫为根基,虚实结合,身法玄妙,移动之间虚影随身,迅捷之下无迹可寻。
“轰!”
一声巨响陡然炸裂,如洪钟大吕自九天砸落,震得空气都在剧烈颤抖,土地都跟着嗡嗡震颤,仿佛整个天地都被这一声巨响撕开了一道缝隙。
蛮角双拳紧握的雷球轰然炸裂的刹那,方圆十丈的土地立刻被轰出了一个深坑,边缘的泥土与碎石呈放射状崩飞出去,混着翻涌的尘埃直冲半空。
“嘿嘿。”
蛮角咧嘴一笑,抽身后退。
尘埃落定后,原本以为必死无疑的李玉晨竟不见了踪影,蛮角微微一愣,收回了笑意,环顾周遭找寻着他的下落,最后目光定在了半空之中。
凌空俯瞰下方的蛮角,李玉晨思绪急转。
先前能够以身法躲开蛮角迅捷的一击,除了玄行九宫步的玄妙,也与自身的灵气修为有很大关系,倘若自己刚出道遇到这么一个对手,刚才的那一击便会让自己殒命。
而且这蛮角好似天庭雷部神将一般身拥雷霆之力,雷符和雷法皆无法对其构成伤害……
刚刚想到这一点,蛮角就犹如一颗炮弹般向李玉晨飞来,过程之中周身电光暴涨,化作一道雷霆急速冲来,所过之处空气都跟着扭曲成了旋涡。
玄行九宫步是以九宫为根进行腾挪的,李玉晨此时处于凌空状态,无法完全施展出身法进行闪避,于是立刻调动体内灵气在身前组成一道灵气屏障。
“轰!”
又是一声巨响,李玉晨周身流转的灵气屏障被巨石砸中的琉璃,瞬间迸裂成了漫天的光点,一道跳动着电弧的涟漪在空中四散开来,直接将他轰飞了出去,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哈哈哈!”
蛮角见状,喉间当即爆发出一阵桀骜的狂笑,那笑声粗砺如磨砂,震得周遭的空气都跟着发颤。
他猛地扬起双臂,蒲扇般的大手攥成拳头,随即如发狂的猩猩般狠狠捶向自己宽厚的胸膛,“砰砰” 声沉闷如擂鼓。
被击中的李玉晨晕晕沉沉,上升的势头快得惊人,耳畔的风声从最初的呼啸陡然变成了尖锐的嘶鸣。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下方的山峦迅速缩小,墨绿色的树冠成了模糊的色块,而头顶的云层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逼近。
撞上云层的刹那,一种粘稠的阻力裹住了全身。湿漉漉的水汽瞬间浸透了他的道袍。
穿过云层的过程不过数息,却像是在灌满泥浆的管道里穿行,每一寸肌肉都在对抗着无形的压力。
直到冲破云层的刹那,风声骤然变得空旷辽远,像是从狭窄的巷道突然坠入无边的旷野。
李玉晨终于稳住了身形,悬在万米高空之上,脚下是翻涌如浪的云海,头顶是星光璀璨的苍穹。
他低头看了眼胸口焦黑的衣襟,并未理会残留着的灼烧感,抬手拂去了鬓角凝结的冰晶,眼底却没有半分的狼狈。
第213章 召唤妖物
李玉晨经脉中的雷霆余威渐渐平息了下来。
这里没有云层遮蔽,也无风声喧嚣,唯有近乎凝滞的寂静包裹着他,每一缕从天际流淌而来的星辉,都像带着安抚心神的力量。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感受着周遭的一切,任凭高空特有的澄澈气流穿过道袍的衣襟。
蛮角体内那股雷霆之力的狂暴纹路,此刻竟在他的脑海中变得无比清晰。
心念流转间,五行相克的道理如清泉般涌入他的思绪。
在五行中,雷多与火、木有关,水克火,金克木。
想到此处,李玉晨猛地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明悟的精光。
他不再停留,周身灵力骤然逆转,原本悬浮的身形如被无形巨手按下,化作一道流星般的黑影朝着地面俯冲而去。
耳畔的寂静被重新撕裂,风声从空旷的嗡鸣变成刺耳的尖啸,急速下坠带来的罡风刮得周身道袍猎猎作响,却丝毫没有影响他的速度。
下方的云海在视野中迅速放大、翻涌,仿佛一张巨大的白玉网正等着他坠入,而他的身影,早已穿透了云层,朝着蛮角所在的方向疾射而去。
坠至蛮角所在区域的上空,李玉晨凌空顿住了身形,随后掏出符盒,各画写白虎、玄武符咒两道置于右手,随即左手掐捏指诀,口中真言念诵:“请西宿神灵,英英素质,雷声四野,肃肃清音,威摄禽兽,啸动山林,监兵神君速来听令!太上大道君,急急如律令!”
召请白虎的真言法诀念罢,左手再次变换指诀。
“请北宿神灵,化煞鳞甲,润泽生机,实始于斗,驱邪缚魅,永世清明,执明神君速来听令!太上大道君,急急如律令!”
话音方落,两道符纸朝着西方和北方天穹凌空远去。
白虎属金,肃杀坚硬,金之刚锐可斩断虚妄。玄武属水,润下潜藏,水之阴柔可炼化心魔。所以他以召白虎、玄武作战,以他们的金气和水气来克制蛮角所掌握的雷霆之力。
不消片刻,他感觉体内自身灵气被迅速疯狂抽离,仿佛有两只无形巨手攥住了他的丹田金丹,顺着周身的各处大穴向外猛扯。体内的灵气旋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坍缩,经脉传来针扎般的刺痛,连呼吸都带着冰碴似的寒意。
连续召请两只星宿主神,已经将他体内灵气消耗的所剩无几。
位于西方天际骤然裂开一道金纹,自其中跃出一道庞大的白色虚影,落地时带起漫天肃杀的金气,在落地的瞬间凝虚为实,白虎现世。
这条白虎通体雪白,身姿雄伟,虎纹如鎏金铸就,每一根毛发都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尾尖扫过之处,空气竟被割出细碎的火花。那双琥珀色的竖瞳扫视大地,一声咆哮震得远处山峦落石滚滚,金性的刚锐之气如潮水般漫过旷野,连风中的尘埃都似被镀上了层寒霜,仿佛天地间的一切虚妄都要被这金之威神碾碎。
几乎同时,北方的地面涌起浓密的水雾,水汽蒸腾间,龟甲的轮廓在雾中缓缓凸显。玄武现身时并无惊天巨响,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巨龟背甲上的纹路如江河图谱,每一道沟壑都流淌着幽蓝水光,蛇形的脖颈从龟甲侧畔探出,鳞片闪烁着湿润的光泽,吐信时带起的气流化作细密的雨丝。水之灵气顺着它的四肢蔓延,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温润起来。
两只神兽同时现身,强大的威压立刻让身处中央的蛮角感到了一丝畏惧,白虎所发金气和玄武所含水性立刻将蛮角体内的雷霆之力生生压制,原本环绕周身的雷光电弧也渐渐趋于暗淡。
此时的蛮角原本嚣张的表情顿时变得凝重起来,他也没有想到李玉晨能够召请出这两只神兽参战。
李玉晨调匀了体内气息,挑眉看向对面魁梧高大的蛮角,冷声说道:“蛮角,你绑架无辜百姓于此,残害众多生灵以提升你的巫蛊之术,实乃罪大恶极,天理难容!若你能道出你们九黎族的相关隐秘,贫道今日便可让你死得痛快些!”
蛮角左看看白虎,右看看玄武,最后冷哼道:“就凭你这小道士,也配?”
“刑天和石疆皆败于贫道之手,你这夯货又算得了什么?”
听到他如此挑衅的言语,蛮角铜铃般的巨大双眼都快要生出火来。
“刑天、石疆何等凶悍?最终还不是被贫道差点诛杀?你这点微末道行,怕是连给他们提鞋都不能够,今日落在贫道手里,也算你的造化,且睁大你的狗眼瞧清楚,贫道是如何让你神魂俱灭的。”
蛮角被气得身躯发抖,双目赤红,喉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紧接着,双手迅速结出一个古怪的印诀,掌心猛地拍向地面。
看到这蛮角的古怪动作,与道门召请印诀有些类似,这厮莫不是又要召出那些类似僵尸的妖物来?如今自己有白虎、玄武两只神兽在场坐镇,料他无论召出什么妖魔鬼怪自己都有必胜的把握。
想及此处,李玉晨并未扰乱蛮角的作法,他倒要看看这货还能使出什么手段,只是继续嘲讽道:“你此刻便是请来山精鬼怪助战,也不过是多添几具枯骨罢了。”
蛮角强压住内心的怒气,弓下身子,口中念念有词,吐露着晦涩难懂的音节。
随着咒语声越来越急,他周身的黑气骤然翻涌,地面也随之震颤起来,双臂的黑气化成了无数扭曲的触须,疯狂地钻入地底。
随着脚下地面如海潮般不断翻涌起来,蛮角猛然抬头,邪魅地瞅了一眼李玉晨,狞笑道:“嘿嘿,今日便让见识见识本王的厉害!”
言罢,翻涌的地面瞬时塌陷,一股阴森恐怖的气息立刻自地底爆发出来,引得周围阴风怒号,弥漫的烟尘之中顿时传来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
感觉到地底气息的异样,李玉晨心中一凛,通过气息来看,分析出这蛮角所召出的并非寻常妖物,便立刻神授白虎和玄武上前阻拦蛮角的继续作法。
第214章 神妖对决
李玉晨神授的命令刚落,西方金气骤然暴涨。白虎猛地弓起脊背,随后一声震彻云霄的咆哮撕开了黑气,四爪猛蹬,踏出火焰,如一道白色闪电朝着蛮角冲去,利爪在身前划出三道金芒,直指蛮角面门。
北方的水雾同时翻涌成浪,玄武龟甲上忽然浮现出北斗纹路,蛇颈如弓弦般绷紧,下一秒便带着巨龟躯体向前猛冲。看似沉重的身躯竟快得惊人,龟壳边缘的锐甲泛着水光,显然是要将蛮角直接碾碎。
两道庞大身躯一左一右,裹挟着金的肃杀与水的凛冽,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扑向蛮角。
就在白虎和玄武将要扑到蛮角面前时,原本塌陷的大地再次从中裂开了两道漆黑的沟壑。黑气如沸腾的墨汁从裂口中翻涌而出,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咆哮,两只巨大的身躯踏碎烟尘现身。
左边沟壑中钻出的凶兽身形如壮牛,浑身长满刺猬般的硬刺,牛首上的双眼赤红如血,鼻孔中喷出的白气带着浓烈的腥臊,四蹄踏地时火星四溅,一声吠叫之后立刻迎上了扑来的白虎。
右侧裂口里爬出的凶兽身形似牛却长着四只角,角尖锋利如刀,脖颈粗壮如桶,皮毛漆黑如墨,周身布满了碗口大小的红斑。巨口之中,獠牙外露三寸有余。它低吼着甩动脖颈,四只尖角在黑气中划出诡异的弧线,迎向玄武那巨大的龟甲。
这两只凶兽虽然体型和轮廓看似差不多,可通过一些细节仍可以判断出左侧与白虎所斗的应当是獓狠,右侧迎上玄武的当属诸怀无疑,得知了这两只凶兽的种属,李玉晨不禁皱起了眉头。
獓狠乃上古西金戾气失控所化,乃逆金之精,而诸怀则生于狱法之山,为北水浊精化育。
这两只凶兽的战力虽远不及白虎和玄武,可它们所蕴含的气息却能死死钳制住两位星宿主神的本源气息,此消彼长之间竟能与两只星宿主神势均力敌。
只见黑雾翻涌处,獓狠钢针般的鬃毛根根竖起,牛首上的血色瞳仁死死盯住扑杀而来的白虎,待得白虎临近,钢针鬃毛如箭雨射向白虎。
白虎巨尾横扫,将大部分的鬃毛挡了下来,剩下一些则深深刺进了其体内,吃痛之后立刻发出了一声震耳虎啸,其自身动作却并未拖延,立刻探出巨大的鎏金虎爪,拍向獓狠额头。
另一侧,诸怀则四蹄踏地,一股地底毒泉瞬时破土而出,涌出地面,化作一股黑浪扑向玄武,同时自身也奋蹄前冲,四只尖角朝着玄武龟背上的灵蛇前冲刺去。
玄武立刻以巨大的龟甲来抵消掉了那毒泉的冲击,坚厚的甲片沾上毒泉却发出了“滋滋”的灼烧声,吃痛之下的玄武亦是发出了一声浑浊的闷哼,犹如闷锤敲在地面,又似风箱被拉动,沉甸而厚重,龟背上的灵蛇弯曲扭动躲开诸怀四只尖角的进攻后将其锁紧缠绕,蜿蜒前冲的蛇头张开血口咬向诸怀双眼。
双方神兽和凶兽打得不可开交,而蛮角也并未继续操控所召凶兽,任由它们与白虎和玄武厮杀,而自身则直扑向先前嘲讽自己的李玉晨。
此时蛮角的动作并没有先前那般迅捷,周身所缠电弧也有所暗淡,相比召唤出那两只凶兽也耗费了体内大量的灵气。
李玉晨体内灵气已经所剩无几,只能凭借玄行九宫步的诡异身法进行闪躲,好在蛮角的动作没有之前那般快,否则仅凭借身法根本躲不开他的进攻,只能任由他蹂躏摩擦。
“臭道士,就知道躲!”
几次进攻皆打不中李玉晨,蛮角此时气得抓耳挠腮。反观李玉晨,则利用自身吸收灵气快速的能力一边闪躲,一边缓慢地恢复着体内的灵气,由于此时自身的修为达到了乾元境界,体内金丹气海异常庞大,虽然吸收灵气很是快速,可仅凭这般吸收对于自身的灵气补充也是杯水车薪,躲闪的同时期待着白虎和玄武能够快速将那两只凶兽击杀。
接连旋身闪躲的李玉晨心中叫苦不迭,“妈的,这蛮角体内怎么还有这么多灵气!”
张静费力拨开身前的灌木,枝叶的倒刺勾住了她兔女郎装扮的蕾丝边,留下几道细碎的划痕。她顾不上整理被扯乱的垂耳头饰,双膝一软便趴在了湿漉漉的草地上,那双原本含着娇俏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圆,死死盯着不远处的激烈混战。
李玉晨的每次闪躲,都令她那攥着草茎的指节猛地收紧,喉间像堵着团滚烫的棉絮,好几次想喊出声,最终只化作无声的屏息。
另一侧,白虎与獓狠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白虎咆哮一声,抡起鎏金虎爪,照着獓狠顶门便拍,爪风过处,带起刺目金光,直教那凶兽不敢怠慢。獓狠也不示弱,抖起满身钢针般的鬃毛,迎着爪风便撞,只听 “当啷” 一声脆响,金铁交鸣震得周遭树木乱晃,落叶如骤雨般簌簌飘落。
那獓狠的戾金之气却似毒蛇般,顺着白虎的爪尖钻了进去。白虎肩胛处顿时添了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白虎虽吃痛,却愈发凶性勃发,猛地探下头,张开血盆大口,露出那染血的獠牙,照着獓狠的脖颈便嗜咬下去。
任凭獓狠如何挣扎,白虎死也不放,直咬得那凶兽哀鸣一声,四蹄蹬了几蹬,便直挺挺倒在地上,再无气息。看到獓狠倒地,白虎咆哮了一声,只是那声音已不如先前那般洪亮,庞大的身躯上也渐渐暗淡,如同将熄的油灯,周身隐隐透出虚影,似有若无。
另一边,玄武与诸怀厮杀正酣。其背甲上的北斗七星纹路闪闪放光,挡住了诸怀所牵引出的毒泉,四蹄猛踩乱踏其身躯。诸怀则抡起四只尖角,照着玄武便戳。背甲上的灵蛇被诸怀的尖角扫中,身上划开了数道口子。
玄武受伤愈发愤怒,背甲上的纹路光芒暴涨,蛇身猛地一缩,死死缠住了诸怀,越收越紧,只听 “咔嚓咔嚓” 几声脆响,像是那诸怀的骨头被勒断了。同时龟口大张,再引动真水之力,口中喷射出的几股水流顿时化作数道冰棱,直取诸怀七窍。
诸怀被玄武压覆,又被灵蛇死死缠绕,根本无法闪躲,瞬间被冰棱穿体,嗷唠一声,身子便在冰中炸得粉碎。
经此一番恶战,玄武耗损极大,龟甲上的光芒渐渐弱了下去,灵蛇也蜷缩在了龟甲之上,庞大的身躯渐渐变得透明。虽然成功击杀了诸怀,自身也已是强弩之末,趋于消散。
第215章 昏迷的虚幻
感知到白虎和玄武体内灵气耗损严重,李玉晨躲闪之际以余光看向另一侧的战场,发现那两只凶兽已经被就地诛杀,终于松了一口气。
虽然经过激烈搏杀,成功将蛮角召唤出的獓狠和诸怀击杀,自己耗费体内全部灵气所召请的白虎和玄武也即将消散。
看来是指望不上那两只神兽了。
心念及此,微微叹息一声,李玉晨便神授白虎和玄武自行消散。
两只神兽随即化成一缕青烟消失不见,残存的些许灵气则回归到了他的体内。
“看来还能施展一次太乙太清剑……”
心中考虑再三,李玉晨最终还是召出了九龙剑,此时蛮角也已力竭势穷,自己的全力一击应当能将其彻底斩杀。
看到九龙剑被握在了他的手中,蛮角微微一愣,停止了追逐。
“臭道士!油尽灯枯还在这虚张声势!”
“哼!你这妖孽,吃我一剑!”
李玉晨望着前方狞笑的蛮角,感受着体内如风中残烛般的灵气,猛地咬破舌尖,双目陡然迸出精光。
身后仙家飘带陡然出现,被周身所散发的强大气息鼓荡得咧咧作响!
自己体内的灵气还不够!
他要以自身精血,来斩出这毁天灭地的一剑!
“呵——” 他低喝一声,双手死死握住九龙剑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青筋如虬龙般在手臂上暴起。体内残存的灵气被一股无形之力强行抽离,顺着经脉涌向掌心,所过之处,经脉似被烈火灼烧,疼得他浑身剧颤,冷汗瞬间浸透了道袍。
那柄九龙剑像是活了过来,剑身上的九条龙纹骤然亮起,龙睛中射出炽烈的金光。原本散逸的灵气被强行压缩,在剑身汇聚成一团刺目的白光,金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实,仿佛将整个天地的光芒都吸收了过来,剑身因承受不住这股力量而开始剧烈地震颤,散发着龙吟般的嗡鸣声。
“太乙太清剑!”
李玉晨一声长啸,声音中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双臂猛地发力,将凝聚了所有灵气的九龙剑向前斩出。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白色剑罡从剑尖迸发而出,剑罡刚一出现,周遭的空气便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地面上的碎石被无形的气劲掀飞,顿时形成了一道真空地带。
九条金龙虚影自剑身之上破体而出,咆哮着向前冲去,所过之处,空间都仿佛被扭曲。
蛮角见状立刻运气闪躲,想凭借着自身雷霆之力加持的迅捷躲掉这一击,可那道剑罡却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瞬间跨越了与蛮角之间的距离,在那对赤红的惊骇目光中,狠狠地斩在了他的身上。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过后,蛮角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身体被剑罡从中劈开,一分为二,澎湃的魔气,犹如蘑菇云般自伤口处漫天而起。
斩出这一剑后,李玉晨身体猛地一软,向后倒去。
他体内的灵气已荡然无存,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九龙剑上的光芒也迅速黯淡下去,“哐当” 一声掉落在地。
刚才那一剑,耗尽了他所有的力量,此刻的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看着那片魔气滔天的区域,李玉晨的嘴角还是艰难地扯出了一丝笑容。
由于李玉晨体内灵气已经耗光,其在张静周围所布置的隐匿屏障也随之失去了作用。
李玉晨倒下的瞬间,张静只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呼吸骤然停滞。
她顾不上满身被灌木划破的伤口,也顾不上身上的兔女郎装扮褴褛不堪,那双原本踩在高跟鞋里的脚猛地蹬掉鞋子,赤着脚从藏身的灌木丛后冲了出去。
碎石子硌得她的脚掌生疼,可她浑然不觉,眼中只有那个倒在地上的身影。
“弟!”
她凄厉地喊着,声音因过度焦急而颤抖,扑到李玉晨的身边时,膝盖重重磕在地上,腿上的黑丝也被磨得破败不堪。
她闷哼一声,却立刻伸出双臂,小心翼翼地将李玉晨软倒的身体揽进怀里。
李玉晨此刻的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张静的手抚上他的脸颊,眼泪瞬间决堤,落在他的道袍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弟,你醒醒……醒醒啊!”
她哽咽着,声音里带着哭腔,泪水顺着脸颊疯跑,把已经模糊的妆容冲得一塌糊涂,再也看不出半分先前的模样。兔女郎装扮的性感在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姐姐对弟弟最本能的恐惧与守护,连风拂过她凌乱的发丝,都带着几分不忍的呜咽。
她死死咬着嘴唇,将呜咽憋在喉咙里。
怀里的人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又重得让她喘不过气。
恍惚间,李玉晨像是穿越了时空,眼前是一片漆黑的虚空,像是浩渺的宇宙,却没有半点星光。
“我……我这是在哪啊?”
正当他疑惑地环顾四周,突然一道苍老的声音自前方传来。
“开元子。”
听到这声音的瞬间,李玉晨微微一惊,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在地。
“谁……谁啊?”
他茫然四顾,并没有看到任何人的踪迹,周围仍旧是一片虚无。
突然,周围的虚无中出现了无数星光,随后星光不断汇聚在他的面前,凝聚出一个老者的模样。
看到此人的瞬间,李玉晨立刻呆愣在了原地,双眼瞪得犹如铜铃一般。
他结结巴巴道:“你……你是……”
身穿一袭道袍的老者微笑着颔首。
那年李玉晨在学校里被人堵在墙角欺凌,养母李茹得知后,便去学校为他讨个公道。可谁也没料到,之后却发生了一场意外,一辆失控的货车断送了她的性命。李玉晨血冲上头,只想着要让人偿命,就在自己要做出错误的决定之时,就是眼前的这位老道浇灭了他心中的怒火。也好在有这位老道,否则他便走上了一条与现在截然不同的道路。
“福生无量天尊!多谢前辈当日的点化!”李玉晨立刻稽首跪拜。
第216章 五品化神
那老道面容清瘦,神色和蔼,一身道袍尽显古朴庄素,仿佛与周遭的虚无融为一体。
“嗨,无需多礼。”
“前辈,这里是哪里?”
“是你的梦境。”
“梦……梦境……”听到老者的回答,李玉晨再次环顾周遭,并且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感觉到双手的触感之后,再次疑惑地看向老者。
见他这般举动,老者微微一笑道:“哈哈,别瞎猜啦。”
此刻李玉晨心中充满了诸多疑问,为何那个时候他会出现点化自己,从而使得自己没有因为仇恨杀了人而走上一条与现在截然不同的道路。
“前辈,为何您当日会出现点拨弟子?”
“哎,当然是为了避免你被仇恨冲昏了头脑,断了那份道缘。”
听到这位神秘老道的回答,李玉晨心中茅塞顿开。
“难道进入道观之后的考验,也是您……”他随即再次猜测道。
老者微微摇头道:“能够入得上清正一宫修行,皆是你自己的造化。”
“前辈,您究竟是何人?”
“天机不可泄露,日后自然便知。”
听到这句话,李玉晨看向老者的双眼不禁微微抽了抽。
“前辈……我是死了吗?”
就在这时,那老者突然环顾四周,脸色也变得焦急和紧张,立刻说道:“哎呀,死什么死,你有赏赐,神魂不灭,想必及时那些天庭神仙都死绝了,你都死不了,他们快来了,此地不宜久留。”
“前……前辈?”李玉晨也是疑惑地看向周围的虚空,可是他并未察觉出任何的异常。
老道的语气逐渐加快。
“开元子,你与蛮角之战,看似力竭身亡,实则是心有桎梏!”
老者的声音突然变得宏大,犹如雷霆一般灌入李玉晨的耳中。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
李玉晨立刻点了点头,继续仔细聆听老者的点拨。
“你的修行,重术而轻道,太过执着于胜负强弱,今日你濒死之际,正是破而后立之时。观天地之运行,悟阴阳之变化,忘身外之胜负,方能证得大道。”
“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复。夫物芸芸,各复归其根。”
经老道一语道破,李玉晨如醍醐灌顶,只觉一股浩然正气涌入体内,之前所学习的诸多经文快速闪过脑海,对道法的领悟豁然开朗,他明白了,修行不仅是提升力量,更是对心性的磨砺,对大道的体悟。
“我该走啦,开元子,好自为之!”
老道言罢,自身顿时化作了万点星光,李玉晨的眼前随即像是镜面立刻被打破一般,周围的世界变得支离破碎。
再次睁眼,他首先感觉到了脸颊上很是湿润,此时的张静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姐……”
听到李玉晨醒了过来,张静的声音里带着没来得及压下去的哽咽和急切:“弟?你感觉怎么样?”
目光像探照灯似的在李玉晨的脸上扫来扫去。
“我没事了,姐。”李玉晨挤出一抹微笑,双眼之中一片的澄澈。
他体内的灵力重新流转,且比之前更加精纯而浑厚。
自身的气息已与之前截然不同,周身变得无比轻盈,对周遭的感知也更为广阔。
神念至此,李玉晨立刻自张静的怀中漂浮而起,立于空中,双手微微紧握。
“这是……化神境?”
感觉到体内比之前更为澎湃和纯粹的灵气,李玉晨心中更为惊愕,这老道竟以短短几句的点拨,便让自己的修为更上一层楼,他究竟是谁?
正当他对于那位老道的身份百思不解之际,忽听蛮角释放滔天魔气的区域上空风云大作。
看到这无比熟悉的一幕,李玉晨的嘴角还是艰难地扯出了一丝笑容。
“还敢来救他,今天你们也得留在这里!”
言罢,他立刻转身,左手捏诀,右手朝着张静虚点了一下,一道无形符咒随即脱手而出,凌空飘向张静。那道符咒在到得张静三尺之处立刻化成了三道,落入了周围的地面消失不见。
随即张静周身便形成了一道无形的灵气屏障,这道屏障较之前更为坚固,因为屏障出现的瞬间,她便听不到了周围的任何声响,仿佛与世隔绝一般。
“化神境界果然神异!”李玉晨心中暗自惊叹。
五品的境界便可无需任何准备凌空画符,敕令三界,此等境界可将道家符咒能力发挥到极致!
张静重重点了点头,虽然她也觉察到李玉晨较为之前有些诸多变化,可仍旧十分担心,点头过后便冲其高喊道:“弟!小心些!”
由于灵气屏障由李玉晨所布,他自然能够听到屏障内张静的声音,冲其微微一笑过后,悬停在半空的身影骤然绷直,朝着前方的风云异象凌空冲去。
五品的境界已然能够真正摆脱地心的引力,凌空之中自由飞渡,灵气在他体内如火山般轰然喷发。那原本只是氤氲流转的灵气,此刻竟化作吞吐不定的焰浪,顺着他肌肉贲张的臂膀向后翻卷,宛如一对凝实的光翼在虚空舒展。
“嗤啦 ——”
空气被撕开的锐鸣陡然炸响,他脚掌在虚空中猛地一踏,看似空无一物的地方竟泛起圈圈涟漪,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一般射向蛮角所在的方向。
身形划破苍穹的瞬间,背后拖曳出长达数十丈的金色光尾,沿途的尘埃和翻涌的魔气也被这股沛然莫御的灵气撞得粉碎,化作了漫天飘散的雾霭。
转眼之间便到得蛮角近前,在看到他的瞬间,先前嚣张无比的魁梧身材此刻竟然在瑟瑟发抖!
上空云层之中,直径百丈的水龙卷也是微微迟滞。
李玉晨伸手隔空揪起了已经瘫软的蛮角,挑眉向上看去,轻蔑冷哼了一声。
“我看他们还怎么救你!”
他右手微微用力,蛮角顿时感觉周围的空气犹如无数张巨大的手掌朝着自己压了过来,丈许高的身躯猛地一僵,喉咙里挤出嗬嗬的怪响,想要抬手格挡的双臂刚抬到胸前,就听见 “咔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脆响。
那碗口粗的臂骨竟像被巨力拧动的枯枝般向内弯折,肘部反关节顶破了皮肤,森白的骨茬裹着鲜血猛地刺了出来!
还没等他发出痛吼,周身骤然收紧的气压已到了恐怖的境地。
他那能硬抗刀剑的肌肉像是攥紧的面团,身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凹陷,胸膛瞬间瘪下去了半尺,肋骨断裂的爆响连成了一片密雨。
紧接着是 “噗嗤” 的撕裂声,蛮角肩胛处的肌肉突然炸开出了数道血口,猩红的血肉混着碎骨喷溅而出,却在半空中又被无形的压力碾成了血雾。
第217章 助纣为虐
“轰!”
最后一声的闷响里,蛮角的整个身躯突然向内坍缩,就像被巨锤砸中的水囊。
头颅先被压得嵌进了胸腔,粗壮的脖颈化作了一滩模糊的血肉;紧接着是躯干在万钧压力下彻底崩解,暗绿色的血液混着碎骨、内脏从无数裂口里喷涌而出,却连三尺都没能溅出,就在那片被灵气扭曲的空间里化作了细密的血雨。
就在蛮角即将被压成一团血球之际,两道金光突然从天而降,轰然落在了李玉晨和蛮角之间。
李玉晨只觉掌心传来一阵剧烈的震颤,那股自金光中涌来的力量竟带着风雨之势,将他捏向蛮角元神的五指震得骤然弹开。
还未等他稳住身形,两道流光已如闪电般掠过他的眼前,精准地裹住那团早已血肉模糊的残躯。
蛮角的元神在金光中发出凄厉的尖啸,左侧那团金光突然涨大三分,化作半透明的琉璃罩将元神牢牢锁住,右侧金光则从中探出无数银丝,如蛛网般缠上了残躯——不过数息功夫,那团蕴含凶戾元神的残躯,竟被压缩成拇指大小的黑珠,顺着银丝滑入了一只青铜小鼎之中。
李玉晨双掌不断凝聚着灵力,恶狠狠地看着那两道自金光之中逐渐显现的人影,呵斥道:“你们是何人!?”
金光如潮水般退去的刹那,两道身影在半空凝立的瞬间,便显露出了跨越古今的神异。
左侧的身影头生分叉鹿角,面部轮廓分明,却覆盖着细碎的雀羽纹,鼻梁两侧斜斜延伸出两道墨色的纹路,直至下颌处化作了蜷曲的蛇鳞,金色的双瞳流转着层层叠叠的气旋,身上的一席素色灰袍被风掀起的瞬间,隐约可见皮肤之上细密的绒毛,足尖踩着一双云纹靴,靴底却隐现着分岔的蹄形印记,双足之下各有一圈肉眼难辨的风轮在缓缓转动。
右侧的身影则在一片水汽氤氲之中更显露出了其更诡谲的风姿,其面容被层薄雾所笼罩,只能看清下颌处若隐若现的鸟喙,脖颈两侧生着三对细小的鳃裂,随着呼吸的开合不断吐露着细碎的泡沫。此人双手五指修长,指尖如蹼,攥着一柄佛尘,身上披有一件轻盈的靛蓝纱衣,其上每缕丝线都如未干的雨丝,流淌着湿漉漉的光泽,袖口与裙摆边缘缀着繁密的云纹,细看之下竟是无数细小的鸟羽叠成。
两人现身的刹那,周遭的天地灵气骤然失序。左侧身影每动一次,周围的气流便随之改向;右侧身影每动一下,地面的积水便升起三寸。
金光散去的余韵在他们身后凝成了金色的仙家飘带。
看到二人现身的瞬间,李玉晨眉头大皱,瞳孔骤缩,双掌凝聚的灵气也缓缓消散,垂落于道袍两侧。
眼前的这两人身上的气息虽刻意收敛,却掩不住那股源自九天之上的凛然威仪。
“风伯飞廉!?雨师萍翳!?”
李玉晨不禁失声喝道,灵力在体内翻涌得更加剧烈。
“你们身为天庭仙家!为何要庇护这等残害生灵的妖物?”
左侧的飞廉厉声道:“凡界纷争自有定数,开元子,你虽晋入五品,却还没资格质问天庭行事。”
话音未落,飞廉突然双掌凝聚灵气向前一递,周遭的空气却骤然间掀起一股狂暴的旋涡,带着尖啸射向李玉晨的面门。
右侧的萍翳手中拂尘同时划出圆弧,那些环绕在她身侧的雨丝瞬间暴涨,在空中交织成透明的水网。看似柔弱的水线实则坚逾精钢,随着她手腕的翻转,水网竟如活物般收紧,朝着李玉晨的四肢缠去。
面对天庭仙家正神,李玉晨丝毫不敢大意,周身灵气立刻暴涨。
他足尖凌空连点,玄行九宫步身随影动,化作了无数残影,险之又险地避开风刃的同时,汇聚灵气的双掌齐出拍向了笼罩而来的水网。
“嘭!”地一声闷响,灵气与水网碰撞的地方瞬时炸成了漫天的水雾。
“修为倒是精进不少……”飞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后双掌再次于胸口之中结印。
水雾中的水珠并未四散,反而在他的操控下再次凝聚,化作了数十根晶莹剔透的水矛,从四面八方朝着李玉晨再度刺来。
萍翳则踏着水雾升至半空,拂尘挥洒间,上空突然降下倾盆暴雨,结合着飞廉所施展的法术形成了一股水龙卷,跟在那些水矛之后轰向李玉晨所在的方位。
李玉晨虽避开了那些水矛,可那水龙卷来势凶猛,且范围极大,顿时便被裹入其中,旋转不休。
那些水流犹如无数匕首割在他的身上,强忍着剧痛,头脑却却始终保持着清明。他能察觉到飞廉操控的气流虽狂暴,却在触及云层时悄然收敛;而那萍翳所降下的雨水看似凶猛,却刻意避开了山中的树木。
这些细节让他心头疑窦丛生。
这两位仙家正神分明留有余力。
“既然不敢全力出手,何必在此虚张声势!”
一声长啸自波涛之中迸发。
李玉晨突然收束灵气,任由那股水龙卷将自己卷向高空。
到得高空,果然如他猜测一样,水龙卷裹挟的力道在骤然下降。
他猛地旋身拧腰,左手捏诀立刻唤出一道分身,两道身影同时在逐渐停滞的水龙卷之中倒悬身形,探出了右手,食指中指并拢成剑,脚下灵气猛催,如俯冲的猎鹰,朝着下方的飞廉和萍翳刺去。
两道身影所散发出的灵气在高速之中愈发炽烈,周围的水幕被灼得“哧哧”作响,瞬间便将其蒸发成了水雾在空中弥漫开来,带起的音爆震得水幕荡起无数的涟漪,眼底的寒芒早已锁定了下方的两位天庭仙家。
看着朝自己急速坠来的李玉晨,飞廉和萍翳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他们本以为凭借二人合力,即便不全开神通也能轻松拿下这凡间的道人,却没料到如今的对方已然到达了化神境界。
飞廉咬了咬牙,双掌上的裂纹突然亮起了青光,一旁的萍翳立刻将其拦了下来。
“若再施展仙法,恐将惊动天庭。”
“哎,今日暂且作罢。” 飞廉闻言叹气一声,立刻收手,将那只收纳了蛮角元神的青铜鼎悬浮在了他掌心。
随后,便与萍翳同时化作了两道流光冲天而起,避开了李玉晨追击的方位,消失在了远处的天际。
随着二人的离去,周围的狂风与暴雨在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了空中淡淡的水痕,证明先前的这场激战并非虚幻。
李玉晨悬停在空,望着两人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
他能感觉到,那青铜鼎中传来的微弱气息正在远去,为何天庭仙家会救走蛮角?
这里似乎藏着不为人知的隐秘。
一阵山风吹过他的道袍,将残留其上的雨雾吹散,却吹不散他心中愈发浓重的疑惑。
第218章 火山下的密谈
位于某处的巨大火山之下,地心深处。
黑曜石崖壁下,岩浆河如沸腾的血池般向四处蜿蜒流淌,时不时荡起橘红色的焰浪,赤红的光脉在石缝间不断地跳动着,宛如一颗想要挣扎复活的心脏。
硫磺与焦土的气息混杂着狂暴的地火灵力,将整个洞窟都映照得如同烧红的火炉。
岩浆河的上方,悬浮着一块散发着幽光的巨石,其上有两道模糊的虚影。
左侧的虚影周身围绕着一团漆黑的魔气,边缘仿佛被周围炽热的温度不断侵蚀剥落,却在接触到岩浆蒸气的瞬间又重新凝聚。如饥似渴地将周身的火舌吸入体内,每吞噬一口地火,虚影中便会闪现出一丝狰狞的兽瞳——那是刑天的元神。
右侧的紫灰虚影则紧紧缠绕在一根贯穿巨石的熔岩柱上,无数细小的触须从虚影中探出,深深扎根于滚烫的岩石之中,每当触须颤动,周围的岩浆便会掀起丈许高的浪涛,将其中蕴含的地心元能一点点抽离,石疆不断地发出着低沉的嘶吼,隐约可见周围一圈音波来回鼓荡着。
就在此时,洞窟顶端的虚空突然泛起道道涟漪,两道金色光影破开灼热的气流现身在半空。
飞廉鹿首上的茸枝微微颤动,将扑面而来的火浪分成了两股旋风;萍翳鬓边的水线发出轻微的嗡鸣,在周身撑起一层透明的水幕,岩浆飞溅的火星落在上面,瞬间化作了滋滋作响的白雾。
下方的刑天和石疆的残存元神感觉到动静,纷纷向上望去,随后纷纷发出着沉闷的低吼。
飞廉和萍翳的身形缓缓下落,最终悬浮在离岩浆河上方那块巨石十丈高的地方。
“你们怎么回来了!”刑天狰狞道。
飞廉并未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微微抬手,掌心凭空出现了一个小巧的青铜鼎,随后那鼎突然挣脱了束缚,悬在半空微微散发着光芒。
“哐当——”
鼎盖自行弹开的刹那,一道微弱的黑气从鼎口跌出,刚接触到周围的地火灵力便剧烈颤抖起来。
下方的石疆在感觉到从鼎中跌出的黑气,紫色的虚影不断震颤,从中传出一道沙哑的声音。
“蛮角?!”
那团被李玉晨重创的蛮角元神残片,原本凝实的轮廓此刻已稀薄得近乎透明,黑气在空中翻滚了两圈,突然朝着下方的岩浆河猛扑过去。
石疆的紫灰虚影探出一根触须,朝着蛮角的元神残片绕去。
“竟被打成这副模样……”
上方的飞廉微微叹息一声,随后看向刑天道:“恢复得如何?”
“呵呵,没有肉躯,恢复得确实很慢。”
一旁的萍翳手指下方的熔岩河道:“此地地火灵气最为旺盛,你先补全魂体再说。”
“而今的吾等已然败露,恐此后诸事难行。”飞廉冷声道。
“哦?”石疆发出了一声嗤笑,随后道:“身为天庭的走狗,居然也能败露!”
听到他的嘲讽言语,飞廉怒喝一声。
“你!”
随后掌心微微凝聚着狂暴的气流,萍翳见状拂尘轻挥,将其拦了下来,说道:“好了!此刻不是我们起内讧的时候!”
刑天的虚影之中那颗巨大的瞳孔朝着上方的二人望了过去。
“天上的那些败类知道了你们的身份了?”
萍翳说道:“还没有,不过想必也快了。”
“你们碰到难缠的对手了?居然连你们也不得不露出本相。”刑天再问。
“是那年轻道人,其受人指点,修为远超从前。”
听到萍翳的回答,下方的刑天和石疆的虚影皆是微微一愣,他们自然知晓萍翳口中的年轻道人指的是谁。
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只能听到周围火焰的爆裂和岩浆的翻涌声。
“其他人何在?”刑天突然开口问道。
“现今尚处隐匿之态,想必是察觉到你等的失败,暂且不敢过于抛头露面,以免再度被察觉。”
“等本座再恢复些时日,就去将我的肉身先夺回来!”
“不可!你的肉身现被三清大洞太上无妙杀阵封印,且那里有山神日益把守,倘若冒然前去定会被天庭察觉!”萍翳立刻打断道。
飞廉摆手道:“还是让我等从中加以斡旋吧!”
言罢,飞廉也不等下方的虚影开口,便转身消失,一旁的萍翳则垂眸看了看下方的三个虚影,也随之离去。
待那两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中,石疆的紫灰虚影猛地向前倾了倾,像是要将什么隐秘凑近说与刑天听。
他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嘶吼,带着几分急切与惊疑:“大哥,那年轻道人……他是不是……”
“住口!”
刑天骤然暴喝,两个字像是淬了冰的惊雷炸响。
刹那间,他周身翻涌的魔气如海啸般暴涨,漆黑的气浪瞬间将石疆那道虚影死死裹住,仿佛下一刻就要将对方碾成齑粉。
“此事往后休要再提!”
刑天的声音冷得像万年玄冰,每个字都砸在石疆的虚影上,让那团紫灰色的雾气剧烈地颤抖起来。
“是!是!以后绝不再提!”
石疆的嘶吼里透着显而易见的惊惧,虚影几乎要被魔气压得溃散,只能连连应承,再不敢有半分多余的言语。
刑天这才缓缓收敛周身的魔气,那如深渊般的瞳孔缓缓转动,落在了岩浆河中沉浮的蛮角身上。翻滚的赤红岩浆舔舐着蛮角的元神,蒸腾的热气在他周围凝成了扭曲的光晕。
“先让他在这地心火髓中静养些时日。”
刑天的声音恢复了几分沉稳,却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稍加恢复些时日,便先去将本座的肉身释放出来。”
刑天那狰狞的语气里透着一丝令人心悸的诱惑。
“事成之后,本座自会为你等寻来强悍的躯体。”
“得令!”石疆欢喜地嘶吼了几声,随后问道:“大哥,那首领……”
“且暂缓此举。事已至此,唯今之计,只得任外面其余诸弟自行处置。”
随后,一道微不可察的声音再次于刑天的虚影之中响起。
“惟愿他们勿步吾等后尘……”
第219章 归晋安姊
回返晋州的归途中,张静一直默默不语,前几个月的恐怖经历如今仍旧历历在目。张静本是寻常女子,经此一劫早已心力交瘁,常常在夜里惊醒。李玉晨便会一遍遍地用灵力安抚她的神腑。
走了整整七天,二人才终于才回到了晋州。
此时,温暖的家内,窗外的叶子被风拂得沙沙响。
张静独自坐在床上,手里攥着李玉晨递过来的水杯,目光却空茫茫地落在办公桌上那张罪魁祸首上。
已经是第三日了。
前几日被救出时的慌乱渐渐沉淀下来,变成了沉甸甸的铅块压在张静的心头。
她不再像刚回来时那样一惊一乍,不会听见脚步声就往桌底钻。
只是话突然少了,少到常常一整日都不说一个字。
李玉晨端来温热的粥饭,放在床头柜上。
瓷碗与桌面碰撞的轻响令得张静的肩头微不可察地颤了颤。
他看着姐姐低垂的眉眼,那双眼曾总是含着笑的,如今却像蒙了层灰,连睫毛都耷拉着。
“姐,粥快凉了。” 他轻声说,在她身边坐下。
张静这才缓缓抬起手,拿起勺子舀了一口,却没往嘴里送,就那么悬在半空。
恍惚间,勺子里晃荡的米浆变成了曾经被绑架时所吃的馊掉的米汤,碗沿还沾着没擦净的霉斑。
她猛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浮起一层水汽,却死死咬着唇没让眼泪掉下来。
铁门上缠绕的电网滋滋作响,守卫的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 “噔噔” 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敲在神经上的重锤;隔壁房间传来的哭嚎被胶带封住了嘴,变成闷闷的呜咽,听得人头皮发麻;还有那些被逼迫着说出的谎话,每一个字都像针,扎得她喉咙生疼……
那些恐怖的经历不断在她的脑海中翻涌。
“姐。”
李玉晨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怔忡。
“下午带你去街上逛逛吧?”
张静慢慢摇了摇头,把勺子放回碗里,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她的手指无意间摩挲着碗沿,那里有一道细小的裂痕——就像她心里的那些缝,怎么也补不好。
回来的路上,她在街上看到那些穿制服的人便会想起园区里的保安,甚至看到孩子们手里的玩具枪,都会让她想起那些被用来恐吓他们的电击棍。
李玉晨看着她沉默地收拾起碗筷,动作缓慢而机械,仿佛一具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
即将落山的日光,斜斜地穿进窗户,将她照在其中。
她被救出来了,迎来了平静的日子,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可那些刻进骨血里的恐惧,却像附在阴影里的鬼魅,总在不经意间缠上来,她的魂魄好像还被困在那个不见天日的房间里,被困在那些守卫狰狞的笑骂声里。
即使如今身体已经离开了那个地狱,那深入骨髓的恐惧和麻木,却像附骨之疽,怎么也甩不掉,让她即使处于十分安全的阳光之中,也会觉得寒冷。
看着她的模样,李玉晨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坐在张静的旁边,轻轻握住了那双冰凉的手。
“没事了,姐,都结束了。”
他一遍遍地说着,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哽咽。
张静的眼睛眨了眨,一滴眼泪落在李玉晨的手背上。
“弟,你的伤……”
听到张静这几日来第一次说出的言语,李玉晨笑了。
“只是些小伤,过几日便好。姐姐放心,以后没人再敢欺负你了。”
言罢,他一把将张静搂在怀中。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急切的敲门声。
张静听到这股声音,身子立刻微微颤抖起来。
“姐,有我在,不要怕,我去开门。”安抚了张静几句,李玉晨立刻前去打开了房门。
只见门外站着一位身穿制服的警察,拍打房门的右手在看到李玉晨的瞬间便顿在了空中。
看着眼前之人,李玉晨只觉得此人有些许眼熟。
“你是……张静的弟弟吧?张静她回来了?”那人立刻说道,双眼时不时地略过李玉晨瞅向屋内。
听到此人的声音,李玉晨这才回想起他便是第一次来到上清正一宫时为他们领路的那个王警卫。
李玉晨稽首小声道:“福生无量天尊,王警卫,我姐已经回来了,快进来吧。”
王警卫点了点头,跟随着李玉晨进了屋,当他看到张静的瞬间,便一下扑到她的面前,上下打量起她。
“静儿,你终于回来了!”王警卫摸着张静憔悴的脸庞,哽咽道。
“晓峰……”张静抬起右手,轻轻抚摸着自己脸上的手背。
“是我!是我!你终于回来了!太好了!”王晓峰一下子将其紧紧地揽入怀中。
看着眼前相拥的二人,李玉晨心中不禁暗自皱眉道:“这家伙,难不成趁我不在将我姐拐走了?居然连我姐姐也照顾不好!”
“静儿,你这段日子去哪里了?!我找你找的好苦……”
“我……”
为了避免自己的姐姐再次陷入痛苦的回忆,李玉晨立刻打断了二人的对话,随后拉着王晓峰走出了房间,为了避免张静听到他们的对话,还刻意来到了户外。
站在楼下,李玉晨便劈头盖脸地将王晓峰训斥了一顿,刚开始他被训得一脸懵逼,在得知张静的遭遇后,一个劲儿地开始自责,并且向李玉晨保证了一大堆,在听到他发的那些毒誓后,李玉晨这才作罢。
之后的几日,有了王晓峰的照看,张静恢复的很快,李玉晨见状这才安心下来。
回想起之前与蛮角之间的对战,以及在梦境之中见到点化自己的老道,还有身为天庭仙家的风伯和雨师居然在帮助那些魔头……
种种诡谲莫测的事情,自己这几天也不便通过玉简询问陆阳子等人,再三考虑还是得当面问一下道观的那些前辈比较好。
为了防止自己的姐姐再出意外,李玉晨只得外出购买了一部手机。
先前由于有玉简进行联络,他对于手机这类信号时有时无的东西一直不屑一顾。
可张静并没有灵气修为,无法使用玉简来进行通讯,所以只能通过手机来进行联系。
他将自己的电话号码同时还告诉了王晓峰,并且叮嘱他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的姐姐。
“若我姐再遭任何伤害,我必拿你是问!”
“弟,有我在,你放心!即使我死也会保护好静儿!”
听到王晓峰的如此承诺,李玉晨终于可以安心,于是便星夜兼程赶回了道观。
第220章 东殿的讷诵
李玉晨此时的修为已经达到五品的化神境,凌空飞渡甚是迅速,经过数个时辰,终于在黎明时分,回到了上清正一宫。
无论事态多么紧急,道人皆不可于道观上空飞行,此举对三清不敬。
他刚旋身落于福地门前,便立刻有守门的道人上前稽首相迎。
这两位道人常年把守山门,李玉晨自然无比熟悉,简单地寒暄了两句后,便径直进了山门。
由于此时天刚放亮,他便先回返了东殿。
刚进得东殿院门,便听到里面传来林稚初做早课的声音。
“古、古之善为士者…… 微、微妙玄通,深、深不可识……”
声音到这儿顿了顿,过了片刻才又嗫嚅着传来。
“夫、夫唯不可识,故、故强为之容……”
声音刚落又卡了壳,随后又磕磕绊绊接下了下去。
“豫、豫兮若冬…… 冬涉川;犹、犹兮若畏…… 畏四邻……”
“四邻” 二字时,声音突然高了些,却又立刻泄了气,像是怕说错似的。
停了停,才小心翼翼地续道:“俨、俨兮其若客;涣、涣兮其若冰…… 冰之将释……”
最后几个字说得又轻又慢,尾音还发着颤,之后便是长长的舒气声。
听到林稚初那磕磕巴巴的诵经之声,李玉晨不禁莞尔一笑。
人的天赋有高低,此为 “道” 运化万物自然呈现的 “差异性”,是天地之气禀赋不同的结果。这种差异如同山川有高低、草木有枯荣。万物皆在 “相生相克” 的动态平衡中存在,人的能力作为自然禀赋的一部分,必然遵循天道 “此强彼弱” 的整体法则。
林稚初天生便有他心智通的异能,这种能力的 “显”,必然伴随诵经之能的 “隐”;一种特殊的 “强”,必然对应另一种特质的 “弱”,譬如《道德经》所言的 “刚柔相济”。
而李玉晨等被上清甲子甄选出的九人毕竟寥寥无几,一个人的天赋为天之所授,无论天赋高低,只要能 “返璞归真”,各尽其性,不强求、不偏执,皆能达成 “无为而无不为” 的大道本真。
进入了东殿,林稚初便看到了李玉晨,立刻欢喜地迎了上来。
看到她的瞬间,李玉晨的脚步猛地顿在石阶尽头,喉结不受控地滚动了两下。
“玉晨?” 她抬眼时,睫毛在眼下扫出浅影,那双曾紧盯热成像仪的眼睛里,此刻盛着山涧清泉似的光,“嘿嘿,你回来啦!好久不见。”
李玉晨忽然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他从未想过,当年的女特工,如今会蜕变成眼前这副模样。
“嗯。”他点了点头,随后掠过她的倩影看向殿内。
“宁姑娘呢?”
“师……师父她下山了。”
林稚初的瞳仁里清晰映出他风尘仆仆的模样,眼底竟泛起细碎的涟漪,连带着眼尾都悄悄染上一层薄红。
“哦?何时下山的?”李玉晨皱眉问道。
“前些时日,听说是要去帮玉和子师叔,不过具体是什么我也不太清楚。”
玉和子便是李雨馨,当日除了宁柔要传授新收的弟子林稚初,其余同门皆是与自己一同下山前往各处寻找轩辕鉴碎片的下落,如今李雨馨向宁柔求援,必定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李玉晨微微点了点头,心中暗自斟酌,看来向陆阳子前辈禀奏完后,得赶紧去帮她们。
“林姑娘,你感觉如何?”看着眼前的蜕变之人,李玉晨笑问。
“啊,已经习惯啦。”林稚初爽朗地回答道。
“哈哈,你能吃下这修行的苦?”
“怎么啦,我以前好歹也是一个特工,以前训练时受过的苦其实跟在这里修行差不多啦。”
林稚初抬起右手点了点鬓角的碎发,又顺着耳后往下,无意识地在发髻下方轻轻挠了两下。
等意识到自己的小动作,她又慌忙地收回了手,抬眼时恰好撞上李玉晨的目光,令得自己眼尾的红意更浓了些,唇角被牙齿轻轻咬了一下,才牵起一抹浅得几乎看不见的笑,像初春枝头刚冒头的嫩芽,怯生生的,却藏着藏不住的甜。
“嗯,那就好……”
“镗——”
这时,一道撞响的钟声打断了李玉晨的话语。
李玉晨看了看殿外,随后转身说道:“林姑娘,我先去找陆阳子前辈通禀一些事情,你……”
他本想说出让她自己好好修行的话语,可一想到宁柔的离去,将她孤零零地独自撇下,便忍心没有说出口,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思虑片刻,他最终还是说道:“你初入道门,修行之事不可急躁,宁姑娘不在,你若有难处,可向观中其他前辈请教。”
林稚初笑着稽首道:“是,师叔!我一定会努力修行,将来帮你打架!”
“哈哈。”
李玉晨笑着摆了摆手,随后转身前往了西殿。
穿过西殿,来到三清殿外,自石阶之下便看到了殿门大敞,陆阳子此时正在为祖师上香。
静等上香完毕,李玉晨方才走上石阶,在殿门外稽首行礼。
“福生无量天尊,弟子李玉晨,有事禀奏。”
殿内的陆阳子闻言惊喜回头,在看到了那道熟悉的白衣身影,立刻欣喜大呼。
“毋须多礼,快些进来。”
等李玉晨来到自己身边站定,陆阳子便问道:“可是有轩辕鉴碎片的下落?”
李玉晨微微摇头,随后将前些时日的经历对陆阳子详细说出。
“蛮角已败,然战时遭天庭风伯飞廉、雨师萍翳所救,恐为后患。”
听到这些,陆阳子愕然瞠目,浑浊的双眼里迸出了骇人的精光。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像是从生锈的铁器里挤出来,带着难以置信的沙哑,尾音甚至不受控制地发飘,“天庭仙家……”
这等悖逆天道、骇人听闻的事情,竟让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道家前辈,也露出了全然失措的模样。
“飞廉、萍翳乃天庭正神,怎会与魔族勾结……”
陆阳子眉头紧锁,来回地踱着步。
“经弟子判断,先前救下刑天和石疆之人也是他们二人无疑。”
当日刑天进攻龙虎山之时,陆阳子也赶了回来,他也看到了当时救走刑天的那股力量。
“此事太过重大,已上升到天界层面,我等不可冒然插手……”
“难道天庭不知那二人的举动?”李玉晨皱眉问道。
“天曹洞察三界,岂会不知……除非飞廉和萍翳使用了某种仙法隐匿了行径……也不对……即使能够隐匿行径,也逃不过三清祖师的稽查……”
第221章 沐涧山静应庙
陆阳子连连否定自己的假设,越想越觉得事态严重,最后摆手说道:“哎,此事我去禀奏天枢真人,倘若寻不到他,只能前往洞天福地,告知那里的巡守来通知天庭了……”
说及此处,他再次看向李玉晨,郑重叮嘱道:“开元子,此事太过重大,万不可妄自揣测,也不要告知其他人,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是!弟子遵命。”
听到李玉晨的答复,陆阳子微微心安,接着问道:“对了,你伤势如何?”
“弟子无碍,只是……弟子在昏迷之中的梦境看到了一位老道……”
随后,李玉晨再次说起其他与老道之间的事情。
听完李玉晨的叙述,陆阳子捋着胡须道:“嗯,这老道的身份我亦不知,也许此人乃我道家早已飞升,滞留凡间的前辈高人,只不过一时惜才,方才点化于你,想必你能通过拜入上清,也是那老道左右为之……”
看来陆阳子对此事也是模棱两可,毕竟那老道穿着太过寻常,身上也并没有什么能够证明身份的显眼标识。
“你肉身已毁,虽得天庭赏赐神魂不灭,证位天仙,可却并未上天受职,终究还是无根之萍。况且接下来还要尽快寻找轩辕鉴碎片的下落,赵成子前辈已驾鹤西去,可此人毕竟师从紫虚元君,紫虚元君虽也早已飞升,可沐涧山的道观乃其道场,其定有重塑肉身之法,你可先行前往此处,有了肉身,你的五品化神修为才能得以稳固,修为也才能更进一步。”
听完陆阳子的言语,李玉晨指尖微微发颤。当年为了保护一城百姓,以自身抵御核电站泄漏的辐射,若非天庭念其功绩,赐下 “神魂不灭” 的敕令,恐怕早已魂飞魄散。
道家讲究性命双修,肉身不仅是修炼的载体,更是贯通天地能量的枢纽。若失去肉身这一根基,灵气便如无根之木。
肉身的骨骼、经络、脏腑对应着天地山川与江河湖海。例如肾脏对应北方玄武,其藏精功能直接关联着先天元炁的储备;心脏对应南方朱雀,通过心火炼化后天浊气为纯阳之炁,这便使得肉身成为沟通天地的通道。
同时,肉身虽为假合之躯,却是真性显化的唯一途径。
如今李玉晨修为已达化神境界,想要突破到四品无相境,便是需要将肉身的物质结构逐渐转化为炁态存在,而并非他如今的这种以神魂形式的存在。
而到得三品合道之境,更需要是将自己肉身体内凝聚的金丹与虚空之道合一,调神出壳,直至虚空粉碎,合道成仙。
这些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虽然还太过遥远,可常言道“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
如同炼丹一样,需先备鼎炉、采铅汞,待时机成熟之时方能起火炼丹。
如同澄心净念以明方向,积气储能以强根本,察时观变以知进退,只有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才能事至而不慌,纵遇波澜,亦能如舟筏得水,顺道而行。
“我先前给你的那枚玉佩可还在?”陆阳子再次问道。
李玉晨随即便自乾坤袋中取出了一枚玉佩。
这枚玉佩当日陆阳子派遣他跟随749局前往处置困龙钉一事时,叮嘱他下山之后,抽空前往沐涧山找寻赵成子前辈求得重塑肉身之法的信物。
“沐涧山之上有一处静应庙,拿着玉佩找那里的监院,然后告知你的所求。”陆阳子手指他掌中的玉佩说道。
“是!前辈。”
“好了,如今云机子等人还在苦寻轩辕鉴碎片的下落,事不宜迟,早日重塑了肉身,好去帮他们。”
“嗯!”
拜别陆阳子,离开了三清殿后,李玉晨在离开道观之前还是再次回返了东殿,对林稚初嘱咐了一顿后,方才动身离去,前往了沐涧山。
沐涧山位于豫州沁阳西北四十里,位于太行山支脉阳洛山的背面,此山之中有一东西走向的深涧,名为沐涧,山名便由此得来。
此山峰险泉激,花奇草异,巨石崔巍,奔泉飞洒,微霭触石而流津,清焱激泉而成韵。
经过漫长的登山步道,翻过了第七道山脊后,一座道观才终于从云絮里探了出来。
朱漆山门早褪成温润的琥珀色,门楣上 “静应庙” 三个篆字被山风磨得发亮,细看竟能发现笔画间流转着淡金色的微光。
到得山门前,李玉晨发现此处并没有守门的道人,便径直进了道观。
这座道观占地并不大,拢共不过半亩地的光景。青石铺就的小径从山门一直蜿蜒到了正殿,两侧的冬青丛修剪得却是十分齐整,枝叶间总缠着几缕薄雾,更显此处的清幽。
正殿为紫虚宫,东侧则是不过丈许见方的炼丹房,西侧则是两间厢房,再往西则是一处小巧的梳妆阁。
李玉晨环顾四周,整座道观不见冗余的装饰,却处处透着股沉静的气脉。
这里的道人并不多,进入山门到这里并没有看到一个道人,站在紫虚宫外才能听到些许道人自殿内传出的诵经之声。
他并未前往殿内打扰众人操持晚课,直到里面的诵经之声完毕,这才缓缓躬身稽首。
“福生无量天尊,贫道上清开元子,久闻贵观清誉,乃仙真驻锡之所,今日特来拜谒,请教道法,望此处仙长慈悲接引,不吝容留。”
李玉晨所发声音是以灵气助力的,声浪如滚雷般四散,撞在殿门门楣的同时,周围的树叶也跟着簌簌震颤。
紫虚宫内,做完晚课的道人们方才自各自的蒲团上起身,在听到李玉晨的声音皆是微微顿住身形,随后立刻自殿内跑了出来。
这群道人感受到了李玉晨所发声音之中所蕴含的强大灵气波动,丝毫不敢怠慢,为首的道人立刻迎了上来,微微挥动手中拂尘,上前稽首见礼。
“无量天尊,贫道乃此间监院玄通子,见过开元真人!”
见此间道人都如此恭敬,李玉晨立刻躬身还礼道:“见过前辈,诸位道友!”
第222章 太阴炼形真诀
玄通子面容清癯,落在李玉晨的目光带着几分审视,却又很快化作了温和的笑意。
“看道友步履间灵气流转,想来路上未曾耽搁。”
李玉晨再次稽首道:“开元子多谢前辈相迎。”
他能感觉到这处道观里的气脉极静,像是深潭里的水,表面波澜不惊,底下却藏着一股微不可察的汹涌暗流。
“既是同道,不必多礼,随贫道来吧。”
玄通子言罢,便抬手引他往紫虚宫内走去。
紫虚宫的殿门比想象中更矮,李玉晨躬身而入时。
进得殿内,三清尊神塑像立在供桌之后,三尺高的法相周身裹着金晕,香案上摆着个青铜三足炉。
李玉晨大步走至三清法相前,一旁的玄通子微笑为其递过来三炷线香。
随后三炷香被齐齐插入了香炉。
拜过三清之后,玄通子和李玉晨二人来到了一旁的偏殿,分主次落座。
“开元子想必不是只为拜山吧?”
玄通子端起茶盏,热气模糊了他眼底的神色。
“我等虽与世无争,却也听闻过道友的名号。只是不知,道友来此有何目的?”
这玄通子先前听到了他所唱诵的齐全道号,也感受到了他体内那股强大的灵气修为。
李玉晨放下茶盏,并未正面回答玄通子的问题,而是右手探入怀中,取出了那枚陆阳子所赠的玉佩,轻轻放在案几之上。
玄通子的目光落在玉佩上,原本平和的眼神骤然一紧。
“这是……赵成子师尊的太极佩?”
李玉晨能够看到玄通子双眼已经微微泛红。
玄通子双手颤巍巍地捧起玉佩,“咦?不对……这是那另一半……”
说到这里,玄通子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随即将玉佩微微推还李玉晨,面露笑意。
看到玄通子的神色,李玉晨便猜到了他已经认出了这枚玉佩,心中微微宽松了不少。
“如今师尊虽已驾鹤,道友有何困难,我等仍会竭尽全力,鼎力相助,道友请说吧。”
听到玄通子的这番言语,李玉晨立刻起身,弯腰稽首道:“晚辈肉身曾遭重创,如今虽是灵体凝聚,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听闻此处藏有重塑肉身的秘法,便想来碰碰运气。”
先前听闻这玄通子唱诵的道号为“无量天尊”,想必此人并未渡过天劫,李玉晨如今虽已受箓洞真,证位天仙,可在听到此人能够鼎力相助,还是恭敬地行了大礼。
玄通子微微颔首,正色说道:“道友可知,这重塑肉身之事,乃是逆天改命的极致,千万年来能成者寥寥无几。”
李玉晨闻言大为惊愕,他本以为道家仙法层出不穷,各种神通五花八门,肯定也会有能够令肉身重塑的法子,可如今听到这玄通子的说辞,心中不由得大感惊愕,怪不得连陆阳子这见多识广的道家前辈也不曾向自己透露这一类的法子。
看着他微感失望,玄通子继续说道:“道友不必灰心,曾有上仙曾以莲荷为骨、金丹为魂塑造过一具肉身,只不过那带有先天灵根的莲花荷叶却极为难寻,而那九转金丹亦是难炼,而且还需耗费极大的修为。”
李玉晨方才还亮着光的双眸瞬间黯淡下来,视线漫无目的地落在案上那盏将熄的油灯上。
这时,玄通子在李玉晨疑惑的目光中起身走了出去,连个招呼都没打。
殿外的天空已经陷入了昏暗。
不多时,玄通子便回返,手中还拿着一卷残破的竹简,李玉晨见状立刻起身迎了上去。
“前辈,这是……”李玉晨看着玄通子递过来的竹简问道。
由于竹简之上并无任何醒目的字眼,他并不知道这里面记载着的相关内容。
竹简微微泛黄,边缘还用朱砂画着细密的符咒,隐隐有红光流转。
“道友先请坐。”
玄通子招呼李玉晨再次落座后,指着那竹简说道:“此乃元君所留《太阴炼形真诀》。”
李玉晨自然知晓玄通子口中的元君便是大名鼎鼎的紫虚元君,突然感觉到了手中这本竹简的分量。
“元君飞升之前,在此修行期间,曾以自身仙元为引,创下这门重塑肉身的仙法。只是此法太过霸道,需以自身神魂为薪,以天地灵脉为火,稍有不慎便会魂飞魄散。师尊生前常说,这门仙法需得有大毅力、大机缘者方能修炼,否则便是取死之道。”
玄通子顿了顿,突然想起了什么,继续说道:“我听说之前有一名洞庭山的道人曾也来此求得了这门仙法,其尸身朽烂六载,五脏却如金石不腐,历经三次死劫才得重塑仙躯。”
“哦?”李玉晨双眼微眯,立刻追问道:“前辈可知细节?”
“相传此人修炼期间,稍有差池便会魂飞魄散,需旁人以自身精血护住灵根,待得血肉再生时,每一寸肌肤都要经太阴月华淬炼,稍有不慎便会化为脓水,这其中的苦楚,绝非寻常修士能承受。”
玄通子叹气再道:“寻常人只道重塑肉身是换副皮囊,却不知这是要将打散的三魂七魄重新钉入新躯,每一缕神魂与筋骨相粘时,都如烈火焚身。若无天纵之资、旷世机缘与舍命之勇,便是神仙也难成此事啊。”
玄通子所说确实非人力所及,不论那稍有不慎便会魂飞魄散的结果,单单是要以其他人的精血来护住自己的灵根,便不为苟得!
“前辈,虽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却也容不得以他人的骨血铺就我自己的生路。大道三千,却从未有一条是踩着他人的尸骨铺成的。若要夺人性命,这般重塑的肉身,与披着重甲的恶鬼何异?”
言罢,李玉晨便起身,将那竹简推还了玄通子。
玄通子看着他眼中闪烁的绝决光芒,抚着长髯笑道:“道友不必多虑,这里的炼丹房为元君飞升之前炼丹所用,里面有能够护你灵根的纯阳地火。”
“真的?”
“嗯。”玄通子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双眼黯淡了下来。
“只不过,我等皆乃修为平庸之辈,无法在道友修炼此法期间护好你的魂魄。”
李玉晨见状连连摆手道:“无妨无妨,晚辈曾愧受天庭赏赐,神魂不灭。”
第223章 重聚肉身
词语一出,玄通子本是愧疚的眸子骤然睁大,表面竟浮起了一层难以置信的潮雾。
要知道,便是位列仙班者,若非立下荡平妖魔、护佑三界的盖世奇功,也断难求得天庭恩赐。眼前这看似寻常的晚辈,竟藏着这般惊天功绩?
“前辈?”
玄通子这才从震撼中回过神来,对眼前的这个年轻道人赞不绝口。
“小道友真是年轻有为……”
“前辈过奖了,晚辈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情。”李玉晨摆手谦逊道。
不多时,玄通子便带着李玉晨来到了位于紫虚宫东侧的炼丹房。
玄通子正准备推门而入,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过身来叮嘱道:“此地之内的地火已有百年未曾动用,里面的灵识怕是早已躁动,待会进去,需得万分小心。”
李玉晨怔了怔,看着眼前这弹丸之地,心中不禁泛起了嘀咕:如此之小的炼丹房能有什么危险……
推开了那扇斑驳的木门,正中一座三足铜鼎泛着青黑的光泽,墙角堆着半人高的药草,初看与寻常丹房并无二致。
直到他按玄通子所授法诀在石壁上叩了三下,耳中忽然嗡的一声,周遭景象竟如水中倒影般漾开。
原本逼仄的空间骤然化作了无垠的石窟,头顶悬着七颗犹如星辰般闪耀的灵石,脚下青石板蔓延至视线尽头,正中央那尊青铜丹炉足有三丈高,炉底突然腾起的地火如赤练般盘旋,竟隐隐透出一张孩童般的脸。
玄通子的声音仿佛从石壁里渗了出来。
“地火有灵,火脉生识,能否借这太阴真火重塑肉身,全靠道友自己了。”
李玉晨望着那团跳跃的地火,眉头微皱,他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的强大且炽热的能量,随后立刻翻开了竹简。
竹简所记录的太阴炼形真诀字数并不多,强大的元神令得他很快便将其中的内容牢记于心。
“以己之魂魄为媒,召地火以涤宿骸之余滓,复籍太阴之华以凝炼新躯。”
他按照竹简上的要诀,立刻衍出灵气,将上空那七颗灵石牵引,布成了七星阵。
阵法一成,七道光柱便自灵石垂直照在地面。李玉晨见状丝毫不敢迟疑,立刻进入阵中,盘膝落座。
这时,炉底的地火突然发出了尖锐的嘶鸣,那张孩童脸竟咧开了嘴,骤然喷出一道火舌猛地舔向他的脚踝。
“此火脉绝非尔等觊觎之物!”
地火灵识的声音像烧红的烙铁刮过铁器,带着灼人的傲慢。
赤练般的火舌将他的道靴烧出了焦痕,李玉晨却强自捺住躲闪的念头。
“晚辈上清门人开元子,求借地火重塑肉身,还请火灵通融。”
话音未落,整个石窟突然剧烈震颤起来,无数的火珠从穹顶坠落,落地便化作了寸许高的火灵。
这些火灵通体燃烧着橘红色的火焰,手里攥着迷你的火叉,落地之后,就密密麻麻地朝着李玉晨围拢了过来。
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燃尽的焦糊味。
最前头那只火灵突然跃起,火叉狠狠刺向他的眉心,却在触及的瞬间被一层淡银色的光晕一下子弹开了。
随后,越来越多的火灵撞向阵法的屏障,将其中的月华逼得节节后退。
李玉晨并未理会这些火灵的围攻,而是开始全神贯注重塑肉身。真言刚开始默念,他便觉得浑身皮肤像被投入了沸水之中,体内神魂所凝聚的五脏六腑都在灼痛中缩成了一团。
他咬着牙继续默念太阴炼形真诀,头顶的灵石随之亮起更盛的银光,垂入地下之后犹如液体般开始汇聚进他的体内,渗入他的七窍,与自脚底窜入经脉的火舌绞缠在了一起。
每当银光被火焰熔断,他便觉得自己的魂魄像是被生生撕下来一块,冷汗瞬间浸透了道袍,连鬓角的发丝都开始微微卷曲发焦。
“竟敢来闯太阴火脉,只可惜汝魂即便再坚韧,终难抵地火焚身之苦!”
火灵咆哮着,攻势愈发猛烈。
玄通子望着狭小炼丹房内的石壁,也随之为他捏了一把汗。
第一夜过去时,李玉晨的左臂已经没了知觉。
火灵们仍旧在阵法外跳着诡异的舞蹈,虽然有阵法的阻隔,可仍旧将他的袖口烧成了缕缕灰烬,而地火本体的灵识,已经化成了一条赤蛇般的火链,将他的上半身牢牢缠住,咯咯作响。
“放弃吧!”
周围的火灵们齐声尖叫,小脸上满是恶意的兴奋。
“将汝魂献给火脉,我且让你少受些苦楚。”
李玉晨没有睁眼,只是将更多的灵石月华引入丹田气海。
太阴炼形真诀最忌心浮气躁,想必当年那名洞庭山的道人能熬过六载尸解之痛,靠的正是对大道的笃信。
“纵是魂飞魄散,也不会用旁人的性命换来在这世间的苟活!”
他对着虚空轻声呢喃,这句话却像是一道惊雷,震得周身的火灵齐齐后退。
地火灵识随后发出了愤怒的咆哮,整个石窟的温度骤然升高,七星阵的月华瞬间也被压缩成了薄薄的一层,眼看就要被周围暴涨的烈焰所吞噬。
就在这时,李玉晨体内灵气破体而出,五品化神境的强大力量灌入阵法之中,使得周围萦绕出一道半透明的冰墙,将除了缠绕在身上的本体火灵外的其余炽热火焰通通隔绝在外。
冰墙内的月华仿佛被焕发了新的生机,立刻如潮水般涌入他的四肢百骸,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每一寸筋骨都在重塑,噼啪作响。
神魂所凝聚的旧骸在冰火交煎中慢慢化作了飞灰,新的肌理却在一点点生长,指尖的皮肤率先渐渐染上血色,随后身体也开始逐渐产生了质的变化。
这样的拉锯持续了整整四十九日。
当冰墙裂开第一道缝隙时,李玉晨正望着自己新生的手掌出神。
他的皮肤下流动着月华般的光泽。
此时的地火灵识蜷缩在丹炉的底部,原本嚣张的火焰此时竟变得有气无力,先前那些暴躁的小火灵则完全不见了踪迹。
“汝胜矣……”
地火灵识闷闷地说,声音里带着少年般的委屈,“古往今来,未有能于火脉之中撑过三十日者。”
李玉晨站起身时,周围的冰墙瞬间化作了漫天的银屑弥漫在周围。
他赤裸的双脚踩在依旧滚烫的青石板上,竟是再无任何的灼痛感,他微微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触感温润如玉,体内的灵力运转自如,更是比之前添了几分的灵动。
石窟的景象再次收缩时,他已站在那丈许见方的小屋里。
三足铜鼎旁的药草还带着露水,仿佛这些时日的肉身重塑不过是一场幻梦。
本来坐在门口的玄通子一听到动静,立刻转身望了过来,看到李玉晨的瞬间,惊喜叹道:“真成了……”
玄通子捋着胡须的手不住地颤抖着。
“连地火灵识都认可于你,此次太阴炼形,恐将空前绝后。”
李玉晨低头看着自己新生的双手,忽然想起修炼时所听到的声音。
那时地火灵识哭唧唧地问他,明明可以用别人的精血挡灾,为什么非要自己遭这份罪。
他却说,自己,总得守住点比性命更重的东西!
第224章 雍土之域
将记载太阴炼形真诀的竹简归还玄通子后,李玉晨立刻告辞离去,在这里已经待了太久,下山之前他曾听林稚初说过宁柔前往与李雨馨汇合,想必李雨馨是遇到了她无法独自解决的困难。
转身看了看目送自己的玄通子等一干道人,心中不禁感慨。
他为了守护一城百姓牺牲自我阻隔了一场灾劫,后被天庭赏赐神魂不灭,如今却又因为自己拥有天庭的这一特殊赏赐,方才令得自己成功重塑肉身,这感觉怎么像是在绕圈子……
不过话说回来,自己的修为可是提升巨大,同时也拥有了神魂不灭。
稽首道别众人后,李玉晨并没有选择凌空飞渡,而是脚踏实地地走出了沐涧山,这里可以说是他重获新生的地方。
李玉晨边走边掏出联络用的玉简,指尖灵力微动,给宁柔发送了信息。
“宁姑娘,你们在何处?”
不过数息,宁柔的灵力波动便自玉简之中透出。
她显然一直心系李玉晨,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的提问,只是问道:“你怎么样?”
“嗯,已经成功了!”李玉晨回复道。
“太好了!我们现在在雍州雍土的轩辕窑,你赶紧过来吧。”
李玉晨能够感觉到信息之上宁柔的灵力带着明显的雀跃。
瞥见玉简之中提及的方位,李玉晨眉头微蹙。
雍土之域,西接乌鞘岭,东界太行,北抵阴山,南连秦岭,横亘雍州全域。其势西北高耸,东南倾颓,广袤之地多为厚黄土所覆。历久水流侵蚀,遂成千沟万壑、支离破碎之貌。
更有传闻此地乃上古禁制所锁之洪荒遗土,深谷之中,黄雾终年盘绕;黄土千层之下,隐有暗河,又传其与幽冥黄泉潜通。
这般诡谲之地,莫非真藏着轩辕鉴碎片的踪迹?
李玉晨最后回复了一句,便收好玉简赶往了雍州。
雍土疆域辽阔无垠,而轩辕窑则坐落在其腹地深处。
待李玉晨风尘仆仆地抵达窑前,望见周遭景象,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在如今他能够凌空飞渡,若非身负异能之人,寻常人纵有通天手段,怕是也难踏足此地。
此时正值正午,酷热难当,罡风卷着砂砾掠过了千沟万壑的塬顶,赭黄色的土坡在烈日下泛着诡异的油光。
百里之外尚能望见的民航客机,到了这片空域便如迷航的孤舟,航灯在扭曲的气流中忽明忽灭,最终只能绕着无形的屏障盘旋。
站在崖边,李玉晨的视线穿透了蒸腾的热浪,窥见了眼前这座嵌在塬心的巨谷。
这巨谷好似天坑,又似陨星砸出的环形伤痕,方圆百里内的黄土崖壁齐齐向内塌陷,崖面寸草不生,裸露的土层上布满龙鳞般的褶皱。
谷口处没有路径,唯有数道宽不足丈的裂缝纵贯崖壁,裂缝中翻滚着暗黄色的瘴气,其中沉浮着细碎的光点。
轩辕窑便藏在这里的最深处。
相传黄帝曾在此淬炼轩辕鉴,火光七日不灭。
李玉晨散出灵气探寻谷底,虽然谷底的瘴气阻隔了大部分的感知,可仍旧在隐约察觉到了宁柔和李雨馨的灵气,得知了二人的大致方位,他便提气护住周身,以免瘴气钻入口鼻,随后纵身一跃进入了谷底。
他顷刻间便落了地,谷底是一片黄沙,触地很是松软,周围也没有了瘴气的存在。
宁柔和李雨馨同样也觉察到了他的气息,刚一落地便看到了两个曼妙身影。
“你来得比预想中要快呀!”看到李玉晨的瞬间,宁柔便欢喜地上下打量着他。
“嗯,宁姑娘。”李玉晨微微点头,同样上下打量着宁柔。
宁柔月白的道袍早已看不出原本的色泽,下摆的边缘磨出了细密的毛茬,露出了里面灰白色的衬布,倒像是被罡风撕出的碎絮,她的肩头和袖口沾着层厚腻的土渍,她那原本莹润如玉的脸颊也蒙上了层土黄色,嘴唇干裂得起了白皮,那双曾如秋水的眸子,此刻蒙着层挥不去的倦意。
此时一阵风卷着沙粒撞了过来,竟让她的身躯微微晃了晃。
李玉晨见状立刻上前将其稳稳搀扶住,随后探手摸在了她的寸关指。
还好并无大碍,只是灵气有枯竭之兆。
这时,李雨馨也赶了过来,其狼狈的模样与宁柔别无二致。
“你们怎么变得如此狼狈?”李玉晨笑道,随后将体内灵气分给了二人。
得到了灵气的补充,宁柔和李雨馨瞬间精神了不少。
“先说说你吧,你怎么样?”李雨馨尴尬地摆了摆手,随后略感惊愕地看着他道:“嘿嘿,看来你的肉身已经成功重塑啦?”
“嗯。”
“过程一定很痛苦吧?”宁柔在一旁关切地问道。
“没事啦,对了,赶紧说说现在这里什么情况?”为了避免宁柔担心,李玉晨立刻换了话题。
“这里被上方的瘴气所阻隔,在这下面并不能补充灵气,我们已经守在这里将近两个月了,体内灵气也消耗的差不多了,倘若没有你的到来,我们就只能上去补充灵气了。”李雨馨抱怨道。
听到这里居然无法自行吸纳天地灵气,李玉晨疑惑问道:“这里也是处结界吗?”
“不是……”宁柔摇头说道:“我们已经探查过了,并没有感觉到这里有什么阵法或者结界。”
除了施天乐,其余同门对于阵法都不慎精通,李玉晨也没有再过多去考虑,“其余人有没有找到什么线索?”
李雨馨自然知晓他的问题,“目前只有这个地方最有可能出现轩辕鉴的碎片,刚开始我并不知道这里的状况,还好有宁柔姐姐的及时驰援……”
说到这里,她感激地看了看宁柔。
宁柔被她看得微微颔首,“刚到那会儿,这里的瘴气能侵蚀体内灵气,我们用清灵符才勉强驱散。”
李雨馨接着说道:“这两个月,我们试过将地脉灵气引到这里,可这下面的土粒里藏着极其细微的煞气,从中形成了一道屏障阻隔了地气。”
宁柔点了点头,看向不远处被黄沙遮蔽的轩辕窑,忽然压低了声音:“而且我感觉这里好像有一双眼睛盯着咱们。”
第225章 古怪的轩辕窑
李雨馨紧接着补充道:“而且夜里总能听见底下有动静,轰隆轰隆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翻土。”
李玉晨下意识转头望向周围,此时只感觉周围异常阴森可怖,自踏入道门,尸山血海见得不少,降妖伏魔也做过许多,可此刻听着二人的叙述,背脊竟泛起一阵久违的寒意。
这里的诡异无孔不入,感觉连脚下的土、呼吸的气都是活的,它们不嘶吼不扑咬,只像最耐心的猎手,用千万个日夜的消磨,让你在疲惫中慢慢察觉,自己早已成了瓮中的猎物。
“确实不对劲。”李玉晨低喃一声,随后看向李雨馨,问道:“你是怎么得知的这个地方?”
“前次那场大战,把我辛苦炼的丹药都耗光啦。下山以后,原想着到这荒山大泽寻些稀罕灵物,再炼几炉丹药备着,谁知刚到边上,就听周围村里的村民说起这有些古怪,我一时好奇,便寻到了这里。再说啦,这儿正好在中龙龙脉上呢。”
“哎,可我们在这里待了快两个月了,还是没有找到有关轩辕鉴碎片的任何线索……”宁柔抱怨道。
李玉晨沉吟良久,他能够感觉到这里的异常,虽然自己也并不确定这里是否真的藏有轩辕鉴的碎片,可既然宁柔和李雨馨已经在这里耗费了大量时间,总要探查个究竟才行。
“咱们再等等吧,看看有什么古怪。”李玉晨抬头,看着太阳已经消失在了当空,于是手指着隐藏在崖壁下方的轩辕窑问道:“这些时日你们晚上是住在那里?”
“不是……”宁柔和李雨馨对视一眼,纷纷摇头。
李玉晨疑惑地瞥了瞥二人,直看得二人脸色微红。
到了晚上,他终于明白二人脸红的原因了。
夜色刚罩住这片区域,谷里上空的瘴气就变了颜色。白日里还泛着土黄色的瘴气,此刻竟透着青黑,丝丝缕缕缠在崖壁上,活像无数条吊死鬼的舌头,舔得夯土簌簌往下掉渣。
夜晚的轩辕窑看起来更加阴森恐怖,窑口那扇老木门被风撞得吱呀作响,门轴里渗出不知名的暗红黏液,门口两个白日里看着普通的土俑,眼窝处黑洞洞的,此刻在朦胧的月光下却显得异常狰狞。
而且此时宁柔二人提及的夜里动静,也开始应验了。李玉晨能够感觉到此刻脚下的黄土在轻轻震颤,不是地脉涌动的沉实,而是细碎的、密集的磕碰声,仿佛有无数指甲盖大的东西在土层下游走。
“那深处可有异常?”
李玉晨指着轩辕窑,问话的同时,指尖已衍出一股灵气,却在触到窑门的刹那被弹了回来,指尖发麻,随即便微微皱眉。
“怎么样?古怪吧?每当夜晚就会这样,白天却没有这么异常。”在一旁看到他神色转变的李雨馨说道。
宁柔在一旁补充道:“白天我们曾进去过,最里面的窑洞被黄土封死了,我们试过用蛮力破开,可碎土落地又会自动合拢,像是有生命一般。”
李雨馨咋舌道:“要我说这地方太邪门了!”
她说着拍了拍腰间的乾坤袋,将一顶帐篷以灵气从中托了出来,然后在崖下一偏僻隐蔽的角落开始了搭建,李雨馨见状舍了仍旧打量着轩辕窑的李玉晨跑过去帮忙。
李玉晨本想现在就破了窑口的禁锢进去一探究竟,可一想到现在这里是什么情况还没有摸透,况且宁柔和李雨馨也在这里,倘若自己直接闯进入真惊动了这里的神煞,届时可就麻烦了。
想及此处,他便作罢回返,看来只能等到明天再做计较了。
等李玉晨来到帐篷处时,宁柔和李雨馨已经将其搭建完毕,并且在周围布置了几道符咒,以防不测。
看着眼前狭小的帐篷,他的嘴角不禁抽了抽。
“这……也太小了吧……晚上咱们怎么睡啊……”
“哈哈,你进来就知道啦!”宁柔向他招了招手,随后钻进了帐篷。
顶着一头雾水的李玉晨弯腰钻进那顶灰扑扑的帐篷时,额头几乎都要蹭到帆布顶了。
刚刚迈进里面,周身的压迫感骤然消失。他猛地直起身,眼前竟是片铺着云纹地毯的开阔地,头顶悬着一盏巨大的烛灯,将帐篷内的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这哪里是什么帐篷,分明是座被压缩进方寸之间的殿宇,竟与东殿的格局有异曲同工之妙。
“哇……”
看着里面的这一切,李玉晨不禁感慨道。
左手边的紫檀木架上,摆放着各种神异的灵物,其中有一株不知多少年的雪莲,散出的清冽灵气让他下意识深吸了口气。
右手边的是一面铜镜,镜面泛着淡淡的紫雾,细看竟能瞧见里面映出一片云雾缭绕的药田。
“我说李雨馨,你是从哪里搞过来这么一顶帐篷的?”
李玉晨一边参观一边感慨问道。
此时李雨馨已经洗掉了脸上的黄土,露出了稚嫩的肌肤,她端来了一杯茶水递给了李玉晨,笑着说道:“嘿嘿,怎么样?是我从盖竹洞天淘来的。”
“哦……怪不得……”
李玉晨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盖竹洞天确实有卖不少宝物的,只不过他和宁柔那次大扫荡的时候怎么就没发现有这么个好东西,看来女人逛街时的眼光果然最毒辣。
话音未落,帐外便传来了风卷黄土的呼啸。
由于帐篷周围被宁柔和李雨馨布置了结界,凌冽的狂风并未掀起这顶帐篷,只是将其吹得有些微微晃动,可帐内的烛灯依旧稳稳地悬着,连火苗也没有摆动。
“这里这么温馨,你们就一直待在这里好了,为何还要白天整日守在外面,搞得灰头土脸的……”李玉晨看向宁柔问道。
宁柔解释道:“这帐篷看着小巧,可经不起谷里的狂风折腾呀。我们只好在周围布了层结界挡风,可这么一来,外面有什么动静就很难察觉了。为了避免错过时机,我们便想着白天守在外面盯着,等入夜了再把帐篷支起来歇脚。”
“白天收起来,晚上再搭建,太麻烦了,为啥不将这里隐匿起来?”
李雨馨嘟着嘴说道:“这帐篷很昂贵的,花了我不少灵晶呢,倘若遇到危险我和宁姐姐倒是好抽身离去,可这帐篷就……哎……”
第226章 神秘的呼救声
深夜,李玉晨坐在帐篷门口看着外面,他此时可以听到李雨馨熟睡时微弱的呼吸声。
“居然睡得这么香……看来你们确实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了……”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起身的动静,回头一看,发现时宁柔睡眼朦胧地朝自己走了过来。
“你怎么还不睡呀?”宁柔打了个哈欠道。
“睡不着,你赶紧再睡会吧,看你们的样子肯定很多天都没有好好休息了。”
“嗯。”宁柔点了点头,随后转身朝自己的卧榻走去。
窗外狂风依旧,沙尘灰时不时会掠过他看向帐外的目光,将视野遮蔽得很是朦胧。
眼前的景象让他逐渐陷入了沉思,自从救回张静,那个在自己梦境出现过的老道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他对此人的身份太好奇了,点化自己入道之后,虽然不曾露面,此人肯定在一直关注着自己。
而如今他的修为已达化神境,就连现在的修为都无法察觉那个老道的存在,可想而知其修为必然深不可测,而且此人在面对即将到来的天庭风伯和雨师,居然在梦境之中就选择逃避,据此推测,此人的身份不是天庭上仙就是滞留凡间的散仙,类似天枢子一类的存在。
也许那个传授符咒的天枢真人也许会知晓那老道的身份,等改日碰到了,一定要问个清楚……
就在李玉晨沉思之际,耳畔突然响起一道沙哑的声音。
“救我……”
他猛地一惊,立刻回头张望,却没有看到任何异常,而宁柔和李雨馨依旧昏昏沉沉地熟睡着。
什么声音……
“救我……”
这一声虽然更加沙哑模糊,可他仍旧听得清清楚楚,声音来自地下……
皱眉看向窗外,李玉晨立刻掏出了符盒,画写隐匿符咒四道,出了帐篷将其分别贴至周围,将这片区域彻底隐蔽起来。
虽然周围已经有了宁柔她们所布置的结界屏障,可他仍旧放心不下,毕竟他对于自己现在的修为还是有足够的信心的。
随后便独自在谷中寻找那声音的来源。
那声音时有时无,想必位于地下的源头也是处于移动状态。
李玉晨边寻着声音,边将体内灵气散出进行感知,可灵气在达到地下五丈的位置时像是撞上了某种阵法,被阻隔弹回,无奈之下他只能继续跟着声音在谷中游走。
声音最终消失在了轩辕窑内。
看着眼前犹如深渊一般的窑口,他并未冒然破开门口的禁锢闯进去,而是开始斟酌起来,无非就是在乎宁柔二人。
不过他已经为二人亲自布下了屏障加以保护,想必不会出什么乱子,况且这声音并未听她们在白天提及,想必以前并没有出现过。
难道是有关轩辕鉴的线索出现了?
“哎,我先进去探探究竟,倘若凶险暂且就先退出来……”
最终他还是强行破开了门口的禁锢,闯了进去。
机不可失!
夜墨像化不开的浓痰,糊在了峡谷的上空。
李玉晨走在甬道之中,不多时便来到了宁柔口中曾说过的被黄土封死的地方。
他伸手微微触碰在黄土的表面,并未感觉有什么异常,于是再次衍出灵气进行感知,却发现这黄土之后有一道沉重的石门。
“居然将这里封得这么严……”
皱眉过后,他便催动体内灵气,澎湃的灵气顺着触摸在黄土上的指尖钻入,犹如一根巨大的钻头,开始将周围的黄土慢慢削去剥离。
而那些被剥离落地的黄土,却好似有生命一般顺着墙壁爬了上来,重新在李玉晨指尖的区域慢慢合拢。
“看来宁姑娘说的没错……”李玉晨微微撇了撇嘴,随后再次猛催灵气。
那些重新合拢的黄土远远赶不上如今李玉晨的修为,不多时便露出了石门的轮廓。
不待那些黄土再次合拢,李玉晨直接双掌裹挟着灵气猛然拍在石门之上。
“咔嚓!咔嚓!……”
“轰隆隆……”
一击之下,巨大沉重的石门直接被震得四分五裂,然后倾倒了下去。
李玉晨趁机直接钻了进去,任由身后的那些黄土重新合拢将原本石门的位置遮蔽。
迈进去的刹那,一股混杂着尸臭与土腥的冷风便涌了过来,未等李玉晨留神,脚下突然空了,踉跄了几步才强行站稳。
“我去,这哪里是什么窑洞啊……”
眼前的一幕将李玉晨彻底震撼,头顶高得望不见顶,只有无数垂挂的钟乳石像是倒悬的獠牙。
水滴顺着石尖砸了下来,“嘀嗒、嘀嗒”,在这空旷之中荡出回声,像是无数人在暗处磨牙。
地上积着没过脚踝的浮土,李玉晨每走一步都扬起呛人的灰雾,他只能以道袖捂住口鼻前行。
“咯吱!”
这时脚底碾过了什么东西,李玉晨拿开捂在口鼻的道袖,弯腰看去,竟是半具腐朽的骷髅。
“看来死了不下百年……”
再次抬头环顾四周,发现前方更远处的黑暗里,隐约能看见一排排泥塑的人像,全都面朝深处跪坐着,而人像的头颅却不知去向。
来到那些泥像处,发现它们的前方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坑洞。
“救我……”
沙哑的呼救声再次钻进李玉晨的耳畔,比先前更加急切,像被什么东西攥住喉咙的困兽在挣扎。
那声音贴着地面爬,源头分明就在前方的坑洞里——洞口黑黢黢的,像张咧开的嘴,正往外吐着寒气。
他屈膝欲跃的瞬间,周遭的无头泥塑突然有了动静。最靠近坑边的那尊泥塑,断颈处的茬口突然沁出浓稠的黑液,像被压破的墨囊,顺着陶土躯干的沟壑蜿蜒而下,在积土上洇出小小的水洼,黑得发黏。
更骇人的是气味。
陈腐的土腥气里,陡然混进了一缕淡淡的焦糊味,像是谁家坟前烧到一半的纸钱被风吹来,带着烟火的灼热与阴魂的冷意,从坑洞深处绵绵不断地涌上来,缠上了他的鼻尖。
李玉晨眉峰一挑,冷哼一声。
变故来得正好,倒省得他再费功夫寻找了。
他没有半分迟疑,纵身跃进了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身影坠入坑洞的刹那,上方的泥塑群里突然接二连三地响起了 “咔哒” 声。
那些空荡的断颈处,竟有苍白的手从陶土深处钻了出来,指节泛青,指甲缝里还嵌着黑泥,正一寸寸地向上攀爬。
第227章 上古大妖
旋身下落的李玉晨感知着周围,心中喃喃道:“贫道倒要看看,这古窑底下究竟藏着什么名堂!”
下坠了约莫百丈,终于看到了洞底。
李玉晨足尖点地,随后抬头看去,洞底的前方是一片开阔的地下溶洞。
钟乳石如冰笋倒悬,尖端垂着晶莹的水珠,周围的崖壁上镶嵌着无数的萤石,将这片区域映照得如同星空。
而在这片 “星空” 之下,一条巨蛇正蜷缩在水潭边,鳞片上布满了焦黑的裂痕,巨大的头颅耷拉着,双目浑浊,不断发出微弱的嘶鸣。
“好大的一条!”看到巨蛇的瞬间,李玉晨心中不禁愕然。
这条巨蛇异常巨大,光是躯体的直径就有十丈差不多,这比先前的化蛇还要大数倍。
李玉晨缓步走近,同时以自身灵气感知那巨蛇的气息。
它的气息很是微弱,体内的灵气也几乎是油尽灯枯的状态。
“原来是你在呼救。”
那巨蛇听到李玉晨的声音,并未感到惊讶,而是将巨大的蛇头调转过来,看向李玉晨,那双巨大的竖瞳时不时眨巴着,好似在审视着他。
他在看清巨蛇额间的赤色纹路时,瞳孔骤然收缩,心中不禁暗道:“它……它是……相柳?!”
相柳的瞳仁里翻涌着墨绿色的雾气,巨嘴微张,口吐人言道:“终…… 终于有人来了……”
它的声音嘶哑得像是从生锈的铁器里挤出来一般,每说一个字,巨大的头颅都会抽搐一下。
“原来是个道人,不过修为……着实不凡……看来本座是找对人了……”
李玉晨环顾四周,溶洞中央有块方圆十丈的石台,石面刻满了模糊的符文,隐约能辨认出 “禹” 字的古篆。
他心中一动:“莫非这里是大禹治水时留下的遗迹?”
“遗迹?哈哈哈……”
听到李玉晨的言语,相柳口中发出了一阵凄厉的狂笑,震得钟乳石簌簌落石。
“这是我的坟!是大禹那老儿用轩辕窑作基,硬生生铸了座镇魂台压了本座几千年!”
它的独目突然爆发出绿光,一段尘封的往事随着它的嘶吼在溶洞中回荡。
相传当年大禹治水至龙门山,相柳正以毒水淹没良田,九颗头颅各吐洪流,致使千里沃野化作泽国。大禹率应龙与玄龟迎战,以定海神针打碎它三颗头颅,又用息壤堵住毒源,最终一剑枭首时,相柳的血却污染了整片土地,草木枯死,鱼虾绝迹。
“他以为埋了我的尸身就完了?”
相柳的鳞片竖起,露出底下蠕动的肉芽。
“本座的残魂附在毒血里,侵蚀着这片土地。他没办法,才在此地筑了一座高台,把本座的元神锁在了这暗无天日的地底……”
李玉晨这才注意到,石台边缘的符文正在散发着微光,淡金色的光芒顺着石缝流淌,在相柳身上勒出深深的血痕。
“雍土之域……”
李玉晨突然想起了位于雍州的雍土之域,千沟万壑的黄土地上,暴雨过后便是泥石流,百姓们只能在山坳里搭着简陋的窑洞。
他一直以为是天地造化,此刻才恍然大悟。
“那些疏松的黄土,集中的暴雨…… 都是你这残魂作祟的结果?”
相柳的独目闪过一丝得意:“不错!本座虽被镇压,却能引动地脉浊气。这高原上的黄土,都是被我毒血浸透的息壤所化;那些暴雨,不过是我吐纳时掀起的水汽罢了。只要本座残魂不灭,这片土地就永远别想安宁!”
“你这妖物,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
李玉晨怒喝一声,突然,相柳发出了惊恐的嘶鸣,巨大的头颅同时转向溶洞深处。
“它来了!它找到我了!”
话音未落,溶洞西侧的阴影里传来石块摩擦的声响。
起初只是细碎的窸窣声,很快便变成轰隆的巨响,仿佛有座小山正在那里快速移动。
相柳原本松弛的身体猛地绷紧,直立起上半身,颈处的肋骨扩张成了扁平状,血口吐着分叉的舌头,同时不断发出“嘶嘶”的声响,油亮光滑的鳞片此刻竟然微微竖起,在萤石的光照下闪烁着不安的光泽。
它的一双巨眼瞪得溜圆,巨大的竖瞳收成了一条细线,紧紧盯着溶洞西侧声音传来的方向,尾部在不安地扫动着。
李玉晨凝神望去,只见一道灰影从钟乳石后缓步走出,那身影足有三丈高,浑身覆盖着土黄色的铠甲,铠甲缝隙里渗出暗红色的雾气,每一步踏下,地面都会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好重的煞气!”
李玉晨愕然道,目光中带着几分怔忡,他对于这股气息很是熟悉。
“你是何人?!”
问话的同时,他衍出灵气进行感知,可灵气刚刚触及其身躯,竟被反震而回,心中不禁再次愕然,他竟也无法感知其真实修为。
灰影闻声停下了脚步,传来了沉闷的笑声,像是两块石头在互相摩擦。
“没想到本王在这里还能撞见一个活人,嗯,修为还不低……”
此人站立之时竟需微微低头才不至于撞碎这里的穹顶,其身上的甲胄由无数棱角分明的岩石拼成,缝隙里流淌着泥浆般的暗红液体,肩甲是两块狰狞的卧牛状巨石,石面上还嵌着半露的古兽獠牙,胸前护心镜是块磨盘大的圆形顽石,脖颈处的甲片层层叠叠,转动时散发着 “咔啦咔啦” 的声响,最令人心悸的是他裸露在外的皮肤,那根本不是血肉,而是皲裂的岩块。
那犹如一块岩石的身影并未在意李玉晨的存在,只是轻蔑地看了他一眼,目光便落在了相柳那微微颤动的庞大身躯之上。
“嘿嘿,你这爬虫的其余八个残魂已被本王蚕食殆尽,如今仅余此缕元神苟延残喘,本王劝你趁早俯首就缚,尚可留得一丝残息。”
那身影微微扭动着脖子,发出咔嚓咔嚓的怪响。
“那道人,快快救下本座,本座定会予你诸多好处。”相柳立刻惊恐地看向李玉晨,相求道。
“他究竟是何人?”见那身影并未道出来历,李玉晨只能问一旁的相柳。
“九黎魔王之一——厉石……”
“厉石?!” 李玉晨心中剧震。
刑天、石僵、蛮角……
如今竟然又遇到了厉石……
那厉石轻蔑一笑,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凝聚起一团土黄色的光球,光球里翻滚着无数细小的沙砾:“这爬虫已是本王囊中之物,识相的就滚开,否则本王一并将尔等拿下!”
“休想!”
李玉晨言罢,剑诀一引,右手虚握,九龙剑于掌中凭空幻化而出。
“刑天、石僵、蛮角,你的那三个兄弟皆已经被贫道击败,今日既然再此遇见,就一并受死吧!”
第228章 厉石魔王
李玉晨话音方落,身影已经举着九龙剑斩在了厉石的身上,发出了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却只在其身躯的铠甲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一旁只剩下一个头的相柳则早已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洞穴深处急逃而去,庞大的身体撞断了不少钟乳石,坠地之后“噼啪”作响,所过之处尘土弥漫。
以余光瞥见逃遁而去的相柳,李玉晨的嘴角微微抽了抽。
这家伙跑的可真是快……
突然,一只巨手死死地捏住了李玉晨的头颅,随后便是一股巨大的压力传来,他不禁吃痛咧嘴,手腕立刻一抖,右手反握九龙剑回旋上撩。
由于神府受到重创,右手并未使出全力,九龙剑斩在那只犹如钢铁一般的巨大手臂后被反震而回,随后脱手坠落于地。
“嘿嘿,去死吧!”
厉石轻蔑一笑,随后右手的力量渐渐加重。
李玉晨头部的疼痛感愈发剧烈,几近麻木,可强大的元神仍令他立刻做出了正确的决定,眨眼之间两道雷符已然握在掌心,奋力拍在了那双快要将他头颅捏爆的巨手之上。
掌心的雷符爆发出刺目的白光,两道碗口粗的紫电如龙蛇狂舞,不断地在那只巨手之上跳动。
“轰!轰!”
两声巨响过后,巨大的气浪将周围的将周围的一切掀得粉碎,碎石如沸腾的岩浆般向四周泼洒,撞上洞壁又反弹回来,同时也将洞顶悬挂距离较远的钟乳石震得簌簌直落。
厉石那只原本如铁钳般的巨手猛地抽搐,指节以诡异的角度扭曲,被雷符击中的地方已经皲裂,连带着整条手臂都剧烈震颤起来,再也捏不住李玉晨的头颅,缓缓地松开了。
李玉晨则趁机借着气浪的推力向后急退,耳畔仍不断回荡着雷符炸响的轰鸣。
厉石闷哼了一声,左手猛地拍向地面。
看到眼前的一幕,李玉晨的双眼猛地瞪大。
整座洞穴都开始剧烈震颤起来,无数土刺猛地从地底暴射而出,像是受到了一种无形的牵引般疯狂蠕动、纠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着厉石按在地面的右手汇聚,那些土刺顺着他手臂崩坏的伤口钻了进去,不断发出着 “咔咔” 的脆响,原本几近崩坏的手臂竟以诡异的姿态膨胀、修复,短短数息,那只被雷符重创的巨手便恢复如初,甚至比先前更加粗壮。
厉石垂眸看着手臂之上新生的纹路,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而洞穴的震颤,竟随着他手臂的修复愈发剧烈,仿佛连大地都在为这恐怖的再生之力震颤不已。
“不好!”
李玉晨察觉脚下传来异动,正欲跃起,却发现双脚已被粘稠的泥浆缠住。
“那三个蠢货遭你侥幸逼退,也配与本王相提并论?”
厉石新生的巨手猛地攥紧,冷声道:“尔不过倚仗些微末伎俩,便敢在此叫嚣?”
“孽障,今日贫道便让你步入他们三人的后尘!”李玉晨言罢,右脚猛地一踏,一股灵力在地面如涟漪般散开,将缠绕在双脚的泥浆震散。
躺在地上的九龙剑发出了低沉的龙吟嗡鸣,吞吐着三尺青芒飞回了他的掌中,剑身上的九条龙纹正随着他掌心灌注的灵力缓缓流转。
他低喝一声,随即左手食中二指并拢,指尖早已准备好的三张土符骤然燃起金焰,离弦之箭射向周围的岩壁。
符纸击在周围的岩壁上时迸发出了一股璀璨的光纹,随后开始迅速蔓延,三张符咒所结成的法阵在厉石的脚下织成了一张闪烁着符文的光网。
感觉到无法再调动起周围的地脉之力,厉石魁梧的身躯猛然一震,愤怒地咆哮一声后,朝着李玉晨便冲了过来。
“吼!”
见厉石突袭而来,李玉晨早有准备,身形一晃已分出三道分身,个个手持九龙剑的虚影,从五个不同的方向掠向狂奔而来的厉石。
本体则借着分身的吸引,以玄行九宫步的诡异身法悄然绕到了厉石身后,指尖又捏出两张土符,啪地贴在厉石的身后。
厉石凌于半空的身躯微微一顿,察觉到威胁的他立刻转身双臂急挥,而三道分身则趁机将汇聚而成的虚空剑气纷纷刺出,剑气如银蛇狂舞,在其身上留下了数道深深的裂口。
吃痛的厉石双臂朝后挥去,无数的碎石如同暴雨般激射而出,将三道猝不及防的分身瞬间击散。
“果然有用!”
李玉晨眼神一凛,顾不得分身的消散,本体握着九龙剑朝着半空吃痛踉跄的厉石刺去,剑身刺破空气发出了龙吟般的锐啸。
“找死!”
察觉到这致命的一击的厉石,立刻转身回防,同时双臂横扫,试图以强悍的蛮力来迎接九龙剑的锋芒。
“铛!”
两股力量撞上的刹那,最先迸发的不是金铁的交鸣,而是岩石崩碎的 “咔嚓” 脆响。
厉石臂甲瞬间被剑气削去半寸,碎石屑像暴雨般倾泻而下,可那剑刃刚要将两条臂膀彻底斩断之时,却被更坚硬的东西卡住了。
只见那些深可露骨的切口处,是一条条犹如钢索般绷紧的筋腱,在岩石皮肤内发出了被拉到极致的 “咯吱” 声。
“嗬!”
喉间发出一声犹如困兽般的低吼,厉石竟硬生生利用双臂将九龙剑的剑气逼得顿了半分。
僵持之下,李玉晨猛催体内灵气,剑气之中九条金龙虚影陡然显现,纷纷张着巨大的龙口缠绕在厉石的双臂之上。
厉石再度暴喝一声,同样催发出更多的蛮力,交锋之中的 “锉刀声” 突然拔高,竟盖过了九龙剑所发的龙啸。
“好强大的蛮力!”李玉晨暗自心惊,他此时的虎口已经崩裂,掌心渗出的血口顺着指尖向下滴落,可剑柄之上的双手仍旧握得“咯咯”作响。
狞笑一声,厉石突然双臂一拧,肘部迎着锋芒的剑气狠狠地磕向了九龙剑的剑刃。
被如此蛮力一砸,九龙剑突然向下一沉,原来刺出的剑气也随之倾斜。
“嗡——”
九龙剑随即发出一声哀鸣,原本缠绕在厉石臂膀上的龙影也开始微微震颤,仿佛随时会消散。
“嘎嘣!”
厉石的肩胛骨也在这时发出了一声脆响,可他又滚出一声更凶悍的咆哮,双臂猛地向外一崩。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里,已然分不清这是剑被震飞的龙吟,还是臂骨断裂的闷响。
只看见漫天飞溅的碎石中,那道魁梧的身躯仍横举着双臂,尽管右臂已扭曲得不成样子,可在厉石喘息之中,却带着粗野的笑意。
粗壮的双臂之间,是被死死钳住的李玉晨。
第229章 地脉之力
“竖子,以为此举便可胜?”厉石轻蔑一笑,双手不断加重力道。
“啊……”
李玉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只感觉浑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一般,全身被厉石攥得紧紧得,丝毫动弹不得。
强忍着疼痛,左手指诀不经意间变幻,本来掉落在地的九龙剑“嗖”地一声凌空飞起,趁厉石不备之际硬生生刺入了他的下腹。
“噗嗤!”
剑尖没入了三寸,厉石随之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惨嚎,钳住李玉晨手掌上的力道微微有所松动。
李玉晨趁机将体内灵气自周身大穴全力散出,硬生生将那双手掌推开了半寸,他见状立刻抽身逃脱了厉石的巨手,随后再次催发九龙剑。
刺入仿佛岩石一般的身躯的九龙剑,在李玉晨灵气的加持下光芒再次大盛,不断地蜂鸣震颤。
厉石怒喝一声,一股魔气自那伤口喷出,立刻将九龙剑弹飞了出去,随后不断有仿佛流沙般的血液自那伤口处缓缓涌出。
二人喘着粗气,都是冷冷地看着对方。
此时的李玉晨体内灵气虽然还够召请一次天庭神将或者四象神兽,不过以目前的灵气只能请来天仙位次的神将,而那些所召请来的神将或神兽其修为与自己大致相仿,自身的灵气也会在召请之后彻底耗尽,倘若无法一举将其诛灭,恐怕再无他法。
而这厉石的修为着实不低,且能够控制地脉之力,自己虽有神魂不灭之能,若体内灵气枯竭,那厉石必以地脉之力将自己彻底封禁于此,届时不仅自己永无重见天日之期,外面的宁柔和李雨馨亦难逃其毒手。
正当他暗自斟酌之际,厉石喉间发出一声低沉嘶吼,双掌合十,默念咒语,随后猛然按向地面,刹那间,溶洞深处传来阵阵嗡鸣,地下似有万千龙蛇苏醒,土黄色的光晕自岩缝中丝丝缕缕渗出,整个洞穴随之剧烈震颤起来。
李玉晨惊骇之际,他能感觉到自己在这周围布置的土符瞬间失去了效力。
“这溶洞的每一寸泥土,皆乃吾之血肉!”
厉石言罢,无数粘稠的黑土从其脚下地面渗出,如活物般蠕动,顺着他那双巨大的脚掌,不断向上攀爬,直至身躯上先前被李玉晨留下的无数道伤口之中,那些伤口竟如岩浆浇筑般迅速愈合。
随着那些黑土的不断涌出,攀附,地脉之力也源源不断涌入厉石的体内,那原本丈许高的身躯竟在咔咔声中拔节生长。
肩头犹如岩石般的骨刺愈发得狰狞,胸腹处的岩甲也层层叠起,每一寸壮大都伴随着周遭土地的塌陷,无数混杂着魔气的黑土被强行剥离地表,渐渐化作了他躯体的一部分。
短短数息之间,其身形已逾五丈。
“倘若无法将这里的地脉封控,这厉石便能够源源不断地获取力量,这该如何是好……”
正当此时,李玉晨身后传来了巨大的轰鸣,好似有巨物在疯狂袭来。
觉察到动静的厉石先是微微一愣,随后嘴角勾起了邪恶的笑容。
“嘿嘿,如此倒省得本王再费周章了……”
片刻功夫,李玉晨看清了来者,相柳庞大的身躯自他身前盘旋,头顶上还站着两道白衣素影。
“玉晨!”宁柔喊了一声,纵身便自蛇头上方跃下,后面跟着李雨馨。
“你们怎么来了?!”
看到她们二人,李玉晨喜忧参半。
“我和雨馨妹妹听到动静就起身了,发现你不在,就跑出来找你,随后我们便看到了它。”宁柔说着伸手指了指了身后的相柳。
“你不是丢下贫道独自逃了吗?现在为何又会回来?”李玉晨看着相柳挑眉问道。
相柳并未搭理李玉晨,蛇头上那对巨大的竖瞳微微眯起看了看指向自己的宁柔,随后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厉石身上,眼神惊疑不定。
“原来这地方藏有这么一个上古凶兽,怪不得以我的修为觉察不出……”
李雨馨说及此处,突然也感受到了对面厉石所发出的强大威压,立刻其所在位置看去,面色瞬时大变。
宁柔的目光也自李玉晨的身上掠过看到了那尊魁梧的身躯,不禁愕然。
先前二人的注意力都在李玉晨身上,且那厉石的修为高深莫测,来到之际她们并未觉察到如此恐怖的敌人存在,如今感受到其强大的灵气威压,皆是如临大敌,提气戒备。
“嘿嘿,还有两个蝼蚁……”
“本座先带你等离开此地,这魔头掌控着地脉之力,于此你等无异于蚍蜉撼树……”三人身后的相柳口吐人言,沉声说道。
三人闻言不禁皱眉,相柳怎么说也乃上古凶兽,而厉石在他的口中竟也被称为了魔头,可想而知在那个年代他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想走?”
见那厉石准备暴起突袭,三人立刻跃上了相柳的头顶。
三人到位之后,相柳有感,立刻调转庞大的身躯,朝着洞穴深处急窜而去。
这相柳不愧为上古凶兽,虽然其元神所残留的八个头颅已被厉石吸食殆尽,修为大打折扣,可其速度仍旧无比迅捷。
李玉晨三人站在蛇头之上,左摇右摆,要不是有脚下生出的灵力得以吸附其上,三人早就被这股急骤的爆发力甩飞了出去。
身后,厉石已然暴起,犹如一颗炮弹般朝着巨蛇逃窜的方向急射而去。
就在相柳载着三人即将消失在厉石的视野中时,厉石在疾驰追逐间,胸口的岩甲不断向四周堆叠,在中央凹陷出一个深坑,随后露出了一根布满了诡异的纹路的骨质长笛。
厉石的右手将那长笛自体内取出,随后将魔气灌入其中。
霎那间,那根握在巨大手掌之中的骨笛爆发出了刺目的黑光,一股魔幻般的声音犹如绳索一般径直朝着相柳追去。
整个洞穴都回荡起诡异的笛声,犹如万鬼齐哭。
在听到笛声的瞬间,李玉晨暗道一声糟糕。
只见原本急速逃遁的相柳微微一顿,速度也随之缓慢下来,双瞳不自觉地在扩大和缩小之间来回变换,最终仿佛涣散了一般,巨大的身躯也停了下来。
第230章 魔王真力
笛声如附骨之蛆,顺着溶洞的岩壁来回地折射。
随着笛声的不断回荡,相柳那停滞不前的庞大身躯,也开始剧烈震颤起来。
李玉晨看着脚下的相柳,骇然大惊,只见那蛇鳞下的肌肉不断贲张着,显然正以它自身的意志力对抗着笛声的控制,原本虚弱无比的元神此刻正承受着巨大且残酷的折磨。
“不好了!”李雨馨回头看去,惊恐地喊道。
只见众人身后的洞穴深处正在不断发出巨石翻滚的巨大声响,那魔头正在朝着他们追赶而来。
由于李玉晨修为高出宁柔和李雨馨太多,自身也并未受到笛声的太多侵蚀,其神府仍旧保持着清醒的状态。
“你们二人快用的清心咒!”
李雨馨和宁柔此刻脸上的表情也是十分痛苦,闻言立刻凝神闭目,默念咒语。
“净天地,解秽气,涤尘埃,清我心。天清地灵,日月光明,照我身形,邪魔远避。万神朝礼,役使雷霆,鬼妖丧胆,精怪亡形。内有霹雳,雷声隐鸣,通真达灵,与道合真。”
见二人神态稍有缓解,李玉晨便微微放下心来,目光落在了相柳身上。
相柳当年被大禹镇压,魂魄早有裂痕,元神异常虚弱,原本强大无比的上古凶神此刻几乎要被笛声强行控制,凶戾的双瞳此刻也变得很是呆滞。
正当李玉晨踌躇之际,相柳竖瞳猛地一缩,原本瞳内的暗金纹路彻底褪成了死灰,只剩下了机械的空洞,随后双目变得赤红,抽搐着发出一声嘶吼,蛇头剧烈晃动,将李玉晨三人甩了下来。
那颗犹如小山般的巨大头颅猛地转向三人,竖瞳之中血丝密布,已然失去了神智。
相柳突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狂啸,未等李玉晨落地站稳,便巨口张开,朝着三人嗜咬而来。
“快跑!”
李玉晨立刻衍出灵气将宁柔和李雨馨朝后推去,随之九龙剑凌空祭出,发出一道仿佛风墙一般的剑气,将那恐怖的巨口格挡开来。
被厉石控制住的相柳见嗜咬无效,口中立刻喷出一股腥臭毒液,那毒液喷射在剑气风墙之上便被吹散,溅在周围的石壁上滋滋作响。
见喷射毒液也无法见功,相柳立刻扭动庞大的身躯甩尾横扫,巨尾扫至剑气之上,巨大的力道顿时将九龙剑弹飞了出去,力道稍减的巨尾仍是凭借惯性将李玉晨也随之扫飞。
就在李玉晨向后倒飞的过程中,他感受到了来自身后的一股炽热力量,宁柔手握天机剑悬于半空,木质的剑身之上电弧疯狂攒动,眨眼之间便汇成一股雷光朝着相柳急速刺去。
“噼啪!轰!”
雷光径直打在相柳巨大的头颅之上,庞大的蛇身立刻扭曲蜷缩,凄厉的哀嚎声不绝于耳。
就在这时,厉石趁机欺近,巨大的左拳立刻拍向宁柔。
李玉晨早就觉察到他的到来,对此已做好了防范,立刻回祭九龙剑,将这致命一击挡了下来。
“当!”
宁柔则趁机后撤,侃侃躲过了地面突然隆起的数道土刺。
“嘿嘿!”
厉石狂啸一声,随后消失了踪影,就在李玉晨三人惊骇之际,一只巨大的手掌自地底蹿出,攥住了李玉晨的右腿,随后用力一握。
“咔嚓!”
“啊!”
伴随着腿骨被捏碎的声响,李玉晨的表情也变得异常扭曲,剧痛使得他站立不稳,摔倒在地。
“玉晨!”
宁柔见状失声尖叫,立刻扑向李玉晨。
一旁的李雨馨也是骇然捂嘴,手中的素问剑朝着躲藏在地下的厉石斩去。
厉石本想一举将李玉晨击杀,但见一柄好似灵芝般的长剑斩来,也不敢托大,立刻收手。
“你怎么样?!”
宁柔上前立刻搀扶起李玉晨,语带哭腔,目光同时落在了他那条早已渗满鲜血的右腿。
“我……我没事……”李玉晨强自镇定,封住了腹股沟区的气冲穴,穴位一封,便止住了右腿的鲜血,同时也令得右腿麻木无力。
李雨馨也赶了过来,立刻向素问剑内灌入灵气。
只见那柄指在李玉晨右腿的素问剑立刻自剑身之上延展出数条根茎将其右腿彻底包裹,随后不断地疯狂蠕动,好似一颗跳动的心脏。
不多时,根茎散开,李玉晨右腿腿骨恢复如初,伤势已然痊愈。
“这么神奇?!”李玉晨站起身子,微微扭动着右腿。
“嗯!”李雨馨大喘粗气,显然是为了将他治愈,体内灵气已然所剩无几。
李玉晨见状立刻上前以双掌抵在她身后,将自身体内的灵气度送给她。
站在相柳蛇头上的厉石,俯视着这一切,当他看到李玉晨右腿痊愈的一幕时,原本轻蔑的表情立刻变得惊疑起来。
待李雨馨体内灵气盈满,李玉晨收手抬头看向对面站在相柳之上的厉石。
“此人有御土之能,在这里我们十分不利,还是先想办法逃到地面!”
听到他的言语,李雨馨和宁柔皆是面露惊愕。
“这里距离地面最起码也有十丈,其中还夹杂着岩石,无法破土而出。”宁柔说道。
“此人到底是何方神圣?为何如此厉害?而且还能控制住相柳这等上古凶兽……”李雨馨同样打量着厉石。
“哎,你们还记得那根笛子吗?”李玉晨叹气说道。
宁柔和李雨馨闻言,目光落在了别在厉石腰间的那根骨笛。
“那是……”
“贾湖骨笛?!”
“嗯……”
“那笛子不是在刑天手中吗?”宁柔惊恐道。
“那他是……”李雨馨仿佛也猜到了什么。
“嗯,他与刑天的身份一样,同样是九黎魔王之一……”
宁柔和李雨馨闻言皆倒吸了一口凉气。
之前刑天大举进攻龙虎山之时,宁柔和李雨馨曾见过他的势力,虽然那时的刑天并未恢复全部势力,修为大打折扣,可仍旧一出场便将老天师张鸣涛一举诛杀,随后更是使用了贾湖骨笛控制住了伏魔殿内镇压的妖魔,强行将其吸食修为大增。
那时合宁柔等同门八人之力方才牵制住了刑天,好在其无意间踩碎了李玉晨的遗物琉璃珠将他的魂魄自其内释放了出来。
由于那颗珠子吸收了核电站内堆芯的全部核能,将李玉晨的修为强行提升到了六品的乾元境,方才将刑天彻底击退。
第231章 真武神咒
目前李玉晨已然臻至五品化神之境,然仍难敌眼前此厉石,而宁柔和李雨馨二人的修为目前还未达到六品乾元境,双方实力太过悬殊,且此刻他们置身于地下,所处环境亦对厉石有利,而上古凶兽相柳亦为其所控,当下局势于他们而言极为不利。
“嘿嘿,还想跑?”厉石居高临下,俯视三人如同蝼蚁。
“怎么办?”李雨馨惶恐道。
李玉晨体内的灵气也所剩不多,看向宁柔二人轻声道:“你们先顺着相柳方才逃窜的方向离开地下,我来挡住他。”
话音未落,他随手掏出了符盒。
宁柔连连摇头道:“不!”
“是啊,我们也留下来,总能想出战胜他的法子!”李雨馨也在一旁说道。
李玉晨苦笑一声,随手抽出了符盒之内最下方的金色符纸。
“双方实力太过悬殊,我们已无必胜把握,我来牵制住他,你们快些离开此处!”
宁柔的下颌微微扬起,平日里总带着温柔笑意的唇角此刻也抿成了一道决绝的直线,纵然鬓边碎发被周围的阴风拂动,那双清澈的眸子仍亮得像淬了火的寒星。
“我不会离开的!”
她握着天机剑的玉手紧了又紧,盯着李玉晨的目光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李雨馨的目光越过李玉晨肩头,死死地盯着对面的相柳,突然又猛地落在了李玉晨的脸上。
“李玉晨,我可不是什么贪生怕死之辈!”
她的声音字字清晰,如冰珠落玉盘。
“我们乃是同门,要么并肩战死,要么一起活下去!”
两人一左一右站在李玉晨身前,明明都是身形纤细的女子,此刻却像两株在狂风中牢牢扎根的青松。
听到二人的这些言语,李玉晨不禁微微一愣,看着她们紧绷的侧脸,突然明白,这两道看似柔弱的身影,早已在一次次的共历生死中,变得无比坚强。
最终,李玉晨重重点了点头,既然她们不愿离去,自己就算身死道消,也要保全他们!
他不再迟疑,立刻抽出金符一张,顷刻间画符一道。
虽然身为五品化神境的他早已可以凌空画符,不过画写金符必须有所依托。
他咬破了舌尖,随即左手指诀变换,口中真言念诵。
“玄天上帝,乾元引征,三台冠顶,助吾威呈,魁罡正气,真武显灵,大保乾坤,速附吾身!太上大道君,急急如律令!”
听到李玉晨所念咒语的同时,宁柔和李雨馨皆是骇然大惊,她们焉能不知其所念咒语为何?
真言念罢,手中金符立刻化作齑粉,凭空散去。
对面的厉石仿佛感受到了什么巨大的威胁,面色立刻变得凝重,脚下的相柳也开始变得焦躁不安,巨大的身躯微微颤抖了起来。
“轰!”
随着一声巨响,李玉晨三人上方的洞顶瞬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洞穿,露出了刚刚放亮的晨光。
一道金光自九天之外照在李玉晨的身上,腾起一道丈高的虚影,他的瞳孔猛地缩成了竖瞳,漆黑的发丝无风自动,根根倒竖如钢针,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冷笑,再无半分怯懦,唯有睥睨天下的威严。
真武大帝的神光已自九天之外钻入他的七窍百骸。
强大的灵气破体而出,在他的周遭掀起一股狂风,将宁柔和李雨馨的秀发刮得不断飞扬,其身上的道袍咧咧作响。
在二人惊愕的目光中,只见李玉晨散发出一股磅礴的气势,头顶乌黑的长发上显现出一顶紫金冠,其上笼罩着一轮巨大的圆光,其中光芒万丈,瑞气千条,神圣且无上。
原本身上的白色道袍也变成了黑色,外罩金色铠甲,腰间佩戴玉带,右手紧握一柄寒光宝剑,赤足站立,脚踏龟蛇。
李玉晨此刻已然变成了荡魔天尊的样貌,怒目圆睁,英武神圣。
感受到了他所散发的强大威压,厉石也是面露惊愕,脚下的相柳早已趴伏在地,颤抖不已。
“废物!”
厉石怒骂一声,右手催发出一股魔气弹在了腰间的骨笛内,笛声随之响起,相柳原本畏缩的头颅再次昂起,双瞳在颤抖之中被强行撑大。
“吾掌北极玄武之权,握斩妖除魔之剑,妖孽,还不束手?”
此刻的声音绝非李玉晨所有,那是混杂着雷霆轰鸣的瓮声,所发声音震得洞顶碎石簌簌坠落。
厉石冷哼一声,并未作答,他身为蚩尤手下大将,其所在年代远远要早于真武大帝得道证位之时,虽然能够感觉到此刻被真武大帝附身的李玉晨所散发的强大威压,可也并未露出畏惧之色。
李玉晨见状,立刻手握北方黑驰衮角断魔雄剑向前斩出。
北方黑驰衮角断魔雄剑立刻自原本的虚影凝聚成了实体,只见剑长七尺二寸,剑宽四寸八分,斩出之时在昏暗的洞穴里亮起一道幽蓝弧光,周遭的风声骤然凝固,那道向厉石斩出的剑气并非循着直线飞射,而是像条活物般在虚空里拧出了麻花状的轨迹。
最先异变的是空间。剑气所过之处,洞顶垂下的钟乳石开始以肉眼可见的幅度扭曲,尖端本该向下的石笋竟诡异地弯成了圆环。
更骇人的是时间的紊乱,原本自洞顶滴落的水滴其轨迹却在剑气扫过的瞬间倒卷而上,重新缩回了洞顶倒垂的钟乳石上。
厉石速度极快,本是迎着这剑气冲向了李玉晨,那犹如岩石的臂膀明明已拍到距李玉晨咽喉三寸处,却在触及剑气的边缘时骤然陷入了凝滞,厉石所发的咆哮同时也卡在喉咙里,声波在扭曲的空间里化作了可见的涟漪,先是被压缩成细密的光带,又在剑气末尾处骤然炸开成了无数细碎的回声。
当那道幽蓝剑气撞上厉石的胸膛时,并没有出现想象中的血肉横飞,而是先泛起了一股水波般的褶皱,接着像被无形的剪刀裁开般裂开出一道漆黑的缝隙,缝隙里飘出的不是碎石,而是几片泛着灰白的、属于几息前的岩屑。
剑气竟切开了此刻的空间,直接斩向了它三息前的躯体。
“咔嚓!”
一声脆响迟滞了半秒才传进了在场众人的耳内,厉石庞大的身躯突然从胸口处坍缩,不是向后倾倒,而是像被塞进了不断收缩的次元裂缝,半截身子凭空消失在了幽蓝的剑气余韵里,剩下的残躯则保持着扑击的姿态僵在了原地。
李玉晨收剑时,洞顶的钟乳石才 “啪嗒” 一声完成了三秒前就该发生的断裂,而那些悬停的碎石则在重力的骤然回归下砸落地面,发出一阵迟来的乱响。
第232章 神鉴碎片
一剑过后,只见李玉晨那原本丈高的虚影便消失不见,只留下了趴伏在地喘着粗气的凡人肉躯。
那英武神圣的异象只持续了弹指一瞬。
当剑气消失之后,周遭紊乱的气息也开始变得稳定下来,厉石的身躯已经被切割成了两半,相柳庞大的身躯也已消失不见,想必其元神也在先前的剑气之中灰飞烟灭。
此时,唯有那惊动天地的斩击所留下的轻鸣在洞穴之中久久回荡。
李雨馨立刻取出瓷瓶倒出了一枚补气丹药塞进了李玉晨的口中。
宁柔满脸关切地看着李玉晨,发现他只是灵气枯竭,并无其他的后遗症,这才松了口气。
“你不要紧吧?”
“我没事……”
李玉晨将丹药吞入腹中,随后朝着李雨馨和宁柔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需搀扶。
先前斩出的剑气已经耗光了李玉晨体内的所有灵气,并且还加上了自己的本命真元,还好他有天庭赏赐神魂不灭,否则此时的他早已经神魂俱灭了。
此刻的宁柔仍心有余悸,“你为何要铤而走险?合我们三人之力未必不是那人的对手……”
李玉晨看着厉石那被斩成两截的残躯,苦笑摇头道:“没用的,我先前与其对敌,这魔头能够掌控地脉之力,在此我们毫无胜算,倘若不能一击将其斩杀,死的便是我们……”
“看来是死透了……”
李雨馨衍出灵气,并未感知到厉石的气息,这才放下心来,随后左顾右盼,疑惑问道:“那相柳呢?”
“这相柳本就是一缕残魂,想必并未在我先前的一击中存活下来。”
李玉晨言罢,便立刻闭目打坐,以此来加快体内那颗补气丹药的吸收。
宁柔和李雨馨见状也不再开口询问,默默地守在他的身旁等着他恢复灵气。
突然,李雨馨觉察到了什么,立刻走到宁柔的身旁,小声说道:“宁姐姐,你看到没有?”
宁柔闻言立刻提气戒备,“什么?”
李雨馨则是一直盯着厉石那被斩断的上半截身子,过了良久并未发现异常,便嘀咕道:“咦?难道是我看错了?”
“什么呀?”
“刚才……刚才好像它的尸体动了一下……不过也许是我太大惊小怪了……”
宁柔一听立刻跑到厉石的残躯旁,只见其一动不动,双眼涣散,不放心的她最终还是硬着头皮用天机剑挑了挑那犹如岩石般的残躯,却未能使其挪动分毫。
“哇,好重……”
李雨馨手持着素问剑也尝试了一番,随后面露疑惑,“我试试灌入灵气……”
当她将灵气灌入长剑之中,想以此来挑动那块岩石残躯时,却在剑尖触及的刹那间,剑身之中的灵气便被抽离,同时那残躯之内生出了一股强大的吸力,将那犹如一根灵芝的长剑牢牢地吸住。
“不好!”李雨馨大叫一声,想要使出全力将长剑抽离,可她却发现自身体内的灵气也在顺着长剑被抽离体内。
宁柔见此情形,旋即催动天机剑,将她的长剑猛然挑飞,如此,方截断了她体内灵气被吸收之厄。
“怎么会这样……”李雨馨立刻收回长剑,皱眉打量着那残躯。
宁柔轻摇了摇头,不敢轻易靠近,只是远远地端详着厉石的残躯。
就在李雨馨俯身检查的瞬间,厉石的残躯突然开始抖动起来,连同地面也在不断震荡。
“沙沙……”
“什么声音?!”
在听到这突然出现的细微声响后,宁柔和李雨馨对视一眼,皆是面露惊疑。
一旁的李玉晨也立刻睁开了双眼,还气起身。
“怎么回事?”
就在李玉晨刚问出心中的疑惑时,厉石的残躯突然蜷缩起来,随后化作了一股流沙没入了被残躯遮蔽的沙坑之中。
三人见状同时愣住,李玉晨立刻抬头看向厉石下半身的残躯,却发现其早已消失不见,地面平坦如初,只有几粒沾着暗红血渍的沙粒还在缓缓滚动,仿佛这残躯从未存在过一般。
“哎,还是让他跑了……”李玉晨暗自攥紧了拳头。
他望着平坦的地面,喉间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这下怎么办?”李雨馨大惊失色道。
“这魔头濒临死亡还能凭借地脉遁走,我们还是低估他的实力了……”
李玉晨立刻衍出灵气以此来感知厉石逃脱的地下方位,可灵气刚一侵入地下便是惊骇不已。
地下方圆数里皆充满了厉石的气息,他既已借此逃脱,定然不会再让李玉晨等人寻得任何踪迹。
“我们还是即刻返回地面为好,继续在此逗留,恐那魔头卷土重来。”
“嗯。”宁柔二人异口同声。
就在三人即将离去之际,宁柔突然喊道:“快看那是什么?”
李玉晨二人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同时脚下的地面再次传来一阵诡异的震颤。
三人皆是惊恐,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还没等他们稳住身形,地面竟如被捅破的蜂巢般塌陷了下去,流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中心汇聚。
“小心!” 他伸手将身旁的宁柔拉到身后,目光死死盯住那片不断扩大的流沙漩涡。
沙粒搅动着向下沉降,又在下一秒猛地向上翻涌,形成了一道旋转的沙柱。
沙柱越升越高,裹挟着碎石与尘土,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挣扎着要从地心钻出来。
李玉晨立刻抽出九龙剑,将宁柔和李雨馨护在身后,死死地盯着不断攀升的沙柱,如临大敌。
李雨馨和宁柔也已握紧了各自长剑,剑尖直指沙柱中心。
那翻涌的流沙里隐约透出些许微光,随着沙粒的飞溅逐渐变得耀眼起来。
突然,一道刺目的白光从沙柱的顶端爆射而出,周遭的流沙随后像是被某种力量弹开一般,纷纷扬扬地落回了地面,露出了其中的悬浮之物。
李玉晨眯起眼睛看去,只见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碎片,边缘虽不规则,却泛着温润的玉质光华。
等周遭的一切恢复了平静之后,只剩下了那枚碎片静静地悬浮在半空。
三人对视一眼,立刻围了上去。
“这是……”
“这……这就是轩辕鉴的碎片!”宁柔失声惊呼道,眼神之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第233章 佛门出手
这枚碎片入手很是冰凉,李玉晨将轩辕鉴碎片收入乾坤袋后,仍能够感觉到其中所散发出的些许凉意。
随后他扫视了一眼周围诡异的流沙,随后三人不再过多停留,顺着方才宁柔和李雨馨来时的方向,立刻回返了地面。
原来先前在李玉晨和厉石二人战斗之时,相柳本是已经顺着洞穴深处逃窜出去,达到地面之时恰巧被醒来的宁柔和李雨馨看到,此时相柳的元神很是虚弱,感知到这一点的宁柔便利用自身的御兽法术将其暂时控制,从而与李雨馨一道来到了洞穴深处找到了李玉晨。
担心厉石恢复之后再次现身报复,回到地面之后李玉晨三人也不迟疑,立刻离开了这片龙潭虎穴。
待三人离去轩辕窑所在的这片雍土之域,原本贫瘠的黄土高原渐渐变成了一整片流沙地带,那些沙粒好似无数只虫豸,不断翻涌,最终在地底形成了数股沙河,涌入汇聚在一起。
在那中央,厉石的残躯不断地被那些流沙打磨修复,渐渐地重新被缝合。
无法动弹的厉石双眼重新焕发了生机,充满了暴戾之气。
“竟能令本王落得这般模样…… 可恨!”
李玉晨三人马不停蹄地纵身急掠,直到穿过了三道山梁,夜幕已经降临,才停下了脚步。
“这里的地脉很是稳固,咱们暂时就在这里休息一下。”
此时的三人都很疲惫,在听到李玉晨的言语,宁柔和李雨馨便选择了一块较为平整的地面,再次搭起了帐篷。
“你们先歇歇,我去周围布置结界。”
李玉晨说着,便画写了数道隐匿符咒贴于帐篷周围的几棵大树树干,将帐篷所在的区域彻底隐匿起来。
正当他要回返帐篷歇息时,突然感觉到了数道神圣且庄严的气息,立刻衍出灵气,皱眉东望。
只见在李玉晨感知时的视野之内,数团金光正自东方向着轩辕窑所在的雍土之域凌空飞掠。
“这是……”
搭好帐篷的宁柔在看到李玉晨一直眺望着东方,便好奇问道。
由于那些气息较三人所在区域甚是遥远,只有李玉晨的修为能够感知得到,而宁柔并未有所察觉。
“玉晨,怎么啦?”
听到宁柔的询问,李玉晨在感知到那些气息越来越远,便没有再继续感知,回头摆了摆手,跟着宁柔进了帐篷。
等将一切都收拾好后,李玉晨这才闲下来,将先前的发现告知了宁柔和李雨馨。
“方才有数道金光之气的修士自东方而来,朝着轩辕窑的方向快速急掠。”
“金光之气?”李雨馨歪着脑袋想了想,“难道是佛门中人?”
“嗯,我感觉也是,只有修行的僧人才会有那样的气息。”宁柔在一旁点头说道。
“他们怎么会前往那里……难道他们也在找寻轩辕鉴?”李雨馨问道。
“定是如此,想必佛门也出手了。”李玉晨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宁柔闻言冷哼一声道:“他们也该出手了,哪有遇到灾祸总是让我们平息的道理。”
李雨馨频频点头,随后想起了什么,立刻说道:“哎呀,那魔头还在那里,他们去会不会有危险?”
李玉晨摇了摇头道:“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那魔头已然遭受重创,此时想必是躲在了某个地底深处,而且就我先前感知,那一行僧人之中也有与我修为相仿的高人。”
听到此语,李雨馨这才放下心来。
“真的?你是怎么知道的呀?”
“因为在我进行探查感知的时候,其中一人同样也在感知咱们。”李玉晨淡淡解释道。
“哦,原来是这样啊……对了,快拿出那个碎片看看。”
“好!”李玉晨应了一声,在宁柔和李雨馨二人灼灼期待的目光中自乾坤袋中取出了那枚巴掌大小的碎片。
此时碎片上的光芒早已消失不见,除了通体冰凉外,与寻常玉石一般无二。
“这个……这怎么跟块玻璃似的。”李雨馨撇嘴问道。
“这碎片看似平淡无奇,我感觉只有将那些隐藏在各处的碎片凑成完整的轩辕鉴才能发挥出它真正的能力。”宁柔说道。
“你说咱们费了好半天劲也未能找到其中之一,可它却自己冒了出来,这是为什么?”李雨馨说着便看向了李玉晨,想要从他嘴里听到个答案。
李玉晨苦笑道:“这我哪知道啊……”
“哎,算了,总之找到就好,还好它是在将那魔头打败之后才出现的,否则我们还得从其手里辛苦地夺回来。”
听到李雨馨的言语,李玉晨心中猛地一震,这也许并非巧合。
“我先将这里的事情告知陆阳子前辈,随后问问其他同门有没有什么收获。”
宁柔边说边掏出了玉简,随后将这几日发生的事情详细地告知了陆阳子。
等陆阳子的信息传输过来,三人凑在了一起,纷纷盯着玉简上的内容。
“甚好甚好,不过那厉石手段诡谲,你们伤势如何?可有危险?”
“多谢前辈挂怀,我们三人并未受伤,多亏了开元子画写金符召请真武附身,方才击退了那个魔头。”
“金符虽以他目前的修为尚可为之,可仍有极大的风险和后果,好在他有天庭的恩赐,否则强行书写如此霸道的符咒,定会受到重创和反噬,好在你们都相安无事。”
看到陆阳子的这些回复,李雨馨和宁柔皆是心怀愧疚地看了一眼李玉晨,他微微摆了摆手,说道:“宁姑娘,将佛门介入一事也一并告知陆前辈吧。”
“好。”宁柔点了点头,再次在玉简上输入了信息。
过了良久,方才收到了陆阳子的回复。
“佛门此番出手,倒也算应了天道大义,刑天等魔头噬杀成性,如今纷纷现世定有阴谋,他们如今出山介入,踏入世局,总好过坐看生灵涂炭。只是佛门的慈悲,有时倒比妖魔的利爪更棘手。他们要度化,要忏悔,要给那些双手沾满血腥的东西留一线生机。却忘了那些魔头的阴谋。他们今日饶他一命,明日他便敢会卷土重来,用万千冤魂来谢他们的‘慈悲’。”
三人看到回复皆是皱眉,李玉晨心中也不禁对佛门有了些许偏见。
“当年一战,慧能大师为护一只修行千年的蛇妖,硬生生挡了我道门三位长老的绝杀,说什么‘众生平等,皆可成佛’。结果那蛇妖转身就吞了整座山下的村落,化作了自己的内丹修为。佛门弟子捧着经书超度亡魂时,可曾想过那些被生吞活剥的村民,有没有等到他们口中的‘往生极乐’?”
“对抗妖魔,当如劈柴斩棘,一刀下去便要断其根本。佛门偏要在刀光里寻找他们的佛性,在血污中念经文,到头来,怕是要让我们这些挥剑的人,白白多流出更多的鲜血。”
陆阳子所言表现出了他对于佛门那种慈悲为怀、普度众生的厌恶和反感,然而,道教的 “济世” 与佛教的 “慈悲”,如同阴阳两极,在差异中交融,在互补中共生,最终都指向对整个华夏命运的深切关怀。
第234章 临川之行
三人对于佛门的教义知之甚少,所以并未回复陆阳子从而表达出自己的看法。
最终,李玉晨接过了宁柔手中的玉简。
“前辈,可有其他碎片的消息?”
“目前没有,不过我们有了张枕云的消息。”
三人看到讯息,眼前皆为之一亮。陆阳子口中的张枕云便是张鸣涛之子,张鸣涛驾鹤之后,天师之位理应有其子张枕云接任,只不过此人自幼便游离在外,并且数十年间不曾回返龙虎山,张鸣涛等人也一直没有他的消息。
龙虎山天师之位地位尊崇,不仅关乎上清正一宫的掌教一职,同时也关乎着三山符箓的领受和整个道门道首的担当。
就因为当代天师的身陨,天师之位暂无传承,三清各宗差点起了内讧,好在德高望重的陆阳子挺身暂代,可他平日闲云野鹤惯了,况且天师之位事关重大,并且其传承理应世袭罔替,心中难免于心有愧。
如今得到张鸣涛之子的消息,整日生活在良心不安里的陆阳子终于如释重负。
李玉晨也知晓这个张枕云对于整个道门而言是多么重要,于是便立刻问道:“前辈,烦请告知他人确切位置,我等先去寻找一番。”
“嗯,我也正有此意。”
随后,陆阳子便告知了三人有关张枕云可能出现的地点,那便是位于荆州的临川。
斟酌过后,三人决定在此休整一晚,明日一早再赶往那里寻找张枕云的踪迹。
结束了与陆阳子的交谈后,三人便通过玉简开始询问起其余同门的消息。
在得知了三人找到一块碎片,同门众人皆是欢喜,赵宏飞率先传来了回复。
“哈哈,恭喜三位!我这边已在巫山找到点线索,相信不出三日便能有结果。”
施天乐随即传来一阵冷嘲热讽,“你能有什么结果?别到时候猴子捞月——空欢喜一场。”
“你……”
紧接着便是轩辕复的回复打断了二人的争吵:“我现在北疆追查,虽未找到碎片,却发现了一处疑似蚩尤祭坛的遗址。”
看到轩辕复的消息,众人都停止了继续传输,李玉晨立刻追问道:“蚩尤祭坛?”
“嗯,不过里面并未有什么收获,连一点妖魔气息也没有,想必是被人提前销毁和掩盖了,不过得知你们的消息,还真是让人大快人心!”
帐篷内的三人看到消息后皆是叹了口气,接着便是宫成安传来的消息,“轩辕鉴碎片现世,九黎族定然不会善罢甘休,你们务必小心!我这边已和青玄子(金元圣)封锁了黑风岭,暂时还未发现任何异常动静。”
“看来还是开元子厉害!我现在人在西域,虽说并没找到碎片,却降了几只从伏魔殿逃脱的妖物,也算没白费功夫。”施天乐传输道。
最后便是武文昌的消息:“恭喜诸位。目前只有我还没有什么收获……”
众人皆能够感觉到他所发来消息时的窘迫和愧疚,于是便纷纷出言宽慰。
在看完了所有人的传讯后,李玉晨传输道:“看来大家都有进展,但九黎族的威胁也越来越明显,此次我们在此地遇到厉石,其修为深不可测,已知的刑天、石疆、蛮角、厉石,皆是蚩尤麾下悍将,你们日后行事千万小心,遇到危险及时求援,自保为主!”
“管他什么魔王,来了正好一锅端!”赵宏飞传输道。
“如此看来,蚩尤麾下想必还有不曾现身的其余魔王,我们行事需当千万小心。”轩辕复提醒道。
李玉晨传输道:“不管还有多少魔王,我们都必须尽快集齐轩辕鉴碎片。我们多一分准备,天下苍生便少一分危险。”
结束了与同门众人的通讯,李玉晨三人一同做完晚课便早早休息,明日还要赶往临川寻找张枕云的下落。
如今三清各宗虽在表面上表现得甚是团结,可道首之权至高无上,何人不想握有大权,号令如山,倘若此行真能够找得到这个天师之子,继承天师之位,对整个道门来说都是件极大的幸事。
晨雾如轻纱般笼罩着临川古城,青石板路上还残留着昨夜的湿气。
李玉晨、宁柔和李雨馨,三人踩着露水,第三次叩响了玄妙观的朱漆大门。
良久片刻,门轴终于发出了一声吱呀的呻吟,一个身着藏青色道袍的小道童探出了小脑袋来,睡眼惺忪地打量着风尘仆仆的三人。
三人为了在市井之中便于行事,穿的都是便衣,那道童揉了揉眼睛,脸上的神色渐渐转为了疑惑。
虽然这道童年岁不大,李玉晨仍旧上前一步,稽首道:“福生无量天尊,敢问小道友,张枕云可在此处?”
由于李玉晨宣唱的是齐全的道号,那小道童一下就知晓了他乃是已经飞升的得道高人,立刻变得极为恭敬。
“回禀真人,我没有听说过这个人,不过我师父说不定知道,你们先进来吧。”道童言罢,立刻敞开了大门,将三人迎了进去。
这处道观并不大,左右房舍和正中的大殿加起来也不过数间。
不多时,一位年过花甲的道人便自殿内跑了出来,先前的道童则紧紧地跟在后面。
到得三人面前,那道人立刻稽首道:“无量天尊,真人有礼,我乃此间监院,请真人移步殿内叙话。”
言罢,便伸手请三人入殿。
李玉晨摆了摆手,说道:“福生无量天尊,道长毋须多礼,贫道来此只为寻找一人。”
“哦?敢问真人要找何人?”老监院问道。
“少天师,张枕云。”
老监院微微摇头,面露疑惑。
“不曾听闻此人的消息。”
观其神情,想必这老监院并不知晓近些年道门所发生的大事,看来这些小道观并不像那些上得了台面的道门教派一般。
这时,观内传来了钟鸣,李玉晨便知晓是早课的时间到了,便没有再过多询问,与宁柔和李雨馨在那老监院和道童疑惑的目光中离开了此处。
出了院门,李玉晨转身望向门楣上 “玄妙观” 三个苍劲的题字,重重叹了口气,宁柔和李雨馨亦是大失所望。
自昨日午时抵达临川,他们已经跑遍了城里的各处。从繁华的街道到北门的码头,城内的每个角落都寻了个遍,得到的回应皆是摇头不知。
“去麻姑山吧。”
宁柔整理着被晨风吹乱的鬓发,目光投向了东南方。
“那里或许能有线索。”
李雨馨闻言来了精神,“麻姑山的丹霞洞是第二十八洞天,听说不少隐居之人会选在那里清修。”
“哎,只能孤注一掷了,这里距龙虎山不远了,倘若再无消息,咱们就先行回返道观吧。”
第235章 丹霞洞天
出了临川,三人便往东南而行,越靠近麻姑山,空气便愈发清冽。
山脚下的村落升起袅袅炊烟,几声鸡鸣犬吠从竹林深处传来,倒有几分世外桃源的意境。
云雾如素纱漫过麻姑山巅,恍若仙人遗落的青玉簪。
“哇,好美的瀑布!” 李雨馨指着前方的峭壁不禁惊呼出声。
只见两道瀑布自数十丈高的崖顶飞泻而下,撞击在青黑色的岩石上,溅起的水花在阳光的折射下映出了七彩的光晕。
崖壁上 “玉练双飞” 四个摩崖大字历经风雨侵蚀,依旧透着遒劲的风骨。
李玉晨此时哪有心情欣赏景致,咳嗽了一声,继续朝着山上行去,身后的宁柔和李雨馨对视了一眼,急忙跟了上去。
三人沿着小径上山,由于快要抵达丹霞洞天,为了便于行事,三人都换上了道袍,未曾想这里蜿蜒崎岖的小路也是游客众多,见到他们道袍的穿着,女游客则是一脸的嫉妒羡慕,男游客皆是一副垂涎欲滴的神态,有的人甚至开始对着三人拍起了照。
李玉晨对众人视若无睹,宁柔和李雨馨却面色微红,二人本就容貌姣好,清丽脱俗,此刻身着道袍更是宛若天仙,在众目睽睽之下,瞬间成为了游客们瞩目的焦点。
宁柔二人只能快速跟上李玉晨的脚步,尽早远离这些人群。
穿过了一片竹林,眼前出现了一个幽深的洞口。
洞口上方的岩壁在日光的映照下泛着淡淡霞光,正是丹霞洞。
“开元子,靠你了。”李雨馨走到李玉晨身旁说道。
洞天福地内含乾坤,想要进入需天仙引路。李玉晨点了点头,随后画写了两道符纸递给了她们。
“拿着这个,你们先进去,我跟在你们后面。”这种引路符咒他也是第一次画写,为了防止所书符咒失效,只能让宁柔和李雨馨先行进入丹霞洞天,以验证符纸是否灵验。
接过符纸,二人点了点头,随即朝内渡送了些许灵气,捏着符纸朝洞内走去。
二人的脚步刚踏入洞内,周围的石壁便渗出一股浓重的雾气将她们包裹其中,待那雾气散去,二人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看到这一情形,李玉晨这才放心大胆地迈步进入洞中。
等丹霞洞天的景色映入眼帘时,李玉晨微感诧异,这处洞天与盖竹洞天的喧闹截然不同。
盖竹洞天的巡守商丘真人性喜喧阗,于是便将那里变成了一个热热闹闹的市集。
而这里却似被时光遗忘的静土,万道霞光自洞天深处漫溢而出,如流动的琉璃彩缎,将这里的每一寸空间都裹得温润透亮。
这里听不见半句喧嚣,深处,几座道观静静矗立,霞光如轻纱般裹着道观,既不刺眼,也不黯淡。
“呀,你怎么是这般表情?”宁柔在看到李玉晨那股惊疑的表情立即捂嘴窃笑。
“这里怎么跟那个差距那么大啊……”
宁柔自然知晓他口中的那个指得是什么,于是解释道:“嗯,坐镇每处洞天福地的巡守性情都不一样,所以才各有千秋。”
“哦……你们怎么一点也不惊讶?”李玉晨尴尬问道。
李雨馨在一旁解释道:“你失踪那些时日,我们可是去过很多洞天福地的。”
听到她的言语,李玉晨猛地一顿,原本微蹙的眉头倏然松开。
“谢谢……”
宁柔看着他,千言万语都化作了嘴角的那一抹笑意。
“我们春日里在江南欣赏满城的飞絮,秋日在塞北看过大漠孤烟,倒像是借着寻你的由头,把这人间景致都看全了。”
李雨馨的话语,令得三人皆是展眉一笑。
“坐镇此处的巡守乃玉清王真人和蔡真人,这二人多喜清修,所以平日这里甚是冷清。”
“哦?”听到李雨馨的话语,李玉晨再次皱眉,疑惑问道:“这里为何有两名巡守?”
“这里既是第二十八洞天。又是第十福地。”
“还能这样?”李玉晨撇了撇嘴道:“那是不是其他洞天也都会有福地所依?”
李雨馨摇了摇头,随后伸出一根手指头说道:“唯有这麻姑山,既有洞天,又有福地,三界之中,仅此一处。”
三人边说边朝着前方被霞光笼罩的道观走去。
未等临近道观,三人便看到道观不远处的崖边站着一个中年道人,此时正在打量着他们。
李玉晨三人自然也觉察到了那人的气息,立刻快走几步,到得崖下,抬头稽首齐声道:“福生无量天尊,晚辈上清开元子、天玄子、玉和子见过前辈。”
“福生无量天尊。”那道人还礼过后,便自崖上轻飘飘落了下来。
“贫道乃此间巡守王方平,不知三位道友来我这清修之地有何贵干?”
这王方平便是坐镇这处洞天福地的巡守之一,此人于东汉时期得道。
“见过真人,我等是为寻找少天师而来,不知真人可知其是否来过此地?”
王方平微微颔首道:“那张鸣涛虽已驾鹤,其天师之位理应由其子继任,不过贫道并未于此见过。”
得知了这里也没有张枕云的消息后,三人再次倍感失落。
“如今外界形势如何?”王方平并未再给出什么线索,而是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听到王方平的发问,三人尽皆皱眉,李雨馨稽首反问道:“前辈指的是……”
“自然是那九黎祸乱。”王方平冷声开口。
李玉晨心中不由得一惊,看来坐镇于此的巡守虽已逍遥在外,不问世事,可仍一直关注着外界的动静,再联想到那日天枢子所言天规的严苛,心中便没有责怪这些滞留凡间的散仙为何没有出手相助。
随后李玉晨便耐着性子将刑天问世以来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详细了叙述了一番,王方平表面听得虽波澜不惊,但自其眼神之中仍能够觉察到一丝愕然和不安。
“贫道虽未在此见过那张枕云,却能为你等提供一下轩辕鉴碎片的线索,天规如此,这也算是尽了贫道一点微薄之力。”
三人闻言大喜过望,此次虽然没有寻到张枕云的消息,可能够获得轩辕鉴碎片的下落,也不枉此行。
第236章 义薄道心
离开丹霞洞天,三人便顺着小路下山,既然寻找了这么多天仍没有张枕云的下落,只能先行回返道观,随后还要立刻赶往王方平所提供的轩辕鉴碎片可能存在的位置。
来到山脚下的一处村落,三人本想着能够在这里找一辆车载着他们回返龙虎山,可刚到村口,宁柔忽而说道:“咦?那里发生了何事?”
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处院门外围着一群人,几个穿着蓝色制服的身影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待离得近了,三人方才发现,那是几个戴着红袖章的检查人员,此时他们正围着一个穿着粗布褂子的中年妇人。
妇人手里挎着个竹篮,脸上满是局促,却又带着几分倔强。
“王大姐,你就告诉我们送煤的师傅是谁。”
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检查人员耐心劝说着,眼睛还时不时对着那妇人使着眼色。
“你把他联系方式告诉我,我也买点。”
王大姐往后退了一步,将竹篮护在胸前:“不是我不配合,实在是说不得。那师傅也是可怜人,家里还有生病的老母亲要养,就靠送煤挣点辛苦钱。”
“你这是包庇!”
旁边一个身材魁梧的检查人员沉下脸,“我们已经查到你家烟囱冒黑烟了,再不老实交代,不光要罚你的款,还要带你去所里问话。”
“罚款我认,要带就带我走。”
王大姐梗着脖子,眼里泛起了红血丝,“但你不能去找他的麻烦。我虽然没读过多少书,也知道不能干那缺德事。他信任我才肯送煤来,我要是出卖他,我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
“你这是何苦呢?”
戴眼镜的检查人员叹了口气道:“我们也是按规定办事,只要找到他,教育一下,让他以后别再送了就行。”
“不行!”
王大姐猛地提高了音量,声音里带着哭腔,“你们上回抓了卖豆腐的老李,罚了他半个月的收入,他儿子等着钱交学费呢!你们不能再这么做了!要罚就罚我,扣我的钱,扣多少都行,别去为难他!”
李玉晨三人站在人群外围,看着这一幕都沉默了。
李雨馨忍不住小声对宁柔说:“这大姐真是仗义。”
就在这时,村口的小路上传来了独轮车轱辘转动的声音。
众人循声望去,一个穿着灰色短打的年轻男子推着一辆装着煤块的独轮车走了过来。
他头戴一顶旧斗笠,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和紧抿的嘴唇。
“就是他!”
魁梧的检查人员眼睛一亮,立刻冲了过去。
王大姐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想上前阻拦,却被另一个检查人员拦住了。
她急得直跺脚,朝着那年轻男子大喊:“快跑!”
年轻男子停下脚步,缓缓抬起头。
当他的目光扫过人群时,李玉晨三人都愣住了。
那双眼眸清澈而深邃,仿佛蕴藏着无尽的沧桑,虽然穿着粗布衣裳,浑身沾满煤屑,却难掩眉宇间的清逸之气。
看到此人的那一刻,李玉晨便感觉到了他体内之中所潜藏的灵气,虽然被其刻意掩盖,却仍逃不过身处乾元境修为的他的法眼。
“张枕云?” 李玉晨不禁暗道。观其气息,此人定是张鸣涛之子,龙虎山少天师张枕云无疑。
张枕云也觉察到了他们的气息,朝着三人所在的方向微微瞥了一眼,在看到三人皆是身着道袍,表情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惊讶和警觉,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他放下了独轮车,并未选择逃跑,而是坦然着面对围堵上来的人群,对着王大姐微微稽首道:“无量天尊,多谢。”
检查人员已经围了上来,其中一人伸手就要去抓张枕云的胳膊:“跟我们走一趟吧。”
张枕云并未躲闪,只是扫视着周围的人,目光冷淡而悲凉。
“等等!”
李玉晨上前一步,挡在了张枕云的面前,厉声喝道:“你们不能带他走!”
检查人员愣了一下,上下打量着李玉晨,看到了是一个年轻的道人,目光变得极为不屑。
“小师父,我们在例行公事,请不要多管闲事。”
“福生无量天尊,贫道上清开元子,此人乃是我龙虎山上清正一宫道人,你们速速退去,倘若动他分毫,休怪贫道无情!”
李玉晨急忙道出自己的身份,见这些人出言不逊,蛮不讲理,自己的态度也变得冷硬如铁。他刻意放缓了语速,每个字都砸得稳稳当当,明明没带半分戾气,却让周围的人群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为首之人戴着一副眼镜,看到李玉晨年纪较轻,态度立刻变得极为嚣张。
“你说什么?!胆敢阻碍公职人员执法!”言罢,便示意身旁的几名穿着制服的人上前将李玉晨等人驱赶开来。
得到了上级的命令,那些人便一股脑围了上来,推搡着他们呵斥道:“快滚!”
李玉晨冷哼一声,右脚微微一踏,灵气自体内瞬时破体而出,一股无形的力量立刻将他们纷纷弹飞了出去。
其余之人见状立刻骇然大惊,连同周围吃瓜的群众,立刻四散逃窜。
先前维护张枕云的王大姐手中的竹篮“哐当”落地,同样惊愕地打量着李玉晨。
“你……你……”
张枕云摘下了头上的斗笠,露出了一副清秀刚毅的脸庞。
看到张枕云样貌的瞬间,宁柔和李雨馨一同惊呼一声。
“哇,好……好像……”
张枕云微微一笑,随即走到王大姐的身旁,俯身捡起了那掉落在地的竹篮,随后递还王大姐,轻声安慰道:“无须如此害怕,多谢方才如此维护贫道,甚是感激。”
他说着便自口袋之中取出了一枚叠好的符纸,将其塞进了竹篮之中,“随身携带,可保平安。”
王大姐微微低头看了看竹篮,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是露出了一副憨厚淳朴的笑容。
“你们随我来。”张枕云推起独轮车,随后对着李玉晨说了一句后,便顺着村中的小道离开了这里。
李玉晨三人对视一眼,急忙跟了上去。
第237章 道语劫世
一路上三人皆是默不作声,张枕云也并未提出任何问题,只是缓步地推着独轮车走在前面。
穿过村子后的道路一直蜿蜒进了深山,直到一间草庐张枕云方才停了下来。
这间草庐藏在青岩的褶皱里,茅顶铺着陈年松针,不知经历了多少的山雨,此时显得很是油亮,檐角垂着一柄桃木小剑,剑下挂着一个风铃。
草庐周围的竹墙编得很是疏朗,墙角处堆着晒干的艾草。
阶前石臼里,新捣的朱砂还留着浅红的印子。
草庐前支着一张木质方桌,上面铺满了黄色的符纸,每张都压着一块小石头。
“哇,好一处与世隔绝的幽居雅室。”李雨馨不禁感叹道。
张枕云将独轮车推到了一旁,也不招呼三人,独自钻进了草庐。
李玉晨三人面面相觑,不多时张枕云便自草庐之中走出,此时的他已经脱下了那沾着煤灰的短打,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深蓝衲衣。
“还杵在那里作甚?进来坐。”见三人还愣在那里,张枕云立刻朝三人喊道,随后开始将木桌上的符纸小心翼翼地依次收起。
李玉晨三人分别坐在了那木桌旁,将那些符纸放回了草庐内,等他再出来时,手中端着一个老旧茶壶。
“此水虽苦,却甚是解暑,来尝尝。”
李玉晨接过茶盏,随后说道:“前辈,我们是……”
未等李玉晨说完,张枕云便伸手打断了他。
“贫道隐居于此,已不问世事,你们歇息片刻,还是请回吧。”
宁柔和李雨馨闻言皆是疑惑地看了看李玉晨,而他还是直言道:“前辈,掌教真人已然驾鹤,我们前来,是想请前辈回返龙虎山承袭天师之位。”
张枕云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静:“我早已对他们说过,不会回去的。家父羽化贫道也早已知晓……”
李玉晨闻言神色变得凝重起来,虽然他不知晓身为天师之子的他为何会选择离开龙虎山,又为何会放弃那尊崇的天师之位,可仍旧坚持着劝说道:“前辈,现在情况不一样了。观中伏魔殿已然坍塌损毁,其内妖魔尽出,又有刑天等九黎魔王相继现世,人间即将大乱。而且老天师身陨,整个道门已群龙无首,只有前辈回去承袭天师之位,才能重新凝聚道门力量,对抗妖魔,济世天下。”
张枕云沉默着,目光投向了远处连绵的山峦。随后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淡然。
“贫道游历多年,行遍天下,见过太多人间疾苦。战火、瘟疫、饥荒……哪一样不是劫难?又有哪一样不比那妖魔祸乱严重?只是在你们眼中,妖魔祸乱便是大劫。可在世人眼中,被效率绑架的身心耗竭、碎片化的认知困境、未来的不确定感等等便是他们心中的大劫。”
“天地自有其运行的规律,而你们所谓的妖魔,也只是劫难的一种表现形式。”
听到张枕云的话语,三人皆是微微一愣,他们从未想到过这些。
“世人的大劫来自对自我的不了解,他们往往被外部世界的因素所桎梏,如果世人能够以此觉醒,生成坚定的信念,大道的盟威便会自然而生,其秉持大道之正气,死亡犹不足惧,鬼神谈何惧哉?”
李雨馨听得急了,立刻起身说道:“那些魔王倘若全部现世,会死很多人的!”
“生死轮回,本就是常事。”
张枕云转过头,看着李雨馨说道:“贫道在此送煤,见过王大姐这样的仗义之人,也见过避免自身受到牵连而出卖邻居的小人;见过孝子为了给父母治病不惜卖血,也见过兄弟为了家产反目成仇。人间的悲凉与温暖,贫道皆一一体验过。大道无形,大音希声,真正的修行不在庙堂,而在市井。”
“再者,世人的生命历程也许是带有不公的僵然,但死亡绝对是公平的必然。有心无力已经成为当代世人每日生活的困扰。囤积食品、抢购药品、努力存款、多处置业、争强好胜、猜疑嫉妒,这些无一不是出于安身立命之忧患。”
“食品也许足够食用、存款可能根本花不完,他们之所以仍然会那样去做,乃是世人的思维被忧患所奴役。解决优患的根本在于消解自我中心,并逐渐复归大我,后其身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
“大劫为何?世人的道德堕落以及罪恶的积累会产生故气、逆气,进而引发灾劫。如今,下古的堕落不仅是气运使然,更是人类承负的积累。拯救日益崩坏的世界,即是通过教化人心来进行‘平气’。救世必先救人。唯有人人善念,敬天法祖,孝亲顺长,忠君爱国,尊师重教,方才能够令得天下太平,祸乱不作,灾害不生。”
“前辈体验人间疾苦,已然悟彻大道,又有什么意义?”李玉晨也激动了起来。
“前辈乃是天师之子!世人的愚钝皆是他们咎由自取,道人乃替天行道之人,怎能隐于市井之中?倘若道人皆像前辈这般放任妖魔大劫不管,世人再如何开悟,又有何用?难道前辈要眼睁睁看着世间生灵涂炭吗?”
张枕云闻言眼神黯淡了下去,“承袭天师之位,势必会沾染太多因果……”
宁柔一直没说话,此刻却也忍不住开口了,“王大姐能为了素不相识的人挺身而出,你身为天师之子,难道连这点担当都没有?”
张枕云猛地抬起头,看着宁柔,眼神变得极为复杂。
一阵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土和煤屑,迷了人的眼,静谧的风声中唯有那风铃在“叮当”作响。
听到风铃响起,张枕云的双眼微微睁大,叹了口气,转身再看向远处的山峦,虽然脸上的表情波澜不惊,可右手却不自觉地微微攥着了衣角。
不知过了多久,张枕云终于转过身,脸上的犹豫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
“你们说得对,贫道不能再逃避了。”
听到他的言语,李玉晨三人相视一笑,皆是心中一喜。
张枕云看着三人说道:“你等暂且先回返道观,贫道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置,待得了却自会回返龙虎山。”
第238章 法会之限
离开了张枕云隐居的草庐,宁柔便将这一消息通过玉简告知了陆阳子前辈。
上清正一宫三清大殿前,原本正在追逐仙鹤大白的陆阳子在感受到玉简上传来的灵力波动,猛地顿住了脚步,那只刚被他揪掉两根尾羽的大白怒叫了两声,便扑棱棱展翅飞上了天。
“哎呀,又是何人打扰贫道雅兴……”
看着飞走的大白,陆阳子埋怨一声,从怀中摸索了半天才掏出了玉简,当他看到上面所传来的讯息时,脸上沟壑纵横的皱纹里立刻浸满了笑意。
“哈哈,好,甚好。”
他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快速回复了几句,随即看向了三清大殿,微微叹了口气道:“哎,还得是他们,否则谁也无法劝动我那乖侄儿回来继承大宝,这回终于可以卸下这重担了。”
他张开双臂原地转了个圈,活像个得了糖的孩童,“哎呀,今后就该由那乖侄儿管那些经文戒律去喽,贫道还要去昆仑山……”
正说到兴头上,身后突然传来了几声咳嗽,陆阳子立刻住嘴回望,发现是守门的道人。
“启……启禀掌教,太清全真的周掌教和玉清闾山的许掌教前来拜山了。”
“他们来作甚?”陆阳子挑眉问了一句,心中泛起了嘀咕:难道是找到其余轩辕鉴碎片的线索了?
“请他们入内奉茶。”朝那道人吩咐了一句,陆阳子抬头瞅了瞅已经消失不见的仙鹤,便朝三清殿内走去。
“是!”
千里之外,李玉晨、宁柔和李雨馨在看到陆阳子的回复后,皆是眉头微皱,这位生性洒脱的前辈,犹如老顽童一般,心里藏着的从来都不是对权位的眷恋,如今天师之位已尘埃落定,那层故作顽劣的伪装如今终于可以卸下,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赤诚与轻快。
上清正一宫,三清大殿。
三清法相前的铜炉里,燃烧到一半的三炷清香,飘起的烟气凝作了三道青白色的竖线,却忽然被一股突如其来的穿堂风搅得支离破碎。
“福生无量天尊。”
殿外响起了周天觉和许清玄的齐声唱诵。
陆阳子闻言立刻迎了出去,原本冷漠的面庞转而流露出一抹沉稳的笑容。
“福生无量天尊,二位到来,贫道有失远迎,还望莫怪。”陆阳子稽首朝二人见礼。
“嘿嘿,陆道友暂摄天师之位,操劳甚巨,我等能够理解。”
“二位快请移步殿内叙话。”陆阳子将二人迎了进去,随即转身朝着殿外把守的道人吩咐道:“长空,上茶。”
待三人分宾主落座,陆阳子笑着说道:“二位别来无恙?”
许清玄闻言朝坐在对面的周天觉使了个眼色,周天觉会意随即看向了陆阳子。
“陆道友,贫道就开门见山了,不久之前我等听闻那许久未曾现身的厉石也已现身于雍土之域,如今看来,九黎魔王陆续现世,恐怕不是什么好兆头。”
陆阳子闻言点了点头道:“嗯,此事开元子也已禀奏,那厉石虽被击退,却以地脉之力逃脱,如今刑天、石疆、蛮角、厉石皆已出现,贫道也以为天下即将迎来大乱之兆。”
“现在我等门下弟子纷纷苦寻轩辕鉴碎片,可仍旧毫无头绪……”
未等周天觉说完,陆阳子便摆手打断了他,“周道友无需多虑,那开元子已于雍土之域的轩辕窑中获得了一枚碎片。”
听到陆阳子的言语,周天觉和许清玄皆是面露惊喜。
“哦?当真?”许清玄急忙追问。
“不错。”陆阳子点了点头,继续道:“想必假以时日,定会集齐碎片,待轩辕鉴重现,那九黎祸乱也不足为虑。”
“嗯……”周天觉沉吟许久,再次开口道:“为了以防万一……”
言至于此,他看向许清玄,微微顿了顿,继续说道:“还是需尽快拟定新任天师才行……”
陆阳子闻言表面虽看似平静,可内心却阴冷了起来,这个老狐狸……
“贫道与许掌教联袂而来,不为别的,只问一事——那少天师张枕云,可有消息?”
李玉晨虽已将寻到张枕云的消息告知了陆阳子,可他却深知这张枕云的为人,在没有看到他回返道观,这个少天师何时才能真正承袭天师之位仍旧是个未知数,于是便没有将实情告诉他们。
他慢条斯理地拂去道袍上的落尘,眉间带笑道:“周掌教何必急成这样?贫道不是说了吗?已着人寻去了?”
“着人寻去?”
周天觉突然插话,冷声道:“哼,张枕云自幼离开龙虎山,几十年无半点消息,如今伏魔殿坍塌妖魔尽出,又有九黎魔王频频现身,你还拿这话搪塞?”
言罢他便冷哼起身,“陆道友,你当我二人是三岁孩童?这代天师的位置坐久了,怕是忘了自己几斤几两吧?”
陆阳子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周道友慎言,天师之位,还轮不到他派指手画脚。”
二人怒目相对,眼看就要打起来,一旁的许清玄立刻上前站在了两人的中间,劝解道:“够了够了,你等皆乃一派掌教,理当有宗师气度,如此争执不休,传扬出去,岂非被其他同道耻笑?”
听到许清玄的话,二人这才冷哼一声,怒视着对方坐回了座位。
“如今九黎诸魔环伺,天下道门如履薄冰!陆道友,你占着总领三山符箓的位置总归不是办法,还是要抓紧把正主儿找回来才是。”
殿内的空气骤然凝固,陆阳子最终还是开口说道:“实不相瞒,张枕云贫道已遣人找到,不日便会回返承袭天师之位。”
“嗯?”周天觉闻言不禁略感惊讶。
许清玄的双眼眯成了一条缝,连忙问道:“陆道友,当真?天师之位关系慎重,莫要诓骗我等。”
“确有其事。”陆阳子郑重点头道。
“何时回山?”
陆阳子微微摇头,解释道:“不知啊,我这侄儿自由便在外游历,一晃几十年过去了,观里的门槛都没再踏进来过,如今总算肯回来,这些年在外头攒下的俗务琐事定然不少,总得让他一件件料理,等将凡事处置妥当,自会回返尽他应尽的责任。”
周天觉和许清玄闻言对视一眼,皆是皱眉。
第239章 仇池山的变故
虽然陆阳子言之凿凿,可天师之位相当于道门的定海神针,关乎着总领三山符箓和整个道门的统辖,在没有见到张枕云本人之前,一切都是妄言。
许清玄说道:“陆道友,天师之位事关重大,张枕云何时能回返承袭天师之位,总要有个期限……”
陆阳子沉吟良久,暗自盘算起来。
以张枕云目前所在位置,加上其处置琐事,算上脚程,怎么也得一旬左右。
最终,陆阳子说出了一个期限:“半个月。”
周天觉应了一声,随后道:“既然陆道友说出了期限,那我等便等上半个月,半个月后倘若那张枕云还未回返,我等便会召集三清各宗举办三清法会,比经文、较武艺、斗法术,以此来选举出新的天师暂代道首之位。”
见陆阳子还在犹豫,许清玄目光沉沉地看向陆阳子道:“如今妖孽丛生,大劫当前,我等也是迫不得已,还是暂且放下门户之见,先保全道门传承……”
眼见二人仍旧言辞犀利,为了道门大计,陆阳子只能先应承下来。
“好,贫道答应你们,倘若半个月张枕云未归,便举行三清法会,来推举新一任天师之人。”
见陆阳子终是松了口,周天觉和许清玄眉宇间的紧绷悄然散去,客套话里添了几分真切暖意,略一稽首便起身告辞。
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陆阳子方才舒展的眉头又缓缓蹙起,喉间溢出一声悠长的叹息,混着殿门外掠过的风,在三清法相面前打了个旋,终究沉沉落定在了殿内的青砖之上。
仇池山。
谷底。
毒潭彼岸,被沙土覆盖的地面突然传来了沉闷的震颤。
细密的沙粒开始不安地跳动,随即在表面裂开了蛛网般的纹路,紧接着深褐色的土块开始向上拱起。
突然,一只青黑色的巨手猛地冲破地表,在半空痉挛地蜷缩着,紧接着另一只手臂破土而出,沙土之下传来了十分渗人的咯吱声。
“何方妖孽,胆敢擅闯禁地?!”
上空传来了一道呵斥声,一道白光自峡谷上方坠地,显现出一道白衣男子的身影。
那男子穿着一身素白长袍,面色凝重,死死地盯着即将破开的地表,双手已呈捏觉的姿态。
随着一声沉闷的嘶吼,那双黑色巨手已经撑起,肩甲顶开了半米厚的土层,露出了锈迹斑斑的玄铁甲胄。
双臂肌肉如涌动的黑色熔岩般虬结暴涨,
看到那面目狰狞的漆黑身躯,白衣身影骇然大惊,立刻默念真言,催动法诀。
随着咒语真言的念诵,一道道金黄色的光环将那即将从沙窟中拔起时的庞大身躯圈起,随后猛地收缩。
“啊……”
埋藏在沙土下的半截身躯发出了一声凄惨的哀嚎,巨大的双臂极力抵抗着光环的束缚,破土而出的动作也随之加快。
“妖孽!休要放肆!”
白衣男子见状大喝一声,口中的真言也愈发念诵的迅速,那一道道禁锢的光环出现的频率也随之加快。
“轰隆!”
随着一声巨响传来,方圆百丈的地面像被巨手掀起的地毯,沙砾与岩块在撕裂般的轰鸣中炸成了齑粉,无数烟尘四散弥漫,一道青黑色的巨影裹着冲天的烟尘拔地而起。
白衣男子立刻抽身后退,随手一挥,弥漫的烟尘顷刻间便散去,露出了隐藏其中的来者真身。
三丈高的魁梧身影身披散发幽光的玄铁甲胄,腰间挂着两柄巨大铁锤,四肢的肌肉虬结犹如熔岩一般贲张。
白衣男子瞳孔猛地收缩。
“大胆妖孽,此地乃三界禁地,还不速速离去!”
对面,魁梧的身躯发出的沙哑笑声里裹着铁锈般的戾气。
“嘿嘿,小小土地,也胆敢在本王面前放肆。”
白衣男子闻言不禁一愣,心中暗道:“这股魔气好生霸道,而且这妖孽竟识得我的身份……”
“既然知晓吾乃此间土地,还不速速离去!”
那身影讥笑一声,却发出了一道截然不同的声响。
“快杀了他!夺回我的身体!”
随着那道仿佛来自地狱般声音的消散,对方活动了一下筋骨,随后便朝着那白衣男子奔袭而来,赤裸的双足踏在地面令得周围的土地都微微震颤。
白衣男子严阵以待,对方却在半途奔袭之中发出了一声怒吼,化作实质的声波攻击直袭白衣男子面门,沙土、草木、石块等皆被震得粉碎。
“好强!”白衣男子惊骇之余,立刻施展遁地术,在那巨大的声浪袭来的刹那消失不见。
白衣男子的身影刚在视野里淡成青烟,那道铁塔似的身躯便猛地顿住,浑浊的眼珠在眼眶里疯狂扫视周围。
遁逃至不远处的白衣男子正想挣开土地的束缚探身查看,半截沾着湿泥的头颅刚从地表顶出个土包,还没来得及眨掉睫毛上的沙砾,一只遮天蔽日的脚掌已带着千钧之力轰然落下。
“噗” 的一声闷响,像是熟透的瓜果被踩碎。
随后,一道元神自白衣男子体内钻出,正想要朝着峡谷的上方飞快遁逃,却再次被一只巨手牢牢攥住。
“我乃此间土地,杀了我尔等不怕天……”
话未说完,攥在其上的巨手便猛地用力,那道元神的双眼凝着最后一丝惊愕,便化作点点荧光,魂飞魄散。
“就凭你这卑微小神,也配挡本王的路?”
话音未落,原本死寂的毒潭突然掀起了一股巨浪。
随后,墨绿色潭水像被煮沸的毒液般开始剧烈翻涌,潭底沉淀的淤泥裹挟着紫黑色的毒泡喷涌而上,腥甜的毒液气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山谷。
“嗷——”
一声龙吟般的咆哮从潭底炸响,水花轰然四溅的刹那,一条毒蛟破浪而出,血红色的竖瞳死死锁定了那魁梧身影。
这毒蛟本被那身为此间土地的白衣男子多年之前救下,此刻见恩主惨死,本能的凶性彻底爆发,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划出一道紫影,如离弦之箭般朝着灭杀了自己恩主的强敌扑咬而去。
轻蔑地看着那条扑来的毒龙,庞大的身躯内突然传来一道本不属于自身的急切催促。
“石疆,令祸斗缠此孽畜,你速去释吾肉身,再耽搁恐天庭察知!”
致诸位道友:一纸仙侠路,半秋道缘深
自《太上大道君》动笔至今,倏忽半秋。
昨夜静坐观星,见紫微星垣旁有客星明灭,忽忆起诸位道友每日在书页下留评如传符箓,投币似赠灵丹,心中暖意竟如丹田真气流转,周身百骸皆畅。
今日特执,以道教玄义为引,诉我满腔感激,也算不负这一场跨越次元的道缘。
犹记初涉都市修真创作时,我常于寅时起身,设三清牌位,燃一炉降真香,盼能借道家 “天人合一” 之境,勾勒出更真切的修仙世界。
《道德经》所言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而我这 “修仙文路” 的第一步,亦是诸位道友用 “追更” 二字稳稳托住。
道友的留言,恰似一道 “凝神符”,让我在无数个卡文的深夜,总能重新凝聚创作的灵力。
道教讲究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我笔下的修士需积功德、结善缘方能大道有成,而我这作者,又何尝不是在诸位道友的 “善缘” 中步步前行?
诸位并非冷眼观书的看客,而是与我一同在仙侠世界里 “渡劫” 的同修。心。
再论诸位道友的支持,恰如道教修行中的 “三宝”。
玉清元始天尊象征 “道”,上清灵宝天尊象征 “法”,太清道德天尊象征 “师”。
于我而言,诸位道友便是这 “文道”上的 “师” 与 “法”,自己笔下的世界早已不是孤芳自赏,而是与诸位道友共同构建的 “仙侠道境”。
平日喜欢研究道教典籍,这会让书中的修仙设定更显严谨,恰似为我的创作注入了“天材地宝”。
道教常言 “大道至简,善行无疆”,诸位道友的支持并非只在笔墨之间,更在点滴的善意之中。
诸位道友的每一句鼓励、每一次包容,都是护我前行的 “护身法宝”,让我能在 “文道” 上始终保持 “初心”,不被 “名利” 所扰,正如《清静经》所言 “人能常清静,天地悉皆归”。
如今《太上大道君》已至五十万字,书中的主角即将踏上新的征程,而我与诸位道友的 “道缘”,亦不会止步于此。
未来我将继续开拓这部现代传统都市修真小说,并结合中国传统古代神话,借鉴山海经、西游记和道家典籍等,探索 “凡人修仙” 与 “天道规则” 的平衡,届时仍需诸位道友以 “慧眼” 指点迷津,以 “热肠” 相伴同行。
正如道教 “太极图” 所示,阴阳相生,方能循环不息。
我与诸位道友,便是这 “文道” 上的 “阴阳”,彼此成就,方能让仙侠世界生生不息,让 “道” 的真谛在笔墨间代代相传。
最后,谨以道教 “三清宝诰” 中的祝颂之语,赠予诸位道友:愿诸位道友如 “南极仙翁” 般福寿绵长,如 “文昌帝君” 般智慧通达,如 “玄武大帝” 般勇猛精进;愿我们的 “道缘” 如 “东海之水”,奔流不息,如 “西山之松”,四季常青。
他日若有机缘,盼能与诸位道友在书中再次相逢,共饮 “瑶池仙酿”,同论 “修仙大道”。
此愿,天地为证,道心为凭。
第240章 夺得残躯
闻得隐藏在自己身躯内刑天元神的命令,石疆不敢有丝毫迟疑。
他立刻咬破指尖,将渗出的血珠抹在双掌之上,口中疾念晦涩的咒语。
咒文顷刻念罢,石疆双掌猛地按向地面,就在那毒蛟冲来的刹那,地面裂开了一道丈许宽的沟壑,赤红的火光裹挟着硫磺气息喷涌而出,一头身形似犬、通体燃烧着幽冥鬼火的异兽猛然跃出沟壑,其周身烈焰遇风不熄,一头撞在毒蛟蜿蜒的躯体之上。
“祸斗,缠定此獠!”
石疆厉声喝道。
那祸斗被刑天收服炼化,早已没了原本的意识,如今犹如行尸走肉一般,任由刑天等魔头摆布。
那双猩红的眼珠扫过怒冲而来的毒蛟,喉咙里发出着桀桀怪响,猛地喷出一道火柱。
那毒蛟本欲追袭石疆,却被突然出现的祸斗撞翻,见烈焰袭来,急忙摆尾扫出一股漫天毒涎。
水火相触,瞬间激起了大片的白雾,空气中弥漫开十分刺鼻的腥臭味,毒蛟被蒸腾的水汽逼得后退数尺,待白雾散去,立刻怒吼一声朝着祸斗再次冲去。
石疆并未理会二人的缠斗,快速寻找着封印刑天残躯的阵眼。
由于体内有刑天的元神,很快便找到了阵眼的所在。
一道声波攻击后,本被沙土掩盖的地方露出了一块磨盘大小的石盘。
他本能地正欲伸出巨手触碰那石盘,便被体内的刑天厉声喝住。
“此处有阵法,尔等退下,本王亲自破阵!”
石疆应了一声,随即双目涣散,元神移位,庞大的身躯随即瘫软在地。
等他在起身时,双目已变得极为暴戾,这具庞大的身躯也已被刑天所占据掌控。
只见被刑天占据的石疆犹如一颗炮弹般冲天而起,在到达一定高度后,立刻自口中喷出大量的黑色魔气,瞬间遮蔽了峡谷的整片天空。
浓黑如墨的魔气在半空翻涌,渐渐凝成了无数尊妖魔轮廓,它们没有清晰的五官,唯有两团猩红的光在 “头颅” 处明灭。
这些都是刑天自伏魔殿逃脱之后吸食的各种妖魔元神。
就在这些魔气汇聚的同时,下方的石盘突然散发出一道金光直冲上方的魔气。
随后分散成了无数细密的金光,交织成了成百上千道光罩,将石盘周围的区域笼罩了起来。
那是由先人所布置的封印禁锢,随后又被陆阳子、沈致飞和尹圆子三人之力施展三清大洞太上无妙杀阵来进行加固。
待石疆停止了喷吐魔气,立刻怒喝一声,这些由纯然魔气聚成的巨物猛地弓起脊背,朝着下方被金色光罩笼罩的封印猛冲而去。
“轰!轰!轰!”
每一次撞击都比前一次更为猛烈,整座山谷都在不断地震颤。
光罩之上,无数的符文像是活过来般在表面急掠,试图消解这些霸道的冲击力。
金光与魔气碰撞的边缘迸射出刺目的火花,散发出的气浪将崖壁上的木根碎石彻底绞碎,如雨点般四散飞溅。
光罩上的金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了下去,原本密不透风的罩壁上开始生出细微的裂痕。
“咔嚓——”
随着一声脆响,第一道裂痕彻底崩开了。
紧接着,连锁反应般的碎裂声此起彼伏。
刑天见状,立刻抓住机会,将所有的魔气凝聚,化作成了一根尖刺,狠狠刺向那裂痕之中。
光罩上的金光以惊人的速度褪去,仿佛被无形的巨口吞噬。
终于,在又一次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第一道金色光罩如破碎的琉璃般四散开来,无数金色的光点在空中闪烁了片刻,便被汹涌的魔气吞噬殆尽。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那道魔气尖刺势如破竹,接二连三地洞穿了光罩,直直地刺向阵眼的石盘。
“当!”
一声脆响过后,那魔气尖刺仿佛被那石盘吞噬了一般,瞬间消失不见。
而那石盘也在先前的一击中彻底裂成了两半。
刑天见状,其元神立刻脱离了石疆的庞大身躯,一股滔天魔气一溜烟儿钻进了石盘中央的裂痕缝隙之中。
石疆的身躯没了刑天元神的驾驭,瞬间失去了意识,向着地面坠去,却在触地的瞬间被原本的元神重新占据,于半空之中陡然翻转身形,旋身落回了地面。
紧接着,整个仇池山地界猛地一沉,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狠狠摇晃一般。
地底传来闷雷般的轰鸣,那声音从地层深处滚涌而上,带着撕裂一切的狂暴力道。
转瞬之间,剧烈的震颤便席卷了这里的每一寸土地。
裸露的山岩如被巨斧劈砍,顺着陡峭的山势哗啦啦崩塌,掀起漫天的黄尘,遮天蔽日。
古老的松柏被连根拔起,虬结的根系在空中乱舞,又重重砸向开裂的地面。
山涧里的溪流骤然断涌,转而化成了浑浊的泥石流咆哮而下,冲垮了沿途的一切。
栖息在树梢上的飞禽猛然飞起,迅速逃离。
藏匿在洞窟中的走兽惊慌奔逃,却被突然裂开的地缝吞噬。
原本平整的山谷此刻如被揉皱的布帛,一道道裂痕出现、蔓延,深不见底的沟壑中接二连三地喷涌出带着硫磺味的热气。
这里的整片区域,满是岩石摩擦的刺耳锐响,与山体崩塌的轰鸣交织在一起,仿佛整个仇池山都在痛苦地呻吟。
上清正一宫三清殿内,正闭目酣睡的陆阳子陡然被惊醒,飞快地来到殿外,望着西北方的天际,急忙惊呼道:“哎呀,这下遭了!”
地震过后的仇池山山谷内。
突然自遥远的天穹之上射下来数道金光,落在了已经满是伤痕的地表。
“看来还是来晚了一步。”其中一团金光发出了冷漠的微叹。
其余两团金光飘到了不远处的潭边,“真君,这里发现一条死泥鳅。”
“功曹还是尽快禀奏尊天公吧。”
另一个光团发声道:“直言禀奏,恐非所宜。”
“那依功曹的意思……”
“那魔头本为人间浩劫,依天道之意,仍当付与人间自处。”
“罢了,就按功曹的意思,姑且观之吧。”
第241章 道门会盟
仇池山的变故出现得很是突然,连那里的土地也惨遭灭杀,整个道门乃至得知消息的华夏各宗势力,皆是惶惶不可终日。
龙虎山的晨雾还未散尽,上清正一宫福地门紧闭着的两扇朱漆大门已被叩响。
山腰间,碧梧元君领着阁皂山的几名弟子步履匆匆,踩着青石板路拾级而上,刚拐过山角便看到了以灵溪真人为首的茅山众人。
听到身后台阶下的脚步声,灵溪真人转身回头,看到碧梧元君等人的瞬间微微一愣,于是便停止了继续上山的脚步,等碧梧元君走到近前,稽首问道:“元君也得知了消息?”
“嗯,看来你们的消息也很是灵通。”
“哎,此事事关重大,怕是人间浩劫已近,先上去见了陆道友再说吧。”
二人正说着,忽听到几声破空声自不远处传来,不多时九宫山的沈致飞已踏着剑罡落在了二人面前。
“看来二位也已知晓仇池山的变故。”
碧梧元君点了点头,看着风尘仆仆的沈致飞和其门下的两位弟子,说道:“嗯,九宫山离此深远,沈兄行事,果然还是这般迅疾利落。”
“嗨,我连这大耗灵气的御剑之法都用上了,能不快吗……”沈致飞上气不接下气道。
缓了片刻,沈致飞方才喘匀了呼吸,看向周围道:“其余各宗没来吗?”
“未曾见到。”灵溪真人微微摇头。
“事不宜迟,咱们还是快上山吧。”沈致飞摆了摆手,随后众人朝着上清正一宫继续前行。
等众人到得福地门前,发现此时大门已经敞开,门口有两名戒备森严的道人,见到众人后,立刻稽首道:“无量天尊,恭迎各位掌教、前辈。”
“你家掌教可在?”沈致飞急忙问道。
“掌教已于三清殿恭候诸位。”
“哦?那好,咱们赶紧进去吧。”
沈致飞三人分别率领着门下弟子正欲走进福地门,身后突然卷起一阵狂风。
只见神霄派的尹圆子踩着两柄雷火双剑旋身落地。
“看来我是来迟了一步。”
“不晚,咱们赶紧进去吧。”
由于众人都对于上清正一宫很是熟悉,沈致飞便摆手遣走了领路的道人,“你忙去吧,我们自行前往就好。”
三清大殿外,此时站着数十名身穿不同道袍的道人,见众人来到,急忙稽首相迎。
沈致飞等人看清了这些人是其余各派的弟子,便立刻朝着紧闭的殿门望了过去。
“你们的掌教都进去了?”
“嗯。”
入得殿内,发现混元派的李守真、全真教的周天觉和闾山派的许清玄早已坐在了座位上。
这时,殿内传来一声冷哼。
全真教掌教周天觉已端坐于左侧首位,看到进来的沈致飞等人目光如电,“这回都到齐了吧?”
未等沈致飞接话,他的身后便传来了武当派王云龙的声音。
“山间云雾阻滞,耽搁了片刻。”
陆阳子从主位起身,稽首示意众人落座,随后说道:“诸位如此急切远道而来,想必都已知晓所发生的事情,只是此事关乎极大,我等还需从长计议。”
周天觉率先开口道:“那刑天居然能够破除三清大洞太上无妙杀阵,并且灭杀了那里的土地……”
说到此处,他不满地看了看陆阳子,随后目光依次落在其余众人身上。
“想来其修为已是突飞猛进,我等今日齐聚于此,正是要商议出应对之法。”
许清玄立刻附和:“周掌教所言极是,刑天重获肉身,必定会率领妖魔大军侵犯我华夏疆土,我等应当早作准备。”
“刑天将那里的土地灭杀,天庭难道还会坐视不管?”沈致飞挑眉问道。
“目前天庭依旧毫无动静……难不成,他们真打算把我等当成垫背的炮灰不成?”
碧梧元君此语一出,众人尽皆沉默,其实上次听得天枢子向众人阐述了天庭不干预人界的原因,每个人的心中对于这次仇池山的变故都不会认为天庭能够出手,虽然复生的那上古魔王刑天,可对于天庭而言仍旧不值一提,况且天庭也不会因为死了一个区于仙位末流的土地而大动干戈。
最终,陆阳子摆了摆手道:“哎,罢了,恃道化而不恃智巧,命途在我,不属天地,我等宜早作计较。”
这时,周天觉看向陆阳子,开口问道:“那张枕云可有消息?”
陆阳子闻言脸色愈发阴沉,摇了摇头说道:“周掌教,贫道前已言之,半个月之内,倘若少天师还未回返,就按你的意思来。”
除了周天觉和许清玄,其余众人纷纷朝着陆阳子看了过来。
周天觉连连摆手道:“不可不可,如今刑天破印,已重得肉身,天下即将妖魔四起,生灵涂炭,我等急需一位德高望重的天师道首统领道门,共抗邪魔。依贫道看,不如将天师继位之日提早,也好稳定人心。”
陆阳子闻言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沉声道:“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一旁的许清玄也冷下了脸来,“陆道友是想等刑天率领妖众踏平人间,再议吗?”
灵溪真人见状立刻打起了圆场,“哎呀,各位稍安勿躁,天师之位关系慎重,我看还是依陆道友所言,何必急于一时呢?”
“急于一时?”
坐在对面的王云龙冷笑了一声道:“刑天已然重获肉身,若再等半月,恐怕我华夏半壁都要沦为魔域!”
碧梧元君轻挥拂尘,殿内骤然降下一片清凉,将众人的火气都微微压下不少。
“各位稍安勿躁。少天师乃张天师嫡系传人,承袭大位名正言顺。况且他天资聪颖,早年还曾拜访我阁皂山修习,贫道敢担保,他定能及时回返,担起重任。”
灵溪真人立即点头道:“是啊,不妨再多等几日,况且天师继位岂能草率?”
周天觉立即冷眼看向灵溪真人道:“贫道何曾说过要草率行事了?也罢,再等七日,七日之内那张枕云倘若回返,贫道便为其马首是瞻,倘若七日之后……”
言罢,他再次转头看向陆阳子说道:“那贫道便要召集天下道友召开三清法会,选出新任天师!”
第242章 三清法会
周天觉言罢,周围顿时陷入了一片寂静,无人再开口争辩。
陆阳子斟酌良久,方才点头同意道:“哎,好吧,就依周掌教所言。”
看到陆阳子终于松口,周天觉微微一笑,便起身道:“事不宜迟,贫道即刻回返全真教调兵遣将,随时准备应对妖魔入侵。”
随后,众人也便陆续离开了三清殿着手准备。
三清殿内只剩下了同属上清的碧梧元君和灵溪真人。
碧梧元君说道:“依贫道之见,不如让少天师尽快回山,继位之事可从简办理。既不违祖制,又能早日团结各宗,共抗邪魔。”
灵溪真人也点头道:“眼下局势危急,确实不宜拖延。”
其实在场众人都心知肚明,天师之位权能之大,何其尊贵,身为道门一派掌教,何人不觊觎这天师之位?
只是大部分人不会表现出十分明显的意图,而那周天觉和许清玄此番则借着刑天复生之事发难,无非是想借机夺权。但眼下局势确实危急,若是执意反对,恐怕会引发道门内乱,届时更难抵挡妖魔的大举入侵。
陆阳子只是一味地苦笑摇头,见他仿佛有难言之隐,碧梧元君和灵溪真人也不再过多停留,意味深长地看了陆阳子一眼。
“无论前路如何,我等定会鼎力相助。只要道门同心协力,定能渡过此劫。”
碧梧元君言罢,便随着灵溪真人一同告辞离去。
看着二人消失的背影,殿门外此时只剩下了陆阳子一人,他望了望渐明却阴沉的天空,再次叹了口气,“哎,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
但愿这道门内部的纷争,不会影响到三清各宗团结一致,共抗邪魔歪道。
“祖师在上,保佑张枕云及时归来,保佑道门渡过此劫。”
突然刮起的一阵风,吹得殿外的松柏发出了阵阵的呜咽。
几日之后,上清正一宫的铜钟刚敲过午时三刻,李玉晨、宁柔和李雨馨便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
“陆前辈。”
踏入三清殿,李玉晨话音未落便顿住了脚步。
殿内烛火明明灭灭,陆阳子正对着三清法相微微出神。
“陆前辈。”李玉晨再次稽首道。
陆阳子这才回过神来,转身看到李玉晨三人,凝重的脸色顿时变得极为欢喜,摆手示意三人落座。
“嘿嘿,真是辛苦你们了。”
“前辈太客气了,这都是晚辈该做的!”
“前辈,这里发生了何事?我怎么看道观里的人一个个脸色都那么凝重。”
“仇池山那边,你们也该听说了。”
三人闻言,相视一眼,皆面露疑惑。
“没有呀前辈,您指的要是甘州的话,那我们倒是听说了,传闻昨日那里发生了一场不小的地震。”宁柔说道。
“那场地震的震源便在仇池山。”
听到陆阳子的言语,李玉晨忽然想到了什么,立刻面露惊愕。
“前辈,难道是那里的封印……”
“啊?什么封印?”李雨馨歪着脑袋问道。
“那里有封印刑天肉身残躯的禁锢,倘若那封印被破坏……”想及此处,李玉晨骇然道:“那刑天岂不是……”
“嗯……他已经躲回了肉身,完全复生了……”
宁柔和李雨馨双目圆瞪,满脸的不可置信。
“前辈,那里不是有您和沈致飞和尹圆子前辈加固的封印吗?”李玉晨不禁问道,先前他曾与陆阳子三人一道前往仇池山加固刑天残躯的封印,在三人作法之际担当护法的任务。
李雨馨皱眉道:“前辈,如今该当如何?其他门派可有觉察?”
“嗯,三清各宗对此皆已商议……对了,那张枕云何时才能回来?”
李玉晨微微摇头道:“此事尚不确定,他只说要先处理些事务,待诸事了结,自会回返。”
陆阳子叹了口气,随后将三清各宗门派的争执和盘托出。
当说到周天觉等人将期限压缩至一周时,李雨馨突然站起,气鼓鼓道:“他们分明是故意刁难!”
“哎,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陆阳子叹气摆手,示意李雨馨稍安勿躁,一旁的李玉晨听得也有些气了。
“前辈,那还剩下几日?”
“三日,三日之后,便要召开三清法会,届时倘若张枕云还没有回来,便要推举新的天师,你们三个即刻传讯给施天乐他们,让所有人放弃任务,星夜回返。”
宁柔赌气道:“就让前辈暂代天师之职不好吗?为何还要选新天师?”
“不是选新天师,是有人想趁机夺权。”
李玉晨突然开口道:“自从老天师驾鹤,那周天觉和许清玄便一直觊觎这天师之位,如今只是借着刑天之事发难,怕是早有预谋。”
三人折返东殿,尚未踏入院门,一股浓重的药味已扑面而来,其间还混杂着几分焦糊气息。抬眼望去,院墙内正有滚滚浓烟翻涌而上,直窜天际。
“咦?是谁在炼丹吗?”李雨馨皱眉问道。
行至院门口,方见林稚初正蹲在一尊丹鼎旁,一手捂着嘴不住地咳嗽,另一只手还徒劳地扇着扇子。
“咳咳咳……”
那张本应莹白如玉的脸颊,此刻已被熏得乌漆抹黑,连带着鬓角的碎发都沾上了点点烟灰。
李雨馨急忙上前伸手扶在她的肩头,聚精会神的林稚初浑身猛地一颤,原本舒展的肩膀瞬间绷紧,像只受惊的小鹿般猛地向后缩了半步,露出了那张被熏黑的俏脸。
缓过神来的林稚初飞快地抬眼瞟了对方一下,又慌忙低下了头,“啊……师……师叔……”
李雨馨“嗯”了一声,随后目光落在丹鼎之上,说道:“原来你在炼丹呀,不过这炉的药材恐怕是要白白浪费了。”
林稚初闻言更加羞愧,目光掠过李雨馨看向身后的宁柔和李玉晨,与宁柔四目相对时又立刻低下了头。
“师……师父……”
宁柔唇边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缓步走近,从怀中取出一方素净手帕,动作轻柔地为她拭去脸颊上的灰渍,柔声道:“初学乍练,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师父我已经很为你高兴啦。”
听到此语的林稚初重重点了点头,随后问道:“师父你们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李玉晨也缓步走近二人身侧,目光落在宁柔新收的这位女弟子身上,细细打量了片刻。望着眼前亭亭玉立的身影,他心中不禁泛起一阵复杂的感慨。
想当初,林稚初还是那个身手利落、眉宇间带着几分锋芒的现代女特工,可如今再见,一身清逸气质已然脱胎换骨,竟成了这般超凡脱俗的修行之人,当真令人唏嘘又欣慰。
“已经办完啦,师父不在的这些时日里有没有刻苦修行?”
“嗯,我已经将师父所授的经文背得滚瓜烂熟啦,而且对于您所传的炼气法门,经过这些日子的勤加练习,丹田处也有了暖暖的气流感,想来已是初见成效。”
第243章 三清法会2
闻言宁柔略感惊讶,随即便衍出灵气探知林稚初的气海。
片刻之后,宁柔欢喜地点了点头道:“嗯,果然进步不少。”
“嘿嘿,多谢师父夸奖!”
得到了宁柔的肯定,林稚初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浅浅的弧度。
“嗯,不可骄傲,不过还需要努力哦!”
“好的,师父!”
林稚初重重点了点头,随即目光便落在了宁柔身后的李玉晨身上。
“李……李师叔……”
她垂下眼盯着自己绞在一起的手指,这三个字卡在她的喉咙里转了半圈,才终于磕磕绊绊地滚了出来。
“嗯,你的天赋果然极易适合修行。”李玉晨赞许道。
林稚初眼角的余光微微打量着李玉晨,和记忆里那个与她住在一个房间,一同执行拔除困龙钉任务的身影渐渐重合,却又被 “师叔” 这两个字硬生生地拉扯开来,明明之前还能大大咧咧喊他 “玉晨”,如今却连抬头看他一眼,都觉得像是踩错了台阶,心不停地在疯狂跳动。
“来,我来传授你炼丹之法。”站在东殿门口的李雨馨朝着林稚初招了招手。
林稚初闻言微微一愣,转而看向宁柔。
宁柔浅笑道:“你这位玉和师叔在岐黄之术上造诣极深,若能得她指点一二,你的炼丹之法定能大有精进,受益匪浅。”
“好的师父!”
得到宁柔点头同意,林稚初这才欢喜地跟着李雨馨进入了东殿。
看着依旧冒着浓烟的丹鼎,李玉晨苦笑着摇了摇头,随后挥出一股灵气将鼎内的余火熄灭,探头向鼎内张望,果然是一片黑糊的药渣。
“这下好了,我的岐黄之术造诣不深,正愁如何传授此等技艺,还好雨馨妹妹主动提出来,否则我还真不好意思让她帮忙。”宁柔苦笑道。
“嗯,由玉和子(李雨馨)传授她岐黄之术再好不过了。”
李玉晨言罢,话锋一转,“宁姑娘,咱们还是赶快通知其余同门,让他们尽快回返道观。”
“嗯!”宁柔立刻掏出了玉简开始传输信息。
“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是啊,我这都蹲点蹲了好几天了。”
“什么事能够比找寻轩辕鉴的碎片还重要?”
李玉晨和宁柔也并未过多解释,统一回复道:“归来细禀!”
赵宏飞等人满头雾水未消,只得披星戴月,连夜赶回龙虎山。
第三日的清晨。
此时的道观看起来十分忙碌,几个年轻的杂役道人正踩着竹梯,将绣着 “三清法会” 四字的杏黄旗悬上飞檐,年迈的老道正指挥着道童擦拭着供桌上的铜炉,丹房飘出艾草与柏叶的气息,几名道人正在调配着法会用的香料……
棂星门的铜环还沾着晨露,六根汉白玉石柱之后的中央广场上,腾起一片忙碌的尘烟,将地面之上的太极八卦图遮掩的模糊不清。
数十名中年道人正围着广场中央忙碌着,他们正在为明天即将举行的三清法会搭建比武的擂台,虽然所有人的余光时不时地瞟向山门的方向,都盼着少天师能够在这之前回来,好免去明日三清各宗之间的一场纷争。
回返东殿的途中,一路上看着忙碌的道人,赵宏飞等人纷纷疑惑不解,后来才得知明天便要举行盛大的三清法会,问其原因,那些道人却是一概不知,众人则顶着一头雾水,快速朝着东殿赶去。
“明天到底是什么日子?”赵宏飞不解问道。
金元圣连连摇头道:“不知道,开元子也不曾告知。”
“他还卖什么关子啊……”
二人回到东殿,发现其余同门都已经率先回返,此刻正站在东殿内,围着中央的杜心安不停地追问着什么。
“路途遥远,回来的晚了……”
“我们还以为你俩回不来了呢……”施天乐不满地瞥了二人一眼,冷声说道。
“嘿嘿,我二人哪有金泉元君的速度快……”赵宏飞笑着挠了挠头,随后看向李玉晨问道:“开元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日为何要举行如此隆重的法会?”
随后李玉晨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叙述了一番,听得众人皆是愤慨连连。
“这个周天觉和许清玄,争权夺利之心也太明显了!都什么时候还要争那本不该属于他们的虚名。”施天乐那双古灵精怪的双眸此刻也充满了怒火。
“那是怎么个比试法?”宫成安看着杜心安问道。
杜心安详细介绍道:“三清各宗皆遣出一名精锐,将在经文阐释、武道切磋、法术对决三场较量中一较高下。届时,会有隐居的前辈作为评判长亲临观礼,依着每场表现逐项打分。待三场比试尘埃落定,总分居首者,便会接过那枚传承千年的天师玉印,成为三清共认的新任天师。”
众人听得杜心安的言语,皆是愕然。
三清法会天师选拔于三清各宗而言,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根本大事,其重要性与特殊性远超寻常宗门典仪。
道门天师不仅是三清法脉的传承象征,更肩负着统御各派的道首重责。因而选拔出的新任天师,必须是能让三清各宗心服口服的翘楚,既要有冠绝同辈的经文造诣、武道根基与法术修为,更得具备临危不乱的定力与兼容并蓄的胸襟,方能在各派利益交错中守住玄门大义,让传承千年的道统得以延续。
天师选拔不同于寻常比武论剑,三场比试皆暗藏玄机:经文阐释考较的不仅是对典籍的熟记,更是对 “道在世间” 的通透理解;武道切磋并非一味争强斗狠,更看重招式中蕴含的 “止戈为武” 之道;法术对决则需在不伤对手的前提下分出高下,考验的是对灵力的极致掌控与慈悲心怀。
而且天师选拔并非仅以胜负论优劣,那些藏在招式里的善意、落在言辞中的担当,往往比单纯的胜负更能打动人心。这般选拔,选的既是能力,更是道心;定的既是位次,更是整个玄门未来百年的走向,容不得半分轻慢。
况且,每个门派藏龙卧虎,单派一人出战,既难将各派真正的底蕴尽显,又似给这场较量套了层无形的枷锁。那些跃跃欲试的后起之秀,终究只能在台边观望,倒让这决定天师归属的比试,少了几分百花争艳的热闹,多了些许孤注一掷的紧绷。
第244章 一气化三清
“杜大哥,我们会派谁出战?”
廊下的风忽然静了,众人都在沉吟之际,轩辕复的声音打破了沉默,这也是所有人压在心头的疑问。
刹那间,几道目光齐刷刷落在杜心安身上,连檐角的铜铃都似屏住了声息,等着那个关键的答案。
杜心安目光落在了李玉晨的身上,声音沉稳如磬:“掌教与诸位长老彻夜议事,最终定下,由开元子出战明日的三清法会,角逐天师之位。”
李玉晨立刻双目圆瞪,连连摆手道:“不可不可!我太年轻了,担不起此等大任!”
“哎呀你就别谦虚了,如今整个龙虎山,谁有你的修为高?”赵宏飞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是啊,如今你已重塑肉身,修为达到了五品化神,更证得天仙位次,别说是龙虎山了,就是放眼整个道门也是屈指可数的存在了。”金元圣则是连连点头。
其余同门皆是点头赞同,只有李玉晨仍旧心虚不敢接下这个重担。
“不行,我对经文的造诣太过粗陋,而且法术也只是习得了粗浅的分身之法……让我降妖伏魔还行,可是明日是三清各宗的较量,与人切磋……快算了……”李玉晨越说越心虚,最后几个字更是几乎含在了嘴里。
“那周天觉和许清玄定会参与争夺天师之位,他们二人年老成精,经文你自然是比不过的,只有在武义和法术上占尽优势才行……”
“开元子,除了你,真没别人了,况且那陆阳子前辈并无心担任天师掌教一职……”
“是啊是啊,别气馁了,你真的可以,我相信你!”
“你连九黎魔王都杀跑好几个,还在乎一个区区的凡间道人?”
……
众人还在劝,但李玉晨却只觉得耳中嗡嗡作响。
他怕自己失败,更怕那些期待的目光变成了失望。
“开元子!”
就在这时,院门处传来了陆阳子严厉的声音。
在场的众人纷纷转头望去,发现是陆阳子立刻齐声稽首。
“见过掌教。”
板着脸的陆阳子微微颔首,随后不满地看向李玉晨。
“开元子,随我来。”
“是,前辈。”李玉晨急忙应了一声,快步跟上了转身离去的陆阳子,留下众人皆是面面相觑。
来到三清殿,陆阳子抬手示意李玉晨落座,随后叹了口气,说道:“哎,开元子,你当真那些不愿参与这天师之位的角逐?”
“我……”李玉晨欲言又止,不知该如何开口。
“你当那些老道真要听你阐述什么大道教义?”
李玉晨微微一怔,陆阳子继续开口道:“明日辩法,将你斩妖时见的血、救人时动的念融进去,那些枯坐丹房的老道,未必接得住你这带着烟火气的道理。”
“你道自己所学法术很是粗陋?”陆阳子轻笑道:“你可知这分身术的来头?”
李玉晨缓缓摇头。
“那你可知一气化三清?”
“这个晚辈自然知晓。”李玉晨语气平淡地回答道,双目此刻却瞪得犹如铜铃一般。他虽然知晓其中的含义,却还是想听听陆阳子的见解。
陆阳子捋着花白的长须,缓缓开口道:“混沌初开时,其有元始天王,吸纳万劫元气,历经永世修行,体内先天一炁渐至圆满。”
李玉晨屏息凝神,听其继续道来。
“之后其体内先天一炁骤然分化,清气上升,化为玉清元始天尊,开天辟地、造化万物;元气凝结,化为上清灵宝天尊,度化众生、定立法则;浊气下沉,化为太清道德天尊,传播道法、维系秩序。”
“这三清尊神虽分立三界,却同出一源,气息相连。”
说到此处,陆阳子抬眼看向面露思索的李玉晨道:“你可知晓?三清本一炁,随方应化。散则成气充寰宇,聚则为神掌乾坤。这既是勘破‘有无相生’的证道之境,更是‘一气含三象,妙用无穷尽’的终极演绎。”
李玉晨蹙眉道:“前辈,我所学分身术,不过是凭真气凝出的虚影,岂能与这一气化三清之法相提并论……”
陆阳子朗声一笑道:“哈哈,你怎知这分身术不是大道根基?分身术初看只是身形分化,细究却藏着玄妙。你所化分身,每道身影的灵力波动都与你本体同源,却又能各自掐诀,这不正是‘一气分形,形虽异而气脉相连’?”
听得陆阳子言语,李玉晨皱眉思索,回想起之前使用分身法的感受,确实如其所言。
“当年元始天王分化三清,是宇宙级的‘分’;你凝气生影,是修士境的‘分’。‘仙人道士非有神,积精累气以为真’,你此刻分的是形,日后悟的是神,待得分身能各掌一道神通,与本体气息相融无间,便是摸到了‘三清归一’的门径。”
李玉晨闻言茅塞顿开,陆阳子起身踱了两步,随后目光落在大殿正中的三清尊神法相之上。
“那三清圣境看似各有疆域,实则同承大道运转;你的分身看似各司其职,实则皆由本心驾驭。一气化三清是为演述‘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的至理,你这分身术,何尝不是在以术证道?能将先天一气练到分而不散、散而不乱,这等仙法,还是口中的粗陋?”
陆阳子的话音未落,李玉晨已如遭雷击,猛地直立起身,脸上的惊惶与狂喜交织,原来自己所学法分身术,竟藏着这等深不可测的玄机。
等陆阳子转过身时,正撞见李玉晨那副双目圆睁、气息凝滞的模样,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这等骤然的震撼,本就是叩道途中最珍贵的悸动。
“况且法术的切磋并非比的是单一法术,你虽并未习得其他仙法,但天枢真人所传授的符咒之法却包罗万象,届时你可用分身术,从来使出各种不同的符咒之法来克敌制胜。”
“至于武义的切磋。” 陆阳子的笑意里带着几分通透,“亦冉元君所授玄行九宫步和太乙三清剑乃上等绝学,你如今的修为已然达到了五品巅峰,只此便可无有敌手。”
第245章 故意拖延
陆阳子的话语如暖泉注入李玉晨心田,此时的他只觉胸腔里陡然腾起一股沛然的豪气。先前还沉甸甸压在心头的顾虑,此刻竟如同被朝阳驱散的晨雾般消散无踪。
眉宇间的青涩都淡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跃跃欲试的锋芒。
“前辈放心!” 他的声音比先前清亮了数分,“晚辈定不负所托!”
看着李玉晨离去的背影,陆阳子慨叹道:“哎,费了这么大力气终于说动了,张师侄,但愿你明日能够及时回返,好免去这一场道门的纷争……”
翌日的清晨,龙虎山的云雾还未散尽,三清各宗势力皆已在中央广场的高台周围落座。
上清宗的龙虎山、阁皂山、茅山弟子身着杏黄道袍,袖口绣着太极图;玉清宗的神霄派、武当派、闾山派弟子则穿玄色道袍,腰间系着八卦带;太清宗的九宫山、混元派、全真教弟子一袭青衫,背负长剑。
陆阳子站在法台左侧,目光一直眺望着福地门的方向。
左侧的周天觉及其门下弟子本来天未亮就到了上清正一宫,此刻在看到陆阳子迟迟不宣布法会开始,抬眼看了看天穹中的日光,终于按耐不住开口道:“我说陆道友,这时候也不早了,咱们还是尽早开始吧。”
听到周天觉言语中夹杂着不满,陆阳子立刻将目光收了回来。
“哎呀,周道友着什么急?你上厕所没有?”
“我……”被他这么一说,周天觉一下子噎住了,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像看傻子一样地看了看陆阳子。
“没有?不过贫道有点想嘘嘘,诸位请稍等片刻。”陆阳子表现出一副忸怩不安的样子,略表歉意地抬了抬手,在其余掌教的目视下离开了法台,朝着不远处的厕所跑去。
“这个老东西!分明是在拖延时间!”周天觉暗自嘀咕道。
一旁的许清玄则轻声道:“无妨,等他片刻。”
过了一个时辰,陆阳子还没回来。
此时坐在高台西侧的李玉晨等人皆是一脸的气定神闲,而周围其余门派的弟子则是议论纷纷。
“这怎么还不开始啊?”
“是啊,都等了这么久了,我都快要热死了。”
“咱们在这都等了快两个时辰了,太阳都快晒到头顶了,到底比不比啊?”
“不会出什么岔子了吧?”
“再等下去,我都要睡着了。”
眼看就要日上三竿,周天觉终于忍不住呵斥道:“还不回来?难道是掉屎坑里了?”
台上的其余掌教和前辈同样等得有些不耐烦,目光时不时瞅向厕所的方向,另一旁闭目悠然的沈致飞在听到周天觉的话语后便劝解说道:“周掌教,淡定些。”
“贫道现在不仅淡定,而且蛋疼!”
言罢便看向台下的杜心安,喊道:“那个谁,去看看你们掌教是不是掉茅坑了。”
杜心安一脸地茫然,正欲起身,便发现陆阳子突然从周天觉的身旁冒了出来。
“嘿嘿,让各位久等了,实在对不住!” 他挠着后脑勺,脸上带着几分歉意的笑,“许是早上那碗粥喝得急了,闹了肚子。”
周天觉冷哼一声,不再搭理他,一旁的许清玄则冷声催促道:“陆道友,那就快开始吧。”
陆阳子嬉皮笑脸地点了点头,随后目光扫过台下众人,以灵气助力,朗声开口道:“福生无量天尊。”
陆阳子立于法台之上,声如洪钟响彻广场。
“欢迎诸位同道来到龙虎山上清正一宫,今日妖孽复生,祸乱四起,华夏正值危难之际。当此危难存亡之秋,设此三清法会,非为虚名,实乃要从中择选新任天师道首,总领三山符箓,凝聚四海玄门之力,共抗邪魔外道。”
话音落时,台下的众人皆是神色肃穆,先前因等待而起的浮躁之气,瞬间被这份关乎苍生的沉重使命涤荡得干干净净。
他顿了顿,继续道:“诸位同道想必是第一次莅临我派,贫道就先为诸位讲解一下我派的悠久历史。”
台下众人闻言,皆是目瞪口呆,紧接着,嘘声如同浪涛般涌起来。
龙虎山上的清正一宫,本是历代天师阐扬道法、诛邪除魔的圣地,更是整个道教的根脉祖庭,但凡身属道门者,哪个不知其赫赫威名?加之这宫观历经万载岁月沉淀,其悠久的历史如何能只言片语说得完?
此刻若真让陆阳子开了口,怕是要从三清创世聊到天师立教,从观墙基石的纹路说到殿顶琉璃的来历,如此一来,今日这场关乎天下安危的天师角逐,不晓得要拖到何时才能开始了。
一向沉稳的许清玄闻言终于也按捺不住了,未等陆阳子自说自话,立刻冷声开口打断。
“陆道友!”
陆阳子闻言立刻将即将脱口的话咽了回去,转身目光在周天觉和许清玄脸上转了一圈,在看到其余人也纷纷不满地看了过来,勉强挤出一抹笑容后,方才正色开口。
“今日天师之争,共设三试——首考经文奥义,次较武道修为,终验法术玄功。”
“此三试评判,皆由玉清、上清、太清的三位隐居尊长亲掌。三位前辈德劭道深,目光如炬,最终将依其合议裁定,择出能承天师之位者!”
话音落时,法台后方陡然出现了三道苍老身影,隐于云气之中,虽未显露真容,但那股亘古沉静的道韵已让全场瞬间肃穆。
众人皆知,这三场比试不仅是修为的较量,更是对道心、悟性的终极考校,而三位隐世尊长的评判,便是这天师之位最无可辩驳的准绳。
周天觉上前一步道:“陆道友此言甚是。贫道提议,即刻正式开始。”
碧梧元君轻挥拂尘,“阁皂山推选云鹤道长。”
话音刚落,一位白须老者从队列中走出。
灵溪真人上前一步,“茅山推选灵云子。”
随着她的话音,台下茅山派的队伍之中站起一位身着青衫的中年道士。
尹圆子接着道:“神霄派推选雷耀道长。”
一位身材魁梧的道士应声而出,此人并未身穿道袍,而是赤裸着上身,胸口纹着雷纹。
看到此人的样貌,沈致飞不自觉地撇了撇嘴,高声道:“九宫山推选陆平子。”
紧接着李守真也报出了自己门派的参选之人,“混元派推选贾平川。”
王云龙走出法台,道:“武当派推选王云龙。”
许清玄紧接着也走出了法台,“闾山许清玄。”
在看到他们二人走出后,周天觉也立刻喊道:“全真周天觉。”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龙虎山的队列。
陆阳子深吸一口气,高声道:“龙虎山李玉晨。”
第246章 三清辩法
李玉晨闻言直立起身,缓步走向正中法台。
宁柔见状快步起身上前,来到李玉晨的身旁,指尖不经意拂过他道袍上褶皱的地方,柔声道:“其他人倒是无妨,就是那周天觉和许清玄怕是藏了不少手段,莫要轻敌大意,万事小心,我相信你!”
李玉晨重重点了点头,一旁的施天乐抱着胳膊仔细地观察着台上各派选出的代表。
“等会儿上台别留手,直接把他们摁在台上认怂,省得浪费时间。”
李雨馨轻声道:“别听她的,稳住心神最重要……”
赵宏飞重重拍了拍他的后背,“开元子,别管他们是一派掌教还是道门前辈,上去就给我往死里打!”
金元圣摆弄着几颗小石子道:“我算过了,今日你气运正盛,定能大获全胜!”
宫成安语气沉稳却掷地有声道:“数我分析,你的胜率可超过了八成。”
而武文昌和轩辕复则是看着李玉晨重重点了点头,把千言万语都揉进了里面。
李玉晨点了点头,随后转身,跃上了法台。
坐在队伍后排的林稚初,紧张得攥紧了拳头,那双美眸死死地盯住台上的那道背影,睫毛轻轻颤了颤,心中默默道:李玉晨,你一定要小心!
李玉晨上台之后,台下顿时响起一阵议论声。
李玉晨乃上清甲子甄选的翘楚,身拥各种道门高深技艺,其下山后诛邪卫道的事迹早已传遍整个玄门,其修为深浅早已不是秘密,各派弟子虽仍对自家推举的人选透着信心,可得知龙虎山将其推举出来,脸上的从容终究淡了几分。
人群里不知是谁轻轻 “啧” 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像块小石子投进静水,让那些藏在镇定之下的担忧悄然漫开。
还有些人对李玉晨并不熟悉的弟子,纷纷交头接耳,猜测着这位年轻道士的来历,从旁人口中得知了他的事迹,皆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上清的阁皂山、茅山、太清的九宫山、混元派以及玉清的神霄派本就无心角逐天师之位,只是派遣本门的弟子出来历练一番,其所推举出来的人也都面色平淡。
而那全真教的周天觉和闾山派的许清玄自然是想要角逐这天师之位的,而那武当派的王云龙推举自己参与,想必也有心觊觎这天师之位。
看到李玉晨来到法台之上,周天觉嘴角不禁勾起一抹冷笑,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和王云龙也交换了一个眼神,显然同样没把这个年轻人放在眼里,他虽然知晓李玉晨的修为如今到了何种地步,可自己也不是吃素的。
唯独许清玄面色稍显凝重,当年他可是看到李玉晨独自将核电站的辐射全都挡了下了,救了满城百姓,但他并不知晓眼前的这个年轻道人是如何在那场劫难中活下来的,如今自己也已经达到了五品化神,有了角逐天师之位的资本。
午时一到,陆阳子便走上法台,高声宣布:“三清法会,正式开始!首轮比试,当论经文!”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西侧的钟楼便响起了鸣钟之声,回荡在了整个道观。
各门派的代表纷纷走上法台,准备迎接第一轮的比试。李玉晨眺望了一眼福地门的方向,这张枕云倘若真回不来,只能凭自己的本事来争夺那天师之位了,这不仅仅是一场选拔,为了龙虎山,他必须赢。
深吸了一口气后,李玉晨迈步走上法台。
第一轮比试的是经文,其实也就是辩法。
等参选角逐天师的九人皆在高台上站定,法台之后便传来了一道苍老的声音。
“若‘证道’为终途,玉清之‘虚寂本体’、上清之‘慈悲化现’、太清之‘无为实践’,三者孰为‘第一因’?”
李玉晨闻声望去,只看到了法台之后隐匿云气之中的三道苍老身影,却并不知晓究竟是哪一位开口发的声。
经文辩法的题目一出,九人皆陷入了冥思苦想。
“诸位道友,” 周天觉抚着花白长须率先开口,“今日辩题直指根本。若证道如登楼,玉清之虚寂本体便是地基,无此则楼阁虚妄。‘道可道,非常道’,先悟此理方能迈步,否则行至半途必入歧途。”
此语一出,台下议论之声此起彼伏。
许清玄则是缓缓摇头,开口道:“道若藏于虚寂,如明珠沉于深海,世人如何得见?上清慈悲化现,恰如鲛人泣珠,将本体之光折射给众生。千万年来道人济世救人,若非显化神通,百姓焉知大道可依?”
待许清玄言罢,在场的众人皆陷入了沉吟,一旁的周天觉则冷哼一声,未等出口反驳,便见王云龙此刻突然睁眼,声如洪钟。
“许道友只知其一。显化若不依循无为,便成刻意作秀。我派张祖师云游七十年,看似散漫,实则步步合道。实践如磨镜,日日拂拭方能照见本体,空谈虚寂与化现,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
阁皂山云鹤子则轻咳了一声,“王真人莫要混淆本末。去年钱塘江大潮,若非我派弟子以法咒化解,就会出现一方灾祸。这化现之力,难道不是道的最佳证明?”
王云龙转头看向云鹤子,道袖一挥,冷冷道:“那是你们动了妄念!”
混元派的贾平川则在一旁插嘴开口道:“天地自有潮汐,强行干预便是违逆无为。我派在终南山闭关百年,静观星象运转,反而更能体悟道之真谛。”
神霄派的雷耀道长则突然捏了个雷诀,其指尖上有微弱电弧噼啪作响。
“呵呵,贾道友未免太消极。道若无为,何以雷霆手段惩戒邪魔?去年出现的骨魔,若非我引天雷劈杀,后果不堪设想。这雷霆便是道的显化,亦是实践!”
许清玄挑眉看向了雷耀道长,“那骨魔本就乃你神霄派的叛徒所化,难道清理门户也能算作实践?”
九宫山的陆平子一直捻着胡须沉默,叹气道:“哎,若当初能以无为之心教化,何至于门派出了叛徒?”
争论如潮水般涨落,李玉晨始终未发一言。
他看着其余八人争论之时,想起了之前陆阳子与他的谈话,心中快速思虑该如何开口。
周天觉等人便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论得喋喋不休,台下众人听得聚精会神,有的则是拍案叫绝,有的则是颔首低眉。
就在这时,法台后再次传来了声音。
“开元子可有高见?”
第247章 言必有中
台上众人闻言,停止了争论,纷纷转头看向了李玉晨。
李玉晨深吸一口气,朝前迈了一步,稽首道:“晚辈不敢称高见,只想说三件事。”
“江夏瘟疫祸乱,妖魔戾蜚被刑天引到那里,以妖气散出瘟疫,晚辈赶到时已有近十万人感染,不计其数的人遇害,有位玉清道友说,需先静坐体悟妖邪本源方能动手?可我若等他悟透,满城的百姓皆会染上重病,后来追击妖物将其击杀,那魔头却趁机赶来,将戾蜚吸食后便将核电站堆芯摧毁,晚辈不惜用性命将即将扩散的辐射尽数吸收,救下那满城百姓,哦,对了,当时我记得许前辈也在。”
李玉晨说完,便转头看向许清玄,当时许清玄虽率领门下一众弟子赶到,却也并未出手相助。
许清玄一听立刻脸色阴沉了下来,“此乃诡辩!救急与证道本就不同。”
听到许清玄的叫嚷,李玉晨冷哼一声,并未搭理他,而是未等众人略加思索,他再向前迈了一步。
“华夏遭遇倭夷余孽侵犯,将那困龙钉隐匿地钉在十万大山之中,晚辈得陆掌教法旨,前往处置此事,未曾想九黎魔王石疆竟化身倭夷徐福,赵成子前辈壮烈身陨,从而换得将那困龙钉尽数拔除!”
说至此处,李玉晨不禁想起了已故的赵成子,不禁黯然神伤,看向了周天觉等人。
“周前辈主张道之本体,许前辈坚持显化神迹,贾前辈则说应静观其变。”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可当赵成子死去时,那些理论都成了狗屁!在生死面前,悟本体是后知后觉,显化是虚张声势,无为是袖手旁观!”
周天觉三人听到他这么一说瞠目结舌,纷纷想出口,却一时间又想不出更好的反驳之词。
随后,他迈出了第三步,看向法台后的三位苍老身影。
“当时晚辈的姐姐被骗去了哀牢,等晚辈寻去时,发现了很多国人都被囚禁在了电炸园区,受尽了屈辱和殴打,之后对战蛮角,将饱受摧残的华夏子民尽数救回,晚辈愚钝,只知看见人要救,看见祸要挡,看见道要行。至于这‘第一因’究竟是什么,或许就藏在那些被救下的人命里。
言罢,李玉晨愤然转头,看向其余八人,眼中迸出了金光,“我知你们读的经比我吃的米还多,修的道比我活的岁还长!可道不是读出来的,不是修出来的,是在生死场里趟出来的!”
风突然停了,九人道袍的下摆同时垂落,李玉晨的话音在上空回荡,最后一个字消散时,整座高台陷入了死寂。
李玉晨自出道以来,其功绩众人皆是有目共睹。
周天觉原本微微扬起的下巴缓缓垂下,方才还想着中气十足地辩论,如今却只化作了一声几不可闻的闷哼。
许清玄脸色僵住了,他张了张嘴,原本到了舌尖的反驳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王云龙则是脸涨得通红,看向一旁的雷耀道长,只见他缓缓闭上了眼睛,不再言语。
云鹤子和灵云子听到李玉晨的辩论,则是不自觉地微微点头,他二人本就和李玉晨同属上清一宗,如今看到他以同宗的身份将其他二宗的参选者说的哑口无言,心中窃喜。
太清的贾平川和陆平子则是看向了脸色难看的周天觉,见他都没了反驳的动力,自己也就跟着默不作声起来。
“哈哈,开元子不愧为我上清翘楚。”
位于法台后方再次传来声音打破了现场的静默。
“道贯三才,岂独藏于经卷;法济四海,终须落在尘寰,甚好,甚好。”
李玉晨闻言朝着作为评委的三位前辈深深稽首,虽然他不知晓到底是三位中的哪一位说出了这番言语,可他肯定的是发言之人定是属于上清一宗的前辈高人。
“道经三千卷,堆之可没胫,然其要不在墨痕,而在践行。祖师当日于鹤鸣山设坛,非为向老君诵章句,乃为疫中苍生祈性命;书符作法,非为炫术于云端,乃为馁饿稚子求生机。”
“后世子孙捧经卷而皓首,若只识 “虚寂” 二字之形,不明 “慈悲” 一念之实,见溺者不援,遇困者不救,纵能倒背《想尔注》,亦不过守纸田之腐儒耳。”
“道在何方?不在丹书符箓之玄,而在举手投足之间。见不公则挺剑,遇灾厄则踏罡,方是 ‘替天行道’”之真意。若徒逞口舌,空谈本体,与庙堂泥塑何异?祖师传下这三千卷,原是教人体天之心、行人之事,非令作茧自缚,沦为空谈之辈也。”
法台后方的话音落定,看台之上的百余名弟子齐齐垂下目光,无一人妄动分毫。
玉清和太清一些较为年轻的道人方才还在台下小声附和着周天觉和许清玄等本宗前辈,嘲讽着李玉晨的“不懂经义”,如今脸却涨得通红,有些眼中甚至带着几分愧色。
而上清一宗的弟子们则眉眼间各个都漾着笑意,看向李玉晨的目光里皆带着敬佩。
“哈哈,看来第一场的比试咱们是十拿九稳了!”坐在龙虎山道人之中的赵宏飞猛地一拍大腿,激动道。
“我就知道他能行!”李雨馨欢喜道,语气里满是与有荣焉的骄傲。
施天乐则说道:“周天觉和许清玄那两个老东西,还有那个王云龙,可不能让他们获胜得了天师道首之位!”
一旁的宁柔则一直在看着李玉晨,方才还为他捏了一把汗,如今看到言辞犀利地将其余角逐之人说得默然无语,钳口不言,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微微松弛了下来。
坐在众人身后的林稚初那双洁白玉手仍旧紧紧地攥着,“李玉晨,接下来还有武义和法术,你一定要加油啊!”
法台之后的前辈言罢便敛了声息,再无半分动静。那三人也始终未曾开口,第一场经文辩法究竟是谁拔得头筹,三人并未宣布。
就在这时,陆阳子自法台旁的座位上站了起来,脸上堆满了笑意。
“经文辩法既毕,继以武艺切磋。”
第248章 三条规矩
陆阳子高声宣布道:“武艺比试,以三清各宗为阵营,逐轮相搏,以分数分出名次,定其胜负!”
听到比武的规则,看台众人顿时议论纷纷,就连参选的九人也微微皱眉。
李玉晨本以为九人要各自为战,没想到现在要分成玉清、太清、上清三个阵营。
同属玉清的许清玄、王云龙和雷耀道长三人相视一眼,各自眼中飞快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嘴角不自觉地向上牵起,连带眼底已漾着藏不住的光亮。
反观太清的陆平子和贾平川三人则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露出了几分难以置信的苦涩,而周天觉的嘴角更是重重抿成了一条直线,随即冷哼了一声,不满道:“角逐天师道首理应各自为战,为何要如此划分?”
“周道友稍安勿躁,天师之位同属同宗之事,如此划分合乎情理。”许清玄嘴角挂着笑意摆手劝道。
“你……”周天觉闻言气得胡子都要立起来了。
陆阳子立即道:“此等规制,乃三清诸位前辈共商而定。”
听到他的解释,周天觉咬着牙不再言语。陆阳子口中的前辈自然是法台之后充当评委的三位隐居高人,他自然也不敢得罪那三位前辈。
而李玉晨此时也不禁皱起了眉头,这九人分成三个阵营应该如何对决?
随后,参与角逐的九人便以各宗分列而站,李玉晨站在了阁皂山的云鹤子和茅山的灵云子二人身后,陆阳子则再次提气高喊道:“三宗各自挑选一人,首轮太清对玉清,次轮玉清对上清,三轮太清对上清,末轮三宗同台角逐,每胜一场加一分。”
待陆阳子说完比试的规则,周围议论之声再起,就连李玉晨九人也是愁眉错愕。
这种的方法均为跨宗比试,避免了同宗的内耗相争,再加上获胜积分的制度,尤其是末轮的三人对决,既彰显了个人之能,又权衡了三宗相争的繁琐。
不过既然说出了对战次序,那么挑选何人参与哪一轮的比试,就显得尤为关键。
“诸位可互相斟酌一番。”
听得陆阳子的言语,三清各宗分别围簇在了一起开始商讨起来。
李玉晨立刻朝云鹤子和灵云子二人稽首道:“不知二位前辈有何高见?”他所指的自然是出战的顺序。
身穿青色道袍的灵云子一脸的轻松释然,微微颔首道:“如今看来,我等皆不会内部自相残杀。”
云鹤道长则微微眯眼,不停地捋着白胡子,时不时以眼角余光看向旁边的玉清和太清宗的人,“嗯,开元子,稍后由我和灵云子率先出战,你留到最后的三宗相争。”
李玉晨闻言一脸错愕,连连摆手,低声道:“前辈,不行不行,与人比斗,我经验太过欠缺,还是由我打头阵。”
看到李玉晨立即拒绝,灵云子立刻接过了话茬,“我和云鹤道长虽有对敌经验,可修为还处于七品的元婴境,那最后一轮,太清肯定会派出周天觉,而那许清玄定会代表玉清出战,他二人目前的修为皆已达到了五品的化神境界,倘若让我等参与最后的角逐,定是羊入虎口,以卵击石啊。”
听到灵云子的言语,李玉晨也并未再摆手拒绝,他心里也清楚这种修为之间的差距,巅峰五品的化神修为可以达到摆脱肉体的束缚,以神念的形式存在,故此,这之间的差距不再是简单的程度之别,而是迈入了质的不同维度。
就在他沉吟之际,法台上的陆阳子缓步走到了高台中央,环顾看台上的各宗弟子,提气发声。
“今日武义比斗乃我道门同道切磋较技,非为争强好胜,故此,三位前辈商议,定下三条规矩,其一,明境界之分,守压制之度。凡切磋者,境界相差一阶者,需自封三成灵力;相差两阶及以上者,封六成灵力。违者视为失德,即刻淘汰。”
此语一出,看台上的众弟子纷纷点头赞同。
“看来开元子要自封修为了……”坐在上清龙虎山众弟子当中的赵宏飞叹气摇头。
“还想着他能够凭借化神境的强大实力碾压其余角逐者呢,这下倒好……”一旁的金元圣亦是撇嘴。
“陆前辈怎么会说出这么个规矩,也不向着咱们一点……”宫成安则是怒气冲冲地看向法台上的陆阳子。
李雨馨抿嘴摇头道:“这规矩是那三位隐世的前辈所定,陆前辈也是没有办法。”
“哼,自封修为又如何?即使封住七成灵气,开元子也能稳操胜券。”施天乐挑眉冷哼。
“那周天觉和许清玄定会留在最后参与三宗相争的比斗,他们二人目前应该也处于化神境,倘若开元子留在最后对敌……”轩辕复目不转睛地看着高台上鼎足而立的参选者,说出了自己的分析。
“哎呀,倘若如此,周天觉和许清玄两个老贼定会率先联手对付他。”赵宏飞手一拍大腿喊道。
宁柔闻言则立刻将目光从高台上的李玉晨身上挪了回来,瞳孔微缩,眼底尽是藏不住的惶急,“啊?那怎么办?”
“哎,但愿他不要留在最后参战……”宫成安叹气说道。
众人的身后,林稚初那柔弱的小手紧了又紧,眼底潜藏的担心,顺着抿起的唇角,悄悄漫成了一片软绵的忧愁。
紧接着,法台之上再次传来陆阳子的声音。
“其二,禁绝杀之术,绝夺命之念。武义切磋道门修行本为求长生、修善果,切磋中禁用任何仙法神通,亦不可攻其丹田、眉心、心口等处,倘若失手,需即刻停手施救,若存半分置人于死地之念,无论胜负,皆按清规戒律处置。”
最后,陆阳子的目光变得愈发郑重:“其三,定胜负之标,存容让之心。胜负以‘破招’‘制敌’为凭,倘若一方灵力被打散、兵器脱手,或主动认输,便为败局。三清各宗同气连枝,切不可胜后穷追不舍,更不可因一时失败而坏了同道情谊。”
言罢,陆阳子示意参与角逐的九人于法台之上稍作准备,等九人尽数离开比武的高台,他立刻抬手捏诀,指尖凝出一缕清光,沿着高台的边缘转了一圈,所过之处化出一道无形结界,将整个高台笼罩在内。
“首轮,太清宗对玉清宗!”陆阳子高喊过后,侧目看向以周天觉和许清玄各自为首的两拨人。
第249章 流云剑法
两道身影随之出列,纵身跃入了结界之中的高台。
“福生无量天尊。”太清九宫山的陆平子率先稽首。
“福生无量天尊。”
神霄派的雷耀道长稽首还礼,礼毕开口道:“贫道修为乃乾元之境,而陆道友的修为尚处在七品,贫道便自封三成灵气来与你切磋。”
话音方落,雷耀道长轻蔑地看了对面的陆平子一眼,便抬手在自己身上的几处大穴点了一遍,过后立刻抽出长剑,稽首道:“请!”
未等对面的陆平子还礼,雷耀道长便已然闪身上前,手中长剑脱鞘而出,直斩他的前胸。
陆平子并没有想到雷耀道长会抢先发难,虽然看到这突如其来的一击面色微变,可仍旧怒气冲冲地看着他,直到雷耀道长的长剑斩出,陆平子这才抽剑横于胸前。
“当!”地一声脆响,两柄长剑碰撞在一起,火花四溅。
之后二人便后撤分开,对立而站。
“这雷耀道长自封了三成修为,且禁用了最擅长的雷法,可身法仍还如此迅捷……”看台上,宫成安喃喃道。
“怎么说他也是乾元境的修为呀。”赵宏飞接着问道:“你说他二人谁会取胜?”
周围众人并未接他的话茬,都是目不转睛地看着高台之上的比斗。九宫山和神霄派的随行弟子,则紧盯着自家道长,眼神里满是紧张和期待。
陆平子双目微阖,垂在身侧调整着内息的左手食指,随着风的节奏轻轻地颤动。
雷耀道长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脚下突然猛地发力,再次朝着陆平子冲来。
陆平子见状立刻将长剑在身前划出一道圆弧,剑尖斜指地面,这平淡的起手式看似缓慢,实则将周身三尺之内都护得密不透风。
雷耀道长转瞬便至,长剑再次斩出,反观陆平子高举长剑很是柔绵,剑势如流云般舒展,既无破绽,也不咄咄逼人。
在看到陆平子轻易地接下了雷耀道长的剑招,李玉晨不禁愕然叹道:“这是什么剑法?”
“流云剑法。”一旁的灵云子说道。
“流云剑法?”李玉晨挑眉问道。
“这套剑法剑势舒缓,如流云绕峰般不疾不徐,可每次挥剑、格挡都暗合章法,雷耀道长快如惊雷的招式落在剑圈之中,竟都被稳稳承接,恰似以静水流深之势,化解奔雷狂涛,真是将 ‘以慢打快、以柔克刚’ 的至理演绎得淋漓尽致啊。”云鹤子不禁叹道。
雷耀道长出招的同时,步频快如急雨,与陆平子交锋数次后中途突然变招,侧身俯冲,手中长剑如毒蛇吐信般刺出,剑尖直指陆平子的左肩。这突然变招的一剑又快又准,即便没有雷法加持,剑风仍带着股刚猛的气势。
陆平子不慌不忙,手腕轻轻一转,手中长剑横着撩起,又是一声“当” 的脆响。
雷耀道长眉头微皱,暗自心惊,“我突然变招你也能够挡下来?”
随后他收回长剑,脚下步法不变,接连刺出三剑,三招连贯,剑势迅猛,剑身也因高速的挥动而发出了嗡嗡的颤音。
而陆平子却依旧从容,右手长剑挥舞的动作精准到了极致,每次格挡的角度既能卸去对方的力道,又能让自己的剑势保持圆融。
眼见仍无法将修为低于自己的陆平子击败,雷耀道长怒喝一声,再次向陆平子刺去,每一剑都带着破风之声,如闪电般穿梭;而陆平子的剑法则舒缓圆融,手中长剑如流云般始终围绕着身体转动,看似被动防守,却总能在关键时刻化解雷耀道长的攻势。
斗到第三十回合,雷耀道长再次变招,猛然踏地凌空,长剑自上而下劈出,剑势如惊雷劈山,带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
此时,看台上的众人都屏住了呼吸。
依旧镇定的陆平子抬头望着空中的雷耀道长,左手突然握住剑柄,将长剑横在头顶,就在雷耀道长即将劈中他的瞬间,他的身体突然向左侧滑出三尺,紧接着手腕一翻,长剑向上挑起,剑尖直指雷耀道长的腰肋。
雷耀道长由于处在空中无法借力闪躲,顿时骇然,只得强行扭转身体,收剑横挡,可那陆平子却又再次变招,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团流动的云雾,剑尖直指对方握剑的手腕,轻轻划过了雷耀道长的手背,带出了一道细微的血痕。
“啊……”雷耀道长吃痛缩手。
“当啷”一声脆响,余音绕着比武的高台转了半圈才渐渐散去。
落回地面的雷耀道长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背上的血痕后,又抬头看向对面的陆平子,目光撞向那双依旧平静的眼眸,方才比试时的憋屈、强撑的体面瞬间崩塌,一股怒火从胸腔猛地窜起,呼吸陡然急促。
“你……”
“太清九宫山陆平子胜!”法台之上,陆阳子高声宣布道。
看台的西侧顿时响起一阵欢呼声,太清宗的各派弟子脸上都露出了兴奋的表情。
站在法台旁侧的周天觉一脸得意地捋着胡子,目光落在台上的陆平子不停地点头。
“嗯,九宫山的流云剑法果真非凡……”
而旁侧的许清玄则一脸的阴沉,还时不时白了周天觉几眼。
高台上,陆平子收剑入鞘,朝着怒不可遏的雷耀道长稽首道:“福生无量天尊,雷耀道长承让了!”
等雷耀道长愤恨地离开高台,法台上再次响起陆阳子的声音,“方才切磋,九宫山的陆平子技胜一筹,太清宗先得一分!”
话音刚落,便传来了看台西侧太清宗弟子们的欢呼声。
待欢呼声稍歇,陆阳子再次提气发声。
“接下来,即将开始第二场对决,由玉清宗迎战上清宗!”
战败的雷耀道长垂着肩回到法台,也不敢看向许清玄和尹圆子,只是一个劲地叹气。
“叹什么气?难不成还不服输?” 许清玄冷声开口,尾音微挑,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锐利。
“我……”雷耀道长正欲开口,抬头看到许清玄凶戾的眼神后立马低下了头不再言语。
“哼!”许清玄甩袖冷哼,转身看向一旁的王云龙道:“王兄,接下来可看你的了!”
第250章 太极精髓
王云龙微微颔首,语气里满是轻松的笃定。
“许兄尽管放心,今日这天师之位,定然落不到旁人手里,必归我玉清宗所有!”
言罢足尖轻轻点地,纵身跃入比武的高台之上,动作行云流水,不见半分滞涩,落地之后目光看向李玉晨等人这边,目光之中带着几分志在必得的意气。
正当李玉晨想要上前时,却被一只枯槁的手拦了下来,转身看去,正是须发皆白的云鹤子。
“开元子,你还是留在最后一轮上场,这场便由老道来会会他。”云鹤子言罢,也不等李玉晨反应,便纵身跃下,落在了挑眉轻视自己的王云龙的对面。
见上清宗由云鹤子出战,王云龙眼神之中略有失望,随后自封了三成的灵气修为,眼神锐利如鹰地看着对面须发皆白的云鹤子,稽首道:“福生无量天尊。”
这王云龙向来以 “出手果决” 闻名,周身始终透着股迫人的气势,见礼过后,探手接过比武所提供的长剑,握着剑柄的右手透着几分蓄势待发的紧绷。
“福生无量天尊。”云鹤子则是气息长棉,缓缓开口。
王云龙目光扫过对方发白的须发,语气里裹着层假意的温和:“云道长,依我之见你还是主动认输吧。真要动起手来,长剑无眼,万一伤着了,传出去倒显得我欺负老人家。”
他的眼神里满是轻蔑,仿佛这场比试在他眼里早已没了悬念,只剩对云鹤子怜悯式的嘲讽。
云鹤子冷哼一声,抽出了长剑,舞了个干净的剑花道:“王道友这番话,倒让贫道想起了我阁皂山的石猴,他们总爱拿着些亮闪闪的玩意儿晃悠,以为这样就能唬住旁人。”
“贫道虽已老,可也经历了四十载的风风雨雨,斩过的邪祟、接过的硬招,比王道友见过的云彩都多。”
云鹤子握着长剑的手微微一紧,“况且,王道友自封了三成修为,本就该多几分谦逊,怎倒学起那市井无赖,拿年纪说事儿?贫道倒该劝劝道友,待会儿若是输了,可别把‘没尽全力’挂在嘴边,毕竟,输给一个‘老人家’,传出去才真叫难堪。”
云鹤子的眼底闪过一丝锐利,那抹温和彻底褪去,只剩不卑不亢的傲骨,“贫道的剑,可不认年纪!”
重重地吐出最后一个字后,云鹤子足尖猛地点地,道袍的下摆被风掀起,年迈的身形却如离弦之箭般冲向了王云龙。
看到虽然年迈速度却快得惊人的云鹤子,王云龙也提起了比斗的兴趣,嘴角随之露出一抹笑容,将手中长剑掷向向自己冲来的云鹤子。
看到王云龙将自己的长剑抛扔了出去,云鹤子也不禁微微一愣,动作顿了顿。
只见王云龙虚步绕来,速度竟然超过了掷出的长剑,徒手使出“揽雀尾”将云鹤子刺来的一剑挡了下来,随即抬起左膝踢向云鹤子的腰部。
云鹤子右手被王云龙双臂揽住,只能以左臂横挡。
看到他的动作,王云龙轻蔑一笑,右手向后一握,正好握住了方才掷出的长剑剑柄,顺势下劈。
眼见长剑劈下,没了王云龙右手的束缚,云鹤子立刻提剑上撩,对方却再次变招。
王云龙手腕轻转,收剑于胸前划出一道极快的圆弧,随后剑路缩成了小弧,剑势陡然加快,长剑如银蛇般在身前穿梭,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冷光残影。
“这是什么剑法?竟然如此之快?”法台上,李玉晨看得愕然,不禁为云鹤子捏了一把冷汗。
“这当为张真人所创太极剑法。”灵云子也是不禁感慨。
“太极剑法?”李玉晨皱眉问道:“太极剑法不是以慢柔为主吗?为何这剑招会如此迅捷?”
“这便是太极剑法被世人忽略的厉害之处,其慢是蓄劲的表象,快才是破局的杀招,你看他那圆活的剑路,其本就是为了更快地调整剑向,让每一次出剑都能借势发力,慢是表象、快藏内核……”灵云子解释道。
听到灵云子的话语,李玉晨心中大为震惊,他只在道观学过太乙三清剑法。
太乙三清剑法全是以基础的剑招巧妙组成,衔接应敌,讲究的是无招胜有招,
他之前从未见过其他门派的剑法,如今看到了陆平子的流云剑法和王云龙的太极剑法,让他看到了更广阔的剑道世界,原来剑可以这样圆融,也可以这样凌厉;可以以慢打快,也可以以快破局。剑法本无好坏快慢之分,只看使用者能否领悟其精髓。
“原来…… 这才是真正的剑法。” 李玉晨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眼底却亮得惊人。他突然无比期待,未来有一天,自己也能将太乙三清剑法练到这般境界,走出属于自己的剑道。
还没等李玉晨从内心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只见场上王云龙手中的长剑不仅快,还带着股缠劲,云鹤子手中的长剑与之撞在一起之际,对方的长剑竟顺着剑刃滑向他的手腕,那速度快得竟让他来不及收招。
云鹤子瞳孔骤缩,立即向后急退,可王云龙的剑势却如影随形,长剑朝着云鹤子一左一右交替刺出,剑影密集得如同骤雨一般,每一剑都紧贴着云鹤子的要害掠过,剑风扫得他头上的白发乱飞。
“竟有如此快的剑法!”看台上,一向沉稳的轩辕复也不禁惊呼出声。
“确实好快!”施天乐点头叹道。
“这才是真正的太极剑!” 王云龙的吼声混着剑风响起,手中长剑顿时变得更加迅捷,如闪电般朝着云鹤子疯狂刺去。
云鹤子只看到了剑影一闪而至,便觉得右肩传来一阵刺痛,若非他及时横剑格挡,此时恐怕已被刺穿肩胛骨了。
闷声一声后,云鹤子全力挥剑挡住了王云龙接下来的攻势后,连忙踉跄后退。
“世人只知太极剑以慢打快,却忘了其剑法本就暗含阴阳,慢是阴,快是阳,阴阳相济才是真意。既保留了太极剑的灵动,又多了杀伐的凌厉,这才是太极剑法真正让人忌惮之处。”
法台观战的周天觉也不禁感慨道:“他已将此剑法练到了极致……”
第251章 关键一决
高台上,眼见云鹤子招架不住,王云龙趁机而上,他的速度仍快得惊人,手中的长剑角度刁钻,避开了云鹤子可能格挡的方向,透着股不怀好意的狠劲朝着他的要害刺了过去。
眼看王云龙就要下死手,法台上了陆阳子立刻提气高喊制止道:“王道友,此为比武切磋,不可伤人性命!”
“比武之道,本就该全力以赴。”
王云龙冷笑一声,并未理会陆阳子,脚下步伐再次加快,手中长剑接连刺出,如骤雨般向云鹤子袭来。
场边顿时响起了阵阵惊呼。
“王道长这是要下死手?”
李玉晨握紧了双拳,此时体内的灵气已经蓄势待发,目光紧紧地盯着场中,左手不自觉地捏起法诀,倘若王云龙真要伤人性命,他便要立刻祭出九龙剑出手阻拦。
云鹤子脸色骇然,心中大惊,他接下来根本招架不住如此快的剑招,也没有想到身为一派监院的王云龙竟如此狠辣。
三道剑影以左、中、右分别朝着云鹤子的面门刺来,这是王云龙刺来长剑留下的幻影,这令得他无论朝哪里躲闪,都无法避开这足以令自己丧命的一剑。
李玉晨见状立刻踏地借力,朝着高台俯冲而去,左手已然使用出了祭出九龙剑的法诀。
突然,一道白光从天而降,直直落在了王云龙和云鹤子之间,紧接着便传来了“当”地一声。
看到这一幕的李玉晨本来揪着的心终于舒缓开来,立刻掠至云鹤子的身后将其稳稳接住。
“前辈你怎么样?没事吧?”李玉晨立刻关切问道,目光则是狠狠地落在了对面的王云龙身上。
“没事没事,终归是输了。”云鹤子摆手过后,愧疚地看向李玉晨,叹气摇头。
“王云龙!你过分了!”
李玉晨立刻指着对面的王云龙怒喝道:“比武切磋,怎能用这般杀招?”
此时,看台上的各派弟子也都在纷纷议论,窃窃私语。
王云龙深知方才那道白光定是作为此次角逐裁判的三位隐世前辈所为,所以并没有再次上前发难,对于李玉晨的咆哮也恍若未闻,将长剑收入剑鞘后转头看向场边法台的陆阳子。
“既然是比试,自然要分胜负!若连这点力道都接不住,也配角逐天师之位?”
王云龙这话既是嘲讽云鹤子,也是在回应周围的质疑,语气里的不屑毫不掩饰。
陆阳子转头看向身后的三位裁判,询问他们的意见。
三位隐世前辈微微转头看向彼此,随后齐齐看向不远处一直盯着他们等待着的陆阳子,皆是冲其微微点头。陆阳子眉头微微一皱,随后转身提气发声。
“第二轮,玉清武当派胜!”
听到了心中所要的结果,王云龙还是看了李玉晨和云鹤子一眼,冷哼一声后,一跃而起,离开了比武的高台。
“前辈,伤势如何?”李玉晨搀扶着捂着右肩的云鹤子问道。
方才王云龙的一剑已然将云鹤子的右肩道袍豁开,割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剑伤,此时云鹤子右肩的道袍已经浸满鲜血。
“无妨无妨……”云鹤子忍着疼痛摆了摆手。
看到这个白发老道紧皱的眉头和额头豆大的汗珠,李玉晨立刻抬头朝着上清众弟子所在的看台望了过去,他想找寻李雨馨前来为其诊治伤口。
此时李雨馨和宁柔也已经站起来到了看台边缘,焦急地眺望着这里,由于没有陆阳子的允许,且高台周围已被布下了结界,她们二人不敢擅自闯入其内。
“玉和子,为云鹤子道长疗伤。”这时陆阳子高声开口道。
李雨馨闻言立刻朝着法台处稽了稽首,随后纵身跃至李玉晨和云鹤子的身旁。
“开元子,交给我吧。”李雨馨朝着李玉晨点了点头,随后抽出自己的素问剑,凌空御起,悬浮在云鹤子身前,随后她闭目凝神,双手于胸前捏诀结印,一道道幽蓝光晕萦绕在素问剑的周围,随后在剑尖之处汇聚成一个个水滴,待水滴落下后便轻飘飘地打在云鹤子右肩的伤口处。
云鹤子只感觉右肩传来剧痛,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片刻之后,痛觉消失,云鹤子微微扭动右肩,朝李雨馨弯腰稽首道:“多谢元君。”
收回长剑的李雨馨立即摆手说道:“道长不必客气,虽然伤口已经愈合,可还是请道长不要再过多用力,避免伤口崩裂复发。”
“好,好。”云鹤子言罢,看向李玉晨,眼神之中多有愧疚。
“没事的道长,你已然尽力,那王云龙心狠手辣,毫无道家慈悲之心,倘若让我遇见,定会为道长讨回公道!”
看到李玉晨并无怪罪自己之意,云鹤子这才释怀地摆了摆手道:“嗨,罢了,他也是为了角逐天师之位,何必再同门相残。”
“第三场对决,由上清宗对战太清宗!”
未等李玉晨和云鹤子离开高台,陆阳子便高声宣布了下一轮的比试,话音刚落,上清茅山的灵云子便纵身来到了他们二人身旁。
“前辈辛苦,接下来便由我来替上清出战吧。”灵云子说道。
“现如今太清和玉清皆各胜一场,倘若这场再败,我上清便无缘那天师之位了。”云鹤子叹气说道。
“前辈,要不还是让晚辈上吧。”李玉晨建议道。
“哎,无妨,那太清定会派出混元派的贾平川,此人修为与我皆在七品元婴境,我有胜算,倘若由你出战此局,虽然定会胜利,可最后的一轮咱们可是必败无疑,届时仍会无缘天师之位。”灵云子打断了李玉晨了坚持。
李玉晨闻言点了点头,看来只有这样胜算才是最大的,如今也只能如此了。
法台旁侧,混元派的贾平川正欲应声出战,却被一旁的周天觉伸手拦了下来。
“贾道长,可要竭尽全力啊。”
贾平川拍了拍胸脯,满脸的志在必得。
“哈哈,周掌教放心,上清派出那茅山的灵云子,此人不足为惧,我定能取胜!”
“好!”周天觉闻言双目放光,然后朝着贾平川稽首道:“嘿嘿,那就有劳贾道长了。”
第252章 败局已定?
高台上,太清混元派的贾平川与上清茅山派的灵云子,各执长剑,相对而立,此时二人手中的长剑都被攥得咯咯作响。
当前三宗对决已进入关键节点,目前太清宗和玉清宗已经各胜一场,皆握一分。此刻场上对决的走向,将直接改写后续天师之位争夺的全局。
若太清宗贾平川能拿下此局,不仅能为宗门再添一分,更会彻底断绝上清宗的争胜可能,届时后续比试上清宗便沦为看客,天师之位的角逐将仅剩太清、玉清两宗相争;可若上清宗灵云子能逆势取胜,便能为宗门扳回关键一分,使三清各宗同积一分,而这场牵动全局的天师之位归属战,也将因此推向高潮。
看台上,原本嘈杂的人声瞬间像被掐断的琴弦般骤然停歇,三宗各派的弟子皆是神色紧张地看着场中的二人。
“福生无量天尊,太清混元派贾平川赐教!”
“福生无量天尊,上清茅山灵云子,请赐教!”
由于二人同属元婴境界,故此便没有进行灵力境界压制。
灵云子长剑一抖,声如清磬。
“传闻混元派的剑破三十六式精妙绝伦,今日贫道得以受教,幸甚。”
贾平川微微颔首道:“上清七星剑法乃茅山绝学,贾某早已久仰多年,希望灵云道长得授真传,让贾某能够见识一下!”
言毕,他便冷笑一声,率先动剑,足尖点地,身形骤然飘起。
“这是混元派‘三十六宫跳步’!”此时,看台上有弟子惊呼道。
李玉晨自然也听到了那名弟子的高呼,看着场上移动之间虚实难测的贾平川,心中不禁暗道此种身法倒是与自己所学的玄行九宫步有几分相像,于是便立刻问向一旁的云鹤子道:“前辈,这是什么身法?”
“此乃混元派的身法绝学,这跳步依九宫八卦衍化,分三十六宫位,一步一换,身形变幻莫测,能令对手真伪莫辨……”
听得云鹤子的解释,李玉晨心中不禁泛起了嘀咕,也不知自己所学玄行九宫步是否便是由这三十六宫跳步衍化而来。
场上,看着对方诡异的身法,灵云子也是眉头大皱,手持长剑灌入灵气,青光一闪,剑走圆弧,如星轨流转,看似缓滞,实则藏着三式变化,此乃上清七星剑法首式 “天枢引星”,长剑直取贾平川心口。
贾平川则身形如陀螺旋开,避开剑势的同时,已落至灵云子左后侧三尺处,手中长剑斜挑,剑风直逼灵云子握剑的右手腕。
灵云子一惊,暗自心惊,急忙旋身,手中长剑回撩,随即剑刃划出道寒光,欲封贾平川的剑路。
对方则目光如炬,早看出此招破绽,这灵云子剑势虽猛,下盘却露出空隙。
贾平川见机左脚轻点,身形再变,竟从灵云子斩出的剑下钻过,落至其右侧宫位,“唰” 地一声长剑刺出,剑招直指灵云子腰侧章门穴。
这一剑快如闪电,且角度刁钻,正是混元派剑破三十六式,专寻剑法破绽。
见到自己的进攻被对方破掉,灵云子无奈叹气一声,只得弃攻为守,长剑横拦腰间,“当”的一声脆响,随即两剑相交。
贾平川的腕力惊人,再加上长剑之中灌入了灵气,一剑之下,竟震得灵云子紧握长剑的右手发麻,手中长剑也险些脱手。他吃力地握紧长剑,急忙后跃,退至五尺外,额角渗出了细汗。
“剑破三十六式果真厉害!”灵云子定了定神,言罢再次出剑,手中长剑接连变幻,上清七星剑法五式连出,剑影如织,青光裹着劲风,顿时将贾平川周身的要害尽数笼罩。
这五式乃上清七星剑法的核心招式,一招快过一招,一式紧接一式,寻常武者遇此剑势,早已手忙脚乱。
然贾平川却气定神闲,三十六宫跳步施展开来,身形忽左忽右,忽前忽后,如闲云野鹤般在剑影中穿梭。
他每一步都踩在灵云子剑势的间隙处,既不与剑刃硬接,又能随时出剑反击。
只见他身形一晃,落至 “离宫” 位,长剑斜劈,破其剑路;再一步跃至 “坎宫” 位,剑尖上挑,解其急攻;又一步踏 “震宫” 位,剑随身走,直刺灵云子剑法的破绽。
剑破三十六式接连使出,每一剑都精准点在灵云子所使剑法的薄弱之处,如庖丁解牛,游刃有余。
灵云子越打越是心惊。他苦修上清七星剑法数载,自认已得精髓,可今日在贾平川面前,却处处受制。对方的三十六宫跳步如同鬼魅,总能预判他的剑路,而剑破三十六式更是招招针对破绽,让他的剑势屡屡被截断。
又斗十余合,灵云子左支右绌,身上的月白道袍已被贾平川剑风划破了数处。
“好剑法!”
灵云子喘着气,长剑拄地,稳住身形,“贫道自认上清七星剑法已臻小成,今日方知山外有山。”
贾平川闻言浅笑一声,收剑而立,站于灵云子对面,神色依旧平静:“不必过谦,道长的剑法灵动飘逸,只是今日我占了步法与破招之利。道长若愿认输,你我便不必再战。”此时他能够看出灵云子已是强弩之末。
看台上的众弟子也纷纷屏住了呼吸,太清宗的弟子已经在暗自窃喜,反观上清宗则各个面如死灰。
“完了完了,这下可要输了……”人群之中,赵宏飞连连叹气。
“瞎说什么!”施天乐立刻拍了他脑门一下,说道:“我相信灵云子道长一定会反败为胜!”
众人闻言皆面面相觑,就连她自己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都没有什么底气。
法台之上,陆阳子表面看似平静,藏在道袖里紧握的双拳都冒出了汗水,身旁观战的周天觉则是喜不自胜,这场要是赢了,太清宗便能够稳操胜券了。
另一旁的许清玄自是不希望贾平川获胜,表情已经难堪到了极点,“这灵云子使得什么破剑法!”
高台之上,灵云子强定心神,摒弃了周遭的一切鄙夷之声,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决绝。
第253章 扭转乾坤
高台之上,一阵微风拂过,将场上二人的道袍微微浮起。
灵云子抬头望向天际,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贾道长仁厚,然修道之人,当知‘不弃’二字。贫道尚有一技,今日便请品鉴!”
言毕,他将长剑插在身前,双手捏诀,拇指抵食指根,余指伸直。
“这是……”所有人都在怔怔地看着场上灵云子的动作。
“他坏了规矩!居然使用法术!”其中一名弟子高声喊道。
法台上的众人纷纷起身,就连后方的三位隐世前辈那隐匿的缥缈身形也都微微动了动。
“哎呀,这灵云子真是冲昏头脑了,怎么能使用法术呢!”赵宏飞再次叹气道。
施天乐闻言再次狠狠地拍在他的脑门上,“别多嘴!”
周天觉立刻转头看向陆阳子,叫嚷道:“陆道友,这灵云子如此破坏比试规则,还不宣布结果?”
陆阳子则是微微摇头道:“周掌教稍安勿躁,这灵云子使用的并非是法术……”
“陆兄难不成要徇私舞弊?”周天觉并未理会陆阳子的辩解。
另一侧,也觉察出异样的许清玄则是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周掌教,你这次怕是看走了眼。”
周天觉闻言侧目看向许清玄,挑眉问道:“难道许掌教看出了什么?”
“这灵云子施展的乃是其门派的护身绝学,铜皮铁骨神功,此功法可并非法术。”
周天觉闻言微微一愣,瞪大了眼睛看向场内的灵云子。
贾平川见此,眉头微蹙,他此时也听到了法台上一直观战的许清玄的言语。
“铜皮铁骨神功?”
灵云子并未作答,只见他周身渐渐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晕,起初微弱,转瞬便愈发浓烈,连发丝都染上了一层金辉。
他身上的肌肉缓缓绷紧,骨骼发出 “咔咔” 轻响,原本清瘦的身形竟似魁梧了几分。
片刻后,他睁开眼,双目已无往日温润,转而透着一股刚猛之气,沉声道:“出招吧!”
看到这一幕的李玉晨也不禁想起了轩辕复所学法术金刚术,口中喃喃道:“这竟非法术?还有这等武义绝学……”
“哎,我说明古子,这不就是你的金刚术吗?”看台上的施天乐转头看向一旁的轩辕复。
此时轩辕复也是看得出了神,听到施天乐的言语微微摇头道:“我的金刚术乃是通过灵气将自身体质阴阳转换的仙法,而这灵云子的功夫并未使用灵气,想必是通过抻筋拔骨、锤打身体各处,使身体的筋脉舒展、延长,增强筋肉的弹性和力量,从而达到铜筋铁骨的境地。”
这时,一直默不作声的武文昌说道:“这好像佛门的易筋经。”
“易筋经?!”众人闻言,皆回头看向坐在后排的武文昌。
宫成安不解问道:“灵武子,你怎么知道佛门的功法?”
武文昌并未作答,众人知晓他平日里本就沉默寡言,此时也不是探讨这些的时候,便没有再继续追问。
高台上,贾平川深知此战已无法善了,于是提起了手中的长剑,直指灵云子,凝神道:“那你可要小心了!”
话音方落,他便足尖点地,三十六宫跳步施展到了极致,身形化作一道青影,瞬间便至灵云子身前。
手中长剑高高举起,猛催体内灵气灌入长剑之中,剑身上瞬时真气涌动。
“破尽式!”
此招为剑破三十六式中的最后一式,也是最强一式,是集前三十五式之精髓,可破天下诸般兵器、诸般功法,他自习得此招以来,平日与人对战,从未有人能接下。
贾平川一声低喝,手中长剑带着千钧之力,直劈灵云子头顶。
剑风凌厉,刮得灵云子周身金辉微微晃动。
灵云子见状,竟不闪不避,反而挺直身躯,双手护在胸前,口中大喝道:“万法不侵!”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贾平川手中长剑重重劈在了灵云子的头顶。
只见灵云子头顶金辉骤亮,剑刃与头皮相接处,竟迸出无数火星。
贾平川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剑身上迅速传来,震得他紧握长剑的双臂都开始发麻,瞬间,劈斩在灵云子头顶的长剑竟被弹开了半尺。
他面露骇然,只见灵云子头顶竟毫发无损,连一丝痕迹都未留下,那淡金色的光晕依旧笼罩着他的周身。
“这……这不可能!”
反震而回的贾平川,怔怔地看着对面一脸淡漠的灵云子失声惊呼。
他所学剑破三十六式的最后一式“破尽式”是何等威力,寻常精钢铠甲亦能一剑劈碎,可灵云子仅凭肉身,竟硬生生接下了这一剑!
灵云子缓缓睁开了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承让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前冲,右手快如闪电,未等贾平川回过神来,一把扣住了他持剑的手腕。他的手掌在铜皮铁骨功法的催动下,坚硬如铁,贾平川只觉手腕一麻,长剑再也握不住,“哐当” 一声落在了地上。
就在贾平川惊魂未定之际,灵云子的左手已然抵在了他的心口。虽未用力,却带着一股刚猛的灵气,令得他动弹不得。
此时,贾平川才彻底明白,自己终究还是输了。
他望着灵云子周身的金辉,苦笑道:“茅山派,果然名不虚传。”
见贾平川已无再战之心,灵云子后退半步,缓缓收了神功,周身金辉褪去,又恢复了往日清瘦的模样。
他弯腰拾起了长剑,双手递还给了贾平川道:“贾道长的剑破三十六式乃上乘绝学,若不是贫道动用了铜皮铁骨,恐怕早已落败。今日一战,贫道亦受益匪浅,福生无量天尊。”
贾平川接过剑,此时心中激战的戾气也早已化解,稽首道:“过誉啦,他日若有机会,我还想与你再切磋一番。”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灵云子亦稽首还礼。
“第三轮,上清茅山派灵云子胜!”陆阳子在法台上高声宣布道。
看台上的上清弟子闻言,周围原本紧绷的气氛轰然炸开,化作一片沸腾的欢呼。
赵宏飞率先跃起,挥着手臂喊得青筋暴起:“哈哈,赢了!赢了!”
周围的弟子更显激动,直接蹦了起来。
其中一名较为年轻的弟子喊道:“我就知道师父最厉害!”
上清宗的弟子们望着场中的灵云子,脸上满是骄傲与崇敬,连喊得沙哑的嗓子,都透着掩饰不住的喜悦。
法台上的许清玄听到陆阳子宣布的结果终于松了口气,而周天觉则是一脸的愤恨,怒视着高台上的贾平川,脸色难看至极。
第254章 三剑交锋
看着灵云子回返,云鹤子投来了赞许的目光,李玉晨立刻上前躬身稽首道:“恭喜前辈!”
灵云子微微颔首道:“嘿嘿,幸不辱命。”
另一旁,脸色难看的周天觉看向陆阳子说道:“陆道友,还是赶紧开始下一轮的比试吧。”
看到灵云子能够获胜,身为同宗的陆阳子也是惊喜非常,在听到周天觉的言语,这才收回了看着灵云子的目光,“好好。”
此时的看台喧嚣嘈杂,他正准备提气发声,宣布下一场的角逐时,突然微微一怔,随后回头看向身后的三位隐世高人,待居于中间的老者微微点头后,陆阳子朝着三人稽了稽首,这才高声喊道:“目前三宗各取一分,末轮的同台角逐,将解除对法术使用的限制,故此最后法术的较量将提前到这最后的一战。”
此语一出,引得看台上的一众弟子一片哗然,就连法台上参与角逐的选手也都纷纷愕然。
“陆道友,这是何意?”许清玄微蹙眉头问道。
陆阳子侧了侧身子,以眼角的余光看向身后,“此乃三宗前辈商议决定,许掌教如若心存疑问,可前往询问。”
那三位前辈德高望重,修为又深不可测,许清玄虽然心中满是疑惑,却也不敢违背他们的意愿。
听到要将法术的较量提前到即将到来了比试当中,云鹤子微微叹气道:“哎,咱们上清法术最为玄妙,倘若坚持到最后法术的较量,定能扳回劣势,甚至赶超他们玉清和太清,没想到却成了这样,早知如此,贫道就算拼了性命也要胜他一场……”
看到云鹤子面露懊悔,李玉晨急忙宽慰道:“没事的前辈,接下来就交给我。”
灵云子在一旁也劝解道:“嗯,开元子乃我上清翘楚,没问题的!”
听到二人并未怪罪自己,云鹤子更加羞愧难当,此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云鹤子比二人要年长不少,为了他的颜面,灵云子并未再说什么,而是转头看向李玉晨,“接下来就靠你了,天师之位绝不能落于旁宗之手!”
“晚辈定当全力以赴!”李玉晨目光坚定,朝着二人微微稽首。
此时,看台上,在得知了法术较量融入到了武义比试的末轮,赵宏飞等人也是一脸错愕。
“怎么回事?为什么要突然提前?”
“哎,不知道啊,那周天觉和许清玄身为一派掌教,入道修行多年,肯定掌握了不少玄奇法术,我等除了符咒之法,各自只习得了一门法术,一会的比试,开元子定会趋于劣势。”宫成安叹气道。
“什么嘛,这也太欺负人了!”李雨馨焦急地踱着双脚,满脸的不开心。
“我去寻那三个老头儿讨个说法,定不能让咱们这么受欺负!”施天乐猛地站起,正欲跃出看台,却被轩辕复等人拦了下来。
“没用的,那三位前辈如此商议决定,定有其深意,没有人能够轻易让他们改变的。”
施天乐闻言,恶狠狠地瞪着轩辕复道:“明古子,你不帮忙也就算了,怎么胳膊肘还往外拐!”
轩辕复并未理睬施天乐的枉言,而是看向法台上的李玉晨平静开口道:“这么多次他都能够险象环生,我相信他这一次也一定能守住本就属于我们的荣誉!”
“是啊,开元子修为已达化神境界,咱们就应该相信他!”一旁的金元圣也开口宽慰。
“你们……”施天乐见状,冷哼一声,气鼓鼓地再次坐回了座位。
宁柔则柔声开口道:“嗯,我也相信他,定不会让天师之位落于旁宗之手!”
这时,法台上传来了陆阳子的高声宣布,“末轮三宗相争,玉清闾山派许清玄,上清全真教周天觉,上清龙虎山李玉晨,三人同台比斗,获胜者其门派获授天师之位,统三清各派,享万道来朝!”
余音未落,参与最后角逐的三人一起纵身掠至高台,鼎立而站。
“福生无量天尊!”
三声道号齐鸣,震得高台四周的松枝簌簌落雪。
此前比斗仅较武义,所用皆为上清正一宫提供的寻常长剑,刃无光华,柄无纹饰。
接下来的末轮相争,解除了法术的禁锢,三人便齐齐祭出自己的神兵宝剑,霎时间高台之上霞光迸射,剑气冲霄。
看台上的各宗弟子尽皆屏息,瞪大了双眼,此等对决、法武同施的场面,纵使百年亦难多见,何况这群年轻弟子?
李玉晨左手捏诀,右手虚探,只听一声清脆的龙吟,九龙剑自腰间的乾坤袋中赫然飞出。他握紧了长剑,玄行九宫步下意识地踏开半式,道袍随剑气轻扬,猎猎作响。
周天觉缓缓抬手,掌心泛出淡青元气的同时,一柄通体莹白的长剑自袖中浮起。
“全真教的纯阳宝剑!”看台上有弟子惊呼道。
只见落在周天觉手中的长剑三尺三寸,剑柄镶有玉饰,剑身薄而锋利,近看如凝霜积雪,剑身上 “纯阳” 二字以朱砂书写,此时被他灌入了灵气而亮起。
祭出纯阳剑后,周天觉手指微微弹动剑脊,“铮” 的一声清响,震得四周寒气更盛。
“嘿嘿!”他看着李玉晨,眼底精光一闪,剑刃斜指李玉晨,带着几分压迫之意。
“快看!掌教要使出全真剑法啦!”
另一侧,许清玄右手往后一扯,一道红光骤然现世,随后右手中便出现了一柄暗红长剑,似染过精血,剑柄以雷击枣木制成,其上刻满了符咒,护手是一面微型八卦镜,剑身长三尺五寸,剑刃两面皆刻法阵纹路,刃尖滴落了两滴暗红液体,触地即化成了缕缕青烟,隐隐有鬼哭之声萦绕。
许清玄右手握剑时的同时,左手法诀已捏至胸前,身形微微下沉,目光在李玉晨与周天觉之间不断流转。
三柄宝剑各显神威,高台之上金、白、红三色剑气交织,此时竟连天光都似被染透了一般。
看台上的弟子中,有初入道门者忍不住倒抽冷气;有年长弟子则低声惊叹。
法台侧观战的碧梧元君惊叹道:“九龙剑的金芒、纯阳剑的月华、伏神剑的血煞,三剑交锋,怕是百年难遇了!”
周围各派掌教或监院闻言,全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看台上的龙虎山弟子,则各个攥紧了拳头,暗自为李玉晨鼓劲,毕竟此乃上清主场,决不能在自家门前丢了颜面,也决不能将天师之位拱手让人。
第255章 分身迎敌
为了避免那周天觉和许清玄二人在一开始就联手对付他,李玉晨决定先发制人。
“二位前辈,请赐教!”
他率先开口,声音清朗。话音未落,玄行九宫步骤然施展,身形如风中柳絮,飘忽不定,九龙剑裹挟着金芒直刺周天觉眉心。
周天觉老谋深算,本来还在犹豫着要不要先解决掉李玉晨,在看到他率先朝自己动手,冷哼一声,纯阳剑于胸前横挡,两剑相交,火星迸溅。
纯阳剑中的月华之力涌动,剑身莹白更甚,周天觉借势旋身,全真剑法“北斗斜挂”顺势而出,剑刃如流星划空,直劈李玉晨后腰。
与此同时,周天觉左手悄然捏诀,袖中飞出七张符纸,在空中连成了北斗之形,符纸燃尽的瞬间,七道清辉剑气自不同的方向射向李玉晨。
李玉晨见状并未慌乱,他本就是在试探周天觉,见他这就使出了符咒之法,玄行九宫步陡然变向,身形横移三尺,避开剑气的同时,右手九龙剑挽出三道剑花,挡下了周天觉的剑招后,立刻后撤,从怀中取出早已备好的三张雷符捏在了左掌之中,随后朝着空中甩手焚化。
符纸化作的三道灵气瞬间在半空之中凝成三道金雷,与周天觉的七星剑气相撞。
“轰隆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过后,产生的气浪将高台四周的木柱尽数掀断,好在高台被陆阳子提前布下了结界,否则看台周围的弟子也都会尽数遭殃。
就在二人交手之际,许清玄突然动了,闪身来到李玉晨身后,手中伏神剑的暗红剑气直刺他的后背。
“啊!”看台上的宁柔突然惊呼一声。
“这姓许的太可恶了,居然暗地偷袭,毫无一派掌教之风!”赵宏飞站起来指着许清玄叫骂道。
听得背后传来了破风之声,李玉晨心头一凛,右手反握九龙剑,剑尖朝后一挑,将许清玄的偷袭挡了下来。
但许清玄的剑招接踵而至,八卦飞龙剑法使出,伏神剑直刺李玉晨胸口,另一旁的周天觉亦趁机攻来,纯阳剑催动全真剑法,剑身月华暴涨,一道数尺长的清辉剑气向着李玉晨的背后刺去,二人一前一后,配合得严丝合缝。
李玉晨心中暗骂了一声,却丝毫不敢分神,玄行九宫步施展到了极致,身形在两柄剑之间穿梭,九龙剑上下翻飞,即使接连使出太乙三清剑玉清境的基础剑招,却仍渐感吃力,额角已见汗珠。
周天觉与许清玄的修为境界本就与李玉晨处在同一层次,更难得的是,二人在联手进攻时,竟都没有倾尽全力。这份克制并非心慈手软,而是彼此提防,生怕自己全力出手时,被另一方抓住破绽暗施偷袭,其心思之缜密,实在令人心惊。
看台上的弟子见此情景,皆为李玉晨捏了一把汗。
灵溪真人不满道:“周天觉和许清玄二人好歹也是道家前辈,一派之主,此时竟联手对付一个后辈,未免有失公允!”
他本来对这二人很是敬佩,可如今看到他们的举动,心中失望的同时也对其产生了愤恨。
听到他的抱怨,王云龙挑了挑眉,立刻反驳道:“天师之位,能者居之,何来公允之说?”
又交手数十回合,李玉晨已被逼至高台边缘。
周天觉手中的纯阳剑已抵住了他的左肩,同时许清玄的伏神剑也缠住了他的右手手腕,血煞之气顺着九龙剑不断地侵蚀着他体内的灵气。
二人合力将李玉晨完全压制,使得他只觉得右臂发麻,握剑的力道渐渐松弛了下来。
“李玉晨,识相便自行认输!” 周天觉冷声道,眼底满是得意。
许清玄亦开口附和,“天师之位非你这般晚辈能够担当,还是尽早认输吧!”
李玉晨闻言,非但不惧,反而笑了,眼神愈发得坚定。
“天师之位,乃我龙虎山世系传承,岂容他宗门派夺取?我李玉晨纵是战死,亦不会认输!”
李玉晨突然暴喝一声,右手使出全身的力量攥紧了九龙剑,刹那间,剑身金芒暴涨,龙纹骤然亮起,九条虚龙幻化而出。
周天觉和许清玄对视一眼,立刻后撤。
李玉晨趁机左手捏诀,身侧倏然浮现出两道与他一模一样的身影。
“分身之法?!”
看到这一幕的周天觉与许清玄皆是一惊,看台上惊呼亦是此起彼伏。
分身刚一出现,便立刻行动。左分身握剑直扑周天觉,太乙三清剑上清剑法骤然使出,九龙剑幻化的虚影金芒大盛,直刺周天觉面门。
与此同时,右侧分身迎向许清玄,玄行九宫步展开,太乙三清剑玉清剑招虚虚实实,时而攻敌下盘,时而袭敌上肢。
这一变故,让高台上的局势瞬间逆转。
周天觉和许清玄虽二人联手,此时却要应对三个“李玉晨”,一时间竟有些手忙脚乱。
在与李玉晨的分身斗了数个回合,周天觉和许清玄愈发地面色凝重,这分身所使出的剑法相同,手中所持的长剑虚影也是九龙剑所幻化,而且在施展如此高玄的分身法术化出的分身,分身的修为境界居然也是化神境!
觉察到了异样的许清玄,心头一横,奋力斩出一剑暂时逼退了李玉晨的分身,左手指诀急速变换,一面画满鬼纹的黑色幡旗陡然出现。
他咬破手指,将血抹在了幡旗之上,随后以灵气牵引幡旗展开,只见无数的暗红鬼影立即从旗中飞出,扑向李玉晨的那具分身。
周天觉在应对另一个分身的同时,眼角的余光看到了许清玄的应对之策,心中不由得微微一惊。
“这老鬼,居然连那法宝也使出来了……啊!”
就在他暗自嘀咕到一半,李玉晨的本体悄然使出身法绕到了他的旁侧,令他毫无防备地刺出了九龙剑,径直将其左掌贯穿,看到一击得手,李玉晨连同其分身立刻抽身后退。
只见周天觉左掌已经鲜血淋漓,他强忍着裂心的剧痛,喘着粗气,咬了咬牙,狰狞道:“这一剑,贫道记下了!”
第256章 技高一筹
在看到了周天觉被李玉晨刺伤后,另一侧的许清玄不由得暗自窃喜道:“嘿嘿,还不够,周兄,这后生既然伤了你,就拿出你的看家本领吧。”
此刻被怒气冲昏头脑的周天觉也顾不得左掌传来的剧痛,全真剑法接连使出,
作为执掌全真教数十年的掌教,他何时吃过这般暗亏?怒火如丹田内的纯阳真气般骤然窜起,周天觉左手死死攥紧,压制住了流血的伤口,右手紧握的纯阳剑陡然爆发出三尺金芒,足尖点地腾空而起,立刻朝着李玉晨的本体冲了过来,全真剑法接连使出。
李玉晨深知周天觉动了真怒,片刻不敢大意,全力凝神应对,九龙剑封挡间,却被对方长剑上沛然的纯阳之力震得连连后退,每一次剑刃相撞,李玉晨都能感受到手臂传来的巨力,手中的长剑更是被震得嗡嗡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崩断。
与此同时其分身与本体左右夹击,却被骤雨般的剑尖点向本体和分身的周身大穴,逼得李玉晨和其分身不得不狼狈后跃。
“全真剑法果然厉害,而且这周天觉的剑法早已练得炉火纯青,我得赶紧找到法子先击败他。”李玉晨瞅着旁侧的另一个人与许清玄缠斗的分身,暗自腹诽道。
眼看分身与本体已难以招架,周天觉眼中厉色更浓,左手猛地从怀中掏出三枚符纸,朝着李玉晨的本体掷出,口诀在喉间飞速念动。
第一张符纸在达到李玉晨面门的瞬间立刻爆燃起幽蓝的火焰,随后那些火焰如火龙般朝着李玉晨的本体卷去。
第二枚符纸紧随而至,天空骤然风云大作,一道紫电骤然劈下,直逼本体的天灵盖。
李玉晨正在以九龙剑挥出的剑气来克制那爆燃火焰的攻势,觉察到天空的异样立刻令他骇然大惊,急忙授意分身前去为本体抗下那击天雷。
就在跃至李玉晨上方的分身即将被天雷劈中之时,周天觉所掷出的第三张符纸已然于他的身侧炸开,陡然间狂风大作。
对面,周天觉脚踏禹步,捏成法诀的左手还在向下滴着鲜血,狰狞的嘴角不断地默念的真言。
“轰隆!”
头顶一声巨响,天雷直接劈中了李玉晨的分身,阵阵黑烟过后,分身化作了一缕青烟消失不见。
而正前方,借助风势壮大的火舌已经绕过了李玉晨斩出的剑芒,最前端的火焰已经燎到了他的道袍。
李玉晨立刻使出身法旋身后退,可那火舌在周天觉真言法诀的催动下,朝着李玉晨紧追不舍,仿佛一道绳索牢牢地锁定了他。
看台上的喧嚣早已在场中的电光火芒中骤然凝固,后排的弟子更是纷纷站了起来,踮着脚观望着。
这般惊心动魄的场面,哪里是凡俗间的比斗,分明是传说中的 “神仙打架”,能得见此景,已是此生难遇的机缘。
“这周天觉太可恶了,居然想召唤天雷劈死开元子!”赵宏飞恶狠狠地咒骂道。
高台上,被火舌一直追逐着的李玉晨身法接连闪躲,却始终逃不掉身后那感觉到越发炽热的火焰。
灼热的气浪几乎要烤焦李玉晨的发梢,那火舌带着噼啪作响的火星,死死咬住他的后背。
那火焰也并非凡火,橘红色焰芯裹着幽蓝的灵光,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烧得微微扭曲,所过之处的高台地面皆是焦糊一片。
李玉晨不敢有半分迟疑,在逃到高台边缘时,他立刻将九龙剑插于地面,腰身急拧,原本前冲的势头骤然逆转,双掌迎向火舌,齐齐推出。
“喝!”
低沉的喝声从李玉晨的喉间迸发而出,体内灵气如奔腾的江河般冲破经脉束缚,立体自掌心的劳宫穴破体而出。
下一瞬,两股力量在半空轰然交汇,一股无形能量的冲击波率先扩散开来,周围的一切连同地面的木板瞬间被掀飞,荡起了巨大的涟漪,那涟漪撞在高台周围的结界后立刻反震而回,将空气都激起了肉眼可见的巨大波浪。
淡青色的灵气与橘红色的火焰在碰撞点僵持着,灵气不断试图吞噬火焰的势头,而那火舌也在周天觉不断催发灵气之下,不甘示弱地灼烧着灵气,将整座高台都笼罩在朦胧的光影之中。
李玉晨双臂微微颤抖,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在全力催动灵气抵御,而那火舌的势头渐渐减弱,幽蓝的焰芯慢慢黯淡,最终在一声轻微的 “噗” 声中,化作点点火星消散在了空气中。
就在火焰彻底散去的刹那,李玉晨刚要松一口气,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一道寒光从残留的烟缕中疾射而来。
他心中骤然一紧,只感觉到一股凌厉的剑气扑面而来,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躲闪的动作。
突然出现的许清玄,手中所持伏神剑已穿过烟幕,径直刺向了他的胸口。
“噗嗤” 一声轻响,锋利的剑刃毫无阻碍地穿透了李玉晨的道袍,没入他的胸膛。
李玉晨瞳孔猛地收缩,身体僵硬在原地,低头看向胸口的长剑,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原来,就在周天觉操控火舌追逐李玉晨本体的同时,许清玄暂时击退了他的另一个分身,悄然等待着出手的时机。
看到这一幕的众人皆是倒吸了一口凉气,赵宏飞等人更是惊愕非常,宁柔和林稚初更是大惊失色。
法台上的陆阳子见状脸上再也按耐不住,愤怒起身,朝着场中高喊道:“可恶!身为一派掌教居然联手对付一个晚辈,真是厚颜无耻!”
许清玄可不理会陆阳子的叫骂,冷眼直视面前面露痛苦的李玉晨道:“开元子,听我一言,还是及早认输,交出天师之位……”
未等许清玄说完,眼前的李玉晨突然化作了一缕青烟,消散不见。
顷刻间,所有人都愣住了,许清玄不可思议地盯着那一缕青烟,口中喃喃道:“这是……分身?”
惊愕之余,许清玄和周天觉齐齐转头,看向被许清玄舍弃的那个分身。
第257章 身处险境
“原来你才是本体!”许清玄指着李玉晨嘶吼道。
李玉晨唇边勾起一抹冷笑,掌间那道九龙剑化出的虚影应声崩解,化作点点流光消散。下一秒,他的右手虚握,一股灵气骤然牵引,地面上的那柄九龙剑嗡鸣震颤,化作一道璀璨金芒,稳稳地落回了他的掌心。
周天觉不满地瞅了一眼许清玄,“这小子诡计多端,许掌教,你我二人联手先将他除去!”
在听到周天觉的言语,许清玄这才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好!”
位于法台旁观战的灵云子立刻叫骂道:“这两个老家伙竟是半点脸面也不顾了!先前还装模作样,如今倒好,这等龌龊勾当用得毫无顾忌!”
一旁的云鹤子竟朝着场中吐起了口水,“啊呸!身为一派掌教!真是厚颜无耻!无耻至极!”
身为阁皂山掌教的碧梧元君和茅山监院的灵溪真人二人虽然看到门下的二人如此失态,却也无动于衷,确实这周天觉和许清玄作的太过分了。
而太清和玉清各派观战的人则纷纷暗自皱眉,
看台上的上清宗各派弟子瞬间炸开了锅。
赵宏飞猛地站起,指着场内喊道:“岂有此理!”
他声音里满是怒意,目光死死盯着场中联手的两位前辈。
一旁的宫成安也怒不可遏道:“竟为了胜负,联手去对付一个晚辈,传出去不怕被整个道门耻笑吗?”
施天乐的双拳紧紧地握着,“可恶!太过分了!”
盯着李玉晨的宁柔双眼已经开始微微泛红,“他们……他们怎么能这么欺负人?”
轩辕复则的手已经按在了他的罡风剑上,若不是被身旁的武文昌拉着,差点就要冲上高台进行理论。
而位于玉清和太清宗的各派弟子之中,则是一片死寂,有的不住地叹气,摇着头喃喃自语。
而太清九宫山的监院沈致飞与李玉晨相处甚多,此时既为李玉晨的处境担忧,又为同宗的周天觉的行为感到羞愧,眼神时不时看向一旁的陆阳子。
而玉清神霄派的尹圆子也曾与李玉晨打过照面,终于按耐不住,朝着陆阳子轻声说道:“我说陆道友,你不插手阻止?”
陆阳子本想开口,最终嘴唇却抿成了一条紧绷的直线,比斗的规则乃三清前辈商议决定,并无约束联手之法,作为这场三清法会的主持者,他只能再次重重叹气,声音里满是无奈和愤恨。
作为许清玄的弟子,青枫则在看台上眼神复杂地看着场中。他既觉得自己的师父联手对付他不妥,可想到李玉晨若是赢了,便会失去这争夺天师之位的大好机会,又隐隐有些矛盾。
直到看到许清玄利用自身黑色幡旗法器再次召唤出鬼影时,他终于忍不住别过脸去,不敢再看。
使用这种歹毒的法术,哪里还有半点道家的清玄风骨?
看到二人联手,李玉晨脸色深沉道:“看来二位前辈是要光明正大的联手了?”
周天觉站在东侧,左手缓缓抬起,掌心向上,纯阳剑散发出了月华光晕。
西侧的许清玄左手持拿黑色幡旗,鬼影萦绕其上,右手抬起,伏神剑暗红光芒大盛。
看到周天觉和许清玄并不想言语,李玉晨冷声道:“既然如此,晚辈也要使出全力了!”
言罢,李玉晨先发制人,玄行九宫步纵然使出,在已经焦黑的地面上掠出了一道道残影。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如蝴蝶穿花般优雅,又如鬼魅般迅捷,竟然比之前的速度快了数倍】。
看台上的众人觉察到了他动作的加快,一时间竟看得目瞪口呆,纷纷低声赞叹。
就在周天觉和许清玄二人合力迎了上来时,李玉晨手中的九龙剑突然嗡鸣起来,九条金龙虚影瞬间萦绕周身。
“太乙玉清剑!”
李玉晨的声音清亮如钟,手腕轻挥,九龙剑朝着率先迎来的周天觉赫然斩出,九道龙吟接连咆哮,巨大的威压将周天觉所挥出的剑气瞬间化解。
周天觉见状骇然大惊,连忙使出身法闪避。
与此同时,李玉晨的背后一道血红剑芒悄然逼近,许清玄趁机绕其背后,斩出伏神剑的同时萦绕在幡旗的鬼影也纷纷袭来。
逼退周天觉的瞬间,李玉晨不慌不忙,身法再使,脚踝已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带动着身形同时翻转,右手再次挥出,斩出的剑气陡然变得更加凌厉,如同一把锋利的斧头,将偷袭而来的血红剑芒硬生生劈成了两半,两道剑气碰撞的瞬间,空气中迸发出刺耳的呼啸,一股强大的气浪向四周扩散。
许清玄见自己的剑气瞬间被化解,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冷哼一声:“太乙三清剑法果然名不虚传。”
他的话音刚落,另一侧的周天觉再次袭来,同时左手再次朝着李玉晨掷出三张紫符,随后立刻掐指捏诀。
顷刻间,三道符纸在半空自燃,化出三道紫色闪电,在空中交织成了一个雷网,朝着下方的李玉晨劈去。
与此同时,周天觉于半空之中便立刻将纯阳剑插入了地面,落地的瞬间口中默念真言,李玉晨的周围瞬间形成了一个圆形的阵法。
“阵起!”
李玉晨眉头大皱之时,阵内突然降下一道道金色的闪电,每一道闪电都精准地落在他的九宫步轨迹上,试图打乱他的身法。
玄行九宫步虽然精妙,可面对雷符与阵法的双重夹击,也渐渐有些吃力。
他足尖点地,想要跳出阵法的范围,可刚到阵法的边缘,许清玄便迎了上来,斩出剑气将其逼退回了阵中。
李玉晨心中暗惊,随即调整呼吸,身法再使,躲开了自半空落地的闪电。
逼退了李玉晨,许清玄并未就此罢手,左手黑色幡旗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圆弧,口中真言念诵。
“起!”
一股黑色的雾气从幡中涌出,雾气中传来阵阵凄厉的鬼哭狼嚎。
紧接着,数十道暗红鬼影从雾气中钻了出来,鬼影身高约七尺,身形虚幻,手中握着由黑气凝聚而成的鬼刃,眼中闪烁着猩红的光芒,随着许清玄的一声大喝,鬼影们如潮水般朝着困于阵中的李玉晨扑去。
李玉晨的处境变得更加艰难,他不仅要应对周天觉的雷符与阵法,还要抵御许清玄的鬼影攻击。
他咬了咬牙,心中念头急转,目光扫过四周,发现了仍旧插于地面的纯阳剑上。
第258章 冰火双剑
“阵眼?”看着那柄微微颤动发出翁鸣的纯阳剑,李玉晨心中嘀咕一声,右手九龙剑挥出两道剑气将扑来的鬼影逼退,瞅准空隙立刻朝着周天觉身前的纯阳剑冲去。
周天觉见状本以为李玉晨是冲了他来的,立刻摆出准备躲闪的架势,未曾想冲到他面前的李玉晨并未对其发难,而是朝着纯阳剑的剑柄提剑上撩。
周天觉见状大喊一声糟糕,看到纯阳剑被挑飞了出去,立刻悔恨莫及,朝着半空的纯阳剑抓去。
“想拿回这柄剑?没那么容易!”李玉晨冷哼一声,再挥长剑将探手前来抓取纯阳剑的周天觉逼退了出去,随后探出左手握在了纯阳剑的剑柄之上。
“果然是柄神兵利器!”凌空定住身形的李玉晨左手高举着纯阳剑大喊道。
“可恶!”没了兵器的周天觉恶狠狠盯着双手持剑的李玉晨,眼神之中充满了杀意。
没了纯阳剑作为阵眼,周天觉所布的阵法顷刻间便失去作用,周围空气中的电弧微微闪烁了两下,便消失不见。
“咦?全真派的镇派之宝就这么被那家伙夺取了?”看台上的众人在看到这滑稽的一幕,纷纷议论起来。
“堂堂一派掌教,居然能让别人如此轻易夺了兵器……”
“哎,这周掌教原来是个老糊涂……”
“住口!我派掌教德高望重,岂是你们这群乌合之众能够议论的!”这时,有全真教的弟子开始反驳道。
“就是!我们周掌教肯定留有后手!你们瞪大了眼睛看好了!”
陆阳子等各派主事在看到场上的这一幕,也纷纷捂嘴窃笑起来。
“周掌教,贫道这就让你尝尝自己长剑的滋味!”
半空之中的李玉晨大喊一声,双手各持着长剑便朝着周天觉俯冲刺来。
一旁的许清玄见状脸色微变,立刻赶来将周天觉护在身后。
双剑顷刻便到!
“铛!”
与李玉晨手中两柄长剑相交的刹那,许清玄只觉一股沛然巨力顺着剑脊涌来,腕间顿时一阵酸麻,脚下的地板咔嚓一声瞬间炸裂。
“好强的力道!”
许清玄心中暗惊,抬眼便见李玉晨悬在半空,左手纯阳剑泛着皎洁清辉,右手九龙剑缠绕着赤金色龙气,双剑交叉成十字,在空中划出两道凌厉的弧线。
“三清本是同源,今日便让你们见识双剑合璧的厉害!”
李玉晨一声长啸,身形如陀螺般旋转起来。
两道剑光骤然暴涨,纯阳剑引动天地清气化作漫天霜雪,九龙剑裹挟着炽烈龙息燃起熊熊烈焰,冰与火在他周身交织成阴阳太极图。
“两仪生灭!”
周天觉此刻赤手空拳,见状急忙从怀中取出七张符纸,甩手焚化,同时双手捏诀,口中真言念诵。
“乾元亨利贞,辟煞!坤厚载万物,纳吉!坎水涤尘秽,荡妖!离火焚邪祟,灭迹!震雷裂虚妄,破迷!巽风扫阴霾,清衢!艮山镇魑魅,固堤!兑泽润真灵,护持!八卦周流,万象归宗,一镜悬天,百邪无踪。混元大道君,急急如律令!”
真言念罢,七道淡青色灵气自九天之中疾驰而来,接连汇入周天觉的体内。
他双掌推出,灵气在身前凝结成了一面丈许高的八卦镜。
眼见周天觉作法完成,许清玄立刻后撤。
“铛铛铛!”
李玉晨手中的冰火双剑接连斩在了八卦镜上,每一次撞击都让镜面剧烈震颤。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你先拖住他!”
许清玄朝着周天觉使了个眼色,随后自腰间抽出一根玉笛,横在唇边吹奏了起来。
笛音并非悦耳曲调,而是蕴含着凌厉气劲的杀意,无形的音波化作密密麻麻的银针,朝着李玉晨的周身大穴射去。
由于之前有与刑天和厉石两大魔王对战的经验,李玉晨对于笛声极为敏感,在听到那曲调的瞬间,立刻抽身防备。
左手纯阳剑反手回撩,清辉过处,音波银针尽数化作齑粉。
右手九龙剑则趁势朝着许清玄直刺,赤金色龙气如活物般张开巨口。
“不好!”
许清玄见状脸色煞白,急忙停止了吹奏闪身躲避。
周天觉则驾驭着八卦镜面向李玉晨,随着他口中的真言念诵,镜面之上顿时霞光大盛,无数道金光灵气朝着他激射而去。
李玉晨见状不闪不避,双剑同时回收,再猛地交叉推出。
刹那间,冰火二气在他身前炸开,化作一头身披寒霜的火龙,咆哮着撞向八卦镜面。
“轰!”
两股霸道灵气相撞,瞬间激起了漫天光雨。
许清玄如遭重锤,立刻倒飞了出去,反观周天觉由于有八卦镜的护体,方才免遭了重创。
“再来!”
李玉晨身形如影随形,手中双剑忽分忽合,左手纯阳剑剑势空灵飘逸,如闲云野鹤;右手九龙剑剑招刚猛霸道,似怒龙出海。两种截然不同的剑路此刻却配合得天衣无缝,时而左右夹击,时而前后呼应,竟将太乙三清剑法的衍化成 “三清并立” 的奇观。
由于许清玄和周天觉二人一直躲在八卦镜后,不过半炷香的功夫,那面由周天觉所召出的八卦镜已被剑气斩出数道裂痕,眼看就快要支离破碎。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看来只能使用杀招了!”位于镜面后的许清玄看向周天觉面色凝重道。
周天觉闻言双眼大睁,愕然地看向许清玄道:“许兄,不至于吧……”
“你的纯阳剑都让他夺了,还有什么不至于的!我的灵气也已耗损大半,再这么下去,天师之位就要拱手让予这小子了!”许清玄厉声道。
“好……好……”周天觉点了点头。
躲在八卦镜后的二人对视一眼,眼神之中皆露出了无可奈何的杀意,随后凝神闭目,开始默念起复杂的真言口诀。
李玉晨全然没有察觉到镜面后二人的举动,只是一味地急挥双剑,想要将这二人的挡箭牌彻底斩得粉碎!
“身为一派掌教,如今怎么变成了缩头乌龟了,哈哈!”观战的云鹤子哈哈大笑道。
陆阳子并未随众人哂笑,只捻须立于法台旁侧,眉头微蹙地望着镜面后的许清玄和周天觉二人。
那双看透了世间风雨的眸子,此刻也变得极为凝重。
他深知周天觉的隐忍深沉和许清玄的机变诡谲,这两个浸淫半世的老狐狸,怎会甘心落败?
这哪里是穷途末路,分明暗藏了一记掀翻天地的杀招。
陆阳子已然窥到了一丝山雨欲来的凶险。
第259章 惊天法相
李玉晨立于半空,见二人在镜后鬼祟作法,眼中怒火更炽。
他深吸一口气,破体而出的灵气与两柄神剑共鸣,纯阳剑清辉如月华倾泻,九龙剑龙气似岩浆奔涌。
“破!”
一声怒喝响彻云霄,李玉晨双剑交击,竟生出龙吟凤鸣之声。
手腕翻转间,两柄神剑划出了两道逆旋的弧光,一道凝霜聚雪,一道燃火生风,刚柔并济地斩向了八卦镜。
“铛!”
双剑落处,八卦镜面的裂痕骤然如蛛网蔓延。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盖过了所有的喧嚣,八卦镜顿时如琉璃落地般四分五裂。
无数道青光碎片飞溅开来,在空中化作点点的流萤消散。
就在镜面崩碎的刹那,镜后突然爆发出两股撼天动地的灵力!
“开!”
周天觉和许清玄齐声喊道。
随后,只见两尊高达数百丈的法相陡然现身,如同两座擎天巨山般拔地而起。
周身缭绕的仙光撞上了守护高台的结界,结界顿时如纸糊般寸寸碎裂,发出了沉闷的轰鸣,木板碎屑混着灵力的乱流顷刻间向周围冲去。
“啊,快跑!”顿时,看台上的所有弟子纷纷被吓得面无人色,叫嚷着四散奔逃。
“不好!”法台上的陆阳子率先回过神来,朝着两侧的各派主事喊道:“快布下结界护住弟子!”
碧梧元君、灵溪真人、沈致飞、李守真、尹圆子各派掌教或监院以及结束角逐的王云龙等人闻言立刻自法台向着看台上自己门下的弟子跃去,随后立刻散出体内灵气,布下一道道灵气屏障将这些疯狂咆哮的乱流隔绝在了高台之内。
狂暴的乱流受到了阻隔,反震而回后相互排挤冲撞,最终汇成一股翻滚的尘埃朝着天空冲天而起。
“轰隆隆……”
结界彻底崩碎的刹那,两尊法相已冲破云层,立于九霄之下。
两道如山岳般的威压铺天盖地地压来,连日光都似被遮蔽了一半,天地间只剩下了法相的恢弘身影与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狂暴的乱流之中,李玉晨的道袍被吹得猎猎作响。
他抬头眯眼,望着那顶天立地的法身,非但不惧,反而双目愈发的明亮。
左手纯阳剑嗡鸣作响,右手九龙剑龙气翻腾。
“哈哈哈,好!”
李玉晨一声长啸,猛然踏地,直冲云霄,鼓荡的道袍背后陡然展开了十二道仙家飘带,天仙法位的霞光自体内弥漫开来,在两尊庞然法相间,划出了一道不屈的身影。
两尊法相同时发难,四只巨大的手掌齐齐抓向半空冲刺的李玉晨。
李玉晨足点虚空,十二道飘带如灵蛇般舒展,右手九龙剑带着焚山煮海之势迎向遮天蔽日的巨手。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轰鸣中,气浪化作了环形冲击波扩散开来,将下方涌来的各种木屑瞬间碾为了齑粉。
在九龙剑的剑气斩击下,四只巨手微微有所僵持,其中的李玉晨不闪不避,左手纯阳剑随即挽出了数道剑光,竟硬生生将那些遮天蔽日的手掌微微弹开了少许。
“休得猖狂!”
周天觉化出的威严法相怒声呵斥,法相掌印翻飞,朝着李玉晨再次用力拍下。
双掌的力道尚未到得李玉晨身前,下方原本崩毁的高台已然被压出了巨大的深坑,由陆阳子等人施展的临时护罩更是剧烈得开始震颤,在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面前仿佛随时都会崩碎。
“嗯?”觉察到双掌再次受到了阻滞,周天觉迟疑一声。
只见那双遮天的手掌之下,一白一金两道光芒勉力支撑着,犹如两股不屈的星火在墨色苍穹下倔强燃烧。白光如淬雪寒锋,边缘泛着细碎的冰裂纹路,每一次震颤都迸发出万千霜华,将掌心垂落的暗影冻成了簌簌飘落的冰晶;金光则似熔金流火,核心裹着团跳动的炽烈光晕,脉络间奔涌着如岩浆般的热浪,把周遭的空气灼得扭曲成了翻腾的火浪。
两道光芒不断地下陷,在这股碾碎星辰的重压下,那双攥紧九龙剑和纯阳剑的双手已经渗出了鲜红的血液。
掌下的空间已经开始崩裂,可那两道光反而越发的明亮。
它们明知手掌落下便是湮灭,却仍以微光为炬,在绝对的威压下撑起片不肯屈膝的天地。
这时,另一尊法相的双掌裹挟着万顷雷霆压来,原本掌下即将崩裂的的空间瞬间被碾成了翻腾的光尘。
四掌齐压之下,白光里的剑鸣变成了破碎的呜咽,金光中的龙吟彻底沉寂。
李玉晨心头只觉得猛地一沉,仿佛被两座骤然压落的大山死死抵住,喉头涌上的腥甜再也按捺不住。
“噗……”
一口殷红的血箭自唇间喷薄而出,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凄厉的弧线,溅落在了眼前那两柄长剑的剑脊之上。
原本那两柄流转着月华清辉和赤金烈火的剑身顿时泛起一层死灰,露出了原本黯淡无光的金属原色。
握剑的双手迸发出的鲜血顺着剑镡滴落,坠成了两串猩红的念珠。
“呃啊……”
李玉晨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双剑脱手飞出的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体内奔腾的灵气如同决堤的洪水般逆向冲涌。
丹田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体内的灵力正在寸寸碎裂,散成无数细小的光点顺着经脉疯狂逃窜。
方才鼓荡的天仙霞光彻底敛去,露出了苍白如纸的面容,那双曾燃烧着不屈火焰的眼眸此刻只剩下了涣散的微光。
十二道仙家飘带也像是被无形火焰灼烧的丝绸,从末端开始急速蜷曲焦黑。
第一道飘带化作灰烬时,李玉晨的道冠突然崩裂,发丝散开的瞬间染上了霜白。
第五道飘带湮灭之际,左臂的道袖连同血肉被气浪彻底撕开,露出的骨头上凝着层青黑色的寒霜。
当最后一道飘带在风中化作飞灰时,他的身形如断线的风筝般向着下方的高台废墟坠去。
“快看!那是什么!”观战的众人之中突然有人伸手指向那个坠落的黑点喊道。
第260章 迟来的身影
下方的人群,在认出了下坠的李玉晨的刹那,顿时掀起了千层浪。
“开元子!”
“李玉晨!”
两道急切的呼喊几乎同时炸响。
赵宏飞迅速穿过嘈杂的人群,猛地踏地借力,如离弦之箭般冲向上空,身上的道袍在乱流中被撕开了数道裂口也浑然不觉;金元圣则施展出神行术,迅速超过了赵宏飞朝着下坠的李玉晨迎了上去。
两人皆欲接住那坠落的身影,怎料刚纵身跃至半空,动作便骤然受阻。
他们的身形仿佛被定格在了狂风骤雨当中,完全动弹不得,全然被法相散逸的威压死死压制。
只见二人脚下的罡风倒卷,额头青筋暴起,看着上方下坠的身影,眼中尽是焚心蚀骨的焦灼。
僵在原地的宫成安,手中刚刚提起的符笔所凝聚的灵气骤然溃散。
他望着那道急速坠落的白影,嘴唇翕动了半晌竟发不出半点声音,像是被抽走了魂魄的泥塑。
施天乐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才惊觉失态。
她身旁的李雨馨早已花容失色,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不停打转,却死死忍着不敢落下,哭泣是最无用的东西。
武文昌死死地盯着半空那两尊高大的法相,轩辕复也早已握紧了自己的罡风剑。
人群中,宁柔的身子猛地一晃,素日里总是含笑的眼眸此刻早已盈满了水光,她望着那抹急速下坠的身影,心口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死死地攥住,疼得连呼吸都几乎带着颤音,脚步几次想迈出去,却被那法相的威压定在了原地,唯有泪水如断线的珍珠般滚落。
“李玉晨!李玉晨!”
人群后方,林稚初想要挤过人群,可此刻周围很是混乱,她只能无力地死死地盯着半空,双眼眸里翻涌着悲痛与愤懑,声嘶力竭地喊着。
“岂有此理!”
陆阳子愤怒异常,须发皆张,周身的灵力如沸水般翻腾。
他望着那坠向废墟的身影,掌心中已经汇聚了灵气,若不是碧梧元君及时按住了他的手腕,恐怕他早已冲上前去。
“元君这是何意?”陆阳子不满地看向碧梧元君。
只见她微微摇头道:“这次的比试,你我都无权插手,否则便会坏了规矩,更落得别人口实,如今看那开元子已经落败,却并无性命之忧,陆掌教无须太过担心,哎,只是没想到,这二人竟用这等法术欺凌一个晚辈!”
一旁的灵溪真人闻言面色铁青,愤然道:“二打一已是不义,竟还动用法相真身,如此不择手段,就算赢了也不配继任天师之位!”
灵云子望着李玉晨坠落地,声音发颤道:“周老道这般行径,就不怕遭天谴么!”
另一侧,沈致飞长叹一声,拂袖间将想要上前的陆平子按在了原地。
“稍安勿躁,此次比武有三位前辈坐镇此地,那开元子不会有事的。” 话虽如此,他望着法相的目光却冷如寒冰。
“以大欺小,以众凌寡,混元派羞与之为伍。” 贾平川则冷哼一声,脸上皆是不满的情绪。
“砰!”
重重砸在了高台废墟上的刹那,李玉晨只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身下断裂的木柱刺入了他的脊背,可他已经疼得麻木,只能徒劳地张着嘴呼吸。
散落的木屑混着尘土扑在他的脸上,与嘴角的血迹凝固成肮脏的痂块。
不远处,两柄神剑插在碎石堆里仍在微微颤动,却再也发不出丝毫的光亮。
看台周围,刚刚被护住的弟子们鸦雀无声。
陆阳子等人布下的结界正在剧烈地震颤,两尊高大的法相所散发出的威压仍在不断地碾压着下方的一切。
看着上方两尊散发着无尽威严的高大法相,李玉晨的视线开始渐渐模糊,耳边的轰鸣也随之远去。
“好不甘心……”
先前的战斗已经已倾尽了他体内的所有灵气,连本命真元都一并催动,才得以在瞬息之间飙升至化神境巅峰。然而败局已定,那股强行提升修为的副作用正如潮水般涌来。
他浑身僵直如铁,连抬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眼皮更是像坠了铅块似的,一点点往下沉,连睁眼都成了奢望。
就在他将要闭眼的瞬间,高空忽然传来一声清啸,如鹤唳九霄,震得整个龙虎山都微微颤动。
瞬间,几乎所有人都怔住了,连同那两尊高大的巍峨法相,也都转头看向那声音传来的方向。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只见天穹之上,一道白影踏云而来,速度快如闪电,眨眼便至。
来人一身月白道袍,手中握着一柄长剑。
“福生无量天尊!”
随着一声如雷鸣般的声音响起,那道飘于空中的身影轻蔑地盯着下方的两尊高大法相,冷声道:“哼,联手也就罢了,竟然动用此等仙法欺负一个晚辈,当真我龙虎山无人乎!”
这声训斥洪亮高亢,响彻九霄,竟震得那两尊法相也都隐约震颤。
听到这句话语的瞬间,陆阳子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微笑。
“陆掌教,此人莫非是……”碧梧元君愕然问道。
半空之中,其中一尊法相抬头怒目看向来人,周天觉冷声道:“哼,竖子归来何其迟也!三清法会早已召开,天师之位的角逐此刻已近收束。你且回吧,继续你的逍遥岁月便是,何苦来此多此一举!”
那白衣身影并未理会周天觉,而是缓慢下落,周天觉和许清玄所化法相对视一眼,并未出手干预。
李玉晨自然也听到了那人所发之声,一直勉力睁眼看着上方那道越来越靠近自己的白衣身影。
他的嘴角勉强勾出一抹笑容,“你回来的……也太晚了……”
那人无奈一笑,随即衍出灵气将已经无法动弹分毫的李玉晨凌空承托起来,缓缓地牵引到了陆阳子的身旁。
“陆师叔,劳烦你了。”
宁柔迅速挤过人群,来到了李玉晨的身旁,纤细的玉手立刻搭上了他的寸关指。
“玉晨……”
之后赶来的李雨馨,则立刻抽出了自己的素问剑开始使用愈合术为他疗伤。
“他体内灵气已消耗殆尽,且本命真元也有损伤……”
陆阳子闻言立刻自己怀中取出了一枚瓷瓶,将瓶内丹药倾倒而出,一股脑儿全塞进了李玉晨的口中。
“先将开元子带回东殿疗伤吧。”陆阳子朝着赵宏飞等人吩咐道。
赵宏飞几人齐声应是,随后分散至如同被冻住的腊肉一般的李玉晨的四周。
众人立马呈品字形蹲好,把李玉晨如同棺材一般架了起来,立刻踮着脚尖一步三晃地朝着东殿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261章 天师法剑
“张师侄,你可算是回来了!”陆阳子老泪纵横道。
目送走李玉晨后,张枕云朝着陆阳子稽首道:“师叔,等我解决掉眼前的麻烦,稍后再与您叙旧。”
“好!好!”
“家父遭妖魔所害,天师之位本应我承,却因我贪玩人间,方才引起这场纷争……”
他默然转身,抬头望向了那两尊高大法相,目光骤然变冷。
“二位身为一派掌教,不思正道,反以卑劣手段争夺天师之位,甚至联手欺压后辈,当真是丢尽了道家颜面!”
其中一尊法相怒目呵斥道:“张枕云,你既已放弃承袭天师之位,为何又要趟这摊浑水!”
另一尊法相亦是厉声道:“今日之事,乃我三人之争,与你无关,还请你速速退去,免得伤了同道和气!”
“同道和气?”
张枕云冷笑了一声,继续道:“二位联手使出这般仙法,还敢提‘同道和气’?今日我既已回返,便容不得你二人胡来!天师之位,乃我龙虎山世袭罔替之物,岂容外人觊觎?若你二人识相,便散了法相自行退去,否则,休怪我不留情面!”
话音落时,张枕云周身灵气暴涨,手中的长剑青光大盛,高台四周的空气都似凝固。
“竖子归来,也敢妄动?”
周天觉声如洪钟,法相的手中陡然化出一把金鞭,瞬间凝出紫电,“三清法会已近尾声,天师之位自有天命所归!”
许清玄漫声道:“且看张贤侄今日如何接得住我二人的法相之力!”
“哼,既然如此……”张枕云颠了颠右手的长剑,只见那剑状若生铜,剑柄为五节连环,剑身隐隐刻有秘法符文以及日月星辰。
“便让你们尝尝这剑的威力!”
话音未落,他五指猛地扣紧剑柄,那柄生铜古剑顿时嗡鸣震颤。刹那间,周身灵气如海啸般翻涌,青丝般的灵气从百窍喷薄而出,在身后拖曳出丈许长的光带。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裹挟着万钧之势,朝着上方的那两尊高大法相直冲而去。
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灵气撕开了道道白痕,仿佛天地间陡然劈出了一条通往上界的光河。
碧梧元君面色震惊地来到陆阳子身旁问道:“陆掌教,那柄剑难道是……”
看到那柄剑的时候,陆阳子的眉头也是微皱,随后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捋着胡子点了点头道:“不错,那便是太清祖师所赠的三五斩邪剑。”
周围的人在听到陆阳子的言语,也都面露惊愕,看向高空的双眼也都纷纷眯了起来。
传闻太清祖师于睡梦中赠予了首任天师两柄仙剑,方才使得他召集了三万六千神灵,大败了八部鬼神和六天魔王。双剑总重八十一两,象征着祖师的八十一个化身。雌剑之后被镇于道教禁地,以此来震慑人间的妖精邪怪,而雄剑则是作了历代天师传承的信物。
“狂妄!”
只听上方的天空之中,周天觉怒喝一声,法相金鞭挥出,紫电如蛇窜下云端,直劈张枕云的顶门。
许清玄亦同时发难,双掌追着他那半空之中无比迅捷的身影,左右笼罩,想要将其困在其中。
此刻,废墟周围的所有人皆抬头屏息凝神看着这一切。
张枕云脚踏虚空,身形如柳絮斜飘,右手长剑猛然挥出。
刹那间,生铜剑身在日光下泛起古铜色的光华,剑身上的符文如活过来一般,流转着淡淡的金光。
“铛” 的一声脆响,迎上长剑的紫电竟如遇到克星般四散崩解。
看到这一幕的周天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自身法相所化金鞭乃秘传雷法,寻常法器触之即焦,这柄古剑竟能安然无恙?
“这剑究竟是何来历……”
未等他细想,张枕云已自另一尊法相的巨大双掌之中窜出,旋身欺近了他所化的法相,剑势陡然加快。
看到张枕云的攻势如此势如破竹,周天觉大惊失色,立刻催动法相挥舞金鞭再攻。
就在这时,许清玄的声音传来,“小心,此剑乃三五斩邪剑!”
周天觉闻言心头大震,立刻催动体内所剩的全部灵气,原本高大的法相突然间再次涨大了三分,金鞭上的紫电更盛。
张枕云在听到许清玄的提醒后,冷笑一声,剑指那尊高大法相,一声清啸,剑身上的日月星辰图案仿佛化作了真实的天体,爆发出无比耀眼的璀璨光芒。
紧接着,一道凝练如实质的剑气自三五斩邪雄剑的剑尖迸发而出。
这道剑气初现时不过指节长短,转瞬便如蛟龙吸水般暴涨,竟比周天觉化出的高大法相还要巍峨三分。
剑气的周遭萦绕着生铜色的流光,剑身上的秘法符文在其中轮转不休,日月星辰的图案仿佛化作真实的星轨,洒下亿万点金辉。
剑气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了尖锐的呼啸,就连上方的云端也被剖开了一道长长的裂口。
只听 “轰隆” 一声巨响,那尊原本威严高大的法相像是被巨石碾过的泥偶,从头顶开始寸寸碎裂,金光崩散如流雨坠落。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天际,周天觉的真身从溃散的法相中跌落,衣衫染血,面色惨白如纸。
张枕云身形未停,借着剑气余威旋身转向许清玄所化法相,手腕翻转间,雄剑再次嗡鸣。
所斩出的这一道剑气化作了一道横贯天地的光弧,光弧所过之处,法相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从头至脚迅速消融,尽数湮灭。
“不……”
许清玄发出一声绝望的闷哼,随即真身自消散的法相中显现,从半空摔落,砸在了废墟之上,道袍沾满了尘土,嘴角溢出了黑血,胸口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碎的喘息,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了一般。
他抬眼望向飘然而下的张枕云,眼中只剩难以置信的惊恐。
他从未想过,这个自幼离开龙虎山,在外游历的少天师,竟仅凭一己之力,以一剑之威便击溃他们两位掌教的杀招。
张枕云收剑而立,三五斩邪雄剑上的光华渐渐敛去,他低头看向瘫在地上的两人,此刻虽然已经取胜,心中却很无奈,“本想逍遥一生,终还是卷入了这场纷争。”
他冷哼了一声,转身便朝着法台走去,留下了如丧家之犬般苟延残喘的二人。
第262章 法会落幕
来到法台后方,张枕云稽首开口道:“福生无量天尊。”
“福生无量天尊。”三位苍老的声音自云雾之中齐声发出。
“你既已回返,就要早些承袭天师之位,平息教内纷争,团结三清同道。”
“是,前辈,枕云谨遵法旨。”听到其中一人的言语传来,他立刻躬身稽首。
“枕云呐,为何不早些回返?还要苦了我等三人破例入世。”
“晚辈……”张枕云迟疑片刻,并未回答另一人的询问。
“哈哈哈,无妨,回来就好,省得我等还要为此事劳心,既然天师之位已然有了结果,我等便告辞了。”
听到三人即将离开的打算,张枕云立刻说道:“三位前辈,还是于观中稍作休息,与晚辈叙叙旧,再走不迟。”
“哎,免了,我也出来了太长时间,洞府内还有事情等着回去处置,耽误不得,改日可来洞府,记得带些尘世的好酒。”
“好,那晚辈便不再强留,恭送真人!”张枕云言罢,云雾之中一道白光便冲天而起,如银练垂空,凝而不散,内中隐有衣袂飘飖之影,垂足而立。
不多时,白光骤盛,陡然拔高,底端竟生出了道道的金芒,如游龙般缠绕着光身,竟将周遭云雾染作了琉璃之色。
白光裹挟着虚影直冲九霄,速度愈发迅速,只留下了一道纤细光痕,转瞬之间,天际云雾已恢复如常,唯有那道白光消失处,残留着几缕淡金色的云丝,随风舒展片刻后,便与苍穹融为了一体。
“嘿嘿,我也该回去了,改日可来洞内一叙。”言罢,另一道白光陡生异象,初时如凝露悬枝,莹然不动,片刻周围乍起了清越的风吟,非林间穿叶之声,却似九霄仙乐遗韵。
光晕边缘渐生细碎金纹,如蛛网般漫延,转瞬便覆满整个光团。
未等张枕云定睛细看,那光晕竟如融雪入泉,悄无声息地向四周化开,消散不见。
未等众人定睛细看,那光晕竟如融雪入泉,悄无声息地向四周化开。
此刻,云雾之中只剩下了一团光晕,张枕云恭敬着目送了两位隐世的前辈离去,随后再次稽首道:“真人,还是多在观中盘桓数日,再走不迟。”
“免啦,省得回去又要被那鸡婆唠叨,枕云,我虽早已不问世事,却也已知如今伏魔殿坍塌,妖魔肆虐,魔王现世,天下将倾,此乃我道家存亡之秋。三清各宗同气连枝,唇亡齿寒,若自相攻伐,恰如引火自焚,徒增损耗,使妖魔有机可乘。”
“道之所在,和为贵也,三清各宗应摒弃门户之见,万不可再起纷争,务必和衷共济,团结一心,凝聚力量,共御外侮。唯有齐心协力,方能汇聚磅礴之势,抵挡妖魔的汹汹来犯。昔日先辈为求天下太平,常以 “道生法” 为准则,制定教规教义,约束弟子言行,意在使教内和谐有序。今时今日更应遵循此道,以和为纲,规范自身,万不可因一时意气,坏了大局。”
“天下变故将至,你身为道首,当以苍生为念,以护持天下太平为己任。效仿古之圣贤,损有余而补不足,行谦让而止纷争,以慈爱之心对待三清同道,携手共进,共渡此次难关。如此,方能上合天道,下顺民心,为抵御天下之变故增添胜算,保三清昌盛,护黎民周全 。”
光晕传来的老者言语不断地在张枕云的耳畔回荡,他深深地将这位上清前辈的叮嘱全部记在了脑海,刻在了心中。
“前辈,何不留下来共同抵御那变故?”迟疑了片刻,张枕云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呵呵,凡尘有凡尘的世道,我们也有我们的规矩,好了,枕云,法有三乘,遵依本教而行,量力而进,立志而守,苦志而修,方为正道,福生无量天尊。”
那话音未落,最后的那道光晕化作了千万点碎金,簌簌落在了旁边的那株千年古桂上。
待金芒散尽,只余下一缕清烟,绕树三圈,而后钻进了一枚刚结的青果之中。
那青果骤然间泛出一抹温润的光泽,隐有衣袂翩跹之影在果内流转,俄顷便消弭无踪。
“福生无量天尊,恭送真人。”张枕云微微叹息一声,朝着身旁的古树深深稽首。
“嘿嘿,贤侄,他们走啦?”
这时,他的身后传来了陆阳子的声音。
“嗯。”张枕云转身回头,不仅看到了陆阳子,身旁还有同宗的碧梧元君和灵溪真人。
“嗨,我就说嘛,他们三人不可久留,你们还偏偏不信。”陆阳子看向身旁的二人笑着开口。
“那周天觉和许清玄如何了?”张枕云的目光掠过陆阳子看向早已变成了废墟的高台之内。
此时已经有上清正一宫的杂役道人开始清理着废墟,其余各派修为精深的弟子也都纷纷使用起微末的法术帮着打扫战场。
“放心,都让门下的弟子抬走了。”陆阳子摆了摆手道。
“他们耗损灵气颇重,又动用了如此高深的法术,看来需要好好调息一段时间了。”灵溪真人回想起先前的大战,心中仍有惊悸。
“哼,作茧自缚,自食其敝!”碧梧元君很是不满地冷哼了一声。
由于天师之位已经有了结果,未等日落,三清各派便纷纷离开了上清正一宫。
入夜,三清殿内灯火通明,此刻除了陆阳子和李松山,都讲古典子、主规古成子、都管马道长、王道长以及一些其余主事之外,由于李玉晨还在疗伤,赵宏飞则被委任为了他们几人的代表也前来议事。
“贤侄,得抓紧举行你承袭天师之位的仪式,虽然你的道籍仍在,可也需要重新受箓才行,事不宜迟,依贫道之见,明日操办如何?”
“师叔,无需如此着急。”张枕云摆手说道。
“贤侄,如今看你回来了,他这是想早日抽身,逍遥自在去。”坐在陆阳子身旁的李松山点破了陆阳子的鬼心思。
闻此言语,陆阳子顿时眉头微蹙,露出了一脸无辜之色。
“李松山,莫要冤枉贫道,贫道之心,只在令天师正统之位早日传承,不违我上清祖制。”陆阳子辩解开口。
第263章 天师祠堂
在场众人都了解陆阳子的脾性,听到他的言语皆露出了鄙夷之色。
古成子则开口说道:“枕云的道籍虽在,可却自幼离开道观,数十年游历在外,染指了太多的尘世烟火。如今虽有少天师的名分,可道观里的晨昏课诵、符箓仪轨等教义规矩,怕是多年未曾亲近,难免生疏了。”
听到古成子的话语,众人都看了过来,使得他一时间难免紧张。
“依贫道浅见,不如先让枕云先适应一段时间,每日随众弟子一同听经悟道,熟悉规制戒律,待把这些根基重新拾掇起来,明了天师之位所负之责,再谈传承之事不迟。”
“好!”张枕云闻言大喜起身,“就依主规所言。”
看到张枕云的态度,原本不敢表态的众人也都纷纷点头应和,唯独陆阳子连连摆手。
“哪有那么多规矩,哎,贤侄,别听他们这帮老骨头瞎叨叨,先受了天师之位,再熟悉也不迟。”
看到陆阳子想要如此急切地甩开这个沉重的担子,张枕云眉头微蹙,连连摆手道:“不可不可,怎能如此草率?”
眼见陆阳子还要坚持,古成子连忙开口道:“陆兄,并非贫道多言,实在是天师之位乃宗门根本,事关重大,不仅需让众弟子服众,还需要让那些觊觎天师之位的他派掌教心服口服才行。若此时仓促继位,万一在仪轨礼数上有了疏漏,或是对教义阐释偶有偏差,反倒让那些有心人找到借口,称了口舌。”
众人闻言,再次连连点头,李松山连忙拦下了正欲起身反驳的陆阳子道:“师兄,我觉得倒不如缓上些时日,等贤侄把这些戒律教义熟悉了,再登位才更显名正言顺。”
陆阳子铁青着脸,看着众人如此的态度,倘若自己还再一味坚持,就要成众矢之的了,于是便叹了口气。
“哎,好吧。我说贤侄啊,你可得多上点心啊。”
“师叔放心。”
议会散去,众人都离开了三清殿,唯独剩下了张枕云独自站在殿内,看了良久法台后的三清法相,随后出了殿门,纵身掠起,穿过山间的丛林,不多时来到了天师府内的天师殿前。
夜色如墨,泼洒在了天师殿的飞檐翘角上。
白日里香火缭绕的天师殿,此刻只余下了一盏长明灯,摇曳着昏黄的光,将供桌上那一排排的朱漆牌位映得忽明忽暗。
张枕云轻轻推开殿门的同时,裹挟着山风的凉意扑面而来,吹得长明灯的火苗晃了晃。
他立刻衍出一股微弱灵气,将那火苗护住以不至于被风吹灭,随后目光落在了最前排的牌位上。
最左侧那方,刻着“汉留侯张子房之位”,字迹苍劲,边角虽有些磨损,却被擦拭得一尘不染。
视线缓缓右移,下一方牌位赫然是“汉祖天师张道陵之位”。
从张良到张道陵,再到历代天师的牌位,一排排往后延伸,直到殿内深处第六十四代个崭新的牌位 ,看到“张鸣涛”三个字时,张枕云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走上前,指尖悬在牌位上方,却没敢触碰,仿佛怕惊扰了父亲的安息。
牌位很是崭新,显然是新制的,可他这个做儿子的,却是在父亲离世半年后,才第一次站在了这里。
“父亲……”
他轻声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殿内回荡,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沙哑。
“我回来了……”
山风从殿门缝隙里钻进来,吹得他额前的碎发飘动。
“小时候您总说,我性子野,留不住,让我出去闯也好,可您是不是也盼着,我能早点回来?”
他想起自己自幼离开龙虎山的情景。
六岁那年,他偷跑出观,想去看看山下的世界,张鸣涛追了他三天,却没像其他师长那样斥责,只是塞给了他一个布包,里面是几件换洗衣物,还有一把令他无法举动的长剑。
张鸣涛从来没说过这剑的来历,只在布包里塞了张纸条,写着“此剑可护你周全”。
他当时只当是张鸣涛的牵挂,却没多想。
“出去看看也好。”
张鸣涛当时摸着他的头,眼神里有不舍,更多的却是包容。
“只是别忘了,道观永远是你的家,戒律教义,也别丢得太干净。”
可他这一闯,就是几十多年。
从江南水乡到塞北草原,从市井街头的茶馆酒肆,到偏远山村的破庙荒祠,他见了太多人间百态。
想到李玉晨三人劝说自己的场景,张枕云的嘴角不自觉地牵起一丝笑意,只是眼底还藏着几分复杂。
“他们说得对,我不能再逃避了。”
张枕云站起身,将那柄现在看似寻常的古朴长剑取了出来。
这些年他走南闯北,三五斩邪剑从没离过身。
他知道这把剑的分量,也知道张明涛把剑给他,不止是为了护他周全,更是盼着有一天,他能扛起天师的这份责任。
张枕云捧着长剑,走到了殿内不知空了多长时间的剑架前,轻轻地将手中的长剑放了上去,长剑与木架接触时,发出了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殿内显得格外清晰。
“父亲……” 他对着父亲的牌位说道,声音里多了几分坚定。
“剑我带回来了,责任,我也会扛起来。以前我总想着活出自己的样子,觉得天师之位是束缚,可现在我懂了,活出自己的样子,不代表逃避责任。您当年守护着龙虎山,守护着天下百姓,儿子也会像您一样。”
长明灯的火苗又晃了晃,仿佛是张鸣涛的回应。
张枕云看着那排牌位,从张良到张道陵,再到父亲张鸣涛,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段可歌可泣的故事。
他知道,刑天元神还在蛰伏,妖魔即将现世,天下的变故已经开始显现,自己接下来要走的路,不会好走,可他不再像以前那样迷茫了。
他想起自己答应李玉晨三人回龙虎山时,他们脸上的笑容,想起为其送煤的王大姐听说他要离开时,塞给他的那袋炒花生。
原来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父亲的牵挂,陌生人的期待,还有历代天师留下的道统,都在推着他往前走。
“福生无量天尊,历代祖师在上。”
张枕云对着牌位深深稽首。
“弟子张枕云,今日归山。往后必当恪守教义,护佑苍生,不让祖师蒙羞,不让父亲失望。”
殿外的山风渐渐小了,长明灯的火苗也稳定了下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供桌前的地面上。
第264章 归位受箓
七日之后。
寅时三刻,天尚未明,上清正一宫的晨钟却已撞过三响。
清越的钟声穿破龙虎山缥缈的薄雾,在连绵的宫观楼宇间回荡。
三清殿外,观内所有道人齐聚于此。
今日是张枕云承袭天师的大日子,这等传承千年的天师继位仪式,对于整个道家也是百年难遇的盛事。
李玉晨等几位同门立于三清殿外的丹墀下,望着殿门内透出的朦胧烛火,心中感慨万千,就在几年之前,他们也是通过这般的受箓仪式,正式成为了一名道家弟子。
“进去吧,快要开始了。”身旁的王道长催促着众人。
“是。”李玉晨连忙收摄心神,稽首应声,随后与同门八人一道跟随着王道长等观内诸多前辈鱼贯而入。
如今他们不再是准备受箓的弟子,而是授箓的证道之人。
此时,殿内早已香烟缭绕,三十六盏长明灯沿墙排列,将三清殿照得通明。
左侧厅堂的素文法坛,比先前的那座更显巍峨。
三层坛体皆以白玉砌成,正方形的基座如大地般沉稳,最下层四门洞开,隐约有气流在门间流转,正是应了 “通四方真气” 的规制。
中层仅陈列着一张供桌,正对坛心而立,桌上鲜果如赤霞般鲜亮,那卷展开的法箓更是夺目,其上的朱红符文似有灵性,在烛火下微微颤动。
最上层的坛心洞案上,青铜香炉中香烟袅袅上升,竟在空中聚而不散,化作了一缕轻云飘向殿顶的三清塑像。
“哇,这种规制较之先前可太隆重了。”身侧的宫成安看着素文法坛惊愕非常。
“这可是天师承袭所用的法坛,比咱们那次受箓所用的强上数倍都不止。”施天乐并未太过惊讶。
“开元子啊,你是如何将少天师劝说回来的?”
此时殿内聚集了许多道人,赵宏飞只能凑到李玉晨的耳畔悄声问道。
前些时日李玉晨一直处于静养疗伤的状态,宁柔每日都会在他的房间对其悉心照料,赵宏飞等人多次打扰,都被她轰撵了出去,所以便没有机会询问这些问题。
今日乃是张枕云承袭天师之位的日子,否则李玉晨仍旧会被宁柔强制安排在房间内。
“这说来可就话长了……”李玉晨正准备开口,就看到宁柔满脸怒意地盯着赵宏飞。
“哎呀,云机子,他的伤势还没有完全恢复,你就别再问他了。”
宁柔训斥完赵宏飞,转而看向李玉晨道:“还有你,话长就少开口,你现在体内灵气恢复的并未稳定,说多了小心气息不稳,当场昏倒!”
“好好好,我不问就是了!”赵宏飞撇嘴摆手,宁柔见状这才放过了他。
金元圣凑到李玉晨的另一侧,小心道:“我说开元子,依贫道所见,这天玄子看似温柔贤惠,内心却是极为泼辣凶悍,当心以后被百般欺负。”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到了一股凌冽的目光袭来,未等双目迎上那对凶光,施天乐的一脚便踢了过来。
金元圣见状大骇,立刻施展神行术躲过了那致命的一脚。
施天乐只踢中了一道残留的虚影,并未正中目标,便指着他的鼻子,正要破口大骂,突然感觉周围空气安静了下来,立刻转头环顾,发现周围的道人都在愕然的看着自己。
“你!”施天乐无奈咬牙,最后吐出了一句,“别以为我听不到,敢如此说宁柔,等会儿再收拾你!”
金元圣闻言脸色大变,立刻低声哀求道:“姑奶奶,我错了还不行吗……”
就在这时,殿内法台处传来了一声清朗的话音。
“诸位道友肃立。”
被打断的施天乐冷哼了一声,李玉晨尴尬地看了看宁柔,又无奈地瞅了瞅金元圣,叹息一声后,目光移到了法台之上。
陆阳子肩披紫帔,身穿法衣,手持拂尘站于法台前方正中,左右两侧站着同样身着高功道袍的李松山和古成子。
“龙虎山上清正一宫第六十五代天师继任教位受箓道仪肇始!”
话音方落,殿内的司仪道人便开始奏乐。
殿外,张枕云身穿紫色高功法衣,肩披三十九条紫色葛帔,头戴元始冠,缓步走向三清大殿,面色庄严,尽显肃穆。
脚步声到得殿前,李玉晨便听到了一声高亢的话音。
“福生无量天尊,第六十四代天师张鸣涛之子张枕云,承先祖血脉,沐道家玄风,谨以道家本心,述我承命之愿。”
待张枕云自门前稽首言罢,陆阳子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穿透力。
“准入!”
言罢,张枕云便迈步进入殿内,朝着法台走去,步履不疾不徐,脊背不弯不折,目光平视前方的法坛,下颌微收,既不显露倨傲,亦无半分怯意。
就在张枕云走至中途,殿内所有道人共同稽首,一起发声,“福生无量天尊,恭迎少天师!”
待他走到法台前,陆阳子挪移三步,让出了法台。
“行上香三跪九叩之礼!”
随后,有道人上前递来供香,张枕云接过了三柱供香,面向庄严的三清法相,将其分别插入香炉之后,跪地行礼,三跪九叩之后起身。
“礼毕,登坛受箓!”
张枕云依言跟随着陆阳子走上了那座素文法坛,来到法坛中层的供桌前,举起案上的法箓,高声诵读。
“今蒙三清垂佑、历代天师灵鉴,将承天师之位,以掌法印剑符!”
话音绕梁久久回荡之际,只见法坛上空生出了异象。
一片虚幻景象凭空出现,随后一道金光垂下,落在了张枕云的身上,将其彻底笼罩在内。
看到这一情景,李玉晨不禁暗自皱眉,这等景象与他受箓时的截然不同,想必是承袭天师之位的缘故,那凭空显现的金光,定是天庭诸多天曹一起审视的目光。
见金光出现,在场的所有道人都屏住了呼吸,张枕云丝毫不敢怠慢,继续开口道:“第六十四代天师张鸣涛之子张枕云,即日谨赍法信,恭依道律,承袭天师之位,誓愿:代天宣化,助国救民,济生度死,永依三宝。今对道前,盟约而传,如有违盟,并依冥遣,其道不成,一依玄科律令!”
张枕云郑重言罢,一道声音便从上方的异象深处传来。
那所发之声,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不高不低,不疾不徐,仿佛自九天之上的天庭传来,穿过层层云霭,越过仙宫玉宇,最终落在了素文法坛之上。
“遵昊天金阙无上至尊自然妙有弥罗至真玉皇上帝法旨,允张枕云承天师之位,望尔恪守道心,不负天地,护道守正,济度苍生,钦此……”
话语之中,仿佛有无数仙官天曹共同附和,形成了并不刺耳的淡淡回音,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让殿内众人体内的灵气也都随之轻轻颤动。
听到此等话语,第一次参与承袭天师之位仪式的李玉晨等诸多道人,皆是心中一惊,这声音听在耳中,既无雷霆之怒的压迫,亦无细语呢喃的轻飘,而是像初春的暖阳洒在身上。
李玉晨只觉心神一阵清明,先前因震撼而纷乱的思绪瞬间平复。
更奇的是,这声音虽从异象之中传来,却没有被空间阻隔的模糊感,反倒字字清晰可辨,仿佛功曹就站在法坛之侧,亲自传讯。
第265章 归位受箓2
“福生无量天尊,第六十五代天师,张枕云,谨遵法旨!”
看着消散的金光,张枕云心中一凛,当即双膝跪地,行三拜九叩之礼,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激动,却依旧沉稳,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他的动作比先前更显恭敬,额头触地的瞬间,能清晰感受到殿内灵气如潮水般环绕周身,仿佛有天道之力顺着额头传入体内,与体内的灵气相融。
张枕云话音落下,天空的金光开始收敛,那传旨的余音方才渐渐消散。
陆阳子见状,连忙率殿内众人一同跪地行礼,齐宣道号。
“福生无量天尊!”
待众人起身,法坛上空的异象已完全消失。
李玉晨抬手拂过肩头仍残留的些许金光,只觉得一股温润的灵气渗入体内,原本有些疲惫的心神瞬间清明。
殿内的长明灯依旧明亮,香炉中的香烟重新恢复平稳上升的姿态。
而那些残存的金光,萦绕在三清殿的每一寸角落,天师继位,不仅是道教的传承,更是天道意志的延伸。
等金光彻底消散,张枕云这才直立起身,拿起案上的天师印沾了印泥盖于法箓右侧的空白处,随后卷起法箓,双手恭敬地递送给了陆阳子。
接过法箓的陆阳子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说到:“恭喜贤侄承袭天师之位,继任掌教之职。”
“师叔,枕云不过是接过历代天师传下的‘护道之责’,而非‘尊荣之位’。天师之职,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恐负天道。今虽持印受箓,却深知自身修行尚浅,对道家奥义未尽参透,对科律教务的执掌亦需多向师叔请教。”
话音落时,他再次躬身稽首。
陆阳子听他此言,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笑意更深,伸手扶起他道:“贤侄有此谦心与决心,便是道统之幸。你且放心,我等必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接下来便是传剑仪式,两名身着青色道服的弟子走上法坛,恭敬地托举着一柄长剑。
三五雌雄斩邪剑的雄剑。
陆阳子自两名弟子手中接过长剑,递给了张枕云。
“这剑从天师府取来,理应由历代天师执掌,你万万不能学你父亲,胡乱相赠。”
张枕云莞尔一笑,接过长剑的同时点了点头。
李松山也走上前来,对着张枕云稽首行礼。
“恭喜贤侄承袭继位,从今往后,贫道必定全力辅佐。”
张枕云连忙扶起李松山,诚恳道:“李师叔作为观中监院,多年来日夜操劳,辛苦万分,往后还需师叔多多指点。”
李松山郑重点了点头,随后跟着陆阳子一同转身,二人一左一右站在张枕云两侧。
三人居高临下,看着殿内众人。
这时,殿内众人纷纷躬身稽首,口中齐道:“福生无量天尊,拜见张天师!”
张枕云立于坛心,手持天师印与三五斩邪剑,目光如炬,缓缓扫过殿内众人,提气发声,每一个字都似带着千钧之力,在整座道观激荡回响。
“世人或谓天师有威,在权势、在号令。错!天师之威,在道心不移;天师之责,在践行不辍!今日我张枕云承此位、掌此印、持此剑,便以天地为鉴,以三清为凭,立誓于此。”
他话音稍顿,剑眉微蹙,目光中添了几分凛冽,似已穿透殿宇,望向世间被妖魔侵扰的角落:“今时不同往日,刑天等魔王破印现世,诸般妖邪随之蠢动,人间恐遭磨难!此等逆天道、害苍生之举,我张枕云绝不能容!”
“此后立身行事,必以历代天师为范,以‘敬天爱人’为心,以‘守正创新’为行!遇善者,纵赴汤蹈火,必倾力相助;逢妖魔,纵粉身碎骨,必斩除殆尽!纵刑天法力滔天,麾下妖魔众多,我亦不会有半分退缩,若见我必提此剑,哪怕血染道袍,拼尽毕生修为,也要将其就地诛杀,让世间重归清明!”
他话音陡然拔高,手中那柄威名赫赫的长剑猛地举过头顶。
“今日誓言既出,天地可证,众道友可证!我张枕云,以血肉之躯承天师之位,以毕生道力护天地正道,以满腔赤诚济世间苍生。只要道心不灭,此志不休;只要性命尚存,此责不卸!纵刑天再凶、妖魔再众,我亦要以我之道,铸人间屏障!”
众人望着坛心的张枕云,心中皆如被惊雷激荡,再难平静。
前排的几位前辈,心中都知晓这张枕云自幼便离开道观,为了一时逍遥想要放弃天师之位,可如今看到他这般模样,先前心中的那份疑虑,此刻早已被誓言中的赤诚与决绝冲得烟消云散。
他不再是那个玩世不恭的少年,而是承了历代天师风骨、接了天地使命的正道脊梁!
殿外,虽未经历过多风雨的年轻道人,此刻也被这股庄严氛围感染。
有些甚至悄悄挺直了原本微驼的脊背,心中暗暗立下了“定要好好修行,将来也要像天师这般,持剑护苍生,不让道统蒙尘”的念头。
连殿角负责照料长明灯的老道,此刻也忘了添油的动作,拄着灯杆怔怔望着坛心。
无人言语,却似有千言万语在心底激荡。众人望着坛心的张枕云,齐齐稽首,动作比先前任何一次都更显虔诚。
这一拜,是对新天师的认可,是对道统传承的敬重,更是对他所说誓言的无声应和。
仪式结束后,众人陆续退出了三清殿。
李玉晨走在最后,回头望了一眼那座素文法坛,坛心的香烟依旧袅袅上升,仿佛还在诉说着这场传承千年的仪式。
从今日起,道门将迎来新的天师,而整个华夏的修真界格局,或许也将因此发生改变。
如今刑天已经重获肉身,修为大增,接下来对抗刑天等诸多九黎魔王的路必定艰难险阻,或许会有更多的同门道友牺牲,或许会有无数个日夜在厮杀与守护中度过,但他们不仅是上清正一宫的道人,更是人间正道的守护者,
而他自己以及诸多同门,也将在张枕云的带领下,将这份赤城和信念,化作对抗妖魔的 “人间屏障”,化作驱散邪祟的 “正道微光”,为守护世间的安宁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第266章 坏了好事的桂花糕
之后的一段日子里,得益于陆阳子、李松山二人的协助,刚刚承袭天师之位的张枕云,对道观一应事务的管理渐入佳境。
而李玉晨等人,也并没有再度下山继续搜寻轩辕鉴碎片的下落。
刑天重获肉身之后便不知所踪,不知在规划着什么更大的阴谋。
故此三清各宗也没有委派弟子下山,而是抓紧训练备战,以防那魔头集结麾下妖众再度发难。
同时,749局的郑涛也代表上级来到了上清正一宫向张枕云道贺,并且与他和陆阳子等一干人等讨论了接下来该如何应对九黎各大魔王的率众反扑。
待在东殿的这段时间,李玉晨过得很是平静。
自从伏魔殿坍塌之后,他和其余同门便被委派下山搜寻妖魔,一直颠沛流离,至此便没有长久地在道观待过。
如今能够重新享受这种安逸的生活,每个人的内心都无比的踏实。
重塑肉身之后,他五品化神境的修为则较之前很是稳固,体内的灵气也愈发的纯粹,可无论如何继续吸纳天地灵气,也无法再度将体内凝结的金丹升华,修为仿佛也到得了瓶颈,无法突破到更高的境界。
“苦恼什么呢?”宁柔看着站在东殿门口发愣的李玉晨,莞尔问道。
“宁姑娘,还记得传授咱们内丹修行法门的紫阳真人吗?”
听到李玉晨突然问起这件事,宁柔不禁微微一愣,“记得啊,怎么啦?”
李玉晨随后将紫阳真人向众人解说各层境界不同的言语回忆着说了出来。
“真人曾说,化神境界的元神会与识神相互融合,将自身的意识和精神力量提升至一个新的高度,此时便可摆脱肉体的束缚,以神念的形式存在。”
宁柔歪头想了片刻,点了点头道:“嗯,前辈是这么说的。”
“摆脱肉身的束缚,以神念的形式存在……宁姑娘,你说这究竟是一个怎样的状态?”
宁柔闻言噗哧一声笑了。
“哈哈,我还以为你在苦恼什么呢,如今也只有你的修为到达了如此高的境界,你还问我?”
李玉晨叹了口气道:“哎,虽然我的修为已经达到了五品,可却未曾有过真人所说的那种摆脱肉身束缚的时候。”
宁柔皱了皱眉道:“你重塑肉身之前不一直是那种状态吗?”
李玉晨摇了摇头,“我那是迫不得已,况且那时魂魄被困于珠子里,只觉得自己一直处于无比混沌的沉睡状态,直到琉璃珠破碎,我才仿佛像是醒了过来,而且清醒的瞬间便吸收了珠子内所蕴含的澎湃灵气,方使得自己的修为才达到了六品的乾元境界。”
宁柔闻言一愣,听到李玉晨这么说,她此刻的思绪也乱了起来,“那你是什么时候才突破到了五品境界?”
李玉晨略微回想了一下,便说道:“是上次前往外邦救我姐那次,在我濒死之际梦到了一个曾经有助于我的老道,得他指点后,自己方才突破到了五品。”
宁柔听完,满脸的愕然。
“啊?那老前辈究竟是什么人?居然在梦中指点你几句就使得你的修为突飞猛进。”
“不知道,他没说啊……”
想及此处,李玉晨便十分懊悔,能够被其指点一二便使得自己的修为境界得到了巨大的提升,这名老道定为天庭上仙无疑。
“哎,那时就应该问清楚他的身份……”话音未落,李玉晨又一声轻叹溢出喉间。
看到李玉晨如此沮丧,一袭月白道袍的宁柔终是上前半步,右手缓缓从袖中伸出,指尖堪堪触到他的道袖,以极轻的力道虚扶着,指尖灵力若有似无地萦绕,如暖玉贴肤。
感受到宁柔的安抚,李玉晨转身看向了她,立刻令宁柔指尖微顿,耳廓泛红。
“宁姑娘……”李玉晨则顺势拉起了她的玉手,将其攥在了掌中。
二人近在咫尺,皆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
“玉晨……”
她轻柔地喊了一声,红润的嘴唇顶着心中无比的忐忑压力,缓缓靠了过去。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声悦耳的喊叫。
“师父,看我给你从饭堂弄的桂花糕,罗师傅的手艺可真是……”
突然从外面走进东殿的林稚初,在看到二人的亲密举动,本来拎着桂花糕的手猛地一紧,先前的言语也卡在了喉咙里,只剩下一声几不可闻的气音。
她站在东殿门口,像被施了定身术般,眼里的光瞬间暗了下去,二人此刻的举动,像是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扎进了她的心口。
李玉晨和宁柔像是两只受惊的小鹿,骤然分开。
“啊,是稚初呀。”宁柔满脸通红地强自镇定道。
林稚初勉强压下喉咙里的涩意,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往常一样轻快,只是尾音里却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发颤。
“师、师父,师伯也在啊?我刚去食堂,见今日的桂花糕蒸得好,就多带了些来……”
她立刻对李玉晨的称呼改为了师伯,边说着,嘴角还往上牵了牵,试图挤出往常那般娇俏的笑,可眼底的水光却怎么也压不住,只能飞快地垂眸,盯着手里递过去的桂花糕。
“还热着呢,先尝尝吧。”
她的另一只手则在道袖之中悄悄攥紧,把那份酸涩与委屈,全悄悄藏进了掌心。
“桂花糕?”
就在这时,楼上赵宏飞的声音突然传来,吓得林稚初差点将手中的糕点掉落在地。
只见赵宏飞一个纵身跃过了护栏从楼上一跃而下,落在了林稚初的身旁。
“拿过来给师伯尝尝。”
他的出现,令得林稚初转移了注意力,心中的伤心也渐渐淡去。
“就这么几块,我要给师父留着。”林稚初立刻收回了手,向宁柔走去,途中还朝着赵宏飞吐了吐舌头。
“别这么小气嘛。”
赵宏飞撇了撇嘴,伸手就要,却被林稚初一把推开。
“不就一块桂花糕吗,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去饭堂,那里有的是!”
见赵宏飞气冲冲地走出了东殿,林稚初这才将手中的糕点再次递向宁柔和李玉晨。
“林姑娘,你吃吧。”李玉晨朝着林稚初笑着摆了摆手。
林稚初也不敢看他,只是一个劲儿地盯着手中递出去的糕点,听到他的言语,这才将手很是僵硬地收了回来。
“师父,都给你。”
咬了一半桂花糕在口的宁柔微微摆手,咽下之后方才说道:“不必啦,浅尝辄止。”
第267章 元神之道
“什么桂花糕啊……”这时,楼上再次传来了声音。
李玉晨三人闻声抬头望去,发现打着哈欠的宫成安正倚着栏杆,睡眼朦胧地看着三人。
看到他的瞬间,林稚初则立刻将手中剩下的糕点藏在了袖子里。
“嘿嘿,林姑娘!”
在看到林稚初的瞬间,宫成安立刻变得精神抖擞起来,翻身跃下,随后整了整发线,露出了一脸谄媚的神色。
“林姑娘是想吃桂花糕吗?跟师伯说,师伯下山给你买。”
听到宫成安的话后,林稚初这才意识到这家伙不是冲着自己手中的糕点来的,而是冲着自己来的,便没好气道:“不必啦,饭堂里有。”
“嗯?有吗?饭堂不都是粗茶淡饭吗?今儿怎么也做起糕点来了……”
“是掌教让饭堂特意做的。”林稚初解释道。
“哦?还有这事?”宫成安诧异问道。
听到林稚初的回答,李玉晨和宁柔也疑惑地看向了林稚初。
“听罗师傅说,掌教非常喜欢吃这种桂花糕,前任掌教生前曾特意请来了做这种糕点的师傅前来传授……”
林稚初来到上清正一宫时日也不短了,自然也知晓了前任掌教张鸣涛的事迹。
李玉晨三人闻言,恍然大悟,不禁再次想起了那个已经驾鹤的老天师,心中难免悲痛,各个神情沮丧。
看到三人陷入了沉默,林稚初也并未再度开口。
过了好一阵,李玉晨等人才从悲伤的情绪中缓了过来。
“玄正子,你可还记得紫阳真人?”李玉晨看向宫成安问道。
宫成安虽然在修行上不求上进,可这家伙博才甚广,对于经文的研究也很是透彻,于是便想问一问他对于先前与宁柔所探讨的事情。
“授业恩师,怎么能忘,开元子,你为何提起他?”
宫成安疑惑问道,目光却始终不离林稚初,直到她躲到了宁柔身后,这才将目光看向了朝自己发问的李玉晨。
“你可曾记得真人传授我等修行之法时,对于修为境界的讲解。”
宫成安回忆了片刻,如数家珍道:“记得啊,十品炼气,九品筑基,八品金丹,七品元婴,六品乾元,五品化神,四品无相,三品合道,二品太清,一品混元。”
“那你可曾记得化神境和无相境的区别?”
“这个……”宫成安再次陷入了深思,想了好一会,突然看着李玉晨,愕然瞪眼道:“你……你不会是要突破到四品了吧!?”
李玉晨摇头催促道:“哪能那么容易,你快想想!”
“五品的化神境,元神可与识神相融,可脱离肉身存在。而四品的无相境,自我能与虚空相融,突破空间的束缚,开辟属于自己的洞天世界。”
宫成安所言与当日传授众人内丹修行法门的紫阳真人大差不差,李玉晨闻言点了点头,随后说道:“那你可知道化神境中脱离肉身的状态究竟是什么样的?”
宫成安闻言嘴角抽了抽,此时他在同门九人之中修为最低,本以为他的这番话是在挖苦自己,还当着自己喜欢的人的面……
“这我哪里知道!”
满脸都沾着对方口水的李玉晨,心里清楚这是闹了误会,却半点没在意脸上的湿意,只忙着堆起笑解释:“哈,玄正子,我可不是这个意思啊!”
“那你是什么意思……”宫成安横眼看着李玉晨。
“同门之中,你在经文奥义的探究上造诣最深。我是诚心请教,元神出窍究竟是怎样的状态?这对后续的修行而言,意义重大。”
宫成安闻言,紧绷的下颌线这才缓缓柔和下来,方才眼底的羞恼,尽数化作几分释然的赧然。
他下意识抬手蹭了蹭鼻尖,笑道:“嘿嘿,是我错怪你了。”
说罢,他微微敛眸,皱眉沉吟,片刻后才抬眼看向李玉晨。
“若说元神出窍的状态,我虽未见识过,却从典籍里悟到几分。这天地间,万物皆由本源之气化生,从那最初的‘一’,衍生出阴阳的两仪,再由阴阳相济生出第三种调和之气,而后才有了世间万般景象,依我之间,元神与肉身,大抵也是这般关系。”
李玉晨闻言,双眼大睁,连一旁的宁柔和林稚初也都期待着他接下来要说出口的话。
宫成安走出殿门,李玉晨、宁柔和林稚初则跟了出去。
抬手朝着不远处的竹林指了指,宫成安说道:“肉身是承载元神的容器,就像大地承载万物;可到了化神境,元神脱离肉身,便如那风中的光影、云间的气流,不再受形体拘束。此时的元神,应当更能感知到天地间流转的阴阳二气,能看清万物生长往复的根本……”
说到这里,他愕然地转身看向李玉晨,眉头都蹙成了八字。
“开元子,你……你不是已经到达了化神境界了吗?这种事情还要问我?”
“哎,我目前虽已达到了五品,可元神出窍的状态却未曾有过,而且不知该如何施展。”李玉晨苦笑摇头。
“这个……你应当去问陆阳子前辈或者掌教真人,对了,尤其是张掌教,看他当时能够轻而易举地力压周天觉和许清玄那两个老不死的,修为必定已经突破了五品。”
听到宫成安对于周天觉和许清玄颇有成见的话语,李玉晨不禁微微蹙眉,自己虽与二人比斗,被二人联合算计,可他们终究是道家前辈,纵使被争夺天师之位冲昏了头脑做出了有失体面之举,其所对于道门乃至华夏子民的功绩也不应被淡忘和磨灭。
“掌教真人刚接任天师之职,教务定然繁忙,陆阳子前辈日日在侧协助,这个时候断不可去叨扰。等过些日子空闲了,我再专程找他们请教,现在,我倒想先听听你们的想法。”
宫成安点了点头后,接着说道:“咱们打坐之时,抛开杂念才能见本心,元神出窍,便是要彻底忘去肉身的轻重、修为的高低,甚至旁人眼中的胜负得失,才能与天地间的本源之气相融。”
李玉晨听得认真,不自觉往前凑了半步,宫成安见状,又继续道:“你想啊,人在肉身之中,总被七情六欲、饥寒痛痒所扰,就像被云雾遮了眼;可元神一旦脱离,便如拨云见日,看到万物循环往复的规律,悟到阴阳调和的玄机。这状态,说穿了就是‘致虚极,守静笃’的极致,让元神彻底回归到最本真的状态,如同万物最终回归其根源一般,不被外物牵绊。”
说完,他看向李玉晨,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的探询:“我这也是从经文里嚼出来的道理,未必全对,你且当个参考。”
第268章 再续温唇
李玉晨站在原地,宫成安方才所言与那日梦境之中指点自己的老道所说不谋而合,此时这些话语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不断回响,先前心中的迷茫如同被清风拂过的迷雾,渐渐消散开来。
如今他执着于寻找元神出窍的“方法”,总想着有某种特定的口诀或是招式,却忽略了修行最根本的心境。
此刻想来,重塑肉身之后,自己仿佛被困在了束缚之中,被对境界突破的急切所扰,又怎能让元神真正脱离形体,与天地本源相融呢?
听到宫成安的言语,一旁的宁柔也是满脸的愕然,“玄正子,我真是该对你刮目相看了,没想到你能够自经文之中领悟出这些东西。”
李玉晨猛地回过神,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大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哈哈,玄正子,我果然没看错你啊!”
宫成安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随即挠了挠头,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
“嗨,我就是随口说说自己对于经文的感悟,对于此等高深的修行之法,我觉得你还是去找掌教和陆阳子前辈请教得好。”
“玉晨,切不可再急躁。”宁柔点了点头,随后说道。
一旁的林稚初也跟着点头,轻声说道:“你肯定能成功的!”
李玉晨心中暖意融融,对着三人说道:“我定会全力以赴。趁着妖魔还未有所消息,轩辕鉴的碎片也无下落,我想闭门修炼,尝试突破,期间就不与你们多聚了。”
三人闻言纷纷表示理解。
“你们也可要抓紧时间提升修为,我有预感接下来刑天定会有一场更大的预谋!”
“哈哈,此事你尽管放心!只是如今同门之中你的修为最高,我们都可指望你打头阵,所以万不可有半分懈怠。若你真能顺利突破五品化神,登临无相之境,届时不仅能堪破空间束缚、开辟洞天,更能无惧天下妖魔。便是那刑天、蛮角、石疆等联手来犯,也绝非他们能轻易压制,更不会再陷入独自难敌的困局!”
“师伯,修炼归修炼,可别饿坏了自己,饭堂要是做了好吃的,我给你送过去!”林稚初立刻叮嘱,完全忘记了身旁还有一个宁柔。
听到林稚初对于李玉晨的关切,宁柔的嘴角不自觉地抿了两下,这微不可察的动作自然逃不过李玉晨的法眼,他立刻转移了话题道:“嗯,对了,掌教真人既然顺利承袭继位,我感觉陆阳子前辈不日也会离去,玉和子对炼丹之道造诣颇深,可趁着陆阳子前辈没有离开之际让她前去多加请教,好炼制一些上品的补气丹药,供你等服食精进修为。”
宫成安闻言眼前一亮,“对啊对啊,那得抓紧时间了,陆阳子前辈玩世不恭,早就当起了甩手掌柜,我这就去喊她。”
言罢,宫成安便摆手告辞,离去的时候还不忘多看了林稚初几眼,最后才不舍得上了楼。
“看来玄正子对你颇有好感。”宁柔自然看出了宫成安对于林稚初的心意,坏笑开口。
“师父……” 林稚初脚下轻轻一跺,裙摆随之一颤,带着点少女特有的羞恼。
“弟子是来修行的,可没有这般心思!” 她嘟着嘴反驳道。
宁柔瞧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林稚初听见笑声,像只被逗弄后的小兽,还偷偷瞄了眼李玉晨的神色,见对方表情平淡温和,最终冷哼一声,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师父,我不理你了!”
待林稚初走后,宁柔这才转身看向李玉晨,双目死死地盯着他,正色道:“玉晨,稚初对你有意……”
李玉晨闻之,轻喟一声,眉宇间凝着几分怅然:“哎,我知道,我也知晓他为何会来到这里,可是,林姑娘……”
话音未落,他那双素来沉静如深潭的漆黑眼眸,骤然迸发出了璀璨的光华。
那光芒毫无预兆地定格在了宁柔的脸上,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不闪不避地撞进了她眼底,将她心中残存的犹豫、暗藏的试探,尽数碾得粉碎。
“可我心中,只有你一个人。”
短短一句话,他说得极轻,似怕惊扰了什么,却又重得如同惊雷,一下下砸在了宁柔的心尖之上,震得她心神俱颤。
尾音尚未在空气中消散,他便微微俯身,手指带着几分微凉,轻轻地扶住她的后颈。
下一刻,他温热的唇瓣便轻轻覆上了宁柔的红唇。
唇瓣相触,宁柔分明察觉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可那吻,却又带着格外的执着,似要将压抑许久的情意,都倾注其中。
宁柔浑身一僵,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衣摆,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与他唇上传来的温度交织在了一起,瞬间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似乎连体内流淌的血液和周身的灵气都滞涩了几分。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唇瓣的柔软,感受到他小心翼翼的试探,宛若对待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
感受到宁柔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了下来,李玉晨这才稍稍加重了力道,将那份藏在心底、压抑了无数日夜的心意,一点点地揉进这个被打断的吻里。
不知过了多久,待两人气息渐乱,他才缓缓退开。
指腹轻轻摩挲着她被吻得泛红的唇角,眼底里满是化不开的温柔。
而宁柔的脸颊,早已染上滚烫的红晕,如同熟透的苹果。
宁柔垂着眼帘,不敢与他对视。
就在这时,门口忽然传来了一声轻咳,打破了这满室的旖旎。
两人同时惊慌失措地转头看去,只见赵宏飞正手足无措地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框上,脸上满是尴尬,对着二人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
“那个……饭堂里的桂花糕,已然没了。哈,我绝非有意打扰,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说罢,不等两人反应,他便脚下生风,一溜烟跑上了楼。
看着赵宏飞的身影消失在了楼梯口,宁柔忍不住 “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方才的紧张与羞涩,也随着这笑声消散了大半。
见她笑了,李玉晨也跟着笑了。
第269章 掌教的探望
回到房间,李玉晨做完了道人每日必备的早课后,便盘膝坐在了蒲团之上,开始调整着自己的心境。
他努力摒弃着心中的杂念,将对突破境界的渴望、对未来的担忧,以及平日里的喜怒哀乐,全都一点点从脑海中剥离。
起初,思绪总是不受控制地飘远,一会儿想到之前与周天觉和许清玄的争斗,一会儿又担心自己若是迟迟无法元神出窍,会不会影响后续的修行。
但每当这时,他便回想那神秘老道和宫成安的指点,将飘散的心神重新拉了回来,专注于自己的呼吸,感受着气息在体内的流转。
时间一点点过去,窗外的天色也渐渐变得昏暗。
晚课过后,他也并未前往饭堂进食,只是偶尔出门方便,如今他的修为使得辟谷之术极为精湛,可数月不食。
又从昏暗转为了明亮。李玉晨始终保持着盘膝打坐的姿势,全身心沉浸在修炼之中。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灵力的运行,也能隐约察觉到周围天地间微弱的气流波动,可无论他如何努力,元神始终被牢牢地束缚在肉身之中,无法挣脱。
第一天过去,毫无进展。
李玉晨没有气馁,他知道修行本就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由于这段时日他并不敢前往求教张枕云和陆阳子,而同门的点拨也让他找到了大致的方向,短时间内剩下的只能凭借自己来不断的探索和持之以恒的努力。
第二天,他依旧早早地做完早课,便开始了打坐炼气。
这一次,他尝试着将自己的意识完全放空,几次过后,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不断上升,似乎快要脱离身体的掌控,可就在即将成功的那一刻,心中突然闪过一丝对失败的恐惧,意识瞬间回落,元神又重新被拉回了肉身。
第三次、第四次……
一次次的尝试,一次次的失败,李玉晨的脸色渐渐变得苍白,眼中也布满了血丝。
连续几日的打坐修炼,让他的身体和精神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可他始终没有放弃。
每当想要松懈的时候,他便会想起了前任掌教张鸣涛,想起了各位授业尊长的教诲,想起刑天等魔王的阴谋和诡计,想起自己的姐姐和同门众人以及自己身上肩负的责任,心中的斗志便又重新燃起。
到了第五日,李玉晨依旧闭门不出。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桌上由宁柔和林稚初送来的桂花糕等点心也早已失去了水分,变得干硬。
他盘膝坐在蒲团上,眼神中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没有放弃尝试。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的心境回归平静,感受着天地间的本源之气,试图让自己的元神与这股气息相融。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紧接着,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
“开元子。”
李玉晨心中一愣,这声音他再熟悉不过,正是掌教张枕云。
他连忙收功,抖擞着疲惫的精神,快步走到门口,打开了房门。
只见张枕云身着一身素色道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静静地站在门外。
他的身后还跟着两名道童,手中捧着一个食盒和几本书籍。
“福生无量天尊,见过掌教真人。”
李玉晨连忙稽首行礼,心中有些疑惑,张枕云刚接任天师之位,教务繁忙,琐事缠身,怎会突然来访。
张枕云笑着走进房间,目光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看到桌上干硬的点心,嘴角微微一笑,转而看向了他。
“你的伤势如何了?”
“多谢掌教关怀,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李玉晨稽首回答道。
“嗯,那便好,听闻你这几日闭门修炼,是遇到了瓶颈?”
他一边说着,一边示意身后的道童将食盒放在桌上。
“虽然有辟谷之术能够免去进食,人生于天地间,食五谷、饮清泉,本是顺应天道之举,且辟谷乃权宜之术,非长久之计,非断食之谓,实乃调气养神、暂释脾胃之劳,如良田休耕。天地生民,皆禀五行之气,赖五谷以养形骸。故此,我让饭堂特意做了些清淡的饭菜,快趁热吃一些。”
李玉晨心中一暖,连忙道谢:“多谢掌教真人关心,我只是在尝试元神出窍,并未遇到太大的困难。”
待道童退出了房门,张枕云方才继续开口道:“我当年在突破化神境,尝试元神出窍时,也遇到过和你一样的问题,执着于方法,却忽略了心境,结果却是蹉跎了岁月。”
李玉晨闻言,眼中一亮,连忙走到张枕云身边,稽首地说道:“我本想过些时日再去请教,没想到真人却今日到访,还请掌教真人指点。”
张枕云看着李玉晨,缓缓说道:“元神出窍,关键不在于‘出’,而在于‘融’。你要明白,元神本就源于天地本源之气,与这天地是一体的。你之所以无法让元神脱离肉身,是因为你心中始终将元神与肉身视为两个独立的个体,总想着让元神‘离开’肉身,却忽略了让元神与天地本源之气相融。”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就像一滴水,只有融入大海,才能拥有无限的力量;一朵花,只有扎根于大地,才能绽放出美丽的花朵。你的元神,只有真正与天地本源之气相融,才能突破肉身的束缚,自由地穿梭于天地之间。”
李玉晨仔细聆听着张枕云的话,心中不断思索。他之前一直想着如何让元神 “离开” 肉身,却从未想过要让元神与天地本源之气相融,这或许就是他一直无法成功的关键。
“那我该如何做才能让元神与天地本源之气相融呢?” 李玉晨急切地问道。
张枕云微微一笑,说道:“很简单,‘致虚极,守静笃’。你不要想着控制元神,也不要再想着突破肉身的束缚,而是要将自己的意识完全放空,让自己的元神随着天地本源之气的流转而流转,感受这股气息的变化,理解这股气息的规律。当你真正做到与这股气息同频共振时,元神出窍便会水到渠成。”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取出一本泛黄的古籍,递给了李玉晨。
“这是我游历在外时偶获的一本古籍,你可以拿去看看,或许能对你有所帮助。”
李玉晨双手接过古籍,看着那本早已破败不堪的古籍,心中满是感激。
张枕云笑着点了点头。
“眼下刑天等众妖魔并未现世,你不必过于着急,修行之路漫长,只要心境到了,突破只是时间问题,观内还有些事务需要处理,就不打扰你了。”
李玉晨送张枕云到门口,看着他的渐渐远去的背影,心中顿时百感交集。
第270章 元神出窍
回到房间后,打开食盒,里面是几样清淡的小菜和一碗热气腾腾的米粥。
他拿起筷子,大口地吃了起来,最后将那些早已干硬的糕点泡在了米粥里一并食下,这可是宁柔和林稚初的心意。
吃完饭后,连日来的疲惫似乎在这一刻消散了不少,于是便收拾好碗筷食盒,迫不及待地拿起了张枕云留下的那本古籍。
这本《性命圭旨》并未写明是谁所着,李玉晨好奇地翻了几页,大致了解到这本经文主要阐述了道教义理及丹道法则,其融合了儒释道三家思想,主张性命双修。
书中的文字虽然晦涩难懂,但经过了古典子道长传授经文之后,这些内容便变得游刃有余,领悟其中的道理并不困难。
全书分元、亨、利、贞四集,以图配文,理法兼备,附有口诀,囊括了三教之精华。
他指尖轻按在泛黄的纸页上,看着其上内容旁有着一行所记录的小字。
“炼神还虚篇,乃元神出窍之津梁,需逐字参透,方不负其中真意。”
这句话应当是张枕云在阅读时所做的批注。
李玉晨心中嘀咕了一句,随后再翻开后几页。
“精为神之宅,气为神之舆,若精亏气弱,元神如无根之萍,纵强求出窍,亦如残烛逆风,转瞬即灭。嗯,看来想要元神脱体,需要必先固养精气神,令三田气脉贯通无阻才行……”
再往下读,李玉晨发现其书中的内容杜宇元神出窍之法拆解得极为细致。
“凝神入绛宫,以中丹田为枢,引下田真气上腾,与中田元神相融,待性光如月华满室,再以意念导之,向泥丸宫冲举……”
“原来如此!下丹田炼气,中丹田炼神,上丹田合道。此前只知守下田,却忽略了中田‘绛宫’为神所居,若不先炼神凝光,纵使体内有再多的灵气,亦难引元神出窍。咦?这上面还标注了气脉运行的路径。”
李玉晨看着书中的插图,旁边令有小注道:如蚁穿九曲珠,需缓而不滞,柔而不刚。
“看来此过程最忌急躁,倘若急切求成,恐怕会令得体内灵气猛冲,伤了经脉,反倒误了大事。”
再往后,古籍之中对出窍时的状态多有警示。
言及元神初出时,或见仙佛,或闻异响,或遇故旧,皆需心不为动,意不为牵,若稍存贪慕或惊惧,元神便易迷而不归,堕入幻境。
同时,除了对于元神出窍的修炼法门,书中还引用了修行之人的轶事:有一人出窍时见黄金满室,狂喜之下欲取,竟致元神涣散,肉身僵毙。
“想来这令自己不堕入幻境的定力,比出窍之法更为关键。”
李玉晨看着暗自心惊,随后再次翻页细看。
末篇则提及了元神出窍后的 “收与养”。元神归位之时,需如鸟还巢,缓缓而入,不可骤急。而且书中特意注明了,归位之后需静坐调息,补养形神,否则元神耗损,需多日方能复原。
看着这些内容,李玉晨暗自苦笑感慨。
“可见修行一事,每一步都需要顾其周全,无半分可轻忽之处啊。”
合上古籍后,他便对元神出窍之理微微明晰,立刻急切地盘坐凝神,脑海之中突然闪过不能急切四个字后,缓慢调整了气息,收了心神,随后凝神于中丹田,默运呼吸,胸腹间暖意流转。
运功于周天,他忽觉得有一缕清灵之气自旁侧悄然而至,似有若无却精准地点透着周身各处滞涩的窍穴。
最开始只当是体内灵气的自然流转,未及等他细细品味,空虚的脑海之中突然闪现一股灵光,并在前方犹如一条细带摇摆不定,像是朝着自己招手一般。
李玉晨的思绪,便慢慢地跟着那条光带飘忽而去,就在他全神贯注之际,忽闻耳畔似有张枕云低语。
“见光不迷,遇境不随,此乃出神之要。”
李玉晨闻言周身巨震,灵台如惊雷破云,周身气血竟随之一滞,继而奔腾如潮,瞬时清醒了过来。
方才的言语并非是简单的利用灵气传音,而是张枕云利用元神出窍之法到其耳畔的提点。
至今,除了逃脱伏魔殿禁锢的刑天而以元神的状态一直残存,以及三清法会之中裁夺胜负的三位隐世前辈以元神观战之外,他还从未见过任何修者的元神能够出窍,之前仿佛核辐射扩散的牺牲自我,也只是魂魄暂时被琉璃珠吸纳保护,并非元神出窍的状态。
如今感受到张枕云利用元神出窍之法提点自己,对于他能够点拨自己而感到十分感激外,还有对他的修为也有了重新的认识,就连张鸣涛这位上一代的天师以及陆阳子、周天觉等人也无法做到的事情,这个自幼便在外游历多年的人,居然能够靠着自己将自身的修为修炼到这种恐怖的地步。
天师一脉在修行上的认知与悟性,竟恐怖至此,寻常修行者当真时难望其项背。
李玉晨心中愈发激荡,强按心神,敛神静气,再次继续调运体内灵气,周身肌肤竟泛起一层细密汗珠,混杂着体内的浊气排出,整个人只觉神清气爽,又似有千斤重担骤然卸下,连呼吸都变得悠长顺畅。
而那先前的光带也在脑海之中消散不见,周围再度陷入了一片虚空混沌,并且能够明显地感觉到周围的天地灵气。
这种感觉不像是之前吸纳天地灵气的感知一般,而是觉得周遭的天地灵气如同温柔的流水,缓缓地包裹着自己的身体,渗透到自己的四肢百骸,与自己渐渐融为了一体。
不知过了多久,李玉晨突然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变得无比轻盈,仿佛脱离了身体的束缚,漂浮在了半空之中。
猛然睁眼,李玉晨竟然看到了自身仍旧于蒲团之上凝神打坐。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了房间,落在他的肉身之上,在青白色的道袍上泛起了淡淡的金光。
此刻,他不仅能够感受到天地间的本源之气在自己周围不断地流转,还能听到远处竹林中的鸟鸣,能闻到山谷间空气中的淡淡花香。
这一刻,他仿佛与整个天地融为了一体,没有了肉身的束缚,没有了七情六欲的困扰,只剩下了纯粹的意识和对天地万物的感悟。
“原来这便是元神出窍!成功了!我终于成功了!”
李玉晨的心中充满了激动,他尝试着控制自己的元神移动,发现自己能够轻松地穿过墙壁,来到屋外。
他漂浮在东殿的厅堂,看着周围木柱房梁,心中感慨万千。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张枕云和宫成安所说的道理。
元神出窍不仅仅意味着达到了高层的修行境界,更意味着对天地万物的重新认知。
李玉晨的元神在厅堂内停留了许久,随后缓缓飘向了宁柔的房间。
第271章 又一难题
径直穿门而入,便见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床榻之上。
宁柔正侧卧酣眠,身上仅着素色内衣,勾勒出玲珑的身段。
一旁的木椅上,搭着她常穿的那件月白道袍,还能闻到袍角处淡淡的兰芷香气以及她身上女儿家的馨香。
李玉晨靠近床旁,目光落在宁柔的脸上。
美玉般的小脸线条柔美,灵动的眼眸只余眼尾一抹浅浅的弧度,透着几分恬静。樱唇微抿,带着淡淡的粉色。脑后乌黑亮丽的高马尾松散了些,几缕碎发垂在颈侧,添了几分娇憨。
往日穿着道袍的宁柔,婀娜曼妙的身姿已令人心动,此刻卸下道袍,更显娇柔,让他忍不住驻足凝望,心神微动。
他喉结轻滚,小声唤道:“宁姑娘。”
话音刚落,宁柔猛地睁开眼,眼中满是惊惶,下意识地伸手扯过身旁的锦被裹紧了身子,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房间。
“谁?”
见她这般模样,李玉晨忍不住低笑出声。
“嘿嘿,是我。”
听到熟悉的声音,宁柔眼中的惊恐迅速褪去,转移疑惑地环顾四周,低声问道:“你在哪呢?”
“就在你身旁,我成功了!”
听到李玉晨的言语,宁柔立刻惊喜万分,竟一时忘了身上只着内衣,起身的瞬间,锦被滑落,春光乍泄。
她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慌忙伸手拉过了锦被。
“我……我先回房……”李玉晨有些不好意思地喊道,随后便没了声音。
听到没了李玉晨的动静,宁柔这才迅速下床,抓起了木椅上的道袍匆匆穿上,整理好衣袍后出了房门便向李玉晨的房间走去。
听到宁柔的脚步声渐渐离近,李玉晨立刻将元神落回了肉体,随后双目缓缓睁开,前去打开房门的瞬间,便看到宁柔已经到了门口。
二人相见的第一眼,宁柔褪去红晕的脸颊再次涨红起来,李玉晨则一把将她拉进了房间。
“嘿嘿,快进来吧。”
进屋后的宁柔运转体内灵气,将自己内心的羞涩强行压制了下来,然后惊奇问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掌教真人来过,并且给了我这本古籍,得他和古籍指点,我方才成功。”李玉晨立刻道出了成功的原因,并且将那本破旧泛黄的《性命圭旨》递给了宁柔。
宁柔接过后,将古籍摊在掌心,逐页翻看,目光专注,片刻后合上书页,点头道:“嗯,这本古籍在元神出窍修炼方面的记载很有见地,对目前的你而言,确实是能派上用场。”
宁柔将古籍轻轻放在桌案上,抬眼看向李玉晨时,眼底盛着真切的笑意,语气里满是欣慰。
“能得掌教真人的亲自点拨,可是天大的机缘。先前见你为元神出窍的关窍苦思多日,我还悄悄替你着急呢。”
她微微前倾身子,乌黑的马尾随着动作轻晃,眼中的光亮比平日更盛了几分。
“天师一脉本就对修行有着常人难及的通透,如今掌教真人能够在百忙之中抽身指点,也许是为了还咱们帮他开悟回返龙虎山重掌天师的恩情。不过如今看你能够令得元神出窍,我是打心底里为你高兴。”
“嗯,他的这份提点恩情,我定不会忘记。”李玉晨点了点头,正色道。
“那修为的境界可有突破?”宁柔转而再问。
李玉晨摇了摇头,“我现在感觉连无相境界的门槛还没有摸到,哎,四品境界当真是望尘莫及。”
“没有关系,来日方长。你看殿外的那株老松,若非年复一年慢慢扎根、静静生长,怎会有如今的苍劲挺拔?你如今已胜过许多人了。往后有我陪着你,有不懂的地方咱们还能一同琢磨,实在不必急于一时。来日方长,你说对吗?”
说罢,她还微微弯了弯眉眼,眼尾那抹灵动的光彩里浸着柔意,身子微微一侧,带着几分自然的亲近,缓缓地将头轻靠在他的肩膀上。
发丝间淡淡的兰芷香气随动作漫开,混着她身上的馨香,轻轻地萦绕在了李玉晨鼻尖。
她的脸颊贴着他肩头,隔着道袍能隐约感受到他身体的温度。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保持着这样的姿势,肩头微微放松,多了些小娇憨与依赖。
“嗯,宁姑娘……”
李玉晨轻轻地揽住了她,连呼吸都放得愈发轻慢,生怕打乱了这此刻的静谧。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了两人相靠的身影上。
一夜无话。
之后的一段日子,张枕云再无音讯,李玉晨却未因过往的成就固步自封。毕竟元神出窍仅能让他的化神境界抵达顶峰,如何才能使自身的修为突破现有瓶颈、踏入无相境,才是他此刻最为重要的事情。
境界的突破,往往需要体内拥有极其庞大的灵气作为基础,如今他体内的灵气早已盈满,无论再如何吸纳,也无法增长,看来这又是一个难题……
询问了同门众人,都给不出答案,就连对于经文甚为精通的宫成安都没了头绪。
宫成安看着李玉晨恳切地目光,无奈摇头。
“对于灵气的提升经文里除了吸纳和炼丹,没有别的法子了,况且如今你的修为境界太高,以目前我们能接触到了人来说,目前还没有人突破到四品的境界,就连掌教真人目前也只是五品的巅峰罢了,除了那些逍遥在外或者占据一方洞府的散仙,不过那些人咱们可无缘得见。”
李玉晨闻言大感失落,眼神更加浑浊,瞳孔里映着微弱的光,只沉甸甸地裹着期盼,像在把最后一点希望都托在看向他的目光里。
被李玉晨这般的眼神盯了好久,宫成安后背都冒了层薄汗,他下意识地往后撤了半步,差点踉跄摔倒,慌忙伸手扶住身旁的廊柱,才勉强稳住身形。
“你、你别这么看我啊!”
宫成安干笑着摆手,眼神飘来飘去,就是不敢跟李玉晨对视。
“你再这么瞧着,我都要以为我欠你钱了一样!”
见李玉晨沮丧着脸,宫成安最终无奈道:“实在是你这等修为境界突破的事儿,我是真没有办法!”
宫成安急得声音都拔高了些,又赶紧压低。
“你这眼神,跟当年逼我读书时的班主任一模一样,可我真没辙啊!总不能我替你去突破吧?我要是有这本事,早自己飞上天了!”
李玉晨那眼神依旧没挪开,宫成安只觉得头皮发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最终说道:“你可以想想你自己是如何突破化神境的。”
第272章 突破之法
李玉晨闻言皱眉沉吟,片刻后说道:“我当时,我当时还尚处在六品的乾元境,后因濒死梦到了一个老道,然后经他点拨醒来后就突破了修为。”
“啊?还有这事??” 宫成安听完,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手里刚攥住的蛊神扇 “啪嗒” 一声掉在地上都没察觉。
他往前凑了两步,声音都拔高了八度,带着不敢置信的急切:“你没逗我吧?濒死做梦还能遇着老道点拨?那老道长什么样?”
李玉晨被他这夸张的反应弄得有些无奈,宫成安却还没停下,又追问:“那老道没说自己是谁吗?会不会是哪个临凡的上仙?”
“哎,那个时候事态紧急,未等我询问我就醒了过来。”李玉晨悔恨着连连叹息。
“目前无人能够达到如此高的境界,也自然无人知晓该如何突破,依我看啊,除非碰到莫大的机缘或者再次遇到你梦境之中的那个老道,否则仅凭咱们这等凡人之躯,是无法做到的,无相境可是天庭大多金仙的修为境界。咱们连散仙也没见到过,更别提金仙了,那老道既然能凭借只言片语便将你的修为点化突破,定是天庭上仙无疑,下次可莫要轻易放走了他。”
“哎,看来也只能如此了,对了,你们是如何突破境界的?”李玉晨无奈,只能转而问道。
同门众人自然知晓李玉晨是如何从元婴境突破到乾元境的,故此宫成安闻言不满地瞥了他一眼。
“我们可没有你的琉璃珠储存那么多的灵气用来突破,只能凭借自身吸纳天地灵气,以及服食丹药来寻求突破之法了。”
“对了!丹药!你说有没有能够令我突破无相境的丹药?”李玉晨闻言眼前再度出现了光明,立刻抓着宫成安的肩膀摇晃着说道。
宫成安被他晃得头晕脑胀,立刻奋力将他的双手打掉,俯身捡起了掉落在地的蛊神扇,“啪”地一下子展开扇了了扇。
“没有!你这等修为,莫说是吃几颗丹药了,就是太清祖师的丹药让你吃一炉,我看也未必能突破。”宫成安没好气道。
他的言语自然是开玩笑的,相传太清祖师所炼制的九转金丹吃一颗便可白日飞升,当年传闻有一只上天的猴子吃了他的一炉丹药就能令得整个天庭鸡飞狗跳。不过那种丹药得来谈何容易?
李玉晨并未理会宫成安后半句的嘀咕,眼睛一亮,像是在迷雾里瞅见了微光。
“我去找玉和子!”
刚喊出口的话还飘在半空,他便一溜烟跑上了楼,丢下了摩满脸无奈的宫成安。
“玉和子,玉和子!”李玉晨焦急地拍打着李雨馨的房门。
没一会,旁边的门却被人自里面打开,宁柔和林稚初两个小脑袋露出来。
“玉晨,怎么啦?”
“玉和子不在吗?”李玉晨转而问道。
宁柔走出了房门,摇了摇头。
“师伯是找师叔有什么事吗?”身后的林稚初歪着脑袋问道。
“嗯,我想问问她炼丹的事情,你们知道她去哪了吗?”李玉晨急切追问道。
二人闻言皆是微微摇头。
“开元子,白天大呼小叫的干什么啊?还让不让静心修炼了?别以为你境界高老娘就不敢收拾你啊!”
这时,他的身后突然传来了施天乐暴躁的怒喊。
李玉晨转身回头,看到施天乐一脸愤怒地盯着自己,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嬉皮笑脸道:“嘿嘿,不好意思,金泉子,你知道玉和子去哪了吗?”
施天乐本来也在突破境界的关键时刻,她此时正在房内凝神打坐,未曾想却被门外的吵闹声打断了进度,开门看到是李玉晨后更加气恼,这家伙修为本就高出同门众人太多,此刻还要在干扰自己精进修为,实在可恶!
她冷哼了一声,撇过脸去,并不想回答李玉晨的问题。
一旁的宁柔见状急忙来到施天乐的身旁,双手扯着她的道袖苦口哀求道:“哎呀,施姐姐,他现在急于突破修为,你快告诉他吧。”
施天乐闻言愕然地看向李玉晨,语气之中怒气更盛。
“啊?还要突破?你还是不是人!我不知道!”
“哎呀,施姐姐,快告诉他吧……”宁柔攥着施天乐衣角的双手更加紧了,声音也愈发地恳求。
“是啊,施姐姐,你快告诉我吧……”李玉晨也在一旁学着宁柔的模样祈求道。
随着两个人的不断拉扯,施天乐终于受不了了。
“哎呀!好了好了,告诉你们!”
听到施天乐的松口,李玉晨立刻双眼放亮,舌头伸长,犹如一条老狗蹲伏在地,等着喂食的主人。
“昨晚元华子道长来过,今早便和他下山,好像去哪里找寻什么灵物种子去了。”
“元华子道长?”李玉晨和宁柔二人闻言异口同声道。
元华子乃是同门众人的授业尊长之一,曾在众人于观中修行时传授众人岐黄之术。
“嗯,是啊。”
“元华子道长自授业结束,便一直不曾得见,如今既已来到观中,为何不通知我们一并相见叙旧?”李玉晨皱眉说道。
施天乐摇了摇头道:“元华子道长来去匆匆,而且他此次前来并未通禀掌教真人,想必是有什么急事……”
“寻找灵物种子能是什么急事啊……”这时,众人身后的林稚初歪头嘀咕道。
“她已经下山了,你要是找她,可通过玉简来与她联系。”施天乐言罢,看了一眼身后的林稚初,便转身进了房门,刚要关门时,再次转身探出了脑袋。
“接下来的时日里,万不可再来打扰我!”
施天乐言罢,房门便“砰”地一声撞上了门框,一股狂风竟似被这力道骤然拽了出来,卷着门外三人的头发向后扬去,发丝在空中划出了细碎又张扬的弧度,久久没落下。
李玉晨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两下,暗自松了口气,幸好没真把施天乐惹毛,否则今天定没有好果子吃。
“玉晨,你莫要怪施姐姐。”宁柔来到李玉晨面前,微表歉意道。
李玉晨摇了摇头时,嘴角还牵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眼神里没有半分的责怪,反倒带着几分理解。
“不会的,金泉子生性好强,我怎会放在心上?我是真心希望她的修为能够早得精进。若有朝一日你们的修为都能越我之上,届时无论是任何妖魔,我等皆可无惧,那时我才真的高兴!”
看到李玉晨并没有怪罪施天乐的意思,宁柔欢喜地重重点了点头。
房门后,施天乐还维持着倚靠的姿势,嘴角不经意间勾起了一抹笑意。
第273章 突破之法2
李玉晨听得施天乐所言,心中虽因李雨馨不在观中略感失落,却也为是施天乐能够告知其行踪而感到庆幸。
稍定心神,他转头看向宁柔与林稚初,“我这就用玉简联系她。”
三人下楼来到厅堂,李玉晨快速从怀中掏出了众人联络所用的玉简,输入完询问李雨馨去向的信息后,指尖凝起一缕灵气,轻轻点在了玉简之上。
“哇,师父,你们平日里就是靠这个东西联络的吗?”
在看到李玉晨的施法之后,林稚初大感有趣。
还是749局特工的她之前曾与李玉晨一起处置困龙钉一事,虽然当时看到过他也使用过这种东西,可当时的他并未接触到修真界的种种,并未因此感到好奇。
如今再次得见,心中突然对这种小东西有了浓厚的兴趣,立刻饶有兴味地凑了过来,盯着微微发光的玉简仔细端详。
“嗯,每一片玉简内的灵力波动都不一样,只需往内注入灵气调整好波动,便能将信息传输给你想要传输的对象。”宁柔趁机向林稚初介绍玉简的用法。
“哇,好神奇!就像手机一样!”林稚初睁圆了杏眼,瞳孔里亮闪闪的。
“嗯,不过手机对于我们来说局限性很强,我们有时所处的地方手机会没有信号,所以就通常来使用玉简联络。”
宁柔看着林稚初对玉简这么感兴趣,不禁莞尔,随后说道:“日后师父送你一个。”
闻听此言,林稚初身子微微一怔,随即迅速转向宁柔,一双清澈的眼眸里满是意外与欢喜,她用力点头,幅度大得连脸颊边的梨涡都浅浅地露了出来,清脆的应声里裹着雀跃。
“嗯!”
不多时,玉简的便传来了李雨馨的回复,林稚初立刻凑了上去,只见上面迎出了一行小字。
“开元子啊,我和元华子道长现在在新安,有什么事吗?”
李玉晨立刻输入信息道:“我有事相求,是关于突破修为的事情。”
“啊?你又要突破了?你的修为高我太多,我也无能为力,抱歉啊。”
这句话能够感受到李雨馨的惊愕和自己无法帮到他的歉意。
随后,李玉晨便将之前所想到的利用丹药突破的方法询问了李雨馨。
“利用丹药突破应该是可以,不过这得需要品阶极高的金丹才行,我正和元华子道长在一起,倘若你能够令他如愿,由他出手帮你炼制,肯定没有问题。”
“如什么愿?我听金泉子说,你们不是去寻找灵物种子去了吗?”
“嗯,就是灵物种子,哎,一下子与你说不清楚,你还是过来吧,我们在新安。”
“好!我这就过去!”李玉晨并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应承了下来。
收好了玉简,李玉晨抬头看向宁柔道:“哎,看来我得去一趟新安了。”
“我与你一起去!”宁柔紧紧地盯着李玉晨的双眼,立刻说道。
李玉晨正欲开口,却见一旁的林稚初也举起了小手。
“我也要去!”
“不可不可!”李玉晨立刻连连摆手,斩钉截铁道。
看着两对失落和祈求的美眸,李玉晨十分不忍地解释道:“新安距离太过遥远,路途很是辛苦,况且掌教真人刚刚继位,也许还需你等帮忙处置一些琐事,还有那重获肉身的刑天不知会何时现身,如今以我的修为,倘若道观真有变故,我也能够迅速回援。”
李玉晨连说了三点原因,立刻令眼前的二人哑口无言。
宁柔只能关切叮嘱道:“此去路途遥远,需多保重,观中之事你不必挂心。”
“师伯一定要保重……”林稚初随后道。
“嗯,好啦,时候也不早了,我得赶紧出发了。”李玉晨本想临走时再抱一抱眼前的佳人,可林稚初的在场让他断了这个念想,于是朝着二人摆了摆手正欲转身离去。
“等等!玉晨!”宁柔见状急忙叫住了他,随后将腰间的乾坤袋摘了下来,递给了李玉晨。
“这里面有一些生活用品,还有一些灵晶,你拿着,以备不时。”
李玉晨毫不犹豫地接过了乾坤袋,点了点头,随后离开了东殿。
“开元子这是要急匆匆地去哪啊?”这时,金元圣自殿外与李玉晨打了个照面,目送走他后,进入了东殿。
“去找玉和子师叔啦。”林稚初说道。
一听到林稚初的声音,金元圣眼底瞬间漫开了笑意。
“嘿嘿,林姑娘也在啊。”说着,他还下意识地理了理衣襟,又抬手将鬓边的发丝顺了顺,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体面些。
而目光落在金元圣身上的林稚初,清澈的眼眸里并没有半分波澜,只淡淡“嗯”了一声。
金元圣却像是没察觉她的冷淡,依旧往前凑了两步,笑着说道:“嘿嘿,林姑娘如今修为如何了?要不要师伯帮你指点一二?”
林稚初轻轻往后退了半步,躲在了宁柔身后,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语气依旧平淡道:“不必了,师伯,有师父在。”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明显的疏离,像是在两人之间划了一道无形的界线。
金元圣脸上略感失落,但很快又勉强扯出了一抹笑容。
“那……那近日修炼可还顺利?若是遇到什么难处,尽管跟师伯说。”
林稚初这才再次抬眼,眼神里多了几分无奈,却依旧没什么温度。
“多谢师伯关心,有师父在,我修炼一切都好,没什么难处。”
说完,她便转身,一溜烟小跑上了楼。
“哎,我如此地玉树临风,怎么感觉她对我没什么兴趣啊……”看着林稚初消失的曼妙背影,金元圣无奈叹息道。
宁柔闻言捂嘴窃笑道,并未搭话。
“我说天玄子,你为何如此窃笑?”
金元圣眉梢一挑,目光落在宁柔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
宁柔缓缓放下手,嘴角还勾着浅淡的笑意,却故意拖长了语调说道:“人呐,总归得有几分自知之明才好。”
话音落,她也不等金元圣反应,便转身脚步轻快地上了楼。
金元圣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错愕,又慢慢转为了迷茫,他抬手摸了摸下巴,嘴里不停嘀咕:“她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第274章 新安之行
出了道观,李玉晨立刻施展身法,朝着新安方向疾驰而去。
他如今已是五品的化神修为,又得以令自身元神成功出窍,如今御空飞行之术愈发精湛,一路之上,山川河流飞速向后倒退,不过半日功夫,便已遥遥望见新安城的轮廓。
新安城乃是一座繁华的都市,城内高楼林立,车水马龙,人声鼎沸,与山间道观的清幽截然不同。
在即将到达新安城时,李玉晨于城外的一片林中落地,使用这种身法不可让常人看到,难免会引起骚乱和恐慌。
他收敛了气息之后,便取出了乾坤袋,将头探进去一通翻找。
如今已经重塑了肉身,身上所穿的道袍也换成了实物,并不能随之变化,只能找一身便装换上。
没一会儿,他便在乾坤袋里的几口木箱中翻找起来,很快就寻到了合身的衣物。这几口箱子本是宁柔用来收纳换洗衣物的,其中有一口更是她特意为他准备的,里面整整齐齐叠放着的,全是剪裁合体的男士衣袍,连腰带、布靴都搭配得妥帖。
“宁姑娘真是有心了……”
换上了一身休闲装后,李玉晨便立刻掏出玉简与李雨馨取得了联系,在得知了她所在的地址后,便自林中窜出,缓步向城中走去。
来到李雨馨所告知的地址,李玉晨不禁微感错愕,抬头看着眼前极其奢华的豪华大酒店。
佳得酒店是华夏最为着名的拍卖场所之一,也是新安城内最为豪华的酒店。
外墙以大理石铺就,门口悬挂着璀璨的水晶灯,往来之人非富即贵。
李玉晨刚走到酒店门口,便见两名身着黑色西装的侍者上前躬身行礼,态度恭敬。
他报出李雨馨的名字后,侍者立刻引领着他往酒店大堂一侧的休息室走去。
跟在那两名侍者身后,李玉晨一边瞠目结舌地看着周围眼花缭乱的豪华装饰,一边散出灵气进行感知。
如今的他已经习惯于走到哪里都要利用灵气感知一番,一来是看此处有无妖物作祟,二来是想探查轩辕鉴碎片的下落。
刚刚踏入休息室,李玉晨便一眼看到了两道熟悉的身影。
其中一人身着一身黑色西装,面容儒雅,虽已年过半百,却依旧精神矍铄,那个在灯光下锃亮的光头格外显眼,正是许久未见的元华子道长。
而在元华子身旁,站着一位身着高档裙子的女子,正是李雨馨。
此时的李雨馨,与往日在道观中身着道袍的模样截然不同。
身上那件高档裙子色泽淡雅,质地精良,将她玲珑有致的身形勾勒得恰到好处,同时又不失道人的灵动之气,使得周身散发着一种宁静而沉稳的气质,既有着作为修道之人的严谨,又有着少女的灵秀。
李玉晨心中一喜,快步走上前,对着元华子道长稽首行礼,语气恭敬。
“福生无量天尊,晚辈开元子,见过尊长。自尊长授业离去后,我等同门众人皆是日夜思念,今日得以重逢,实乃幸事。”
此时周围有着不少的贵客,在看到他这般行礼的姿态,心中都不禁起了好奇之心,纷纷转头看了过来,不过只是看了一眼便继续自己的事情。
这里乃是华夏最着名的拍卖场所之一,形形色色的人穿梭其间,既有身着高定西装的商界巨鳄,也有穿着复古旗袍的豪门贵妇,更有不少穿着朴素麻衫等奇特衣着之人。
这些人要么手握巨额财富,要么身负特殊身份,无一不是非富即贵,什么人他们没见过,所以在看到李玉晨的动作后也只是好奇地打量了一眼,并不多看。
元华子道长见是李玉晨,眼中露出欣慰之色。
“哈哈,开元子不必多礼。多年未见,你修为竟已精进至此,实属难得。看来这些年,你的修行从未懈怠。”
李玉晨起身,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全赖前辈当年传授的岐黄之术,为晚辈打下了坚实的基础,方能有今日。”
一旁的李雨馨也走上前,笑着说道:“嘿嘿,开元子,没想到你来得如此快。”
“哎,为了能够早日突破修为,我心中可是十分急切啊。”
元华子闻言连忙提醒道:“开元子,修行最忌心浮气躁,万不可盲目。”
“嗯,多谢前辈提醒。”李玉晨点了点头,随后正色看向元华子说道:“前辈,晚辈有一事相求……”
元华子见他神色郑重,朝着周围的人群看了看,随后说道:“玉和子已与我说啦,嘿嘿,此地不是说话之地,回去再说。”
二人先前在此订了两间套房,如今得知李玉晨前来,李雨馨又为他多开了一套,不多时三人便来到了元华子所住的房间。
之后李玉晨便再次将自己的想法说与二人听。
元华子道长目光深邃地看着李玉晨,缓缓说道:“开元子,补气丹药本就是辅助突破境界、提升修为的重要手段。古往今来,不少道人便是凭借一枚枚珍贵丹药,突破瓶颈,更有甚者服食了金丹得以飞升者,所以,你说的这种方法确实可行。”
李玉晨心中一喜,眼中迸发出强烈的光芒。
“如此说来,晚辈当真有希望借助丹药突破到无相境?”
元华子道长点了点头,却又话锋一转:“不过,想要炼制出能助你突破的丹药,并非易事。你如今的修为已是化神境界,寻常丹药对你而言,早已无法起到太大作用。若想凭借丹药突破,至少需要一枚八品金丹。”
“八品金丹?”
李玉晨与李雨馨闻言皆是一惊。
李雨馨皱眉道:“前辈,八品金丹何其难得?当年我等同门众人突破至八品金丹境渡劫,耗费了无数珍稀药材,以及陆阳子前辈的帮忙炼制,才炼得一些六品丹药,而开元子不惜耗光自身灵气,日夜炼制,最终也只成功炼制出一枚七品丹药,即便如此,那枚七品丹药在炼成之时,还引发了丹劫。若非当日天玄子利用天机剑牵引天雷,恐怕那枚丹药早已毁于丹劫之中。”
“哈哈,陆阳子这个老顽童还能够有心思帮你们炼丹?嗯,他对于炼丹之术可是颇有造诣,通常六品丹药便可引发丹劫,他想必是将丹药的气息加以压制,方才免去了天雷之劫,嘿嘿,你们能够得他助力,属实难得……”
话音未落,元华子眼中闪过一丝回忆之色,再道:“倒是那天玄子能够利用天机剑来应对丹劫,倒是让人出乎意料,你等皆为道门上清翘楚,天之骄子,元君所赠各有千秋,你等使之能够得心应手,不枉她这番心血……”
元华子道长所说自然是当年在道观传授众人武义的碧梧元君赠送给李玉晨等同门九人各自一把长剑一事,同为授业尊长,他自然知晓这些往事。
元华子道长修为虽然平平,可见识却广博,对于修行之事颇为真知灼见。
听得他的这番言语,李玉晨暗自庆幸此行不虚。
第275章 十大真火
“前辈,我们需要准备何种品阶的药材,才能炼制出八品金丹?”李雨馨问道。
元华子闻言笑了笑,随之叹气。
“八品与七品丹药之间的差距,可是犹如天堑。”
李玉晨看着元华子道长面色如此凝重,便想到了八品丹药炼制的不易,便继续等着元华子接下来的话。
只见元华子顿了顿,继续说道:“七品丹药虽已珍贵,却仍在凡丹范畴,炼成之时,即便引发丹劫,威力也尚在可控范围之内。可八品金丹,已然触及仙丹之境,其炼制过程之艰难,远超你们的想象。首先,炼制八品金丹所需的药材,皆非世间一般的天材地宝,有些药材甚至只存在于古籍记载之中,想要寻得,难如登天。”
“其次,炼制八品金丹的要求极高。不仅需要拥有极为精湛的炼丹之术,还需对天地大道有着深刻的领悟,能够在炼丹过程中,引动天地灵气,与丹药共鸣。稍有不慎,便会导致丹炉炸裂,药材损毁,甚至可能反噬自身,伤及性命。”
“炼制八品金丹的丹鼎也不能为寻常凡物,其对丹鼎的内部构造极为严苛,除了需要鼎内阴阳均衡,五行协调之外,还需有能够与天地灵气相互流通的孔道,而且炼制时所需要的炉火也不能为凡火,倘若能使用真火加以炼制,便会起到事半功倍的奇效。”
听到此处,李玉晨和李雨馨二人已经是瞠目结舌了,没想到炼制八品金丹的条件如此苛刻,怪不得这种等级的丹药如此稀有,就连仙人想要获取一颗也是望尘莫及。
“前辈,您口中所说的真火是什么叫火焰啊?”
李雨馨好奇发问的同时,开始为二人沏茶。
元华子仿佛来了授业的兴致,急忙招呼李雨馨坐下。
而她笑着加快了手上的动作,直到两杯热气腾腾的茶水摆在了桌上,元华子这才继续开口。
“真火乃天地之精、阴阳之华凝聚而成,无需外物依托,只要天地间阴阳未绝、灵气未散,真火便可永续燃烧。纵是身处九幽之地,不见天日,真火亦能燃尽黑暗;纵是沉入万丈深海,水势滔天,真火亦能焚开水浪,不为所困。更有甚者,真火能净化一切邪祟 —— 无论是尸腐之气、鬼魅之影,还是心魔之扰、诅咒之毒,只要被真火一烧,皆会化为乌有,不留一丝痕迹。”
“啊?这么厉害啊……”李玉晨不禁感叹。
“听前辈如此说,这真火想必是很难寻到了……”李雨馨则是叹气开口。
“哈哈,玉和子别打岔,听我讲完。”元华子横了她一眼,随后目光灼灼地看着李玉晨,继续开口道:“这真火三界之中共有十种。”
“啊?这么多?”李玉晨闻言心中宽松了不少,既然这真火有十种,那竭尽全力应当能寻到其一,于是急忙问道:“都有哪些?”
“这第一种呢,名为混沌之火?,此火诞生于宇宙创世之初,乃天地混沌未开之时的第一团火焰。彼时,天地未分,阴阳未判,混沌一片。混沌之火如同一颗蕴含着无限能量的种子,轰然爆发,其威势之强,足以开天辟地。它撕裂了混沌的黑暗,划分出天地的界限,创造了万物诞生的基础。世间的山川河流、日月星辰,皆隐约在这混沌之火的作用下逐渐成型。此火所到之处,混沌之气被驱散,有序的三界开始构建。它是创世的源力,是一切生命与物质的起始。若是混沌之火再次现世,其力量足以重塑乾坤,改变世界的格局,哪怕是如今这已成型的三界,在它面前,亦如孩童堆砌的沙堡,轻易便会被重塑。”
“这么厉害……”李玉晨愕然叹道。
“嘿嘿,第二为大日真火?,源自那大日金乌的本源。相传这大日金乌栖于太阳之上,其周身散发的大日真火,至阳至刚,有着焚山煮海之能。当大日金乌展翅高飞,周身的真火熊熊燃烧,光芒万丈,所过之处,大地便会瞬时化为焦土,高山则被夷为平地,海洋亦会被瞬间煮沸,蒸发殆尽。此火为天地间阳气之极致体现。”
看着二人连连惊呼的神态,元华子笑着继续侃侃而谈。
“其三为先天八卦离位之火所化的南明离火?。此火天生便具有驱邪破煞之奇效,宛如赤霞,若有鬼魅邪祟靠近,如同冰雪靠近烈日,瞬间便会消散于无形。”
“四为太清祖师八卦炉中所炼化的奇门遁甲之火,六丁神火?。此火兼具攻伐与炼化之能,传闻太清祖师曾以此炼制过诸多法宝,每件皆有超凡之力。此火不单单能炼化金石,更能锤炼灵魂,洗髓易经。”
“第五呢,便是诞生于极阴之源的一种寒焰,太阴真火?。此火与其他火焰不同,会散发出无尽寒意,可冻结空间、封印魂魄。若是被太阴真火笼罩,瞬间便会被冻结,陷入那无尽的黑暗与痛苦之中,难以解脱。”
此时元华子说得已然口干舌燥,喝了一口茶水后,继续摇头晃脑地为二人开始讲解。
“六为红莲业火?,乃阴曹地府以罪孽为燃料的本源之火。此火具有洗净业力、超脱轮回的神奇功效。阴曹中那些生前犯下罪孽的魂魄,会被投入这真火之中,将其罪孽一点点洗净。此火虽生于地府,却并非只有惩罚之力,它更被视作为一种救赎。对于那些真心悔过的魂魄而言,红莲业火是他们重获新生的希望。”
“第七个,乃是诞生于阴曹地狱最深处的九天玄火?。此火可灼魂亦可愈伤。若是用于对敌,纵使对方拥有再强大的肉身,魂魄和元神一旦被其灼烧,便会令其痛苦不堪、魂飞魄散。但在某些特殊情况下,九天玄火又可治愈伤势。倘若魂魄和元神受损,若能得九天玄火的力量滋养,便会逐渐恢复。”
听到此处,李玉晨脑海之中想到了自己曾得天庭赏赐神魂不灭,不知倘若自身的魂魄或元神被这些真火所伤,还能不能安然无恙。
第276章 十大真火2
“开元子,有何困惑?”元华子看到李玉晨已经出了神,立刻皱眉,冷声开口。
李玉晨被元华子这声问话惊得猛然回神,他抬眼望去,只见元华子眉头微蹙,目光如炬地落在自己身上,显然是对他方才走神的模样颇为不满。
“前辈恕罪!” 李玉晨连忙脑中飞速运转,斟酌开口。
“晚辈只觉此等天地伟力太过玄妙,一时心神激荡,竟失了神。”
元华子闻言,目光稍缓,却仍带着几分审视:“十大真火乃天地本源所化,各有玄妙,亦各有凶险,你初闻之时心生震撼实属正常。但修道之人,最忌心神不宁、杂念丛生。”
李玉晨心中一凛,连忙嬉笑道:“嘿嘿,前辈请接着说。”
元华子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几分嗔怪,又掺着些许恨铁不成钢的无奈,他正欲开口继续讲解,嘴唇刚动了动,话到嘴边却忽然顿住了。
“哎呀,方才讲到哪了?”
李雨馨窃笑地偷瞄了李玉晨一眼,随后轻声应道:“前辈,方才您已经讲完了第七种的九天玄火?。”
元华子闻言,拍了拍脑门。
“对对对,接下来该是幽冥鬼火?了!” 说罢,又瞪了李玉晨一眼,只是那眼神里的不满已淡了许多,更多的是对他的包容。
“这幽冥鬼火?,由九幽黄泉孕育而生,此火专灼魂魄不伤肉身。魂魄一旦被其缠上,便会被灼烧,但肉身若是接触到,却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第九种乃是由北斗七星之力凝聚而成的星辰原火,紫薇天火?。此火具有毁天灭地的强大力量。相传在远古时期,曾有邪祟妄图颠覆天地秩序,天帝遂召唤紫薇天火,那些强大的妖魔在它面前,毫无还手之力。由于其威力太过强大,若是随意使用,可能会对世间造成难以挽回的灾难,故而只有在关键时刻,才会被允许现世。”
“最后一种,乃是凤凰专属的生命之火,涅盘之火?。此火最大的神奇之处在于,它能逆转生死、绝境重生。凤凰拥有着不死之身,其奥秘便在于这火焰之中。此火象征着生命的轮回与不息,若是受到了致命伤害,得到此火之力,便可逆转生死,重获生机。”
元华子讲完,看着二人细心求教的态度和瞠目结舌的表情,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这便是三界之中绝无仅有的十种真火了。”
眼见元华子终于讲解完毕,李玉晨这才敢开口询问:“前辈,您可知哪种真火能够轻易获取?”
元华子摇了摇头,苦笑摇头道:“都不好找啊,不过没有这些真火,其余的神异火焰也能使八品丹药炼制成功,你们不用刻意去寻找。”
李玉晨和李雨馨闻言对视一眼,心中皆是松了口气,看来要炼制出八品金丹,还是有机会的。
“讲完了火焰的要求,之后便是那丹劫了。”
“八品成丹之时,引发的丹劫也绝非七品可比。其丹雷威力无穷,即便拥有化神境的修为,在这般丹劫面前,也未必能够全身而退。”
“啊?”李雨馨不禁捂嘴失声。
李玉晨听着元华子道长的话,心中虽有震惊,却并未气馁。
他沉声道:“前辈,即便炼制八品金丹如此艰难,我也不愿放弃。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便会全力以赴。不知前辈可知,何处能够寻得炼制八品金丹所需的药材?”
看着李玉晨坚定的眼神,元华子缓缓道:“开元子,你有这份决心,甚好。炼制八品金丹所需的药材,极为珍稀,寻常之地根本无法寻得。不过……”
言及至此,元华子话锋一转,随即看向了一旁的李雨馨。
“我们此次前来,要参加一场极为特殊的拍卖会,除了有一株十分神异的灵物种子之外,据说还会有几样珍稀药材。或许,其中便有你所需之物。”
李玉晨眼中一亮,随即看向李雨馨确认道:“真的?”
“嗯。”李雨馨微微点了点头。
“那肯定会需要很多钱吧?”李玉晨再问。
他虽未涉此等竞拍盛会,却也知晓此类场合素来耗费不菲,更何况是这等能延龄益寿的奇珍灵药对于那些富可敌国的巨贾来说,为求多享几许阳寿,必定会不惜泼天财帛来相争。
“嗯……”元华子面带愁容地点了点头。
李雨馨心中明了开元子财力雄厚,当下柔声道:“开元子,你若有余力,便伸以援手如何?”
李玉晨垂眸望向自己腰间所挂的乾坤袋,唇角牵起一抹苦涩的弧度,一声轻叹似带着未尽的怅然。
“哎,原本我是有很多钱财的,可那场核电站浩劫……”
他话音微顿,眼底掠过一丝痛惜.
“我那盛着财物的乾坤袋,在那场浩劫之中也与肉身一同被堆芯辐射灼成了飞灰。如今身上这点钱财,还是天玄子所攒下的,这么点能不能帮上前辈,我心里也没底啊。”
元华子闻言,原本微蹙的眉峰缓缓舒展,眼底的忧色褪去,转而漾开一层温润的柔光。
“哈哈,无妨,开元子,你能有这份心,老道已然知足。”
他轻笑一声,眼底闪过丝道家前辈的通透,继续道:“天地万物皆有定数,那些灵物若真与我等有缘分,自会循着机缘而来;若无缘法,纵是强求,反倒违了天道自然。倒不如随顺其势,不必过多在意,明日我等尽力而为便可。”
李玉晨二人闻言,重重点了点头。
翌日清晨,自助餐厅内蒸腾着餐食的热气,琉璃灯盏映得这里的大理石地面泛着温润的光泽。
李玉晨刚取了两碟清粥小菜,便见角落处一阵骚动。
三个身着仿云锦外套的男子正围着餐台争抢着食材,鎏金汤匙将鲍汁捞饭舀得满盘皆是,海参、鱼翅堆得如小山一般,连盛汤的白瓷碗都溢了汤汁,几滴落在他们擦得锃亮却非正品的皮鞋上,竟无一人在意。
待这三人落座,李玉晨朝着他们仔细看去,发现其中为首之人袖口虽刻意露出了腕表,表链却泛着廉价的铜色;另两人不停地往嘴里塞着食物,嘴角沾着酱汁仍高声着谈笑风声,话语间尽是吹嘘之词。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他们的桌前便摞起了三四个餐盘,剩菜足足占了大半,为首的男子仿佛对于这种食物的浪费毫不在意,迅速招手让侍者清走。
看到这一幕的李玉晨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李雨馨和元华子道长见状也顺着他的目光望了过去,在看到对面三人的举动后亦是蹙眉。
反观邻桌一位身着素色真丝长袍的老者,餐桌上只有一小碟清蒸小菜,配着半碗米粥细嚼慢咽,每一口都似在细细品味。
元华子叹气摇头道:“哎,天地生五谷,山海育鳞介,皆为滋养众生而来。那鲍参翅肚,自深海至餐桌,得经多少人力、多少时日?如今却因人心贪念,成了炫耀的摆设,未尽其用便遭遗弃,岂不是违逆了天道?那些人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妄图以浪费显阔绰,恰如井底之蛙,错把奢靡当富贵。”
听得这位授业尊长的感慨,李玉晨心中不禁微惊,那些刻意的奢靡,妄图以浮夸的外物遮掩自身根基的浅薄,就像自己如今这般,为了早日突破修为而急功近利,却对自身的修为根基不曾审视,无论饮食还是修行,皆藏着对天地馈赠的敬畏,倘若自己一味寻求境界的突破,岂不是也违背了天道?
第277章 女副总裁
这时,餐厅外传来了一阵喧哗之声,似乎是拍卖会即将开始的动静,周围的食客都纷纷加快了进餐的速度。
“嘿嘿,好似要开始了。”
元华子道长看了看门口,随后起身率先离去。
“我先去看看,不着急,你们再吃一些。”
李玉晨与李雨馨并未继续就餐,实则一碗粥饭已经半饱了,于是便连忙起身,跟在元华子道长身后,朝着拍卖会场走去。
三人跟着服务和安保人员的指引,跟着人群穿过了繁华的酒店大堂,来到了一座宏伟的大厅之外。
大厅门口守卫极严,十来名身着黑色劲装的守卫如青松般立于两侧,双目如鹰隼般扫视着眼前聚集的人群。
李玉晨的目光掠过那些守卫,看向入口处,发现那里设有三道关卡,每道关卡都设有一道类似门的装备,每道门之后皆站着两名守卫。
“哇,守卫竟然如此严密!”看到这一幕的李玉晨不禁叹道。
由于李玉晨的话音很大,引来了周围不少人的目光,连那些表情严肃的守卫也都纷纷看了过来。
身旁的李雨馨立刻用手肘顶了顶他,身子微微倾斜凑近了他道:“喂,开元子,你小声些……”
前方的元华子倒是不以为意,跟着前面队伍的脚步,递上了手中的请柬。
其中一名守卫接过了请柬,拿出了一根类似手电筒的东西对着请柬照了照,随后冷声说道:“老先生,请柬只可允许三人同时进入。”
元华子点了点头便朝后张望,示意李玉晨二人跟上自己的脚步。
“一、二、三,嘿嘿,正好三人。”元华子朝着那守卫嘿嘿笑道。
“嗯,请进……”那守卫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表情却依旧严肃。
“嘿嘿,走,进去吧。”元华子说完,率先穿过了那三道门。
每穿过一道门,便会被门后的守卫再次用探测器进行全身的扫描。
李玉晨在穿过第三道门时,警报突然间响了起来。
听到警报声的瞬间,李玉晨不禁微微一愣,随后便被好几名守卫围了起来。
两名守卫用着手中的金属探测器将他浑身上下扫了个遍,随后锁定在了他腰间的乾坤袋之中。
“你好先生,请问这里面装了什么?”
被他这么一问,李玉晨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回答。
这乾坤袋里除了装有宁柔所存的灵晶,还有她的丹鼎、衣物以及一些法器在里面,其中李玉晨的九龙剑和被他放在了里面。
“这……”李玉晨的嘴角微微抽了抽,这乾坤袋是经过第三道门才被探测出来的,想必这每道探测门能够探测出的对象各不相同,不过令他感到愕然的却是这乾坤袋虽不及他自己被焚毁的那般神异,却也是属于法宝的范畴,这探测器居然能够将其探测出来,看来这里的安保程度果然非其他地方可比。
元华子见状急忙上前解释道:“嘿嘿,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他这个袋子里装着……”
未等他说完,突然自那些守卫人员身后传来了一阵高跟鞋落地的清脆脚步,守卫们也没有在听元华子的解释,纷纷转身,并且恭敬地让出了一条道路。
随后,一位身着月白提花旗袍的女子自守卫之中走到三人面前,脚步轻缓却带着沉稳的气场。
在看到这女子样貌的瞬间,李玉晨不禁微感惊叹。
这女人样貌秀美,气度温婉,杏眼清亮,肌肤细腻,脖颈间戴着一条细巧的钻石项链,笑容既显亲和又不失端庄,开口时的声音清甜中却带着几分沉稳。
“三位先生,不必紧张,请随我来。”
那女人言罢便示意守卫撤去,随后转身离去,举手投足间,既有东方女子的温婉雅致,又藏着久经场合的专业从容。
三人内心忐忑地跟着那女子来到一间办公室。
“三位请坐。”进了办公室,那女子便绕道沙发处请三人落座,随后来到办公桌前按响了上面座机的通话按键。
“小张,来一下。”
不一会,办公室的门便被敲响,在那女人的示意下,走进来一个同样端庄从容的少女。
“李总,有什么吩咐。”
“请给三位斟茶。”那女子说着便来到李雨晨三人身旁坐了下来,做起了自我介绍。
“我是佳得的副总裁,陈玲。”
陈玲言罢,起身依次与元华子、李玉晨和李雨馨三人握了握手。
“今日能够有幸请来三位参与拍卖,实乃佳得的荣幸。”
虽然不知道身为这家拍卖公司的副总裁为何会把他们三人请到这里,可她毕竟为李玉晨解了围,故此李玉晨三人对此人颇有好感。
元华子连连摆手,谦逊笑道:“嘿嘿,陈总过奖啦,贵公司的名号可是如雷贯耳啊,历经百年,可是创造出一个又一个惊人的拍卖纪录。”
陈玲闻言,莞尔一笑,谦逊道:“老先生过誉了,您周身气度澄澈,佳得只为您这类的行家搭建一个桥梁罢了。”
言罢,她再次看向元华子身旁的李雨馨。
“这位女士气质灵动,想来对周遭事物有着敏锐的洞察力,今日的拍品定能入你们的眼。”
最后目光落在了李玉晨的身上。
“方才警报响起,这位先生从容沉稳,并未慌乱,我想您这个口袋之中定为拍卖时所用的花费吧?”
陈玲这番话出口,李玉晨看向她的目光又多了几分深意。她话里话外始终没点破三人的真实身份,却字字句句都透着 “已然察觉” 的通透;更难得的是,自己那只看似寻常、装不下多少银钱的乾坤袋,内里暗藏的玄机竟也被她瞧了出来。
这陈玲言语间的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尽显情商之高与过人的洞察力,这女子不简单啊。
“嗯!”李玉晨点了点头,随后将乾坤袋自腰间取下放在了桌上。
陈玲并未看那乾坤袋,而是看着李玉晨微笑开口道:“不过呢,为了本场拍卖会的安全,您的袋子是不能够被带进会场的。”
元华子道长闻言皱了皱眉,他此次前来虽然也提前准备了不少钱财,但根据这几日在这里的观察,对于自己所带的那点钱财愈发的没底了。
如今李玉晨的到来,再次给了元华子不少的底气,可现在却被告知他所带来的钱财居然不能够带进场,元华子的老脸立刻黑了下来。
第278章 佳得拍卖
“请您放心,虽然这袋子不能够被允许带进会场,可里面的钱财会由本公司的工作人员进行记录和保管,随后会汇入你们这次参与拍卖的账户上面。”
“啊?真的?那可太好了!”元华子闻言立刻欢喜非常。
“那其余的东西……”李玉晨挠了挠头道。
“请先生放心,除了钱财会被取出汇入您的账户外,其余的所有东西都会原封不动地保存在里面,并且这个袋子也会非常安全地由我公司暂时看管,等拍卖结束,袋子会由我们的安保人员交还于您的手中。”
三人闻言,皆是如释重负,李玉晨本想向陈玲提出自己的疑问,却被元华子道长猛使眼色从而就此作罢。
随后,在安保人员的引领下,三人便踏入了会场。
踏入拍卖会场,只见场内早已座无虚席。
大厅中央搭建着一座高台,高台上摆放着一个古朴的拍卖台,大厅的两侧,则设有许多贵宾的包厢。
元华子道长早已预订好了一个贵宾包厢,三人便跟着请柬上的编号指引,沿着楼梯,走进了所预订的包厢内。
包厢内陈设奢华,透过窗户,能够清晰地看到高台上的景象。
待三人坐下后,一名侍者端着茶水与点心走了进来,放在了桌上后便恭敬地退下了。
由于方才前往会场的道路两旁站满了安保人员,李玉晨便一直默不作声,直到现在方才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前辈,那陈玲可是认出了我的乾坤袋?”
元华子点了点头道:“嗯,自然是认出了,嘿嘿,这位佳得的副总裁,不简单啊。”
“那乾坤袋里并没有俗世的现金,全是灵晶……”
“放心好啦,她既认出了你的乾坤袋,自然也晓得里面是何种钱财,你可别小心这家公司,佳得拍卖号称是全世界屈指可数的拍卖公司,他们肯定会有法子将灵晶兑换成俗世的金钱,不过兑换的比例嘛……嘿嘿,这我可就不知道了,开元子,你知道里袋子里究竟有多少灵晶吗?”
李雨馨闻言不禁感叹道:“哇,我本以为只有咱们修道中人才识得这种乾坤袋,没想到她也能够认得出……”
“晚辈并不知晓,宁姑娘也没有告诉我……”李玉晨摇头说道。
“哎,等拍卖结束,利用玉简询问一下天玄子,莫要让这公司占了便宜……不过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不过保险起见,还是问一下的好。”
由于李玉晨穿着便装,事先将玉简也放在了乾坤袋中,反观元华子和李雨馨的穿着,肯定也都没有怀揣着玉简,不过即使带着,也不知能否过了安检那关将那种修行中人的通讯工具带进会场。
“看来此次拍卖会的规模不小啊……”
元华子探头看着窗外的景象,心中难免生出了些许担忧。
“希望待会能够顺利拍下咱们想要的。”
这时,突然有一名侍者举着一个平板电脑走了进来,随后凑到了元华子耳畔低声说了几句,同时右手不停地在平板上操作着。
看着那侍者的动作,李玉晨不禁想起了之前处置困龙钉一事时所在的赌场,与里面赌徒身后的叠码仔极为类似,想必其作用也是帮着看管着每位顾客账户内的钱财的。
在那侍者为元华子展示出他所开账户的金额时,这位平日沉稳的道家前辈双眼立刻瞪得犹如铜铃那么大。
元华子愕然地看向李玉晨,结结巴巴道:“居……居然……有这么多钱!”
李雨馨闻言也是凑了过去,在看到金额后,立刻捂嘴惊呼。
“哇……没想到宁姐姐居然攒了这么多钱!”
看着二人的表情,李玉晨也不禁好奇凑上去看了看,后面有很多零,具体有多少他也懒得去细数,但观元华子和李雨馨二人的神情,这个数目绝对少不了。
李雨馨正色看着李玉晨,再三叮嘱道:“开元子,拍卖结束之后,一定要第一时间问一问宁姐姐灵晶的数目!”
“嗯!”李玉晨重重点了点头。
“嘿嘿,开元子!稍后不介意我借一点吧?”
元华子盯着李玉晨,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涎水都快顺着嘴角溢了出来,那眼神里满是按捺不住的期待。
“当然不会啦,前辈想用多少就用多少,不过……”
李玉晨说及此处,话锋一转。
元华子闻言心头咯噔了一下,“啊?开元子,你难道想反悔不成?还是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便是,只要我这把老骨头能做得到……”
李玉晨见状连连摆手道:“啊,前辈误会了,当然不是,我只是怕这些不够……”
“绝对够!”
元华子在听到李玉晨的答复后,脸上的阴沉之色一扫而空,立刻喜上眉梢,对于这次的目标也有了志在必得的信心。
“嘿嘿,这些钱足够拍下那株灵物种子了,而且其余的灵物药材也都十拿九稳,倘若拍得了足够炼制八品丹药的药材,老道便帮你炼制一颗!”
“真的?”李玉晨闻言立刻大喜。
“嘿嘿,当然啦,我岂会出尔反尔。”
听到元华子如此肯定的答复,李玉晨和李雨馨对视一眼,皆看出了对方惊喜的神色。
包厢内的三人正说着,窗外忽然传来了一阵细微却清晰的环佩轻响,随即是全场渐渐落定的安静。
会场内原本交头接耳的宾客纷纷坐直了身子,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高台,连两侧包厢的窗帘都悄悄拉开了些。
李玉晨看向高台,只见陈玲正缓步走上拍卖台,与方才在接待他们时的温婉不同,此刻她换了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套裙,长发利落地挽成了低髻,露出了纤细而挺拔的肩线。
她走到拍卖台中央,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了全场。
“各位先生女士,大家好,欢迎来到佳得拍卖会,我是本次拍卖师陈玲。此次拍卖会,将会有三十二件拍品依次展出,每一件都经过我们专家团队的严格鉴定与甄选,希望能为各位带来心仪的收获。现在,我宣布,拍卖会正式开始!”
随着陈玲的话音落下,一场激烈的竞拍,即将拉开帷幕。
第279章 无聊的竞争
说话间,陈玲抬手示意身后的大屏,屏幕上立刻亮起了这场拍卖会第一件拍品的高清影像。
这是一株封装在展柜的人参,根茎饱满,须须分明,旁侧的字幕详细标注着产地、年份与鉴定报告编号。
“嗯,这株百草之王倒是极为稀缺,也不知一会能拍出什么样的价格……”元华子在看到第一件拍品后便眼前一亮,目光仔细地盯着大屏幕喃喃道。
“不就是株人参嘛……”李玉晨在一旁嘀咕道。
李雨馨闻言莞尔一笑道:“嘿嘿,开元子,这你可就不知道啦,像这种品级的人参,依我看如今全世界也不会超过5株了。”
李玉晨闻言不禁愕然道:“啊?竟如此珍贵?”
他虽然与李雨馨的岐黄之术同样师从元华子道长,可人和人的天赋千差万别,在岐黄之术的造诣上,李雨馨已是同门之中的最为出众的。
“哎,过度的采挖和生态的破坏,已经让这种上了年份的珍贵药材几乎绝种了……”元华子苦笑道。
“这种野生人参生长极为缓慢,短则需数十年甚至上百年才达最保守的采摘标准,可如今世人为了利益,未等其生长完全,更有甚者刚看到其下部叶片开始变黄、脱落后便着急采摘,殊不知人参需经过极为漫长的时间才能将叶片和土壤之中的灵气吸收殆尽,所以如今的人参早已与寻常补品无异。”
听得元华子这番言语,李玉晨不禁暗自点头。
这时,陈玲的声音再次响起,只见她的指尖轻轻点在拍卖台边缘的触控屏上,目光扫过全场后,便语速平稳地说道:“第一件拍品,起拍价80万元,每次加价不低于5万元。现在,竞价开始。”
陈玲的报价,让李玉晨再度感到了惊讶。
“哇,这么贵!”
“这起拍的价格嘛还算公道……”元华子则是一副不出所料的姿态。
陈玲的话音刚落,台下立刻有人举牌,“85万!”
紧接着,他们对面右侧包厢的指示灯亮了起来,紧接着中央的大屏上跳出了新的行情,“90 万!”
陈玲的目光迅速锁定举牌者与包厢方向,嘴角噙着一丝从容的笑意。
“90万,还有更高的吗?90万第一次……”
她刻意放缓了语速,目光在会场内缓缓流转。
就在这时,左侧前排又有人举了号牌。
“95 万!”
陈玲立刻说道:“95 万,这件拍品的药用价值与收藏价值无需多言,95万第一次,还有要加价的吗?”
李玉晨在包厢里看得清楚,这位担当本场拍卖师的公司副总裁,从不低头看台上的那些资料。
她对于每件拍品的参数、背景都似乎烂熟于心。
无论台下竞价多么激烈,她都能精准地记住每一位出价者的顺序,连每次的报价间隔都把控得恰到好处,既不催促,也不拖沓。
很快,第一件拍品便以110万元的价格一锤定音。
陈玲敲响拍卖槌的瞬间,动作十分干脆利落。
“恭喜这位先生!接下来,我们将呈现第二件拍品……”
随着她的话音,身后的大屏幕出现了第二件拍品的图片,一件瓷器。
“青花缠枝莲纹盘,官窑精品……”
元华子凑在窗边看了一会儿,低声道:“这陈玲不简单呐,不仅能认出你的乾坤袋,主持拍卖也这般稳当,这佳得有如此能力的人,倒也难怪能成世界级的拍卖会。”
此刻的拍品三人皆无兴趣,目光都落在了陈玲的身上,只见她站在灯光下,从容应对着场内的每一次举牌,整个拍卖会的节奏,都掌握在她的手里。
随后的拍品,都是些瓷器和字画之类的古玩,虽件件工艺精湛,堪称世间珍品,可在李玉晨三人眼中,却毫无用处。
李雨馨双手托腮,无聊地看着场中竞拍者们一次次地举牌,无聊叹息道:“哎呀,我说前辈,怎么还没有轮到那株灵物种子啊……”
“嘿嘿,越到后面,说明分量越重嘛……”
“这俗世的古董,于修行毫无裨益,真是浪费时间。”李玉晨此刻也坐不住了,在包厢内来回踱着步。
元华子见状轻笑了一声,“开元子,莫急莫急,那灵物种子想必很快就会登场。”
就在元华子的话音刚落,便听到高台上陈玲的声音。
“各位,接下来要展出的第二十九件拍品,非同寻常。至于其具体品种,尚未可知。”
此语一出,台下尽皆哗然。
这件拍品并不没有投影在大屏上让众人观看,一名侍女小心翼翼地推着一副手推车缓缓地来到拍卖会高台正中。
包厢内李玉晨三人顿时凑到了窗边,仔细地看着陈玲将手推车上的锦缎掀开,只见下面是一副密封的水晶盒子,里面是一枚通体呈半透明的湛蓝色种子,状如指尖大小的水滴,却不依重力垂落,而是在盒子中央微微悬浮,仿佛有无形的水汽托举。
其在灯光的转动下,种子表面的银纹会泛起细碎的水光,宛如一汪星辰揉进了水滴。
“哇,这是什么东西?!”李玉晨好奇发问。
“嘿嘿,就是它,玄元壬水蟠桃种!”元华子那双淡然的眸子骤然亮了起来,死死盯着展台上的种子。
“什么?!”李玉晨和李雨馨二人闻言皆是一惊。
“前辈……你……你说它是……”李玉晨愕然开口,不可置信地看了看一旁的李雨馨,发现她此刻的表情与自己一般无二。
“嗯……”元华子打断了李玉晨接下来的话。
“前辈,为何不早点告诉我啊……”李雨馨嘟着小嘴抱怨道,先前她只知是跟着元华子道长前来参加一场拍卖会的,而且在这之前元华子并未告知她来此的具体目标。
“嘿嘿,先前告诉你你也不会信,其实呢,在没有看到它的真容之前,其实我也不太相信。”
此刻,元华子道长的手已经不自觉地摸在了报价的按键之上,掌心早已沁出的汗水。
第280章 蟠桃灵种
会场上的众人纷纷站起了身子,想要凑到近前观看,却被在场的守卫全都拦了下来。
所有的包厢此刻也都拉开了窗帘,里面的富商纷纷贴在了窗边,瞪大了双眼。
陈玲并未留下太多的时间供众人观看,不一会便将锦缎再次盖在了上面。
“这件拍品,起拍价五百万,每次加价不低于五十万,现在开始竞价!”
话音刚落,元华子道长便快速按下了报价的按键。
只见陈玲朝着李玉晨三人所在包厢微笑着看了过来。
“五百万第一次……”
话音刚落,下方会场中便有人率先报价。
“六百万!”
“七百万!”
另一人立刻跟上。
价格一路飙升,短短片刻便突破了一千万。
元华子起初还能沉稳地加价,可随着价格不断地上涨,他的脸色也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狗娘养的,这帮凡夫俗子能认识这东西?要它有什么用!?还跟我抢?!这东西是真是假还不一定,倘若是真的,能否种出来也不一定,你们跟我抢什么!!!”
恶狠狠地盯着那些与自己竞争的人,元华子也不顾自己道家前辈的身份,在包厢内破口大骂起来,同时心一狠,手掌猛地向按键拍去。
谁知元华子道长这一掌却在自己愤怒之中不经意间灌入了些许灵气,虽然他的修为平平无奇,还未渡过天劫,可经过了漫长岁月的修行,体内仍有不少的灵气,如今一掌下去,顿时将那按键连同桌子一并拍个粉碎。
李玉晨和李雨馨二人立刻捂住了双眼,等他们再次看向元华子时,只见他气喘吁吁地愣在了原地,好不容易才吐出了两个字。
“糟……糟糕……”
“哎呀,这下坏了,报不了价了……”李雨馨立刻提醒道。
“这下咋办……哎呀……”元华子看向窗外,焦急地踱着步。
就在这时,台上陈玲的手已经握在了锤柄之上。
“一千五百万第一次!”
听到陈玲的喊话,元华子已经气得瘫在了沙发上翻开了白眼。
“哎呀,开元子,这下怎么办……”李雨馨此刻也慌张地看向了窗外。
只见对面的包厢内,一个身着华丽西装、体态肥胖的富商正端着酒杯,眼神轻蔑地朝着他们这边瞥了一眼。
“一千五百万第二次!”
李玉晨情急之下,手腕猛地一扬,立刻挥手散出了一道灵气。
只听“嗡”的一声闷响后,包厢的整片落地玻璃随着“哗啦”顿时被震碎。
瞬间,会场内的喧闹骤然停滞,数百道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怎么回事?!”
“发生爆炸啦?”
片刻的鸦雀无声后,整个会场顿时乱成了一团,周围数十名守卫立刻开始控制现场。
李玉晨并未理会下方的嘈杂,而是盯着看台上依旧面色从容的陈玲,提气发声。
“两千万!”
顿时,这声音盖过了全场的喧嚣嘈杂,会场的人们在听到这声音后也都纷纷镇定下来,目光再次齐刷刷地看向了李玉晨。
同时,这一声报价,如同惊雷般在会场中炸开。众人脸上满是震惊,他们并不清楚这件拍品的价值,看向李玉晨的大多目光都好像在看一个傻子。
而对面包厢内的富商脸上突然出现了一抹令人难以察觉的疑惑。
“两千两百万!”
富商再次加价。
“三千万!”
李玉晨毫不犹豫地跟上,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
此刻对面包厢的富商,平静地与李玉晨隔空相望。
元华子本就缓了过来,在听到李玉晨喊出来的报价后又差点昏了过去,好在有李雨馨在一旁掐着他的寸关指。
“三千五百万!”对面的富商再次报出了价格。
“加……加……”瘫在沙发上的元华子向李玉晨伸出了有气无力的手。
李玉晨觉察到了元华子微弱的气息,转头看了他一眼,在听清了他的声音后,再次转头提气高喊。
“四千万!”
“加不得……”元华子的后半句几乎是和李玉晨同时喊出的,同时他也听到了李玉晨的再次报价,艰难地说出那三个字后头一歪,又昏了过去。
“啊?道长?”李玉晨仿佛听到了他最后的言语,再次转头,却看到了无奈摇头的李雨馨,和躺在她怀中的元华子。
在这之后,对面包厢内的富商并没有再次选择报价,将窗帘也拉了起来。
“嘿嘿,哥,你怎么不继续报价啦?”富商身旁,一名妙龄少女抿了一口红酒柔声问道。
“哈,谁知那东西到底是什么,我就只是跟着对方加着玩而已。”
那富商淡然一笑,随后继续道:“嗯,接下来那件拍卖可是势在必得!”
包厢外的会场上,陈玲目光扫过全场,见无人再次加价,便高声说道:“四千万第一次!四千万第二次!四千万第三次!成交!”
随着木槌落下,这枚元华子口中的玄元壬水蟠桃种最终被李玉晨三人收入了囊中。
片刻之后,几名守卫来到了李玉晨所在的包厢,看到满地的狼藉后皆是愕然,随后便开始排查是不是因为什么泄露导致的,而由于他们刚刚以四千万的价格拍得了一件拍品,所以三人便被恭敬地安排到了另一间包厢内。
此时元华子也醒转了过来,脸上满是激动和愧疚。
“开元子,多亏了你。”元华子言罢,便朝着李玉晨深深稽首。
李玉晨立刻将元华子俯下的苍老身躯拦了下来。
“前辈,您是我的授业尊长,晚辈做这些都是应该的。”
李雨馨也在一旁笑道:“恭喜前辈得偿所愿啦!”
元华子此刻激动得老泪纵横,“我……我……”
在场的守卫看得也是云里雾里,其中一人硬着头皮上前询问了三人的健康状态,确认了他们并无大碍后,便纷纷退出了包厢。
“前辈,这枚种子,真的是传说中能够种出蟠桃吗?”等守卫离去之后,李玉晨这才低声问道。
“额……这个嘛,我也不清楚……嘿嘿……”元华子挠着头尴尬道。
“啊?”身旁的二人闻言皆是一愣。
“前辈,你不知道为何还要对它志在必得?”李雨馨皱眉问道。
元华子向二人招了招手,“过来些……”
等二人凑到了他的身旁,他左顾右盼之后,这才捂嘴悄声道:“相传蟠桃的种植条件极为苛刻,非寻常土壤可育。”
第281章 灵材竞锋
“需要什么条件啊?”李雨馨也压低了声音。
“所种土壤需以昆仑寒土混合九转紫金泥为基,按三七调配,每日浇灌的无根天水倒是好寻,但是每当月圆之夜,需额外添加一滴月华清露,助其吸收阳刚之气,最难的是必须种植在坎位聚灵阵当中,以此保证周围灵气的流动,同时还需散射的东方启明之光。”
“啊……这么麻烦……这哪是种灵根啊,简直是供祖宗。”李雨馨听得频频皱眉。
“嘿嘿,你以为种蟠桃能那么容易啊?”
“前辈,这昆仑寒土晚辈倒是知道,月华清露也清楚,而那九转紫金泥是何物?”李玉晨好奇问道。
李雨馨抢过作答道:“这九转紫金泥呢,就是炼丹时所剩的灵泥,炼制一些特殊的丹药,除了需要灵物药材,还需蕴含着灵气的土壤作为炉引,在炼丹结束之后呢,所剩下的就被称之为九转紫金泥啦。”
“嗯,金泉子所言不差,这种子虽然未必能开花结果,种出蟠桃,可能得其长成后的玄水灵叶,也是不枉此行。”
“玄水灵叶?”
李雨馨接过了李玉晨的提问道:“嘿嘿,我来解释吧,这玄水灵叶,状似椭圆,叶脉淡蓝,摘下后可百年不腐,除了与其他灵物混合炼制上好的金丹外,其自身也很有功效,除了能够清热解暑、生津止渴之外,还能预防多种水属病症,倘若遇到干旱,将其碾成粉末洒向天空,还能引来降雨呢。”
“小小叶片竟如此神奇?”李玉晨闻言叹道。
“当然啦,这可是能够种出蟠桃的灵物种子,相传需得经历三千年方能发芽,再三千年方能开花,然后三千年才能结果。”
“三千年!”李玉晨猛地拔高了声调,同时瞪大了眼睛,瞳孔里满是不可置信,嘴角下意识地抽了抽,一脸感觉自己被骗了的茫然。
“这哪是买灵种,这分明是给重孙子的重孙子的重孙子的重孙子的重孙子的……”李玉晨开始掰着指头数了起来,最后数不过来了,夸张地叹了口气。
“反正就是给他们买了件传家宝……早知道周期这么长,还不如去抢太清祖师八卦炉里的金丹呢……”
李雨馨闻言噗哧一下笑了出来,元华子也尴笑了两声。
就在三人欢喜之际,陈玲的声音再次传来。
“接下来,我们将要展出是第三十件拍品,此物同样一株罕见的药材。”
李玉晨三人闻言,立刻凑到了窗户边观看。
只见台上,侍女再次端着托盘走了上来,同样上面被用锦缎盖着。
陈玲上前将锦缎撤下,然后示意侍女将托盘示于众人观看。
托盘上的是一株药草,通体翠绿,叶片凝露。
李玉晨双眼一亮,心中激动不已。
“前辈,此物能否用来炼制八品丹药?”
“嗯……是一株凝露草,可以……”
元华子点了点头,随即面色凝重下来,叹了口气道:“之前已经花费了太多,还剩下的钱不知够不够竞拍……”
李玉晨看出了元华子脸上那抹难以掩饰的窘迫,连忙开口宽慰:“没关系的前辈,咱们尽力而为。”
“这件拍品,起拍价八百万,每次加价不低于一百万,现在开始竞价!” 陈玲的声音响起。
此时,场内一片安静,并没有任何人报价竞拍,因为先前的拍品已经让在场众人将目光牢牢锁在了那些雕工精湛的古玉、釉色温润的瓷器上。
可眼下的这些药材,哪怕品质上乘,在众人眼中也少了几分文玩古董独有的历史沉淀与收藏价值。
大多人的目光只淡淡扫过那药材,也有藏家低头与身边人私语,对眼前的拍品毫无问询之意。
场内的空气仿佛都随着这份冷淡慢了下来,陈玲握着槌子的手悬在半空,迟迟等不到预期中的举牌。
“嘿嘿,还不报价?”看到此景,元华子方才舒了口气,立刻催促李玉晨。
李玉晨点了点头,探手按下了报价的按键。
“八百万!”
听到李玉晨三人所在包厢的提示灯亮起,陈玲面带笑意地看了过来,“有人出价八百万!八百万一次……八百万两次……”
“一千万!”
就在这时,方才与他们竞争玄元壬水蟠桃种的包厢再次给出了报价。
看到这一幕的李玉晨立刻脸色大变,一旁的李雨馨也是略感气恼道:“什么嘛,怎么老跟咱们竞争!”
李玉晨此刻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右手奋力地再次按下了按键。
“一千两百万!”
对方见状再次抬高了报价。
“一千五百万!”
陈玲的话音刚落,李玉晨便毫不犹豫地给出了新的报价。
“两千万!”
对面的包厢内,富商男子轻蔑地笑了一声,淡淡道:“呵呵,对方居然能给出这么高的价格,小苏,去叫人查查对方的底细。”
“哥……我看还是算了吧,你总跟人家这么较真干嘛呀……”身旁的妙龄少女垂眸瞥了眼眼前的男子,睫毛像小扇子似的轻轻颤动着。
说着她还从果盘里捏了颗蜜饯递了过去,声音软了些:“哥,别忘了咱们此行的目的。”
“无妨,那件拍品势在必得,我只是不明白,为何他们总会对这些药材如此的势在必得……”
言罢,那富商转身看向眼前的妙龄少女,并未伸手去接那颗蜜饯,而是催促道:“小苏,快去。”
“好吧……”妙龄少女将那蜜饯塞在了自己嘴里后,极不情愿地离开了包厢。
等那少女出了包厢,男子立刻再次给出了报价。
“三千万!”
看到新的报价,李玉晨的脸色瞬间铁青了下来,恶狠狠地瞪了一眼给出报价的那间包厢,由于有窗帘遮挡,看不清里面人的样貌,于是咬了咬牙,伸手再次拍向了按键。
只不过这一次,按键并没有响,就在李玉晨疑惑之际,台上的陈玲手中的木槌便落了下来。
“三千万成交!恭喜!”
听到陈玲的言语,李玉晨的双手紧紧攥成了拳头,恼怒地盯着并未响起的按键。
“怎么回事?!”
李雨馨见状急忙生怕他一时生气惹出什么事来,立刻上前宽慰道:“开元子,冷静些,可能是账户里的资金不足以继续竞拍……”
元华子也急忙开口,语气平和,却掩不住眼底的愧疚。
“开元子,稍安勿躁,道法自然,万物皆有机缘,今日这拍品与我等失之交臂,未必不是另有安排。何况,若不是你先前仗义疏财,助我拍下那玄元壬水蟠桃种,我也难了却心愿。”
他顿了顿,继续道:“不过你且宽心,我还藏着早年采得的几株灵物,皆是炼制丹药的上佳材料,想必能够替你炼出一颗八品的金丹。”
“前辈……”
李玉晨侧过头看向元华子,眼底的戾气渐渐褪去,原本堵在胸口的火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几分难以置信的动容和满心的暖意。
想起先前为帮元华子拍下玄元壬水蟠桃种,自己不过是出了些资金,可道长却始终记挂在心上。
“道长,您言重了。先前相助本是晚辈分内之事,怎敢劳您如此费心……这份恩情,晚辈定会铭记在心。”
说罢,他紧绷的嘴角也终于有了一丝柔和的弧度。
第282章 偶遇至宝
说话间,本场拍卖会的第三十一拍品登场了。
这是一个古朴的陶罐,罐身布满了斑驳的纹路,颜色呈深褐色,看起来毫不起眼。
可就是这样一个陶罐,却引发了两大富商的激烈争夺。
“五百万!”
“六百万!”
“八百万!”
价格一路飙升,短短片刻功夫便突破了五千万,而且还在不断上涨。
李玉晨三人看得目瞪口呆,他们实在不明白,这个看似普通的陶罐,为何会引发如此激烈的竞争。
“这陶罐看起来平平无奇,为何会有如此高的价值?” 李雨馨疑惑地问道。
元华子眉头紧锁,仔细观察着那陶罐,缓缓说道:“此罐周身萦绕着一股诡异的气息,虽不明显,却真实存在。只是我一时之间,也看不出这陶罐的底细。”
李玉晨闻言,随即散去灵气凝神感知,他能感受到陶罐中隐隐传来一股阴冷的气息,让他心中莫名地有些不安,却始终猜不透这罐子里究竟藏有何物。
最终,这个陶罐被与他们争夺药材包厢里的富商以八千万的高价拍走了。
紧接着,最后一件拍品登场了。
当侍女掀开锦缎的那一刻,李玉晨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他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碎片,通体呈金黄色,表面刻着复杂的符文,隐隐有光芒流转。
李玉晨心中一动,连忙看向元华子:“前辈,您看这碎片……”
元华子也早已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块碎片,声音带着几分颤抖:“这…… 这是……”
李雨馨同样死死地盯着场上的拍品,目瞪口呆。
“这是……轩辕鉴的碎片……”
闻言印证了心中的猜测,李玉晨心中激动万分,他没想到,居然会在这次拍卖会上遇到轩辕鉴的碎片。
“这最后一件拍品,起拍价一千万,每次加价不低于一百万,现在开始竞价!”
陈玲的声音响起。
李玉晨毫不犹豫地率先按下了报价的按键,他势必要拿下这块碎片。
先前拍得了那件陶罐的包厢立刻给出了报价。
“一千五百万!”
“他这是怎么个意思!”李玉晨见状隔着窗户指着对面的包厢怒喝道,同时,再次给出了报价。
“两千万!”
“三千万!”
会场中一片哗然,所有人都没想到,这块看似普通的碎片,居然能拍出如此高价。
元华子看到对方竟然一下子将价格抬到了这么高,立刻上前轻声说道:“开元子,这价格太高了,咱们钱财也所剩不多,不如先行放弃再从长计议……”
李玉晨摇了摇头,语气坚定道:“前辈,此物至关重要,绝不能放弃。”
李雨馨同样看着李玉晨,眉梢拧着几分无奈,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开元子,就听前辈的,先放弃吧,咱们再做计较。”
她说着,眼角频频朝他递着眼色,那眼神里藏着几分狡黠,又带着几分谨慎,分明是在暗示着后续的打算。
看到她的这一举动,李玉晨心头一动,立刻明白了她的用意。
不过在元华子道长面前,自然不能表达出这些意思,否则定会换来授业尊长的严厉训斥。
“哎,好吧。”李玉晨心中虽满是不甘,可如今资金不足,目前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陈玲落下了木槌。
拍卖会结束后,李玉晨三人正准备离开包厢,却见一名侍者打扮的人快步走来,恭敬地说道:“三位先生,我家主人有请。”
“你家主人是谁?” 元华子警惕地问道。
“我家主人便是方才拍下了最后一件拍品的先生。” 侍者回答道。
李玉晨三人对视一眼,心中满是疑惑,却还是跟着侍者来到了一间豪华的休息室。
休息室的红木门被侍者轻轻推开时,一名身穿西装的男子正坐在沙发上,手中端着一杯红酒,旁边,是一位妙龄少女。
见李玉晨三人进来,那男子立刻放下了手中的酒杯,起身迎了上来。
那男子面容儒雅,眼神温和,上前之后双手微抬,姿态恭敬。
“在下苏峰,今日冒昧相请,还望海涵。”
说罢,他侧身让出了身后的妙龄少女。
“这是家妹。”
那少女身着月白色连衣裙,发间别着一支珍珠发簪,肌肤莹白,眉眼弯弯,声音细软如江南春雨。
“你们好,我叫苏妙安。”
她说话时指尖轻轻捏着裙摆,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却又不敢过多打量,显是家教极好的模样。
元华子的目光在苏峰兄妹脸上转了一圈,语气平和道:“不必多礼,不知你邀我等前来,所为何事?”
苏峰闻言,先引三人在沙发上落座,又让侍者奉上了刚泡好的茶水,待侍者退下后,神色带着几分歉意道:“今日请三位来,首要便是为方才在拍卖会上的事情致歉,在下并非有意与三位相争,实在是……想借此引起三位的注意,故而才冒昧加价,多有唐突,还望莫要见怪。”
“引起我等注意?”
李玉晨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眸中闪过疑惑。
“苏先生既不知那两件拍品的用途,为何要这般做?”
方才竞拍时,他便察觉对方加价虽快,却无半分对灵物的珍视,倒像是在故意抬价,此刻听苏峰亲口承认,更是不解。
苏峰苦笑一声,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诚恳道:“拍卖会开始后,寻常拍品诸位皆是淡然旁观,唯有那三件拍品,三位的反应不同寻常,绝非寻常之人。”
李玉晨三人闻言,再次纷纷上下打量起眼前的男子。
这男子并未有灵气在身,也无修行根基,他是如何能够猜到李玉晨三人的身份的?
他顿了顿,并未点明自己之前的言语,而是继续说道:“在下此次来拍卖会,有一件关乎先父遗愿的大事要办,才想借竞拍之事引起三位注意,若有冒犯,还请恕罪。”
元华子看向苏峰说道:“有话不妨直说,究竟是何事,这般周折?”
苏峰闻言,神色瞬间变得郑重,他朝苏妙安递了个眼色,少女立刻从身旁的锦盒里取出了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轻轻放在了茶几上。
第283章 怪罐初呈
三人见状,目光立刻落在了那张黑白照片之上。
只见照片上是一位白发老人,怀里抱着一个深褐色陶罐,老人笑得满脸皱纹,眼神却格外珍视,仿佛抱着一件极为喜爱的稀世珍宝。
“这是先父苏仲山。”
苏峰的声音低了些,带着几分怀念。
“先父一生热衷于古董收藏,尤其对于陶瓷更是痴迷,图片上的陶罐便是他年轻时从一位老友手中求得的,据说是历史极为久远的一件孤品。”
说及此处,苏峰叹了口气,看了看身旁的妹妹。
“哎,只是三十年前,家中遭窃,陶罐被盗,先父为此郁结多年,临终前还嘱托我,若有生之年能寻回陶罐,务必要将它带回故乡,安放在他的陵墓里,了却他的毕生心愿。”
苏峰的眼眶微微泛红,语气带着几分哽咽。
“这些年,我派人四处寻访,却始终杳无音讯。直到半个月前,佳得公司联系上了我,说收到了这件陶罐的拍品,我才匆匆赶来。今日能拍下它,也算是告慰先父在天之灵了。”
李玉晨三人闻言,皆是疑惑地对视了一眼。
元华子看着照片,眉头微蹙,轻声道:“你的孝心可嘉,既寻回遗物,为何还要大费周章引起我等的注意?”
苏峰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忧虑,随后朝着门口站着的一位穿着西装的保镖点了点头。
那保镖会意,转身出了房门,不多时,便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木箱子走了进来,随后将那口箱子放在了众人面前的茶几上。
“这是……”李玉晨微感疑惑道。
苏峰起身,将那箱盖打开,一股森然的凉意瞬间席卷了整个房间。
一旁的妙龄少女倒是事先穿上了外套,此刻正笑嘻嘻地看着三人。
“嘿嘿,冷吧……”
“哇,怎么突然这么冷……”
房间内气温的骤降立刻令得李雨馨双手环抱,不断地揉搓着裸露在外的肩膀,震惊之余地盯着木箱里的器物,正是对方在拍卖会上拍得的那个陶罐。
见多识广的元华子,立刻意识到了这陶罐并非凡物。
看到三人脸上疑惑且震惊的神情,苏峰心中很是满意,随即说道:“不瞒各位,这陶罐拍下后,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方才从拍卖台带回休息室时,明明室内暖气充足,可抱着的人却说浑身发冷,三位皆非寻常人士,我想肯定会知道这件陶罐的古怪。”
言罢,他戴上了一副白色手套,在那名保镖的协助下十分谨慎地将陶罐自木箱之中取了出来,然后放置在了茶几上早已铺好的棉缎之上。
“前辈,这陶罐为何会散发出如此阴冷的寒气?”李雨馨细细打量着陶罐的同时,朝着元华子微微侧了侧身子问道。
元华子双眼微眯,微微摇头道:“不知啊,可能是我的境界尚浅,单从外观来看,看不出有什么古怪,开元子,你来瞧瞧。”
听到元华子的言语,苏峰的呼吸先顿了半拍,眸子猛地一缩,跟着就像蒙尘的琉璃被骤然擦亮一般,死死地盯着李玉晨,心中则是无比的震惊,“难道这少年会比他们口中的前辈还要厉害?!”
李玉晨闻言点了点头,随后仔细打量起了眼前那个看似平平无奇的陶罐,片刻之后闭目凝神,以五品化神境的强大元神敏锐地开始对其进行感知。
他的双眸之中,周围仿佛虚无的漆黑世界里,原本深褐色的陶罐此刻也变得愈发透明起来,里面内部的结构也逐渐变得清晰可见。
只见其内,一团黑雾死死地尘在罐底,缓慢蠕动的表面时不时荡起细微的涟漪,在密封的灌口处,一道细碎的金光陡然一闪,顷刻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咦?这是怎么回事?”看到异样的李玉晨内心嘀咕了一句。
元华子虽不及李玉晨这般能以元神之法洞穿器物的肌理构造从而观察到内部的构造,可多年修行的经验和直觉告诉他,能够发出如此阴寒之气的陶罐绝非一般的古董,倒是像类似于用来封印的镇邪器物,于是内心之中便暗自揣测。
“这陶罐看似确实有些年头,寻常法宝即便蕴着寒气,也该有灵光隐现,可这陶罐周身死气沉沉,偏又透着股迫人的威压……有些能封存凶戾之物的古器,便会自带这般异象,嗯,这等器物绝非那些个福地洞天内流通的法器可比,搞不好是件沾过血的凶物……”
就在元华子暗自揣测之际,一旁闭目感知的李玉晨则是频频皱眉,看到他表情的李雨馨立刻轻声问道:“开元子?有什么发现?”
“好古怪的器物……”
李玉晨睁开了双眼。
元华子也是大感好奇,“这里面装着什么宝贝?”
只见李玉晨目光在器物上稍作停留,随即微微摇头,面色凝重道:“晚辈只能感知到这件器物的底部有一团黑气,但觉察不出是什么东西,并且除了阴寒之气外,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的妖气……对了,先前这灌口处倒是有道金光一闪即逝……”
听到李玉晨的感知结果之后,元华子也是松了口气,最初感觉到的那股阴寒之气让他始终认为这陶罐是一件凶煞之物。
可现在看来,并非是能够一触即发的凶器,但听到李玉晨口中所说罐内有一团黑气,想必那便是寒气的来源。
反观苏峰闻言则是一脸的骇然,他哪里见识听说过什么妖气之类的东西,而一旁的苏妙安则更是面露惊恐,身子不经意间向后挪了挪,双手也立刻护在了胸前,紧紧抓牢了外套的衣角。
“里面的黑气究竟是什么……一般来说古老的密封器物里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些黑气萦绕,不过呢,这黑气竟也透过陶罐散出如此阴冷的寒气,看来我得仔细鉴别一下……”
想及此处,元华子在得到了苏峰的同意之下,也戴上了一双白手套,双手开始在陶罐的罐口处轻轻地摸索着。
这陶罐不知经历了多少岁月,表面的釉色早被风雨剥蚀得干干净净,露出了粗糙的胎骨,像极了陈年的干土,仿佛指尖轻轻一拂,便会使得其表面细碎的陶末掉落。
李雨馨在一旁看得尤为紧张,这陶罐可是苏峰以八千万的高价拍得的,而且说成是其家父的遗物也不为过,倘若被元华子那么一碰碎成了一捧陶片的话……
“前辈,小心些……咱们可赔不起这么贵重的东西……”
“嘿嘿,无妨。”
元华子漫不经心道。
“嗯,这封口很是严实,当是由上好的木材制成的木塞,如此的严丝合缝……哦,嘿嘿,表面还覆有一层黏土覆盖……”
他顺着表面的向下摸去,十指控制着极其细微的灵气来探索着陶罐表面的成分。
“烧制这陶罐所用的黏土还混有炉灰……”
拍得这件陶罐之后,苏峰便请专家作了鉴定,其结果并没有如元华子口中所说的这些成分。
此刻的苏峰和苏妙安正在屏息凝神地看着元华子的动作,面露惊愕,再次对眼前的三人刮目相看了起来。
“这罐底内竟还混有些许铁砂……”元华子的双手已经到得了陶罐的底部。
之后,元华子便摘去了手套,苏峰见状立刻倾身问道:“老先生,如何?”
第284章 逢场作戏
元华子看向苏峰,双眼之中虽没有半分波澜,却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沉淀了数十载修行的清明与锐利。
“哎呀,我说连你都不知晓里面装了些什么吗?”
苏峰摇了摇头,面色淡然道:“不瞒老先生,家父也并未向我说起……”
此刻他对于三人的态度此刻变得极为恭敬,毫无参加竞拍时的盛气凌人。
李雨馨在一旁问道:“前辈,你看出些什么啦?”
“嘿嘿,就是一个老年的古董而已,它之所以能够散发出这种寒气,想必是常年存放于阴暗之处,吸收了太多的阴气所致。”
听到元华子的回答后,李玉晨和李雨馨交换了一下眼神,二人皆听得出元华子并未说出实情,但二人却表现得极为坦然,元华子如此这般隐瞒定有隐情。
元华子敷衍了一句,随后看向苏峰,“好啦,我们也为阁下鉴定过这陶罐了,不过以我等的见识并未看出这陶罐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宝物,还是另请高明来看看吧。”
言罢,元华子便率先站起了身子,看向了身旁的李玉晨和李雨馨。
等李玉晨二人不明所以地起身后,坐在众人对面的苏峰也站了起来,语气恳切道:“三位留步。”
元华子正欲迈出的腿停在半空,转身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恳请三位护送我兄妹二人与陶罐回到家父陵墓前安置,在下必有重谢!”
“抱歉先生,我们还有要事,不能耽搁……”李玉晨则立刻开口回绝。
苏峰闻言,脸色顿时急了,他上前一步,立刻打断了李玉晨的言语。
“先父遗愿就差这最后一步了,若是途中出了差错,我实在无颜面对先父!”
一旁的苏妙安也站在了他的旁边,双眸可怜兮兮地望着李玉晨三人。
“是啊,三位就帮帮我们吧。”
元华子叹了口气,故作无奈道:“哎,并非我等三人不肯相帮,实在是有要事需处置。”
看着二人的态度,李雨馨倒是眉头微皱,心想道:“轩辕鉴的碎片可还在他的手上,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呀,他们怎么能够拒绝人家呢……”
“倘若三位肯帮忙……” 苏峰突然目光灼灼地看向三人,随后招呼门口的保镖。
保镖立刻会意,打开房门后,端进来了一个托盘,上面用锦缎盖着。
李玉晨的余光瞥向门口,发现门外早就候着一名举着托盘的保镖。
那名保镖走到三人面前,苏峰则一把将托盘上的锦缎掀开,露出了里面的两件事物。
正是拍卖会上被这富商拍去的凝露草和轩辕鉴的碎片。
“三位若是相助,那在下便以这两样东西作为报酬!”
此言一出,李玉晨和元华子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神之中看出了一抹难以察觉的笑意。
李雨馨则是微微一怔,眼中瞬间闪过了一丝惊喜,下意识拉了拉李玉晨的袖子。
苏峰看到李雨馨的举动后,心里瞬间踏实了不少,随即话锋一转:“倘若三位不肯相助,那这两件事物我只能自己留着了。”
说着,便再次掀起锦缎盖住了托盘。
“好!我们帮!”未等李玉晨和元华子开口,李雨馨率先点头应承了下来。
元华子闻言表情甚是古怪,李玉晨则是抬头扶额。
“好!一言为定!”苏峰闻言立刻开口,生怕三人反悔。
元华子看了李玉晨二人一眼,“哎,呵呵,既然如此,那我们三人先行告辞,回去收拾一下。”
“嗯,三人先行请便,稍后我会安排。”
等李玉晨三人离去,坐在沙发上的苏妙安看着保镖将那陶罐重新进行着封装。
“哥,他们到底都是些什么人啊?为什么这么大费周章地邀请他们?”
“高人。”
苏峰只简短地回答了两个字。
他在与李玉晨三人竞拍凝露草之时,便隐约觉察出了三人的身份比较特殊,于是便让人暗中对他们调查了一番。
虽然调查的结果并未给出有关三人太多的信息,可终究还是得知出一个结果,三人都是出自道门。
“什么高人啊?”苏妙安好奇追问,见苏峰并未作答,便嘟着小嘴看向茶几上的托盘,探手掀开了锦缎,好奇地盯着凝露草和轩辕鉴的碎片。
“呀,哥,这株小草好好看,这么绿,而且上面还有露水呢。”说着,她便伸出了纤白的小玉手,以指尖沾了沾上面的一滴露水。
苏峰则是背靠沙发,双手撑着后脑勺,此刻的他感觉到了浑身的轻松。
“还好有这什么草和一块破铜烂铁,否则,还真请不到他们三人。”
“我说哥呀,你是怎么知道他们会为了那两个东西而妥协呢?”
苏妙安好奇再问:“话说回来,这两个到底是什么宝贝啊?居然会这么值钱!”
“不知道,只不过这两样东西,和最开始他们拍到的那件,可都是他们这类人用得着的宝贝,否则他们怎么会出这么离奇的价格来参与竞拍?”
苏峰一脸不屑地看了看托盘上的东西,随后探手将那枚巴掌大小的金黄铁片拿在了手中仔细端详了片刻,并未看出什么古怪后,便随手扔到了托盘上,发出了哐啷啷的响声。
“谁知道这块破铁有什么用……”
只是在他说完,那枚铁片的表面闪过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流光。
回到房间的李玉晨三人,刚掩上房门,便几乎是同步松了气,仿佛瞬间卸下了千斤的重担,脸上那层刻意维持的平静瞬间化开。
“嘿嘿,开元子,看来咱们这次真不虚此行啊!”元华子哈哈乐道。
“嗯,这次多亏前辈,不仅得到了能够炼制八品丹药的灵物,居然还收获到了一枚轩辕鉴的碎片!”李玉晨立刻朝着元华子稽首说道。
“哎。”元华子颔首道:“这都是你自己的机缘和造化,话说回来,这次还得多亏你,否则我也不会得到那枚玄元壬水蟠桃种呀,哈哈。”
看到二人如此欢喜,李雨馨则是面含愠色。
“哼,你们俩个如此一唱一和,也不事先通知我一声。”
元华子猛地转头看向金泉子,眼神里先掠过一丝被惊出的余悸,语气却瞬间软了下来,连带着眼底的厉色都化作了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金泉子,你差点就让暴露出咱们的本意啦。下次可得机灵些,否则不仅占不到便宜,还会让自己唱的戏给搅黄喽。”
“我……”李雨馨一时语塞,下唇不自觉地嘟了起来,连嘴角的梨涡都被这股委屈挤得浅了些。
“好啦好啦,金泉子心性纯真,哪懂得这般逢场作戏?”李玉晨温和地看了看李雨馨,转而看向元华子问道:“前辈,那陶罐究竟是何来历?”
第285章 单枪匹马
元华子面色突然间变得极为凝重,李玉晨和李雨馨看到了元华子表情的瞬间变化,立刻直身仔细聆听。
“依我的判断来看,那陶罐乃是一处禁锢。”
“禁锢?!”李玉晨和李雨馨闻言瞠目结舌地对视了一眼。
“嗯,先前听闻你所言其内有黑气,我便觉察出了不对劲,上手鉴定之后,更印证了我的猜测。”
“前辈,这其中有什么蹊跷啊?”李雨馨大感好奇。
“封口的木塞乃是由雷击木所制,其上还有朱砂覆盖,而这陶罐的罐身,取用了混合炉灰的黏土,可吸附其内的妖气,而罐底则掺杂了铁砂,其目的是利用其金气收敛和压制妖气……”
元华子正色解释道:“这种以陶罐或者坛子等器物来创造禁锢的手段,已然有近千年未曾有人使用了,你们未曾见过,也在情理之中。”
“近千年?难道这种方法是失传了?”李玉晨急忙问道。
元华子摇了摇头,笑道:“嘿嘿,这种封印妖魔邪魅的法子虽然用起来十分方便,可也有极大的缺陷,那就是太容易打碎了,那禁锢只在于在其上赋予的封印或阵法,而对于所用器物的材质,倒是无法进行加固。”
“原来如此……”李雨馨恍然大悟,随后问道:“那前辈,您能看出里面封印的是何种妖物吗?”
“那就不晓得了,不过我能隐约察觉到罐身之上早已褪色的法印的余威,想必其内的妖物不简单。”
“一般利用这种禁锢封印的妖物都十分强大,故此在作法之前,通常会先行结坛启请,在所施法的乾亥方位设立一处法坛,随后点灯三十六盏,召请雷部神灵和本地城隍护法,随后持剑步斗,将那强大的妖物引入罐中后,需立即用裹皂帛的竹钉钉入罐心,随后以雷击木制成的木塞立刻封住罐口,再用蜂蜡混合朱砂加以密封,加盖法印后,将陶罐埋入特定的方位,随后在周围铺设数圈细筛后的炉灰,查验是否有妖气外泄,最后立石刻碑,警示后人不得开启。”
听到元华子道长对于这种几近失传封印妖物的法子进行讲解,李玉晨回想到了之前曾利用符纸封印过一条蛇妖的经历,不禁愕然皱眉。
“哇,封印的步骤居然会如此繁琐!”
“嘿嘿,当然啦,一般采用这种法子创造的禁锢,都是用来封印一些大妖的。”
李雨馨不禁露出了忧虑之色,“啊,那咱们帮他们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元华子笑着摆了摆,仿佛对于此事毫不在意。
“哈哈,你忘了开元子的修为啦?连刑天这等上古凶魔,他能拿下,周天觉与许清玄这两个老狐狸,也需联手才能勉强与之抗衡。就他如今的境界,放眼整个三界恐怕再无妖魔能挡他路了吧?”
李雨馨看着李玉晨说道:“虽然前辈说得没错,可我总感觉这个苏峰有些古怪……”
“好啦,你就不要多想啦,哎呦……”
元华子伸了个懒腰,自那张巨大的软床上躺了下来,眼皮越来越沉,随后便打了个哈欠。
“困死我了,我先睡会……”
看到这一幕的二人相视一眼,随后识趣地离开了元华子的房间,李雨馨最后轻轻关上了房门。
“看来前辈今日是累坏了……”
李雨馨闻言不禁捂嘴窃笑道:“嘿嘿,是你在拍卖会上的举动吓坏了,不过结果是好的,多亏了你所带来的钱财,前辈他才能够如常所愿,不枉白走一遭……”
“你还是感谢宁姑娘吧,这些可都是她的功劳。”
“宁姐姐居然能够攒下这么多的灵晶,她这些年呀可是为了你奔波了不少地方呢。”
“哦?此话怎讲?”李玉晨闻言一愣,连忙追问道。
“嘿嘿,你还是自己去问她吧。”李雨馨笑着将一头雾水的李玉晨撂在走廊,转身便钻进了自己房间。
“金泉子!”李玉晨急忙喊住了正欲阖门的李雨馨。
“啊?还有什么事吗?”
“接下来,我想独自跟着苏峰他们走一趟……”
“啊?为什么啊?”李雨馨满脸疑惑,并且让出了房门。
李玉晨径直迈步进了她的房间,走廊里可不是说话的地方。
“你还是跟前辈回去着手炼制丹药吧。”
“嘿嘿。”李雨馨闻言忽然咯咯咯地笑了几下,“突破修为就这么猴急吗?”
李玉晨闻言尴尬地挠了挠头道:“倒也不是,只不过我觉得我自己来处置他们的事情就够了,你和前辈没必要跟着。”
“你……你不会把我和前辈当成拖油了吧?”
“啊?怎么会!”李玉晨连忙摆手,继续解释道:“当然不是,只不过如今刑天已经重新获得了肉身,其修为必然大增,眼下形势严峻,我们不应该把精力都浪费在这等琐事上面,你和前辈的炼丹之术已然炉火纯青,这个时候应该多炼制一些丹药以备不时之需。”
听得李玉晨的这番言语,李雨馨点了点头道:“嗯……你的话倒是也有些道理。”
她眉头随即微蹙道:“不过,你自己能行吗?那个苏峰是什么来头咱们还没有摸清,而且那个陶罐里面究竟藏着什么古怪还不知道……要不让我陪着你?”
“不可不可,如今同门众人都在面对即将到来的危机努力修行,你也得抓紧时间提升修为,而我目前的修为已经达到了瓶颈,无法再次提升突破,接下来只能依仗你和前辈所炼制的八品丹药了。”
李玉晨连连摆手,完全不同意她的看法,看着她仍旧犹犹豫豫,放心不下自己独行,继续说道:“以我如今的修为,即便刑天现世,自保定然无虞,你尽管放心。”
看着李玉晨坚定的眼神,李雨馨最终拗不过他叹了口气。
“哎,好吧,那你务必当心,随时用玉简与我们保持联系!”
“嗯。”
“倘若遇到困难,及时利用玉简求援,万不可像之前那般贸然独行。”
“嗯。”
见李雨馨还要婆婆妈妈地嘱咐,李玉晨立刻抽身逃出了房间,最后在门口探出了一个脑袋说道:“金泉子,回去替我谢谢宁姑娘。”
第286章 再请玄师
元华子的这一觉整整睡到了翌日午时。
“哎呦,居然睡到了这个时辰……”
他缓缓睁开眼,揉了揉发胀的额角,此刻窗外透进的天光已染成了清亮的金芒。
“前辈,您终于醒啦?”
元华子闻言吓了一跳,急忙转头看去,只见听见动静的李雨馨端着杯清水走了进来,将其搁在了床头柜上,眉眼间却带着几分难掩的局促。
“瞧你这模样,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李雨馨咬了咬唇,终究还是低声道:“昨日……开元子跟着苏峰他们独自出发了。”
“啊?”
听到她的言语,元华子险些将喝进去的水给喷了出来,他猛地将水杯放下,坐起了身子,素来温和的目光瞬间沉了下来。
“胡闹!”
“前辈您别急!”
元华子连忙翻身下地,语气里满是忧虑。
“那苏峰底细不明,陶罐里的古怪尚未摸清,他孤身一人前去,若遇着凶险可如何是好?”
说着又重重叹了口气道:“哎,是我疏忽了,竟睡了这般久,帮不上半点忙……”
元华子话语里的愧疚如同细密的针,轻轻扎着人心。
李雨馨见他如此自责,连忙将昨日李玉晨的话原原本本复述了出来。
元华子静静地听着,沉默片刻之后,终是轻轻叹了口气。
“这个开元子,虑事也算周全……只不过这性子,终究是太执拗了些。”
李雨馨见他神色缓和,连忙补充道:“他临走前还特意交代,让咱们务必抓紧时间回返炼丹。”
其实李玉晨并未交代什么,只是李雨馨想要拉着他一同回返道观炼制丹药,虽然元华子已经答应了为他亲自找寻灵物药材,炼制能够让他突破修为的八品金丹,可其余同门的修为也需要进一步提升以此来应对可能到来的妖魔祸乱,倘若有了他的帮助,多炼制出一些补气丹药,众人的修为也能够更快的精进。
元华子点了点头,眼中的犹豫彻底消散。
“罢了,便依他之意。那魔头现世在即,丹药之事确实耽搁不得,我今日便与你一同回返龙虎山。”
李雨馨应声而去,不多时便捧着三个锦盒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之上。
元华子先打开了最左边的盒子,里面静静躺着那株凝露草,他仔细检查了一番,发现确凿无误后,又打开了中间的盒子,巴掌大小的一枚金属质地的碎片静静地躺在铺着的软绒上。
“前辈,这两样都是那个苏峰昨日派人送来的。”
“嗯,这些东西可价值不菲啊,那个苏峰果真没有食言,不过如此的大手笔,看来此人的背景肯定不简单……金泉子,将它们先放入你的乾坤袋妥善收好吧。”
“好!”李雨馨应了一声,随后将那两个锦盒盖紧装进了自己的乾坤袋之中。
元华子欢喜地将最后一个锦盒打开,里面是那枚通体湛蓝的种子。
“嘿嘿。”
他将那枚种子小心翼翼地捏了起来,随后取来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玉瓶,将其放了进去。
“好啦,咱们即刻启程。”
另一头,苏峰一行人的车队已于昨日出发,如今已经出了新安地界。
坐在一辆黑色的豪华轿车后座的李玉晨正闭目凝神,身旁的苏峰轻声问道:“先生,我已让安排好了午饭,咱们用过午饭,再行赶路如何?”
李玉晨闻言,睁眼挑眉看了看身旁的苏峰道:“你不是很着急吗?”
苏峰闻言,笑着打趣道:“话虽如此,不过这个时候已经到了饭点,咱们还是先吃饭吧,先生乃世外高人,我们这些人可与你比不了。”
也不等李玉晨点头应允,便跟前面的司机说道:“去清斋楼。”
午饭是清淡的素斋,苏峰知道李玉晨这类人不喜油腻,特意让人准备了香菇青菜、凉拌木耳、清炒豆苗,还有一盅莲子羹。
就在一道道素菜上桌之际,清斋楼那扇雕着松鹤延年的木质门扉被人从外推开,一阵混着高级古龙水与檀香的怪异气息飘了进来。
一位身着一身真丝西装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金丝眼镜后的眼睛滴溜溜地打着转,进门先扫了眼满堂的素色装潢,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下。
“陈道长!来来来!”
苏峰立刻起身迎了上去,热情地握住对方戴着鳄鱼皮手套的手。
“道长来的太慢了,难道是路上堵了?”
李玉晨听到“道士”两个字,上下打量着他的同时不禁挑了挑眉,随后又冷眼看向了苏峰,自己既然答应了帮助他,为何又请来了别人?难道是觉得自己太过年轻,为了保险起见的缘故?
那西装道士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声音刻意压得低沉,装出几分仙风道骨般的模样。
“嘿嘿,苏老板客气啦,方才在巷口见一孩童被煞气缠身,顺手解了,耽搁了些时辰。”
苏峰听得眼睛发亮,连忙引着他往桌边来,转头对李玉晨介绍道:“这位便是陈玄清道长,是我特意请来的!我那搞房地产的朋友前阵子所住的老宅闹鬼,并且工人接二连三出事,就是陈道长出手平的,据说当场就把那红衣厉鬼打得魂飞魄散,手段绝了!”
言罢,又转向陈玄清,满脸堆笑道:“陈道长,这位是李玉晨先生,也是位深藏不露的高人,你们二位今日结识,真是缘分。”
李玉晨抬眼打量着这位道长,对方身上除了香水味,只剩世俗的铜臭气息,体内并无半分灵气,在看到此人的第一眼就有些觉得对方并不是真正的道人。
因为道士并不会往身上喷香水,也不会将自己打扮得犹如暴发户一般。
故此与对方见礼并没有行道人的稽首礼,而是伸出了右手。
“陈道长。”
陈玄清却摆了摆手,并未与李玉晨相握,而是摆出了一副倨傲模样,慢悠悠地坐在了苏峰的旁边,瞥了眼桌上的素斋后,端起了茶杯抿了一口,清了清嗓子。
“嘿嘿,这位年轻人看着倒是面生,不瞒你说,贫道抓鬼驱邪已有三十余载,早年在终南山修行,得过真人真传。”
陈玄清笑着转向苏峰,继续说道:“哎,前些日子有一处古宅闹僵,请来的人都是束手无策,贫道这才出手解决了那个麻烦,故此耽误了些时日,才未能与苏老板一同前往参加竞拍。”
“无妨无妨,道长有事先忙也是应该的,今日能够特意赶来相助,也算是我苏某三生有幸啦!”苏峰说着,便为陈玄清开始倒酒。
陈玄清抬手摸了摸领口的翡翠徽章,语气愈发得意。
“能够赶来替苏老板解决麻烦,是贫道与苏老板的缘分,更是天命所归!”
“来来来,为我们此行一切顺利,干杯!”
李玉晨此时心中憋闷,同时也不喜欢那个胡吹大气的陈玄清,故此席间并未与人交谈过多。
而坐在他旁边的苏妙安则偶尔会问些譬如“先生能飞吗?”“鬼真的存在吗?”的问题。
他此刻虽对那个苏峰颇有成见,对被请来的陈玄清也嗤之以鼻,可对身旁的苏妙安却并无成见。
而且从昨日到今日的相处,苏妙安倒是颇为在意他的感受,故此便为其耐心解答,他的语气温和让本是苏妙安也渐渐没有了拘谨。
第287章 黑影惊魂
“啊,苏老板,这次呢你请我来,算是找对人了!此次护送不论遇着什么邪祟,贫道只需祭出我那祖传的八卦镜,再配上三枚开过光的五帝钱,保管手到擒来。对了,我那八卦镜还是南宋的古物,当年张三丰真人用过的同款呢!”
苏峰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满眼信服。
“有陈道长这句话,我就放心了!等事成之后,我再给您加三成酬劳!”
李玉晨端起莲子羹轻轻吹了吹,目光掠过陈玄清手腕上闪着寒光的腕表,暗自思忖:“这道士满口胡言,苏峰被人蒙在鼓里,这假道士怕是要在此次任务中惹出麻烦,自己得多留个心眼才行。”
陈玄清见一旁的李玉晨也不接话,只当他是被自己的言辞震慑到了,愈发的得意,索性拿起筷子夹了口香菇青菜,又皱着眉放下,装模作样道:“素斋好啊,清静心气,利于施法。不像那些油腻荤食,容易沾染浊气,扰了贫道的道心。”
苏峰连忙附和:“嘿嘿,早知道就该让他们多备些滋补的药膳,下次一定!”
李玉晨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舀起了一勺莲子羹送入口中,那清润的甜意随即便漫开。
苏峰这一次出行的车队前后共有三辆车,头车是苏峰所乘坐的高档豪华轿车,中间则是一辆安保押运车,最后面则是一辆全副武装的猛士越野。
饭后喝得酩酊大醉的苏峰和陈玄清则上了第一辆车,李玉晨则被安排在了最后一辆,与苏妙安同乘,而中间的那辆则押运着竞拍而来的神秘陶罐。
三辆车就这么疾驰在通往邕州的高速公路上。
“苏小姐,你哥为何不通过飞机来运送这陶罐?”坐在后排的李玉晨看着身旁玩着手机的苏妙安问道。
苏妙安此刻正在看一档综艺节目,头也没抬地回答道:“哎呀,哥是担心飞机在空中受到气流的影响颠簸而将那陶罐碰碎。”
“这样啊……”没坐过几次飞机的李玉晨点了点头,看着窗外极速掠过的风景,不多时便睡着了。
等他醒来时,车子已经停靠在了一栋酒店的楼下。
“到了吗?”李玉晨揉搓着朦胧的双眼问道。
可一转头才发现,苏妙安早已不见了踪影,车上只留下了那名面容冷峻,戴着白手套的司机。
那司机闻言,立刻下车打开了后排的车门。
“嗯,先生,老板他们已经上去了,他见你睡着了,让我先不要打扰你。”
李玉晨闻言立刻下了车,“嘿嘿,不好意思啊。”
“没事的,先生。”
“嘿,你醒啦?”不远处的苏妙安见状立刻蹦跳着跑了过来。
“嗯,咱们这是到哪了?”李玉晨抬头看向天空,发现已经到了日落时分,夕阳斜照在他的身上,将影子拉的老长。
“到了郁林啦,今晚在这里歇息,明晚差不多就能到达邕州了。”
“那是在干什么?”李玉晨看着几名保镖在停在酒店门口位置的押运车前忙活着,很是不解。
走到跟前,方才看到那个装有陶罐的特制木盒,正被一个身材高大的保镖小心翼翼地搬下了车,木盒外还裹着厚厚的棉絮,想必是以此来隔绝那自陶罐渗出的诡异寒气。
“嘿嘿,走吧,你的房间已经给你开好了,我带你去。”
苏妙安领着李玉晨就往酒店里走。
这家酒店好像开了有些年头,前厅穹顶悬着的水晶灯蒙着层薄灰,折射出的光都显得晦暗。
“我哥为保陶罐周全,把整座酒店都包下来了。”
她踢开脚边卷边的地毯,“这地方虽老,却僻静得很,前后都有保镖守着。”
李玉晨抬眼打量,青砖铺地的走廊两侧挂着褪色的山水画,廊灯是仿古的铜制宫灯,点燃的灯油散着淡淡的桐油味。
“我哥住在这间,那个老道长住在这间,你的在隔壁,我的在斜对门。”
苏妙安挨个指着每个房间的铜牌号说道。
“那个陶罐你们打算放在哪里?”李玉晨看了眼自己的房间后问道。
“陶罐被存放在那个单独房间里,有四个保镖轮班看守着,那屋子特意选了阳光能够照射最多的位置。”
苏妙安边说着,手指向了走廊最深处的房间。
话音刚落,就见两名保镖抬着担架从那房间急匆匆地走了出来,担架上盖着白布,隐约能瞧见轮廓。
苏妙安吓了一跳,躲到李玉晨身后。
“呀,这是怎么啦?!”
那两名保镖停在了李玉晨二人面前,其中一名低声解释道:“哦,苏小姐,这是搬陶罐时不慎崴了脚的兄弟,送医院去。”
苏妙安闻言心中稍安,这才从李玉晨身后探出小脑袋瞅了瞅,随后朝他们摆了摆手。
“嗯,快去吧。”
那两名保镖闻言立刻脚步匆匆地往外走,白布边角不慎滑落,露出的脚踝处竟泛着青黑。
不经意间看到这一幕的李玉晨眸色微沉,立刻衍出体内灵气进行探查感知,却未能察觉出任何异常阴气,于是只当是寻常的扭伤。
他的房间陈设简单,一张木床,一张木桌,窗外正对着后院的老槐树,枝桠歪扭如鬼爪。
刚打开窗户通风透气,就听得隔壁房间传来如雷的鼾声,想来是中午喝得酩酊大醉的苏峰和陈玄清二人此刻还没有醒转。
暮色渐浓,酒店里天花板上的宫灯挨个亮起。
李玉晨盘膝坐在床沿,操行着晚课,此刻他虽然内心平静,可总觉心口发闷,仿佛有什么阴寒之物在暗处窥伺。
约莫亥时三刻,院外突然刮起一阵怪风,声音尖锐得像是孩童啼哭。
走廊最深处的房间内,四名保镖正围着特制的木盒守着。
那木盒裹着数层的棉絮,即便如此,盒壁仍凝着些许的白霜,寒气顺着缝隙往外渗着,将地面都浸出来了一圈水渍。
“这玩意儿怎么这么冷!”
一个瘦高个保镖搓着手哈气道:“下午搬进来的时候,我可差点被冻僵了。”
另一名保镖叼着烟依在床头说道:“你说这到底是个啥东西,难道是块冰疙瘩?”
“这些富家子弟都喜欢收藏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天晓得里面是个什么东西。”
“少说两句,精神点,可千万别打盹,这趟回去之后,苏老板给的钱可够咱们三年的花销了。”
领头的壮汉端起桌上的热茶,刚喝了一口,就见窗外的槐树枝桠猛地拍在了窗口的玻璃上,发出“啪” 的一声脆响。
屋内的灯突然闪烁两下,随即彻底熄灭,只剩月光从窗棂漏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怎么回事?跳闸了?”
瘦高个摸出了手机打开了手电筒的功能,光柱扫过墙面时,赫然见无数黑影从门缝、墙缝钻了进来,像是流动的墨汁,落地后竟然化作了一个模糊的人形,周身散发着刺骨的寒气。
看到这一幕的瘦高个保镖脸都被吓白了,失声喊道:“鬼……鬼啊!”
领头的壮汉蹭地一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妈的,什么鬼东西,看老子弄死你!”言罢便硬着头皮扑向了那道黑影。
原本在床头双眼朦胧的保镖见状也立刻掐灭了烟,冲向了黑影。
只见那黑影嘶吼着扑了上来,四人连呼救都来不及,身体就像被定住了一般动弹不得。
不过片刻,黑影便消散在了空气中,只留下了四具干瘪的尸体,皮肤紧贴着骨骼,双眼圆睁,满是惊恐。
第288章 装腔作势
正在操行晚课的李玉晨猛地睁眼,体内的灵气剧烈翻涌。
“好重的阴气!”
他立刻起身,将乾坤袋别在腰间,推门就往外冲。
刚出了房门,就撞见了衣衫不整的苏妙安惊恐地跑了出来,脸色惨白。
“大哥哥!好像出事了!”
李玉晨并未作答,继续朝着走廊深处跑去,越靠近那个陶罐所在的房间,气温越低。
等到了门口,竟然发现整个房门都好像被冰封了一般。
李玉晨立刻挥出了一道灵气。
“轰隆!”
“咔嚓嚓!”
厚重的冰层瞬间被凌冽的灵气击破,碎成了无数冰渣散落一地。
随即李玉晨透过虚掩的房门向内看去,虽然此刻里面无比昏暗,可能够夜间视物的他在瞥见了里面的一幕仍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时,宿醉未醒的苏峰和陈玄清也各自清醒赶了过来。
穿着一身金丝睡袍的苏峰揉了揉迷离的双眼道:“怎么吵吵闹闹的……”
陈玄清则裹紧了西装外套,脸色比纸还白,却强装镇定道:“莫不是有邪祟作祟?贫道来看看。”
说罢,他便将站在门口正打量里面的李玉晨挤到了一边,率先推开了房门走了进去。
李玉晨和苏峰则对视一眼,紧接着前后脚跟了进去,苏妙安仍旧站在门外不敢动弹,直到听到动静的另外几名保镖和开车的司机赶了过来,这才稍微心安了些。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便混着寒气扑面而来。
陈玄清捂着口鼻,试图打开房间内的灯光,拨动了两下开关见没反应只能作罢。
月光下,四具干尸蜷缩在地。
“我艹,什么情况?!”看到这一幕的苏峰骇然大惊,酒意瞬间醒了大半,双腿发软,差点瘫坐在地。
“怎…… 怎么会这样?”
陈玄清见状,连忙后退半步,却想起自己的身份,又强撑着上前。
他从袖中立刻摸出来一面巴掌大的八卦镜,又掏出了三枚五帝钱,故作镇定地绕着那些干瘪的尸体开始转圈,嘴里还念念有词。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妖孽休走!”
说着便将那三枚铜钱往地上一撒,又用八卦镜对着空气胡乱照了照。
“好了,贫道已将邪祟打散,它不敢再来了!”
苏峰闻言,顿时松了口气,对着陈玄清连连夸赞。
“陈道长真是神通广大!多谢多谢!”
“嗯,这个,苏老板客气了,这都是贫道分内之事。”
陈玄清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暗自庆幸没人发现他的手脚发软。
此刻苏妙安也在几名保镖的陪同下壮着胆子走了进来,看到那几具干尸后立刻尖叫一声,扑进了李玉晨的怀里。
李玉晨本在仔细打量着那些干尸暗自沉吟,突然闯入怀中的苏妙安立刻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本能的想要推开她,可见这妙龄少女身体不断发颤,只能微微拍了拍她裸露的后背以示安慰,可手掌刚碰到那润滑的肌肤,便犹如触电一般缩了回去。
此刻的苏峰突然想起了陶罐的安危,立刻跑到看似完好无损的木箱面前,招呼剩余的保镖喊道:“快过来打开它!”
那几名保镖在看到地面上同伴的尸体同样面露惊惧,迟迟不敢上前。
“快点!”苏峰见状立刻催促道。
其中一名为首的保镖硬着头皮走了过去,剩余的几人也纷纷跟在了后面。
来到木箱周围,保镖们蹑手蹑脚地将上面冻硬的棉絮硬生生掰开,随后打开了木箱。
“轻点轻点!”
在看到那陶罐安然无恙,苏峰这才松了口气。
缓过神来的苏妙安意识到了自己仍旧躲在李玉晨的怀里,立刻脸色绯红地逃离了他的怀抱,绕开了躺在地上的恐怖干尸,来到了苏峰身旁。
“哥,死了人,咱们得报警!”
苏妙安声音带着哭腔。
苏峰闻言却皱起了眉头,挥手道:“报什么警?”
他掏出了手机,对着那头吩咐了几句后便挂断了电话,然后将苏妙安搂入怀中。
“小苏,不怕不怕。”
不多时,酒店的经理就领着几名员工匆匆赶来,在看到房内的一幕瞬间傻了眼,各个面面相觑,不敢上前。
但那经理人老成精,见多识广,最后在苏峰的强烈催促下这才满脸谄媚道。
“苏老板,您吩咐的事我们都明白,保证不会走漏半点风声。”
苏峰丢过去,拍了拍那经理的肩膀,不屑道:“把这里收拾干净,另外,让剩下的保镖把尸体处理了,扔到郊外没人的地方。”
经理连忙应下,招呼员工上前。
李玉晨趁众人不注意,蹲下身检查尸体。
他指尖微微拂过那些干尸的脖颈,便收回了手,起身让出了位置,随后那些保镖便一拥而上。
来到门外,苏峰看向陈玄清问道:“陈道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玄清闻言,先是清了清嗓子,飞快地将额角的冷汗擦净,随即挺了挺微驼的背脊,单手托起那面巴掌大的八卦镜,镜面在月光下反射出细碎的光,倒真有几分唬人的架势。
他故意放缓语速,装出了一副洞若观火的高人模样。
“苏老板有所不知,此乃典型的阴魂聚煞之兆。”
他用手指了指房内尚未消散的寒气,又瞥了眼木箱里的陶罐,语气笃定道:“这陶罐阴气极重,落地便如阴司灯塔,周遭十里内的游魂野鬼哪能抵挡得住这般诱惑?想来是那些游魂野鬼循气而来,见有活人守着宝物,便起了贪念。这阴魂虽不似恶鬼那般凶戾,却也需吸食生血壮魂,故而害了你手下这几名保镖的性命。”
说罢,他又晃了晃手中的铜钱,发出了清脆的声响,恰好压过远处保镖收拾尸体的动静。
“好在贫道来得及时,那镇鬼咒乃终南山真人亲授,最能破阴散煞。那些阴魂本就根基浅薄,被贫道用八卦镜照出了原形,再以这铜钱镇住了气场,立刻吓得那些游魂野鬼魂飞魄散,顺着阴沟逃得无影无踪了,断不敢再回来作祟。”
为了让说辞更可信,他索性上前了两步,指着门框上凝结的薄霜,煞有介事道:“这冰碴子,便是阴魂聚集时留下的煞迹。换做往常,贫道在街头见着这类游魂,只需甩张黄符,便叫它们乖乖散去。”
苏峰听得眼睛都直了,先前的惊惧早已被敬佩取代,连连点头。
“原来如此!陈道长果然见多识广!”
陈玄清见状,愈发得意,索性扯开了话匣子,大吹特吹了起来。
“这算什么?前两年贫道帮一个煤老板处理矿下阴魂,那可是百十条枉死的矿工怨灵,个个带着煞气,比这厉害十倍!贫道当时孤身入矿,将那些怨灵一一度化……”
他越说越离谱,连自己都快信了,末了还轻描淡写地摆了摆手。
“这种阴魂作祟的小事,贫道处理过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苏老板尽管放心。只要有贫道在,这陶罐再引来了什么邪祟,都不够贫道一招收拾的。”
苏峰被这番话彻底唬住了,立刻激动得抓住了陈玄清的手。
“嘿嘿,陈道长真是我的贵人!等回到邕州,酬劳我再给您加五成!不,加一倍!”
陈玄清闻言脸上立刻笑开了花,嘴上却假意推辞。
“苏老板客气了,贫道修行之人,岂会贪图钱财?不过是见您心诚,又恰逢贫道与这陶罐有缘,才出手相助罢了。”
第289章 邕州之地
“哈哈哈……”听到陈玄清的一番言语,李玉晨险些笑出了猪叫声。
听到李玉晨的笑声,一旁的苏峰和苏妙安皆是疑惑地看了过来,而那陈玄清则双眼充满了怒火。
“这位李老弟,看来你对此有不同的看法?”
“没有没有,陈道长法力高强,这些妖物怎会是道长的对手,我只不过在笑那些阴魂有眼无珠,居然感到陈道长的地方撒野,太不识好歹了!这下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李玉晨连忙摆手找了个借口。
他的这番说辞,令得陈玄清的怒意稍减,看向李玉晨的目光也少了几分敌意。
“李老弟放心,经过贫道方才的作法,已对这周围方圆百里的妖物鬼魅敲响了警钟,他们定不敢再来啦。”
不多时,众人便各自回返了自己的房间继续休息,留下了几名保镖和酒店的经理等人来处置后事。
在房间的李玉晨一直听着隔壁房间的动静,待听到苏峰和陈玄清的房内传出轻微的呼噜声后,他这才出了房门,独自来到了酒店的楼顶。
此刻他指尖还残留着检查干尸时触到的阴寒,回想起了自己先前进行的检查。
“阴魂摄魂夺气,皆是自人的七窍吸食生血和阳气,虽然也会留下那等枯槁的肉身,可那些干尸的脖颈处都有着极其细微的伤口,显然绝非是一般阴魂所为……这陈玄清满口胡言,连最基本的道门常识都不懂,也亏得苏峰竟能深信不疑。”
“陈玄清的说辞虽然荒谬,却歪打正着点出了关键,将那四名保镖变成干尸的凶手的确是这陶罐招来的。只是这背后的东西,恐怕比陈玄清口中的游魂野鬼要凶险得多啊。”
“难道是……僵尸?”
可他随即摇了摇头,寻常僵尸咬痕极深,且会留下尸气,可这伤口不仅隐蔽,尸气也淡得几乎没有。
他又想起在道观之中天枢子所传授的驱僵之法。
“真人曾说过,僵尸通常因尸体怨气聚集不散或墓地风水属性发生尸变而产生,无有魂魄,不入轮回,死而不化,毫无理智。共分紫、白、绿、毛、飞、游、伏和不化骨八种,品级越高,阴气越重,可无论哪种,吸食人血时都会留下明显痕迹,绝不会如此隐蔽……”
“难道是妖物所为?”
站在楼顶,看着周围寂静的夜色,想及此处的李玉晨眉头紧锁。
他的修为如今已达到了五品化神境的巅峰,世间的绝大多数妖物和鬼魅皆逃不过他的灵气感知,可事发之时,并未觉察出任何妖气。
倘若真是妖物所为,那这妖物就是能够隐匿自身气息的,还有就是修为比他高的……
不过修为高过他的皆是上古时期存活至今的大妖,可大妖早已避世不出,为何会盯上这陶罐?
此刻李玉晨心中存疑,无数的线索在脑海中交织,却始终理不出头绪,回想起之前的种种经历,突然间脑子里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难道是……”
他立刻调息运气,澎湃的灵气瞬时破体而出,扩散至了周围百里的范围,同时闭目感知,片刻功夫便敛气入海,并没有什么收获。
“哎,罢了,那陶罐既然安然无恙,等到了邕州再做计较。”
他叹了口气,随后返回了自己的房间,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苏峰担心夜长梦多,天刚蒙蒙亮,车队就开始再次出发。
经过一天的疾驰,傍晚时分终于抵达了位于扬州边缘的邕州市。
车队缓缓驶入了市区,李玉晨隔着车窗往外看,只见街道两旁的建筑多带着僮族的特色,飞檐上装饰着铜鼓图案,墙面绘着五彩的壮锦纹样。
街边的行人中不少穿着藏青色的土布衣衫,女子的头上大多会戴着绣着绣球的头巾,而男子腰间多挂有各种各样的银饰,走动时会发出清脆的声响。
“邕州是僮族的聚居地,我爸就是僮族人。”
苏妙安指着窗外,向李玉晨介绍道。
“这里的人都信布洛陀,不过也有信佛道的,这城里还有一座道观呢。”
说话间,车子路过一条老街,街口立着一尊石像。
石像端坐在九层莲花须弥座上,面容如古铜铸就,眉峰似刀削斧凿,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慈悲之态,身着宽袖道袍,袍角以赤金绣出连绵山脉与稻穗纹样,腰间束着镶嵌绿松石的玉带,带钩上盘绕着象征农耕文明的青铜犁铧图腾。
石像右手虚抬,食指微屈作敲击状,仿佛正在推演天地至理;左手则执一根九节竹杖,十二条光芒向外延伸。
垂落的胡须被雕成层叠的山形,根根分明如瀑布飞泻,却又在末端化作潺潺流水,隐喻布洛陀如山般的伟岸与如水般的包容。
座下莲花每片花瓣都刻着《布罗陀经诗》的古文,花蕊中央托举着一枚青铜铜鼓,鼓面纹饰与石像衣袍上的云雷纹形成呼应,仿佛随时会发出震彻天地的嗡鸣。
整座石像高九丈九尺,取“九九归一”之意,基座分四层,底层雕满了稻穗与耕牛,二层刻着僮族先民迁徙的史诗画卷,三层则以浮雕重现祭祀的盛大场景,顶层刻着“三清布洛陀共祀”的字样。
李玉晨心中了然,僮族向来有“道巫融合”的传统,将本土信仰与道教文化结合。
邕州一带的僮族先民早在唐代就与道门交往,不少道士会用僮族的巫蛊之术辅助修行,而僮族巫师也会借鉴道教的符箓法门。
车队在一家名为“僮乡客栈”的酒店停下,门口站着一位身着僮族服饰的老者,须发皆白,手中却拿着一柄拂尘。
苏峰下车之后,立刻迎了上去,与那老者见礼。
“苏施主,贫道已在此等候多时啦。”
“嘿嘿,劳烦道长了,明日还需您帮忙主持仪式。”
老道长笑着点头:“施主放心,贫道已备好法器,定保一切顺利。”
李玉晨看着老道长,察觉到他身上有淡淡的灵力波动,虽不深厚,却纯净自然,不似陈玄清那般毫无修为。
“这位是陈玄清道长,是我特意请来协助您的。”苏峰立刻看向身旁的陈玄清介绍道。
陈玄清想必也是头一次来到僮族的聚集地,此刻正在环顾四周,听到苏峰的言语立刻端正姿态,伸手握向那老者。
“嘿嘿,你我皆为同道中人,就不必这么客套啦。”
那老者微感,尴尬地点了点头,随即看向另一侧的李玉晨。
“这位是……”
第290章 僮族风情
“哦,这位是李玉晨先生,也是一位我请来的高人。”苏峰急忙介绍道。
李玉晨上前,并未行道家的稽首,而是也像陈玄清那般与那老者握了握手。
“福生无量天尊,在下李玉晨,见过前辈。”
那老者闻言面色剧变,愕然地看着李玉晨,与其微握的右手立刻颤抖了起来。
“你……”
“嘿嘿,我只是来还苏先生的赠物之情的。那日苏先生慷慨相赠,于我恰有大用,这份雪中送炭的情分,没道理不还。”
未等那老者开口,李玉晨急忙打断了他的话,同时握着老者的手轻轻一收,指尖不经意间在对方的腕间虚点了一下。
老者浑身一僵,脸上的愕然早已换成了一闪而过的敬畏,随后对着苏峰连连点头,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感慨。
“这位李先生看着年纪轻轻,就被苏老板奉为了座上宾,这份从容不迫的气度,绝非寻常之辈。”
他说着,目光始终黏在李玉晨的身上。
一旁的陈玄清见状,下意识地清了清嗓子想插话,老者却像是全然没听见,
“哈哈。”
苏峰早见识过眼前老者的厉害,知道他从不会空口夸人。此刻听他对着李玉晨满口推崇,,暗自松了口气:看来请李玉晨来是个再正确不过的决定。
再想到还有陈玄清在侧,两股助力在手,接下来的事根本没什么可愁的,定能从容应对。
“三位高人,快里面请!晚上我特意备下了薄酒,定要好好款待几位!”
饭局之上,苏峰介绍了那老者的身份,李玉晨这才得知那老者名叫莫峒清,乃是一名太清道人,早些年便跟着师父来到了邕州,怪不得先前与他见礼之时,得知自己宣唱了齐全的道号后那般的震惊。
虽然这莫峒清并非与李玉晨同宗,可道家三清同气连枝,能够在僮族生活的邕州遇到一名正统的受箓道人,他的心中仍倍感亲切,虽然饭桌上他并未饮酒,却也与那莫峒清多又交谈。
莫峒清酒多之后,话就更多了,就一个劲儿搂着李玉晨的肩膀与他说话,将苏峰和一脸铁青的陈玄清晾在了一旁。
陈玄清虽然被莫峒清冷落,却也并未表现出恼怒的神色,毕竟苏峰对这个老者是极为的尊敬。
苏峰见状只能一昧地向陈玄清劝酒。
等酒过三巡,陈玄清又开始口若悬河,唾沫星子横飞地吹嘘了起来。
莫峒清貌似不胜酒力,酒过半旬就先行回房了。
饭桌上没了莫峒清,李玉晨只能在酒桌上无奈地听着陈玄清滔滔不绝,一旁的苏妙安见他频频皱眉,于是便悄悄凑过去扯了扯他的衣角,低声道:“大哥哥,我带你去透透气。”
说着便拉着他悄悄离开了酒桌,丢下了眼神迷离的苏峰和喋喋不休的陈玄清。
入夜之后的邕州也渐渐热闹了起来。
苏妙安和李玉晨沿着客栈临近的邕江漫步。
此刻江面上停泊着几艘渔船,渔火点点,与岸边的灯笼交相辉映。
远处传来了僮族山歌的调子,悠扬婉转。
不远处的一座石桥上,有不少青年男女在抛着绣球,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没想到邕州竟有这般风情。”
苏妙安望着石桥上飞舞的绣球,指尖轻轻拢了拢鬓边的碎发,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这还不算最热闹的时候呢。”
她抬手往江上游指了指,那里隐约能看见细微的火光晃动。
“前头那个码头边,阿爷们正围着铜鼓打转呢,你听。”
李玉晨闻言侧耳细听,十分清晰地听到了混着“咚咚”鼓声的清亮山歌。
“僮族人晚上最爱凑这种热闹啦,往常阿婆们都会摆个小摊,卖一些刚蒸好的艾叶粑粑和五色糯米饭,那糯米香混着江风能够飘得老远呢。”
“其实我也是僮族人。父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他留下了极大的家业。以前每逢三月三,我哥总背着我来这江边看抛绣球,还抢着给我买酸嘢吃。”
苏妙安说完,便一蹦一跳地走在了前面,李玉晨则极目远眺,虽然并未看到那些小摊,却能够闻到她说的米香味儿,想必那些小摊是在不远处的山丘之后。
“铜鼓上的花纹是鸟和蛙的样子吗?”
李玉晨收回目光,落在了码头方向的火光处,轻声问道。
苏妙安闻言立刻止步转身,眼里一亮。
“嘿嘿,大哥哥你看得真仔细。那是我们的吉祥纹,蛙是护田的,鸟是通神的。”
此刻的石桥上,几个身穿蓝布绣衣的姑娘正对着那些抢绣球的小伙子唱和着,歌声落时,绣球“嗖”地飞过了半空,砸在了一个青年的肩头,惹得周遭一片哄笑。
晚风掀起了她的衣角,江面上的渔火映在她的眼里,像落了细碎的星子。
“这些年全靠哥哥撑着家,这次找你们来处理事情,也是他怕我担惊受怕,非要把一切都安排妥帖。”
她转头看向李玉晨,嘴角弯起了浅浅的弧度。
“说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带外人看邕州的夜景呢,没想到能这么清静。”
“你哥为何执意要完成你爹的遗愿啊?”李玉晨不禁问道。
苏妙安闻言眼里的光暗了些,微微叹了口气,语气也添了几分怅然。
“这事说起来,牵扯着家里好些年的疙瘩呢。”
她蹲下身,捡起一块扁平的石子轻轻打了个水漂,石子在江面上跳了几下,融进了渔火的光晕里。
“亲娘走得早,那时候我才五岁,哥哥也刚满十岁。爹那两年像丢了魂似的,直到后来娶了那个女人——她比爹小好多,长得又好看,爹一开始把她宠得不行。”
“可自从她生了弟弟,一切就变了。”
苏妙安的声音低了些,李玉晨并没有选择插话,而是默默地听着。
“爹眼里渐渐没了我和哥哥,我哥那个时候就像个小大人一般,一直守护照顾着我。”
晚风卷着山歌飘了过来,她却没再看一眼石桥上的热闹,而是转头望着李玉晨,眼神里充满着说不清的复杂。
“谁也没想到,爹走前立的遗嘱会是那样,十几亿的家业,明明白白写着留给我哥。那个女人当场就闹疯了,天天带着她儿子来家里闹事,争夺家产。”
“后来我们才知道,遗嘱里还藏着个条件,跟那个陶罐绑在了一起。”
第291章 先父陵墓
她抿了抿唇,说起父亲的爱好时,语气柔和了些。
“爹一辈子最爱的就是古董,尤其是陶瓷,每天能抱着个碎瓷片研究大半天。那个陶罐他宝贝得跟命似的。可许多年前家里遭了贼,陶罐就凭空不见了,爹当时为此还大病了一场,往后几十年都没断过找它的念头。”
“那个遗嘱里的条件是什么啊?”李玉晨对此来了兴趣,便问道。
“遗嘱里写着,谁能先找到那个被盗的陶罐,家业就归谁;要是所有人都找不到,就还是我哥继承。”
苏妙安站起了身,拍了拍裙摆上的草屑。
“那女人哪肯甘心?这些年到处找它的下落,就想凭着它把家业抢过去。那陶罐是爹这辈子的执念。前阵子我哥听说佳得拍卖会要拍一个陶罐,便派人查了细节,跟爹当年丢的那个极为相像,当即我们就赶了过去竞拍。”
说到这里,苏妙安看向李玉晨道:“邀请你们先来护送,一是感觉那个陶罐确实有古怪,其实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怕那个女人在途中使坏……”
李玉晨闻言恍然大悟,怪不得苏峰肯舍得花那么大的价格来拍下凝露草和轩辕鉴的碎片赠送给他以此来请他帮忙。
她说完便望向了江面的渔火,沉默了几秒,又弯起了嘴角道:“其实我哥也说,就算找不到,家业也是我哥的,那个女人想都别想。可他总说,能找回来爹最宝贝的东西,比守住家业更重要。”
李玉晨闻言点了点头,“你哥这不是守家业,是守你爹的念想。古董有价,这份孝心无价。”
“你放心,有我在,定会保那陶罐无恙。”
苏妙安听李玉晨这么说,转头看着他,嘴角扬起了笑意,重重点了点头。
“嗯,有大哥哥在,我就不怕了。”
晚风渐渐凉了,远处的山歌淡了些,石桥上的欢声笑语也散了大半,只有江面上的渔火还在静静地摇曳。
两人并肩往客栈走,此时的客栈还亮着灯光,前台的服务员正趴在柜台上打盹,听见脚步声抬头,立刻揉着眼睛,见是两人回返,连忙起身问好。
“大哥哥,晚安啦。”
与李玉晨道别后,苏妙安转身便进了客房。
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转角,李玉晨这才推开了自己的房门。
回房之后,他立刻衍出灵气再次对周围的环境进行探查感知,生怕发生昨晚的类似事件,一探之下令得他眉头微皱。
“这周围为何会有一道阵法……”
心念一动,他立刻想到了原因,想必是那个太清道人莫峒清所布的,苏峰肯定将昨晚发生的事情告知了那个道人,所布下的阵法虽然无法阻止修为较高的妖物前来滋事,可是却能将一般阴魂隔绝在外,那苏峰看来是完全相信了陈玄清的那番自夸……
“哎……”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后摸出了玉简,给李雨馨发了条消息。
“已抵邕州,陶罐无恙,途中遇到了命案,疑为妖物作祟,需进一步探查。”
片刻后,玉简便传来了回复,“开元子,小心行事,倘若遇到了凶险定要告知。”
收起玉简,他再次想起了那些干尸的伤口,不禁揉了揉太阳穴。
“哎,罢了。”
一夜无话。
次日天刚蒙蒙亮,邕江的水汽便伴着晨光漫进了窗棂。
李玉晨起身时,早市的喧闹已漫了进来,搅碎了清晨的静谧。
他指尖微动,一缕灵气便如薄纱般拢在了耳畔,将杂音隔绝得干干净净,随后便开始操行早课。
下楼时,正好撞见了苏妙安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粥从后厨跑了出来。
“大哥哥,快来吃早饭!”
看到李玉晨后,她立刻把粥放在了桌上。
“我哥说等咱们吃完,就该出发前往爹的墓地了。”
饭后众人齐聚客栈门前,此刻的苏峰换上了一身深色的唐装,面色肃然地站在车队的头车旁,见李玉晨几人走来,快步上前。
“李先生,莫道长,陈道长,辛苦诸位了。”
莫峒清微微颔首,陈玄清则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道:“苏老板放心,有我在,定保此行无碍。”
车队此时从先前的三辆车增加到了五辆,苏峰、苏妙安与李玉晨同乘头车,莫峒清与陈玄清坐次车,第三辆车依旧是装着陶罐的安保押运车,后两辆则载着一些祭奠所用之物。
引擎启动后,车队便缓缓驶离了客栈,横穿邕州老城的青瓦街巷,不多时,市井喧嚣便渐渐被山林风声所取代。
随着车队的行进,车窗外的景致也愈发的清幽,水泥路也化作了蜿蜒的砂石路,两侧的桉树挺拔,枝叶间漏下的光斑在车身上不断地跳跃。
行至半途,路面愈发得狭窄,两侧山壁如削,偶有挂着红绸的古树掠过。
后排的苏妙安指着窗外向身旁的李玉晨介绍道:“这一带是我们族里的竜林,平时除了祭祀谁都不许进,我爹的墓地就在竜林的深处。”
李玉晨侧目望去,只见山林间雾气氤氲,脉气如游蛇般在林间流转,暗自点头。
“此处山环水抱,脉气汇聚,确是风水宝地。”
约莫两个时辰后,车队终于停在了一片开阔的山间平地上。
下车后,李玉晨看向前方,只见那里依山建有一座墓园,入口处立着两根青石华表,柱身刻着僮族特有的蛙纹与鸟纹。
沿着青石板路往里走,尽头便是苏峰之父苏仲山的墓穴。
其墓冢呈半圆形,由青灰色的石灰岩砌成,墓前立着一块汉白玉墓碑,正面刻着“先考苏公仲山之墓”,背面则刻着几行僮文,据苏妙安说,那是布洛陀经诗中的祈福短句。
李玉晨缓步上前,目光扫过四周,愈发肯定此处墓园的风水经过高人指点之后所选的。
墓穴背靠的主山形如卧虎,左有青龙砂手环抱,右有白虎砂手护卫,前方不远处有一道溪流蜿蜒而过,正是“山环水绕、藏风聚气” 的上佳格局。
而从僮族葬俗来看,墓穴朝向正南,正对着邕江的方向,墓后则保留着一片原生竜林。
更妙的是,墓旁左侧预留着一方丈许见方的空地,正是为陪葬墓所备,空地四角隐约可见镇宅的符文印记,想来是苏峰特意请人布置的。
“此处风水,兼顾道法与僮族祖制,布局者当是通晓双法的高人啊。”
莫峒清走上前来,拂尘轻扫,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
陈玄清也凑了过来,装模作样地赞许了几句。
苏峰则立刻安排随行的保镖和司机等人开始搬运陶罐和祭奠所用之物。
正当众人忙碌之际,远处突然传来了引擎的轰鸣声。
第292章 族人对峙
只见十余辆黑色轿车疾驰而来,在墓园入口停下,车门打开后,三十多名身穿黑色西装的男子鱼贯而出,迅速在入口处列成了两排,气势汹汹。
紧接着,一辆高级豪华轿车缓缓驶出,停下之后车门由身旁的保镖拉开,率先走下来的是一位身着贵妇装扮的中年女子,妆容精致,保养得宜。
她身后跟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染着一头茶色的头发,眼神同样桀骜。
踩着高跟鞋的中年女子走到近前,目光落在了由几名保镖小心翼翼搬运的木箱上。
“苏峰,你倒是有本事,真把这破罐子找回来了。怎么,这是要赶着给你那死鬼爹陪葬,好抢家产?”
苏峰闻言,面色一沉,冷声道:“刘婉柔,这里是我爹的墓地,你少在这里撒野!”
“遗嘱?”
刘婉柔嗤笑一声,侧身让过身后的几名律师。
“这些可都是我特意请来的律师,你倒说说,你爹那份没有公证、见证人只有一个老管家的遗嘱,能作数吗?再说了,你这罐子天晓得是从哪里搞来的,谁知道是不是伪造的?”
旁边,看到这一幕的陈玄清和莫峒清二人不知在嘀咕些什么,而李玉晨则看着那个女人向一旁神色不悦的苏妙安问道:“此人就是你提及的那个……”
“嗯,没错!”苏妙安点了点头,低声咒骂道:“这个贱女人!又来找事!”
刘婉柔身侧一名领头的律师推了推眼镜,拿出了加在腋下公文包中的文件。
“苏峰先生,自书遗嘱需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并注明年月日,且需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苏仲山先生的遗嘱仅一名见证人,不符合法定形式;其次,遗嘱中的附义务条款中,你所找的物品是否为原物,尚无充分证据。”
“一派胡言!”
苏峰怒极反笑,“我爹的遗嘱有他亲笔签名,老管家是唯一的见证人不假,但当时他病重,身边只有老管家在场,这是客观事实!至于这陶罐……”
他看了看已经被抬到陪葬墓边的木箱,说道:“这陶罐是我在佳得拍卖会拍到的,佳得能够提供完整的溯源报告,你敢说它是假的?”
刘婉柔见苏峰反驳得有理,脸色一沉,朝身后她那个儿子使了个眼色。
那人立刻上前一步,指着苏峰叫嚣:“苏峰,少跟我妈废话!这家业本来就该是我的,你识相点就把陶罐交出来,不然今天让你们走不出这竜林!”
说着便向左右招了招手,身后的三十多名男子立刻将苏峰等人围了起来。
“放肆!苏淳,你算个什么东西!”
苏峰手指着那男子咒骂道,身后的保镖也立刻上前,两拨人瞬间对峙了起来。
“住手!”
一旁的陈玄清双眼一转,见状立刻跳了出来。
“此乃先人墓地,岂容尔等在此动粗?传出去不怕遭天谴吗?”
他本想摆出高人姿态,可对面的苏淳根本不吃这一套,嗤笑了一声,道:“你他妈谁啊,也敢管我们苏家的事?滚开!”
“你个小娃娃,居然不认识贫道?嘿!真是有眼不识泰山!”
陈玄清的眼珠子瞪得溜圆,语气陡然拔高了三分。“贫道乃是龙虎山天师入门弟子陈玄清!你这黄口小儿,敢对贫道说滚开二字,仔细瞧瞧贫道这八卦镜,寻常妖邪见了都要跪伏在地!”
莫峒清闻言眉头都簇成了八字,而听到这话的李玉晨差点没忍住笑出了声。
“大哥哥,怎么啦?”苏妙安则一头雾水地看向一旁捂嘴窃笑的李玉晨。
“啊,没事没事,看好啊!陈道长要大展神威了!”
对面的苏淳则是微微一愣,随后喊道:“滚你妈的!”
言罢便朝着仍旧拎着八卦镜来回比划的陈玄清走了过去,就在苏淳要推开陈玄清时,莫峒清上前一步,拂尘轻挥,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道瞬间将苏淳弹开。
“施主慎言。”
莫峒清语气平淡却带着威严。
“此地既是苏公墓地,便应遵循逝者遗愿。遗嘱之事可事后再议,但若在此处动武,惊扰了逝者英灵,恐生祸端。”
苏峰深吸了一口气,“莫道长说得对,爹的遗愿是先将陶罐入葬。刘婉柔,你若还有点良心,就等葬完陶罐,咱们再去法院论理。若是连这点都做不到,休怪我不念旧情。”
刘婉柔迟疑了片刻,她本想趁机抢夺陶罐,可方才看到莫峒清的动作,心中不免生出了忧虑:“这人应当是苏峰请来的帮手,硬抢未必能成,不如先顺了他们的意,日后再从长计议……”
于是便对苏淳使了个眼色,“罢了,看在你爹的份上,先让这陶罐入土。但我告诉你苏峰,这家业我绝不会放弃!”
苏淳虽不情愿,却也不敢违逆他的母亲,只能狠狠地瞪了苏峰一眼,挥了挥手让那些西装男退后。
苏峰见状不屑地看了看刘婉柔和苏淳,显然没将他们放在眼里,见他们识趣地让了步,于是便招呼手下立刻按照僮族葬俗准备掩埋陶罐。
一旁的苏妙安这才端着一个竹篮上前,里面装着五色糯米饭、艾叶粑粑和三碗米酒,先在祭台上摆好,然后拿起了一碗米酒,缓缓地洒在了地上,口中用念诵起祈福的祝词。
莫峒清则在陪葬墓四周使用自身的法印虚印三下,口中念道:“今有苏公仲山之珍,归葬于斯,山神土地,护佑安宁。”
陈玄清见状,也想凑上去表现,却被莫峒清一个眼神制止,只能悻悻地站在了一旁。
一切准备就绪,苏峰走到装有陶罐的木箱旁,带上了一双极厚的棉手套,亲自将木箱周围的棉絮一一剥离,随后打开了木箱,将里面的陶罐小心翼翼地捧在了怀中。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陶罐轻轻放入了陪葬墓中,然后接过来了身旁保镖递过来的铁铲,铲起了一捧泥土。
“妈,就这么算了?”
苏淳眼巴巴地望着苏峰,语气里透着明显的不忿。
刘婉柔只冷冷地扫了他一眼。那一眼力道极重,像根无形的针,瞬间扎破了苏淳心中的想法。
看到刘婉柔的眼神,苏淳张了张嘴,到了嘴边的话又立刻咽了回去。
正当他手腕翻转,要将那捧土盖回墓茔的刹那,异变陡生!
第293章 墓地异变
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四周狂风骤起,卷起了地上的落叶与尘土。
墓园中的竜树枝叶也开始剧烈摇晃了起来,呜呜作响,仿佛鬼哭狼嚎一般。
一股妖风袭来,瞬间将苏妙安手中的竹篮吹翻,五色糯米饭顷刻间撒了一地。
“怎么回事?”
苏淳吓得脸色发白,立即后退了一步。
刘婉柔也变了脸色,紧紧抓住了身边保镖的胳膊。
苏峰则僵在了原地,右手不自觉地挡在了眼前来抵消狂风的凌冽。
李玉晨却并未慌乱,那陶罐如此诡异,运送途中的那晚又发生了那档子事,他早已预料到今天必然会发生变故。
“咋回事?”陈玄清则惊慌地环顾四周,双手攥紧了高举的八卦镜。
就在众人惊慌失措之际,一道惨白的电光突然划破了天际。
“咔嚓!”
一声巨响过后,那电光狠狠地劈在墓穴后方的山头上!
顿时山石崩裂,烟尘弥漫。
紧接着,一团浓郁的黑气从山头的裂缝中喷涌而出,如墨汁般迅速扩散,空气中瞬间弥漫了一股腥臭的腐尸之气。
“不好!是尸气!” 看到那团黑气的莫峒清顿时脸色剧变。
一旁的陈玄清闻言早已吓得双腿发软,高举的八卦镜顿时脱落摔成了满地的碎片。
“这……这地方不是风水宝地吗?”
李玉晨则死死地盯着那团黑气,只见其渐渐凝聚成型,随后,一个高大的身影从烟尘中缓步走了出来。
那身影足有两米多高,身着残破的金甲,皮肤呈青黑色,指甲如利爪般锋利,獠牙外露,双眼闪烁着红光,周身煞气冲天!
“这是……”
看到那身影的李玉晨双眼微眯,这妖物倒是头一次看到,看其身影应当是僵尸无疑!可究竟是何种僵尸,他心中并不知晓,于是立刻闪身到莫峒清的身侧。
“莫道长,这妖物可是僵尸?你可知晓?”
莫峒清此刻面色煞白,“真……真人,不知道啊……不过是僵尸确凿无疑,只不过这种等级的僵尸我……我还是头一次碰到……”
李玉晨闻言微微叹气,不过他如今都没有见过什么僵尸,更别提这个没有渡过天劫的道人了。
在场的众人此刻都听到了二人的言语,顿时各个吓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
唯独苏峰仍旧站在原地,抬头盯着那道高大的身影,攥着铁锹的双手紧了又紧。
山头上,那身影出现的瞬间,温度骤降,周遭的草木瞬间发黄枯萎,地面的尘土都仿佛被冻住了一般。
散发红光的双眼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了陪葬墓中的陶罐之上,立刻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嘶吼,声音如同金石摩擦,刺耳难听。
苏妙安则吓得立刻躲到了李玉晨的身后,结结巴巴道:“大哥哥……这……这是什么东西?”
莫峒清的额角冷汗直流,脸色苍白却依旧强作镇定道:“这是……这是僵尸……传说中吸食天地灵气、不死不灭的怪物!寻常道法根本无法伤他,我们…… 我们怕是遇到大麻烦了!”
刘婉柔尖叫着躲到了那些惊慌失措的保镖身后,“快!快保护我!我给你们钱!”
苏淳更是吓得瘫坐在了地上,看着那魁梧的黑影,此刻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那高大身影一个纵身直接从山头上跃下,跳到了墓园的矮墙边,落地的瞬间地面都在微微地震动着,随后再次嘶吼了一声,像从九幽地底滚出来的闷雷,惊得远处林子里的飞鸟扑棱棱撞断枝桠,连周围的空气都骤冷了三分,裹着一股淡得发腻的腐腥气味。
随后那僵尸便迈开大步朝着陪葬墓走去,每一步都重得像夯锤,踩在草地上时,草根瞬间发黑蜷曲,土缝里冒出缕缕黑气,原本青翠的植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成焦灰,风一吹便散成了粉末。
走过的地面也都微微下陷,裂开的缝隙里隐约有细碎的抓挠声传出,几缕黑气顺着他的裤脚攀了上去,在高大的身影周围绕成了淡墨的雾霭。
阳光落在其上竟像被吞吃了一般,在那具高大身影之后拖出了长长的阴影。
整个墓园的生机都仿佛被他寸寸抽干,只剩了沉滞的死寂。
看到这个僵尸的动作,李玉晨心中立刻回想起天枢子传授的驱僵之法。
紫僵初生懵懂,白僵畏光怯火,绿僵身带尸毒,毛僵力大无穷,飞僵能踏风而行,游僵可匿形于阴气,伏僵善潜藏于地脉,最顶尖的便是不化骨,骨殖千年不朽,唯有传说中的尸犼能臻此境。
凡未达游僵品级者,皆受尸身僵硬所困,唯有蹦跳一途。
而这具僵尸青黑皮肤虽有死气,却不见低级僵尸的干瘪发皱,其身上还套有残破金甲,行走时肩背舒展,全无滞涩之感,显然已经到得了游僵的品级。
不过那不化骨乃僵尸极致,骨如玄铁,遮天蔽日,非尸犼不可成,眼前这具虽煞气冲天,却还未到那般境界。
再结合其能自如行走、身带浓郁尸气的特征,李玉晨的心头已有了判断。
这多半是游僵或伏僵之流。
正当李玉晨思虑之际,那僵尸已然到得陪葬墓边缘。
如老树皮般的青黑色手掌猛地从残破的金甲下探出,一缕黑气自五根泛着幽光的利爪之间窜出,如活物般缠向了那埋在土中的陶罐。
只听“嗤啦” 一声轻响,黑气猛地收紧,那陶罐竟被硬生生拽了出来,连带着大片湿润的泥土飞溅四射。
僵尸手腕微翻,陶罐便稳稳地落进了掌心,那布满尸斑的手指摩挲着罐身,似乎颇为满意。
其身上那具破败不堪的金甲随着它的动作簌簌往下掉落着残片,露出了底下早已溃烂的皮肉和森白的骨茬。
一股比先前浓烈数倍的腐腥气瞬时四散开来,呛得众人几欲作呕。
“不准碰我苏家的东西!”
一旁的苏峰猛地回过神来,攥着铁锹便朝着那具高大魁梧的僵尸扑去。
苏峰心中虽然恐惧万分,却见不得辛苦寻来的先父遗愿被这妖物夺走。
可他刚迈出两步,那僵尸裂开的嘴角猛地大张,露出了两排沾着黑垢的獠牙。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瞬间炸开,灰黑色的尸气如毒雾般从它的口中喷涌而出,夹杂着细碎的腐肉残渣伴随着无形的气浪,像一面厚重的墙狠狠砸在了苏峰胸口。
苏峰只觉得喉头一甜,整个人顿时倒飞了出去。
“小心!”
李玉晨眸光一凛,足尖点地瞬间掠出数步,在苏峰即将撞在身后矮墙时伸手揽在了他的后腰处,随后体内灵气破体而出,抵消了那股气浪的冲击,硬生生将苏峰拦了下来。
只见苏峰此刻脸色已然发黑,呼吸急促,猛地咳出了一口黑血,显然是沾了尸气受了内伤。
李玉晨低头瞥了眼怀中虚弱的苏峰,再抬眼时,那僵尸已经握着陶罐转身再次跃上了山头。
第294章 苦斗僵尸
“不能……不能让他拿走陶罐!”
躺在李玉晨怀中的苏峰有气无力喊道。
“苏老板稍安勿躁。”
李玉晨安慰道,随后手中凝起了一缕灵气沿着苏峰的寸关指灌入了他的体内,将苏峰受到震荡所导致的眩晕感强制压了下来。
苏峰顿时感觉好受了不少,随后起身感激地冲李玉晨点了点头,目光如炬地盯着那个骇人的僵尸。
“李兄弟,这……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僵尸!?它……它为什么要抢走那个陶罐?”
“我怎么知道?你先带他们赶快离开这里,越远越好!”
李玉晨朝苏峰喊道。
苏峰转身看了看李玉晨,“兄弟,那陶罐就拜托你了,如果能够从那怪物手中抢回来,我必有重谢!”
“命都快没了还在乎什么陶罐!快带他们走!”见苏峰仍旧恋恋不舍地盯着僵尸手中的陶罐,李玉晨的语气立刻加重了几分。
“好好!拜托了!兄弟!”
苏峰朝李玉晨拱了拱手,随后朝着四周惊慌失措的随行人员招了招手,抱起已经吓得脸色煞白、瘫软无力的苏妙安便迅速钻进了一辆越野车内。
其余人也都纷纷上了车,唯独剩下了站在原地抖如筛糠的刘婉柔和已经尿了裤子的苏淳。
李玉晨冲刘婉柔喊道:“还不走?想死在这里吗?”
只见刘婉柔已经被吓得大脑一片空白,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时,莫峒清快步来到李玉晨面前,他清楚眼前的僵尸自己根本没有能力降服。
“真人,怎么办?”
“莫道长,你赶紧先带其余人离开,那僵尸由我来对付!”
“好吧,真人小心!”
莫峒清言罢,迅速拽着刘婉柔和苏淳朝着墓园入口处一步一踉跄地逃去。
出了墓园的大门,莫峒清方才将那二人丢下,随后回头扫视了一眼墓园,不禁皱起了眉头,“那陈玄清哪去了?”
看到众人陆续逃离此处,那僵尸也不进行追击阻拦,而是歪头侧目一直用那双空洞却闪烁着红光的双眼打量着李玉晨。
”妖孽,我不管你为何要夺取那陶罐,也不管你为何会等到此时方才下手。”
李玉晨顿了顿,垂下的左手已然在变换着指诀。
“你这天地不容的异类,岂容你这等阴邪之物存于世间?天道昭彰,贫道今日便将你就地诛杀!去死吧!”
话音一落,玄行九宫步闪身而出,须臾间便来到那僵尸面前,右掌一道符咒的虚影一闪即逝,直拍其僵尸的枯骨额头。
化神境的修为已然可做到凌空画符,除了威猛霸道的金符之外,书写寻常镇尸符根本用不到符纸和符笔。
“嗤啦……”
符咒虚影擦着那僵尸的耳畔掠过,它歪头的动作快得只剩下来一道灰影,迅速躲避了李玉晨打出的一道镇尸符,随后那双空洞眼窝中的红光骤然暴涨,抱着陶罐的左臂猛然下沉,枯瘦的右爪带着破风之声直抓李玉晨的面门。
李玉晨也没想到对方能够如此轻易躲开自己凌空所书的符咒,惊骇之余足尖点地旋身侧翻,玄行九宫步踏出道道残影,堪堪避开了那带着尸臭的利爪。
未等他的身形站稳,便见那僵尸肩头一沉,整个身躯如出膛的炮弹般飞快撞来,沿途的竜树和松柏竟被其肩背撞得拦腰折断,木屑飞溅间,李玉晨已闪退至了墓园的祭台之上。
“好快!” 李玉晨暗自心惊。
寻常僵尸行动僵硬,纵有蛮力也难脱迟钝之态,可这具僵尸竟能做出如此迅捷的变招,莫不是是那伏僵不成?
他左掌翻飞间,三道定尸符虚影接连凝聚,指尖一弹便如流星般射向那具僵尸的周身大穴。
但那僵尸却是不闪不避,怀中的陶罐往肋下一夹,右爪横扫如鞭,竟将三道符咒虚影尽数拍散。
符气炸裂的白光中,它枯骨般的脚掌猛地蹬向祭台的基石,整块三尺见方的青石瞬间崩裂炸散,随后便借着反冲之力已扑至李玉晨的眼前。
李玉晨只感觉那腥臭的阴风几乎要将他熏晕了过去。
他立刻屏息,腰身向后弯折成了诡异的弧度,避过当头抓下的恐怖利爪,右手并指如剑,点向其咽喉处的天突穴。
这一招看似轻柔,实则凝聚了灵气,寻常妖邪沾之即溃。
可指尖触及到那腐烂的皮肤时,却如碰到了千年寒铁,只听得“铛”的一声脆响,反震之力竟让他一时间指节发麻。
“如此强悍的肉身?!”
惊异之际,李玉晨借着反震之力向后飘出了数丈,落地时已到了墓园之外的山道上。
僵尸则紧随其后,落下的每一步都让山道石阶崩碎数块,怀中的陶罐却始终抱得极稳,仿佛那是比这具躯体更为重要的物件。
山道两侧的古松被二人打斗的气浪掀得剧烈摇晃,松针簌簌落下。
僵尸突然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嘶吼,左爪护住陶罐的同时,右爪猛地拍向身旁一株合抱粗的松树。
“咔嚓!”
只听一声巨响,松树应声断裂,断口处竟平整如削。
随后,那根带着尸气的树干便朝着李玉晨横扫而来。
李玉晨足尖在断木上一点,身形陡然拔高了丈余,同时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了那僵尸怀中的陶罐。
五品境界的修为能够令他看清陶土表面已经布满了细密的裂纹,显然是之前打斗时震荡所致。
“这妖孽不惜与自己死战,究竟是为了陶罐,还是为了那里面封存的黑气?”
未及细想,僵尸已纵身跃起,枯爪再次直取半空中的李玉晨。
李玉晨眼中精光一闪,左手指诀迅速变换,一道无形的灵气屏障瞬间挡在了僵尸的身前。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那僵尸身形一顿,却并未如预想中那般被反震落地,而是借着屏障的反震之力猛然转折,枯爪绕过屏障再次抓向了李玉晨的手腕。
李玉晨见状心头一凛,急忙旋身避开,右手已悄然取出了怀中的乾坤袋。
第295章 苦斗僵尸2
此刻的李玉晨叫苦不迭,他没想到区区一个僵尸竟然有如此的修为。
既然符咒无法将其降伏,看来只能使用剑来对付它了。
闪身后退之际,他的右手指尖已经触及到了冰凉九龙剑的剑柄之上,随后丝毫不做犹豫,右手食指轻轻点在了上面,体内灵气顺着指尖灌入进了剑柄。
金光乍现间,那柄刻着九条金龙的长剑犹如电钻一般迅速自乾坤袋中钻了出来,随后像个被关押了多年,一出世便宣泄着剑中那九股暴躁的龙气。
看到这一幕的李玉晨虽微感诧异,也不过多迟疑,直接伸手握在了飞速自转的剑柄之上。
九龙剑停止自转之后,那剑身上的九条龙纹仿佛活了过来,在灵气灌注下隐隐发出了龙吟之声。
“孽障,吃我一剑!”
李玉晨身形如箭般俯冲而下,九龙剑带着破空之声直斩僵尸头颅。
那僵尸却面色如常地抱着陶罐向旁横移半尺,同时右爪狠狠拍向刺来的剑身。
“当!”
金铁交鸣之声震得周围山林间的飞鸟纷纷惊起,而那九龙剑也被巨大的力道拍得偏向了一旁,剑身上的龙纹居然黯淡了几分。
李玉晨只觉得一股巨力顺着剑身传来,右手的虎口险些被震裂,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后连退了数步。
再看那僵尸,挡开九龙剑的枯爪之上竟未留下丝毫伤痕。
那双空洞眼窝中的红光越发浓烈,这具恐怖的躯体似乎被九龙剑的剑气激怒了一般,喉咙里顿时发出了带着腐臭气息的阵阵低吼,随后猛地扑向了李玉晨,又是一爪。
惊愕之际,李玉晨立刻挥剑格挡,剑爪相交之声不绝于耳。
二人转眼间已从山脚打到了山腰。
山腰处的林木更密,打斗间不知有多少古树遭殃。
僵尸一爪拍断古树的同时,枯朽的手掌生出一股吸力,将那断裂的树干裹挟着风声猛然砸向了李玉晨。
李玉晨见状挥剑上撩,将那树干一分为二。
木屑纷飞中,他趁机使出了太乙玉清剑法,旋身上前,璞华的招式化作了点点金光,如雨点般罩向那僵尸的周身要害。
这剑法乃是在他初入道观时碧梧元君所传,每一剑都蕴含着自身灵气。
眼前的这具僵尸虽肉身强悍,却也不敢硬接,抱着陶罐连连后退,枯爪在身前舞出了道道残影,勉强挡下了大部分的剑招。
偶有几缕剑气突破了僵尸的防御,落在了它的身上,也只是留下了浅浅的白痕,转瞬便消失不见。
“这僵尸究竟是什么来历?连我的九龙剑也伤不到分毫……”
李玉晨越打越心惊,他如今的修行已然是能够证得天仙位次的道家五品化神境,虽然并未遇到过太多的僵尸这类妖物,可即便是那伏僵和游僵对付起来也不在话下,可这僵尸既不怕自己所书符咒,也不惧手中九龙长剑,就连太乙三清剑法也只能勉强牵制,这样的僵尸,简直是闻所未闻,它究竟是何等诡异强悍的存在。
那僵尸似乎愈发恼怒,身形也不再闪避,而是抱着陶罐猛地撞向了李玉晨。
李玉晨趁机挥剑刺向它的胸口,却被它用左臂硬生生挡下了下来。
九龙剑刺在它如同树皮般枯朽的手臂上,竟也只刺入了半寸便再进不去,仿佛是刺中了一块实心的铜铁。
“不好!”
李玉晨暗道不妙,想要抽剑后退,却见僵尸的右爪已抓至眼前。
他急忙抽剑偏头,枯爪擦着脸颊掠过,险些将他那稚嫩的面皮扯下。
无比迅捷的探抓带起的阴风刮得他面颊生疼,他甚至能闻到爪上浓郁的尸臭味。
趁着李玉晨闪避的间隙,僵尸左臂再次猛然发力,竟将九龙剑死死钳在了手中。
“居然能将我的剑……”
感觉到九龙剑被那僵尸牢牢握在了手里,李玉晨愕然瞠目,想要奋力抽回,却发现剑身被那右手握得紧紧得,竟然纹丝不动。
见那僵尸枯爪再次袭来,他索性松开了剑柄,后退半步之后,左手迅速掐捏指诀,右掌汇聚灵气,口中真言念诵。
“上清圣令,雷法昭彰,掌心聚炁,五雷潜藏……”
右手掌心瞬间凝聚起一团紫色的雷光,狠狠拍向了僵尸的胸口。
“轰隆隆!”
被雷光击中的僵尸,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握住九龙剑的手也松了几分。
李玉晨趁机抽剑回身,向后飘出数丈,警惕地盯着眼前的僵尸。
雷光散去,那僵尸的胸口处留下了一片的焦黑,原本护在胸口的金甲也都被他右手凌空画写的雷符击成了无数的碎片簌簌落地。
那僵尸双眼的红光微缩,像是在做眯眼的动作,随后低头看了看胸口的焦痕,喉咙里顿时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嘶吼,抱着陶罐再次扑了上来。
这一次,它的速度更快,力量也似乎更强了几分,每一次扑击比之前更猛烈的几分。
二人就这样不知不觉一路打上了山巅,原本郁郁葱葱的树林,此刻也已是一片狼藉。
数丈高的巨石被撞得粉碎,巨大的古树被拦腰折断,地面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爪痕和剑痕。
李玉晨身上所穿的西装也已被撕裂了数处,此刻的嘴角也渗出了一丝血迹。
连续不断地使用剑气和符咒法术,使得其体内灵气消耗极大,此刻就连呼吸也已有些急促,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这僵尸到底是何方神圣?!”
反观那僵尸的状态,虽然所披的金甲已经完全不见了踪影,可身形却依旧强悍,只是那怀中的陶罐裂纹却越来越多,眼看已经到了即将碎裂的边缘。
“这僵尸居然如此在意这陶罐……”
李玉晨见状,心中一动。
“或许这陶罐才是它的软肋?那好,我便以此为目标来佯攻,看那僵尸如何应对!”
他当即改变了策略,剑招尽数指向僵尸怀中的陶罐。
僵尸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意图,将那陶罐护得更紧了。
它左挡右闪,枯爪频出,不让其所发剑气靠近陶罐分毫。
李玉晨见状大喜,剑法频出的同时猛地变招,一剑刺向了它的左肩,僵尸果然抬爪去挡。
就在这瞬间,李玉晨再次抽剑变招,剑尖一转,朝着那陶罐狠狠刺去。
“铛!”
第296章 黑云冲天
剑尖准确无误地刺中了僵尸的臂膀。
“护得如此周全,果然!”
李玉晨旋即再度变招。他自始至终无意将那陶罐击碎。
那可是苏峰斥资数千万拍下的珍品,纵算苏峰本人并不在意钱财,这陶罐于他而言,亦是承载着先父遗愿的念想,是他历经千辛万苦才寻回的寄托,更是他得以继承家业的凭依,以及对先父庄重承诺的见证。
李玉晨立刻抽回长剑,随即将体内灵气全部灌入了九龙剑之中。
那犹如洪流的澎湃灵气刚一触碰到剑身,剑身上雕刻的九条金龙便似被唤醒的沉睡神兽,瞬间挣脱了金属的束缚般活了过来。
金色的灵光顺着龙鳞纹路飞速流转,龙首微微抬起,眼中竟透出两点猩红的光,紧接着,低沉的龙啸声从剑体深处震荡开来,并非刺耳的轰鸣,而是带着远古威严的震颤,仿佛能穿透空气,让周遭的气流都跟着盘旋涌动。
剑刃顶端更是凝聚出一寸多长的金色芒刃,寒光凛冽却又裹着温润的灵气,既带着破敌的凌厉,又藏着收放自如的掌控力。
他接二连三的变招之下,终于让那具僵尸露出了脖颈的破绽。
斩出的九龙剑气朝着那树皮般腐朽的僵尸脖颈呼啸而去,九条金龙虚影如离弦之箭般裹挟着凛冽罡风,呈合围之势,龙首齐齐对准僵尸的脖颈奋力噬咬。
龙首之中,那道金色剑芒发出了狂暴的呼啸,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横斩而去。
裹挟着九条金龙虚影的剑气,终究是没给僵尸半分躲闪的余地。
“嗤啦”一声裂响,似是那朽木被利刃劈断,又似是皮革被生生撕裂。
只见僵尸脖颈处的腐肉应声而开,黑褐色的血珠混着细碎的肉末飞溅而出。
在九条金龙虚影咬断僵尸脖颈的瞬间,金色芒刃又顺势往前一送,“噗”的一声便将那僵硬的头颅从躯干上彻底斩落了下来。
头颅滚落在地,僵硬地转了半圈,眼窝中那对原本跳动的猩红光芒,像是被狂风扑灭的烛火般,飞速黯淡了下去,最后只剩下了两团灰败的暗影,再无先前的半分凶气。
而那失去头颅的躯干,在原地僵直了片刻,便“噗通”一声重重倒地,四肢抽搐了两下后便彻底没了动静,唯有断口处的黑血还在缓缓渗出,蜿蜒流淌。
李玉晨望着倒地的僵尸,本想松一口气,可丹田处传来的剧烈空虚感却让他眼前一黑。
方才为斩出那道剑气,耗尽了他体内所剩的全部灵气。
此刻灵气耗尽的他,连握着剑柄的手都在微微颤抖着。
剑身“嗡嗡”的余鸣也渐渐平息了下来,九龙的虚影也随之淡去,最后只剩下了一层微弱的金光还在流转。
他强撑着虚浮的身子往前挪了两步,看到了正从僵尸腋下往下滑落的陶罐。
“不可!”
李玉晨心中一紧,哪怕此刻体内灵气耗尽,身体虚得发疼,还是本能地扑了过去。
可他此刻力气早已不济,而那陶罐也重重地摔在地面上。
“咔嚓!”
清脆的碎裂在寂静的山林间显得格外刺耳。
“哗啦啦!”
李玉晨瞳孔骤缩,眼睁睁看着陶罐四分五裂,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而就在陶罐破碎的瞬间,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气从碎片之中窜出,直冲天际而去。
不过瞬息间,半空中便汇聚成了一朵巨大的黑云,云层翻滚间,竟隐隐透着些许暗红的光泽,其间还夹杂着沉闷的雷声。
那声响也不是寻常的轰隆,而是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嘶吼,仿佛有什么凶戾之物要从云里挣脱出来一般。
原本晴朗的天际,也迅速变暗,顿时狂风骤起。
“ 这是……”
看到这一幕的李玉晨踉跄后退,脸上满是惊骇。
之前他曾凭借自身强大的修为窥探过陶罐内,那时便知晓了那团黑气的存在,却没想到里面的黑气竟是如此的邪异。
又回想起之前元华子道长的分析,此刻他才意识到,这陶罐之内确实封印着妖物,而且就此看来,这妖物的道行着实不低,也难怪那具僵尸对这陶罐如此执着。
此刻,身体由于灵气的耗尽,李玉晨显得异常虚弱,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黑云缓缓下压。
一股磅礴的凶煞之气从云中弥漫开来,竟压得他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变得极为困难。
如今陶罐碎了,还放出这等凶物,别说给苏峰交代了,此刻就连自己能否脱身都未可知。
他耗尽灵气斩了僵尸,终究还是没能护住陶罐,反倒引来了更大的祸患。
一股深深的无奈瞬间涌上了他的心头。
黑云越压越低,离李玉晨不过数丈之遥。
云底已能看到丝丝缕缕的黑气往下垂落,似要将他缠绕。
李玉晨咬紧牙关,想要举起九龙剑再拼一次,可手臂却重得像灌了铅,此刻竟连剑柄都握不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四周响起了连绵不绝的梵音,如同海潮般向着他涌来。
随后,一道犹如利剑般的粗大金光,穿透狂风,直刺黑云,所过之处,阴寒气息瞬间被驱散开来,就连空中的狂风都似温顺了几分。
那金光温暖而庄严,不似灵气那般凌厉,却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浩然之气。
就在李玉晨惊愕的目光中,只见一道身影踏空而来。
那人身披赭黄色袈裟,面容清癯,双目微阖,嘴角带着一丝悲悯,手持一根通体黝黑的禅杖。
那人虽未言语,却让李玉晨心中的惊骇与不安渐渐平复了下来。
“南无阿弥陀佛。”
随着一声低沉的佛号从那人唇边溢出,周围的梵音变得更为洪亮,犹如惊雷滚滚,动魄惊魂。
随着佛号梵音的扩散,空中的黑云竟也是微微一顿,不再继续下压。
那僧人停在了李玉晨身前数步之外,禅杖轻轻往地面一点,一道金圈以禅杖为中心扩散开来,将李玉晨护在了其中。
“佛门中人?!”
李玉晨惊愕地望着眼前的僧人,心中满是茫然与感激,他张了张嘴,却因之前体内灵气的耗尽,一时竟说吐不出半个字来。
那僧人见状,也不多言,缓缓抬头,目光落在了那黑云上。
第297章 万丈金光
沉寂片刻的黑云,顿时如潮水般翻涌不断,随后再次朝着二人下压而来。
僧人面如止水,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随后便大喝一声。
“启门慈航!”
这声音如铜钟撞破晨雾,带着沉厚的质感,从那原本合十的掌间炸开,直撞上那涛涛的云海。
只见僧人的双掌齐齐推向上空,一团金光从僧人的掌间涌出,起初只是拳头大小的暖芒,可刚脱离掌心不过半尺,便骤然膨胀,猛地炸开,像朝阳破雾般挣脱了束缚,瞬间化作了一轮悬在半空的烈日。
金焰在光轮边缘翻滚,万千道金色光丝如利剑般射向四方。
原本被黑云遮蔽的天际,此刻被这金光硬生生撕开了一道缺口。
光丝落在山林间,枯枝败叶上的寒霜瞬间便被消融。
那轮烈日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势,直撞向下压的黑云。
黑云像是活物般发出刺耳的嘶吼,从云底翻涌出无数漆黑的触须,疯了似的往金光上缠。
可那些触须刚碰到金色光丝,便像冰雪落进了沸水里,瞬间便化作了缕缕黑烟。
金光与黑云碰撞的瞬间,天地间仿佛静了一刹。
“轰隆!”
一声闷响炸开。
金色的火焰如潮水般漫过黑云,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将其消融。
李玉晨仰头望去,只见那轮金光越发明亮,金焰中甚至能看到细微的梵文流转。
终于,金光彻底将黑云包裹。
那团烈日猛地一缩,再骤然爆发!
顿时,万千道金光如瀑布般从光轮中倾泻而下,直接将黑云撕成了无数的碎片,随后被金焰灼烧成了无数青烟,连一丝能落地的灰烬都没留下。
站在金色光圈中的李玉晨,僵在了原地,望着重新放晴的天空,心中震撼不已。
这僧人的法力是何等的可怕!
那如太阳般的万丈光芒,让他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了佛门的力量。
此刻他方才缓过神来,再次看向眼前的老僧,之前老僧出现之际他就觉得此人气息很是熟悉,如今才回想起来,此人的气息正是当日他和李雨馨、宁柔离开雍土之域时觉察到的那股佛门气息。
这时,几声凌冽的破空之声从远方传来。
转头望去,四道身穿黄袍的僧人已然到得了他的近前。
四人落地之后,便朝着那先前作法的老僧双手合十,躬身行礼。
“阿弥陀佛!”
根据方才的破风之声,不难判断这四人显然是朝着这里急速赶来驰援的,落地之后个个气息沉稳,显然都是得道高僧。
李玉晨强撑着虚弱的身子上前,朝着为首的老僧稽首道:“福生无量天尊,多谢大师出手相救!”
那老僧闻言微微一愣,目光再次重新上下打量了李玉晨一番,随后右手探出,隔空收回了禅杖,左手抬起,肘弯轻折,不疾不徐。
“南无阿弥陀佛,真人可是上清开元子?”
李玉晨闻言面露惊讶地点了点头。
“敢问前辈圣号。”
这时,身旁的一位年轻僧人恭敬道:“这位是我们五台山方丈,妙善大师!”
“多谢大师!”李玉晨再次谢道。
“施主不必多礼。”妙善大师的声音依旧沉厚,“既遇劫难,出手相护,乃是佛门本分。”
说罢,妙善大师又看了一眼天际,见乌云渐渐散去,阳光重新洒落,便微微颔首。
“此地凶气已散,真人且好生调息,恢复灵气。”
随后,他便转身看着被李玉晨斩去头颅的那具僵尸尸骸。
“大师可知这僵尸是何来历?”
妙善大师垂眸凝视那具无头僵躯,禅杖轻点地面,黝黑杖身泛出淡淡金光,将周遭残留的尸气逼退了三尺。
四名年轻僧人分立四方,双手合十,口中梵音低诵,金圈自足下蔓延,隐隐结成了一道护法结界。
李玉晨倚着九龙剑喘息,目光却仍紧盯着僵躯。
方才斩落头颅时,他分明见颈骨断裂处有黑气萦绕,此刻却只剩下了黑褐色的尸血凝结。
“此僵躯体质特异,非寻常游僵可比。”
妙善大师缓缓开口道:“观其金甲残片,似有上古军阵煞气,恐非凡间之物。”
话音未落,忽有一缕极淡的黑气从僵躯颈间断口处渗出,如墨丝般缠上地面碎石。
众人注意力皆在大师言语上,竟无人察觉。
那黑气落地后便钻入了土缝,转瞬从数尺外的陶罐碎片旁冒了出来,与另一缕从碎陶中逸出的黑气缠在了一起,渐渐凝成了指节粗细的墨线。
李玉晨眼皮微跳,忽然只觉得心口发闷。
他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周围的阴寒之气竟在悄然回升,强撑抬头的瞬间,正见那墨线飞速壮大。
无数细丝般的黑气,从四面八方的草叶下、石缝中、甚至远处的松林间汇聚而来,如百川归海般涌向僵躯。
“不好!”
正在低颂梵音的一名年轻僧人突然惊呼道:“那黑气……在聚灵!”
话音未落,那团汇聚的黑气已如墨团般扑向僵躯,噗地一声融入了颈间的断口处。
刹那间,僵躯通体震颤,青黑色皮肤下似有活物涌动,断裂的颈骨咔咔作响,竟缓缓向上抬起,黑血如活蛇般从断口处爬出,在空中织成了网状。
更骇人的是,那滚落在地的头颅突然弹跳而起,眼窝中的猩红光芒再次出现暴涨,呼地一声化作了一道黑影,直撞向颈间凝成的血网。
“嗤啦!”
黑血瞬间包裹住了头颅,颈骨与头颅的断茬完美对接,青黑色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伤口,连一丝裂痕都未留下。
“哈哈哈!”
震耳欲聋的笑声陡然炸响,那僵尸竟缓缓站直身躯,两米多高的身形愈发魁梧,残破金甲上的锈迹簌簌脱落,露出了底下泛着幽光的青黑躯体。
它抬手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转动声如磨盘碾石,双眼猩红光芒直射天际,周身黑气缭绕,竟比先前浓郁数倍。
“千载囚笼,今日终破!”
那僵尸居然张口发出了沙哑人言,带着睥睨天下的霸道。
“吾将臣再临!”
“将臣?!” 妙善大师面色骤变,禅杖重重顿地。
“这僵尸之祖,旱魃之宗!竟未被天道磨灭!”
李玉晨则是周身巨震,暗自心惊道:“怪不得之前这具僵尸竟那般厉害!原来竟然是……”
四名僧人也面色剧变,梵音陡然急促,金圈光芒虽然暴涨,却被将臣周身的黑气轻轻一震,便如玻璃般碎裂开来。
将臣冷笑一声,目光扫过李玉晨,带着一丝不屑道:“方才斩某躯体的小杂毛?若不是本座魂魄未归,岂容尔等放肆!”
说罢,他身形一晃,竟如鬼魅般欺至妙善大师身前,枯爪带着黑气直抓大师面门。
妙善大师早有防备,禅杖横挡。
只听当地一声巨响,金光与黑气碰撞,大师竟被震得后退半步,掌心发麻。
“老秃驴,佛法倒是有些门道。”
将臣咧嘴一笑,獠牙外露。
“可惜,今日本座重获完整身躯,尔等区区佛法,拦不住本座!”
话音未落,他猛地纵身一跃,身形如离弦之箭,竟直接掠过了众人头顶,朝着山脚下飞去。
第298章 僵尸之王
李玉晨看得真切,将臣跃起时,黑气托着他的身形,速度竟比先前快了数倍,连妙善大师的金光都未能追上。
“追!”
妙善大师低喝一声,率先踏空而行,禅杖在虚空一点,便如登梯般向下疾冲。
四名僧人紧随其后,梵音不绝,金芒在身后拖出长长的光痕。
李玉晨急得咬牙,由于体内灵气枯竭,只能扶着九龙剑,踉跄着往山下跑去、
他知道,山下有苏峰等人,将臣此去,必是为了他们!
出山的道路上,此刻十余辆黑色轿车正疯狂地逃窜着。
苏峰坐在轿车的副驾,看着后视镜中越来越远的墓园,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
“还好李兄弟拖住了那怪物,不然咱们今天都得死在那儿!”
苏妙安坐在后排,脸色依旧苍白。
“哥,大哥哥……他…… 不会有事吧?”
“李兄弟肯定会没事的!”
苏峰强装镇定,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
突然,司机猛地踩下了刹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了刺耳的尖叫。
车内的众人猝不及防,纷纷向前扑去。
“怎么回事?!”
苏峰心惊怒喝,茫然环顾四周,看向了窗外。
那司机手指前方,声音发颤。
“老……老板,你看!”
苏峰立刻转头向前望去,透过挡风玻璃,只见前方的道路中央,一道黑气缭绕的身影正缓缓地转过身来。
正是那具重获头颅的僵尸,将臣!
此刻它已不复先前的僵躯模样,躯体虚化成了如幽魂一般,黑气如斗篷般裹住了那残破的躯干,只露出了一双空洞猩红的双眼,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阴寒。
“是……是那怪物!”
只听苏淳带着哭腔的惊恐声音从旁边的车中传来。
“妈!我不想死啊!”
他的身旁,刘婉柔死死地攥紧了车门的把手,脸色惨白如纸。
她朝着司机惊恐喊道:“快…… 快倒车!”
司机慌张地挂挡,可是手却抖得十分厉害,好一会才将档位放在了倒车档的位置上。
“快点!快点!”
车子终于猛地向后一窜,可刚倒出了不远,车身便突然地剧烈震颤起来,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了一般,只能听到车轮奋力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却无法动弹分毫。
“啊!怎么回事!”
车内众人惊叫一片,苏淳想要伸手去打开车门,可无论如何,车门竟然纹丝不动,仿佛被焊死了一般。
只见车辆前方,如幽魂鬼魅一般的将臣缓缓地抬起了右手,枯爪虚握。
刹那间,一股磅礴的吸力从他的掌心爆发出来,被吸力笼罩住的所有车的车窗咔哒作响,所有的玻璃没有坚持半息,便全部碎裂。
顿时尖叫声此起彼伏,就连原本训练有素的保镖此刻也都吓得瑟瑟发抖,他们哪里见过这种怪物。
就在众人惊恐之余,纷纷感觉自己的身体竟在微微上浮。
“不好!他要吸干我们的精血!”
坐在第二辆车中的莫峒清喊道。
他此刻也是异常惊骇,急得满头大汗,微颤的双手好不容易捏出了一个指诀,只见一道微弱的金光在他的指尖凝聚,可那金光还未来得及射出窗外,就在触及那股狂暴的吸力时瞬间消散。
这莫峒清本就修为不高,此刻惊慌之下,竟连个像样的法也施不出来。
陈玄清坐在莫峒清身旁,早已吓得魂不附体,先前在墓园中看到这僵尸能力的瞬间便趁人不注意逃之夭夭了,在下山的半途中被莫峒清发现拽上了车。
此刻他的双手紧紧地攥着一张浸满了汗水的符纸,哆哆嗦嗦地喊道:“妖…… 妖孽!贫道有龙虎山天师符,你…… 你敢过来……”
话音未落,那张符纸便被吸力卷走,瞬间被撕扯绞碎,化为了飞灰。
陈玄清见状吓得险些晕过去。
那股吸力越来越强,最前面的一辆车内,那些战战兢兢的保镖们,并未察觉此刻他们西装革履下的皮肤已经开始渗出了细密的血珠,随后便透过身上的衣物,在空中汇聚成了一道道细小的血线,穿过车窗朝着将臣飞去。
苏峰此刻目眦欲裂,他想护住身旁的苏妙安,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根本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血线从自己手臂上抽离。
“不!”
他嘶吼着,眼中布满了无奈且愤怒的血丝。
“别伤我妹妹!”
一旁的苏妙安脸色越来越苍白,意识也渐渐开始变得模糊。
就在这时,她看到了一道金光正飞速袭来,紧随其后的是四道身影。
“大……大哥哥……”
苏妙安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喊道。
将臣也察觉到那道飞驰而来的金光气息,冷哼一声后,吸力陡然增强,头车中已有两名保镖的身体干瘪了下去,抽离体内的血线愈发的粗壮,如红色瀑布般齐刷刷地涌入了将臣的口中。
“休要多管闲事!”
“南无阿弥陀佛!”
妙善大师几步便来到近前,手中禅杖前指,金光炸裂如柱,直刺将臣的魅影身躯。
紧随而来的四名僧人未等落地便立刻同时出手,四道金光从不同的方向袭来,与大师的金光汇聚一处,形成一道巨大的金网,朝着将臣笼罩而去。
眼看那金网袭来,将臣身形一晃,周身黑气倒卷,立刻避开了金网,随后将前排几辆车中的血线尽数吸入了体内。
那双依旧闪烁凶光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满足。
此刻终于赶到的李玉晨,正扶着一棵松树,大口喘着粗气。
“将臣!”
他怒喝道:“你吸食无辜之人,就不怕遭天道反噬吗?”
“天道反噬?” 将臣嗤笑一声。
“哈哈,本座本就是逆天而生,天道于我,何足惧哉!这因果之血,果然滋养!”
将臣的话语裹挟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犹如重锤一般落在了李玉晨的耳畔。
他骤然一顿,瞳孔微缩,脑海却像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瞬间漾开了层层的涟漪。
“不对……”
李玉晨下意识地攥紧了九龙剑,心头的疑惑越来越重。
若说将臣是为了吸食精血,离开此处明明会更好的目标,为何偏偏盯着苏峰等人不放?
“因果之血……”
李玉晨皱着眉,越是回想,越觉得将臣的举动透着诡异。
“难道……”
第299章 僵尸之王2
“本座魂魄,本被上古道家用那玄天瓷印封于罐中,并授以法印禁锢,非受箓之人无法破除,哈哈,多亏尔等,本座方才重见天日。”
随着将臣恐怖的嘴角撕裂,狰狞的笑声回荡在山林之间。
他指着眼前的车辆,声音愈发的冰冷。
“这些人,或寻罐、或护罐、或夺罐,皆与其有因果牵连。只有吸食了此等精血,本座才能彻底复苏!”
“原来如此……”
李玉晨恍然大悟。
一旁的妙善大师面色凝重,禅杖在手中转动,金光缭绕。
“妖孽,贫僧在此,休得放肆!”
将臣闻言轻蔑地看了妙善大师一眼,随即狂笑起来。
“哈哈哈,本座已活了数千年,什么天罚没见过?当年应龙斩我,本座尚且逃得一命,今日就凭尔等?”
话音未落,他猛地身形一晃,竟直接出现在了前方的车辆旁。
刘婉柔吓得尖叫,苏淳更是直接昏了过去。
将臣枯爪一伸,吸力再次爆发,刘婉柔的皮肤上顿时渗出了大片鲜血。
“住手!”
妙善大师急冲上前,禅杖横扫,金光如刀,直斩将臣手臂。
将臣狰狞大笑间收回了枯爪,眼中猩红光芒暴涨,侧身的同时爪中黑气凝聚成盾,挡住了金光。
妙善大师栖身上前,双手合十,口中诵念经文。
“金刚伏魔!”
四名僧人紧随其后,与大师并肩而立,五人周身金光汇聚,形成了一道巨大的金色佛像虚影,佛像手持念珠,面露威严,朝着将臣缓缓压下。
将臣脸色微变,嘶吼了一声,周身黑气尽数爆发,化作无数利爪,朝着佛像虚影抓去。
“砰砰砰!”
金光与黑气碰撞的瞬间,轰鸣声震耳欲聋,地面裂开道道深沟,周围的车辆顿时被掀翻,连同不远处的树木也被那气浪连根拔起。
双方比拼,势均力敌,李玉晨看得心急,脑海中回想起天枢子传授的驱僵之法。
“僵尸品级,共分八种,依次为紫、白、绿、毛、飞、游、伏以及不化骨。品级越高,阴气越重,所使符咒等级也需加以提升,而那不化骨的尸犼需金符方能克制……”
眼前的将臣虽未达到尸犼那般高的道行,可也是僵尸之王,较之寻常伏僵还要厉害不少。
“看能只能用金符了……”
金符当属符咒之最,李玉晨入道至今,只用过一次,那便是当日在雍土之域对抗厉石使用出了真武神咒召出真武大帝临凡上身。
既然想用金符,体内灵气必须充足,于是他便立刻自盘膝而坐,快速吸收灵气。
金符的种类也有很多,可是以如今的局势来看,真武神咒太过威猛霸道,倘若再次使出,即使将那将臣就地诛杀,妙善大师和那四个僧人,还有周围苏峰等无辜百姓也都将遭殃。
而对付僵尸,除了镇尸符之外,火符和雷符亦能奏效。
但动用金符的火符倘若使出,其火焰范围必定涵盖极大。
看来只能用雷符了……
决定好了使用何种符咒,李玉晨便立刻加速聚气。
而妙善大师虽修为精深,但其所用神通对付僵尸这种异类而言并不能起到太大的效果,更何况是仅次于尸犼的僵尸之王。
看来只能让妙善大师先牵制住将臣了。
“劳烦大师暂且牵制住将臣,容我聚气应敌。”李玉晨立刻以灵气传音妙善大师。
妙善大师随后以余光瞥见了盘膝闭目的李玉晨,心中当即明了。
他的禅杖重重顿地,口中诵经之声陡然拔高,声线如金钟撞鼎,穿透黑气直透山林。
“结不动明王锁妖阵!”
四名年轻僧人闻言即刻移步。
左侧两名僧人解下了颈间的念珠,双手结不动明王大梵印,百余颗檀木念珠顿时凌空飞起,串成了两道金色锁链,一左一右朝着将臣缠绕而去。
右侧两人则左手按在胸前,右手斜指地面,口中同步诵起梵音咒文。
“南无不动明王尊!唵赞拏摩贺路迦呐吽嘿!唵阿遮罗迦儞吽吽!”
“梵网垂空锁诸邪,金链缠躯缚妖魑!念珠成阵镇凶魂,钵盂注光封恶魄!南无降魔金刚手,不动尊前无遁形!”
咒音落下的瞬间,两人掌心各浮现一枚莹白梵文印诀,狠狠拍向了地面。
随后两道金色光纹顺着裂痕迅速蔓延,在将臣脚下交织成了一张梵网,网眼处流转着细密的佛光,竟将他周身散逸的黑气蒸腾而上,似要将其从地面剥离。
将臣本欲冲破金光去抓李玉晨,此刻被念珠锁链缠上了手腕,又被梵网缚住了双足,顿时怒吼出声,周身黑气暴涨,化作无数触手,狠狠抽打在了念珠锁链之上。
“噼啪”声中,那檀木念珠竟有几颗被震得裂开了细纹。
“敢阻本座!”
他枯爪成拳,朝着妙善大师面门砸去,拳风裹挟着尸臭,直叫人心头发闷。
妙善大师不闪不避,禅杖横挡胸前,与砸来的黑拳撞在了一起,同时另一只手快速结降魔印,指尖佛光凝聚,狠狠点拍向将臣褶皱的额头。
四名弟子见状,诵咒之声变得愈发急促。
左侧持念珠的僧人咬牙将自身灵力尽数注入了锁链,裂开的念珠重新泛起了金光,锁链陡然收紧,勒得将臣手腕处黑气滋滋作响。
右侧结印的僧人则从怀中取出青铜钵盂,倒扣于地,钵口朝下却喷出一道金色光柱,直照将臣面门,令其动作迟滞几分。
而被掀翻在不远处的车里,苏峰正死死护着蜷缩在座椅下的苏妙安。
车窗玻璃早已震碎,外面黑气与金光碰撞的轰鸣声不断传来,车身上还沾着不少被气浪卷来的断枝碎石。
苏妙安脸色惨白,紧紧抓着苏峰的衣袖,声音发颤:“哥……”
苏峰低头时,正好瞥见苏妙安垂在身侧的小臂,本是细嫩的肌肤此刻已经沾满了鲜血。
他心尖猛地一揪,立刻腾出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托起了她的胳膊。
“别怕,哥给你包一下。”
苏峰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要被车外的轰鸣声盖过。
他飞快地扯下自己的外套,撕扯成了数道布条,指尖捏着边缘,轻轻绕住了她的小臂,每缠一圈都会顿一下,生怕弄疼了她。
苏妙安的身子还在微微发抖,可看着苏峰专注的侧脸,喉咙里的哽咽被慢慢压了下去。
她往苏峰怀里缩了缩,额头抵着他的肩膀,声音带着哭腔却比刚才稳了些。
“哥……”
苏峰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目光越过车窗,望向不远处盘膝而坐的李玉晨。
这时外面又是一声巨响,车身跟着晃了晃,苏峰赶紧将妹妹往怀里又搂紧了些,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车窗方向,像是要替她隔绝所有的危险。
第300章 焚元炼炁
此刻,妙善大师的降魔印正拍在将臣的额间。
掌心刚一触到僵尸那犹如钢铁一般的青灰色皮肤,降魔印所蕴含的佛光便瞬间炸开,如同一团金色的火焰,顺着将臣的额头往它的四肢百骸蔓延。
这降魔印乃是佛门对付妖物邪祟最为霸道的至阳神通,即使如今使用在将臣这类非寻常妖物的僵尸身上,也对其瞬间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只见受到妙善大师降魔神通的一击后,那将臣的额间猛然绷紧,裹挟在周身的黑气如同被泼了沸水的墨汁,瞬间荡起了层层的涟漪。
他喉咙里瞬间滚出了低沉的嘶吼,周身的黑气再度骤然翻涌,犹如潮水般不断涌向额间,黑气中的尸气不断坍塌汇聚,随后竟将妙善大师按在他额上的手一下子狠狠地弹开了!
妙善大师微感惊愕,连忙腾空翻转身形,双脚凝足了灵体再次猛然踏向额头上即将消散的金光痕迹。
将臣见则探出双爪迎向妙善大师踏来的双足,那双爪犹如两道勾魂锁链瞬间将其双足缠上。
“哼,雕虫小技,也敢在本座面前班门弄斧?!”
将臣那刚缠上妙善大师双足的双爪,指缝间陡地迸出了青黑锐芒,十根指甲竟在瞬息间暴涨三寸,如淬了尸毒的匕首,直透他的僧裤布缕!
“嗤!”
锐甲入肉的轻响甚是刺耳。
妙善大师闷哼一声,牙关紧咬,那两侧腮边的肌肉突突跳动着,小腿处钻心的剧痛顺着经络蔓延,那黑紫色的尸毒同时也顺着伤口四散开来。
“好个将臣!”
大师眼中精光爆射,丹田灵气如怒涛般涌向双足,金色罡气自足心轰然炸开!
这佛门至阳之力撞上尸气,竟激得那将臣爪上的黑气开始滋滋冒烟。
趁着对方力道一滞,妙善大师再次猛地一踏,身躯如离弦箭般向上拔升。
“撕拉!”
只听僧裤破碎声伴着血肉撕裂的闷响,大师竟硬生生地从将臣双爪的禁锢之中挣脱出来!
裤管处顷刻间血肉翻卷,连带着几片皮肉也被利爪撕下,鲜血瞬间染红了裤管。
“桀桀!”
将臣舔着爪尖上的血肉,怪笑出声。
“倒有几分硬气……”
那四名年轻僧人看到这一幕尽皆骇然,齐声惊呼。
“大师!”
这几人日夜随侍妙善大师,曾亲眼见识过他的禅力神通,况且他居五台山方丈之位二十载,放眼天下佛门子弟,能与他并肩者寥寥无几。
这位素来稳如泰山的大师,今日变得这般狼狈模样,竟是生平头一次看到。
而对面的将臣并未给妙善大师喘息的机会,立刻飞扑而上,枯爪带着凛冽的尸气,径直抓向他的胸口。
妙善大师此刻双腿被尸气侵蚀,已然麻痹,动弹不得,见将臣再度袭来,避无可避,只能将禅杖横于胸前抵挡。
“铛!”
一声脆响过后,那根禅杖竟被袭来的双爪震得微微弯曲。
大师的双脚在地面犁出了两道浅浅的沟痕,随之胸口传来一阵剧痛,忍不住咳了一声,嘴角随之溢出了鲜血。
四名弟子见状,诵咒声变得愈发急促。
而那将臣却对这不动明王锁妖阵熟视无睹,冷笑一声,眼中猩红更盛,发出了一阵浑浊的低吼。
随后那抹冷笑便僵在了脸上,而嘴角却忽然朝着耳后根猛地扯去。
“咔啦咔啦!”
一阵渗人的脆响声里,将臣那那树皮般嘴角边缘的青色肌肤霎时如泡烂的破布般翻卷开来,露出了里面黏糊糊的腐烂纤维,其中还夹杂着几缕墨绿的腐丝。
同时,浑浊的尸液也顺着那裂口缓缓淌了下去。
两排寸许长的獠牙从翻卷的紫黑色牙龈里戳了出来,喉头滚动间,深处的食道都依稀可见!
一股恶臭扑面而来,直呛得妙善大师胃里翻涌,强压下去的血气又开始往上反冲。
没等妙善缓过神来,将臣张开那恐怖的血口猛地嗜咬在了禅杖的中段!
“嘎嘣!”
将臣的颌骨猛然发力。
“咔嚓!”
伴随着一声刺耳的断裂声,那根禅杖竟像朽木般被硬生咬断!
“不好!”妙善大师暗道一声。
那张撕裂的狰狞血口,发出了一阵恐怖的怪笑后,便朝着妙善大师的脖颈处袭来。
“大师!”
那四名年轻僧人彻底慌乱了,急忙撤去阵法赶来驰援。
四道金光接连自僧袖之中挥出,犹如离弦之箭般接二连三地打中了咬向妙善大师的将臣。
可那些金光只荡起了些许微弱的涟漪,便像是石沉大海一般销声匿迹。
妙善大师放开了断裂的禅杖,双手合十,垂眉闭目。
“南无阿弥陀佛……”
“妖孽!住手!”
突然,一声暴喝犹如惊雷贯穿了整个天地。
将臣眉头微微跳动了两下,随后那探出的恐怖枯骨头颅停止了前进的动作,微微抬额,看向了李玉晨。
而妙善大师闻言也睁开了双目,与那四名年轻僧人顺着声音齐刷刷地望了过去。
此刻的李玉晨,早已褪去了笔挺的西装,一袭青蓝道袍在狂暴的灵气作用下咧咧作响。
“手下败将,又来送死?”
将臣亢奋的空洞双眸充满了赤红的火焰。
“竟然残害了那么多无辜人的性命……”
李玉晨看了看道路上那些横七竖八的车辆,周围遍布着被将臣吸干精血的干瘪尸首。
“贫道今日便将你就地诛杀!”
“哈哈哈,本座要看看尔等如何为之!”
先前由于有了妙善大师的拖延,使得李玉晨已经恢复了半数的灵气,他本想将体内灵气彻底盈满,再画写金符将这尸王一举击杀,可感觉到妙善大师的危险,只能提前敛气应敌。
虽然此刻体内灵气不足以使得画写的金符能够一举将将臣击杀,可他有天庭赏赐的神魂不灭,能够燃烧本命元神来强行炼化体内灵气,让其达到质变来弥补量的不足。
只见李玉晨左右双手同时捏诀,口中真言念诵。
“元神驭火,真元沸涌。坎泉喷迸,乾火煅灵。玄关逆骋,气锁黄庭。骨蒸髓迸,神驭丹鼎。尸邪尽摒,金液初凝。焚真炼炁,神丹永擎!开!”
陡然间,一道白光冲天而起。
仙家飘带如涟漪般显现。
李玉晨猛然踏地,掠至半空,随手自乾坤袋中摸出一块金条,双掌合十将其碾成了一张金箔。
右手中食二指并拢,凝聚灵气在那方炽热的金箔上刻下了一道雷符。
左手掐捏指诀,口中真言再念。
“上清圣令,雷法昭彰。掌心聚炁,五雷潜藏。五行合运,雷力无疆。邪祟消散,正气满囊!”
真言念罢,李玉晨右手捏着那道金符朝着将臣急速俯冲而去。
第301章 金符之威
李玉晨俯冲的身影如陨雷铸就的破邪箭,箭簇未到,箭尾拖曳的银白电芒已先犁开了周遭的空气,在他的身后拉出了半丈长裹着细碎雷弧的淡青气痕。
周身汇聚的雷霆之力已引动天地灵气,使得鬓边的发丝根根倒竖,连他攥着金符的右手也都绷得笔直。
连空气里都飘着细密的静电,落在皮肤上微微发麻。
金符的威力令得周身的气流都跟着变了形,原本散在空气中的尘埃被澎湃的雷霆之力凝成了细小的银点,顺着他俯冲的轨迹排成了一串。
“轰隆!”
晴空万里的天穹突然炸响了一声闷雷。
那是金符与天地雷霆相引的共鸣!
先前还万里无云的天空,此刻竟从四面八方涌来银白色的闪电,细如蚕丝的电芒在空中交织成网,又骤然收缩,如百川归海般朝着李玉晨手中的金符涌去。
李玉晨俯冲的势头已让地面渗出了细弱的电丝,像是箭还没落地,先在靶前犁出了痕迹。四名年轻僧人看得心头一紧,只觉这身影哪里是凡人俯冲,分明是仙家雷部的诛邪箭活了过来,要把这世间最凶的尸王钉在当场。
此刻,他右手捏着的金符愈发灼热,这种炽热的感觉像是攥着一块烧红的烙铁,雷纹在符面上流转不定,像是活过来的银蛇,顺着指缝往掌心钻,烫得他指节发颤,连小臂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他咬牙盯着下方的将臣,余光瞥见金符表面的雷纹已涨得发亮,符纸边缘已被雷霆之力烧化,开始微微卷曲。
“管不了那么多!”
他喉间低喝一声,俯冲的速度又快了几分,宛如箭矢破空。
将臣原本脸上挂着轻蔑的狞笑,可当第一道闪电落在金符上时,他那空洞双眸中的两团赤红骤然一缩,竟泛起了一丝的忌惮。
“不过是些微雷法,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
只见他猛地弓起脊背,青灰色的皮肤下突然鼓胀起一条条暗紫色的筋络,周身的黑气骤然收缩,随后贴在皮肤上凝结成了一层薄薄的金甲。
将臣喉间发出了浑浊的低吼,双手猛地拍向了地面,青灰色的指尖刺入了大地。
一股股黑色的尸气自大地之下汇聚,顺着将臣的指尖疯狂涌入了他的体内,又从他周身的毛孔里喷薄而出,身上的金甲渐渐趋暗,甲面上甚至浮现出了一个个狰狞的尸纹,像是无数冤魂在其上嘶吼一般。
甲胄变化的同时,将臣的身躯也在不断拔高,原本就魁梧的身形竟又涨了半尺,原本干瘪如老树皮般的青灰色皮肤此刻竟块块隆起,连指骨都变得更加粗壮。
转瞬之间,李玉晨的身影已至将臣头顶丈许处。
“受死吧!”
他手腕一抖,捏着金符的右手猛然前递,指尖离将臣面门不过三寸时,先前汇聚在符上的雷霆之力终于彻底爆发,一道碗口粗的银白雷光从符面窜出,如同一根凝练的雷柱,直刺将臣面门!
整个山谷,突然爆发出了刺眼的银光,令得在场所有人都无法直视那雷符的锋芒!
这道雷光没有四散炸开,而是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束缚着一般,其中蕴含的能量让周遭的空气都开始变得扭曲起来。
雷光所过之处,将臣周身的黑气像是遇到了烈火的冰雪,瞬间消融殆尽,连他体表的甲胄都泛起细密的裂纹,“咔嚓”声不绝于耳。
地面上的碎石被雷光的余波卷起,又在半空中化作了齑粉。
妙善大师瞳孔骤然收缩,他能清晰感受到那道雷光中蕴含的至阳之力。
四名年轻僧人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神里满是震惊。
其中一个最年轻的僧人,双手还保持着结印的姿势,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那道雷光虽范围不大,却让在场众人感觉像是在眼前引爆了一颗核弹。
所有人都只觉得那光芒刺得双目生疼,泪水直流,耳中更是嗡嗡作响,连周围的声音都无法听清。
将臣只觉面门传来一股难以抵挡的灼热,那道雷光像是烧红的铁柱,要将他的头颅直接刺穿。
“啊!”
将臣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嘶吼,这是他与妙善交手以来,第一次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耀眼白芒之中,那些疯狂跳动的雷光顺着他的面门涌入了体内,原本狰狞恐怖的血口瞬间被雷光填满,紫黑色的牙龈也开始碳化,寸许长的獠牙接连崩断,浑浊的尸液被瞬时蒸发,化为了缕缕黑烟。
他的头颅向后仰去,干瘪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焦黑,仅存的散乱毛发更是瞬间化为了灰烬,连头皮都被灼出了一道道焦黑的血痕。
雷光持续了不过数息,却让在场众人感觉像是过了许久。
白芒消散,将臣早已半跪于地,身躯摇摇晃晃,彻底焦黑,身上的甲胄也早化成了液体蒸发殆尽。
而他那对赤红的双眸,像是即将熄灭的蜡烛,渐渐黯淡。
李玉晨的身影也被强大的能量波及,身体像是被一记重锤击中一般,整个人也向后倒飞了出去。
“真人!”
妙善大师见状,也顾不上腿部的麻木,一瘸一拐地朝着倒飞坠地的李玉晨跑去。
裤管处的伤口因剧烈运动而淌出了鲜血,可他却毫不在意。
到得近前,看到李玉晨此刻的样貌,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其道袍早已被雷光焚烧殆尽,只剩下几片焦黑的布条挂在身上。裸露的肌肤也变得炭黑,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灼伤,头发和眉毛尽数被烧光,嘴角也溢出了鲜血。
可他的眼睛还睁着,虽然布满了血丝,却依旧透着一股倔强。
他试图挣扎着坐起来,可刚一动,便忍不住闷哼一声,显然受了不轻的内伤。
“真人莫动!”
妙善大师叮嘱了一句后立刻盘膝而坐,双手结印。
一缕缕金光自其掌心涌出,缓缓裹住了李玉晨的周身,随后右手指尖轻轻按在了李玉晨的眉心处,将自身残存的灵气源源不断地灌入他体内,护住了他的元神。
“大师…… 无需担忧……”李玉晨艰难地开口道。
“真人先安心调息,待贫僧稳住了你的元神,再做计较。”
四名年轻僧人此刻也反应了过来,来到将臣的四周,形成了一个合围的姿势,生怕这上古尸王还没死透,突然爆起突袭。
第302章 尸王遁逃
将臣半跪在地上,看着不远处的李玉晨,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此刻它已经动弹不得,体内的尸气紊乱不堪,雷光还在体内不断地肆虐。
“今日……算尔等走运……”
将臣的喉间滚出了低沉的嘶吼。
“他日……本座定要将尔等……清吞入腹!”
将臣言罢,那半跪于地的躯体,竟如脱水的枯木般簌簌作响。
那原本紧绷的脖颈骤然松弛,干枯的头颅微微垂落了下来,曾燃着赤红光团的空洞眼窝,此刻竟如被掐灭的烛火,连最后的一丝幽光也渐渐消散。
四名年轻僧人看着这一幕,皆松了口气。
“看来这回这妖孽终于死透了!”
将臣喉间的嘶吼突然顿住,一阵诡异的咔咔声随之传来。
其贴在地面的干瘪双足,竟如树根般往泥土里钻去,原本体内紊乱的尸气反倒顺着那脚踝处撕裂的干瘪皮肤,一缕缕往地下渗去。
“这是怎么回事?”
另一名年轻僧人看到了这诡异的一幕,不禁凑近了将臣的躯体。
“小心!”
身旁的僧人连忙将他拉了回来。
话音未落,地面突然开始剧烈震颤起来。
随后,土地开始龟裂。
妙善大师见状,立刻探手衍出一股灵气将那四名僧人拉扯到了近旁,随后几人目光死死盯着将臣的残躯下方。
只见脚下的裂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扩大,不多时便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中,隐约有湿润的水汽溢出,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嘶吼,带着几分暴戾的狂躁。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裂痕扩成了丈许宽,碎石和尘土如雨点般往下坠落。
“这是怎么回事?”
黑暗中闪过了一抹寒光。
那抹寒光的周遭,竟似锯齿一般。
紧接着便有一只布满青筋的巨爪从裂口中探出,堪堪托住了将臣即将坠入的残躯。
那巨爪力道极大,却又奇轻,将那枯槁的躯体卷住后,便迅速往裂痕里缩去,连一丝多余的动静都没有。
不过瞬息之间,那道巨大的裂痕便开始缓缓合拢,地震的震颤也渐渐平息,仿佛方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幻梦。
唯有地上残留的黑色尸气,以及那圈尚未完全弥合的土缝,方才让众人意识到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
妙善大师望着那处土缝,眉头虽拧成了川字,灌入李玉晨体内的灵气却加快了不少。
他环顾了四周,迟疑了片刻,见彻底没了动静,方才沉声问道:“真人可知那妖物为何?”
李玉晨也瞥见了深坑之中的一闪而过那抹寒光,随后微微摇了摇头。
“晚辈也只瞥见一角鳞片,还有那股水汽…… 不过据晚辈判断,那不似寻常妖物鬼魅,倒像是久居深水的精怪。只是那妖物藏得极深,连气息都收敛得极为隐蔽,哎,实在判断不出是何来历……”
这时,不远处便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苏峰提着西装外套,快步跑了过来,身后则跟着苏妙安,此时她的右臂被几缕布条紧紧地包裹着,其上的血迹证明伤势不小。
可她却顾不上任何疼痛,通红的双眼死死盯着李玉晨。
“这位大师,李兄弟,他……没事吧?”
苏峰跑到李玉晨面前,本想查看他的伤势,可看到妙善大师手上的动作后,并未上前干扰。
“我没事……”李玉晨微笑摇头,感觉到体内枯竭的气息有所缓解,终于尝试着将虚弱的手臂缓缓抬了起来。
“大师,晚辈已无大碍。”
妙善大师见状,便敛气入体,颤巍巍地站起了身子。
一旁的苏峰和那几名年轻僧人见状,连忙上前搀扶。
“贫僧无碍。”妙善大师急忙摆手谢绝。
苏峰见状,便舍了妙善大师,上前将李玉晨搀扶而起。
一旁的苏妙安则扑到近前,强忍着手臂上的疼痛,想要伸手搀扶李玉晨,却又怕碰疼他,指尖顿在了半空,小声道:“大哥哥,你有没有受伤?我看你刚才和那个怪物打架,好像被雷劈到了……”
她说着,眼眶已经泛红。
李玉晨心中微微一暖,语气温和道:“谢谢,我没事,你的手臂怎么了?可有大碍?”
苏妙安闻言心中一喜,立刻强忍双眼泪水,挤出了一个笑容,摇头道:“嗯,我没事的。”
苏峰这时才想起妹妹的伤势,急忙说道:“等回了城,请医生好好看看。”
李玉晨则看着苏峰,神色复杂。
“苏老板,实在对不住,没能保住那个陶罐……”
苏峰闻言,反倒笑了笑:“没事,那东西已经不重要了。”
言罢,他的目光看向道路上那些先前被掀翻的车辆,只见几名保镖正小心翼翼地将刘婉柔和苏淳从车里扶出来,两人被救出之后都瘫在了地上,眼神空洞,浑身颤抖。
苏峰看着已被吓傻了的母子俩儿,叹了口气道:“什么都不重要了,在面对生死的时候,我脑子里想的不是陶罐,也不是家产,而是妙安还在车里,我要是死了,她一个人该怎么办。还有你,为了帮我,差点把命丢在这里,哎,我这才明白,那些浮名虚利,在生死面前,根本一文不值。”
苏妙安闻言,抬头望向苏峰,双眼止不住地打转。
苏峰迎着她的目光,笑了笑,继续道:“父亲的家产,我现在已经不想要了。刘婉柔和苏淳变成这样,也是他们的命。我经历过这一遭,只想好好照顾好妙安。”
李玉晨和妙善大师闻言,皆是点了点头,眼中露出了赞许之色。
“苏老板能有此悟,实属难得,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驰骋畋猎令人心发狂,难得之货令人行妨。钱财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人生在世,如白驹过隙,与其在纷争中耗尽心力,不如多花些时间打磨心性,保养身体,方能不负此生。总有些有意义的东西,才是真正属于自己。”
听得李玉晨这番言语,苏峰先是一怔,如梦初醒,重重点了点头。
妙善大师在一旁听着,也忍不住双手合十。
“南无阿弥陀佛,真人此言,深得道家精髓。苏施主能勘破这层道理,也是有福之人。”
李玉晨这时才想起妙善大师,忙转头看向他。
“大师,您的伤势如何?”
第303章 回城疗伤
妙善大师苦笑一声,微微颔首道:“贫僧专精佛法神通,对付僵尸这类阴邪之物却只懂些皮毛。”
李玉晨见他双腿微微发颤,立刻俯身撩起僧袍,看到了那双腿之上触目惊心的伤口,立刻愕然。
“大师,这将臣的尸毒甚是霸道,此刻已侵入经脉,若不及时清除,恐会伤及骨髓。”
妙善大师闻言,并未惊慌,反倒是身旁的那四名年轻僧人闻言,立刻骇然大惊,连忙追问。
“真人,可有解救之法?”
李玉晨仔细查看了一番,沉声道:“寻常尸毒,可用糯米贴敷伤口,借糯米的阳气将其拔除。只是这将臣尸毒比寻常僵尸厉害百倍,糯米只能暂时压制,想要彻底清除,还需回城里找些陈年糯米,再辅以符咒,多番施为方可。”
他说着,便站起身,对妙善大师道:“大师,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再做计较。”
妙善大师有些迟疑:“这…… 怎好劳烦真人?”
“大师方才舍命护我,晚辈做这些也是应当。”
李玉晨不由分说,便蹲下身子,立刻将他两只已经完全麻痹的双腿撑起,将其背在了身后。
一旁的四名年轻僧人见状立刻上前喊道:“不敢劳烦真人,还是我们来吧。”
李玉晨闻言笑着摆手道:“倘若半途尸毒侵入大师五脏,贫道能够有所察觉,有法压制。”
听得他的言语,四人一时间哑口无言,只能双手合十,拜谢于他。
妙善大师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再推辞。
李玉晨起身时,只觉背上一轻,这妙善大师虽年事已高,却因精通佛法神通,身躯轻盈得很。
这时,莫峒清也跑了过来,说道:“我让保镖开了车过来,咱们先坐车回城里。”
苏峰立刻点了点头,“嗯,刘婉柔和苏淳那边,我让保镖送他们回去,再请医生看看他们的情况。”
他说着,看向不远处仍在发抖的刘婉柔和苏淳,眼中没有了往日的恨意,只剩下几分复杂的情绪。
“哎,我虽恨他们过去的所作所为,却也不能见死不救。他们终究是父亲的亲人。” 苏峰轻声道。
李玉晨闻言,点了点头道:“苏老板能有此心,实属难得。恩怨情仇,本就是世间最难解的结,若能放下几分,自己也能轻松几分。”
苏妙安这时走到李玉晨身边,想帮他扶着妙善大师,却被李玉晨连忙拦住。
“你的手臂有伤,好好跟着你哥,别再乱动了。”
女孩闻言,脸上微微一红,乖巧地应了一声,跟在了苏峰身后。
苏峰安排侥幸存活下来的保镖将刘婉柔和苏淳抬上了车,又叮嘱他们务必将两人安全送回家,再请医生诊治。
大多数的保镖本是刘婉柔请来的,此刻见苏峰处事沉稳,又有李玉晨这般厉害的人物在旁,竟都乖乖地听他指挥,没有一人提出异议。
李玉晨背着妙善大师,将其小心翼翼地放在了车辆后排,随后自己钻了进去。
刚一进车门,就听到前排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嘿嘿嘿,回家喽回家喽!”
“这位是……”妙善大师一脸错愕地看了看前排副驾驶上的陈玄清。
“哎,受到惊吓,神府闭塞,已经傻了。”
李玉晨苦笑叹气,随后透过已经没了玻璃的车窗,看着外面的景象。
变形的车辆、散落的碎片、还有那些被将臣吸干精血的尸首,无不诉说着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
随后,那几辆仅存的完好车辆,载着侥幸存活下来的众人,迅速驶离了这片残留着尸气和血腥味的地方。
变形的车辆、散落的碎片、还有那些被将臣吸干精血的尸首,无不诉说着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
“僵尸之王…… 果然非同寻常…… 受了晚辈的雷符…… 竟还能逃脱…… 日后若再让他恢复…… 恐怕后患无穷。而且,方才救走将臣的妖物,来历亦是不明。”
“真人不必过于担忧。世间之事,皆有定数。将臣虽逃脱,却已身受重伤,短时间内必不敢再出来作恶。至于那妖物,日后若有缘,自会知晓其来历。”妙善大师宽慰道。
李玉晨闻言,心中稍安:“前辈所言极是。”
妙善大师叹了口气,“如今世人多不信鬼神,一味追求科技与名利,却不知天地间仍有阴邪存在。贫僧率领弟子出山,乃是得知了那些传说中的魔王接连现世。”
听到妙善大师说出了下山的缘由,应验了李玉晨心中的猜测,那日他在雍土之域所觉察到的一切果然没错,立刻双眼闪烁出了光芒。
“大师,倘若这场劫难佛门肯出手相助,这世间定当早日清明!”
妙善大师,摆手微笑,“佛门弟子,自当肩负起这份责任。”
“上清开元子,在此替华夏同道,在此谢过大师。”
而此时,一处深潭之下。
那道救走将臣的巨爪正托着它的残躯,往潭底深处游去。
潭底漆黑一片,唯有那巨爪上的鳞片泛着微弱的光芒。
直到最深的巨大洞穴,那巨爪才将将臣的残躯缓缓放下,随后再次没入了深水之中。
随后,从漆黑洞穴深处,缓缓走来一道魁梧的无头身影。
“哼,竟成了这般模样。”
那身影冷哼一声,随后以一股气息承托,将那将臣的残躯放在了一块石台之上。
“拿来!”那道看不清具体样貌的无头身影右手伸向黑暗,随后洞穴的潮湿岩壁缓缓裂开,一股流沙将一颗散发着金光的珠子递到了那巨手上。
水面闪烁的波光粼粼,映出了一条满是虬结肌肉的粗壮手臂,将那枚珠子往将臣的残躯上一按,那珠子透过腐烂干瘪的肌肤,融入了它的躯体之内,只见原本青黑干瘪的皮肤渐渐恢复了几分血色。
只见那残躯微微动了动,喉间发出一阵微弱的嘶吼,像是在表示感激,又像是在表达不甘。
连接粗壮手臂的躯体之上出现了两道幽光,像是一双深邃的眼眸,怔怔地看着将臣残躯内仍旧跳动得微弱电弧。
“李玉晨……”
第304章 回返邕州
几辆没了玻璃的高档轿车驶进邕州时,太阳已经斜斜挂在了西山顶上,将街巷染得一片暖橙。
“终于回来了!”
苏峰望着窗外,温暖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却仍心有余悸。
今日墓园里发生的一切令他和每一个活下来的人都能刻骨铭心。
“哥……”
苏峰的思绪被这一声拉了回来,转头看着自己的妹妹,伸手摸了摸她凌乱的刘海,安慰道:“一切都过去了……”
远离了墓园所在的深山老林,先前的腥风与戾气被眼前的市井烟火一冲,竟消散了大半。
看着街道上的车水马龙,侥幸存活的保镖各个都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容。
妙善大师靠在车窗上,望着窗外掠过的糖水铺、竹编摊,还有挎着竹篮叫卖的阿婆,微微一笑,仿佛全然忘记了腿部的伤势。
“前辈,请再撑一会。”坐在一旁的李玉晨说道。
妙善大师微微颔首道:“多谢真人挂怀,贫僧无碍。”
坐在副驾的莫峒清闻言回头说道:“前面拐进中山路,有一间百草堂,是邕州百年的老药铺,那里或许能寻到陈年糯米。”
他的脸色仍有些发白,却比先前镇定了许多,想来是重回熟悉的城区,心头多了几分底气。
“好!”李玉晨闻言立刻点头吩咐开车的保镖。
那保镖如今已将李玉晨和妙善大师视为了神仙一般的存在,对二人言听计从,丝毫不敢怠慢,听到李玉晨的吩咐后,立刻连连点头,加重了踩油门的力道,立刻超过了苏峰等人的车辆,在前面的十字路口拐了弯。
苏峰见状,立刻吩咐司机跟紧。
不多时,面目全非的车队便在那间百草堂的门口一字排开。
此刻,有一僮族阿婆正忙着收摊,见车上下来了一群人,有穿僧袍的、有道装破损的,还有臂缠布条的姑娘,便不由多望了两眼。
李玉晨先行下车,打开了妙善大师那侧的车门,随后想将其再次背起,却被婉言拒绝。
“不劳烦真人了,这几步路贫僧还是能走的。”妙善大师言罢,便将双腿挪出了车门,可刚一落地起身,便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李玉晨急忙扶住了他,“大师,你的双腿已然毫无知觉,还是我来背你吧。”
只见那妙善连连摆手,随后双手衍出一股灵气,强行撑起了已经麻木的膝盖,可由于无有知觉,双腿无法弯曲,最后竟然硬着头皮,利用灵气灌入双腿,蹦跳着进了百草堂。
看到这一幕的李玉晨嘴角微微抽动了两下,随后嘀咕道:“这大师也太好面子了……”
其余几辆车上的保镖看到妙善大师来了这么一出,以为又有僵尸出现,纷纷尖叫着钻回了车内,等了片刻,见无异常,方才哆哆嗦嗦地跟在了苏峰身后。
“你们几个,照看好刘婉柔他们。”
苏峰见那些保镖都要跟着自己进去,随后分出几人来照看已经吓得魂不守舍的刘婉柔、晕厥过去的苏淳和已经疯癫的陈玄清。
百草堂的门是老式的木板门,推开时吱呀作响。
铺内弥漫着艾草、当归与朱砂混合的药香,柜台后坐着个头发花白的老掌柜,此刻正戴着一副老花镜在精心分拣药材。
听到大门的动静,老掌柜微微抬眼,扫视了众人后,目光落在了妙善大师泛黑残破的裤管之上,顿时眉头皱起。
“这位师父身上的气息……是沾了尸毒?”
李玉晨闻言心中一动,打量着老掌柜,此人仅凭一眼便竟能察觉到妙善大师的伤势,想来也非寻常药商。
由于此刻李玉晨穿着道袍了,便上前稽首。
“福生无量天尊,老掌柜好眼力。这位大师不慎尸毒入体,危在旦夕,敢问掌柜可有陈年糯米?”
老掌柜闻言立刻放下了手中的药材,起身快步走到了妙善大师旁侧,探手在他的膝头轻轻一搭,随即便缩了回去,神色变得异常凝重。
“这尸毒竟如此霸道,额……寻常糯米怕是无甚效用,我这后院倒有一瓮搁了百年的糯米,或许能派上用场,你们稍等……”
李玉晨闻言喜出望外。
五谷为天地之精,糯属阳中至柔,能化阴煞而不耗正气,但这‘化煞’之力,全看糯米的阳精纯度。
而那僵尸尸毒,乃是其死后怨气与地脉阴煞交融而成的阴毒之邪,遇阳则散,遇正则化。
寻常陈年糯米,久存于仓廪,随日月流逝,阳气不足,有的甚至吸了潮露阴邪,对付寻常尸毒还能奏效,可妙善大师乃是被将臣所伤,这些糯米顶多只能暂缓尸毒蔓延,不能彻底根除。
“另外艾草、朱砂,不知可有?”李玉晨叫住了正欲转身的老掌柜。
老掌柜闻言点点头,随后转身往后院去了。
四名年轻僧人连忙扶着妙善大师在椅上坐下,苏妙安则站在一旁,看着李玉晨忙碌,想帮忙却不知从何下手,只能悄悄将自己臂上的布条又紧了紧。
从她下车后,就一直在担心李玉晨,竟忘了自己的伤势。
看着老掌柜离去后,李玉晨转身看到了正在盯着自己的苏妙安,苏妙安见状急忙将目光瞥向一旁。
李玉晨立刻快步上前,将其手上止血的布条绕开,发现里面并非尸毒所致,便松了口气。
“大哥哥……”苏妙安看到他如此关心自己,心中满是欢喜。
“嗯,没事的,放心好啦。”李玉晨安慰道,随后手掌衍出一股微弱灵气剔除了其伤口附近的污秽。
“取纱布来。”
苏峰闻言立刻在周围翻找起来,不多时便拿来了纱布扯开一头递到了他的手里。
李玉晨捏着纱布的手稳得很,包扎之时并未在意自己的指腹无意间蹭到了她那细腻温软的皮肤,而是时刻确认松紧刚好不会勒到她,也不会让伤口暴露。
苏妙安垂着眼,心跳却乱了节奏,脸颊渐红。
她忍不住偷偷抬眼,看着他的专注,喉结微微滚动了两下,嘴角不自觉地往上弯了弯,又怕被其发现,又赶紧低下了头。
“快好了,忍一忍。” 李玉晨轻声道。
“皮外伤,并无大碍,这几天别碰水,过些时日就不疼了。”
“嗯,我知道了,谢谢大哥哥。”苏妙安怯生生地点了点头,语气之中却满是甜意。
第305章 拔除尸毒
不多时,老掌柜便捧着一个陶瓷米罐走了出来,怀中除了那米罐,还有艾草和朱砂。
李玉晨急忙上前接过了米罐,打开罐盖,一股浓郁的米香夹杂着淡淡的阳气便扑面而来。
感受到了这股阳气,李玉晨立刻探手深入米罐,只觉得罐内的丝丝暖意顺着手臂向上蔓延。
“果然是陈年好米!”
老掌柜微微一笑,随后将艾草和朱砂放了下来。
“道长请自便。”
随后目光再次看向了一旁的妙善大师。
妙善大师双手合十道:“南无阿弥陀佛,多谢施主。”
老掌柜微微点了点头,随后回返柜台继续分拣药材。
“真人,仅靠这些便可拔除大师腿上的尸毒?”其中一名年轻僧人看着李玉晨手中的米罐问道。
“嗯,放心好啦,有贫道在此,保你们的师父无恙,去找一个陶盆来。”
听到李玉晨的吩咐,另外一名僧人立刻找来了干净的陶盆放在桌上,他随后将糯米尽数倒进了进去,抓起艾草揉碎与之混合,之后自乾坤袋中取出了画符的木盒,将朱砂以清水调和,随即画写驱邪符一道,于陶盆上方甩手焚化,符纸所化灰烬则尽数落在了陶盆之中。
在场的几人先前都见识过了李玉晨的本事,如今看到他能够令手中的符纸自行燃烧,并未稀奇,而正在柜台忙碌的老掌柜只是微微地瞥了一眼,便神色淡然地继续手上的工作。
李玉晨走到妙善大师面前,示意几名年轻僧人将他的僧裤卷起。
僧裤的周围绕有黑气,卷起之后,大师的小腿上露出了几道深可见骨的爪痕,整个小腿也已变得青黑。
“大师,得罪了。”
妙善大师随即点了点头,李玉晨便将陶盆中的糯米敷在伤口上。
倘若是寻常陈米,敷在由将臣所致的伤口,犹如温水撒于寒冰,只能暂化一层。
可这糯米,敷在伤口处,立刻如滚油泼雪,瞬间将周围的黑气蒸发殆尽。
传出的声音犹如烧红的烙铁按在了皮肉之上,渗人的“滋滋”声传来的同时,还伴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
在场众人看到此等情景,尽皆倒吸了一口凉气,唯独妙善大师神闲气定,面色从容。
紧接着李玉晨将灵气凝于掌心,轻轻按在了那些粘于皮肤的糯米之上,以自身灵气来加快催发其中阳气。
那四名年轻僧人见状不忍,开始在一旁合十诵咒。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那些敷在伤口上的糯米渐渐变黑,最终竟渗出了黑褐色的汁液。
李玉晨见状,将那些变黑的糯米取下,换上新的,如法炮制,催动灵气。
如此反复三次,直到敷上的糯米不再变黑,他才停下动作。
“大师,这尸毒已去了七成,剩下的可每日运气逼除,七日便可痊愈。”
“南无阿弥陀佛,多谢真人。”妙善大师缓缓起身,感觉双腿麻木已祛,双手合十,拜谢于他。
“真人好本事!这等霸道的尸毒,竟能压制得这般迅速。”柜台处的老掌柜啧啧道。
“多亏有了这陈年糯米,不然也难有这般效果。”
看到妙善大师好转,苏峰也心情大好,立刻向那老掌柜说道:“掌柜,这些费用算一下。”
老掌柜停下手上的动作,摆手说道:“除邪救人,不做计较。只是那僵尸太过凶险,日后需多加防范。”
李玉晨闻言微感惊愕,这老掌柜的言外之意是将妙善大师重创的僵尸仍旧存活于世,他们并未将其彻底灭杀。
此刻他也意识到了这老掌柜并非寻常之人,便立刻改了称呼。
“前辈为何知晓那妖孽还活着?”
老掌柜并未遮掩,而是回答了他的提问。
“倘若妖孽被灭,这位大师腿上的尸毒也没有这般厉害了。”
李玉晨闻言点了点头。
众人离开百草堂后,天色已暗,苏峰提议先回僮乡客栈歇息,明日再处理后续事宜。
僮乡客栈有莫峒清所布置的结界,可阻挡寻常妖物鬼魅的侵袭,将臣受那般重创,想来也不会回返报复,于是李玉晨便点头同意,随后一行人赶往了僮乡客栈。
到达客栈之后,苏峰安排了保镖将刘婉柔和苏淳送回了住处,并特意请了医生上门诊治。
刘婉柔经过先前的惊吓,精神已有些恍惚,只是呆呆地任由保镖搀扶;苏淳此刻已经醒转,却依旧浑身发抖,连话都说不利索。
苏峰看着他们的模样,叹了口气。
“不管过去如何,终究是先父的亲人。”
而那陈玄清,此刻仍旧神智不清。
莫峒清皱眉问道:“这陈道长……该如何处置?”
李玉晨看了陈玄清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这陈玄清自始至终只会冒充道士吹牛,不仅没能帮上忙,还差点添乱,如今疯了,若放任他在外,怕是会继续打着道教的旗号招摇撞骗,玷污道家名声。
他沉吟片刻道:“他这般模样,留在客栈也不是办法。邕州城里该有精神病院,送他去那里,既能得到诊治,也省得他出来祸害别人。”
苏峰点头说道:“也好,我这就安排。”
几名保镖听到苏峰的指示便上前搀扶仍旧坐在车上的陈玄清,可手刚一碰到他,他便立刻疯狂大叫,拳脚相向,无奈之下只得将其五花大绑,抬上了另一辆车疾驰而去。
李玉晨看着离去的车辆,无奈摇头。
入夜,由于众人都在这场风波中被惊吓得疲惫不堪,皆是早早入睡。
只剩下了独坐在客栈楼顶的李玉晨,看着周围的一片寂静而心有余悸。
他回想起最后将臣被救走的一幕,心中困惑不已。
“那妖物究竟是在此潜伏已久还是被将臣感召而来?”
倘若是潜伏已久,将臣怎么知晓那陶罐的去处?倘若不是,一具僵尸怎会召唤妖物?
不过这将臣乃僵尸始祖,传闻其由那不化骨的尸犼躯体所化,无父无母、无魂无魄,游离于三界之外,不受常规束缚,后被黄帝以轩辕剑重伤,从此销声匿迹。
想及黄帝,李玉晨便联想到了蚩尤。
“难道,这将臣的出现,也与即将到来的九黎大劫有关?”
第306章 伤愈辞行
想及此处,李玉晨便取出了玉简,先给宁柔发了一条让她安心的信息,随后便询问李雨馨这几日炼丹准备工作的进展状况。
“玉和子,炼丹事宜进展得如何了?”
感受清凉的晚风,等了片刻,却传来了李雨馨带有怒意的回复。
“开元子!大晚上的让不让睡觉了!”
“嘿嘿,我这不是担心炼丹的事情嘛,到底进展得怎么样了?”
“想要炼制助你突破修为的八品金丹,还需要很多药材加以调配融合,元华子道长已经前往盖竹洞天寻找同仁子前辈帮助去了,你就安心吧。”
同仁子?
看到回复信息中的这个名字,李玉晨很是耳熟,沉吟片刻,方才想起,这位就是之前他和宁柔前往盖竹洞天购买药材时遇到的盖竹草堂掌柜王生,那个时候提到元华子道长,这个草堂掌柜便一改往日的冷漠。
盖竹草堂乃凡间能够买到珍贵灵物药材的四大草堂之一,而且元华子道长与那里的掌柜想必也很是熟悉,倘若元华子道长前往那里寻找加以炼制八品金丹的药材,必然事半功倍。
“那我就放心了,玉和子,替我谢谢前辈。”
“哎呀,等你回来自己谢他好啦,这么晚了?你还不睡?你那事情办得如何了?”
“哎,一言难尽,等我回去再说与你们吧。”
收回了玉简,李玉晨打了个哈欠,抬头看了看夜幕,喃喃道:“看来那将臣受我重创,想必这几日不会肆意前来报复了……”
虽然昨日一战自己并没有太大的伤势,可耗损本命真元来强行提升修为,终究令得他身体疲惫,心神俱乏,于是便翻身一跃而下,回到房间草草睡去。
佛门功法神通虽亦玄妙非常,对付将臣所留尸毒却是杯水车薪,不能见功。
所以接下来的几日,李玉晨每日都会为妙善大师辅以灵气逼出双腿残存的尸毒。
“南无阿弥陀佛!真人不必如此劳烦,贫僧可自行处置。”妙善大师总是婉言谢绝。
“前辈不必如此客气,有晚辈替您剔除这残存尸毒,前辈便能早日投身除魔卫道的事业之中,这有助于天下苍生,所以前辈不必觉得受之有愧。”
“晚辈有一事不明,想询问前辈。”
“真人无需如此,但问便是。”
“前辈是如何识得晚辈的?”李玉晨想起了初见妙善大师时,他便一眼认出了自己,并说出了自己的道号,对此很是疑惑。
“哈哈哈……”妙善大师哈哈一笑,随后说道:“真人舍身救下江夏那满城百姓,后又力压贵教各派,真人道号早已声名远播,流芳百世,贫僧与真人初见之时,便感受到了你体内的灵气修为,以真人目前的五品境界,放眼整个凡间也是屈指可数,贫僧岂能不识得真人?”
李玉晨闻言羞赧不已。
“大师谬赞了,晚辈实不敢当。凡间虽比不得上界,却也是藏龙卧虎,山外有山,晚辈这点微末道行,实在是班门弄斧,不足挂齿。”
妙善大师微笑点头,双手合十道:“南无阿弥陀佛,若菩萨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即非菩萨,真人身怀五品修为,却不恃才傲物、固步自封,实数难得。”
言罢,他微微颔首,目光里满是赞许。
经过每日的拔毒诊治和那四名年轻僧人的悉心照料,妙善大师双腿的伤势已日渐好转。
这几日,苏峰则是将一切安排的井井有条,而苏妙安则常常待在李玉晨的身边,虽然他不胜其烦,可看到她手臂上缠绕的纱布,最终还是妥协了下来。
而她有时会陪着李玉晨在江边散步,话虽不多,却总用带着暖意的目光看着他。
李玉晨并非愚钝之人,自然察觉到了苏妙安的心意,只是他心中已有宁柔,只能佯装不知,尽量与她保持着距离。
第七日,妙善大师双腿的尸毒终于被彻底拔除,伤势已然痊愈。
“真人,贫僧今日便要回返五台山了。”
“前辈虽已痊愈,回去之后还需静心休养一段时日,以免伤势复发。”
“多谢真人。”
见二人谈话完毕,一旁的苏峰这才上前说道:“大师,我派人送你们回去吧。”
妙善大师微微摆手道:“苏施主不必客气,贫僧与弟子回返途中还需处置一些琐事,就不劳烦了。”
“没事的大师,我……”苏峰还要坚持,见妙善大师微微皱眉,便住了嘴,看向一旁的李玉晨。
“也好,前辈,晚辈还有一事相求。”
“真人请讲。”
李玉晨看了看一旁的苏峰,苏峰见状立刻会意,领着苏妙安离开了此处,留下了二人谈话的空间。
“前辈既已知晓九黎大劫,还请前辈回返之后与贵教各派循循善诱,早作应对。”
“真人放心,贫僧回返便会召集佛门同道,商议应对之策,贵教若有需要,我佛门必当定鼎力相助。”
李玉晨闻言喜出望外,“如此甚好。他日若有变故,晚辈便派人前往五台山与前辈联络。道佛联手,定能护得世间安宁。”
妙善大师点头过后,便带着那四名年轻四名僧人准备启程,李玉晨稽首恭送。
“福生无量天尊,多谢前辈!”
“南无阿弥陀佛,真人告辞!”
随后,妙善大师便使出身法,踏地借力,掠离此处。
看着五人渐渐消失的身影,李玉晨随即转身向走上前来的苏峰告别。
“苏老板,此间事了,贫道也该告辞了。”
苏峰闻言微感诧异,他本想着等妙善大师伤势痊愈之后,略表地主之谊,好好招待众人以此表示感谢。
“啊?李兄也要急着回去?”
“嗯。”李玉晨点了点头。
“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还没好好感谢你呢,还是再留几日吧。”苏峰坚持挽留道。
“免啦,苏老板所赠之物,贫道至今仍受之有愧,苏老板不必挂怀。”
一旁的苏妙安见状立刻帮腔。
“是啊,大哥哥,还是多留几日吧。”
“来日方长。”
李玉晨依然摆了摆手,转身看向一旁的莫峒清。
这几日的相处,他对此人倒是多有好感,这个莫峒清虽然修为天赋平平,但人品极佳,他有心想带着莫峒清回返龙虎山学习正统的上清妙法,但此人留居邕州多年,已对这片土地有了感情,况且此人是苏峰邀请而来的,莫峒清留在苏峰身边,也能够对其有所帮助。
“莫道长,日后那将臣想必也不会再来,无需因此担心,道长日后若有所需,可前往龙虎山上清正一宫。”
莫峒清岂能不知李玉晨所言含义,闻言立刻感动非常,惶恐拜谢。
“多谢真人!多谢真人!他日一定前往贵派求教!”
苏妙安则一直看着李玉晨,眼中满是不舍,双眼已有泪珠滚动,她的嘴唇动了动,却没能说出话来。
看到这一幕的李玉晨心中微微叹了口气,走上前道:“苏姑娘,你与你哥要多保重,日后若有机会,或许还能再见。”
苏妙安的眼泪终于还是忍不住落了下来。
她咬了咬唇,突然上前一步,轻轻抱了抱李玉晨,声音里夹杂着细微的哭腔。
“大哥哥,你要好好的……”
李玉晨的身子微微一僵,随即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放心,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帮你哥打理家业。”
苏妙安最终还是松开了手,擦去了眼角的泪花,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
“嗯,大哥哥,再见。”
李玉晨微微点了点头,正欲转身,便听到苏峰喊道:“我送你去车站。”
“不必啦,你后续还需处理很多事情,就此别过,贫道在此祝你们平安顺遂。”
第307章 承乏摄职
回到上清正一宫的东殿后,第一眼便看到了宁柔和林稚初二人。
此时宁柔正在传授她符咒之法,只见拿着一杆符笔的林稚初在符纸上艰难地画写着咒文,嘟着小嘴,面露痛苦。
“哎呀,我的乖徒弟,你这个画得还是不对。”宁柔俯身瞅着桌案上的那道符纸,连连叹息。
“师父……谁让这些咒文这么难画……”林稚初低声辩解,那声音低得好似生怕宁柔听到一般。
“宁姑娘……”
宁柔和林稚初闻声回头,发现是李玉晨后,二人立刻欢喜地迎了上来。
“你回来啦?”二人异口同声道。
宁柔表面虽平静,心中却泛起了醋意,暗道:“我知道你也喜欢他,可也不要在我面前表现得这么明显吧?可恶!”
而林稚初则是一脸的尴尬,傻笑了几声试图敷衍过去,心念:“糟了……师父她不会怪我吧……”随后小眼神又偷偷瞄了瞄一旁的宁柔,“对了,我来看看师父在想什么……”
林稚初可是从小便有心灵感应的异能,故此才能令她进入749局。
宁柔感受到了林稚初那双不怀好意的小眼神,突然意识到了不妙,立刻闭塞神识以此来防止林稚初对她内心想法的窥探。
觉察到了宁柔的举动,林稚初则立刻开口,转移话题。
“嘿嘿,师伯,你离开的这些日子了,师父她可想念你了。”
未曾觉察到任何异样的李玉晨闻言立刻看向了宁柔,眼神之中尽显含情脉脉。
“宁姑娘……”
被他这么盯着,宁柔脸颊瞬时通红,瞥过头去戳了戳林稚初的小脑袋。
“稚初,怎么就拿师父打趣,赶紧将先前所画符咒,誊抄五十遍!”
“啊?!”林稚初闻言目瞪口呆,当场愣在了原地,求救般地看向李玉晨。
李玉晨嘴角抽了抽,无奈苦笑摇头。
林稚初见状只能撇着小嘴,无精打采地应了一声,拿起桌上的符笔符纸等物怏怏返回了自己的房间。
林稚初走后,宁柔这才露出了极为关切的神情。
“玉晨,我听说了你在邕州的遭遇,很是担心,事情处置的怎么样?”
“已经妥善处置啦,宁姑娘你不用担。其余同门呢?”李玉晨看向东殿殿门,只见大堂内空无一人,很是寂静。
“自从陆阳子前辈走后,掌教真人便将一些教派事务交于了他们,这个时候想必都在道观各处忙得不可开交。”宁柔微笑回复。
“哦?陆阳子前辈离开道观了?”听到陆阳子离开的消息,李玉晨微感疑惑,却并未感到惊讶,因为他知晓陆阳子的心性,张枕云在承袭天师之位后,他这个老顽童必定会甩手离去,潇洒人间。
“嗯,有一些时日了。”
“哎……”对于陆阳子的离去,李玉晨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接下来炼制丹药的事情,我还准备求助于他……”
“对了!”宁柔忽然想起一事,立刻说道:“陆阳子临走之前,曾来找过玉和子。”
“啊?真的?”
李玉晨闻言眼前一亮,快步朝着殿内走去。“玉和子此刻可在房间?”
“嗯!”宁柔点头跟了上去。
二人上楼来到了李雨馨所在的房门口,李玉晨正欲伸手拍门,突然想起前往邕州之前差点惹恼施天乐的举动,于是立刻撤去了手上的力道,改为了轻轻叩门,同时扒在门缝小声唤道:“玉和子,玉和子。”
等了好久,门才“嘎吱”一声被人自里面打开。
门只被打开了一条缝隙,李玉晨和宁柔对视了一眼,相继推门而入。
只见李雨馨披头散发地再次钻进了被窝,显得很是慵懒疲惫。
房间内,遍地都摆满了各种已经分拣好的药材,而且都是些稀有的灵物,看得李玉晨愣在了原地。
“哇?玉和子,你哪里来的这么多药材?”
只见埋在被子里的李雨馨并未回复,只是慵懒地摆了摆手。
“看来雨馨姐姐折腾了一个晚上……”宁柔惊叹道。
随后,李玉晨二人便识趣地退出了房间,离开时轻轻关上了房门。
傍晚时分,李雨馨这睡醒过来,同门众人也都自道观各处结束了繁忙的教务,回到了东殿。
同门九人,再次相聚在东殿的大堂之内,众人分别坐在蒲团之上,尽皆回想起初入道观在东殿学艺时的情景,恍如隔世。
“哎,咱们九人多久没聚在这里了。”赵宏飞最先感慨道。
“嘿嘿,真是时光如水,岁月如梭……”宫成安摇头晃脑道。
看着众人都穿着道观主事的道袍穿戴,便问道:“你们都被掌教安排了什么差事啊?”
“我和青玄子(金元圣)现在接替了王道长和马道长的位置,哎,搞得我二人如今是夙兴夜寐,叫苦不迭……”
“哦?二位道长也离开道观了?”李玉晨闻言微感诧异,王道长和马道长是众人初入道观时引途导师,一向严苛的王道长教会了众人作为道人的行为举止,而和蔼可亲的马道长则传授了众人道门的科仪戒律。
“郑涛前来寻求人手,二位道长被派去出了公差。”金元圣回复道。
李玉晨闻言更为疑惑,郑涛隶属749局,他来要人,想必是749局碰到了一些棘手的事情。
“没说去干什么了?”
“谁能知道?”宫成安耸了耸肩,“我看应该是帮着处置一些他们都难以解决的事情。”
李玉晨闻言并未再度开口询问,而是看向了轩辕复。
“你别看他,他现在可是咱们道观的寮房巡照,咱们现在可都得罪不起人家。”金元圣说着朝轩辕复努了努嘴。
轩辕复斜眼看了一下他,随后才看向李玉晨道:“如今事态紧急,掌教觉得现在观中的道人都太过懒散,让我来纠察规范他们的言行举止。”
上清正一宫掌教真人张枕云为最高负责人,其次便是监院李松山和陆阳子,随后便是都管马道长和王道长,都讲古典子道长,都厨,随后便是执事,寮房虽也属于执事部门之一,却直属监院,寮房巡照作为寮房执事,通过带领巡寮人员,来实现对道观道人日常言行的监督和奖惩,以此来规范道人的言行举止。
“嗯,掌教真人选你算是选对了。”李玉晨点了点头。
一旁的赵宏飞则撇嘴道:“得了吧,明古子巡照倒是执法如山,铁面无私。”
第308章 炼丹的准备
轩辕复闻言一脸无奈道:“还不是你不知检点,随地大小便。”
“就是,身为上清翘楚,道观都管,却干出如此龌龊之事,真给我们同门丢人!”施天乐也是不满地看向赵宏飞。
赵宏飞顿时面色通红,哑口无言。
李玉晨也不知道其中缘由,转而看向了宫成安。
“我现在在藏经阁帮忙。”
“灵武子呢?”李玉晨的目光落在了一向沉默寡言的武文昌身上。
“我……我现在在教人耍剑。”武文昌回复道。
“耍贱?!”李玉晨眉头都蹙成了八字。
施天乐哄笑摆手,“哈哈哈,不是耍贱,是耍剑!”
宁柔捂嘴窃笑,随即摆了个剑法的招式。
“灵武子现在担任着传授新任弟子武艺的事宜。”
李玉晨这才恍然大悟,脸色极为尴尬地再次看向武文昌,“嘿嘿,我不是那个意思。”
“没事。”武文昌微微摇头,表示无碍。
“那你呢?金泉子?”
“我?我每天可是游山玩水,自在得很!”施天乐斜睨轻笑道。
“哇!”李玉晨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果然是我们的姑奶奶,连掌教真人都不敢于你安排教务事宜。”
宁柔则凑近了他,小声嘀咕道:“她呀,现在在干一件大事。”
“哦?什么大事?”
施天乐看到宁柔的举动,立刻瞪了她一眼。
赵宏飞在一旁插嘴道:“掌教真人让她在龙虎山周围的各个山头布置阵法……”
未等说完,便立刻跑出了东殿,身后是紧追不舍的施天乐。
“云机子!你给我站住!”
看着二人在殿外追逐的举动,众人皆是一脸怡然自得的笑意。
“掌教真人果然慧眼如炬,令得道观上下人尽其职、井井有条。”
李玉晨回想起这次回返道观后感受到的诸多变化,只觉如今观中的气象,与先前陆阳子当甩手掌柜时的截然不同。
道观之中,人人衣袂整洁,冠带端正,言行恭谨,连诵经之声也极为整齐洪亮,往昔的松散一扫而空,多了几分正道清修的肃穆。
“玉和子是否也掌管了炼丹房?”李玉晨回想起了之前李雨馨的疲惫,便问道。
李雨馨微微摇头,扫视了在场的每一个人,“我现在的主要任务,是炼制提升你们修为的补气丹药!”
“嘿嘿,玉和子辛苦啦。”宫成安讪讪而笑道。
金元圣将目光从殿外拉了回来,看向了愁眉不展的李雨馨,啧啧称赞道:“玉和子,同门之中你的炼丹之术可是最为精深的,由你炼制丹药定然不会白白浪费了那些珍贵药材。”
李雨馨像被人戳中了烦心事般,眼底的黯淡瞬间被火气取代。
“你这话倒说得轻松!”
她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本想再说些什么,可一看到他那一脸谄媚的样子,便气不打一处来,最后只是不满地瞪了他一眼,随后别过了脸去。
宁柔也帮着她瞪了金元圣一眼,转而来到了李雨馨的身边宽慰劝解。
“玉和子为大家炼制能够突破修为的丹药,日夜操劳,很是辛苦,如今九黎魔王接连现世,并且如今杳无音讯,不知何时会卷土重来,此刻你们应当抓紧突破修为,以应对即将到来的妖魔祸乱。”
众人闻言,知道事态的严重程度,纷纷将自己的各种情绪收敛,郑重地看向李玉晨。
“玉和子,炼丹事宜准备的如何了?”李玉晨正色道。
李雨馨也将先前不满的情绪压了下去,声音也恢复到了平日里的温润沉稳,“如今药材准备的差不多了,只不过眼下还缺少两样东西。”
众人闻言纷纷转头看了过来。
“哪两样?”
“上好的丹鼎和神异的火焰。”
此语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
李雨馨所说的两样东西,都是众多修士可遇不可求的宝物,较修士平日所使用的攻伐法器和宝物都要珍贵百倍。
上好的丹鼎与神异的火焰,决定着炼丹的成败,缺了一样,纵有通天的炼丹之术也难成佳品。
就连太清祖师炼制丹药,也都依仗着八卦丹炉和六丁神火。
而且这种品级的上好丹鼎,绝非普通铜铁铸就的容器可比。它既能牢牢锁住药材的灵气,又能随火候的变化而调整内壁温度,避免炼制的丹药因温差而崩裂。
哪一个不是用那千年玄铁和离火铜母等这类深埋地脉的稀有材料,经铸器大师以灵火反复锻打,方能成器。
材料难寻不说,能够铸就这种鼎器的铸器师也已是凤毛麟角,往往一鼎出世,便是各种修士争相抢夺的对象。
再论那神异的火焰,李玉晨先前听闻元华子道长讲解了那十大真火,哪一种火焰不是身处绝地就是已有所属,皆是极难获取。
也难怪众人听闻后皆沉默,这两样哪是能够说得到就得到的,纵使踏遍千山万水、赌上性命也未必能求得来。
李玉晨看向众人,眼底却没有半分沮丧。
“常言道,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虽知这丹鼎与异火难得,可如今咱们也算找到了丹药炼成的关键所在,总好过无头苍蝇到处乱撞。先前元华子道长曾为我和玉和子讲述了十大真火的事情,等道长回返,我等再与之商议异火之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同门众人。
“道阻且长,行则将至。”
众人闻言,紧皱的眉头纷纷舒展,沉郁尽散。
宫成安起身开口道:“开元子说得对!与其叹难,不如实干。上好的丹鼎,道观的藏经阁中定有记载,明日我便开始寻找相关的线索!”
“嗯,肯定会有记载的,元华子道长乃岐黄大家,等他回来,也可询问丹鼎的事情,他肯定知道一些!”
“届时我们就兵分两路!尽快炼好丹药,突破修为!”
一时间,殿内的沉默彻底被打破。
每个人脸上都没了先前的愁绪,挂上了满满的自信。
突然,殿外传来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不问可知赵宏飞定是遭受了施天乐的毒打。
第309章 阅经寻鼎
由于元华子道长还未回返,众人只能先在藏经阁试着寻找神异丹鼎的线索。
翌日清晨,操行完早课,宫成安和李玉晨二人便来到了道观中的藏经阁。
迈入藏经阁的大门,宫成安便回头朝李玉晨说道:“咱们先去见过古典子道长,问问他对此有无看法。”
古典子乃是众人学习经文技艺的授业尊长,也是观中都讲,同时还管理着藏经阁的诸多事务。
“嗯,也好!”李玉晨摆手应声,跟随着宫成安进了藏经阁。
推开那扇木质大门的瞬间,一股旧纸墨香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李玉晨并不像宫成安那么喜欢涉猎经文,故此并没有来过藏经阁。
首次踏入这个道经宝库,李玉晨不免惊叹,其内部也远比他想象中的开阔。
四壁立着通顶的深色木架,从门口一直延伸到了深处,架上整齐摆放着密密麻麻码的经书。
木架之间还挂着空调,不断地将里面潮湿的空气抽出,以避免阁内的经书因潮湿而腐烂霉变。
每座木架的侧面都挂有木牌,用朱漆写着分类名称。
道家经文繁多驳杂,上清宗师陆修静总结前人经验,将这些经文收集整合,创造了三洞四辅十二类的分类体系。
三洞,即上乘洞真、中乘洞玄、下乘洞神三大类经文。
在此基础上,还有包括太清、太平、太玄、正一四辅进一步细化的分类。
太玄部主要收录了包括《道德经》这类以重玄为宗的经书。太平部则专注于《太平经》。太清部则主要涵盖了探讨炼丹养生,金丹之要等为核心内容的经书。而正一部则通贯三洞,起到了总成七部的作用。
此外,还有更为细化的玉诀类、灵图类、谱录类、戒律类、威仪类和方法类等十二类的分类体系。
靠门的一侧则是三洞经文区域,往里走便是四辅经书,各占了一片区域。
二人沿着书架往里走,绕过最后一排的书架,便见内室亮着灯。
此刻,年逾古稀的古典子道长正坐在竹椅上整理经书。
“福生无量天尊,晚辈开元子、明古子见过道长!”李玉晨和宫成安来到近前,齐声稽首。
古典子闻声微微抬眼,镜片后的目光扫过二人,笑着抬手道:“啊,哈哈,我当是谁呢,开元子,许久未见,如今听闻你取得如此成就,当真不枉上清极力栽培。”
“唯有前辈当日的悉心传授,我等才会有如今的成就。”李玉晨语带感激。
“哈哈,好个开元子,说吧,来此找老道有何事?”古典子道长微笑摆手。
在传授李玉晨等人经文的时候,古典子便觉察出众人之中唯有宫成安喜欢经文,其余同门虽也勤奋刻苦,却不像他那般孜孜不倦,故此便猜到了李玉晨定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李玉晨笑过之后,直言了当。
“嘿嘿,前辈,我们是想问问,阁中可有记载一些神异丹鼎的经书?”
古典子闻言,垂眸沉吟,良久过后,方才缓缓开口。
“丹鼎乃炼丹不可或缺之器物,倘若神异更为众趋之的,哪会有详细经文记载?便是有片言只语,也多是隐晦之言,难寻实据啊……不过有一部当有相关记载……”
“哪一部?”李玉晨和宫成安异口同声问道。
“《参同契》托易象而论炼丹,三理归一,曾隐约提过丹鼎承天,孕气纳灵,算是为数不多沾边的记载。”
古典子说话间,便自身旁的书架之中取来了一本泛黄古籍,递给了二人。
“拿着,这本乃是为数不多记录甚全的一本,务必小心翻阅。”
李玉晨闻言丝毫不敢大意,以双手承接,指尖刚触碰到,便感觉到了一种特有的质感。
“多谢前辈!”
“这本甚是珍贵,记得早日归还。”古典子朝二人摆了摆手。
二人立刻捧着这本极为珍贵的古籍来到了宫成安位于藏经阁内的办公室。
这里说是办公室,其实就是由几个摆放书籍的木架围成的一片区域,里面只放了一套桌椅。
此时桌子上堆满了各种修补经书的工具,宫成安连忙上前收拾。
“嗯,这本所记载的东西确实比其他的版本要详细。”
对于这本古籍,宫成安视若珍宝,翻阅之时极为小心。
其上所记载的内容,李玉晨倒是大有不解,本想询问,但看到他认真的模样,便不忍出声,只能急切地看着。
直到翻到中间卷册,宫成安突然停手,指腹按在了一行小字上,李玉晨则皱眉凑近细看。
“三足承云,腹刻北斗,遇壬水则灵,逢丙火乃现,你看这里。”
他的声音压低,眼神里带着探究。
“三足承云该是说丹鼎的形状,可遇壬水则灵是什么意思?壬水在五行里属阳水,难不成这丹鼎要靠阳水才能激活?”
“你看这儿,有行小字!好像是壬水非江非河,乃天地初萌之灵液。”
他抬头看向李玉晨,语气里满是疑惑。
“天地初萌的灵液?何处会有这种东西……”
李玉晨则是微微摇头,没有出声打断他的思绪。
宫成安又往后翻了两页,目光落在了那句“丙火现则丹成,鼎隐则气散”之上。
“你发现没?这书里只提了丹鼎的特征和激活的条件,却没说丹鼎的下落,连大概的方位都没有……前辈曾说这本经书记载甚是隐晦,果然没错。”
“是啊。”
李玉晨叹了口气道:“好不容易找到点线索,结果还是雾里看花。要是元华子道长在就好了,说不定他知道其中的一些玄机。”
宫成安往后翻了几页,见后面的内容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内容,便合上了书页。
“不过至少我们知道了丹鼎的关键特征,三足、刻北斗,还得靠壬水灵液激活,总比之前一点头绪都没有强。”
李玉晨点了点头,“看来只能等元华子道长回来了。”
古典子在看到二人这么快就归还了经书,愕然道:“这么快就找到了?”
“嗯,前辈可知天地初萌的灵液是何物?”
“老道对于那炼丹之术可技艺不精。”古典子微笑摇头。
第310章 斗极炉
三日之后。
李玉晨正坐在东殿的台阶上愁眉不展,便听到了院外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抬眼望去,便见元华子道长背着行囊风尘仆仆地缓步走来。
元华子虽面容疲惫,却难掩眉宇间的喜色。
“前辈!”
李玉晨立刻快步迎了上去。
“可还顺利?”
元华子将背后的行囊放在了地上,抬手拭去了额角的汗水,含笑道:“嘿嘿,托祖师庇佑,不负所托。”
说着他便解开了行囊,露出了里面的数个玉盒。
“在贫道软磨硬泡下,同仁子将其珍藏的几种药材都拿了出来,这老家伙虽性子孤僻,却也爽快。”
元华子言罢,探手取出了一枚玉盒,打开呈给李玉晨看。
只见里面躺着一株莲叶,通体血红,晶莹剔透,药香浓郁,灵气氤氲。
李玉晨看得双眼放光。
“前辈,这是……”这株药材看起来就极为珍贵,他并不认识。
“嘿嘿,此为血莲玉露,还有那个千年紫河车,此二物与苏峰所赠的凝露草凑在一起,再加上一些寻常药材齐全五行,正好可炼制出一枚八品金丹。”
“多谢前辈如此费心,想必花了不少灵晶吧?”李玉晨感动非常,稽首拜谢。
元华子摆了摆手,“哎,能够获得那颗种子,我已然承了你莫大的恩情,开元子,你无须如此,况且我与那同仁子交情甚密……嗨,不说啦……”
虽然在之前的拍卖会上帮助了元华子成功获得了玄元壬水蟠桃种,可那是自己有所图谋的举动,而且在那之后得到了苏峰所赠的凝露草和轩辕鉴的碎片,自己已经很是心满意足了,他只想回返之后元华子道长能够帮助炼制金丹。
可如今看到先前的授业尊长这般不求回报的帮助自己,恰如天地生养万物,从没想过有求,顿时心中五味杂陈。
元华子并未觉察李玉晨神情的变化,将那玉盒小心盖好,随后开始数着其余的盒子。
“嗯,除了那株千年紫河车,剩下的这些连同我让玉和子准备的药材,足够炼制出他们突破所需的丹药了,对了,我交待玉和子的事情,你们商议的如何了?”
他将行囊收紧,抬眼时,正撞进李玉晨不停打转的眼底。
四目相对,李玉晨看到了对方温和双眼之中那毫无所求的惜才。
“元华子前辈回来啦!”
东殿门口,传来一声惊喜的呼唤。
李玉晨和元华子相视一笑,转头回望,宫成安正朝着二人快步跑来。
随后,东殿内的众人听到了他的呼唤,纷纷出殿相迎。
“前辈!”来到近前,众人齐声稽首见礼。
“嗯,嘿嘿,看来你们几个等的甚是着急啊?”元华子道长环视一周,摆手笑道。
“前辈,药材……”
看到那个鼓鼓的行囊,李雨馨欲言又止,清澈睿智的美眸不由得为之一亮。
施天乐则绕道元华子旁侧,透过囊口打量着里面,“哇,看来前辈弄来了不少药材!”
众人闻言无不欣喜。
“走,进殿说话。”
元华子道长点了点头,随之迈步向东殿走去,众人跟在其后,赵宏飞则被施天乐安排背上了那个装有药材的行囊。
金元圣看着元华子道长将一个个锦盒自那行囊依次取出,搓着手笑道:“这下药材算是齐活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次可多亏了前辈!”
“嘿嘿,好说好说。”元华子摆了摆手,随后目光扫过众人。
“药材虽已备全,那鼎火之事尚未准备妥当,不知你们商议得如何了?”
话音刚落,宫成安立刻上前,将一叠抄录的经文递了过去。
“道长请看,这是我和李玉晨在藏经阁翻查找到的线索。”
元华子接过那页草纸,细看之下,眉头微皱,众人见状皆是面面相觑。
“道长可知这指的是否为丹鼎?”
“嗯,三足承云,腹刻北斗,遇壬水则灵,逢丙火乃现……此为斗极炉之特征。”
“斗极炉?!”
“斗极炉传闻为上古仙人以离火铜母与千年玄铁所铸,乃三足雄鼎,能‘关闭微密,神运其中’,最适合炼制能够提升修为的补气丹药了。”
李玉晨等人闻言尽皆欢喜,看来他和宫成安在藏经阁找到的线索果然没有白白浪费。
“不过……”随即元华子道长话锋一转,“相传此鼎当年随其主云游,不慎坠入了云梦大泽深处。”
“啊?那云梦大泽是何处?是不是很难找得到?”宫成安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
“不然!”
元华子摆手笑道:“相较其他传说中的神鼎,斗极炉算是最易寻得的了。倘若传言属实,那斗极炉能够被其泽中阳气滋养,反倒能够护住其中的灵韵,你们是在哪一本经文上查找到的线索?”
李玉晨回答道:“古典子前辈给了我们一本较为老旧的《参同契》。”
“《参同契》乃万古丹经之王,其上所载不虚。这斗极炉虽非上古圣物,但其中所含灵阵完备,锁气恒温之能远超寻常丹鼎,确是上选。”
“前辈,遇壬水则灵,逢丙火乃现是何意?”李玉晨再问。
“这斗极炉在炼丹之前,需以壬水浇铸炉身以激活其炉内灵阵从而使其现世,而后一句则是需要以神火来炼丹……”
“前辈,我们在翻阅之时,找到一行标注。”宫成安说着,将先前誊抄下来的标注小字递了上去。
“哦?我看看……”元华子道长接过,看后陷入了沉吟。
“嗯,看来当年在那本经书之上所作标注之人也是炼丹圣手……壬水十天干九阳水,乃汪洋并百川,周流不滞,化则有情,而那天地初萌之灵液,乃是混沌初开时的鸿蒙灵液,生于紫渊深处,蕴含创世之力,滴入凡间可化灵泉,被视为万水之源。”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随之便是微微叹气,照元华子道长所说,这鸿蒙灵液必然要比那斗极炉更难获取。
元华子看着气馁的众人,随之哈哈大笑起来。
“前辈?”
“贫道只是随口一说,然则天地初萌之灵液,还有另一层隐喻,那便是你们的口水。”
“啊?”听到元华子这么一说,所有人都啼笑皆非。
“前辈,那怎么会是我们的口水呢?”一旁的赵宏飞不禁咽了口唾沫。
“口水虽说为人之唾液,但其却为心气肾液,其上溢则为醴泉,汇聚则为华池,发散则为精液,下降则为甘露。”元华子又犯起了喜欢为人讲课的毛病。
“依前辈的意思,是要以我们的口水来浇在那斗极炉?”金元圣嘀咕道。
金元圣言罢,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喉结滚动了一下。
“妈呀,那得要多少口水……”
第311章 兵分两路
“此事好办,到时候将你的嘴巴撑大,然后放个桶在下面接着就行。”施天乐那双古灵精怪的双眼瞥向了一旁的赵宏飞,捂嘴窃笑。
赵宏飞的嘴角抽了抽,然后起身远离了她。
“这个方法好,我看行!”金元圣点头同意。
“你!”赵宏飞不满地瞪了对面的金元圣一眼。
“那云梦大泽在什么地方呢?”宁柔止住窃笑,开口问道。
“云梦大泽乃上古浩瀚大泽,如今沧海桑田,已然消失,不过按其所在位置仍有迹可循,按如今来看,当在荆州的江汉平原之内。”
“既已解决了丹鼎,眼下只剩下了一道难题了……”李玉晨点头说道。
“前辈之前为我与开元子讲述了那十大真火,不知哪一种较易获取?”李雨馨看向元华子问道。
“哎,此事最为棘手啊……”元华子道长叹了口气,接着道:“十大真火,皆非凡物,倘若无非寻得,其他异火也可用来炼丹。”
李玉晨摇头道:“既已知晓十大真火,我等都要姑且一试,尽力为之!”
其余众人听他这么一说,纷纷点头赞同,目光坚定地看向元华子道长。
“哎,罢了,随你们吧。”
元华子闻言沉思片刻,缓缓道:“混沌之火创世,紫薇天火镇星,涅盘之火归凤,这三者或虚无缥缈或有主之物,断不可求。大日真火烈,南明离火稀,六丁神火归太清,红莲业火在地府阿鼻狱深处,皆是难如登天。唯有那太阴真火、九天玄火和幽冥鬼火三种,尚有几分可能。”
他掰着手指继续分析:“那太阴真火生于极阴之源,多藏于北冥冰海之绝地,冰封万里,稍有不慎便会被冻封魂魄;九天玄火在地狱最深处,受阴曹管控,等闲修士难以接近;唯有那幽冥鬼火,由九幽黄泉孕育,散于阴曹各处,虽也阴寒,却无太过强横的守护之力,只需寻得黄泉支流,或能收取一缕。”
听得元华子道长的分析,李雨馨点头附和道:“嗯,而且幽冥鬼火专灼魂魄不伤肉身,炼化时便于以灵力引导,相较其余真火更为合用。”
众人闻言皆无异议,李玉晨当即提议道:“既已如此,我等即刻启程,兵分两路。我与天玄子(宁柔)、玉和子(李雨馨)、明古子(轩辕复)、灵武子(武文昌)前往阴曹去寻那幽冥鬼火;金泉子(施天乐),你率玄正子(宫成安)、云机子(赵宏飞)、青玄子(金元圣)前往荆州的江汉平原寻找云梦大泽中的北极炉。”
他如此安排,并非随心所欲。
众人虽师出同门,可所学仙法各不相同,使用长剑也各具神异,故此这样的安排能够令得众人在遇到困难时协作互补,相辅相成。
在一旁偷听的林稚初立刻跳了出来,想要加入李玉晨一行队伍之中,却被他果然拒绝了。
“劳烦前辈在此期间照看一下我的这个徒弟。”宁柔微微拍了拍林稚初的香肩以示安抚,随后拉着她来到元华子道长身旁。
“哈哈,好说,你等离去之后,此子便交由贫道。”
“师父,我也想跟你们去……”林稚初嘟嘴说道。
“此番我等需前往阴曹,那里凶险万分,你肯定不能跟着我们。”宁柔摇头拒绝。
当年李玉晨牺牲自我,宁柔曾为了寻找他的魂魄,与施天乐和李雨馨二人去过阴曹幽冥之地。
不过那个时候她们三人只到达了阴曹的核心区域,而相传阴曹幽冥除了那酆都城之外,还有黄泉路、十八层地狱、幽暗深渊等诸多地域,方圆三万里,高二千六百里,横无际涯,广袤无垠。
而林稚初初入道门,修为尚浅,根基不足,且无傍身法器和仙法加持,倘若遇到危险,不仅自身难保,反而会拖累众人,而且作为师父的她定然不会让自己的徒弟跟着自己以身涉险。
林稚初本想开口反驳,可特异的他心智通另她立刻听到了宁柔的心声,这才遗憾作罢。
次日清晨,众人收拾好各自所需,先行前往了三清殿向掌教真人张枕云辞别。
身着一袭紫金道袍的张枕云端坐殿上,听闻众人的计划后,颔首赞道:“此番寻鼎取火关乎天下安危,亦是你们的历练之机。道观事务我已暂行交由其他执事代管,你们只管放心前去,切记凡事以安全为要,若遇不可敌之险,即刻返程。”
施天乐率先稽首道:“掌教放心,不就是捞个破鼎吗?我们保证能够找到。”
一旁的赵宏飞连忙拉了拉她的衣袖,生怕她又口无遮拦,顿时引得众人一阵轻笑。
“哈哈,我拭目以待!”
随后,同门九人于福地门外分道扬镳,施天乐四人前往前往荆州江汉平原寻找上古遗址云梦大泽,而李玉晨五人则朝着东海动身。
出山之后,施天乐四人便找了辆车,一路北上,不日便抵达了荆州边界。
“此番前往,要是能再寻到一枚轩辕鉴的碎片就好了。”宫成安看着窗外广袤无垠的平原喃喃道。
“哪有那么容易啊!”赵宏飞摇头苦笑。
“你说那刑天遁逃之后,这么长时间竟连半点踪迹也没有,会不会在咱们此行之中给咱们来个半路截杀报复?”一旁的金元圣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嗯,不无可能,那魔头获得肉身,必然修为大增,此行我们还是小心为上!”宫成安点头道。
开车的司机在听到后排三人的对话,双眼不时地透过后视镜看着三人,心中暗道:“啥子跟啥子嘛……”
“那魔头还敢来的话,定让他有去无回!”坐在副驾驶的施天乐喊道。
突然,车身瞬间向左侧甩去,随后车尾又猛地摆向右边,整个车子像被狂风裹挟的落叶,在路面上划出了一道歪扭的弧线,轮胎在路面上刮出了两道焦黑的印子。
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车身晃了三晃,才终于回正。
后排的三人皆吓出了一身的冷汗,施天乐则立刻警惕地看向窗外,环顾一圈并无异常,最后目光定格在了开车的司机身上。
只见那司机紧握着方向盘的双手已然沁出了汗水,原来他是被施天乐那一嗓子吓得打偏了方向。
“我说施女侠,你再来一嗓子,咱们可就出师未捷身先死了啊。”宫成安擦去额角的冷汗抱怨道。
施天乐略感尴尬地嘿嘿一笑,“不好意思哈师傅。”
傍晚时分,四人终于来到了位于江汉平原可能是云梦大泽遗址的腹中地带,走进了一片洼地。
那开车的司机差点连钱都没敢收,谁大晚上会来这种鬼地方!
此刻,原本江汉平原常见的芦苇荡,却长得异常茂密。
芦苇的秆子比人还高,叶片边缘泛着不自然的灰绿。
风一吹,千万片叶子沙沙作响,竟像是耳畔的低语。
水面也是静得奇怪,连半点涟漪都没有。
“这……这可怎么寻找那斗极炉啊?”金元圣看着前方的环境,不禁叹道。
身后的施天乐瞥了金元圣一眼,径直从他的身边穿过,走在了前方。
可脚刚一踏出,便突然顿住了身形。
“咋……咋了?”
第312章 云梦大泽
赵宏飞急忙上前,只见施天乐的脚已然陷入了一块软泥之中。
“哎呀!”施天乐抱怨一声,立刻将脚从淤泥里拔了出来,连带着几根暗褐色的细藤也一并被带了出来。
那些藤上还挂着些许干枯的水草,像极了细瘦的指节。
“这……那斗极炉不会是埋藏在这淤泥之下吧?”金元圣低头探手按了按软泥的表面。
天暗得很快,不多时,芦苇荡的影子便沉了下去,不远处的水面还泛着冷光,像是一层忽明忽暗的鬼火。
“不对劲。”宫成安低声嘀咕。
话音刚落,一阵冷风突然从芦苇荡的深处卷来,吹得四周的芦苇秆朝四人的方向挤去,水面上的反光也跟着聚成了一团,映出的影子歪歪扭扭,根本不像施天乐等人的轮廓。
“小心!”施天乐见状立刻低声示警,随后抽出了神石剑凝神戒备。
赵宏飞等人见状,背靠着背,纷纷抽出了各自长剑。
这时,四周突然泛起了大雾瘴气,将周遭的景色彻底遮蔽,看不清虚实。
“何方妖孽,在此作祟,还不快快现出真身!”赵宏飞高声呵斥道。
此言一出,四周突然传来诡异且密集的笑声,甚为恐怖。
金元圣和宫成安二人立刻头皮发麻,握着剑柄的手紧了又紧。
施天乐见状立刻左手捏诀,口中真言念诵。
“聚气凝神腹心通,乾坤万象入眼眸。开!”
顿时,一道犹如涟漪般的灵气荡漾开来,在接触到周遭的瘴气后却被反震而回。
“呦呵,既然如此……”
觉察到异样的施天乐撇嘴冷笑,右手神石剑随即猛然插地。
一道闪烁着八卦图案的阵法光圈迅速扩大,挤开了周遭的瘴气,向着芦苇深处扩散而去。
顿时,周围发出了凄厉的惨叫,不绝于耳,乱人心神。
“咯噔!咯噔!……”
弥漫大雾的夜空,传来了极具顿挫的声音。
“吱呀——吱呀——”
传来的尾音还带着一丝微弱的嘶鸣,并非鸟叫的啾鸣,像有车辆停下时的吱呀余颤。
“何方妖孽!还不现出真身!”
施天乐愤怒非常,立刻取出符盒,画写数道火符,随后踏地借力,纵身跃起,火符凌空脱手,向四周的薄雾急射而去。
“离宫圣令,炎德昭彰。掌心凝焰,三昧潜藏。阴阳合炁,焚天炽芒。邪秽化烬,正火盈裳!”
真言念罢,施天乐掐捏指诀的左手微微一颤,那些火符纷纷凌空爆燃,将周遭的瘴气瞬时炸得支离破碎。
“哇!施女侠好手段!”金元圣见状不禁叹道。
“哼!”落地的施天乐冷哼一声,拔出了眼前的神石剑。
就在众人松懈之际,不远处的水面下骤然涌起了一道巨浪,朝着四人所在的位置拍打而来。
“小心!”金元圣立刻冲在前面,寒光剑灌入灵气径直刺出。
用来的浪头翻卷如巨兽张开的獠牙,可刚一接触到那股寒气,翻卷的浪花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骤然凝固成了蓬松的冰絮,紧接着冰纹如蛛网般往下爬,转瞬便冻透了半尺厚的浪壁。
就在宫成安和赵宏飞朝着金元圣竖起个大拇指时,“咔嚓”一声脆响传来,那冰壁竟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缝隙,紧接着一股混杂着铁锈与腐臭的妖气从中涌出。
“这妖气……”
宫成安眉头紧锁,正统剑“嗡”地一声震颤起来,剑身上随之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怎么回事?”看到这一幕的施天乐眉头微皱。
“这是正统剑上的浩然正气遇妖自动护主的征兆,大家小心!”
宫成安抬手按住剑柄的同时,目光死死盯着冰壁上的裂缝。
话音未落,冰壁轰然碎裂,碎冰四溅纷飞,一道巨大的黑影从水面下腾空而起,并且传来了刚才熟悉的诡异声响。
众人抬头望去,皆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半空的妖物通体覆有暗赤麟羽,翼展足有三丈,脖颈处竟长着九颗人头,有的面色青灰,双目圆睁,有的嘴角淌血,发丝乱散,其中一颗头颅的脖颈处血肉模糊,像是被生生咬断。
“这是……”赵宏飞手握长剑,如临大敌。
宫成安失声惊呼道:“鬼车九头鸟!”
“鬼车九头鸟!?”其余三人闻言也是一惊。
金元圣脸色一白,“难怪方才的瘴气能乱人心神,原来是这孽障的手段!”
只见半空,九头鸟的九颗头颅同时转动,青灰色的眼珠盯着四人,发出一阵犹如马车碾过的声响。
众人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心神竟有些恍惚。
“不好!”
施天乐立刻从怀中取出了宁柔之前所赠的宁心铃,手指轻轻一摇,清越的铃声随之散开,如清泉洗过心田,四人恍惚的心神顿时一清。
赵宏飞松了口气,手中逐日剑燃起一团赤红火焰。
“我先会会它!” 言罢,他足尖点地,身形一晃,隐去了身形。
看到凭空消失的赵宏飞,九头鸟似是微微一愣,随后左侧三颗头颅突然转向一旁,三股火焰自口中齐齐喷出,瞬间点燃了大片的芦苇。
那妖物所喷火焰竟是诡异的黑色,并且还冒着刺鼻的黑烟。
“小心!这妖火能侵蚀灵气!”
金元圣见状,立刻催动神行术,身形如箭般窜了上去,夹杂着寒气的长剑接连斩出,将妖火与黑烟暂时挡住。
他又从怀中取出了一只符笔,扔向了施天乐。
“金泉子,快用此画符,封印了这妖物!”
施天乐接过符笔,才发现是那只青藤毫。
那时李玉晨和宁柔从盖竹洞天回返,为每位同门都带了礼物,其中赠予施天乐的是能够稳固心神的宁心铃,而这杆能够借助自然之力增强符咒威力的青藤毫则被金元圣得到了。
施天乐立刻点头,随即脑海之中快速思虑该用何种封印术来将这九头鸟封印。
这九头鸟虽远不及相柳的修为,却也算得上上古大妖,否则当年天庭在斩杀凡间各路大妖之时,真君的天狗也不会只是要掉其一个头颅而已。
想要封印这等大妖,只能以六甲阳阵、六甲阴阵和天门大阵等这类等级的阵法才行。
再三思虑过后,施天乐随即抽出紫符一张,以青藤毫画写请神符一道,随即左手捏诀,真言念诵。
“符至真武帝君,借请六甲阳神,阳罡持令破煞,神锋锁缚妖魂!太上大道君,急急如律令!”
真言念罢,符咒脱手而出,朝着暗夜的天穹疾驰而去。
施天乐体内的灵气瞬时被抽走一空,身子微微发颤,拄着神石剑强撑于地。
她所施展的六甲阳阵,虽远不及那封印刑天这类上古魔神的三清大洞太上无妙杀阵那般厉害,可也是封印阵法之中首屈一指的封印术,以她目前的七品元婴境修为,能够使出这六甲阳阵,也算是竭尽全力了。
况且她所学法术变为封印术,倘若让同一修为境界的赵宏飞等人施展,断然不会奏效。
那九头鸟的另外六个头颅发出一声凄厉的鸣叫,巨大的身躯便朝着施天乐飞扑而来。
宫成安见状立刻以指代笔,于半空之中虚画,一个个金色的“诛”字在空中成形,化作了锋利的光刃,朝着九头鸟飞去。
犹如光刃的金色大字打在九头鸟的羽毛上,却如星辰大海,顿时消散。
看到自己的法术并未起到任何抵御效果,反而激怒了九头鸟,宫成安顿时骇然大惊。
喷完火焰的三颗头颅随之与另外六颗齐头并进,九颗头颅同时发出怒吼,翅膀猛地一扇,一股狂风卷着黑红色的妖风朝着施天乐席卷而来。
那风中竟还夹杂着无数模糊的虚影,像是被它吸食的魂魄。
第313章 大妖鬼车
“是食魂妖风!”
看到妖风袭来的金元圣急切喊道,再次施展神行术,驰援施天乐。
可那九头鸟所发妖风极为诡异,妖风未至,其中虚影已然临近,纷纷扑向了咬牙支撑的施天乐。
眼看那些鬼影的利爪就要抓向施天乐的面门,突然天空传来了滚滚雷声。
“轰隆隆!……”
六声闷雷一瞬即逝。
只见暗夜的天空之中,六道金光轰然落地,竟在施天乐的身前凝成了一道半透明的金色屏障。
袭来的鬼影和妖风如同撞在了铜墙铁壁上,呼地一声倒卷而回,风中夹杂的鬼影被金光一照,纷纷发出了凄厉的尖叫,随后便化作了缕缕黑烟消散。
施天乐松了口气,抬起沉重的美眸望向了眼前的六道金光。
光芒散去,六道身着金甲的天将虚影随之显现。
那些金甲上刻着甲、乙、丙等纹路,有的手持长枪,有的腰悬斧钺,虽然只是虚影,却透露着至强的纯阳气息,正是应召而来的六甲阳神!
他们齐刷刷地转向施天乐,作揖躬身,动作整齐。
躬身过后,六道虚影同时转身,目光齐齐锁定了半空的九头鸟,纷纷摆出了戒备的姿态。
而此时的九头鸟,那九颗头颅正疯狂地扭动,青灰色的眼珠里满是焦躁,黑红鸟喙不断开合,疯狂嗜咬,有的头颅则对着虚空喷吐妖火,黑色的火焰在半空炸开,却只烧到一片空气。
隐去身形的赵宏飞已然杀到了九头鸟的近前,手中逐日剑燃起赤红火焰,奋力挥砍。
一剑划在左侧那颗淌血的断颈上,黑红血液瞬时蒸腾而起,冒出了白烟;又一剑砍向右侧头颅,赤火粘在羽毛上,顿时燃起一片小火苗,吓得那颗头颅尖啸着躲闪。
赵宏飞方才见九头鸟趁施天乐作法虚弱时进行偷袭,心中怒意顿起,已将自身的安危抛掷脑后。
九头鸟被这无形的攻击搅得一阵发狂,九颗头颅乱作了一团,有的伸颈去啄,有的喷吐妖火,却连赵宏飞的衣角都碰不到。
隐身术法令他如鬼魅般穿梭在鸟首之间,唯有逐日剑的火光暴露着他的位置,却也成了九头鸟攻击的方向。
每当某颗头颅朝着火光扑来,赵宏飞便施展玄行九宫步侧身避开,同时反手一剑,在鸟首上又添了一道伤口。
赤火顺着伤口渗入了妖物体内,引得九头鸟阵阵抽搐。
“好样的云机子!”
金元圣看得很是振奋,准备上前相助,却被宫成安抬手拦了下来。
“别去!他的隐身术需得独行才灵活,六甲阳神已经现身,咱们守住阵脚,不让九头鸟逃脱了封印术便是!” 宫成安说着,再次虚空作画,施展走笔成真术,一道道犹如墙壁般的金色屏障凌空飞起,朝着九头鸟合拢。
六甲阳神见状,也随之而动,齐齐甩出一道金色灵气,那灵气于半空之中化成了金色的锁链,朝着九头鸟的躯干蛇卷而去。
察觉到危险的九头鸟,煽动巨大的右翼猛地拍向那些锁链,六甲阳神立刻默念真言,那些锁链顷刻间仿佛活了过来,于半空之中躲闪缠绕。
九头鸟见状,立刻煽动双翼,将合拢而来的屏障拍散准备逃脱。
金元圣见状立刻再次施展术法,咬牙猛催体内灵气。
“一定不能让它趁机逃跑!”
察觉被困,九头鸟愈发焦躁不安,最中间的头颅突然张开大嘴,发出一阵比先前更为刺耳的的怪叫。
就在这时,突然一股赤红火焰在那颗头颅的喙中炸开,赵宏飞握着逐日剑直直刺了进去!
“唳!”
九颗头颅齐齐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向后缩去。
逐日剑火焰陡然暴涨,赵宏飞的身形也随之显现,他已然将全身的灵气全都灌入了剑身之中,体内的灵气已然无法支撑他施展隐身术法。
看到赵宏飞的身形,其余头颅齐齐转向,朝着他张开了巨大的喙口咬了过去!
“云机子!”施天乐见状立刻语带颤音,高声喊道。
就在这危机关头,六甲阳神所甩出的金色锁链纷纷缠上了那些头颅,硬生生将即将触碰到赵宏飞的巨大喙口拉离了他的身躯。
“好……好险……”看着那些巨大喙口远离自身,赵宏飞暗自心惊一声,随即抽回长剑,旋身落回了地面。
六道金甲当即同时沉喝,猛地向后拉动锁链。
那金色锁链似有千钧之力,瞬间绷得笔直,勒得九头鸟的巨大躯干咯吱作响。
先前还疯狂挣扎的九头鸟,此刻被那些锁链拽得无法动弹。
“和!”
为首的阳神突然开口,声音如金石相击,带着无上的威严。
其余阳神闻声,齐齐收锁结印。
九头鸟再次发出了一阵凄厉至极的尖叫,如同无数魂魄同时哀嚎。
身躯上的羽毛开始成片脱落,露出了底下青黑色的皮肉。
接着,那些金色锁链化作了一个巨大的八卦阵,将九头鸟整个罩在其中。
阵中金光流转,不断压缩着它的身躯,其身上的妖气如同被抽走的潮水,一点点消散在夜色里。
“唳!”
九头鸟发出了最后一声微弱的悲鸣后,那些原本奋力挣扎的头颅也都纷纷垂落,双瞳失去了神采,原本不断扑扇的双翼也骤然停住,整个身躯瞬间变得僵硬,如同被冻住的顽石,没了生息。
紧接着,封印阵法的光芒向中收缩,金色锁链与隐藏的符文一同融入了妖物体内,只在其巨大的躯体上留下了六道淡淡的金色印记。
完成了封印,六甲阳神齐齐转身,再次向施天乐躬身作揖,随后虚影渐渐消散,化作了六道金光直冲夜幕,只在周围留下了些许纯阳气息,驱散了那最后的瘴气。
“云机子,你怎么样?”
施天乐强撑着虚弱的身躯,快步上前,扶住旋身落地的赵宏飞。
赵宏飞闻声回头,刚好撞见她那双洁白玉手触碰到自己的身躯,一向落拓不羁的他顿时脸颊微红,体内稍微平稳的气息再次开始变得紊乱起来。
“那个……我能有多大事呀……这个……哎,多亏了那六甲阳神,总算将这孽障封印了!”
第314章 寻找丹鼎
另一旁,金元圣提着寒光剑上前,用剑尖戳了戳那仿佛没了生机一般的九头鸟。
“铛!”
一声脆强传来,金元圣愕然道:“好家伙,死了居然变得这么硬!”
宫成安则蹲下身子,仔细查看着那妖物身上的金色印记。
“这应该是那六甲阳阵才导致的它躯体这般坚硬,这等封印咒法以真武之力为基,纯阳之气为锁,除非有通天妖力,否则绝无破封可能。”
眼见赵宏飞并无大碍,施天乐这才放下心来,原本温柔的表情再次被一脸霸气所取代,恶狠狠地瞪了地上的九头鸟一眼,转而望向了夜空。
先前的大雾瘴气已散,月光透过云层洒在水面上,泛着粼粼银光,再无半分先前那种鬼火般的冷光。
她轻轻舒了口气,突然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赵宏飞见状急忙上前搀扶,“你体内的灵气已经枯竭,我给你渡送一些。”
施天乐微微摇头道:“没事了,虽然眼下这妖物已被成功封印,但这里古怪的很,不知还藏了何种妖物,咱们还是找个地方先行休整,明日再寻找那丹鼎。”
三人闻言,纷纷点头,随即退出了这片阴森的芦苇荡。
来到一片较为安全的开阔地后,施天乐自乾坤袋中抽出了一顶帐篷,扔在了地上。
“你们来搭帐篷,我去周围布置一些阵法。”
“你还逞能?就在一旁待着吧。”赵宏飞立刻将其拦了下来,然后把她按在了一块巨石上坐了下来,随后对着帐篷衍出灵气来托举搭建。
生性要强的施天乐正欲反驳,最终还是朝着他摆了摆手,“哎,去吧去吧!”
而宫成安则围着帐篷搭建的区域,画写了四道定气符咒贴于四周的灌木丛中,随后又以术法画写了四道屏障,分置于四面。
这帐篷与李雨馨所持有的帐篷一样,皆是类似于须弥芥子的神异之物。
此刻,施天乐位于帐篷内自己的房间盘膝打坐,恢复灵气。
赵宏飞等人则围坐在中央的炉火周围,商讨着接下来的行动。
“玄正子, 除了元华子道长所言,你在藏经阁还有没有找到那斗极炉的其余线索?”赵宏飞看着宫成安问道。
宫成安叹气摇头道:“没有,能够获取到这些线索,已经很不容易了。”
“哎,怪不得灵物好找,神鼎难寻。”金元圣长长叹了口气。
“那当然了,否则岂不是人人都能够炼制出品阶高的金丹。”宫成安微微一笑。
赵宏飞瞥了一眼施天乐所在的房间,发现透过窗户的那道倩影仍旧保持着打坐的姿势,这才微微安心,待收回目光后,说道:“就凭元华子道长一句,咱们如何才能在这云梦大泽之中找到那丹鼎啊?况且云梦大泽经过时代变迁早已消失不见,我看那丹鼎早就深埋地下,不知所踪了。”
“别这么气馁嘛,况且咱们找寻丹鼎,也好过开元子他们前往阴曹寻找那幽冥鬼火。”宫成安安慰道。
“也不知道此时他们进入阴司没有……对了,利用玉简来问问他们。”想及此处,金元圣立刻掏出了玉简,随后向李玉晨发送了询问的消息。
千里之外的东海边缘,一座酒店内。
此时正在酣睡的李玉晨立刻被玉简的动静吵醒,随即起身抽出了正在闪着微弱光华的玉简。
“开元子,你们那边事情进展的怎么样?”
“别提了,遇到台风了,根本没有船只出得了海,我们也只能待在这里的酒店等到台风结束。”
看到李玉晨回复的信息后,金元圣不禁哈哈大笑起来,“哈哈,他们遇到台风了,现在还在海边待着呢。”
赵宏飞闻言眼前一亮,也嘿嘿嘿地坏笑起来。
“真的?看来这次我们领先不少,一定要赶在他们获得真火之前找到斗极炉,早日回返道馆,届时便可好好挖苦他们一番。”
正当二人窃笑之际,玉简再次传来了李玉晨的消息。
“北极炉可有线索?”
宫成安见状抢过玉简,别了二人一眼,随即将先前所发生的事情简略地进行了回复。
“九头鸟……看来越来越多的妖物即将会重现人间了,你们全部无恙便好,倘若遇到危难,暂避锋芒,切勿以身涉险,等我们寻到真火,便前往驰援。”
看到玉简上的消息,金元圣冷哼一声道:“他们现在都还被台风困住,还驰援我们?”
言罢,他拍了拍宫成安的肩膀,说道:“告诉他,就说等我们找到了丹鼎,就去前往阴曹与你们汇合!”
宫成安则挠了挠头,将玉简还给了金元圣,“你来回复!”
“怕什么,我来就我来。”金元圣接过玉简,不满地瞪了宫成安一眼,正欲输入信息,便再次看到了李玉晨发来的消息。
“不说了,台风风力有所缓解,我去喊他们起床,早作出海准备。”
看到这一消息的金元圣,那只准备输入信息的手指立刻僵在了原地。
“你还输什么输。”宫成安看向金元圣挑了挑眉,继续道:“还是抓紧休息吧。”
言罢,他便起身往自己的房间走去,留下了哑口无言的二人。
另一头,由于台风的影响,李玉晨一行五人已经被耽搁了些许时间。
虽然此时已经深夜,可感受到台风风势的减弱,李玉晨仍将熟睡的宁柔等人纷纷叫醒。
“啊呀,开元子,现在台风风势虽然减弱,可仍旧没有到达能够出海的程度,把我们现在叫起来干吗嘛……”睡眼朦胧的李雨馨抱怨道。
李玉晨叹了口气,“哎,我也不想,可所留给我们的时间也不多了……”
随后,他将施天乐一行所发生的事情根据宫成安的回复一五一十地告知了宁柔四人。
轩辕复则微微点头道:“嗯,那九头鸟也算得上为上古大妖,看来的确会有越来越多的妖物即将现世……”
“那九头鸟不会也是自伏魔殿逃出来的妖物吧?”宁柔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李玉晨微微摇头道:“不是,伏魔殿出逃的妖物皆是其元神,那九头鸟既有躯体,想必是上古时期存活至今的妖物。”
轩辕复点头道:“嗯,看来我们确实应当抓紧时间了。”
“宁姑娘,先前你曾和玉和子去过阴司,先为我们讲讲那里的情况,等明日看能够联系上上次送你们去度朔山的老船长。”
第315章 寻找丹鼎2
翌日,天未亮。
经过一夜,施天乐体内的灵气也恢复得差不多了,叫醒了另外酣睡的三人。
“怎么样?”赵宏飞上下打量着施天乐问道。
施天乐被他这般直勾勾地盯着,脸颊瞬间微红。
往日里纵是慷慨任气的性子,此刻倒像被晨露打蔫的草。
“看……看什么?”
她的话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滞涩,目光却落在了一旁。
赵宏飞挠了挠头道:“嘿嘿,看来恢复的差不多了。咱们还是抓紧找寻斗极炉吧!”
将帐篷收好的宫成安将乾坤袋还给了施天乐,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道:“今天打算怎么寻找?”
“咱们先回昨夜封印那九头鸟的地方。”
不多时,四人便来到了昨日激战鬼车的芦苇荡。
“哪去了?”赵宏飞站在一片空地上愕然发愣。
原本那九头鸟被封印在这里,此刻却是空无一物。
“难道是破除了封印,飞走了?”
金元圣茫然环顾,极力找寻着那只大鸟的踪迹,有种煮熟的鸭子飞走了的感觉。
宫成安蹲下身子,触摸着土地,微微皱眉。
“不会的,那种封印术,无法自己破除,除非……”
“你……你是说有人救走了那头畜生?”金元圣闻言愕然反问。
施天乐则是十分郁闷,原本耗费了自己体内全部灵气方才发动的术法,竟被轻易破去,此刻脸面难免有些挂不住。
她望着前方一望无际的芦苇荡,冷声开口,“赶紧做个木筏!”
觉察到施天乐心情的变化,赵宏飞上前急忙安慰道:“金泉子,不要心……啊……”
未等他说完,便传来了一声惨叫,只见施天乐一个箭步上前,左膝猛地向上顶出,结结实实撞在赵宏飞的肚子上。
赵宏飞的身体瞬间弓成了虾米,脸色也瞬间涨得紫红,胃里翻江倒海,随后便倒了下去。
一旁的宫成安和金元圣二人怔怔地看着这一幕,嘴角不断地抽搐着。
“赶!紧!作!”施天乐转而看向他们二人,一字一句道
“是!施女侠!”二人立刻应声,转身向着不远处的树林跑去,留下了探手伸向他们求救的赵宏飞。
当二人砍出了所需的木头后,宫成安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拍脑门道:“哎,你看我这记性,我用术法画一个不就完了了,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吧嗒!”
站在一旁的金元圣手中的寒光剑突然掉在了柔软的泥地上。
不多时,二人便嬉皮笑脸地拉着一个由宫成安“画好”的竹筏回来了。
四人站在木筏上,以灵气助力,缓缓驶向了前方神秘诡异的芦苇荡深处。
随着木筏的继续前行,周围再次出现了瘴气,使得原本晴朗的天空也暗淡了下来。
“怎么回事?又起雾了?”
金元圣警惕地看着四周,只见瘴气中的芦苇如同鬼影般不断扭动着。
“难道是那头畜生?”
宫成安画写了几张火符备用,刚刚收好符盒,突然指着前方惊呼道:“你们看,那是什么?”
施天乐三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前方的水面下有光影流动,似有阵法笼罩。
“好像是处阵法,大家小心!”
她所学术法为封印术,且对阵法颇有研究,凝神细看,眉头微蹙。
赵宏飞三人抽出各自长剑,严阵以待。
“这阵法貌似是那上古水阵中的九宫颠倒阵,能够迷惑方位。”
看着木筏缓缓驶入阵法之中,赵宏飞急道:“那怎么办?总不能半途而废吧?”
施天乐蹲下身子,探出纤细的指尖触碰湖面,以此来感知这处阵法的威力。
“这阵法以九宫为基,需找到生门的方位……”
说话间,左手指诀变幻,衍出灵气缓缓控制着木筏调整着方向。
“切莫触碰周围的水草和芦苇!”
木筏在湖面上荡出了道道的涟漪,仿佛一幅柔和的画面,让人微感迷离。
随着木筏向着大泽遗址深处走去,水面下不时浮现出了幻象。
“哇!好多金子!”宫成安看着水面惊叹道。
而金元圣则缓缓走向木筏边缘,伸出了左手,“那……那好像是我的母亲……”
施天乐闻言立刻收回了推动木筏的灵气,自乾坤袋中取出了宁心铃,摇晃了起来。
“快拉住他!”
并未受到幻象干扰的赵宏飞立刻拉住了险些走进水中的金元圣,施天乐见状松了口气,随即将自身灵气渡入宁心铃之中。
不断晃动的宁心铃随之微微泛起了白光,那白光愈发明亮,达到极致之后便向四周扩散。
被白光笼罩的金元圣和宫成安立刻清醒了过来,皆是面露骇然。
“金泉子,还好有你这铃铛,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赵宏飞也是一脸的后怕。
眼见二人无碍,施天乐将宁心铃抛扔给了赵宏飞,“你来驾驭这件法宝,我来控制木筏寻找阵法的生门!”
“怎么驾驭啊?”赵宏飞接过铃铛,一脸茫然。
“哎呀,边摇晃边往内度入灵气!”施天乐无奈地瞪了他一眼,随后叮嘱道:“切不可停止,否则咱们都会被这幻象所迷惑,永远困在这里!”
赵宏飞知晓事情的严重性,点头过后,模仿刚才施天乐的操作开始晃起了铃铛。
“这法宝果然是个好东西!”
宫成安取出了自己的惑神扇,“来来来,云机子,我这扇子也有迷人心魄之功效,看看是否也能抵消。”
话音方落,他便觉得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意袭来,随即嘿嘿一笑,收回了扇子。
约莫半个时辰后,木筏驶出了布满密集芦苇的区域,前方的水面顿时豁然开朗,周围的瘴气也渐渐散去。
施天乐收回灵气,拭去了额角的汗水,“终于出来了。”
先前众人处于阵法之中,她以灵气小心翼翼地操控着竹筏前进,稍有不慎,木筏便会偏移。倘若偏移寸许,他们四人便会被困于阵中,故此施天乐谨慎拿捏着灵气的输出,甚是辛苦,此时已是额角见汗,后背湿透。
“好啦,别摇啦,还给我!”施天乐探手去拿赵宏飞手中仍旧不断晃动的宁心铃。
此时四人皆穿着的道袍,施天乐身上的那件道袍本是由上好蚕丝编制而成,此时被汗水浸透,春光无限,赵宏飞盯在其上,一时竟陷入了痴迷。
“敢看老娘!”觉察到这一点的施天乐立刻一巴掌扇了过去。
“哎呦!”
第316章 破解谜题
“再看把你眼珠子抠出来!”施天乐收回宁心铃后,朝着赵宏飞比划了一个扣眼珠子的动作,随即冷哼一声,转身看向前方的开阔水面。
这水面远比四人想象中要辽阔得多,淡青色的水波在视野里铺展开来,一直延伸到天与水相接的地方,竟真的像一片被缩小的海面。
之前在芦苇荡里还能透过瘴气隐约望见的群山,此刻早已没了踪影,仿佛被这片突然出现的水域彻底吞噬了一般。
施天乐忍不住微微皱眉,抬手揉了揉那双美眸,又低头看了看木筏的边缘。
前方的水面平静得甚为诡异,连一点痕迹都没有,仿佛是一面巨大的镜子。
就在这时,原本揉搓着通红右脸的赵宏飞突然手指前方,惊呼出声。
“快看!那是什么?”
三人闻言,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水面正中,有一小小的黑点。
“过去看看!”
虽然众人急切,但为了避免再生变故,驾驭木筏行驶的速度却是很慢。
随着木筏的缓缓靠近,黑点的轮廓也渐渐清晰起来。
竟是一座用青黑色石头砌成的石台。
那石台不大,约莫只有两张桌子拼起来的大小,四壁光秃,毫无雕刻,只有顶部似乎铺着一层薄薄的青苔,在水光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绿光。
更奇怪的是,石台周围的水面没有任何波动,仿佛有一层看不见的屏障将它与周围的水域隔开,连风吹过都带不起一丝的涟漪。
施天乐的眼神变得警惕起来。
“我们好像闯进一处结界之中。”
“啊?你怎么知道?”宫成安立刻问道。
施天乐手指周围,解释道:“方才的那些群山轮廓,此刻竟都不见了踪影。”
赵宏飞依旧揉搓着右脸嘟囔道:“这里怎么又是阵法又是结界的。”
宫成安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这不好吗?既然此处有阵法和结界,想必那斗极炉肯定在这里,说不定就在前方的那座石台中!”
经过缓慢的行驶,木筏终于停靠在了那石台边缘。
那座石台并无依托,而是直接自水下延伸到水面之上的,这里水面甚是清澈,可以清晰地看到石台下方一直延伸到水底的石柱,此刻在木筏荡起的涟漪中扭曲晃动。
此刻,施天乐四人方才看到了石台之上,还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古老的篆文。
宫成安站在木筏边缘,俯身细看,缓缓念道:“斗极隐踪,衡光最隆。阳携辅从,炉遇知逢。”
听到斗极两个字,其余三人皆是眼前一亮,看到这传说的斗极炉确实在此。
施天乐转而疑惑问道:“这是什么意思啊?”
“此句乃依北斗七星之象设谜,需逐句拆解。斗极隐踪,明言斗极炉藏于隐秘处;衡光乃是七星之中亮度最盛的玉衡星,我觉得想要找出那丹鼎,需先寻衡位……”
宫成安解释到了这里,微微抬头看向明亮的天穹,随即陷入了沉吟。
“嗯……这石台恰与此刻天上的玉衡星轨迹相对应……”
“不明白,那后两句又是什么意思?”金元圣听得云里雾里,微微摇头。
宫成安收回了思绪,手指碑文,继续说道:“阳携辅从,这阳当是开阳星,其旁本有一颗辅星相伴……炉遇知逢,就不必解释了……”
“辅星相伴……”只见他揉搓着下巴,脑海之中快速思虑,片刻之后,双手一拍,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这应该是让石台与周遭的环境形成呼应!”
言罢,他再次抬头看向天穹。
虽然此时天空大亮,可众人有灵气傍身,能够自白天看清天上的星斗运作。
“来,将这石台转动一下!”宫成安立刻说道。
赵宏飞闻言愕然道:“我说玄正子,你不是在开玩笑吧?这下面可还有那么粗的石柱相连!”
“不试试怎么知道?这下面兴许有能够转动的机关。”
随后,在四人合力衍出灵气之下,那石台果然微微转动起来。
“停!”宫成安在天穹星象比对之下,立刻高喊。
就在石台停止转动的瞬间,突然崩裂,碎石纷纷入水面,露出了一颗一抱大小的石球。
“哇,真有你的!”
石球的出现,令得四人皆是惊喜非常。
“这里面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丹鼎?”金元圣仔细打量着石球。
“对了,开元子道长曾说需要什么壬水开启是吧?”施天乐突然问道。
赵宏飞回忆了片刻,点头说道:“嗯,而且解释了这壬水就是口水……”
“赶紧,干活吧。”施天乐看着紧盯石球的三人,坏笑催促道。
三人闻言,愕然回头。
赵宏飞眼睛一瞪:“你没说笑吧?那玩意儿黏糊糊的,往那石球上吐?”
金元圣也皱起了眉头,“些许倒也罢了,可若是要打开这石球,怕是需不少啊……要不我一剑劈开它?”
“劈坏了怎么办?!”
施天乐眼神一厉,目光扫过三人,立刻呵斥道:“啰嗦什么?先前闯芦苇荡、破瘴气、斗大妖,哪次不是九死一生?如今只差这最后一步了,难不成要因这点事退缩?云机子!你方才看得最欢,先吐!”
赵宏飞闻言双眼瞪得犹如铜铃那么大,随即缩了缩脖子,嘟囔道:“看两眼至于吗……”
“赶紧吐!”施天乐目露凶光,高声呵斥。
三人面面相觑,赵宏飞最终在施天乐那即将杀人的目光中妥协了下来,不情不愿地走到了木筏边缘,对着石球憋了半天后,“噗”地一声吐出了口水。
这一下,却没对准,反而溅了他自己的手背一点。
“哎,呸呸呸,真晦气!”
“该你了!”施天乐白了赵宏飞一眼,转而看向了金元圣。
金元圣见状,只得叹了口气,捏着鼻子,身子前倾,小心翼翼地往石球上吐了一口。
宫成安倒还镇定,只是耳根微红,走到木筏另一侧,对着石球缓缓吐了一口,随后便退到一旁,眼神紧盯着石球,观察变化。
三人吐完,都齐刷刷地看向了一旁的施天乐。
此时施天乐眉头大皱,看着石球上零星的口水,面皮抽搐,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可想到斗极炉,还是咬了咬牙。
“你们那点够什么?再吐!赵宏飞,你方才没对准,重吐!”
赵宏飞哀嚎一声:“姑奶奶,你就饶了我吧!我这嘴都快干了!”
可施天乐根本不搭理他,赵宏飞没办法,只得再吐。
金元圣随后也硬着头皮来了一口,这次没捏鼻子,却是闭着眼睛。
宫成安则再次上前,补充了一口。
第317章 魔王诡计
只是这次吐完,宫成安眉头却是皱得更紧了。
“不对,这石球为何会毫无反应?”
施天乐此刻也是疑惑不解,推开三人走到木筏边缘,看着石球上那些令人恶心的渐渐干涸的口水,嘀咕道:“难道这里面根本不是斗极炉?”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鸟鸣突然从上空传来。
异常愤怒的声音,将水面都震起了不的涟漪。
四人立刻抬头,诧异望去,只见远处的云层之中,一只九头大鸟朝着众人振翅飞来。
正是先前被他们合力封印后消失的鬼车大妖,九头鸟!
“不好!是那头畜生!”宫成安连忙抽出了正统剑。
“它……它不是被封印了吗?”金元圣此刻也是大惊失色。
“看!上面还站着一个人!”
赵宏飞极目远眺之下,看到了鸟背上的一道黑影。
那黑影身形高大,虽看不清面容,却散发着一股极其强大的威压,周身黑气缭绕,魔焰滔天。
“刑天!”
施天乐失声惊呼,瞬时抽出了神石剑。
“刑天?!”其余三人闻言皆是惊呼,立刻将惊骇的目光锁定在了那道黑影之上。
“这魔头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是来抢夺斗极炉的?”
待得那九头鸟飞近,悬于众人头顶,那道黑影发出了一声粗哑的笑声。
“哈哈哈哈,小丫头倒还有点眼力。不错,正是本座!”
赵宏飞握着逐日剑的手都在抖,却还是强撑着将其举过了头顶,指向了刑天。
“刑天!上次让你遁逃,如今你竟敢再次出现?”
那具无头残躯,魁梧的胸口撕裂出了两道巨眼,俯瞰着下方的四人,犹如看着一群蝼蚁。
“哈哈哈,本座如今已寻得残躯,修为早已今非昔比,尔等几个黄毛小儿,能奈我何?”
施天乐四人闻言竟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应对。
先前即使众人合力,也难以是这魔头的对手,更何况那时它还只是元神之躯,如今获得残躯,修为不知提高了几个档次,仅凭施天乐等人如今的修为,想必不出一个回合便会遭其碾压灭杀。
“刑天!如今你已落入圈套,马上我正道大军便会赶来此地,你还不快快遁逃?”施天乐提气发声,将原本颤抖的音调强行压制了下来,以免被刑天察觉。
“大军?”金元圣闻言惊喜地看向施天乐,声音压得极低,“真的吗?”
“当然是假的啦!”施天乐低声咬牙切齿道:“倘若以此吓不走这魔头,咱们四人今天可都要死在这里了!”
“啊?!”得知实情的金元圣险些一个踉跄掉落水面。
赵宏飞也立刻装腔作势,狐假虎威道:“哈哈,获得了肉身又能如何?待我正道援军赶来,定让你这魔头魂飞魄散!”
刑天闻言,反而笑得更欢了。
“哈哈哈哈,圈套?嘿嘿嘿,也不知是谁落入了谁的圈套!”
四人闻言,又是一惊,刑天看到四人脸上的表情很是满意,露出了狰狞的狂笑。
“哈哈哈哈,那藏经阁中的丹鼎线索,是尔等能轻易找得到的?”
“什么?!”施天乐闻言骇然大惊,立刻转头看向赵宏飞想来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却看到赵宏飞身旁的宫成安已然惊愕过度,跌落在地,苦笑摇头道:“呵呵,这下完了!”
“既已死到临头,本座就将实话告知你等,那是本座遣人故意留下的线索,目的就是引尔等至此,帮吾打开这石球!”
赵宏飞转而看向那颗石球,“你是说,我们来此寻找斗极炉,全在你的算计之中?”
“嘿嘿嘿嘿!”刑天并未回答赵宏飞的问题,而是一个劲儿地狂笑。
得知了实情之后,四人皆是面如死灰,赵宏飞的左手狠狠地攥成了拳头,他开始回想起寻找斗极炉线索的经过。
斗极炉的线索是宫成安和李玉晨二人在道观中的藏经阁获得的,想及此处,他立刻看向身后瘫软于地的宫成安,面露凶光。
“你……你……云机子!你为何这般看我?难不成你以为是我?”宫成安愕然地看着对方,眼神之中满是难以置信。
“哼,当日只有你和开元子前往了藏金阁带回了斗极炉的线索,不是你,难道是开元子?”
赵宏飞将手中的逐日剑指向了宫成安,剑身之上跳动的火焰照亮了那张泫然欲泣的脸庞。
“够了!”
施天乐挡在二人面前,将赵宏飞举着逐日剑的右手轻轻按了下来,冲其微微摇头道:“不会是他的。”
赵宏飞闻言缓缓放下了手中长剑,不敢再去看宫成安那发红的眼圈。
既已得知了实情,接下来想必也无法全身而退,施天乐反而冷静了下来,那双灵动的美眸死死地盯着刑天,冷笑一声道:“你这魔头要斗极炉有何用?难不成你们这些妖魔也要炼丹?”
“啊哈哈哈哈!” 刑天笑道:“如今你等还会天真以为那石球之中是一只破鼎?”
“哈哈哈哈!”
恐怖得意的大笑响彻在整个天地间,犹如一道道洪钟撞在四人的胸口。
这时,四人的身后传来的石屑掉落的飒飒声。
施天乐等人回头看去,只见那石球震动越来越剧烈,表面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斑驳脱落,片刻之后,露出了一颗巨大的头骨。
这头骨形状怪异,额骨突出,眼眶巨大,其上布满了古老的纹路,闪烁着暗红色的光芒。
“这是什么东西?”赵宏飞不禁心中暗道。
“尔等四人,帮本座破解了这其中谜题,又以壬水破去其上禁锢,省了本座不少功夫!”
施天乐眼神一凝,对三人道:“别跟他废话,先想办法脱身!”
言罢看向金元圣道:“快用玉简联系开元子!”
金元圣闻言立刻掏出了玉简,随即输入信息,度入灵气,却见其上毫无反应。
“不行,咱们身处结界之中,已与外界断去了联系,玉简也用不上了。”
“看来我等今日都在死在这里了……”施天乐满脸失望。
随后,她猛然运转周身灵气,右手挥动神石剑,搅起石球剥落的碎石,化作了无数利箭,朝着刑天和九头鸟射去。
“我就是死!也要将你灭了!”
第318章 遭逢大难
赵宏飞见状牙龈一咬,“真是要命,既已无退路,我们就奋力一搏!”
话音方落,他立刻催动体内灵气,手中长剑燃起了熊熊火焰,随后身形瞬间消失。
那道看似希望的火苗,也没了踪迹。
金元圣见状,回头看了看宫成安,只见他还在因被赵宏飞的误解而神情颓废,于是立刻将他拉了起来,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一声脆响过后,宫成安捂着通红的右脸愕然地看向了金元圣。
“想活下去,就不要这样!”
金元圣攥起他道袍的衣领,掷地有声道:“你这副魂飞魄散的模样,是等着别人来给你收尸吗!”
宫成安此刻被扇得有些发懵,捂着脸的手也僵在了半空。
金元圣却盯着他的眼睛,字字砸在他的心上。
“你现在这副样子,是怕了死,还是怕了那点误解?他误解你又如何?你难道要缩着脖子当懦夫?”
他松开手,转身握紧了手中的寒光剑,神行术立刻施展,冲上了高空。
“以吾之躯,证吾之道!”
只听一声高亢激昂的话音响彻在了半空,随后一道裹挟着寒芒的剑气在一道流光之中斩向了九头鸟上的魁梧黑影!
宫成安眼眶忽然一热,捂着脸的手拭去了眼角的泪水,猛地攥紧了拳头。
先前心头的郁结像是被金元圣那一巴掌扇散了,又像是被三人豁出性命的模样点燃,一股滚烫的气血从丹田直冲头顶。
他低喝一声,左手指尖凝起一道灵气,以虚空为纸凌空作画,随后收回左手,掐捏指诀,只见百十把飞剑凭空现身,环绕在他的周围。
一旁的施天乐见状,会心一笑道:“我来为你加持!”
她将神石剑插于木筏之上,双手结印,口中喃喃念诵真言。
只见那些飞剑顷刻间陡然发出了耀眼白芒,暗合封印的阵法在其上形成了一道道光环缓缓转动。
宫成安冲施天乐点了点头,握紧了手中的正统剑,右脚一踏,径直刺向了半空中厉叫的九头巨鸟,环绕在周围的飞剑犹如洪水般随着他的动作被牵动了起来。
半空之中,刑天看到四人的合力施法,轻蔑冷哼,随即右手一挥,散去了萦绕在周身的黑气,露出了满是虬结的古铜身躯。
双乳处的赤红竖瞳陡然大睁,胸腔处那张布满倒刺的獠牙巨口,发出了狰狞的狂笑。
“哈哈哈哈!”
魔焰滔天的刑天右手虚探,一柄巨斧便握在了手中,纵身自鸟背上跃了下来。
半空之中的刑天操起巨斧左后横挡,只见火焰寒冰瞬时在周身炸开。
紧接着赵宏飞和金元圣两道身影便倒飞了出来。
“这魔头的修为竟提升得这么高……”赵宏飞看着眼前飞驰而过的水面愕然叹道。
随后便是“噗通”两声,二人皆是落入了水中,溅起了满天的水花。
将二人轻易击退,刑天举起巨斧径直朝着宫成安砍了下来。
“轰隆隆!”
巨斧搅起了周遭的瘴气,发出了闷雷般的声响。
宫成安手握着那柄戒尺状的长剑,迎着巨斧的锋芒,赫然刺出。
随后,那百十道印刻着封印术法的光芒飞剑犹如狂风骤雨般裹挟在他的周身,形成了一道势不可挡的风暴,席卷而上。
可如今刑天已获取肉身,修为通天,那些飞剑打在其上如同蚍蜉撼树,丝毫造不成任何伤害。
宫成安只感觉到前方一股极其强大的威压袭来,自己竟连喘息之力都没有了。
“噗通!”
宫成安也被打落水中,荡起的涟漪使得木筏犹如落叶一般,左摇右晃。
施天乐面露惊骇之余,正要上前救援,却被一股魔气立刻压得跪在了木筏之上。
她拼尽全力抬起了不屈的那双不屈的眼神,看到了站在眼前犹如远古巨人般的刑天。
“嘿嘿,真是不自量力的一群蝼蚁!”
施天乐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巨人,双眸之中眼神锐利,嘴角紧抿。
刚刚自水面探出脑袋的赵宏飞见状,立刻跃出了水面,手中的逐日剑燃了璀璨的火焰。
“给我放开她!”
说话间,另一侧的金元圣也操起了寒光剑,踏着由长剑冰封的水面朝着木筏上的刑天急速刺来。
刑天胸腔处那双瞳孔微微一眯,右手抬起,掌心顿时化出一个黑洞,从中生出了一股巨大的吸力,将毫无还手之力的四人连带着木筏,以及周遭的瘴气湖水等全都吸了进去。
刑天抖了抖右手,散去了掌中的那股魔气,踏在那已经下降半尺的湖面,走到了由石球剥离后裸露出的怪异头骨面前,半跪了下来,双手很是恭敬地小心翼翼地捧起了头骨。
随着那具头骨离开石台,此方的结界立刻土崩瓦解,周围的天幕被撕裂翻卷,露出了原本的天穹,周围的湖水也迅速渗入了地表,露出了干涸的河床。
东海之上。
站在船头甲板,眺望远方的李玉晨突然心口一悸,一种莫名的感觉顿时席卷全身。
他立刻抓紧了身旁的船杆以至于不一头栽进海水之中。
“怎么回事……这种感觉……”
这时,宁柔急切地跑了过来,李玉晨闻声回头,在她脸上同样看到了惊骇。
“玉晨,我突然有种不好的感觉……”
李玉晨微微皱眉,沉吟之际,只见李雨馨、轩辕复和武文昌也都来到了甲板上,几人的脸色都十分难堪。
“我的心口突然很是憋闷……”轩辕复抚摸着起伏不断的胸口。
“我也有这种感觉……”武文昌在一旁附和。
“难不成是他们出事了?”李雨馨皱眉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这是李玉晨等人最不愿意想到的事情,可是众人一同入道修行,彼此之间早萌生出了一种千丝万缕的微妙情感。
而此刻的这种感觉,却像是一层薄纱,轻轻裹着心脏,不扎人,却闷得人喘不过气,连同脑海也仿佛变成了一片空白。
“快用玉简联络一下他们!”强定心神之后,李玉晨急忙催促道。
“好!”李雨馨闻言慌张地掏出了玉简,险些掉在了甲板上。
将信息传输之后,等了片刻仍不见有任何的回复。
众人的心中,皆生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第319章 神荼郁垒
“没有任何回复……”李雨馨看着手中颤抖的玉简喃喃道。
“由我独自前往阴曹寻找真火,你们快快赶往驰援!”李玉晨咬了咬牙道。
宁柔闻言立刻上前劝慰,“不可,阴曹重地危险重重,你万不可只身一人前往,我陪你去!”
“是啊!那里我们去过,很是凶险,你一个人根本不行的。”李雨馨也开口阻拦。
“不行不行!我修为已达五品巅峰,倘若遇到危险也易抽身,你们快去!”李玉晨连连摇头催促。
轩辕复上前道:“他们所在的云梦大泽距此甚远,况且如今我们身处东海深处,倘若我等现在赶往驰援,想必到了那里也是于事无补,更何况我等的修为皆是平平,他们无法应对的事情,我们去了也是亡羊补牢,还是抓紧前往阴曹,集众人之力迅速得取真火,再赶往驰援。”
李玉晨看向轩辕复那刚毅坚定的神情,一时间竟也无言以对,本想再行催促,但他的话也不无道理,随后又想到自己独自前往驰援,留下宁柔四人前往阴曹寻找真火,可这么一想,又怕他们途中遇难……
最终他叹了口气,转身环顾四周无尽的海面。
此刻四周一览无遗,只有海天连成的一线,完全看不到度朔山的身影。
“啊!”
心中的憋闷随着他的一声大喝全都发泄了出去,体内澎湃的灵气倾泻而出,推动着脚下的船只猛然加快了速度。
觉察到船只的突然加快,宁柔四人纷纷脚底生根,强定身形。
李玉晨五人此次出海,并没有寻到跟着宁柔之前寻找度朔山时的那个老船长,只租到了一艘船。
还好宁柔和李雨馨天资聪慧,也有先前的出海经验,在学习了半天如何驾驶船只之后,李玉晨五人便带着少许的物资备品,等台风过境之后,便匆匆驶向东海,寻找传说中的度朔山。
修为的精进也使得元神有强化的提升,宁柔和李雨馨对之前前往度朔山的航线仍旧记忆犹新,此次虽然那名经验丰富的老船长,他们也坚信凭借自己的经验能够轻易找到那座通往阴曹的鬼门关。
经过两天急行了两千海里,众人终于看到了那座黑雾缭绕的岛屿。
其上的那株巨大桃木,延伸出的枝干绵延千里,好不壮观。
“这便是那度朔山?”轩辕复看着前方的巨木愕然叹道。
“嗯!”李雨馨点了点头,随后叮嘱众人说道:“大家小心,稍后会有巨浪袭来!”
众人听到她的喊声,纷纷攥紧了栏杆。
随着时间的推移,几人并没有看到之前宁柔她们来此遇到的巨浪,船只径直穿进了度朔山周围的屏障,进入了内部的奇异空间。
即将的天光大亮也被漆黑的夜幕所取代,山顶之上的巨大漩涡不断传来了轰隆的巨响。
海水以岛屿为中心呈环形倒悬而上,落入了漩涡之中。
“好壮观!”武文昌随之传来一声惊叹。
“再次来到这里,没想到还是被这眼前的景象震撼到了!”李雨馨眺望着越来越近的岛屿喃喃道。
轩辕复指着挂在李雨馨腰间的那两鼓囊囊的袋子,面露鄙夷。
“你们确定凭着这两袋子灵晶,就能轻易进去?”
“嗯,上次我们可是只用了一袋子的灵晶,这次准备了两袋子,保准没问题!”李雨馨拍着腰间的袋子,斩钉截铁道。
“倘若进不去,咱们就闯进去!”众人身后的李玉晨则缓缓说道。
听到李玉晨那不善的言语,四人都没有接话,他们都知晓他此刻的心情。
等船靠了岸,宁柔和李雨馨便作为了向导在前方引路。
只是这次,没有出现押送魂魄的壮观场面。
这里不比旁处,一行人先行的很是谨慎缓慢。
唯独李玉晨心中焦急如焚,不断催促。
“没关系的,这里的时间流逝的很是缓慢,外面的一天时间,就是这里的一年。”
听到了李雨馨的这番解释,李玉晨这才回想起了阴曹幽冥的相关记载,便没有再行催促。
顺势而上穿过了层层桃林,五人便来到了桃木之上东北角那座由枯木枝干组成的巨大拱门前。
“尔等何人,胆敢擅闯阴曹冥府?!”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问讯之声,两道金光轰然落地。
随之出现了两道身影。
一人青面虬髯,赤发如焰,身披鳞甲,腰挂铜铃,右手紧握青铜大斧。
另一人面色如霜,额间生角,身着玄袍,右眼蒙条,左手握有猩红木杖。
二人身后,跟着一只硕大的吊睛金虎。
“神荼与郁垒?”李玉晨一眼便认出了二人。
神荼见五人靠近,厉声喝道:“阳间之人,胆敢擅闯鬼门关,当斩!”
说着便举起了手中的战斧,可当他看到宁柔和李雨馨二人之后,微微一愣,半空悬着的巨斧也缓缓放了下来。
能够擅闯阴曹的凡人并不不多,神荼同样一眼认出了她们。
“怎么又是你们?”
一旁的郁垒视线扫过众人,在看到了李雨馨腰间那两袋子鼓囊囊的灵晶后,原本威严的神色顿时变得柔和了许多。
宁柔立刻上前,躬身稽首道:“福生无量天尊,见过两位阴差。”
“又是来找同门魂魄的?”
神荼说话间,目光掠过了宁柔看向了她身后的李玉晨三人。
就在宁柔暗自斟酌该如何解释此行的目的时,那神荼突然面露惊色,瞳孔猛地收缩,目光骤然凝固。
脸上原本的威严被极致的恭敬所取代,立刻上前,躬身道:“下……下官神荼,不知功曹来此,还望恕罪!”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使得众人皆是一愣,连李玉晨自己都微微挑眉,不解地看向神荼。
一旁的郁垒原本还在打量着那两袋子灵晶,听见神荼这近乎谦卑的语气,疑惑地转头看来,眼神猛地一跳,脸色骤变,瞬间脸上堆起谄媚,快步上前几步,学着神荼的样子躬身,嘴角的笑意都快溢了出来。
“小神郁垒,见过功曹!”
两人躬身之后,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其余四人看着眼前这反转的场景,皆是下意识地看向了李玉晨,眼中满是疑惑。
李玉晨回忆片刻,方才想起,当年他牺牲自我压制辐射挽救了江夏的满城百姓,在其魂魄重现之后,被天庭赏赐授予了天仙位次,只不过那时由于事态紧急,令得他可以暂缓飞升,否则如今他已然成为了天庭的一位天仙功曹了。
而凡人飞升证位,天庭皆会通传三界。
眼前的神荼和郁垒虽为阴司鬼吏,却也只是趋于众多仙位中的末流,而那大名鼎鼎的十殿阎罗,地位也才是天仙。
况且同样的仙位级别,隶属于天庭当差可要比在这幽冥地狱之中要尊贵得多,这里都是些苦差,唯有不被看好的仙家才会被发配到这里当差。
李玉晨如今的年岁不过二十,如此年轻便证得了天仙位次,倘若今后多加积累功德,等到寿终正寝或是天庭褒奖再次飞升,那时的仙位能够跻身万仙难求的金仙也说不定。
第320章 佛道共理
想出了那神荼和郁垒两位鬼差的恭敬缘由,李玉晨并未摆出天仙的架子。
“福生无量天尊,二位鬼差如此恭敬,贫道实不敢当。”
神荼和郁垒闻言对视一眼,见李玉晨并无先前他们怠慢而怪罪之意,方才安心起身。
“哎,功曹如此年轻便跻身天仙,定是上界着重培养的仙家,先前多有怠慢,还望功曹切莫怪罪。”
“额……不知功曹此次屈尊前来,有何要事?可由小神通禀阎罗?”
看到这两位鬼差对待李玉晨如此毕恭毕敬,宁柔等人心中皆是一松。
李雨馨拍了拍腰间的那两袋灵晶,心中暗喜道:“嘿嘿,没想到他们竟对他如此恭敬,来看这两袋子钱算是保住啦。”
正当她欢喜地准备将那两袋子灵晶揣入乾坤袋中,却见李玉晨来到近前,伸出了右手。
“开元子?”李雨馨疑惑嘀咕了一句。
李玉晨并未言语,只以微笑回答,并且又探了探手。
“开元子,这可是两袋子灵晶……”李雨馨冲其咬牙切齿,小声嘀咕道。
言罢,她掠过李玉晨的目光,瞅了瞅身后的神荼和郁垒。
只见那二人正忐忑地愣在原地,抓耳挠腮。
“拿来吧,给他们,咱们要这些身外之物,也无甚用处。”李玉晨笑着探手抓过了那两袋子灵晶。
眼睁睁地看着那些灵晶离自己而去,李雨馨瞪大了原本带着雀跃的美眸,脸上原本的欢喜也被难以掩饰的错愕与心疼所取代,
“说好的身外之物!这里面的灵晶可是能换好多的法器灵物啊!”
她的腮帮子微微鼓着,心里暗暗懊恼。
托着两个鼓囔囔的钱袋,李玉晨转身走到了神荼和郁垒面前,将其分别抛扔给了二人。
二人接过之后,诚惶诚恐,面面相觑。
“此乃贫道的一点心意,二位鬼差尽管安心收下。”
神荼和郁垒看着手中沉甸甸的钱袋,如同捧炭,对视一眼后,齐刷刷地还递于他。
“小神万万不敢收!”
“是啊,功曹有何吩咐,尽管开口,这东西我们收不得。”
李玉晨摆手未接,微笑开口道:“二位鬼差无需多虑,贫道有要事还要求助于二位,倘若二位执意退还,那贫道可就不敢劳烦二位,只能求助旁人了……”
神荼和郁垒见状,只得诚惶诚恐地收下。
这两袋子灵晶虽然珍贵,可能够帮助到这位年纪轻轻便证位飞升的天仙,可要比得到这些身外之物要有用的多。
倘若李玉晨将来晋升金仙,稍微让其略加提携,二人便能够远离这暗无天日的阴曹鬼域,到其他地界任职,就算是能当个山神土地,也好过在这里度日如年。
“那……那小神就收下了……”神荼和郁垒二人道谢之后,便将钱袋收入了怀中,拱手再问。
“不知功曹来此处有何要事?”
“不知二位可知幽冥鬼火?”
“幽冥鬼火?这个小神自然知晓。”神荼闻言点了点头。
听到他的言语,李玉晨五人皆是眼前一亮。
李雨馨急忙上前问道:“在哪里?”
“你们寻那火焰作甚?”郁垒皱了皱眉问道。
见李玉晨等人并未及时说出缘由,神荼二人也不敢过多追问,急忙说道:“此火乃是由九幽黄泉孕育而生,故此便在那九幽黄泉之内,这火焰专烧魂魄,且被其引燃犹如五内俱焚,甚是痛苦啊。”
神荼说话间表情很是惊恐,对这火焰看来很是忌惮。
“敢问那九幽黄泉在何处?”李玉晨稽首再问。
神荼转身,手指着后方那座鬼门关,说道:“入得鬼门关,便是酆都城,往后便是那罗酆山,山中有一条通往下层的通道,穿过那通道,便是那九泉九狱和十八层地狱,功曹所要找的幽冥鬼火,便是位于那九泉九狱之中。”
“多谢二位。”李玉晨再度稽首拜谢,并未继续追问。
他虽未亲身来过这阴曹地府,可其在道教经文中多有涉猎,且记载甚是详细。
“功曹那,此地不比旁处,倘若进去切勿多生是非,此地除了天尊主事,还有那地藏尊者管辖。”
“哦?佛门也管理着这阴曹地府?”轩辕复大感好奇。
神荼闻言忙拱手回话,语气显得十分谨慎。
“诸位有所不知,这阴曹地狱的共管规矩,乃是上古时道佛两家共定的协议。”
他抬眼扫过众人,见其皆在凝神倾听,便继续道:“当年幽冥初定,亡魂无序、戾气横生,单靠道家之力难以维持秩序。故此天尊慈悲,以东方长乐世界为依托,超度善魂、规整幽冥律法,让此地有章可循;而尊者则曾发下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宏愿,专司救拔罪苦众生,渡化那些堕入恶道的亡魂,化解幽冥戾气。”
“两家各有侧重,却又互为补充。” 郁垒在旁补充道:“天尊管秩序与超度,尊者则以救拔与渡化为己任,这般共理,才让这暗无天日的幽冥地狱少了许多乱象。若是少了任何一方,这里的平衡怕是早就被打破了。”
轩辕复听得连连点头,宁柔也若有所思地颔首,唯有李雨馨还在小声嘀咕:“管他谁管,早找到幽冥鬼火,早些离开这破地方,灵晶都给出去了……”
李玉晨闻言,抬手笑道:“二位鬼差说得在理,道佛共理并非幽冥特例,天庭亦是如此。”
众人目光顿时都聚到他身上,就连神荼二人也好奇地看向了他,他们久居地府,对天庭之事虽也略有耳闻,却不如他们知晓得详细。
“天庭之上,道家仙神虽占多数,却也有佛门尊神任职。”
李玉晨缓缓道来,“比如那燃灯古佛,在天庭中掌管过去因果殿;药师佛,分管南天安康司;而那观音菩萨,也是受了天庭的敕封。”
众人一同修行,虽修为各有深浅,可对经文的掌握程度却大致相同,为何这家伙偏偏知晓这么多?
宁柔闻言,再次对李玉晨刮目相看。
轩辕复则好奇问道:“你是如何知晓这么多的?”
李玉晨诚恳道:“当日碰到了那五台山的妙善大师,我为其祛除体内尸毒的几日里,曾聊过这些。”
“哦……怪不得……”李雨馨闻言豁然开朗,随即凑到了他的身旁,扯了扯其衣袖,轻声低语道:“说这些没用的干啥,咱们赶紧进鬼门关找幽冥鬼火啊,再耽误下去可就……”
李玉晨突然想起了施天乐等人的安危,立刻看向神荼二人。
“多谢二位,我们时间紧迫,就不与二位鬼差再此耽搁了,改日闲暇定再次拜访二位。”
神荼二人闻言,立刻侧身让路,还不忘叮嘱:“此地虽有秩序,却也有不少难缠的阴差恶鬼,你们万万小心!”
第321章 罗酆山
李玉晨朝着身后的两位鬼差挥了挥手,五人便接连踏入了那个充满黑雾的大门。
随后便是那巨大的铜门,门外把守着牛头马面。
看到了众人,那牛头马面正欲阻拦,感受到了李玉晨体内特有的仙家气息,立刻放下了手中的钢叉长刀,跪地拱手。
“小的参见功曹大人。”
李玉晨见状立刻上前将二人扶起。
李雨馨在一旁嘀咕道:“你这身份真是好使!”
此次到来,前方的广场上并没有太多滞留等待审判的阴魂,显得格外空旷阴森。
正中的街道尽头,耸立着一座大殿,其后则是高耸的大山,其上黑雾笼罩,看不清虚实。
“那应当便是他们所说的罗酆山了。”
五人穿过阴森的街道,来到了大殿之前,只见匾额上写有“森罗殿”三个赤红古篆。
大殿基座由青黑色的冥石砌成,石面上刻满了地府刑律与轮回图谱。
支撑殿宇的是十根盘龙石柱,龙首皆朝向殿门,龙目暗红,仿佛在审判着一切。
传闻这十根石柱正对应十殿阎罗,象征着幽冥秩序的根基。
殿门是两扇巨大的阴沉木石门,门板上并无多余纹饰。
此刻殿门紧闭,其内并无光亮,其外也无人值守。
李玉晨等人也不敢过多停留,打量了大殿片刻,便走上了一旁的甬道,绕过了大殿。
甬道的尽头是一条宽阔的石板路,路边立有一块石碑,刻着“黄泉路” 三字。
这里阴魂开始多了起来,皆是面无表情、衣衫褴褛,排着整齐的队列缓缓前行,队尾各有一名鬼差在不停地驱赶。
其中有一名鬼差看到了李玉晨等人,举着皮鞭高声喝斥道:“哎,你们是什么……”
话未说完,又立刻收回了长鞭,低下了头,不再出声。
“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还是快点上山吧。”宁柔看着周围的阴魂和鬼差很是惧怕,躲在李玉晨身后扯了扯他的袖口。
“你不是来过此地,还这么害怕啊?”李玉晨不禁笑道。
宁柔嘟嘴道:“上次来贿赂了一名鬼差,领着我们直接找到了当值的判官,并未过多接触这里的阴魂,况且这里可是阴曹地府啊,再说我也是女孩子嘛……怎么能不害怕……”
身旁,武文昌抬头指向了前方的李雨馨,疑惑问道:“那她怎么不害怕啊?”
宁柔瞪了这个榆木疙瘩一眼,随后便听到了李雨馨的声音。
“快点走,前面就是望乡台啦!”
前方的道路被截断,众人来到尽头,只见前方是一处宽广的山谷,谷中有着五彩斑斓的雾气不断环绕。
那些阴魂被驱赶至此,皆会停留片刻。
“这些已经被审判过的阴魂,最后都要到这里看一眼阳间,然后或进入轮回或遣送受罚。”
李玉晨抬眼望去,只见那些面无表情的阴魂被驱赶至此,看向山谷中的雾气时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
有的阴魂表情毫无波澜,嘴角甚至还噙着一丝浅淡的笑意。
想来这些皆是于阳世了无牵挂、寿终正寝,对这最后的“回望”也没有了执念。
有的则刚瞥见雾里的景象便开始抽噎哭泣。
更有甚者,看到景象之后还会突然往前扑,身旁的鬼差见状只得甩动皮鞭将其拉回。
将那阴魂拖拽回来,那鬼差又朝着其余阴魂不耐烦地喊道:“快点快点!看一眼就走,别耽误了时辰!”
李玉晨虽看不到那山谷雾气中的景象,却深知那景象会在每个阴魂的眼中都不相同,“回望”时的表情有笑有哭,有怨有憾,倒把这原本阴森毫无生机的地方,添了几分人间的烟火和无常的悲凉。
李雨馨低声道:“咱们隐去自身阳气吧,莫要惊扰了他们。”
其余四人闻言微微点头,随后各自将体内阳气压制,顺着旁侧向下的道路继续前行。
不多时,五人便穿过了层层黑屋,进入了罗酆山中。
刚踏入罗酆山,一股比山外更凛冽的阴气便扑面而来。
这里一直处于夜幕之中,唯有岩壁上嵌着的幽光石将山路照得朦胧。
山路的两侧皆枯黑的古木,其上缠绕着暗紫色的幽冥藤,偶有山风掠过,掺杂着呢喃之音。
宁柔听到这种声音,顿时头皮发麻,紧紧地抱住了前方的李玉晨。
顺着山路再行半里,六座宫殿便映入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看那些宫殿!”李雨馨指着那些依山而建的宫殿喊道。
突然的言语,吓得宁柔一大跳,立刻钻进了李玉晨的怀中。
“哈哈,没事的没事的,这些都是阴司办公的地方。”李玉晨拍打着宁柔的香肩以示安抚。
宁柔闻言俏脸微红,伸出小拳头狠狠捶在了他的胸口。
“你还笑!”
其余众人则撇头一旁,极目远眺。
这六座宫殿从东到西依次排列,每座宫殿皆以墨色岩石筑成。
道家典籍《真诰》中有对这六座宫殿的介绍。
纣绝阴天宫为第一宫,初到的阴魂皆先诣纣绝阴天宫中受事。
泰煞谅事宗天宫是第二宫,其主要负责审查卒死暴亡者的冤情与身份。
明晨耐犯武城天宫为第三宫,专司阳间重罪与恶行审判,决定惩罚措施。
恬昭罪气天宫作为第四宫,主司斩鬼灭妖、执掌冥界生杀大权。
宗灵七非天宫是第五宫,主要负责处置欺骗、偷盗、贪婪、背叛、懒惰、愤怒和嫉妒等七非之罪。
敢司连宛屡天宫为第六宫,主审亡魂、裁决生死祸福,决定生死轮回。
轩辕复不禁感慨,边走边说道:“相传此处有二十四阴宫,山外十二宫管亡魂拘押,山中这六宫掌罪业审定,余下六宫应该藏于山腹,专司刑罚执行。”
“那城中的那些判官呢?”李雨馨回望酆都城,手指向了森罗殿前那些密密麻麻的房舍。
她之前和宁柔来此寻找李玉晨的魂魄,并未到达这里,而是贿赂了一名押解使带着他们前往了一名当值的判官府邸查阅生死簿。
那时押解使曾说那些判官是负责阴魂量刑,给予其奖赏福报或相应惩罚的,可如今听到轩辕复如此一说,倒是甚为好奇,怎么这山中的六座宫殿也有罪业审定的权能。
轩辕复闻言微微摇头,脸上露出了几分无奈,伸手摸了摸下巴道:“这职司划分甚为复杂,我也只知道个大概……”
“那些判官,或许是先对阴魂做初步的登记;而山中六宫,也许是对疑难、重罪的阴魂做二次审定。”
一旁的武文昌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李雨馨微微皱眉,撇嘴道:“哎呀,搞得这么复杂,难怪之前找个生死簿都要绕来绕去,看来不管是天上还是地下,都少不了这些弯弯绕绕。”
李玉晨闻言笑道:“可不是嘛,若真能一眼看透,倒也不叫幽冥重地了,咱们还是先找真火吧!”
第322章 九泉九狱
沿着山路继续前行,众人便来到了崖下的一处洞窟前。
洞口并无匾额,只有阴森鬼气自内不断外溢。
“是这里吗?”李雨馨站在洞口打量着里面。
“依照那神荼二人所说,应该不会错,况且这里也没有其他路可走了。”
轩辕复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别的道路。
“走吧。”
李玉晨率先进入了洞窟,其余四人纷纷跟了上去。
洞内的环境与外界无甚差别,道路是向下的,众人走了片刻,道路忽然分叉。
左侧道路的尽头泛着微弱的白光,右侧则是漆黑一片,风中传来了阵阵的惨叫声。
“这路怎么还分叉了。”李雨馨左右看了好一阵,一时间也给不出主意。
轩辕复手指着右侧的道路说道:“这条路有声音传来,当是阴魂受罚所发的惨叫,应该是通往那九泉九狱和十八层地狱受罚之地的通道。”
言罢,他又看向另一侧的道路,“咱们进入阴曹地府到现在,还没有看到过有光亮的地方,这条道路的尽头竟有白光闪动,我想当是阴魂轮回通往外界的通道。”
“嗯,有道理。”李雨馨上前拍了拍他那健硕的肩膀,朝着右侧的道路迈步走去。
五人毫不犹豫踏入右侧路,行约一炷香时间,眼前豁然开阔。
看到眼前的场景,李玉晨等人皆是瞠目结舌。
下方竟是一处层层叠叠的环形深渊。
这座宏大的深渊被九条巨大的石梁分割成了了九个区域,每个区域对应一泉一狱,合称“九泉九狱”。
最上层入口处有一拱门,石梁上刻“酆泉”二字。
这片区域烈火熊熊,无数亡魂在火海之中疯狂挣扎,惨叫四起,哀声连连。火海之中有阴差手持火杖,正依照火炼罪魂执法惩戒。
下一层则是一片冰封之地的“衙泉狱”,无数手脚绑着镣铐的裸体阴魂在这极寒之地中缓慢行走,亦有阴差以手中骨扇在旁边煽起阵阵寒风,让这些“贪婪吝啬”之辈在酷寒中尝尽“欲而不得”之苦。
再往下便是“黄泉狱”,一条血河随着环形区域横贯其间,河中游着血鳖,亡魂被投入河中,任由其啃噬撕咬。
之后的区域则为“寒泉狱”、“阴泉狱”、“幽泉狱”、“下泉狱”、“苦泉狱”、“溟泉狱”,或有刀山剑林,或有毒虫啃咬,或有磨盘碾魂,每个区域的岩壁上都刻着对应罪罚的咒文,阴差们依照咒文施法,秩序井然却又阴森可怖。
众人站在崖壁边缘,皆是阵阵惊叹。
看到这些骇人的惩戒幽狱,宁柔和李雨馨皆是不忍直视,转身连连喘息。
“太残忍了……”宁柔双手抚胸,平复心情。
一旁的李雨馨叹了口气道:“倘若世人能够看到这些场景,想必便不会再有那作恶之徒。”
轩辕复闻言撇了撇嘴,“你太小看人心了。”
李玉晨抬头望向深渊的最底层,沉声道:“幽冥鬼火生于九幽黄泉,应当在那第三区的黄泉狱血河深处。”
这处区域太过庞大,下面更是深不见底,众人虽然皆是修行之人,目力极远,可仍旧只能看清第三层的大概,再往下便是一片迷茫。
“我怎么觉得是在这第一层。”武文昌探头下望,手指眼前的那片火海。
李玉晨闻言收回目光,再次看向了下方的酆泉狱,忽而觉得武文昌所言也有些道理。
“那神荼也只说了个大概,早知应当问清楚才是,看来我们只能依次前往寻找了。”
李玉晨话音刚落,武文昌便已纵身掠向了下方崖边的石梯。
那些石梯皆是嵌在环形的岩壁之上,表面遍布着细如牛毛的裂纹,仿佛随时都会崩碎。
“咔嗒!……”
他的双脚刚踏在其上,石梯便传来了一声轻响,引得身后的李玉晨急忙提醒。
“小心!”
武文昌低头下望,只见他所踏足的石梯于裂纹中隐隐透出了暗红色的咒文。
那些咒文所散发的暗红愈发明亮,他只感觉浑身瞬时一片冰凉,立刻以自身灵气将那些自双脚掌面灌入的刺骨寒气逼出体外。
眼见武文昌转危为安,李玉晨这才松了口气。
武文昌回头叮嘱众人道:“这上面暗合着一种蚀骨咒,此咒生于阴狱石髓,触之则阴气入体,轻则经脉冻僵,重则骨血消融,你们下来的时候以灵气护住周身便可抵消。”
“这还没进入火海呢,便要遭受这蚀骨的惩戒……”
李雨馨不禁暗自惊叹,目光再次看向在前方火海之中挣扎惨叫的亡魂,心中竟生出了一丝丝的怜悯。
这石梯上的咒文主要针对的是那些前来此地受罚的阴魂,而对于他们这些拥有灵气的修道之人,自然构不成任何的威胁。
“走吧,大家时刻保持护体真气,别被这些业火燎到。”
李玉晨率先迈步,周身已然裹起了一层淡青色的屏障。
五人沿着石梯下行约百级,便感受到了一股灼人的热浪扑面而来。
先前站在崖边的入口,只觉得火海茫茫,此刻身临其境,才知这幽泉地狱之中业火的恐怖。
那些火焰也并非寻常红色,而是透着诡异的幽紫色。
“站住!此乃天罚之地,不得擅闯!”
刚刚踏入火海,一声厉喝便传来。
只见两名身着黑甲的阴差自火海之中现身,二人各持一柄三尺火杖。
这两名阴差面容枯槁,双眼是空洞的黑穴,身上的黑甲布满了尖刺。
于此处当值的阴差皆是自古时战死的兵将,因生前煞气过重,死后被那酆都大帝召为了阴差,专司刑罚之职。
由于有了先前的顺利,两名阴差的现身阻拦并未让众人感到太过紧张,李雨馨四人立刻将李玉晨推了出来。
众人本以为将他搬出来后,能够像之前那般受到鬼差的礼遇,未曾想这里的鬼差地位太过低微,未能觉察到李玉晨的天仙位次。
那两位鬼差见李玉晨猛然上前,立刻怒目瞪眼,提杖戒备。
“大胆!胆敢擅闯幽冥重地,拿下!”
随着一名鬼差的厉声呵斥,只见又有六名鬼差自火海之中现身,将众人团团围住。
“这下咋办?”
李雨馨尴笑了两声,低声问道。
就在众人迟疑之际,先前厉声呵斥的鬼差立刻甩出了手中火杖,于半空之中化成了一条长达丈许的火鞭。
第323章 幽狱阴司
那火鞭来得极快,李玉晨却早有防备,右手急挥,九龙剑应感而出,剑光如练,精准地挡下了甩来的火鞭。
那火鞭韧性却是极好,顿时缠在了剑身之上,李玉晨见状立刻灌入长剑灵气,九龙剑随之金芒乍现,那火鞭立刻被炸得断成了数截,落于满是烈焰的地面随即化成了一缕缕青烟。
看着自己的武器被轻易粉碎,那名阴差先是一愣,随即高声呵斥道:“胆敢如此放肆!速速将此人拿下!”
其余阴差闻言齐声高喊道:“得令!”
这些阴差死前皆是身经百战的战将,本就中气十足,得阴气助力,几人的齐声高呼如同撞钟,夹杂阴气的声波竟将周围的火海四散推开。
先前没了火杖的阴差再次抽出一根火杖,随后与其余阴差共同将火杖猛插于地,火海中立时窜起了数道火柱,朝着五人围拢而来。
“你们既然率先动手,便休怪我们不客气了!”轩辕复冷声开口,随后抽出罡风巨剑,左右猛挥,大开大合。
灌入灵气的罡风剑在斩出的同时生出了凌冽的狂风,摧枯拉朽般将那些围来的火柱尽数吹散。
这些阴差所召火焰虽然霸道,却是由阴气凝聚幻化,李玉晨等人皆为上清道人,体内蕴含着纯阳灵气,对付这些阴差所施伎俩犹如探囊取物,易如反掌。
那些阴差眼见众人轻易破去了自己的咒术,一时愣在了原地,面露惊骇,不知所措。
“快快住手!”
就在这时,火海之中突然传来一阵巨响,原本翻涌的幽紫业火竟如遇到无形屏障一般,向两侧分开,一道魁梧身影踏火而来。
这人身穿一袭朱红官袍,腰束铜牌,虎头环眼,左手握有一根铁鞭。
见此人来到,那些阴差立刻骇然跪地。
“禀奏阴司,这些阳人擅闯幽冥重地,还拒捕反抗!”先前那名为首的阴差手指李玉晨等人说道。
“啪!”
赶来的阴司朝着说话的阴差便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眼睛长到屁股上去了?连功曹都敢阻拦,都是嫌自己的命不够长是不是?”
先前下令动手的阴差闻言愕然地看向李玉晨,随即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其余阴差也纷纷骇然跪地,头埋得极低。
“阴司饶命!小的们…… 小的们没认出是功曹前来,只当是擅闯的普通修士……”为首的阴差声音发颤。
阴司冷哼一声,一脚踹了过去,那名阴差被踹翻在地,接着再行跪起。
李玉晨挑眉看了一眼这名突然出现的阴司,焉能看不出他那一脚的力道。
“嘿嘿,下官乃此间阴司,手下有眼无珠,冒犯了功曹,还请大人见谅。”阴司双手抱拳躬身行礼。
“福生无量天尊,阴司不必多礼,这些阴差也是职责所在,你就不要怪他们了。”李玉晨稽首说道。
“听见没?还不快谢过功曹?”阴司闻言立刻朝着那些阴差吼道。
“多谢功曹!多谢功曹!”
那些阴差纷纷跪行至前,磕头如捣蒜。
李玉晨摆了摆手,阴司见状立刻再次朝着那些阴差踹去,“还不快滚!”
阴差闻言如蒙大赦,纷纷连滚带爬退入火海,没了踪影。
阴司转身拱手问道:“不知功曹前来此地,还望恕罪,功曹有何差遣,尽管吩咐。”
一旁的李雨馨立刻开口问道:“这里可有幽冥鬼火?”
那阴司闻言微微一愣,随即点头说道:“幽冥鬼火乃由这九幽黄泉孕育而出,此地自然是有。”
众人闻言皆是大喜,李雨馨立刻追问:“在这里?”
“酆泉狱只有业火,而那幽冥鬼火位于下方的血河之中。”阴司摇头言罢,手指地面。
“不知功曹找那鬼火有何用处?”
李玉晨闻言眉头微皱,他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其实情。
阴司见李玉晨等人皆是踌躇不语,以为是什么机密,便不再追问,继续说道:“幽冥鬼火存在于黄泉狱的血河深处,是为那方最终惩戒之手段,想要到得黄泉狱,经过这里的火海之后,还要走过一片寒煞之地,那里可比这里的业火要难对付得多。”
“哦?你不能带我们过去吗?”宁柔眨巴着那双美眸问道。
阴司摇头道:“下官虽为此间阴司,却无法掌控这里的惩戒环境,即便带你们过去,也无法躲开业火寒气的侵蚀。”
“无妨,我等皆有自身灵气屏障,能避开这业火寒气。”轩辕复摆手说道。
阴司苦笑摇头道:“下方之狱寒气与此间业火截然不同,不过功曹前往,当无须忌惮。”
他能够瞧出李玉晨修为与其余四人的差距。
李玉晨闻言放下心来,谢过阴司之后,五人继续沿着石梯下行。
越往下走,空气中的灼热气息渐渐被刺骨的寒意所取代,石壁上的霜花也随之变厚,到后来竟凝结成了倒悬的冰凌,随着众人的脚步震动,不时能够听到身后“咔嚓”的清响。
“好冷……” 宁柔紧了紧身上的道袍。
“为何我运气护体灵气,还是这么冷?”李雨馨也不禁打了个冷颤。
走在最前方的李玉晨闻言想起了先前阴司的话,立刻止步回头,随即衍出灵气将众人包裹其中。
有了他的护体灵气,众人顿感寒气尽去,暖意袭来。
“哇,这五品的修为当真厉害,居然能够抵御住这里的寒气。”李雨馨惊喜叹道。
随着众人继续前行,刚转过一个弯道,便见下方是一片白茫茫的冰封世界。
地面是厚厚的冰层,冰层之上,寒风席卷,隐约可见受罚的亡魂行走其间,每走一步除了要耐受刺骨的寒风,还要拖动沉重的铁链。
几名身着白衣的阴差手持骨扇,正对着那些亡魂轻轻扇动,每一扇,便有一股白色寒气吹出,那些亡魂随之身体又僵了几分。
“这就是衙泉狱……”
轩辕复环顾四周白芒一片,皱眉道:“这周围的阴煞气息比我想象的还要重。”
就在这时,武文昌突然 “咦” 了一声,指着不远处的一块冰丘道:“那冰丘上有光,会不会是幽冥鬼火?”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冰丘顶端泛着一点微弱的蓝光。
第324章 白衣指路
武文昌一直以前都是寡言少语,故此总在人前自惭形秽,如今也想体现自己的用武之地,便不等众人阻拦冲了过去。
“危险!”李玉晨眼见他要脱离自己衍出的灵气屏障,立刻将挥出一股灵气紧随其后,以免他被这周围的寒气所伤。
未曾想还未等他靠近冰丘,脚下的冰层就裂开了一道缝隙,一股寒气从中窜出,直扑他的面门。
“小心!” 宁柔捂嘴失声道。
其余人也皆是大骇,李玉晨见状立刻提气前掠,前掠之时九龙剑随之抽出,到得武文昌身旁挥剑横扫,将那股寒气硬生生打得溃散消失,随后衍出灵气将即将坠入冰缝的武文昌托举而出。
武文昌也是惊出了一身的冷汗,落地之后尴尬地看了看李玉晨,心中更感汗颜无地。
众人同门学艺,李玉晨深知他的性格,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随后看向前方不远处冰丘顶端的那抹蓝光。
定睛细看之下,才发现那并非幽冥鬼火,而是一块寒玉。
“吓死我了你!”赶来的李雨馨盯着武文昌埋怨道。
一旁的轩辕复则摆手说道:“没事,灵武子只是寻火心切。”
“那也不能如此鲁莽……”李雨馨还想说,但见轩辕复眼神转冷,便止住了言语。
宁柔同样冲其微微摇头,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武文昌也没想到自己帮了倒忙,险些酿出祸端,此时低头垂眉,更加无地自容。
看到他这副模样,李雨馨心里的那点埋怨也散了大半。
她往前半步,语气柔和道:“好啦好啦,我刚才语气太急了,不是真怪你。”
见武文昌还是没抬头,她又补充道:“谁不想早点找到幽冥鬼火回返阳间啊?换我在你这位置,说不定比你冲得还快呢……”
轩辕复沉声道:“如今身处这幽冥地狱,难免有所疏漏,你也无须自责。”
武文昌闻言抬头,发现众人皆是目光柔和地看向他,终是喉结动了动,小声道:“谢谢…… 我下次会小心的,不会再添乱了。”
“什么添乱不添乱的!”
李雨馨立刻打断了他道:“下次再看到线索,我们一起上!”
看着李雨馨那种坦然的目光,武文昌眼神也不再躲闪,“好。”
“擅闯衙泉狱按律当斩!”
不远处的一名白衣阴差突然转头,手中骨扇猛然挥动,数道冰锥凭空出现,朝着众人便射了过来。
本来正在打量那块寒玉的李玉晨立刻回神,手中剑光一闪,将那些极速而来的冰锥尽数斩碎。
“我们只是路过,并无他意。”
李玉晨上前一步,平静稽首。
那白衣阴差闻言冷笑一声,骨扇再次挥动。
“咔嚓!咔嚓!咔嚓!……”
只听接连不断的脆响自前方传来。
“大家小心脚下!”李玉晨叮嘱一句,直冲向那白衣阴差,以防其再度发难。
有了他的提醒,其余四人纷纷低头,凝神戒备,待得那脆响传至脚下,纷纷提气四散。
“咔嚓!轰隆隆!……”
只见原先脚下的冰封大地顿时出现了数条丈许宽的裂缝。
半空之中的轩辕复低头看去,只见红芒一片,顿时面露惊骇。
这裂缝竟直达下层的血河,倘若掉下去,定会坠入那渗人的血河之中。
另一侧,李玉晨并未出剑斩杀,而是屈指成爪,擒向那白衣阴差。
他自然不敢在这幽冥地狱之中随意斩杀这些阴差,否则定会被天尊责罚。
那白衣阴差阴冷的面容嘴角上挑,轻蔑一笑,躯体随之虚化黯淡,原以为能够轻易躲开他的擒拿。
未曾想李玉晨直接锁住了那白衣阴差的脖颈,令得他骇然大惊。
“你……你是何人?竟能够擒住我的阴身……”
“贫道来此并非寻衅滋事,而是要寻找一样东西,倘若冒犯,还请莫怪。”
李玉晨冷声开口,随即松手放开了他。
那白衣阴差得了自由,连退数步,瞪着那双无有瞳孔的白目上下打量着李玉晨,但他官职低微,修为亦是平平,难以看出李玉晨的身份,只是知晓此人修为深不可测。
“这些阳人竟然能长驱直入,到得这里,想必其身份皆不一般,我还是少惹为妙,倘若真是哪里的仙家,我岂不是死定了……”
相机此处,那白衣阴差脸上顿时露出了一副谄媚的笑容,“嘿嘿,不知你们来此找寻何物?”
眼见对方态度转变,李玉晨稽首说道:“幽冥鬼火。”
“幽冥鬼火?那东西只是惩戒刑具,你们要他作何?”白衣阴差愕然问道。
“哎呀你到底是不是那东西在哪?”李雨馨焦躁跺脚。
“嘿嘿,知道知道。”白衣阴差手中骨扇微微晃动,众人之间的冰面顿时被扯出一条一尺来宽的缝隙,露出了下方的猩红。
众人见状纷纷低头下望,一旁的白衣阴差说道:“就在下方的血河深处。”
先前在上方酆泉狱的阴司口中得知了幽冥鬼火所在的位置,如今听到这白衣鬼差的答案后,众人心中皆感如释重负,可如今还有一个难题摆在眼前。
“啊?那血河看起来就感觉腥臭无比,下面更是浑浊一片,怎么找啊?”李雨馨连连摇头。
“阴差可有方法?”李玉晨皱眉抬头,看向那白衣阴差。
白衣阴差微微摇头,血河将他那双满是眼白的恐怖双目映得猩红。
“那血河之中凶险万分,更有能够嗜魂的血鳖游荡其中,下方那些当差的也只是于岸边看守,并没有下去过。”
“多谢阴差。”李玉晨最后瞥了一眼下方的血河,便朝着白衣阴差稽首道谢。
“好说,好说。”白衣阴差摆手笑道。
“走吧,下去再说。”李玉晨朝着仍旧俯看的四人喊道。
五人继续下行,不多时便踏入了黄泉狱,来到了那条血河的岸边。
这处黄泉狱的地势也是环形圈绕的走势,血河是自上方衙泉狱和黄泉狱交接处的一处仿佛由空间碎片构成的混沌漩涡中流淌而出,涌出时带着震天的咕嘟声。
在那漩涡之中,不时会有虚影闪过,细看之下竟是被困在其中的枉死阴魂,被血河的湍流卷走,瞬间化作血河的一部分。
河水粘稠如浆,表面上还漂浮着残肢与骸骨,散发着刺鼻的血腥与尸气。
顺势下望,整条血河如一条赤红巨蟒,绕着环形岩壁蜿蜒流淌。
而在黄泉狱的尽头,血河奔涌至此,如同被巨兽吞噬般,卷入了另一处更为庞大的混沌漩涡之中。
第325章 血河巨兽
李玉晨五人站在岸边,一股混杂着血腥与腐臭的气息便扑面而来,比在衙泉狱感受到的寒煞之气更令人不适。
看着眼前河中流淌的血液,粘稠得如同熬了千年的血膏,宁柔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脸色也白了几分。
一旁的李雨馨则呛得作呕,连连咳嗽,轩辕复窃笑了一声,急忙拍打着她的后背。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嘛!” 她强忍腹中的翻江倒海,目光瞥向了一旁,不再看那血河。
武文昌站在两人身后,虽未说话,却也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轩辕复则眉头紧锁,沉声道:“我的护体灵气怕你也耐受不住这血河的煞气……”
李玉晨则是俯身仔细观察血河。
“幽冥鬼火在这血河深处,得想个办法下去才行……”
就在这时,血河中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哀嚎。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只阴魂正挣扎着想要往岸边游来。
可那阴魂刚一靠近岸边,血河中突然涌起一股暗红色的水花,一只足有磨盘大小的血鳖猛地从水中窜出,一口咬住了他的小腿,猛地往回拽去。
看到血鳖样貌的众人皆是惊骇不已,那只血鳖的甲壳布满了尖锐的黑刺,口中竟长着两排锋利无比的獠牙,张口之时犹如虎狼咆哮,十分渗人。
“啊!”
那被咬住的阴魂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便没入了血河之中不见了踪迹。
血鳖翻腾之间,荡起了数丈高的暗红血浪。
李雨馨看得浑身发毛,语带颤音,“这……这血鳖也太凶残了吧?”
宁柔的脸色也更加苍白,身子不禁微微发抖,眼前的场景太过血腥骇人。
轩辕复则说道:“这些血鳖当是以阴魂煞气为生,阴煞越重,它们就越凶猛。”
就在这时,众人忽然听到一阵“咚咚”的声响,转头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岸边站着几名身着黑甲,面容枯槁的阴差。
他们手中都握着一根丈许长的黑色长棍,棍子上刻着繁杂的咒文,此刻正目光呆滞地望着血河,显然是在看守血河中那些受罚的阴魂,防止它们逃到岸上。
刚才那只试图逃离上岸的阴魂,其实早就被这些阴差注意到了,只是那阴魂没且逃到岸边,便被血鳖拖了回去。
此刻,又有一只阴魂趁着水流的掩护,悄悄往岸边漂来,眼看就要上岸。
只见其中一名阴差手中长棍猛地向那阴魂甩去,那长棍甩动之间陡然变长,瞬间延伸到了数丈之外,精准地砸在了那阴魂的头上。
一声惨叫过后,那阴魂被重重打落进了血河之中。
那阴差面无表情地收回了复原的棍子,继续站于岸边眺望。
其他阴差则注意到了李玉晨五人,纷纷转头看来,随之一愣。
他们一直于黄泉狱职守,从未在此见过阳人,如今看到他们,心中不免生出疑惑。
一名阴差厉声喝道:“你们是何人,胆敢擅闯黄泉地狱!”
李玉晨见状,为了免生事端,立刻上前一步,对着那名阴差稽首行礼。
“贫道乃上清道人开元子,并非有意擅闯,还请诸位阴差通融。”说话间,体内灵气破体而出。
那些阴差感受到这股澎湃灵气的强大威压,皆是面色大变。
其中一名阴差立刻收起了戒备的姿态,因为即使他们再如何谨慎戒备,面对拥有如此强大灵气的修士也是徒劳无功。
“你们来此作甚?”
“我们来此为了寻找血河中的幽冥鬼火。”
那几名阴差闻言皆是面面相觑。
“还请诸位阴差告知,如何才能安全进入这血河深处?” 李玉晨手指血河,直截了当道。
几名阴差闻言,相互对视一眼,随即大笑起来。
“这血河之中凶险万分,别说是你们了,就算是我等这些阴差,也从来没有谁敢轻易进入那血河之中。”
另一名阴差续道:“以前有几个不长眼的阴差,不小心掉进了血河里,瞬间就会被河中的血鳖包围嗜咬,终得落个魂飞魄散!”
“哦?血鳖嗜咬不是惩戒的手段嘛?为何会落得个魂飞魄散?”轩辕复忍不住好奇发问。
方才众人都看到了血鳖嗜咬阴魂的场景,并非是一口将其吞服,而是缓慢啃咬,如今听到这阴差的言语,皆是面露疑惑。
那名阴差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正色道:“你们有所不知,我们的阴气较之要重,且常年在这岸边看守,身上沾染的煞气也更重,血鳖最喜欢这种煞气,自然觉得我们比那些阴魂美味得多。”
众人闻言,恍然大悟,脸色也都变得凝重起来。
终于压住了呕意的李雨馨皱眉问道:“这么说,我们根本没办法进入河底找寻那幽冥鬼火了?”
几名阴差闻言皆是缓缓摇头。
沉吟良久的李玉晨突然开口说道:“其余同门空遇不测,急需我等驰援,不能再耽误了。我修为较你们高出不少,我去找寻那真火。”
“不行!你一个人下去太危险了!”
李雨馨立刻反驳道:“那血鳖对阴差都那么凶残,对待咱们这些修士想必会更为疯狂!我们还是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轩辕复也点头附和道:“没错,开元子,我们是同门,本该一起进退,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去冒险?再想想,或许我们还能想到别的法子。”
武文昌虽未说话,但也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担忧。
宁柔则是往前走了一步,目光紧紧盯着李玉晨。
“我坚决不同意你下去!那血河太危险了,就算你的灵气能抵挡血河之中的阴气,可那些血鳖你怎么应对?”
李玉晨看着宁柔泛红的眼眶,心里微微一暖,却还是语气坚定地说道:“宁姑娘,我知道你们担心我,但现在没时间了。我就算遇到危险,也有能力自保应对。”
“可是……”
宁柔还要劝阻,却被李玉晨的坚持再度打断。
“别可是了,倘若连我也无法进入河底找寻那真火,你们就更没办法了,就这样!”
“开元子所言有理,倘若连他都无法做到,我们就更束手无策了。”
轩辕复走向李玉晨,冲其点了点头道:“我们在岸上等你,倘若遇到危险,及时撤回。”
“嗯!”李玉晨点了点头,随即看向一旁满脸忧虑的宁柔,“宁姑娘,放心好了,我没事的,不信你看!”
话音方落,他便纵身跃入了河中。
第326章 幽冥鬼火
宁柔见状骇然大惊,急忙扑了上去,但当看到李玉晨在即将落入河面的瞬间撑起了灵气屏障,立刻顿住了脚步。
只见那些粘稠的血水如同遇到了克星,纷纷退去,根本无法靠近他的灵气屏障。
李玉晨感受着灵气屏障的状态,发现并没有受到任何冲击,便转头朝着宁柔挤出了一抹笑容。
“嘿嘿,宁姑娘,你看,没事的!”
宁柔见状脸色这才微微缓和了些,但还是摇头道:“就算能隔绝这河中血水,可那些血鳖呢?你能抵挡得住那些血鳖的攻击吗?”
李玉晨刚想开口,旁边的一名阴差说道:“虽说那些血鳖异常凶残,不过以他的修为,那些血鳖根本伤不到他。”
听到此番言语,宁柔眼神里的担忧终于淡了些。
她看着李玉晨,沉默了片刻,终于轻轻点了点头。
“那你一定要小心!”
李玉晨重重点了点头道:“放心吧,我会小心的。”
言罢,他便深吸一口气,转身没入了血河之中。
河中血水远比在岸边看起来更为粘稠,阻力也很大,血河中的能见度极低,就算他修为高深,也看不清周围的环境。
血水不断地朝他涌来,随后又被围绕在周身的灵气屏障排开,只觉得那些血水犹如泥浆一般,在眼前不断翻涌,看到这一幕的李玉晨也不禁面露骇然。
想要找到那河底的幽冥鬼火,看来只能凭借灵气进行感知,可由于血水的阻扰,并不能像在外界那般,感知的范围不过百丈。
约莫半个时辰,方才到达了河底。
河床并非泥沙,而是由无数条巨大的、盘虬交错的幽冥蠕虫堆叠缠绕而成。
由于李玉晨周身的血水被屏障排开,他能清晰地看清这些蠕虫的骇然样貌。
这些蠕虫异常粗大,且褐黑色的体节上裹着一层暗红的血痂,体节间的缝隙里卡着细碎的白骨与腐烂的残肢,整体好似被这里的血水浸泡了千年的腐肉,肢体上的每一寸肌肤都在微微抽搐。
踩在上面的感觉很是粘稠,未等他自惊骇中回过神来,脚下的躯体突然剧烈收缩。
“这下面居然是这些东西……”
李玉晨看着脚下的场景不禁撇了撇嘴,生怕惊扰到这些恶心渗人之物暴起突袭,便立刻轻身前行。
他亦不敢过多在这些由蠕虫组成的河床上久留,跃起之后便随着血水向前流淌。
而感知的范围里,无数道异样气息与血水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幽冥鬼火的踪迹彻底掩盖。
正当他皱眉之际,前方不远处有一股强烈的阴邪气息急速涌来。
李玉晨立刻警惕起来,体内灵气也运转到了极致,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就在这时,前方的血水突然泛起暗红水花,紧接着,一只体长近五丈的巨大血鳖猛地窜出,张开那巨大的血口便朝着他扑来。
由于有灵气屏障的阻隔,那突如其来的血口径直撞在屏障上后,李玉晨立刻朝后漂去。
那血鳖见一击不成,调转身躯,再度扑来。
李玉晨连忙握紧了九龙剑猛然挥出,一道金色剑气劈向血鳖。
可剑气却被周围的血水阻碍,攻势很是缓慢,并且力道也被抵消了大半,当剑气斩在扑来的血鳖上时,仿佛石沉大海一般,只在那巨大的鳖头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迹。
看到这一幕的李玉晨暗自心惊,他没想到在这血水之中自己所发剑气会受到如此大的影响。
现在还只是出现了一只,倘若继续逗留于此,会引来更多的血鳖,届时可就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了。
想及此处,李玉晨将体内灵气自双足涌泉穴狂泻而出,利用其推力坎坎躲开了咬来的巨口,在血水的推动下,朝着远处急速而去。
而那血鳖一口扑了个空,咆哮一声后,便调转身躯,再次追了上去。
血鳖在这血水之中十分灵活,游动也极其迅速,不消片刻便撵上了李玉晨。
觉察到身后的血鳖越来越近,李玉晨顿感愕然,加重了脚下宣泄灵气的动作。
由于血水异常粘稠,想要利用宣泄灵气的反推之力前行,需要耗费大量的灵气。
被这只血鳖追逐了数里的距离,他终于觉察到了体内的灵气有枯竭之势。
“看来只能先上岸了……”
李玉晨暗自叹息一声,正准备向上游去,突然觉察到了前方有一股十分炽热的灵气波动。
“是幽冥鬼火!”
他心中一喜,立刻加快了脚步,朝着前方游去。
越靠近前方,炽热之气就越浓郁,前行的过程中,甚至能看到一些阴魂的残体虚影撞上灵气屏障。
再行了片刻,周围的环境也逐渐清晰起来,血水也不再像先前那般粘稠,透过这些仿佛被稀释的血水,能够隐约看到前方的一抹幽绿。
当他来到近前,只见一团幽绿火焰在由无数枯骨组成的基座之上孤独地燃烧着,所散发出的阴森之气将周围的血水都驱散了不少。
“元华子道长曾说这幽冥鬼火专灼魂魄不伤肉身,怪不得我越靠近这火焰,越感觉不对劲……”
看着那团火焰近在咫尺,可他每向前挪一步,感知就越模糊,身体也觉得异常疲惫,大脑一片混乱,最后来到这抹幽绿跟前,竟想不起自己来此的目的。
“怎么……怎么回事……”
李玉晨晃了晃脑袋,强定心神之后,才想起来了一切。
“这火焰当真厉害,即使并未触及,也能对我的魂魄有如此大的伤害!”
还好他的修为高深,元神也异常强大,倘若换成其他同门前来,定然是有去无回。
李玉晨再次窥探体内灵气,先前的强定心神又耗费了不少,此时体内的灵气即将枯竭。
想必在这幽冥地狱也无法聚敛灵气,倘若体内灵气彻底枯竭,他就要永远留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狱之中了……
“还是赶紧离开此处的好……”
由于幽冥鬼火并无杀伤肉身的功效,李玉晨便直接探手将那团幽绿火焰抓在了手里。
第327章 血河生死劫
这火焰入手很是冰凉,且很是粘滑柔软,并无先前感知时的炽热,这令他大感好奇。
幽冥鬼火在离开基座之后,那些由枯骨组成的基座便被血水立刻冲散,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到周围的血水之中传来一阵密集的波动,随后,无数大小不一的血鳖自较为粘稠的血水区域钻了出来,将其团团围住。
看到这一幕的李玉晨不禁骇然,再度审视自身,体内的灵气犹如风中残烛,已不足以施展霸道的术法来应对当下的局面。
李玉晨望着四周涌来的狰狞血鳖,只觉一股寒意从脊背窜到了头顶。
绝望像潮水般往上涌。
修行以来,虽也遇过凶险,却从未像今日这般窘迫。
前有无数血鳖环伺,后无半分退路,体内灵气即将枯竭,就连护身的灵气屏障都快撑不住了。
“不能死在这里。”
他环顾四周,随后将幽冥鬼火揣入怀中,右手攥紧了九龙剑,脚尖一点,猛地向上窜去。
将他包围的血鳖眼看猎物逃走,顿时暴躁起来,齐齐翻转身形,朝他追来。
个头较小的血鳖动作极快,犹如利剑,顷刻间便撵上了他。
感觉到身后血水的涌动,李玉晨立刻转身挥剑,九龙剑翁鸣一声,金色剑气迎向那小鳖血口,可剑气却如同先前一般,加上他体内灵气不足,半途便黯淡溃散。
“该死!”
他低骂一声,只见数只较小的血鳖即将咬了过来,他只得挥剑格挡。
灵气枯竭的同时,他只感觉眼前一片模糊,挥剑的手臂如同灌铅一般,没了力气。
觉察到不妙的他再次强定心神,自己的魂魄再度受到了这幽冥鬼火的灼伤,刚刚回神清醒,便看到一只血口自粘稠的血水中窜出,咬向了他的脖颈。
还好有灵气屏障阻隔,将这血鳖的咬合力道消去了大半,李玉晨趁机立刻刺出九龙剑,一剑将那鳖头贯穿。
那血鳖被刺穿了头颅,抽搐了两下,那磨盘大小的尸首便被血水淹没,没了踪迹。
正当庆幸之际,他突然感觉到了体内灵气的枯竭,周身的灵气屏障瞬间消失不见。
血水立刻疯狂地朝他挤了过来,粘稠的血液如同浆糊般裹在了他的身上,他立刻闭气屏息,防止血水灌入口鼻。
此刻眼前只有暗红一片,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
由于幽冥鬼火对自身魂魄的影响,他的脑子也越来越乱,一会儿想起了在道观中学艺时的场景,一会儿又听到了宁柔的声音……
脑海之中,无数画面支离破碎。
他的动作也慢了下来,一只小血鳖趁机扑到了他的小腿处,方才反应过来,赶紧抬脚踢开。
“不行,我不能死在这里!他们还生死未卜,我不能死在这里……”
他强撑着模糊的意识,只是用尽全身仅存的力气一个劲儿地向上游去。
这时,一只巨大的血鳖自上方的血水之中窜出,血口大张,朝着他的头颅咬去。
李玉晨抬手向上划水的同时,惊恐地感受到了那血口之中的森然獠牙已经贴在了他的头皮。
可就在这时,那血鳖突然猛地一缩,掉头窜回了血水之中。
看到这一幕的李玉晨微微一愣,强定心神快速思虑,突然觉察到了胸口的凉意,顿时恍然大悟,急忙将幽冥鬼火自怀中摸出,紧紧地攥在了手里。
眼前一片的暗红之中,那一抹幽绿如今是他唯一的希望。
幽冥鬼火的出现,令得周围的血鳖犹如惊弓之鸟,顿时四散溃逃。
此刻虽然看不清周围的任何情形,但他能够感觉到那些血鳖搅动血水所带来的波动。
觉察到周围的血水渐渐趋于平静,李玉晨这才松了口气,急速上划。
可这血水很是粘稠,没有了灵气的助力,每划一下,都需要耗费大量的力气,再加上魂魄被这真火灼烧炙烤,此刻只感觉浑身酸麻,肢体无力。
他不知道自己划了多久,只觉得胸口越来越憋闷,脑海也再度开始模糊。
终于,他停了下来,任由血水灌入口鼻,四肢像是被巨石压住一般,九龙剑自手中滑落,瞬间被血水吞没,意识也渐渐模糊了下来。
他没有力气离开这血水了,也没有机会赶往云梦大泽驰援施天乐等同门众人……
只有左手攥着幽冥鬼火的冰凉触感还在。
“咚……咚……”
自己的心跳声在耳畔,越来越慢,越来越沉。
每一下都隔得好久,直至最后被周遭的血水涌动所淹没。
左手的那抹幽绿,却突然变得温暖无比。
李玉晨混沌的意识里,只觉得周身暖意越来越浓,幽冥鬼火所蕴含的灵气自其掌心钻入,沿着手臂的经脉,淌入了他的魂魄深处,犹如枯木逢春,生机再现。
接着浑身也有了知觉,那些自真火传入体内的灵气自行将胸腔内的血水倒推而出。
意识回归之后,李玉晨猛然睁眼,自先前的惊骇之中立刻回过神来。
“这是怎么回事……”
他能够感觉到幽冥鬼火在滋养着他的魂魄。
看着血水之中的那抹幽绿,李玉晨这才想起,他曾受天庭赏赐,神魂不灭,这幽冥鬼火在将魂魄彻底焚毁之后,余下的神魂本元,竟能引动真火中的本源灵气据为己用。
先前魂魄被灼烧时的各种怪异感觉一扫而空,此刻的感觉像是有温煦的泉流在体内漫开,灵台一片清明。
他立刻运起体内灵气,再次衍出护体屏障,向上方快速游去。
岸边,宁柔一直盯着水面。
“你先歇会吧,待会又该吐了……”李雨馨上前说道。
李玉晨进入这血河之后,宁柔就一直望着睡眠,期待着李玉晨早日回返。
由于血河的涌动,加上猩红的腐臭,即便有灵气傍身,还是令得她起了晕水的反应。
宁柔闻言看向了她,她愕然发现此刻的宁柔双眼已然泛红。
“哎……”
看着宁柔可怜楚楚的模样,李雨馨不禁叹息一声,随即宽慰道:“放心吧,就凭他的修为,这区区血河能奈何得了他?”
一旁的轩辕复和武文昌也相继点头。
宁柔抿嘴微笑,可双眼的泪水终究还是夺眶而出。
这么久了,他怎么还没有回来……
第328章 地藏尊者
“哗啦!”
李玉晨终于露出了水面,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虽然血河周遭的空气都带着浓厚的腥臭,但却也比在那血水之中好受得多。
岸边的宁柔听到了血河之上的动静,立刻转头望去,看到李玉晨的瞬间,立刻喜极而泣。
“玉晨!” 宁柔语带哭腔。
李玉晨闻声立刻自血河之中跃了出来,于半空之中抖去身上的血水,落于岸边。
那几名阴差看到这一幕,顿时目瞪口呆。
“居……居然真的做到了……”
“此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没看到他身穿道袍吗?难不成是已经得道证位的哪一路仙家?”
“啊?完了完了……”
落地之后,李玉晨将幽冥鬼火再度揣入怀中,随后朝着身旁那几名愕然呆立的阴差微微稽首。
“嘿嘿……额……”阴差看到他并未怪罪他们先前的无理之举,皆是不知所措地回以傻笑。
宁柔赶紧跑了过来,一下子扑进了他的怀中,随后探手利用道袖胡乱擦拭着他脸上残留的血水。
“你……你终于回来了……”
李雨馨等人随后赶来,在看到如此温馨的一幕,皆是不忍打扰。
轩辕复则看向水面,此刻血河之中浮动着数十颗巨大的鳖头,没一会儿便纷纷沉了下去。
随后,一抹金光引起了他的注意。
“咦?那是什么?”
武文昌也瞥见了一闪即逝的金光,立刻手指湖面疑惑问道。
“那是……他的九龙剑!”
一旁的李雨馨话音方落,轩辕复便纵身跃向了河面,探手衍出灵气将浮出水面的九龙剑凌空抓回。
“宁姑娘别哭啦,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李玉晨不断安抚着满脸泪水的宁柔。
宁柔抹了抹通红的美眸,微微点头道:“下回你要是再这样,我就陪着你一起!”
这时轩辕复走上前来,将九龙剑抛扔向了他。
“那,你的剑……”
李玉晨探手接过了长剑,随手将其插入了腰间乾坤袋的瞬间,立刻俯身查看这个盛放他全部家当的褡包。
发现其内并未灌入血水,他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
“怎么这么久才上来,我们都以为你……”李雨馨说到此处,感觉话不得体,立刻“呸!呸!呸!”了几句,“我就相信你一定能成功!”
“哎,差点……”李玉晨正要说出实情,当看到宁柔惊骇的表情时,立刻将话噎了回去。
倘若让宁柔知晓他于这血河之中经历了九死一生,难免又要大费周章进行哄骗。
“嘿嘿,我既得天庭赏赐,当真不负所托……”
轩辕复闻言微感疑惑道:“哦?此话怎讲?”
李玉晨见四人皆有询问之意,便将幽冥鬼火自怀中取出。
四人看到这幽绿火焰,皆是大喜,不消片刻尽皆面露痛苦。
“哎,我倒是忘了此火有灼魂之效……”
李玉晨立刻将其以自身灵气包裹,再次贴身放于怀中。
他此刻体内的灵气皆是来自这真火,这些灵气灌入他体内的同时便被其加以炼化,故此便可以阻隔这真火的威能,以免旁人遭受灼魂之苦。
“那……那就是幽冥鬼火?”缓过神来的李雨馨大喜过望。
“这火焰当真不一般,瞬间就令我头晕目眩……”轩辕复惊叹开口。
“你先歇会吧,稍后咱们再离开这里。”李雨馨建议道。
李玉晨闻言看向下方的几处幽狱,摇头说道:“阴曹地府不可久留,咱们赶紧离开这鬼地方!”
武文昌随后附和道:“嗯,我也觉得先离开这里比较好!”
随后,众人便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回返的路上,那些受罚的阴魂依旧麻木前行,各种阴差见了也都缩在一旁不敢阻拦。
李玉晨等人一路急行,刚刚出了来时的洞窟,踏上罗酆山的地界,头顶便传来了一阵梵音。
那声音不高,却如同温水灌耳,令人揪心。
五人脚步一顿,纷纷抬头望去,只见半空之中,一朵金色莲台缓缓升起,一位身披赭色袈裟的僧人端坐其上,左手托珠,右手持杖,眉眼间满是慈悲,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是何人?”李雨馨小声嘀咕道。
“观其样貌,此人应当是佛门驻扎于阴曹职守的地藏王。”轩辕复失声喊道。
李玉晨三人闻言,皆是一惊,一旁的李雨馨疑惑问道:“你怎么知道?”
“我曾见过佛门菩萨的画像,眼前这模样,与地藏王的样貌分毫不差。”轩辕复低声解释。
众人此时全都屏住了呼吸,先前在那鬼门关外便听神荼说起过这阴曹如今由佛道共理的事情,倘若眼前这人真是那传说中的地藏王菩萨,那他为何要在他们找到幽冥鬼火之后方才现身?
那莲台缓缓落地,其上僧人的目光落在了李玉晨的怀里,右手的锡杖轻轻一点地面。
“施主且慢。”
他语气虽然温和,五人却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你怀中所揣,乃幽冥鬼火,此物生于九幽黄泉,是阴曹惩戒罪魂、维持秩序之器,不可带离。”
僧人开口过后,微笑摇头。
李玉晨上前一步,稽首道:“福生无量天尊,晚辈上清门人开元子,见过尊者。尊者容禀,我等并非有意擅取阴曹之物,急需此物处置阳间之事,事后定当原物奉还,还请尊者放我等回返阳间。”
他并未告知地藏王实情,倘若说出了取走这火焰是用来炼丹提升修为,眼前的这位活菩萨定然不会放过众人。
“幽冥器物,自有其定数。”
地藏王摇了摇头,宝珠在掌心微微泛起了金光。
“那河中的血鳖、九泉的刑罚,皆需鬼火镇之,你取走它,下方狱中的戾气恐会失控,伤及更多亡魂。”
李雨馨听不惯佛门僧人这缓慢的语调,闻言立刻急了。
“我们千辛万苦来到这里,并不是没有缘由!规矩就不能通融一下?”
地藏王转而看向了她,眼神却依旧慈悲。
“世间万物,各有因果。取走真火,是其因果;幽冥秩序,亦是因果。若因一己之困,乱了幽冥的因果,后续生出的祸端,恐非施主所能承担。”
李玉晨裹紧了道袍,他知道地藏王说得有理,可这幽冥鬼火是他经历九死一生方才取来的,当真来之不易,他不能就这么把鬼火还回去,况且如今时间紧迫,施天乐等人还在等待驰援,就这么还回真火,他心又有不甘,况且阴曹幽冥自有秩序,岂能是这一个小小真火撼动得了的。
“尊者,晚辈愿以自身性命功德担保,待阳间事了,定当将这真火送回,绝不让幽冥生乱!”
“施主既已证位天仙,已然功德无量,还何须此物?况且阴曹幽冥乃三界重地,施主以自身性命功德为信物,却也抵不过此间的规矩。”
李玉晨等人闻言皆面露诧异,不过转而一想,那守门的神荼郁垒既然能够看出他已证位天仙,这地藏王焉能看不出?
地藏王锡杖再点,一道金色佛光自地面升起,顿时将李玉晨等人困在其中。
“施主还是将那真火留下吧。”
第329章 佛门神通
看似柔和的佛光,却带着极强的威压,李玉晨能感觉到这股照耀在身体之上的至阳至刚的澎湃灵气,自身体内灵气顿时犹如乌龟踱步。
“恕难从命!”
他强行运气,祭出了乾坤袋中的九龙剑,金色剑气顺劈佛光。
“轰隆!”
一声闷雷般的巨响在周身炸裂,佛光笼罩在内的众人只感觉五脏六腑犹如翻江倒海,隐隐作痛。
“开元子!你莫不是要冲其动手?”轩辕复立刻将其拦了下来,骇然低声询问。
李玉晨并未点头,只是怒目盯着前方的地藏王。
一旁的李雨馨立刻上前道:“地藏王乃佛门等觉大士,其修为已达二品等觉位,与大罗金仙相仿,咱们能打得过吗?”
道人修行侧重 “身与道合”,通过炼气、修命达成肉体与能量的升华;佛门境界侧重 “心与法合”,通过断惑、明心实现烦恼的彻底解脱。二者路径虽有不同,却均指向了“超越凡俗” 的终极追求。
佛门的修为境界亦有十个品阶。
十品觉悟境,即初入佛门,积累福德智慧,以五戒十善为基,以善念约束行为。
九品加行境,深入修持戒定,通过法门净化心念,初步伏住粗重烦恼,心不轻易随外动摇。
八品须陀洹,断尽见惑,证得空门,初入圣位,永不堕三恶道。
七品斯陀含,进一步断除欲界烦恼,能自在调控心念,烦恼不生。
六品阿那含,断尽欲界一切烦恼,已脱离世俗缠缚,心识清净如琉璃。
五品阿罗汉,断尽思惑,证得无生法忍,生死自在,永离轮回,成为声闻乘终极圣位。
四品欢喜地,此境初入大乘菩萨圣位,初窥诸法实相,破除我相执着,可自在方便度化众生。
三品法云地,十地菩萨的最高境界,含摄一切功德,滋润众生,仅余最后一分无明未断,神通智慧近乎圆满。
二品等觉位,距佛果仅差“一念”,断尽无明余习,功德、智慧与佛平齐,代佛宣化。
一品妙觉佛境,破除最后一分无明,证得 圆满菩提,成就法、报、化三身,彻底觉悟诸法实相,此阶段是佛门修行的终极,无生无灭,普度一切众生。
佛门无仙,而是力求成就圣位,圆满觉悟,佛门的圣位等同于道家仙位,分为如同地仙的金刚贤位,类似天仙的罗汉果位,宛如金仙的菩萨圣位,等同大罗的等觉大士,以及三清一般混元大罗金仙的佛陀。
同样的,想到达到这些佛门圣位,也需心法和一的修为境界作为基础。
证金刚贤位需达到八品须陀洹和七品斯陀含。
证罗汉果位需达到六品阿那含和五品阿罗汉。
证菩萨圣位需达到四品欢喜地和三品法云地。
证等觉大力需达到二品的等觉位。
佛陀则需修为达到终极的妙觉佛境。
李玉晨闻言收回了目光,看向了她,冷声道:“就算是他,也不能拦我!”
其余四人听到他如此一说,皆是心头一震。
“好,我陪你!”轩辕复爽朗一笑,罡风剑已然在手。
宁柔、李雨馨和武文昌三人见状也纷纷祭出了各自长剑,迎战地藏王。
李玉晨喉间爆喝一声,九龙剑再度斩出的刹那,剑身上竟跃出九条鳞爪分明的金龙虚影,龙吼震耳欲聋,金色龙躯撕裂空气。
轩辕复身影紧随,罡风剑骤然劈落,如刀似刃的青色罡风瞬间裹住了金龙,金龙所散发的金芒更为耀眼,所发呼啸声直刺耳膜。
宁柔手腕翻转,天机剑剑尖骤然炸开了紫金色的狂暴电弧,噼啪作响间,电弧如活物般窜出,精准地缠在每条金龙之上。不过瞬息,原本虚化的金龙鳞片竟泛起冷硬的金属光泽,龙瞳也亮起了猩红光芒,彻底凝虚为实。
武文昌将灵气催到了极致,盘云剑周遭瞬间蒸腾起浓白如墨的水雾,在罡风牵引下疯狂地旋转,眨眼间便化作了九道水龙卷,龙卷中还裹着天机剑残留的电弧,每道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缠上了金龙身躯,合为一体,朝着地藏王碾压而去,连整座罗酆山都在这股威势下剧烈地震颤起来!
罗酆山半山腰处,六座宫殿的殿门纷纷自内打开,各自从中跑出来了一位阴吏,皆是惊恐地望向了通往九泉九狱的洞口。
“这是怎么回事?”
李玉晨使出全力,紧握着剑柄的双手已经渗出了鲜血,九条金龙如同难以驾驭的野马,即将脱离缰绳狂奔。
“轰隆嗷!”
随着九条金龙的齐声咆哮,李玉晨再也驾驭不住九龙剑的力量,将其赫然斩出!
九道水龙卷还在疯狂绞碎着空气,金龙裹着紫金雷霆骤然窜出。
九龙如离弦之箭般扑向地藏王,连周遭的气流都被这股威势逼得倒卷,仿佛下一秒就要将眼前的瘦弱身影撕碎。
可当金龙即将撞上地藏王时,他右手微抬,一道金色佛光拔地而起,如一层温润的琉璃屏障,硬生生将那股强大的力量阻隔在外,金龙的利爪划过其上仅留下了淡淡的光晕,却连一丝波澜都未能激起。
龙卷雷霆也瞬间被那道佛光消融。即便最粗壮的那条金龙狠狠撞在佛光屏障上,也只是令其轻轻晃动了一下,而自身却被震得鳞片纷飞,向后跌去。
而地藏王依旧垂眸轻捻佛珠,周身的佛光纹丝未动,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冲击,不过是一阵微风拂过。
佛光荡开的反震之力瞬间将李玉晨五人震得七荤八素,皆是胸口剧烈起伏,脸色惨白如纸。
李雨馨强撑着体内紊乱的灵气,不断发抖的手指吃力地运起手中的素问剑,无数道险些溃散的淡绿光晕柔和地裹挟住了众人。
“撑……撑住……”
收回佛光的地藏王目光冰冷地俯视着众人,面无表情,语气却是依旧柔和。
“道家五品,能有这般力道,已是难得。”
说话间,其掌心宝珠光芒大盛,笼罩五人的佛光陡然收紧。
“啊……”
只听众人纷纷闷哼一声,像是被无形巨手按住,连丝毫反抗之力都没有。
李雨馨所施展的治疗术法也被其打断,骇然地盯着眼前朝着众人缓步而来,面无表情的佛门菩萨。
第330章 天尊现身
果然,还是修为境界差距太大了……
李玉晨咬着牙,体内灵气运行周天,却在这佛光面前犹如石沉大海,竟掀不起半点波澜。
地藏王赤裸的双足踩在反射着寒光的地面,缓缓地朝着众人走来,脸上依旧是面无表情。
“他太强了……”李雨馨艰难地吐出了几个字,强大的境界威压令她几乎都无法喘息。
轩辕复双手拄着罡风剑,强撑起身子想要反抗,脊背刚刚挺直,却在地藏王弹指一挥间,再次弯了下来,随后便是“哇”地一口鲜血再度喷出。
地藏王缓步来到李玉晨面前,探出了那只毫无瑕疵的洁白右手。
“吼……”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狮吼,声音雄浑却不暴戾,带着道家的清灵之气。
地藏王微微一顿,那只即将伸入李玉晨怀中的右手也随之僵在了半空。
众人也疑惑地循声望去,只见一朵祥云自上空的黑幕飘来,云上站着一高大威武之人,此人顶生二角、青面獠牙,身旁有一庞然大物的妖物闪着九道金光。
“这又是谁?”宁柔惊恐问道。
“不会是这里的鬼王吧?”李雨馨猜测道。
就在众人惊异之际,那祥云便不偏不倚地落在了莲台旁。
“九头青狮!”
先前离得较远,且阴曹上空弥漫着黑雾,辨认不出跟在那鬼王旁边的妖物。
如今这才看清了那妖物的真实样貌,其身覆鳞甲,通体青紫,鬃毛赤红,根根竖立,全身布满了虬结的肌肉,十分壮硕,爪如铁钩,踏在地面之上铮铮作响。
那九颗头颅以一主八次排列,中央主头,体型最大,呈怒吼状,其余八颗小头环绕主头,分布于脖颈两侧,有的张口吐焰,有的闭目凝神,形态各异。
“天尊来了!”
武文昌率先认出了来人的身份,立刻惊呼道。
李玉晨等人闻言皆是大喜,从那头狮子的样貌便不难猜出来人的身份,整个三界,谁不知晓这头狮子是谁的坐骑。
原来,这鬼王乃是道家大罗太乙救苦天尊于阴曹之中的法身形象。
只见,那鬼王走下祥云,缓步之间样貌悄然变化,凶恶恐怖的鬼王化成了一紫金瑞相,身着华丽霞衣,足蹑九色莲花,周身环绕神光。
如今来此相见佛门菩萨地藏王,故此现出了真身。
太乙救苦天尊上前微微稽首道:“福生无量天尊,尊者别来无恙。”
地藏王浅笑一声,双掌之中的法器陡然消失,随即合十,明知故问道:“南无阿弥陀佛,天尊今日怎会来此?”
“听闻尊者拦了几位道友,特来看看。”
太乙救苦天尊看向了五人,目光落在了李玉晨怀中的那一抹幽绿之上停了片刻。
“几位道友取这鬼火,也算应了救苦的宗旨,还请尊者网开一面,放他们离去吧。”
地藏王缓缓摇头道:“天尊虽来此,可这阴曹有阴曹的规矩,那真火一旦离了黄泉,下方狱中戾气便会失控,届时伤及亡魂,也是贫僧的失职。”
“尊者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宏愿,贫道素来敬佩。”
太乙救苦天尊微微一笑,手中陡然出现了一个净瓶,其上插着一根杨柳枝。
这一形象与佛教观音菩萨的法器相似,但道家典籍记载却是更早。
他捻起那根杨柳枝,在空中画了个圈,笼罩在李玉晨等人身上的佛光陡然消失不见。
“可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这位小道友愿以性命功德担保,事后奉还鬼火,且他们修为虽浅,却有担当,不会失信。再者,尊者请看这真火……”
他指了指李玉晨怀里,“它沾了这位道友的气息,又滋养过他的神魂,已非纯粹的幽冥器物,若强行取回,反倒会伤了它的本源,不利于后续镇狱。”
地藏王闻言微微侧头看了看李玉晨,沉默了片刻,方才说道:“天尊所言,确有道理。只是这真火若在阳间生乱,该如何是好?”
“贫道愿为他们作保。”
太乙救苦天尊说道,“若真火生乱,贫道定会亲自处置,绝不连累阴曹幽冥。”
地藏王沉吟良久,终于点了点头。
“既天尊作保,贫僧便信他们一次。”
李玉晨等人闻言,皆是大喜,连忙稽首道:“多谢尊者,多谢天尊!”
太乙救苦天尊摆了摆手,随后又和地藏王说了几句后,脚下生出九色莲花座,身后的九头青狮大吼一声,便随着天尊腾空离去。
地藏王看着远去的太乙救苦天尊,微微摇了摇头,也随之消失离去。
待地藏王离去,众人这才如释重负,皆是长喘了一口粗气。
李雨馨擦了擦额头的汗道:“我的天,他们这种级别的修为果真厉害,咱们竟连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宁柔努力拍打着剧烈起伏的胸脯,平息着方才紧张的心情。
李玉晨望着天尊远去的方向,眉头微蹙,一时间竟失了神,心头的那股悸动感还未完全消散。
方才要是那两位在这阴曹打起来,肯定会将这里和阳间直接打穿。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这般担忧实属多余。
太乙救苦天尊乃道家大罗金仙,地位尊崇,统御东方净土,掌九幽救度,一言一行皆系着三界亡魂的超生之路;地藏王则驻锡幽冥,度尽罪苦众生,一举一动都关乎因果轮回的安稳。
他们若为些许龃龉便交手,先不说会搅乱幽冥秩序、伤及无辜亡魂,更会违逆各自的本愿,这绝非位高权重者会做的事。
更何况,二人虽分属道佛两脉,核心却都是护持众生。
这般人物,即便有理念之别,也只会以法义相论,而非拳脚相向。
想念及此,李玉晨便收回了目光,先前失焦的目光也渐渐清明,将怀中的真火又裹紧了些。
“你们伤势如何?”
轩辕复摆手道:“没事了,天尊将那佛光破去的同时,也为我治疗了伤势,我现在感觉体内的灵气很是充足。”
“嗯,我也是!”武文昌随即点头道。
“那就好,咱们在此也别耽误时间了,赶紧回阳间!”
李玉晨言罢,率先朝着来时的路走去,身后的众人相视一眼,也都跟上了去。
第331章 重返阳间
五人风驰电掣,一路急行。
出了鬼门关,众人的眼前顿时亮了起来。
守门的神荼和郁垒看到李玉晨等人回返后,立刻上前问道:“功曹可得偿所愿?”
李玉晨点了点头,再次稽首感谢。
“多谢二位通融。”
神荼摆手道:“嗨,我等小神又没有帮上什么忙,功曹无需这般客套。”
五人再次拜谢之后,便急速下山。
神荼看着众人离去的背影,颠了颠手中装满灵晶的褡包,苦笑道:“哎,这东西拿着着实烫手啊……”
一旁的郁垒闻言立刻伸手道:“烫手的话我就来拿着。”
离开了度朔山的屏障,风带着咸腥味吹在了甲板上。
宁柔深吸了一口气,忍不住咳嗽了几声,先前在血河沾的腐气,终于被海风冲淡了些。
“终于出来了!”
她笑着说,眼里还带着点红,却没了在先前的恐惧。
“她们情况如何?还没有消息回复吗?”
李雨馨掏出了玉简看了看,微微摇了摇头,“没有……”
李玉晨失落地摇了摇头,将怀中的幽冥鬼火取了出来,随后利用体内灵气将其再行包裹,转身看向四人。
“云梦大泽那边情况紧急,我已然能凌空飞渡,先过去驰援。你们先回观里,路上注意安全。”
言罢,将幽冥鬼王塞在了李雨馨的掌心之中。
李雨馨怔怔地看着手中的鬼火,一旁的宁柔则立刻皱眉,愕然问道:“你一个人去?云梦大泽那么大,你怎么找?”
“我速度快,能多找些地方。”
李玉晨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们先回去和掌教汇报情况。”
“我和你一起去吧,也好有个照应。”轩辕复建议道。
“不可,倘若真出了连她们都无法应对的危险,你去了也是无济于事。”李玉晨摆手说道。
宁柔则一把拽住了李玉晨的道袖,“我和你去!”
“不要闹了,事态紧急,放心,无论出现何种变故,我都能全身而退。”
她知晓事态的紧急,便没有再闹脾气,“要不等回返陆地,你再去……”
“回返陆地还需好几日,事不宜迟。”
“这里距离云梦大泽太远了,而且在海上,你如何换气?”宁柔依旧一脸的担忧。
“无妨,我如今的修为已然能一下凌空飞掠很远,况且海上多有岛屿,我可在那上面休息。”
“那也不行……”
宁柔越想越担忧,最终别过脸去,满嘴的不同意。
李雨馨看在一旁,咯咯咯地笑出了声。
而轩辕复和武文昌早就识趣地回到了船舱。
最终,李玉晨与四人在海上分了别,他深吸一口气后,五品的修为彻底展开,体内灵气破体而出,周身泛起淡淡的青光,朝着云梦大泽的方向急速飞掠。
宁柔看着空中渐渐消失的身影,下意识地拢了拢道袍下摆,可紧张的心情怎么也平复不了。
“弟子宁柔,叩请三清慈悲,道祖垂怜,护他渡海上风波,避岛屿瘴气,远深海邪祟,助他在云梦大泽行事顺遂,莫遇死劫,莫陷困局。”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几分颤意,每一个字的吐露都裹着虔诚,念到最后,微微垂眸,却依旧保持着躬身的姿态。
在海上凌空飞渡的感觉很是奇特,海风裹着咸湿的水汽拍在脸上,李玉晨周身的灵气像一层薄纱,将身体稳稳托在半空之中,脚下的海面被灵气余波压出浅浅的涟漪,由于海边并无依托,故此每向前掠出数里,便要稳一稳身形。
行了约莫一个时辰,李玉晨还是叫苦不迭,这在海上的凌空飞掠远不如想象中的轻松。
五品的修为终究是初窥门径,灵气续航本就有限,加之海上风势不定,此刻的他胸口开始微微发闷,手臂也开始发酸。
“得赶紧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李玉晨凌空顿住身形,环顾四周,见周身皆是空旷一片,只得微微叹息一声,继续前掠。
再行了数十里,他终于看到了前方海平面上出现了一座光秃秃的小岛,这才松了口气。
这小岛约莫半个村落大小,除了丛生的杂草和几簇低矮的灌木丛,连棵像样的植被都没有。
李玉晨找了块背风的礁石坐下,立刻闭眼调息。
调息之时,方才的疲惫正一点点褪去,可就在这时,耳尖忽然捕捉到一丝极细微的“沙沙” 声。
这声音很轻,混在海风里几乎难以察觉,但五品化身境界的警觉性让他瞬间睁开了眼,猛然转身,顿时骇然大惊。
只见离他不过一寸之地,一条足有手臂长短的蜈蚣正趴在其身后,其锃亮的外壳竟泛着耀眼的金黄,数十对细足快速交替着,脑袋微微抬起,一对毒钳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好大的蜈蚣!” 李玉晨惊得冷汗直冒。
不等他细想这荒岛为何会有如此怪异的生物,那蜈蚣猛然弹起了身子,像一道黑色闪电般朝着他飞扑了过来。
李玉晨立刻挥出一道灵气,只听一声闷响,蜈蚣被击飞出去,在地上扭曲了几下后,立刻钻进了旁边的灌木,没了踪影。
打量了灌木片刻,见那只蜈蚣不再暴起突袭,便立刻窥探自身,发现体内灵气已经恢复了大半后,便不敢在此过多停留,再次催动灵气,朝着前方纵身一跃。
这次飞掠,他刻意让灵气消耗得更均匀,尽量减少灵气的消耗,避免再次在沿途的无名岛屿上过多停留,现在想起那只蜈蚣仍旧心有余悸。
可即便如此,又飞了一个时辰,体内灵气又快消耗殆尽,不得已又能寻到一座稍大些的岛屿进行停留调息。
不知不觉间天色也暗了下来,起初李玉晨还能数着飞过的岛屿揣摩时间,后来实在累得没了力气,无暇再去记录时间,只能靠本能催动灵气继续飞掠。
直到太阳完全落山,他的眼角忽然瞥见前方黑暗中,隐约有一抹极淡的、不同于海面的轮廓。
那轮廓比夜色更深沉些,却又透着实感,不似海浪那般起伏不定。
李玉晨抬手揉了揉已经发花的双眸,下意识地放慢了前掠的速度。
持续的飞掠,前方的轮廓也渐渐显露出些了真容。
他内心猛地一跳,瞬间忘了疲惫,急催体内仅存的灵气,朝着那抹轮廓飞去。
“真的是陆地!”
李玉晨忍不住低喝一声,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激动。
他刻意压低了高度,贴着海面掠过最后的一段距离,直到双足触到了柔软的沙滩,这才终于松了口气,落地的瞬间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第332章 火速驰援
他立刻盘膝而坐,运气周天,快速调息,聚敛灵气。
窥探自身之后,便立刻起身,再次踏地借力,腾空飞掠。
就在身后,突然听到了几个手拿渔网的农户大声喊道:“快看!那是啥?!”
李玉晨没敢停留,借着风势快速掠过沙滩,朝着内陆飞去。
为了尽快赶到云梦大泽,他取的是直线前行,每次换气落地之后,才会抬头仰望星辰来调整方位。
直到丑时,李玉晨明显感觉到了周遭的空气开始变得潮湿起来。
下方的平原也渐渐低了下去,出现了一片片水洼,水洼边长满了一人多高的芦苇,风一吹,芦苇荡便泛起层层的绿浪。
他心里一紧,连忙敛气落地,朝着洼地的深处望去。
隐约能听到前方传来的水流声,空气里除了水汽,还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异样气息,像是灵气紊乱的波动,又带着点淡淡的妖气。
感受到了妖气,李玉晨立刻警觉起来,衍出灵气感知周围,并未有太大的收获。
“应该是这里了……”
李玉晨深吸一口气,迈入了前方的芦苇荡,开始寻找施天乐等人的踪迹。
周围的雾气很重,能见度极低,脚下的地面是柔软的淤泥,走在其上陷得人脚踝发沉。
李玉晨衍出灵气,将雾气隔绝在外,仔细环视周围。
“怎么一点痕迹都没有……难道……”
他不敢再想,加快了脚步,朝着芦苇荡的深处走去。
走了半个时辰,李玉晨只看到了几只水鸟自茂密的芦苇丛中飞出,还是毫无线索。
就在心灰意冷之际,他的眼角却忽然被一抹异样的光晃了一下。
那光藏在前方两丈外的芦苇丛深处,不是月色也不是萤火,透着股极不寻常的诡异。
他立刻屏吸凝神,敛去灵气,放轻脚步缓缓靠近。
拨开半人高的芦苇,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一缩。
只见虚空里竟悬着一道半尺宽的裂隙,裂隙中流淌着淡紫色的光,边缘像水波般轻轻扭曲着,仿佛把周围的空气都揉成了褶皱。
“这是……结界?”
他衍出一股灵气以此想要来感知,未曾想灵气刚一触碰,就感觉到一股紊乱的灵气扑面而来,随后那裂隙里的光突然暴涨,淡紫色的光晕瞬间包裹了全身,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力量拽着他,周遭的景象也搅成了一团虚影,耳边传来尖锐的气流声,瞬间便被吸入了那道裂缝之中。
之前的景物此刻早已没了踪影,周围是一览无遗的河床,正前方只屹立着一根石柱。
李玉晨再次衍出灵气感知周围,片刻之后却是一无所获。
他提气掠到了石柱之上,上方只有大小不一的石块,其中一块四四方方。
看到此物的瞬间,他立刻以灵气将其吸附到了手掌之上,凝神细看之下,骇然大惊。
“这是……我送给赵宏飞的飞砖?!”
这块砖头,是当年他和宁柔前往盖竹洞天寻找炼丹的灵物时为同门众人带回来的礼物之一。
他立刻检查周围,发现其上多有打斗所留的痕迹。
“你们……”
还是来晚了一步。
李玉晨喉结滚动,感到无比自责,掌心的飞砖似乎也感受到他的情绪,微微震颤了一下。
他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从石柱上跃下,灵气在周身凝聚,瞬间爆炸开来,席卷了方圆百丈的地面。
“不管你是什么邪魔歪道,胆敢伤及我等同门,定要让你灰飞烟灭!”
回到道观时,已是翌日清晨。
福地门职守的道人见他回返,立刻稽首行礼,李玉晨此刻无心与他们见礼,摆了摆手便径直走了进去。
“他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
刚刚迈入东殿的别院,便看到了宁柔等人。
看到李玉晨的瞬间,宁柔立刻跑了过来,面露惊喜。
“你回来啦!”
“嗯……”李玉晨面色阴沉。
其余人见状也都围了过来,看到他这副神情,皆猜出了结果,尽皆沉默。
李玉晨自乾坤袋中取出了那块飞砖。
“这……这不是你送给云机子的法宝吗?”李雨馨看到他掌中之物的瞬间立刻失声喊道。
“他们出事了?”轩辕复急忙正色问道。
李玉晨缓缓摇头,并未言语。
周遭的晨雾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怎么会……”
宁柔的声音轻轻发颤,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
李雨馨站在一旁,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眶也慢慢红了。
轩辕复和武文昌脸色凝重,默默地看着那枚飞砖。
李玉晨看着众人的模样,喉结又滚了滚,将飞砖小心翼翼地收进了乾坤袋。
他此刻无比的自责,若当初能一起出发,并不兵分两路……若是在海上能再快些……
“玉晨……”
宁柔轻轻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抱住了她,柔声宽慰道:“他们几人聪慧非常,肯定会没事的,也许这法宝只是他们遗落在了那里……”
见李玉晨仍旧是目光呆滞,她强颜欢笑道:“放心吧……”
“是啊,开元子!”
李雨馨也快步上前,抹掉眼角的湿意,强压下心头的压抑,语气掷地有声。
“再说了,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我们赶紧禀奏掌教真人,看他有什么办法……”
轩辕复闻言微微点头,走上前道:“开元子,你没有觉察到他们的气息,说明他们并未遭遇不测,还是先去听听掌教有什么办法。”
武文昌也跟着点头,他虽话少,却上前一步站在李玉晨身侧,重重拍了拍他的后背。
李玉晨被几人的话拉回了神,缓缓抬头,视线从青石铺就的地面移到了宁柔的笑容上,再到李雨馨坚韧的目光、轩辕复沉稳的神色,还有武文昌点头的模样。
紧绷的身躯终于有所松懈,那紧握的双拳也渐渐舒展开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晨雾的凉意涌入肺腑,让混沌的神府清醒了几分。
是啊,赵宏飞的法宝还在,也并未察觉到众人的气息,他们肯定还活着……
“好好好!”
李玉晨的声音虽依旧沙哑,却多了几分力气,眼神重聚光芒。
“我们现在就去见掌教,禀明情况。”
宁柔见他缓过来,立刻露出一点真心的笑意,拉着他那只冰凉的右手,往外走去。
“这才对嘛!掌教肯定有办法能够找到他们!”
李雨馨和轩辕复、武文昌相视一眼,也纷纷跟了上去。
第333章 召请土地
前往三清殿的路上,多有杂役道人在清扫庭院,看到急匆匆的一行人,尽皆停下手上的工作,稽首行礼。
李玉晨此刻并没有心情与众人见礼,只有一旁的宁柔等人朝着他们点了点头。
看着众人离去的背影,一位道童抡起了手中的扫帚,不禁疑惑道:“他们这是怎么了?”
另一位道童摇了摇他的小脑袋道:“不知。”
随后便是闷头扫地,手中的扫帚刚挥舞了两下,便突然想起了什么,愕然道:“难不成又要发生什么大事了?!”
三清殿内,此刻掌教张枕云等一干道观前辈正在操行早课。
感觉到了门口的气息,张枕云睁开了双眼,朝着众人摆了摆手道:“今日先到这里,你们先下去吧。”
李松山等人闻言停止了经文的念诵,皆是一脸疑惑地看向神色凝重的他。
随后,紧闭的殿门外响起了道人高声的通禀。
“禀奏掌教,开元子等人有要事求见。”
遣散了一干人后,殿内只剩下了张枕云和李松山。
“掌教真人,金泉子等人恐遭不测!”李玉晨的双脚一踏入殿内,便立刻稽首说道,焦急的他并未宣唱道号进行见礼。
张枕云闻言面色又沉了几分,李松山闻言则是一脸的骇然,立刻追问道:“开元子,你们不是前往寻找真火了吗?并未与他们同路,你是如何知晓的?”
李玉晨随后言简意赅地将情况说了出来。
张枕云闻言沉吟了片刻后说道:“云梦大泽虽乃上古遗址,以他们目前的修为,里面的妖物并不能够伤及他们,即使是那传说中的鬼车,金泉子等人遇到也应当能够全身而退……”
“掌教真人,那根石柱是否便是丹鼎的所在?”李玉晨道出了心中的疑惑。
“不知……相传斗极炉却是坠入了大泽深处,至于具体位置,并无人知晓……”
“是否是刑天所为?”李玉晨再次问道。
此语一出,在场众人尽皆倒吸了一口凉气。
刑天在重获肉身之后,一直没有现身作乱,华夏修士皆是苦寻无果。
倘若真是刑天所为,以如今那魔王的修为实力,施天乐等人定然无法应对。
“掌教……”
李松山刚一开口,张枕云便抬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随后朝殿外喊道:“通知749局的郑涛,让他以最快的速度前来见我。”
张枕云拂袖而起,目光扫过李玉晨等人的焦灼面容。
“开元子,你们莫要乱了心神。金泉子等人修为不弱,云梦大泽纵有凶险,然仅凭些许迹象,并非便能断其已遭不测,既无实据,便非死局。”
他踱步至殿中的香炉旁,指节轻叩炉身续道:“如今华夏九州风雨飘摇,刑天等妖邪蠢蠢欲动,单靠我等道门一脉搜寻,讯息终有滞碍。若想尽快寻得金泉子等人,须借外力相助,玄局掌天下异闻、通四方讯息,乃当今最灵通之处,正合此时之用。且王道长、马道长二人,日前已受委派,彼二人既在局中,自能少去许多波折。待郑涛到来,我等再共商寻人之策,届时自有分晓,不必急于一时。”
语毕,他目光转向李玉晨,语气稍缓:“你们寻真火之事,如今进展如何?”
李玉晨微微心安,随后便自怀中取出了那团幽冥鬼火,捧于掌心,视与众人。
李松山看到那一抹幽绿,双目陡然放光,“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幽冥鬼火?”
张枕云走上前来,将那真火凌空吸附在了掌心,仔细端详起来。
“不错,这便是那十大真火之一。”言罢看向了李玉晨道:“此火乃是阴曹刑罚之器物,取走了它,想必那地藏王也现身阻拦了吧?”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一旁的李松山更是面露骇然地重新打量着李玉晨等人。
“掌教真人是如何知晓的?”
张枕云并未回答,而是将那真火递还给了李玉晨,继续道:“那地藏尊者既现身阻拦,如今你们能全身而退,定是受了天尊的庇护。”
李玉晨闻言心头剧震,怔立当场,一双眸子瞪得溜圆。
一旁的宁柔和李雨馨也是柳眉微蹙,眸中满是惊异。
殿内一时寂然无声。
“这真火内的能量巨大,并非你等所能掌控,倘若用其炼丹,定要询问元华子的意见。金泉子等人的线索有玄局介入,你们且宽心,倘若他们的失踪真乃刑天所为,以你等目前的修为,即使知其下落,前往救援也是如同以卵击石,当务之急是尽快提升你等修为。”
李雨馨稽首道:“掌教真人,那斗极炉并没有消息,寻常丹鼎想必经不住幽冥鬼火的炼制吧?”
张枕云微微点头道:“嗯,确实如此,不过有了这真火,即使无有斗极炉那般极为神异的丹鼎,亦可退而求其次。”
随后,只见他的右脚微微一踏,一股灵气便延伸向了大地。
张枕云右脚落处,青砖上竟无半分痕迹,唯有一缕淡金色灵气如活物般,顺着砖缝悄然渗入了地下。
李玉晨只觉得脚下微暖,似有气流在三清殿下缓缓游走。
未过三息,在场众人皆感觉到了殿中靠西侧的地面传来了一股异常的灵气波动,随后凭空现出一个矮小身影。
此人约莫三尺来高,身着一粗麻道袍,头发花白如霜,脸上满是皱纹,双目却是亮得很,手中拄着一根枣木拐杖。
“这……这是?”
李玉晨双目骤缩,手中的幽冥鬼火竟也微微颤动起来。
其余众人也满是惊异,怔怔盯着那矮小身影,一时竟忘了言语。
那矮小老者刚刚站定,便抖了抖粗麻道袍上的尘土,抬头见了殿中张枕云,忙拄着拐杖快步上前。
他步子虽小,却走得稳当,到了张枕云面前三尺处,便弯腰拱手,声音带着几分苍老的沙哑,却是格外的恭敬。
“龙虎山土地,见过天师。不知唤小神前来,有何差遣?”
听到那土地的话,李玉晨等人更为惊骇,他们深知这张枕云修为精湛,却不知他竟能召唤山神土地这类天庭地仙前来听其差遣,即便是前代天师张鸣涛,想必也无法做到。
第334章 九天神丹鼎
张枕云微微稽首,语气平和道:“土地不必多礼,贫道有一事相求。”
“天师但说无妨……”
“贫道需借用那尊九天神丹鼎,劳烦土地自地脉之中取来,带至殿中。”
“九天神丹鼎?!”众人闻言,皆是大惊。
李松山则骇然地看向张枕云,道:“掌教,那丹鼎非寻常炼丹器具……”
张枕云摆手道:“无妨,土地取来便是。”
据经文记载,这九天神丹鼎并非炼丹之鼎,乃是张道陵于云锦山修炼九天神丹时所用器物,丹成之日,青龙绕左、白虎踞右,霞光万道,那云锦山之后便更名为了龙虎山。
之后张道陵便于此修行,那丹鼎也成了其奉天行道的媒介,被埋于龙虎山地脉之中,成了龙虎山的山魂。
土地闻言,眼珠子转了转,随即笑道:“天师有命,小神岂敢怠慢!那鼎沉在后山地脉深处,与地气相连,小神这就去取。”
言罢,他又朝着张枕云拱了拱手,随后消失不见,只余下空气中淡淡的土腥味。
殿内一时又静了下来,张枕云垂眸望着地面,神色淡然。
约莫半盏茶的功夫,殿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沉闷的响动,似有重物在地脉中穿行。
李玉晨只觉得脚下震动渐强,殿顶的琉璃瓦也轻轻作响。
突然,西侧地面猛地一震,“哐当”一声巨响,只见一尊巨大的丹鼎已然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鼎身落地时,青砖竟被压得微微下沉,发出一声闷响。
此鼎较寻常丹鼎要大得多,高三尺六寸,通体呈暗铜色,三足承地脉,两耳通天文,鼎身刻着繁复的火云焰纹。
紧接着,土地的身影从鼎后钻了出来,额头满是汗水,喘着粗气尽显狼狈。
张枕云走上前,目光扫过丹鼎后,稽首道:“有劳土地。”
“不敢不敢!” 土地连忙摆手道:“既已办妥,小神便不打扰了。”
说罢,他又朝张枕云深深拱手,随后再次消失不见。
李玉晨望着殿中那尊暗铜色的九天神丹鼎,双目却缓缓转向了张枕云。
先前因见土地召鼎而生的敬畏,此刻竟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按捺的怒意。
“掌教真人!”
李玉晨的声音陡然响起,打破了殿内的沉寂,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张枕云,语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质问。
“既有这九天神丹鼎在此,您为何早不取出?反倒让施天乐他们以身涉险,往云梦大泽寻那虚无缥缈的斗极炉?如今他们生死未卜,难不成就因您不愿动用这鼎?”
这话一出,殿内众人皆是一惊。
宁柔连忙上前一步拉住了他的道袖,低声劝道:“玉晨,不可对掌教无礼!掌教必有缘由,你先冷静些。”
李雨馨也跟着颔首,眸中满是担忧:“是啊,掌教向来以门楣为重,怎会故意置他们于险境?你莫要错怪了。”
可李玉晨此刻心头似有团火在烧,甩开了宁柔的手,继续道:“缘由?能有什么缘由比同门性命更重?这鼎既是祖天师传下的神物,用来炼丹岂不比那斗极炉更为稳妥……”
到最后,他声音竟有些哽咽,眼底的恨意却更浓了几分。
“放肆!”
一声厉喝突然响起,李松山面色铁青地走上前道:“开元子!掌教自有远见,岂容你这般目无尊卑、胡乱揣测?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还不速速跪下请罪!”
李玉晨梗着脖子,虽未再言语,却也不肯屈膝,只是死死盯着张枕云,似要等一个解释。
张枕云望着他这副倔强模样,倒并未动怒,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抬手示意李松山稍安勿躁,随后缓步走到了九天神丹鼎旁,指尖轻轻拂过鼎身,沉声道:“开元子,你以为贫道不愿用这鼎,故意让金泉子等人前去冒险?你可知这鼎为何埋在地脉深处,历代天师若非万不得已,从不动它?”
李玉晨抿着唇,不说话,却微微侧耳,显然也想知道其中的答案。
张枕云转过身,看着李玉晨无奈道:“此鼎与这里的地脉相连。当年祖天师丹成,将此鼎埋入地脉,一来是借助此鼎镇住山中戾气,二来是让其吸收地脉灵气,维系龙虎山的气运。”
他顿了顿,继续道:“鼎离地脉过久,地脉灵气便会紊乱。届时龙虎山会如何?”
言罢,张枕云抬手指向了殿外。
“山摇地动,石阶崩裂,山中道观、弟子,甚至山下的城镇、村落,皆会遭逢大难,整座龙虎山都可能塌陷,沦为废墟。”
这番话如惊雷般炸在李玉晨的耳畔,他怔怔地望着那尊丹鼎,又看向了张枕云,脸上的怒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懊悔。
他想起方才自己的质问,想起对掌教的猜忌,只觉得脸颊发烫,心口发堵。
“我……我糊涂!”
李玉晨猛地双膝跪地,朝着张枕云重重磕了个头,额头撞在殿内的青砖之上,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我只是担心金泉子等人,一时心急,才失了分寸。求掌教真人责罚!”
张枕云见状,上前一步,伸手将他扶起,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起来吧,你心系同门,我怎会怪你?”
他拍了拍李玉晨的肩膀,又指了指那尊九天神丹鼎道:“如今事出紧急,贫道也是权衡再三,才决定取鼎一用。只要你们炼丹迅速,早日将鼎还回地脉,不会酿成大祸。你们快去准备吧,等玄局的郑涛到了,再行计较。”
李玉晨望着那尊丹鼎,眉头紧锁,语气坚定:“掌教真人,这鼎……我们不能用。”
张枕云一愣,随即问道:“为何?”
“弟子先前糊涂,只想着救同门,却忘了龙虎山的安危。”
李玉晨躬身道,声音虽低,却字字清晰。
“祖天师留下此鼎,是为护龙虎山,护山下百姓。如今为了提升自己的修为,要以牺牲他人为代价,让龙虎山陷入险境,这鼎我万万不能用!”
这番话掷地有声,殿内众人皆面露敬佩,连李松山都点了点头,眼中露出赞许之色。
可张枕云的脸色却陡然一变,先前的温和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严厉。
他沉声道:“开元子!如今刑天未除,金泉子等人若真在其手,多拖一日,便多一分危险。以你们现在的修为,就算找到了刑天,又能如何?不过是白白送命!”
“幽冥鬼火既已取回,如今唯有吞服金丹,才能让你们的修为在短时间内突破。否则,就算是寻到了他们,你们也是无能为力!你们如今要做的不是固执地放弃唯一的希望,而是抓住机会,变强之后去保护想保护的人!”
宁柔见状,忙上前劝道:“玉晨,掌教说得对。咱们不是要置龙虎山于不顾,而是尽快炼丹,尽快还鼎,不会有大碍的。金泉子他们还在等着我们,不能放弃。”
李雨馨也跟着说道:“是啊,我这就去找元华子道长。有他相助,定能缩短炼丹时间。到时候咱们立刻将鼎还回地脉,绝不会让龙虎山出事。”
听到众人的言语,李玉晨沉默地望着张枕云严厉的目光,又想起了施天乐等人的安危,心中的挣扎渐渐消散。
自己不能因一时的道义,而放弃了去救同门的机会。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最终朝着张枕云深深稽首。
张枕云见状,脸色随即缓和了下来。
随后,众人合力将那尊丹鼎小心翼翼地抬到了东殿。
而李雨馨则去找寻正在后山温泉洗澡的元华子道长,准备开始炼制八品金丹。
第335章 泉水变故
龙虎山后山山林深处,雾气弥漫。
一潭宛如碧玉的温泉,泛着淡淡的硫磺香气,水面上飘着几片松针,偶有山风拂过,漾开了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元华子靠在池边的青石上,眯着眼哼着不成调的道曲,泡得极为舒坦,脚边还漂着个装着凉茶的葫芦,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一曲还未哼完,他便突然感觉到了尿急,又懒得起身去竹林后的茅房。
“嘿嘿,反正此时无人……”
于是他悄悄将身子往下滑了滑,把整个人埋进了水里,暗自用了点巧劲……
可刚一完事,他便觉不对。
原本清澈的池水,竟从他身下泛起了一圈圈淡红色的涟漪,那红色越来越浓,像有血水在水里扩散开来,转眼间便染红了整个水池。
“我的妈呀!”
元华子吓得猛地抬起头,肥硕的身子在水里晃了晃,差点呛水。
他瞪大了眼睛盯着变红的池水,手忙脚乱地摸了摸自己的下身,又低头看了看水面。
“没见伤口啊!难道是…… 尿血?”
这念头一出,元华子顿时慌了神。
他精通岐黄之术,平日里最是注重养生,此刻脑子里立刻闪过无数个念头。
“尿血多因肾阴亏虚、热伤血络,或是膀胱湿热所致……”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寸关指,凝神感受。
“脉象平和,肾脉虽稍弱,却无虚火之象;近日饮食,无非是清粥小菜,连辛辣都未曾沾过;作息也规律,每日寅时起身练气,从未熬夜……如今怎么会突然尿血?”
“不对啊……”
元华子皱着眉,又低头看了看那红色的水,鼻尖动了动,没闻到血腥味,反而隐约有股淡淡的药香。
他正琢磨着,忽然听见池外李雨馨的呼喊。
“元华子道长?元华子道长!”
元华子闻言彻底慌了,若是被人看见,岂不要闹出笑话?更何况来的是李雨馨。
想及此处,他再也顾不上尿血之事,手脚并用地爬上了岸,抓起放在池边的粗布毛巾,胡乱地裹在了腰间,遮住了私处。
李雨馨喊了几声,见无人答应,心中愈发焦急。
“道长?您再不应声,我……我可就进来了!”
还没动静?
时间紧迫。
“道长哪去了?算了,顾不了那么多了。”
她咬了咬牙,伸手推开了木栅栏,深吸了一口气,快步走了进去,
此时的雾气很浓,丝毫看不清周围的景象。
“道长?道长?”
她缓步来到池边,当看到那一片的红色,立刻心头一紧,骇然大惊。
“道长!元华子道长!”
李雨馨急忙喊了两句,眼见池中毫无动静,“扑通”一声便跳了进去。
可刚一入水,她便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并无血腥,也不似硫磺,反倒有点……骚味?
“这是……”
李雨馨愣住了,低头看了看自己浸湿的道袍,又抬头望向了四周的雾气,正疑惑间,忽然听到身旁的细微动静。
她猛地转头,只见池边的青石上,站着个裹着毛巾的肥硕身影。
正是元华子道长!
只见元华子满脸通红,双手紧紧抓着毛巾的两角,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尴尬地冲其笑了笑。
“嘿嘿……原来是你呀……”
李雨馨也愣住了,看了看元华子,又看了看池水,再想想那股骚味,脑子里“嗡” 的一声,瞬间明白了大半。
她的脸颊唰地一下子红了,立刻尖叫着纵身跃出了水面。
回返东殿的山路上,元华子道长一个劲儿解释道:“玉和子,你莫要误会啊,不知是谁在池中撒了净化水质的赤玄散,方才……”
李雨馨闻言,脑海之中回想起了赤玄散的功效,其属清浊调和类的外用散剂,善吸附水湿中浊秽之气,能够祛浊澄清、抑菌防腐,与津液代谢之浊物相遇,会令得药性相激、色随气变,使水体渐呈淡红,状似血水却无腥气,亦无毒性。
心念及此,她顿时又羞又气,跺了跺脚。
“道长!您……您怎么能这样!这温泉池是大家共用的,您怎能如此不拘小节?”
元华子被她说得头都抬不起来,连连摆手道:“嘿嘿,是是是,是贫道不对,贫道糊涂……”
言罢,他偷偷瞄了李雨馨一眼道:“这……这事你可千万别跟旁人说起!”
李雨馨咬着唇,点了点头道:“放心,我不会说的。只是下次您可不能再这样了。”
元华子闻言,立刻如释重负,暗自嘀咕道:“真是倒霉……”
二人快速回返东殿,进得院门,元华子便看到了那只九天神丹鼎,立刻手指其上,面露愕然。
“这……这是……”
“九天神丹鼎!”李雨馨在一旁接话道。
“福生无量天尊,见过道长。”一旁的李玉晨等人纷纷稽首见礼。
元华子置若罔闻,立刻快步上前,绕着那尊丹鼎连连惊叹。
“这丹鼎你们是从何得来的?”
“是掌教真人拿来让我们炼丹的。”李玉晨解释道。
一听这话,元华子不可思议地转身看了看他。
“他……他敢将此物借于你们?”
随后,李玉晨道出了先前的事情,元华子听得面露忧愁。
“怪不得,哎,金泉子等人道佑遐龄,紫府留名,你等无需杞人忧天。”
随后盯着眼前的宝鼎,轻声道:“如今就要靠你了……”
说话间,元华子取出了乾坤袋,将先前所得的灵物药材尽数取了出来,剔除了几株无法中和的后,并未将其余所留的药材分成数份。
一旁的李雨馨见状面露疑惑,“道长,这么多药材能分成好几份呢。”
元华子闻言摆了摆手,眼神盯着眼前的九天神丹鼎道:“此鼎能够将这些药材一同炼制。”
“哇?这丹鼎这么厉害吗?”
别说寻常丹鼎了,就是较为神异的丹鼎,也不能够同时炼制多份药材,那样会使得药材的药性大打折扣不说,还会使得丹成的概率大大降低。
“嘿嘿,它可是张祖师所用的器物,内聚先天之气,莫要小瞧了它。”
第336章 八品金丹
元华子话音未落,已迈出肥硕的步子,快步凑到了九天神丹鼎旁眯起了眼,眸中先前的愕然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灼灼精光。
“啧啧……”
此刻他那圆脸上满是激动的潮红。
“贫道炼丹三十余载,先前所用的丹鼎与这相比,都是些瓦砾顽石!”
他双手按在鼎腹之上,似在感受鼎内的气息。
“三足深扎地面,两耳贯通云霄,别说将这些药材一同入炉,便是再多添几味驳杂的灵草,也能让灵物中的药性中和得丝毫不差!”
说到此处,元华子忽然朗声笑道:“哈哈哈,你们且放宽心,今日有此鼎相助,又有真火助力,再加上贫道这手炼丹的本事,定能炼出那八品金丹!”
今日面对这九天神丹鼎,元华子竟似变了个人般,眼中的敬畏与激动毫不掩饰。
众人原本对八品金丹的炼制有着些许担忧,如今看到元华子道长的这番模样,皆不由得无比心安。
元华子探手喊道: “真火何在?”
李玉晨此时还被先前元华子的反常愣在原地,经宁柔的微微提醒,方才立刻将幽冥鬼火自怀中取出,将那抹幽绿火焰放在了他的掌中。
接过那真火,元华子并未转头看向掌心,仿佛眼前的丹鼎要比这真火还珍贵百倍。
他的目光依旧一直落在那丹鼎之上,再次高喊道:“开始!将那些药材都放进去!”
李雨馨等人闻言,忙不迭揭开鼎盖,将那些准备好的药材一股脑儿填入了丹鼎之中,随后便是往内添加丹砂等辅助物料。
元华子随后摆了摆手,示意众人退后。
“开元子,撤去这真火之上的灵气屏障。”
“好!”
先前李玉晨曾以自身灵气包裹幽冥鬼火,以免众人因其受到焚魂之痛。
听到元华子的吩咐,他立刻将其上的灵气撤去。
只听元华子闷哼一声,挑眉笑道:“哎呀,这真火当真厉害!”
在场的除了李玉晨之外,轩辕复等人皆是面露痛苦之色。
“前辈?”李玉晨上前开口提醒。
元华子摆手说道:“无妨,开始炼制之后我便会引导这真火之力,你们该担心的不是这个。”
李玉晨等人闻言面面相觑,随后恍然大悟。
八品金丹炼制成功定然会引发丹劫降临,先前李玉晨曾炼制出过七品金丹,那次的丹劫大家有目共睹,宁柔曾用自己的天机剑来抵御,最后差点令得自己身死道消。
不过元华子道长曾说八品金丹的丹劫与七品所引发的截然不同,想到这里,众人尽皆面色凝重起来。
元华子将那幽冥鬼火以灵气托入鼎下,随后盘膝落座,双掌齐出,将衍出的灵气控制得极其精准。
“轰!”
随着一声爆响,那团幽绿火焰立刻爆燃起来,像是被唤醒的上古火灵,瞬间化作了丈高火柱,如活物般缠上了丹鼎的三足,顺着鼎身一路攀升,最后将整个丹鼎包裹了起来。
外层是翻滚的幽绿火浪,内层却泛着淡淡的金芒。
周围气流骤变,狂风自鼎下旋起,吹得众人的道袍猎猎作响。
李玉晨下意识抬手挡在眼前,只觉得一股灼热气浪扑面而来,掌心竟是隐隐作痛。
便是先前握持这真火,也未曾感受过如此的灼痛。
再看那鼎身,暗铜色的鼎壁竟渐渐透出了暗红的微光,鼎腹上的纹路也开始流转出金色的灵气,与那幽绿火焰交缠往复,滋滋作响。
元华子的双掌不断涌出灵气,青筋暴起,面色凝重。
众人尽皆屏息凝神,无人敢出声打扰。
此刻李玉晨掌心也不由得沁出了冷汗,五品的修为虽有洞察万物之能,此刻却也无法觉察到鼎内的情况。
宁柔则悄然握住了天机剑,倘若面对这次引发的丹劫,众人都无法承受的话,只能由她自己来应对了。
轩辕复则眉头深拧,不时望向天空,似在感知气机的变化。
幽冥鬼火和九天神丹鼎,不愧为珠联璧合,约莫一个时辰,鼎内便传出了数枚丹丸滚动的声响。
听到鼎内传来的声音,众人皆是一喜。
元华子眼中也是精光一闪,刚要开口,周围却陡然刮起了一阵刺骨的罡风。
“不好!”
元华子愕然喊道:“你们小心!丹劫要来了!”
众人闻声抬头,只见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被墨紫色的雷云覆盖,云层如翻涌的涛浪,从四面八方汇聚向东殿的上空,越积越厚,隐隐透出了暗红光芒,将整个龙虎山都笼罩在了一片诡异的昏暗之中。
空气中也开始弥漫出压抑的气息,仿佛有千斤重物压在心头,让人呼吸困难,连体内的灵力都变得迟缓凝滞。
“轰隆!”
一声惊雷炸响,不似凡雷那般短暂,反倒像九天之外的巨兽发出的嘶吼,震得整片大地都在微微颤动。
东殿殿顶的琉璃瓦簌簌掉落,众人耳膜亦是嗡嗡作响,气血翻涌。
三清殿外的白玉石阶上,张枕云负手而立,抬头看着天穹之内的异象,喃喃道:“要来了……”
紧接着,一道水桶粗的紫电自雷云中心劈下,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刺东殿方向。
那紫电周围缠绕着无数细小的黑电,似鬼爪般舞动,所过之处的一切事物,连同空气皆被撕裂,噼啪爆鸣,整座龙虎山上方的空间也开始扭曲起来,仿佛要被这股雷霆之力所碾碎。
李玉晨双目骤缩,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寒意自脚底直窜头顶。
那紫电尚未临近,便已感受到了其中蕴含的毁灭之力,仿佛只要被稍稍触及,便会化为飞灰。
宁柔手中的天机剑竟发出了嗡嗡的悲鸣,似在畏惧这股天地之威,其九雷枣木制成的剑身竟有要崩碎的迹象。
她的脸色也开始惨白,咬牙紧握着剑柄,却发现所灌入剑内的灵气在不断流失。
这等丹劫,早已超出了她能抵御的范围。
轩辕复和武文昌皆是面色铁青,瞳孔中映出了紫色光芒,其体内的灵气如凝固的泥浆般难以调动,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紫电越来越近。
李雨馨则早已吓得腿软,瘫坐在地,眼中满是绝望。
“这……这便是八品金丹的丹劫吗?”
李玉晨终于明白了元华子那句话的含义。
八品金丹的丹劫,根本不是凡人能轻易抵御的力量,稍有不慎,别说是那丹药了,就是整个东殿,乃至龙虎山,都可能被这力量夷为平地!
元华子则是高声喝道:“开元子!一定要将那丹劫引入丹鼎!”
第337章 引雷炼丹
整座龙虎山,除了张枕云等修为较高的前辈,其余人全都被这毁天灭地的力量压得昏了过去。
他喉间溢出一丝腥甜,强咽了下去,抬头看向元华子,咬牙喊道:“前辈……放心!”
“不……可!”
宁柔使出浑身的力量将手碰到了李玉晨的衣角,眼眶通红道:“这丹劫太厉害,你一人应付不来,我有天机剑,与你一同去!”
轩辕复也喊道:“开元子,我们也能帮你分担一些,不能让你一人涉险!”
“都住口!”
只听元华子突然爆喝一声,明显感觉到那话语之中的虚弱,此刻脸色也是惨白如纸。
“此等丹劫唯有开元子的修为能够抵御……你们若是插手,定会灰飞烟灭!万不可添乱!”
李玉晨闻言面露骇然,立刻转头看向众人,喊道:“快离开这里!”
宁柔身子一僵,伸出去的手也停在半空,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
她怎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所爱之人再度独自面对危险,可她的修为太过低微,如今即使想帮忙,也被这丹劫压得险些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时,那丹劫的力量又壮大了几分。
顷刻间,宁柔、李雨馨和武文昌三人便陷入了昏厥状态,唯有轩辕复凭借着金刚术法勉力支撑着。
李玉晨此时也是胸口气血翻涌,每动一下,都似被针扎般痛。
暴喝一声,他强行调运起体内全部的灵气,五品修为的澎湃灵气瞬时破体而出,抬手之间唤出了已然是金光灿灿的九龙剑。
深吸一口气后,双脚猛然踏地借力,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纵身跃起,直冲向那道坠落的紫电。
整座道观周围的气流皆被他的身形搅动了起来!
流光闪耀之间,道袍身后的仙家飘带陡然出现,在狂风之中凌乱飞舞。
腾空的同时,他左手掐捏指诀,口中默念真言,眉心闪过一道金光,体内先天道气源源不断地涌出。
“唰唰唰……”
数道分身在周遭幻化而出,朝着那如火陨坠落的紫电急速掠去。
第一道分身刚触到紫电外围的黑电,便被那诡异的电流所缠上,瞬间化为了漫天的灵气。
第二道分身趁势上前,手中虚影长剑直指紫电核心,却被紫电猛地一震,身形瞬间崩裂出了数道纹路,随之消散。
第三道、第四道……
分身接连上前,却皆如飞蛾扑火,转瞬便被那恐怖的力量所吞噬,只余下零星的灵气在半空飘荡。
李玉晨的本体则在空中稳住了身形,看着分身一个个消散,心头巨震,每消散一道分身,他的灵气便损耗一分,此刻体内灵气已所剩无几,周身的经脉也开始隐隐作痛。
更让他心惊的是,紫电周围的空间竟如碎裂的琉璃般,出现了一道道漆黑的裂缝,裂缝中传来了阵阵恐怖的吸力,周围的云雾和被卷上半空的落叶等皆被卷入其中,瞬间便没了踪影。
“这丹劫……竟如此厉害!”
李玉晨心中一凛,不敢有半分大意。
随着紫电的越来越近,毁灭的气息也将其笼罩起来。
李玉晨只觉浑身汗毛倒竖,皮肤都似被周围的罡气灼得生疼。
他咬了咬牙,刚想掐指捏诀,再化分身,突然一股狂暴的力量顺着他的手臂涌入了体内。
“噗!”
李玉晨随之喷出一口鲜血,身形如断线的风筝般向后倒飞了出去。
“天庭赏赐……”
寥寥几个字,在他的脑海之中陡然闪过。
他瞬时清醒了过来,调运体内灵气,在空中稳住了身形,擦去了嘴角的血迹。
随后,猛地将九龙剑掷向了头顶上方的紫电,随后张开了双臂,左掌对准即将迎来的紫电,右掌则是伸向了丹鼎的方向。
“轰隆!”
一瞬间,李玉晨只觉得浑身经脉寸断,血肉仿佛被烈火焚烧,又似被寒冰冻结,两种极端的痛苦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晕厥了过去。
紫电中的黑电疯狂地钻入了他的体内,破坏着他的五脏六腑,皮肤瞬间被烧成了焦黑,头发也尽数化为了灰烬。
但他死死地咬着牙,意识虽已模糊,却仍记着引导的方向。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坚持托举着沉甸甸的右掌,让紫电的力量通过九龙剑,顺着自己的身躯,朝着丹鼎涌去。
“轰!”
一声洪钟大吕,紫电顺着李玉晨的右掌,如潮水般猛地砸在了丹鼎之上。
鼎身瞬间爆发出了耀眼的金芒,鼎盖也被随之震开,连鼎下喷吐的火焰也都被压制到了极点。
元华子道长也被巨大的力道震飞了出去,吐出一口鲜血昏了过去。
空中的雷云渐渐散去,阳光重新洒向了东殿。
而李玉晨那焦黑的残躯,也像流星般从空中直直坠入了地面。
周遭的强大威压也陡然消失不见,宁柔等人瞬间清醒了过来,看到满地的狼藉,皆是骇然大惊。
“玉晨!”
宁柔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立刻冲向了李玉晨坠落的方向。
他身上的道袍早已化为了灰烬,看着他那焦黑的裸露身躯,瞬时跪倒在地,伸出了颤抖的双手。
触手所及,皆是一片滚烫。
李玉晨已无半分生机。
“你醒醒……你……你别吓我……”
宁柔抱着他,泪水滴落在他的脸上,声音哽咽,几乎无法言语。
这时,数枚圆润的金丹自鼎内缓缓浮出,悬于半空,散发着浓郁的灵气,其表面还缠绕着淡淡的雷纹。
看到那些金丹的瞬间,她微微一笑,却是满脸泪花。
“金丹成了……你快看啊…… 你快醒醒……”
“你醒醒……你快醒醒……”
她不断地摇晃着他的残躯,但始终无法将其唤醒。
一旁的李雨馨醒来后看到这一幕,瞬时泣不成声。
轩辕复和武文昌也快步上前,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心脏一阵抽痛,眸子瞬间赤红。
一道破风声自上空响起,轩辕复强定心神抬头望去,发现来人是张枕云,立刻上前喊道:“掌教真人,快救救开元子!”
宁柔闻言立刻抬头看向了张枕云,那双眸水光粼粼,透着孤注一掷的祈求。
张枕云快步来到李玉晨面前,看到他的模样,眉头微微一紧,立刻探手将那悬浮着的其中一枚金丹吸入了掌心,随后俯身掰开了他的嘴唇,将其塞入了口中。
随后以灵气将那枚金丹度入了他的腹中,转而再次以灵气催动其停滞的生机气血来融化金丹。
第338章 吞丹复苏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李玉晨焦黑的身躯忽然微微颤动,原本僵硬的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
宁柔最先察觉这细微的变化,她抱着李玉晨的手臂猛地一紧,泪水还挂在脸颊上,声音却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玉晨……你是不是醒了?”
众人闻声皆围了过来,目光死死盯着李玉晨的身躯。
只见他那被烧成焦黑的皮肤,此刻竟开始泛起淡淡的金光,像是有新生的力量在皮下涌动。
紧接着,那些焦黑的皮屑开始剥离掉落,露出了下方粉嫩的新肉,如婴儿肌肤般细腻,与先前的焦黑模样截然不同。
“真的在恢复!”
李雨馨捂住嘴,泪水再次涌出,却不再是悲伤,而是狂喜。
“这金丹真的管用!”
轩辕复和武文昌也凑上前来,看着李玉晨身躯的变化,原本赤红的眸子渐渐褪去了血色,取而代之的是激动与释然。
张枕云缓缓道:“金丹药力已化,他体内先天道气正在重聚,只需再静养片刻,便能醒转。”
话音刚落,李玉晨的胸膛便开始有节奏地起伏,原本微弱到几乎消失的气息,此刻也变得平稳悠长。
就在众人惊喜的目光中,他的眉睫开始微微颤动,像是要睁开眼睛,却又因虚弱而闭上,嘴角却隐隐勾起一丝浅淡的弧度,似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宁柔再也忍不住,将脸埋进了他的肩头,泪水浸湿了新生的皮肤,却带着滚烫的喜悦。
“太好了……你终于没事了……太好了……”
轩辕复伸手拍了拍武文昌的肩膀,两人相视一笑,眼眶却依旧泛红,任由泪水滑落。
李雨馨口中轻诵“福生无量天尊”,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咳咳……”
一阵虚弱的咳嗽声从旁响起,众人转头看去,只见元华子缓缓起身,捂着胸口,脸色依旧略显苍白,眼中却带着赞许的光芒。
他望着李玉晨复苏的模样,点头道:“嘿嘿,开元子吉人天相,断不会就此殒命。”
“元华子道长,您早就知道他能活下来?”
宁柔抬起头,泪痕未干的脸上满是疑惑。
元华子笑了笑,缓缓道:“你们忘啦,他曾得天庭赏赐神魂不灭,纵使那丹劫天雷再如何厉害,虽能毁其肉身,却伤不了他的神魂,而炼出的金丹,亦可保他性命无虞。”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继续道:“再者,那八品的丹劫,唯有他所习的分身术法,方才能够成功牵引。换作旁人,便是有天大的本事,也会形神俱灭。”
众人闻言恍然大悟,先前对元华子的疑惑,此刻尽数消散。
武文昌叹道:“原来道长早有安排,是我等愚钝,错怪了道长。”
元华子摆了摆手,身子颤巍巍地走向众人,张枕云上前急忙搀扶住了他。
“前辈……”
“嘿嘿,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元华子看着张枕云赞道。
“前辈过誉了吗……”
元华子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随即走到了那丹鼎旁,抬手将那些散发着金光的丹丸尽数收入了掌心。
“掌教真人还是将这丹鼎早日还入地脉吧。”
张枕云点了点头,随后再次唤出了土地。
土地现身之后,连忙拱手贺道:“恭喜恭喜!”
“有劳土地。”张枕云浅笑一声,微微抬手指向了丹鼎。
土地会意,立刻点头上前,手中木杖一挥,将先前被震飞的鼎盖凌空取回,重新盖在了丹鼎之上,随后朝着众人拱了拱手,随着丹鼎一同消失不见。
元华子则攥着那些金丹数了数,一共十枚,随后便是一声轻叹。
“这九天神丹鼎不愧为神物,竟能一下子炼出这么多,倘若没有那真火和丹鼎,想来我这辈子也炼不出这一枚啊……”
随后走到众人面前,将金丹分别递给宁柔等人。
众人小心翼翼地接过金丹,只觉得掌心传来阵阵温热,他们望着手中的丹丸,又看了看仍旧昏迷李玉晨,眼眶再次发热。
这些金丹,都是他用性命换来的,丹丸虽小,可那其中的分量,却沉甸甸地压在掌心,也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元华子将其余的金丹装入一个瓷瓶之中,转身便要往李玉晨腰间的乾坤袋塞去,看到那赤裸的身躯,便微微挠了挠头,随即转身递给了宁柔。
“他那乾坤袋已毁,这剩余的金丹便先交由你保管。”
宁柔连忙接过瓷瓶,紧紧地抱在怀中,郑重地点了点头。
“前辈放心,我定会妥善保管,绝不让它有半点闪失。”
轩辕复、武文昌和李雨馨捧着手中的金丹,却迟迟没有服用。
武文昌捏着金丹,眉头微蹙,声音带着几分不舍道:“这是开元子用命换来的,我们就这样服下,是不是太……”
“糊涂!”
张枕云的声音适时响起,语气虽平和,却带着掌教的威严。
“他以身引雷,炼出此丹,难道是为了让你们捧着它感伤缅怀?”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张枕云又道:“他为何要独自抵御丹劫?还不是你等修为不足,无法与他并肩!”
“大道之行,在济人济世;同门之谊,在同舟共济。今日你们服下金丹,提升修为,将来若再遇险境,便能与他一同分担,不再让他独自涉险!若你们只知沉溺于感动,却忘了提升自我,才是真的辜负了他!”
这番话如醍醐灌顶,让几人瞬间清醒。
轩辕复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将金丹送入嘴中。
那金丹入口即化,一股浑厚的灵气瞬间在他体内的散开。
武文昌和李雨馨看了看手中的金丹,也紧随其后,服了下去。
张枕云见此,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头对宁柔说道:“他虽已康复,却仍极度虚弱,稍后将他扶入东殿静养。待他醒后,再将金丹给他服下一枚,助他彻底恢复。”
宁柔重重点了点头,随即俯身看着怀中依旧昏迷的李玉晨,纤细的玉手轻轻搭上了他的额头。
“他怎么啦!?”这时,东殿门口传来了一声尖锐的喊叫。
众人闻言立刻望了过去,只见林稚初立刻跑了过来。
“师父……他……他怎么啦?”看到李玉晨昏迷不醒的模样,林稚初满脸的惊恐。
宁柔微微摇了摇头。
“啊……他……他……”
林稚初身子猛地一僵,瞳孔瞬间放大,脸色刹那间变得煞白。
“师父…… 你……你摇头是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陡然变调,尖锐中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虽然知道是自己的情敌,可当宁柔看到她这般模样,心中也泛起酸楚。
“他没事,金丹也给他服过了,过些时候便会醒的。”
可林稚初此刻早已被恐惧冲昏了头脑,哪里听得进安慰?
“师父你骗我……你刚才还摇头……”
一旁的李雨馨见她哭得伤心,也走上前,轻轻拉了拉她的胳膊,柔声道:“放心吧,他真的没事。”
林稚初半信半疑地看向李玉晨,当看到那那胸膛正有节奏地起伏着,紧绷的身子这才放松了下来。
第339章 道破玄关
随后,宁柔和林稚初二人合力将李玉晨小心翼翼地抬回了东殿。
众人也都待在各自的房间闭门不出,运气调息,加速炼化吸收体内的金丹。
入夜,东殿,李玉晨的房间内,灯光幽暗,却映得床榻旁的两道身影格外静穆。
宁柔坐在床沿,纤手轻轻搭在李玉晨的寸关指上,感知着他平稳的脉搏,眸中满是温柔。
林稚初则立在桌旁,手中捧着一盏微凉的清茶,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了床榻上那道仍旧昏迷的人影。
她脱离749局,入上清正一宫,拜宁柔为师,只是想每日能够看到他。
“稚初,你去歇息片刻吧,这里有我便好。”
宁柔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关切。
林稚初闻言连忙摇头,将茶盏放在了桌上,声音细若蚊蚋。
“师父,我不困。”
她只是想多待一会儿,多看几眼榻上之人,哪怕只是静静看着,也觉得心安。
宁柔轻叹一声,不再多言。
林稚初望着宁柔照料李玉晨的动作,让她心头不禁泛起一阵酸涩。
她想起与他同住在一个房间,他睡客厅,自己睡卧室,想起一同在赌桌上面对倭夷的修士,想起十万大山中他手持九龙剑的模样……
那些画面在脑海中反复浮现,却只能压在心底,化作一声无人知晓的叹息。
就在这时,整个东殿传来一阵细微的灵气波动。
起初微弱如丝,渐渐强烈,连周遭空中的气流都开始朝着东殿的上空汇聚。
“这是……”
宁柔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波动绝非寻常修炼,而是突破境界时才有的异象!
林稚初更是惊得后退了半步,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骇然:“师父也觉察到了吗?!”
她修为尚浅,虽然不清楚境界突破时是何种异样,却也能清晰感受到那股磅礴的力量。
宁柔缓缓点头道:“嗯,当是你的那些师伯修为即将突破的征兆。”
话音未落,周围的灵气波动陡然暴涨,一道金色光晕自轩辕复的房间透出,透过窗棂映在了殿外的庭院中。
此刻轩辕复正盘膝打坐,双目紧闭,元神内视。
他已炼化了那枚八品金丹的大半药力,即将突破六品境界。
周身灵气环绕,如水流般不断涌入他的体内,汇聚于眉心元神之处。
他摒除杂念,将心神沉入一片空寂,外界的一切声响都被隔绝在外,唯有元神在缓缓舒展。
起初,元神还带着几分虚浮,如风中残烛般摇曳,可随着天地灵气不断融入,元神渐渐变得凝实,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像是被镀上了一层金箔。
他能清晰感知到周围灵气的流动轨迹,甚至能看到庭院中草木生长的细微动静。
这便是乾元境的玄妙,意识壮大,元神敏锐,能更深一步感知天地万物。
“就是此刻!”
轩辕复心中默念,引导元神与体内元婴相融。
只见元婴在丹田气海之中缓缓起身,与眉心元神遥遥相对,两股力量如溪流汇入江海般交融在一起。
刹那间,他只觉浑身经脉豁然开朗,原本凝滞的灵气瞬间变得畅通无阻,一股远超以往的力量从体内爆发出来,令其冲破了七品元婴境的桎梏,直接踏入了五品化神境!
待元神与元婴彻底融合后,便化作了一道无形的神念。
武文昌在房内同样盘膝,眉头紧锁,正竭力摒除心底杂念,元神在灵气滋养下渐渐稳定,周身随之泛起了青色光晕。
李雨馨的房内,一道粉色神念正缓缓升空,与天地灵气相互交融,显然也已突破到了五品。
“好……好强!”
林稚初愕然瞥向门外,只觉得周遭的灵气威压越来越大,令其一时间忍不住捂住了胸口。
宁柔见她这般模样,立刻衍出灵气在她的周遭形成了一道灵气屏障,抵消了大半的压力。
有了屏障的阻隔,她这才缓解了不少,先前微白的脸色也重新红润起来。
“师父,师伯们这是到达了六品的境界啦?”
林稚初初入道门,虽然知晓境界的划分,但却无法断定他们是到达了何种境界。
宁柔凝神闭目,感知了片刻,神情愕然。
“五品化神……”
林稚初闻言双目立刻瞪得犹如铜铃一般。
“啊?他们……他们不都是七品的境界吗?”
宁柔沉吟细想,随后解释道:“他们所服丹药乃八品金丹,又经丹劫淬炼,药力非比寻常,而且你的那些师伯都是甲子甄选的道门翘楚,资质同样远超常人,服下后突破两境也在情理之中。只是如此快的速度,倒是超出了我的预料。”
就在两人说话间,榻上的李玉晨忽然轻轻哼了一声,眉睫微微颤动。
宁柔连忙俯身,握住他的手,声音带着急切。
“玉晨?你醒了?”
听到宁柔的轻声询问,李玉晨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的视线起初有些模糊,渐渐聚焦在了宁柔那绝美的脸颊上,嘴角勾起一抹虚弱却温暖的笑容。
“宁姑娘……”
他刚一开口,便觉喉咙干涩,声音沙哑得厉害。
林稚初见状,连忙端起桌上的茶盏,快步上前,却在靠近床榻时停下了脚步,将茶盏递给了宁柔。
“师父,水。”
宁柔微笑接过。
水入腹中,将喉咙湿润,李玉晨这才好受了许多,目光扫过屋内,看到林稚初时微微一愣,随即冲其笑了笑。
林稚初脸上随即悄悄泛起了令人无法觉察的红晕。
李玉晨收回视线,双眉紧蹙,急忙问道:“宁姑娘,丹药炼成了吗?”
话刚一出口,眉头便舒展开来,因为他能够感觉到体内那枚尚未完全炼化的金丹。
宁柔微微点了点头,随后想起了怀中的瓷瓶,连忙再取一枚金丹,递到了李玉晨的嘴边。
“快把这个服下。”
李玉晨看着那枚散发着金光的金丹,眉头微微蹙起,摇了摇头:“这金丹来之不易,我已服下一枚,不必浪费……”
“什么浪费!”
宁柔立刻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带着几分嗔怪。
“掌教真人特意叮嘱过,你的伤势需要服下两枚,况且这些金丹都是靠着你方才成功炼制出来的。”
她说着,将金丹轻轻按在李玉晨唇上,“快吃了,听话。”
李玉晨将嘴撇过一旁,摇头道:“宁姑娘,金泉子他们虽生死未卜,可这些金丹还需要给他们留着。”
“哎呀,留着呢,这次出炉的丹药共有十一枚呢!”
李玉晨闻言愕然瞠目,激动万分。
“啊?这么多!”
“嗯,是啊,那丹鼎当真神异,所以你就给我老老实实,赶紧服下!”
宁柔言罢,未等李玉晨反应过来,便将那金丹强行塞入了他的口中。
李玉晨见状也并未反抗,反正需要尽快提升自己的修为,前往搜寻施天乐等人的下落,如今可是耽误不得,况且,他能够感觉到,体内先前服下的那枚金丹不足以令他的修为突破到四品。
吞下金丹之后,他便起身准备调息打坐,加以炼化,微微睁眼看向了宁柔和林稚初。
他此刻也感觉到了东殿内其余同门房间内的灵气波动。
“宁姑娘,你怎么没服金丹?我刚才隐约感觉到了其余同门的气息,你若是服了,想必也能突破境界。”
宁柔闻言,脸上泛起了一抹浅笑。
“我不急,总要等你醒了,确认你没事,我才能安心。”
李玉晨闻言心中泛起一阵暖流,对其微微一笑。
第340章 无相破界
东殿之外,月色如练。
送宁柔与林稚初二人离去之后,李玉晨关住了房门,转身缓步走到了榻前,盘膝坐定,双手捏诀,双目缓缓闭合。
此前服下的两枚八品金丹,一枚已在体内化开大半,余威如潜龙在渊。
另一枚刚入腹中,便似星火落枯草,瞬间燃起了磅礴的药力,顺着喉间滑入了丹田,与先前残余药力汇聚,化作了一股金色洪流,在气海之中奔腾流转。
他凝神内视,只见元神已较先前凝实数分,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光。
李玉晨以自身灵气引导药力顺着奇经八脉游走,所过之处,先前丹劫留下的细微经脉瘀堵,竟被这金色洪流一一冲开,如枯木逢春般舒畅。
只是这药力太过雄浑,行至肩井穴时,竟似脱缰野马,猛地冲撞经脉,李玉晨只觉肩头一阵剧痛,额间不由得渗出了冷汗。
他紧紧咬着牙,丝毫不敢有半分的松懈。
“定气凝神,以意导之。”
他默念口诀,将元神沉入丹田,化作了一道清光。
刹那间,意识骤然清明,周身的痛楚竟淡去不少,那股脱缰的药力,也似感受到了元神的指引,渐渐收敛锋芒,顺着经脉继续前行。
待药力走遍了四肢百骸,李玉晨只觉浑身暖意盎然,每一寸肌肤都似在呼吸,贪婪地吸收着天地间的灵气。
先前轩辕复等人突破时残留的灵气余波,此刻也竟被他周身的气息牵引,如百川归海般涌入了他的体内,与金丹药力交织在了一起,化作了一股更为磅礴的能量。
“咔嚓”
忽闻一声轻响,似有一层无形壁垒碎裂,李玉晨元神猛地暴涨数寸,周身金光璀璨,眉心处竟也生出了一点紫芒。
体内的那股能量,四处冲撞,丹田气海翻涌不定,身形剧烈摇晃,元神亦似要溃散。
李玉晨此刻只觉得眼前发黑,喉头腥甜,一口鲜血险些喷出。
他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回忆当年传授众人内丹修行法门的紫阳真人对于四品无相境界的阐述。
无相境界,将自身与虚空融合,突破空间的限制。
“无相者,非无形,乃与天地同形,与虚空同化。”
他猛地收敛起所有的气息,不再与狂暴的力量对抗,反而将自身元神化作一缕轻烟,顺着能量流动的轨迹,缓缓融入其中。
此法果然有效。
待元神与能量相融,那股狂暴之力竟渐渐平静了下来,如烈马被驯服,顺着他的意念,朝着眉心识海涌去。
识海之中,本是一片混沌,此刻被金色能量涌入,竟渐渐亮起了微光。
李玉晨凝神观之,只见识海深处,隐隐浮现出无数细密的纹路,如蛛网般交织,又似江河般流转,正是空间法则的脉络。
他试着将元神向那些纹路探去,刚刚触碰,便似有一股冰冷的力量传来,瞬间将他的元神弹开,识海一阵剧烈震荡。
随即便是一声闷哼,嘴角溢出了血迹。
“果然晦涩难明。”
李玉晨苦笑一声,却并未放弃。
“空间非死物,乃活的脉络,需顺其势,而非逆其理。”
他再次将元神化作轻烟,不再直接触碰空间脉络,而是顺着纹路的流转方向,缓缓渗透。
这一次,那股冰冷的力量不再排斥,反而似有一股吸力,将他的元神引入脉络之中。
李玉晨只觉眼前景象骤变,不再是识海的混沌,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虚无,四周漆黑一片,唯有无数光点闪烁。
他试着调动意念,想将这些光点汇聚,可那些光点却如散沙,刚聚在一起便又散开。
望着那些散如流沙的光点,李玉晨眉头微蹙,凝思片刻之后,深吸了一口气,将元神所化的轻烟再散三分,不再刻意引导光点,反将自身执念注入虚空。
刹那间,那些原本散乱的光点似有了归处,竟如群蜂归巢般朝着元神的方向汇聚。
片刻之后,一方丈许见方的空间便在识海虚无中成型,内里日月不辨,四方不分。
李玉晨心中一喜,正欲稳固这方空间,却见结界边缘忽有裂痕蔓延,立刻引入一股金色洪流注入识海。
药力入得空间,裂痕瞬间愈合。
待他彻底掌控这方空间,才惊觉此结界与寻常阵法截然不同。
寻常结界多赖符文为骨、灵气为墙,好比用砖石砌成的堡垒,虽能御敌,却固定不变,一旦灵气耗尽便会崩塌。
可这无相结界,是以元神为根、执念为魂,与自身心神相通,无需持续注入灵气便能自生自养。
心念一动,可将结界缩成芥子藏于识海,旁人无从察觉;亦可扩至数丈,化作透明壁垒,刀剑难破;更能将活物纳入其中……
最妙的是,结界能够随着修为的提升而成长,今日是丈许之地,来日修为的提升,扩至数里、数十里亦非不可能。
正当他细品结界玄妙时,体内那股被压制的能量忽然找到了宣泄口,顺着元神与结界的联系汹涌而出。
整个东殿的梁柱都开始微微摇晃,窗棂吱呀作响。
这股力量远比轩辕复等人突破时的威势强盛数倍,刚冲出东殿便席卷整座龙虎山。
山间千年古柏剧烈摇晃,簌簌作响;观内的房檐嗡嗡作响,炉中香灰被震得四散飞扬;连山下的溪流都似被灵气扰动,水面泛起了层层涟漪。
值守的道士们纷纷惊恐地环顾四处。
“地……地震了?”
三清殿内,坐于主位上垂眉闭目的张枕云,缓缓睁开了双眼,望向了东殿的方向。
“这是要突破到四品的境界了呀……”
突然,殿外响起了急切的通禀之声。
“禀奏掌教,好像地震了!”
“无妨。”
常年缭绕峰顶的云雾,此刻也竟被这股力量冲散开了,露出了皎洁的月色。
李玉晨敛气入海,站立起身,此时只感觉浑身力量沛然莫御,眉心紫芒流转,周身似有涟漪不断扩散。
他连忙收摄气息,那股震撼天地的威势才渐渐平息。
“果真厉害!”
李玉晨一阵惊叹,随后转身看向房门,神念所至,身形立刻虚无幻化,顷刻间便穿墙而过,来到了房外。
到达了无相境界,掌握了虚无之力,已然能够做到穿墙而过,瞬移自如。
只不过处于四品无相境界,虽能够令自身与虚空融合,不受空间限制,却也做不到瞬息千里,只能在短距离内,以虚空之力代步,先前的动作已然令得他气血翻涌,气息不稳。
此刻,完成突破的轩辕复、武文昌和李雨馨三人感受到了李玉晨房间内的异样,皆是守候在他的门口。
突然出现的李玉晨,将三人吓了一跳。
第341章 开辟己域
轩辕复、李雨馨与武文昌望着穿墙而出的李玉晨,皆是瞳孔骤缩。
武文昌素来寡言,此刻却忍不住喉结滚动,声音带着难掩的骇然:“你怎么也会穿墙术了?!”
同门九人入道修行,除了基本的术法,最后所学的法术却各不相同,而武文昌所学的便是穿墙术。
李雨馨快步上前,伸手在李玉晨的房门上虚探,指尖只触到冰冷的空气,惊得连连咋舌:“你是如何做到的?”
李玉晨笑着抬手,掌心再次穿透了房门。
“我已达到四品境界,可以将自身气息融入虚空,让躯体暂时处于无相状态。不过刚突破,方才穿过这房门,便已耗了三成灵气。”
轩辕复一脸的惊愕。
“四…… 四品无相境竟能至此?”
话音未落,楼上的另一个房间内突然亮起一道温润的紫色光晕,灵气波动虽不及李玉晨突破时那般震撼天地,却沉稳绵长,如溪流归海。
众人皆感受到了异样,李雨馨微笑点头道:“嘿嘿,想必是宁柔突破了……”
来到宁柔的房门外,李雨馨抬头推开了房门,只见宁柔盘膝而坐,周身灵气循环往复,显然已稳固了五品化神境的根基。
约莫半盏茶后,宁柔缓缓睁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光,起身时身形竟比先前轻盈了数分。
在看到李玉晨等人后,微笑起身道:“总算跟上你们的脚步了。”
李玉晨点了点头,随即看向了窗外漆黑的夜色。
“既然我们都已经突破了修为,稍作歇息,等天亮的时候便去找掌教真人,看那郑涛是否有带来消息。”
众人闻言点头,纷纷回返了各自的房间。
次日天刚亮,五人便赶往了三清殿。
刚至殿外,值守的道人便稽首躬身道:“各位真人,掌教真人已在殿内等候多时。”
李玉晨等人相视一眼后,急匆匆迈步走上了白玉石阶。
踏入殿内,张枕云正于三清神像前负手而立,看到众人后,微笑开口道:“你们感觉如何?”
“福生无量天尊,拜见掌教真人。”众人齐声稽首,气息悠长,声音高亢。
张枕云闻言摆了摆手,自众人所发声音便能够听出他们皆已经突破了境界,同时能够觉察到李玉晨的伤势也已然痊愈。
“昨日午时,郑涛便到了。我已向其告知金泉子等人失踪之事,他已回返其玄局总部,紧急调查,全力相助。”
李玉晨闻言立刻问道:“掌教真人,可有结果?”
张枕云微微摇头道:“尚不知晓,观中的马道长和王道长于那里执事,你们可前去与其会和。”
李雨馨点头开口道:“嗯,那我们现在就动身。”
“且慢……”张枕云摆手示意她稍安勿躁,随后说道:“金泉子等人的修为虽远不及如今的你们,可他们四人自保当是没有问题,如今却是杳无音讯,想必定是遭遇了十分棘手的对手,以至于连消息也无法传达给你们,此次前去,你等定当谨慎行事,切莫一意孤行,及时以玉简与我联络,倘若遭遇不测,立刻抽身,万不可孤军深入。”
李玉晨等人闻言稽首点头应是。
“稍后郑涛会派来直升机载你们前往749局的总部,到了那里切莫生出事端,先去收拾准备吧。”
众人走后,一位身影悄然现身于张枕云的旁侧,正是天枢子。
“晚辈见过真人。”张枕云恭敬稽首。
天枢子微微抬手,说道:“少天师毋须多礼。”
“真人,佛门那边情况如何了?”
天枢子叹气摇头道:“哎,亦是棘手。”
张枕云闻言,微感失望。
“想必此次浩劫在所难免,当务之急是赶紧找到轩辕鉴的其余残片才是。”
见天枢子并未发表自己的意见,张枕云转而问道:“天庭对于那件事如何处置了?”
“不了了之。”
“啊?”张枕云骇然追问道:“如此大事?天庭难道仍要坐视不管?”
“人类浩劫,当由他们自行承担。”天枢子苦笑摇头。
“哼,倘若真被灭种,我看他们还能否置之不理,袖手旁观!”张枕云冷哼开口。
天枢子挑眉看了他一眼,随即笑道:“又不是没发生过此类事情,还是尽早准备吧。”
回返东殿后,众人便开始了收拾各自的行囊,此次前往寻救施天乐等人,定当十分凶险,所用之物必须全都带上。
李玉晨的乾坤袋在那次丹劫之中再度被焚毁,如今也没有富余的供他使用,只能暂时另找他物代替。
他本想将桌上茶壶的内部空间以如今四品修为的能力将其拓宽,以此来当作储物袋,可其内部空间虽被拓宽,茶壶却仍旧是那般大小,不好携带,只能另寻他物。
找了半天,发现房间内并没有小巧的物件。
“哎,看来只能问问宁姑娘有没有了。”
李玉晨刚刚出门,便看到林稚初端着一盘子水果走了过来。
“师伯!我给你送水果来啦。”
“你不好好修行,怎么想起给我送这些东西啊?”
“嘿嘿,你不是伤势刚刚痊愈嘛,我也不会炼制调理的补品,只能给你送些水果来了。”
李玉晨盯着盘子上的水果,突然发现了一个亮晶晶的东西,立刻探手拿了过来。
“咦?这是什么?”
“啊,你可别摔坏了,这是我的化妆品,很贵的!”
仔细打量着手中那枚小巧的玻璃瓶,李玉晨掂了掂份量,随后露出了一抹坏笑。
“你……你要干嘛?不会是想要……这个吧?这可是女人用的东西……”
“嘿嘿,当然不是,借你这个一用。”
“这……这可是女人才用的东西,你……”林稚初瞪着那双大眼睛,重新上下打量着他。
“师伯……你不会是因为受伤变成了……”
“没有!你别多想!我主要想用一下这个瓶子。”李玉晨尴尬解释。
“瓶子?用它干嘛?装东西吗?”林稚初闻言更加疑惑。
“嗯。”
“这么小的瓶子,能装什么啊?我给你去找个更大的。”林稚初径直走进了李玉晨的房间,将那果盘放在了桌上就要出门。
李玉晨立刻将她拦下道:“没事没事,我就需要这么小的。”
看着林稚初满脸的疑惑,李玉晨探手衍出灵气灌入了掌中的玻璃瓶中,随后示与她看。
林稚初瞪眼盯着玻璃瓶,突然发现里面的精华立刻消失不见。
“我的精华!”
看着自己昂贵的化妆品消失不见,林稚初立刻气鼓鼓地看向李玉晨。
“那可是很贵的东西!你快还我!”
李玉晨伸出手指头晃了晃,随后将那玻璃瓶放于桌上,一把拉住了林稚初的手。
感觉到他手掌的温度,林稚初脸色瞬时通红,随即便是一阵眩晕,眼前景物陡然变化,似有繁星划过,璀璨无比。
第342章 开辟己域2
眩晕感还未完全褪去,林稚初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忘了眨眼。
原本该是狭窄逼仄的玻璃瓶内壁,此刻竟化作了一片开阔的秘境。
头顶没有瓶身的束缚,只有淡淡的灵气萦绕成的朦胧光晕。
周围是通透如冰的玻璃质感,能隐约看到外面房间的模糊光影。
她下意识伸手摸向身旁的墙壁,惊呼道:“这是那个瓶子里面?”
李玉晨笑着点了点头。
她快步转了半圈,道袍的裙摆在无风的环境里舞出了美丽的弧度,随后目光扫过空荡荡的空间,突然定在了不远处。
前方透明地面的中央,正躺着一滩亮晶晶的液体,小得像颗被打翻的露珠。
“我的精华!”
她惊呼着冲了过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伸出了手指。
李玉晨跟在她的身后,看着她蹙着眉心疼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别急,没丢,也没少。”
他伸手指了指周围的空间,“我拓宽了瓶子内部的空间,而里面的化妆品却没变,只是对于这片空间,看起来就小了。”
“真的没少?” 她抬头看向李玉晨,眼里还带着点不确定的娇气。
“可它看起来好小,我还以为被你弄没了呢。”
林稚初这才松了口气,又蹲下来盯着那滩精华看了会儿,满脸的愁容。
“我得再找个容器将这些装进去,不能浪费了,很贵的!”
李玉晨闻言,闪身消失,片刻之后,再次出现,手中却多了一个茶壶。
“你……你要不先拿找个装……”
看到茶壶的瞬间,林稚初的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
“啊?不合适啊?”李玉晨见她并未接那茶壶,挠了挠头。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人打开,只见宁柔走了进来,环顾房间并未看到李玉晨的身影,正疑惑间,突然发现了桌子上的玻璃瓶。
“咦?这是什么?”
宁柔的指尖刚触到玻璃瓶,瓶内的李玉晨和林稚初便感觉天旋地转。
二人只见一只巨大的手掌突然覆住了瓶身,紧接着两人的身体跟着晃得东倒西歪。
“啊!”
林稚初惊呼着踉跄,眼看就要摔向倾斜的玻璃地面。
李玉晨立刻气凝双脚定在原地,探手稳稳攥住了她的手腕,将人拉到了自己身侧。
可还没等两人站稳,玻璃瓶突然在空中转了个圈,林稚初脚下一滑,半个身子悬在了空中。
混乱间,林稚初的化妆品尽数溅在了她道袍的下摆。
“我的精华!”
就在这时,一枚圆睁的杏眼凑到了瓶口,眼瞳里清晰地映出二人的身影。
宁柔也看清了瓶内的二人,瞳孔骤缩,惊呼一声“哎呀!”后,立刻将手中的玻璃瓶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桌面上。
李玉晨趁机使出术法,两人身形随即稳稳落在了桌旁。
林稚初低头看着沾了精华的道袍,又气又无奈。
“全洒身上了!”
宁柔则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指着玻璃瓶问道:“你们……怎么会在那里面?”
李玉晨尴尬笑道:“嘿嘿,我没了乾坤袋,想将这瓶子变成我的储物袋。”
宁柔闻言恍然大悟,伸手碰了碰玻璃瓶壁,指尖能感受到里面残留的淡淡灵气:“原来如此,四品修为竟如此玄妙。”
“玄妙有什么用!”
林稚初突然插了话,低头扯着道袍下摆,上面亮晶晶的精华印子格外显眼,语气又气又委屈。
“好好的半瓶精华,现在全都浪费啦!师父,你让他得陪我~”
言罢,她就要哭出来了……
“嘿嘿,陪你陪你!宁姑娘,等咱们回来,多给你徒弟买几瓶……”
宁柔捂嘴窃笑,微微点头。
“这还差不多。” 林稚初嘴硬心软,闻言脸色立刻缓和了些。
这时,殿外响起了杜心安的声音。
“开元子,你们收拾好了吗?”
李玉晨闻言,只将九龙剑和自身法印放进了玻璃瓶当中。
“你就带这么点东西?”宁柔手指那瓶子问道。
李玉晨点了点头,林稚初在一旁歪着脑袋好奇道:“师伯不拿上符盒吗?”
“那东西也被焚毁啦,除了金符之外,其余符咒以我如今的修为已然能够以气代纸,凭空书写。”
“就一柄剑和法印,还要用的化妆品瓶子当储物袋?”林稚初气鼓鼓道。
“嘿嘿,需要有一个,倘若出行的时候发现了什么宝物,也能够有地方存储不是?”
众人收拾妥当后,纷纷来到殿外。
“杜大哥,真是许久未见!”李玉晨上前打招呼。
“哇,杜大哥,你都留胡子啦?”
杜心安闻声转身,此刻的他穿着一袭深蓝道袍,蓄发挽髻,颔下缀着一撮山羊胡。
比起从前面如冠玉、眉宇间满是少年气的模样,他如今变了不少,眼底的锐气早被岁月磨成了温润的沉稳。
“嘿嘿,老啦老啦。开元子,金泉子等人的事情我亦有耳闻,这次,可一定要找到他们,安全带回来。”
“放心吧,杜大哥!”
“好啦,郑涛派来的直升机已经停在了福地门外,你们快些去吧。”
“好,我们这就去与掌教告别。”李玉晨点头说道。
杜心安摆手道:“不用啦,掌教真人此时不在观中,你们直接走吧。”
福地门外,停着一架武装直升机,众人皆是愕然。
舱门被打开的瞬间,走下来了两名武装人员。
“道长,我们又见面了。”其中一名武装人员看着李玉晨说道。
李玉晨闻言微微一愣,随即上下仔细打量着他,虽然此人现在全副武装,看不清面容,可根据声音他认出了此人。
当年他的姐姐张静失踪,李玉晨求助于郑涛,他当时就派了一架直升机直接将其从城市之中接走,此人正是当时那些武装人员的队长。
“有劳。”李玉晨冲其微笑着点了点头。
李玉晨扶着宁柔先踏上了机舱,李雨馨、轩辕复和武文昌紧随其后。
舱内空间不算宽敞,几人刚坐稳,武装队长便抬手合上了舱门。
随后引擎便轰鸣起来,旋翼也开始飞速转动,卷起的气流吹得机外的杜心安和林稚初的道袍下摆猎猎作响。
林稚初额前碎发也贴在了脸颊上。她慌忙抬手按住了被风吹乱的发髻,另一只手却高高举了起来,踮着脚朝着舷窗里的众人挥手。
“师父,师伯!一路平安!”
机身微微倾斜,缓缓升空。
那架银灰色的武装直升机越来越小,旋翼的轰鸣声也随着距离拉远渐渐变轻,最后成了山峰旁的小小一点。
第343章 玄局总部
经过了数个时辰的飞行,直到日落时分,武装直升机终于将要抵达目的地了。
直升机缓缓驶入了群山之中,旋翼卷起的气流在山体前荡开了一阵尘雾。
待烟尘散去,一道人工开凿的巨大山门便映入眼帘。
平稳落地之后,李玉晨率先走出机舱,足尖刚刚踩在地面,便感觉到了一股厚重气息扑面而来,不由得愕然看向那山门。
那门内似藏千军万马,却又静得不闻半分杂音。
“开元子道长,别来无恙?”
一道爽朗笑声传来,郑涛身着深色西装,快步迎了上来。
他身后跟着两位道人,皆是青布道袍,发髻高挽,正是王道长与马道长。
“哈哈,你们可算来了。”一向和蔼可亲的马道长立刻招手喊道。
看到两位道长的瞬间,李玉晨五人便急忙迎了上去,先朝着郑涛点了点头,随后便看向其身后的两位道长,稽首行礼。
“福生无量天尊,见过两位道长。”
一向严苛的王道长看到许久未见的众人,此刻也是满脸的欢喜,朝着众人赞许地点了点头。
“哈哈,不愧为我上清翘楚,真是后生可畏!”
这两位道长的修为虽未曾达到八品金丹,渡过天劫,可修道之人的敏锐直觉依旧能够感受到此时众人的气息与之前有着天壤的差别。
马道长也颔首笑道:“先前听闻,方才得知你们已然取得了真火,还炼出了金丹,今日一见,果然不假。”
李玉晨等人连忙躬身行礼,如今众人的修为虽与他们有着巨大的差距,却依旧对其十分恭敬。
“嘿嘿,当年我们可全靠着二位前辈的照拂,方能有今日的成就。”李雨馨稽首笑道。
眼见众人寒暄不断,郑涛立刻说道:“诸位真人、元君莫急,舟车劳顿,咱们还是先进去再说吧。”
言罢,他便恭敬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众人随郑涛步入山门,穿过一道厚重的合金闸门,眼前景象骤变。
洞内并非昏暗潮湿,反倒灯火通明,两侧甬道纵横交错,各有标识。
左有明室数间,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其内器械森然,陈列的玻璃罩中摆着各式奇异物件,似为勘验之室。
右有甬道幽深,每隔数步便有守卫执械而立,这些人全副武装,身形挺拔,气息沉凝,一看便知是军中精锐。
“此乃我局总部核心,建于山体腹心,外有阵法遮蔽,内有三重防御,寻常人便是寻到山脚下,也难见其真容。”
郑涛边走边向李玉晨等人介绍。
“哇!这里面好大啊!”李雨馨不由得连连惊叹。
这里房间奇多,且内部构造各不相同,众人看得皆是眼花缭乱。
走到半途,李雨馨指着其中一间愕然问道:“郑科长,这房间里怎么会有异类?”
李雨馨口中所说的异类,通常是指非人类的修士,与那些作恶多端的妖物有着本质上的差别。
李玉晨闻言,也是疑惑地看了过去,透过房门的悬窗可以看到里面竟然是几只羊头人身的异类,不过由于悬窗的范围很小,并不能具体的看清里面的情况。
“此乃机密,恕在下不便透露。”郑涛微微一笑,继续领着众人朝前走去。
“什么机密不机密的……”李雨馨小声嘟囔道。
宁柔走在她的旁边,自然是听到了她的抱怨,于是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以示提醒。
由于此地涉及机密,一路上众人便没有再度询问。
行至一处大门前,敞开之后,里面的景象更令人惊叹。
那是一间很大的指挥大厅,顶高十丈,四壁嵌着数百台显示屏,每一面屏上皆显不同景象,或为市井街巷,人流如织;或为深山老林,雾气弥漫;或为古寺残垣,光影斑驳……
屏前立着数十位身着训练服的人员,时而低声交谈,时而记录信息,忙而不乱。
“此乃我局的情报网。”
郑涛走到大厅中央的高台上,抬手示意众人细看。
“这里可全天候扫视华夏境内所有要地,并且配备了能够感知异常能量波动的仪器设备,便是千里之外的异常情况,也能捕捉到一些蛛丝马迹踪迹。”
李玉晨闻言想起了先前自己在商都帮助情场失意的吴堪对付祸斗时与郑涛的第一次接触,而之后自己的姐姐张静失踪,想必郑涛也是通过这个情报网帮助自己找到了她的线索。
轩辕复盯着屏幕上的各种画面不禁问道:“难道华夏境内发生的所有事情都逃不过你们的眼睛?”
郑涛闻言笑着说道:“真人说笑了,我们只在于监视那些异常的现象,不会窥探个人的隐私,不过如果有类似于屏障或者阵法的地方,这些监控便会失效。”
“除此之外,我局在华夏各地皆有特工。”
郑涛继续说道:“这些人虽不像诸位那般有各种技艺神通,却也是经过极其严格的训练筛选而来的,他们被委派到各地,熟知当地风土,但凡有异常动静,都会第一时间将消息传至此处,随后再经过详细监控和梳理,便能拼凑出那些超自然事件的大概脉络。”
李玉晨闻言突然想起了拜在宁柔门下的林稚初,随即点了点头,看向了两位道长。
“有劳二位道长在此操劳。金泉子之事,不知道长可有眉目?”
马道长点了点头道:“先前于那江汉平原上检测到了他们的气息,可后来却消失了,想必他们是进入了某种结界……”
李玉晨随即说出了先前自己前往探查的经过。
王道长沉吟片刻道:“嗯,如此看来,那处结界已然崩溃……”
“那道长可曾查到他们的踪迹?”李玉晨立刻追问。
一旁的马道长点了点头,随即上前操作了一通,主显示屏骤然变换。
只见上面显示着一处山谷,谷中雾气缭绕,隐约有红光闪烁。
“道长,这是什么地方?”宁柔立刻问道。
“这几日,我们排查了一些他们可能出现的地方,通过回溯灵气的轨迹,发现了四道熟悉的气息,极有可能便是金泉子四人的气息,便最终锁定在了这里。”
马道长手指那片山谷说道:“此乃秦岭深处的一处隐蔽山谷,羽山。”
第344章 鲧尸之域
“羽山?”宁柔眉头微蹙,轻声自语。
轩辕复则是看向王道长询问道:“道长,那羽山可是鲧尸之域?”
其余众人闻言,皆是疑惑地看向了王道长等待着答案。
上古记载,鲧为颛顼之子,大禹之父,有崇部落的首领。
相传五帝时期,凡间发生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大洪水,鲧受四岳推荐治水。而为了治理洪水,其偷窃了仙界种植蟠桃所用的无根之土,事后被天庭察觉,派遣火神将其斩杀于羽山。
而鲧死其尸三年不化,生出了大禹,后来才有了大禹治水的故事。
王道长点头道:“不错,此地想必亦有阵法或结界,他们的气息进入该地便消失不见了。”
“这羽山历来被视为禁地,寻常修士贸然进入,极易迷失方向。况且他们并未利用玉简发送消息……”
马道长接着补充。
虽然得到的结果仍不乐观,可如今有了施天乐等人所在位置的蛛丝马迹,总好过他们杳无音讯,不知生死要强得多。
郑涛随后也面色凝重道:“羽山一带灵气复杂,寻常探测器难以深入,且据位于羽山附近的特工回报,近几日此地周边常有黑雾笼罩,夜间还能听到怪异嘶吼……”
“怎会如此?”李玉晨闻言心中大感不妙。
“哎,不清楚啊,派出去的几名特工都没了消息。”
郑涛面色沉重,沮丧叹气。
“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出发前往那里寻找。”
李玉晨立刻说道。
众人闻言不再耽搁,当即向郑涛和两位道长稽首辞别。
郑涛面露忧色,再三叮嘱道:“如今看来,羽山的凶险远超寻常禁地,诸位务必小心,我派人送你们过去!”
“也好,开元子,千万小心!”
王、马二位道长再三叮嘱。
李玉晨点头过后,就在众人即将登机之际,郑涛目光微动,随即转向了宁柔,“元君劳烦留步,我有几句话想单独与你说。”
“郑科?”宁柔刚刚踏上悬梯,闻言转身疑惑地看向了郑涛。
郑涛恭敬地将宁柔请到了一边,随后沉声问道:“敢问元君,林稚初那孩子在道观如今可还好?”
“我当你要问什么。”
宁柔点头说道:“嗯,她修行很是刻苦,郑科放心吧,林稚初交给我绝对没有问题的。”
“哎,这孩子,打小就被送进了局里,从未有过正常人的生活。我看着她长大,早把她当成亲闺女疼了。可谁能想到,她偏偏为了一个情字,非要去那道观里守着……”
郑涛重重叹了口气,眼底满是疼惜:“只不过也是从那时起,我才真正看清,这孩子心里藏着多大的执念。稚初这孩子,别人还在爹娘怀里撒娇的时候,她就得扛着远超年龄的训练量,可却从来没喊过一句苦。她性子倔,凡事都往心里憋,就算受了委屈,也只知道自己扛,从不愿让旁人担心。”
“如今她去了道观,倒是能时常看到李真人……”
他声音沉了沉,带着难以言说的无奈,“她知道真人心里装着的是你,元君。自始至终,她都没敢表露过半分心意,只是默默守在一旁。”
“看着她这样,我心里也实在不是滋味。”
郑涛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里满是怅然,“这孩子这辈子,没为自己活过几天。作为特工时便为了任务拼尽全力,长大了也从来没考虑过自己。元君与真人情投意合,我也从没想过要勉强什么,只是……只是稚初这孩子太单纯,太执着,我怕她到最后……”
宁柔闻言微微一怔,她没想到眼前的这位运筹帷幄的科长能够跟她说这些。
随即想到了平日里她和林稚初生活的点点滴滴,那一声声师父,一次次传授……
宁柔早已知晓林稚初对李玉晨的心意,心中却从未生出半分反感与怨怼。她并非甘心李玉晨的牵挂要在两人之间分去一半,可每当望见林稚初那份默默守护、不求回应的执着,心底还是五味杂陈。
“郑科,她可是我的徒弟,你就放心吧,有我在,观中没有人敢欺负她。”
郑涛闻言,心头猛地一暖,眼眶竟不自觉地泛起一丝潮热。
他最怕林稚初在道观里受委屈、憋心事,如今听宁柔这句掷地有声的承诺,那份沉甸甸的牵挂也总算有了着落。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语气里满是感激与托付:“元君,有你这句话,我心里就踏实了!”
宁柔随即摆了摆手,转身上了飞机。
螺旋桨轰鸣着卷起漫天尘土,直升机径直朝着羽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宁姑娘,想什么呢?”
李玉晨看着宁柔失神的模样,轻声问道。
宁柔对他的言语却似全然未觉,只是目光一直看着窗外湛蓝的天际。
李雨馨等人此刻也发现了宁柔的异样,皆是疑惑地看了看李玉晨。
见众人看向了自己,李玉晨则是耸了耸肩。
李雨馨见状将手放在了宁柔的肩头,这才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怎么啦?你没事吧?”
“我?没……没事……”
回过神来的宁柔立刻抬手拢了拢鬓发,眼底的恍惚渐渐褪去,嘴角牵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试图掩饰方才的失神。
李玉晨疑惑地看向宁柔,关切问道:“方才与郑科谈完,你便有些心不在焉,你们说了些什么呀?”
宁柔闻言抬眸看向了他,轻轻摇了摇头道:“没说什么……”
四目骤然相撞,宁柔心头一跳,眸光忙不迭避开,飘向了窗外。
李玉晨见状心中泛起了疑云:“郑涛到底和宁姑娘说了什么事情,居然能够让她如此失神,哎,看宁姑娘不愿回答想必有难言之隐,还是先解决眼下的事情,之后私下里再问她吧……”
盯着窗外不断变幻的白云,宁柔心中不禁感叹道:“玉晨,你是块木头吗?哎,我是不是真的该将你分成两半,一半留给自己,一半让给她呢……”
随着距离羽山越来越近,机舱外的天色也愈发的阴沉,原本澄澈的天空已满是浓雾,看不清周围半点环境,那云雾翻涌不休,远远望去,竟似一张巨大的黑网将这里死死罩住,与周遭的天地格格不入。
第345章 鲧尸之域2
驾驶员极力地操纵着飞机穿梭在云雾之中,后背早已被汗水浸透,墨镜之下双眼圆瞪,目光不断在仪表盘和周围的环境之间来回切换着。
“砰!”
机身突然开始了剧烈的颠簸,仪表盘上的指针也随之疯狂跳动起来,红色的警报灯急促闪烁着,刺耳的蜂鸣声也在机舱内炸开。
舱内,众人被安全带紧紧地固定在了座位上,李玉晨等人全都在凝神调息,泰然自若,那名武装队长和一个队员也都面色从容,唯有李雨馨一脸的惊恐。
“我的天呀,咱们这是遇到什么气流了吗?一会不会坠机吧?”
那队长闻言微微颔首安慰道:“放心吧,我们的驾驶员都是受过非常严格的训练,无论遇到多么恶劣的条件,都能够安全到达目的地。”
就在这时,前方的驾驶员猛然回头,喊道:“现在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众人闻言皆是一凛,那队长尴尬地朝众人笑了笑道:“没事没事,我去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言罢,他便解开了安全带,抓着扶手走进了前方的驾驶舱,将舱门关紧之后,一巴掌扇在了驾驶员的后脑勺上。
“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快说现在什么情况!”
驾驶员喉结一滚,艰难地咽下了一口唾沫,说道:“队长,你想先听好消息还是坏……”
“还他妈说!”未等那驾驶员言罢,队长又是一巴掌扇了上去,“快他娘的说!”
“坏消息是现在的磁场乱得离谱,所有导航和探测仪器全都失灵了,一会估计要坠机了!”
那队长闻言立刻追问道:“那好消息呢?!”
“好消息是周围雾气太大,您看!我们一会在坠机的时候就没有那么恐慌了!”
直升机又迎来了一次剧烈的晃动,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狠狠地撕扯了一下。
那队长心中随着机舱的颠簸咯噔了一下,随即喊道:“好好争取一下,我们死了不要紧,千万要保住他们的性命!”
等队长抓着护手将自己拽离了驾驶舱,那驾驶员嘴角抽了两下,看着窗外的一片灰暗不禁叹道:“哎,这咋儿争取呀……”
来到机舱内,队长沉声喊道:“各位道长,一会可能要坠机了,你们都有异能,稍后我会让飞机尽量飞的低一些,你们看准时机跳下去,应该能够活下去。”
李玉晨闻言并没有搭话,宁柔则骇然喊道:“啊?那你们怎么办?”
“不用管我们,保住你们的性命!便是我们的使命!”队长高声喊道。
听到他如此言语,李玉晨这才睁眼挑眉看向了他,在那副刚毅的面容上并未看到任何的恐惧和慌张,反而充满着令人钦佩的沉稳和释然。
武文昌淡淡地看了眼窗外,“能见度不足三米……”
轩辕复闻言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并未睁眼观察外面的情况,“阴邪之气也很重……”
队长闻言脸色一沉,他在749局执行任务多年,耳濡目染之下自然知晓那阴邪之气代表的是什么,果然和他自己想的一样,这种极端天气极为少见,定然是妖物作祟的结果。
就在这时,机身再次剧烈颠簸了一下,力度之大竟将抓牢扶手的队长径直朝着机尾甩飞了出去。
就在这时,李玉晨立刻闪身瞬移到了他的前方,以灵气将其稳稳接住,而他先前所坐的位置上,那安全带仍旧牢牢地系在扣上,而双足衍出的灵气将李玉晨牢牢地固定在了机舱内。
“放心,有我们在,你们不会有事的。”李玉晨微笑开口。
看到李玉晨如今能够瞬移的能力,那队长亦是面露骇然,闻言僵硬地点了点头,抓着护手回到了座位。
“来了!”轩辕复猛然睁眼看向了李玉晨。
李玉晨点了点头,左脚微微一踏,一道灵气屏障瞬时破体而出,将颠簸不已的直升机整个笼罩了起来。
艰难地坐回座位的队长刚刚系好安全带,便感觉周身瞬间像是被一股极高的电压击穿,周身汗毛直竖,随即便是暖意盎然。
直升机也在顷刻之间恢复了平稳,不再有任何细微的颠簸。
李玉晨将灵气不断扩散,此时以他的修为能够感知到方圆百里的妖物气息,随着灵气感知的不断扩散,脸上也微微露出了些许的愕然。
宁柔自然看到了他脸上表情的细微变化,立刻问道:“下面情况如何?”
“下方水域之中的妖物颇多……”
李玉晨轻声说道。
宁柔闻言立刻凝神感知,片刻之后骇然道:“为何会有如此多的妖物!”
众人修为境界相同,李雨馨等人自然也感知到了下方环境的异样。
“再往前行一段距离,我们就直接跳下去吧。”
李玉晨走到了开启舱门的紧急红色按钮旁,点头说道:“嗯,只有这样方能保住他们的性命。”
言罢,他立刻将那按钮按了下去。
随着三声刺耳的警报结束,舱门便一下子打开了。
李玉晨所施展的灵气屏障笼罩了整个机身,同时也将强大的气流和浓厚的雾气全都隔绝在外,故此舱门开启之后,并没有产生强大的气流。
这位队长本就清楚李玉晨等人绝非等闲之辈,心中虽然有恃无恐,可再看到舱门被开启后的情形,还是再次刷新了他对几人实力的认知。
站在舱门前的李玉晨看了眼下方的云雾,随即收回目光,瞅了瞅那队长。
“我们下去之后,这层灵气屏障会护佑你们安全离开这片区域。”
队长颔首应下,脸上难掩感激之色,利落抬手对着他敬了个沉稳的军礼。
微微颔首,李玉晨目光扫过了宁柔等人,语气沉稳而坚定:“接下来便是我们的战场了!”
言罢,他便纵身跃下了机舱,宁柔等人紧随其后。
“谢谢!”机舱内响起了队长铿锵有力的呐喊。
纵身坠向下方浓如墨汁的云雾,风刃瞬间刮过耳畔,带着刺骨的湿寒。
刚冲入云雾层,冰冷的雨水便裹挟着腥涩扑面而来,密集地拍打在众人的脸上,力道凌厉如针。
纵然如此,却无人催动灵气护体,任由水汽浸透发丝,打湿道袍。
虽然湿冷的布料迅速紧贴了肌肤,寒意也随之蔓延全身,却让众人的眼底更加清明透彻。
第346章 鏖战群妖
羽山之内,鲧尸怨气、诡异瘴气、未知凶险环伺,稍有疏忽便可能万劫不复。
众人在下冲的过程中,垂眸敛神,舒展身形,心神愈发沉静,眼底锐光炽烈,全然是枕戈待旦的决绝。
由于先前的感知,他们都知晓了下方的情形。
唯有借这刺骨的湿寒保持绝对清醒,才能在接下来的恶战中全力以赴,不留半分余地。
云雾翻涌间,五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冲破层层雨幕,朝着下方急速坠去,道袍湿哒哒地贴在身上,却丝毫不减他们一往无前的气势。
随着不断的下坠,众人终于看清了下方的环境。
云雾底际,天光断绝,唯见羽山山脚横亘着一片奇潭。
潭水泛着暗褐浊色,混杂着鲧尸怨气凝结的黑絮,腥臭之气直冲鼻腔。
潭水环绕山脚,形成了天然屏障,岸边长满枯黄的怪草,草叶边缘泛着毒素般的暗紫,荒寂无垠。
未等五人落地,潭中与岸际的妖魔已被之那股凛冽的气场惊动。
潭水翻腾,数十条鸣蛇昂首而出。
那些鸣蛇其形虽然类似于蛇,却生有六足四翼,鳞甲漆黑如墨,翼展之时竟带了起阵阵的热风,吞吐之时,发出了尖锐刺耳的嘶鸣,欲裂耳膜。
岸石之上,无数钦原振翅盘旋,其状如鸳鸯,通体覆着寒光凛冽的黑甲,尾端毒针泛着青碧幽芒,群飞之时嗡嗡声汇成雷霆,令人头皮发麻。
潭水之中,鲛人半身浮出了水面,肤如凝脂却泛着死气,碧色眼眸满是暴戾,本应泣珠的唇角裂至耳际,露出了十分锋利的獠牙,发出非人般的呜咽嘶吼。
水潭中央,有一处小岛,数头狍鸮蹲坐其间,羊身人面,眼嵌腋下,虎齿外露,人手般的利爪死死地抠着岸上的淤泥,贪婪的嘶吼中满是嗜血欲望。
更有朱獳穿梭于那些妖魔之间,狐身覆着鱼鳍般的鳞甲,赤色皮毛在昏暗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叫声尖利,周身萦绕着一股燥热之气。
这些上古妖魔感知到了半空之中的威压,纷纷停下了彼此的争斗,齐刷刷地仰头望向天际,鸣蛇嘶鸣、钦原振翅、鲛人呜咽、狍鸮咆哮、朱獳尖啸,各类凶戾之声交织在一起,一时间竟震得潭水泛起了层层涟漪,周围的雾气都为之翻涌。
“轰!”
五道身影如流星坠地,携着千钧之势砸向了水潭中央的小岛。
落地瞬间,小岛周围的潭水被骤然炸开,无数墨绿水珠裹挟着黑泥、碎石冲天而起,形成了一个直径数十丈的巨大水雾蘑菇云!
强劲的冲击波以落点为中心向四周横扫,蛛网般的裂痕蔓延数丈,岸边的土地瞬时被掀翻,乱石翻滚。
无数妖物猝不及防,纷纷歪头缩颈。
鸣蛇收拢四翼,以六足死死抓附地面。
钦原群起而飞,却被冲击波掀得东倒西歪。
鲛人则是潜入了潭底,却被水压震得气血翻涌。
狍鸮双臂抱头,庞大的身躯被冲击波推着后退了数步。
朱獳身形灵活,却也被气流掀飞,纷纷发出了一声凄厉尖啸。
水雾与尘埃渐渐散去,五道挺拔身影,环视周围无数的妖魔,傲然而立!
李玉晨负手而立,九龙剑凌空悬于腰间,金光流转,他目光轻蔑地扫过眼前密密麻麻的妖魔,眼底锐光如寒刃出鞘。
身旁的宁柔则右持泛着温润红芒的天机剑,垂眸敛神间,左手悄然掐诀。
李雨馨的素问剑剑身莹白,萦绕着淡淡的青芒,周身已布下了一层剑气屏障,以素问剑的青芒布下的这道屏障,不仅能够使屏障之内的众人伤势得到治愈,还能令其百毒不侵。
轩辕复紧握罡风剑,宽硕的剑身此刻隐隐透出了风鸣,眼底毫无惧意,满是好战之色,周身已开始泛起金刚法术的光芒。
武文昌将盘云剑横于身侧,这柄似剑似刀的兵刃,寒光凛冽,剑身之上的祥云花纹在灵气催动下渐渐亮起。
五人自若的神态彻底激怒了那些妖物。
鸣蛇率先发起了攻击,领头的一条巨蛇六足蹬地,四翼展开如墨色披风,蛇嘴大张,带着焚风般的热浪直扑李玉晨。
“螳臂当车!”
李玉晨冷哼一声,右手顷刻间便握住了悬浮的九龙剑,剑身之上九条金龙虚影盘旋咆哮,剑气如龙出海,带着沛然正气径直斩向那领头的鸣蛇。
“锵!”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金龙剑气正中鸣蛇七寸,那妖物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庞大的身躯重重砸落于潭水之中,激起了数丈高的水花,鳞甲碎裂,黑血喷涌。
其余鸣蛇见状愈发凶戾,纷纷扑向了五人。
宁柔见状闭目凝神,御兽术悄然发动,淡紫色的精神力如无形之网罩向群蛇,那些原本凶戾的鸣蛇动作骤然一滞,竖瞳大战,眼神迷茫,攻势顿时迟钝了几分。
清叱一声,天机剑骤然亮起雷光,挽起了数道剑花,一道道紫色雷光顺着剑身蔓延而出,雷光闪烁间,数道惊雷自剑端劈出,犹如箭矢般刺向那些鸣蛇,顷刻间又是数条鸣蛇被直接腰斩,黑血与雷光交织,焦臭弥漫。
就在此时,无数钦原振翅而来,密密麻麻如黑云压顶,尾端的毒针朝着五人激射而去。
李雨馨见状,上前一步,素问剑轻轻一抖,温润的灵气如流水般扩散开来,众人瞬间被笼罩在了屏障之中。
“噗噗噗!”
那些毒针射在屏障之上,尽数被灵气化解。她素手一挥,
轩辕复此刻已催动了金刚术法,周身金光暴涨,肌肉虬结,身形瞬间膨胀,化作一个数丈高的钢铁巨人,原本就宽硕的罡风剑在他手中更显威猛。
他怒吼一声,双臂发力,罡风剑横扫而出,凌冽狂风席卷而起,形成了一道巨大的风刃,朝着扑来的狍鸮与朱獳斩去。
风刃所过之处,扑来的妖物尽数被狂风撕裂,黑血与碎肉漫天飞舞。
数头狍鸮不甘示弱,张开血盆大口朝着他咬去,却见他抬手一拳,金光闪烁的拳头重重砸在其中一只狍鸮的头颅之上。
“咔嚓!”
只见那只狍鸮瞬时被砸得头骨碎裂,脑浆四溅,庞大的身躯轰然坠入了水潭。
潭水中的鲛人伺机而动,纷纷摆动鱼尾,在水中急速穿梭,试图从水下偷袭。
它们利爪锋利,带着剧毒,悄无声息地靠近了正在激战的五人脚下。
早已察觉的武文昌手中盘云剑插入潭水之中,周围的水域瞬间沸腾了起来,化作了浓密的白雾,将整个水潭笼罩其中。
这雾气并非如周遭的雾气那般,而是密不透风的灵雾,潜藏的鲛人视力被彻底遮蔽,四散开来。
武文昌见状,身形一晃,术法发动,穿过那些偶然来到身旁的鲛人身躯,转身便是一剑,削去了那丑陋的头颅。
鲛人在雾中盲目冲撞,却连敌人的身影都无法窥见,只能一个个倒在血泊之中。
虽然此地妖物众多,却架不住五人配合默契,各展所长。
九龙剑剑气纵横,天机剑雷光闪闪,素问剑疗伤解毒,罡风剑所向披靡,盘云剑偷袭暗杀,无往不利。
战斗愈发激烈,各种妖物的嘶鸣咆哮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曲惨烈的战歌。
不多时,这处潭水便被那些死去妖物的黑血彻底染透,尸体堆积如山,腥臭四散,令人作呕。
第347章 淮涡水神
李玉晨将最后一条鸣蛇斩杀之后,立刻环顾四周。
“此乃羽山外围,妖物便已如此之多,想必深处更是凶险。”
由于接连施法,李雨馨此刻也有些气喘吁吁,“为何这里的妖物会这么多!而且并非同一种属?”
轩辕复掐碎了一颗朱獳的头颅,这才转头说道:“我怀疑这些妖物是被专门安排在这里守护着什么东西……”
“难道是金泉子他们?”不远处的雾气之中,传来了武文昌的声音。
“不知道,此刻我未能感知到他们的气息,想必是受到了鲧尸怨气阻扰的缘故。”
宁柔立刻点头道:“这些妖物也被其影响,凶性大增,我的御兽术只能暂时牵制,无法持久,速战速决。”
其余四人闻言尽皆点头,再次奋力搏杀,不消片刻,便将周遭的妖物尽数诛杀殆尽。
李玉晨收了九龙剑,目光扫过了满地妖魔的尸骸,也不禁面露骇然。
如此多的尸首,他当真是头一次看到。
五人稍作喘息,目光再次看向了隐于雾中的羽山。
只见山上浓雾翻腾,怨气冲天。
喘息片刻, 五人便踏入了羽山深处。
越往上走,雾气越浓,却不再是外围的湿寒,反倒带着一股灼人的热浪,空中也弥漫开了一股硫磺与血腥的混杂气息。
山路崎岖,怪石嶙峋,皆呈暗红褐色。
行至半途,突然一声轰隆巨响,地面陡然震动。
只见左侧山壁轰然开裂,数道深不见底的地缝中喷出了灼热的毒瘴,落地之处,岩石瞬间被腐蚀。
“小心!”
李雨馨惊呼一声,素问剑急挥化出了一道屏障,将那些恐怖的毒瘴隔绝在外。
与此同时,地缝中也爬出了数十条蝮虫。
这些蝮虫皆是身覆鳞甲,毒牙外露,虽然样貌看似凶险,但却无半分的威胁。
上山的道路并没有类似于之前的那么多妖物阻拦,一路上出现的妖物也近乎是一些羽山地界原本残存的罢了。
又爬了将近半个时辰,周遭的雾气豁然开朗。
到得一处山巅,众人俯身下望,只见下方是一座巨大的火山口,直径足有百丈。
火山口内,岩浆翻涌沸腾,如巨龙翻滚,炸裂之声不绝于耳。
中央,竟矗立着一座数十丈高的巨大石像,状如猿猴,缩鼻高额,青躯白首,金目雪牙,鬃毛如针,肢粗如柱,周身缠绕着铁链,铁链一端深深嵌入了岩浆底部。
“那是什么?”宁柔手指下方的石像问道。
“孙……孙悟空?!”武文昌惊呼出声。
众人闻言皆是大骇,纷纷转头看向了他。
武文昌见状微微摆手,尴尬说道:“我……我瞎猜的……”
“此乃无支祁?” 宁柔仔细打量着下方的石像,眉头微蹙。
轩辕复闻言皱眉道:“相传无支祁乃是淮涡水神,它的石像怎么会在这里?”
李雨馨沉吟片刻,开口说道:“相传那无支祁与大禹治水息息相关,而这羽山,便是大禹之父鲧的葬身之所……”
众人闻言,恍然大悟,再细观那石像样貌,却是无支祁无异。
就在这时,那尊巨大的石像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周身铁链铮铮作响,其下方的岩石表面也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不好!”李玉晨感觉到了下方一股强大的灵气威压,愕然喊道:“它要破封而出了!”
“轰隆!”
一声巨响震彻山巅,高大的石像轰然崩裂,碎石飞溅。
烟尘之中,一道青影冲天而起,颈伸百尺,青躯白首,金目怒睁,雪牙外露,正是无支祁!
现身之后,无支祁便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如雷霆,瞬间掀起了数十丈高的岩浆巨浪。
火红的巨浪裹挟的炽热的火气朝着众人扑来,李玉晨九龙剑赫然而出,剑气如龙出海,迎向巨浪。
瞬时水汽蒸腾,白雾弥漫,岩浆巨浪被硬生生劈成了两半,顺着火山口两侧倾泻而下。
无支祁见状,怒不可遏,一跃之下便来到了李玉晨身侧,巨大的手掌猛地拍了下来!
掌风之中带着灼热的气流,轩辕复见状,当即催动金刚法术,双手紧握罡风剑,迎着无支祁的巨掌挥了过去。
二者相撞,火花四溅,轩辕复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脚下的岩石轰然碎裂。
“好强的力道!”
轩辕复怒吼一声,双臂继续发力,一股强劲气流席卷而来,形成了一道巨大的风墙,将无支祁的攻势硬生生挡在了身前。
宁柔趁机祭出天机剑,一道道紫电顺着剑身蔓延而出,直刺无支祁的头颅。
无支祁见状,颈间鬃毛倒竖,巨大的手掌一挥,一道冰墙瞬间凝结。
“咔嚓!”
雷光劈在了冰墙之上,轰然碎裂,雷光余势未减,却在先前冰墙的阻隔下击中了无支祁的肩头。
无支祁当即发出了一声凄厉咆哮,眼中凶光大盛,猛地张口,喷出了一道粗如海碗的冰柱,直射宁柔。
“小心!”
李玉晨见状大骇,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位于火山口的妖物竟然使用如此阴寒的术法。
他立刻瞬移,挡在了宁柔身前,九龙剑急刺而出,冰柱随之崩散。
眼见无支祁与众人缠斗之际,武文昌再次催动盘云剑,将周围的水汽化作了浓密的白雾,身形隐入其中。
随后便是穿墙术发动,身影瞬间穿梭至了无支祁的身后,盘云剑单边利刃寒光一闪,直刺无支祁的后心。
无支祁感知到了身后的杀机,巨大的尾巴猛地横扫,武文昌感觉到了身侧的劲风,身形灵动,如鬼魅般避开了扫来的巨尾,右手盘云顺势一划,在无支祁的后心划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嗷!”
无支祁咆哮一声,转身巨爪朝着武文昌擒去。
“太乙太清剑!”
李玉晨抓住机会,九龙剑再次斩出。
再次觉察到杀机的无支祁舍了武文昌,转身迎向李玉晨。
未曾想李玉晨此刻能够短距离瞬移,九龙剑瞬时刺入了它的左眼之中。
“嗷!”
无支祁发出了一声震天动地的惨叫,左眼鲜血喷涌,金瞳碎裂。
它疯狂地挥舞着巨掌,火山口内的岩浆与冰块交织飞舞,山巅岩石纷纷崩塌,场面混乱至极。
第348章 淮涡水神2
宁柔再次施展御兽术法,淡紫色的精神力如无形之网笼罩向横冲直撞的无支祁。
此刻这上古妖兽已然暴怒,即使她此时的修为达到了五品,所施展的术法只能令其动作微微迟滞。
无支祁嘶吼一声,右脚猛地踏向地面,巨大的冲击力瞬间席卷了整座山巅。
火山口内的岩浆顷刻间犹如一道道红色水流直冲天际。
“这妖物怎么这么厉害!”李雨馨稳住身形,惊愕开口。
宁柔咬着温唇吃力喊道:“不行,我的术法对它丝毫不起作用!”
“这妖物的修为高出我们不少,开元子!”轩辕复言罢看向了李玉晨,神色凝重道:“一会由我牵制住它,你趁机将其一举击杀!”
“不可,这妖物的修为较我还要略胜一筹。”
未等李玉晨说完,轩辕复满脸自信道:“放心,我有金刚术法,一时间它无法对我构成太大的伤害,倘若在叫这畜生这般折腾,不消片刻这里便会崩塌,届时那些岩浆便会流入山下,稍有不慎还会引发这处火山的喷发。”
李玉晨闻言并未立刻开口答应,脑海之中飞快思虑应对之策。
眼看他还在沉吟,轩辕复的声音加重了几分。
“别犹豫了,咱们已经找到了他们的线索,如果他们真被困在这里,接下来也难逃厄运!”
听到轩辕复的这番话,李玉晨终究是点了点头,随即握紧了九龙剑。
“那就靠你了,倘若坚持不住,就立刻抽身!你们来辅助他!”李玉晨看向了一旁的众人。
宁柔等人闻言立刻点了点头。
轩辕复点头过后,大吼一声,身形随之幻化,钢铁一般的肌肤顷刻间覆满全身,变成了一个高大的钢铁巨人。
无支祁感受到了轩辕复突然爆发的灵气波动,转头之后,赤红的单目死死地盯向了他,粗壮的双脚踏地蓄力,狂奔了过来。
轩辕复握起了手中的罡风剑,途中巨剑接连横斩,数道裹挟着狂风的剑气径直斩向了那咆哮的妖兽。
无支祁抬起满是虬结的双臂,将那些剑气尽数接下,怒啸震谷,赤红单目凶光暴涨,巨足猛地蹬地,山岩崩裂如碎玉,身形已如离弦之箭扑至轩辕复身前。
轩辕复见其近身迅猛,忙挥罡风剑横扫,欲借剑势逼退丈许,怎奈无支祁臂长力巨,探臂便抓剑脊,虬结筋肉贲张,竟将那裹挟狂风的巨剑死死钳住。
“铛!”
金铁交鸣之声刺破云霄,轩辕复运起灵气猛力旋剑,剑身震颤欲裂,却终是难脱妖兽巨掌。
无支祁喉间发出沉闷咆哮,另一只巨手已然抓向他的肩头,爪如铁钩,眼看便要洞穿钢铁肌肤。
轩辕复心中暗忖:“如此与这畜生近身缠斗,罡风剑丝毫起不了任何作用……”
想及此处,他当即松手弃剑,同时顺势沉腰,双拳如擂鼓般砸向了无支祁的小腹。
“嘭!嘭!嘭!”
数拳正中要害,无支祁身形微微一滞,却旋即张开了双臂将轩辕复死死抱住。
两具如山巨躯轰然相撞,筋骨暴鸣之声不绝于耳。
轩辕复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之力涌来,钢铁之躯竟被勒得微微发颤,忙运起全身灵气护住脏腑,同时屈膝猛顶无支祁腰肋。
无支祁吃痛,怒吼着将轩辕复往山岩上一撞,“轰隆”一声巨响,整座山巅再次剧烈摇晃,火山口内的岩浆喷射得更为剧烈。
轩辕复借势翻身,双手扣住了无支祁的脖颈,双腿缠住了腰身,两人滚作了一团,在山巅之上扭打撕咬。
李雨馨等在看着这场惊世骇俗的打斗,一时间都愣在了当场。
“还……还能这样打?”武文昌目瞪口呆道。
战场之上,无支祁张口便向轩辕复的肩头咬去,獠牙寒光闪烁。
见那巨口咬来,轩辕复立刻偏头躲避,同时以前臂格挡。
“嗤啦!”
钢铁肌肤竟被獠牙刮出了数道火星。
他趁势发力,将它的头颅按向了地面,巨拳如雨点般砸向了它的天灵盖。
无支祁不甘示弱,双臂猛地一挣,竟将轩辕复一下子掀翻在地,随即翻身骑坐其上,巨掌拍向他面门。
轩辕复眼疾手快,双臂交叉格挡,“嘭”的一声,掌力震得他气血翻涌,身下山岩已然崩陷了数尺。
同时,他身上钢铁般的肌肤也开始寸寸皲裂,同时由于巨大的力道,此时的神府也渐渐有了眩晕之感。
宁柔看到了这一幕,立刻再次施展术法,同时喊道:“快为它疗伤!”
李雨馨闻言这才从惊愕之中回过神来,立刻掐捏指诀,手中素问剑直指轩辕复。
数道绿色光晕接连打在了轩辕复的身上,夹杂着灵气的治愈之力侵入他的身体,将被无支祁打得即将支离破碎的钢铁肌肤再次重新聚合。
感受到了李雨馨的愈合术,轩辕复再次清醒了过来,怒喝一声,金刚术法运转到了极致,肌肤之上开始泛起了金光。
他猛地发力将无支祁掀开,再度扑向了对方,拳肘相撞,膝顶肩撞,全然是最原始的力量对抗,如两头洪荒巨兽相争,震得天地变色,岩浆横飞。
李玉晨此时已然闪到了无支祁的后方,左手指诀变幻,口中真言念诵。
“道衍万形,灵分三清;玄虚化影,同御千冥。分形!”
真言念罢,周围立刻出现了八道身影,皆是手持着九龙剑虚影的李玉晨。
“明古子,快抽身!”
李玉晨声如洪钟,穿透打斗的轰鸣传至轩辕复的耳中。
轩辕复闻言不及细想,周身金光暴涨,右拳凝聚十成的灵气,轰然砸向了无支祁的胸口。
“嘭!”
一声闷响过后,无支祁被这巨力震得身形一挫,后退了数步。
轩辕复借势身形如箭,抽身疾退,瞬间掠出了数十丈。
无支祁正被一拳震得气血翻涌,见轩辕复逃离,凶性更炽,赤红单目死死锁定了轩辕复的背影,粗壮巨足再次蹬地,欲要追击。
可刚迈出半步,一股磅礴浩瀚的威压骤然自头顶笼罩而下,如九天穹顶崩塌,令它浑身气血凝滞,动作不由得一滞。
第349章 八十一条金龙
无支祁心中惊悸,下意识抬头望去。
只见半空之中,九道身影已然凝聚起煌煌剑意,隐隐有道家真言吟唱之声。
九龙剑虚影光华大盛,每道虚影之上都萦绕着九条金龙。
九道身影招式同步,剑指苍穹,灵气催动到了极致,九道凝练如实质的巨大光柱自剑身迸发,霞光万道,瑞气千条,却裹挟着毁天灭地的锋芒,如九柄开天巨斧,直欲将这方天地劈为两半!
此时,轩辕复已然耗尽了体内灵气,身形再度缩成原本的大小,周身的钢铁肌肤尽数褪去,露出了通红的原本肌肤。
“这……开元子这一招不会将这里直接毁了吧……”
轩辕复看着前方愕然道。
李雨馨急忙来到他的身旁,再次为其施展愈合术法。
“我没事……”轩辕复感受到了一股暖意的灵气,微微摆了摆手。
光柱所过之处,空气被灼烧得噼啪作响,火山口喷涌的岩浆竟被这股威压逼得倒流回落,山巅的岩石寸寸龟裂,烟尘四起。
感受到周围空气的威压,众人仰头望去,尽皆面色煞白,心神震颤,这般剑势之威,已然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无支祁赤红的瞳孔中倒映着九道遮天蔽日的光柱,前所未有的恐惧涌上心头,喉间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忙将双臂交叉护在头顶,周身妖气暴涨,欲要硬抗这太乙三清的最强一剑。
“太乙太清剑!”
九道身影同时一声低喝,齐齐挥剑。
每道光柱内含九条金龙,或昂首摆尾,或怒目圆睁,首尾相接盘旋交织,化作了一道道遮天蔽日的金色洪流,携着强大的灵气威压,朝着无支祁轰然俯冲而下。
八十一条金龙同时破光而出,鳞爪飞扬,金芒刺目如烈日悬空,龙吟之声震彻寰宇。
金芒所至,无支祁周身暴涨的妖气如冰雪遇骄阳,瞬间蒸腾起滚滚黑雾,却转瞬被金焰灼烧殆尽。
它那原本坚不可摧的虬结臂膀,在金龙俯冲的威压下竟微微颤抖,赤红单瞳中绝望之色更浓,凄厉嘶吼声响彻山巅,却难掩心底的惊骇。
“吼!”
无支祁拼尽全力,双臂之上妖气凝成了漆黑鳞甲。
顷刻间,首条金龙已如利箭般撞上了它的护臂,漆黑鳞甲应声崩裂,金龙顺势缠上了它的臂膀,利爪撕扯间火星四溅。
紧随其后的金龙接踵而至,或噬其肩,或啄其颈,或撞其胸腹,密密麻麻如蜂群噬物。
无支祁庞大的身躯被金龙洪流裹挟,竟被硬生生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它奋力挣扎,巨足蹬地将山岩踩出深达数丈的大坑,周身的妖气疯狂翻涌,却始终冲不破那八十一条金龙的层层缠绕。
九道巨大光柱如银河倒泻,天地间只剩下了剑势的呼啸与光柱破空的锐鸣,仿佛要将这上古妖兽连同整座火山,一并劈入九幽之下!
九道光柱此时已然劈至,与八十一条金龙融为一体,金芒与霞光交织成了毁天灭地的剑网。
无支祁的嘶吼声渐转凄厉,护体妖力寸寸瓦解,虬结筋肉被金芒割裂,鲜血如泉涌般喷洒而出,滴落在滚烫的山岩上。
山巅之上,金光、霞光、妖气、血雾交织弥漫,龙吟、嘶吼、剑鸣、山崩之声汇聚成天地间最磅礴的交响。
轩辕复、宁柔等人屏息凝神,望着那被八十一条金龙与九道光柱笼罩的核心战场,只觉心神激荡,连呼吸都为之凝滞。
“完了完了!这开元子真要将这里全都毁了……”轩辕复愕然叹息。
“我们恐怕也无法全身而退了!”
武文昌声音发颤,双手死死按住了身旁摇晃的岩石,脸色惨白如纸。
宁柔眸中满是焦灼,此刻只感受到了那股如泰山压顶的剑势威压,竟连体内的灵气都难以顺畅运转。
李雨馨抬眼望去,只见山岩龟裂的纹路已蔓延至了众人脚下,火山口的岩浆虽被压制,却在那股力量威压的边缘疯狂冲撞。
轩辕复喘着粗气,望着那片被金光与妖气笼罩的核心区域,喃喃道:“早知如此,当初便该另寻良策,这般下去……”
半空之中的李玉晨本体双目圆睁,斩下一剑的他将九龙剑收回,双手捏诀,真言疾诵。
“道分虚实,界隔乾坤!”
他周身灵气瞬间如潮水般涌散,九道分身同时掐诀,与本体气息相连。
刹那间,以无支祁为中心,一道透明的灵气屏障轰然升起,如倒扣的巨碗,将那片核心战场彻底包裹。
屏障之上,灵气流转,符文闪烁,外界的山崩震颤骤然停歇,金光与光柱的毁灭性力量被死死禁锢在了那方屏障之内,竟未再外泄分毫。
众人只觉得周身威压一消,脚下的山岩也停止了龟裂,纷纷愕然抬头。
只见那道灵气屏障晶莹剔透,如琉璃般温润,却坚不可摧,将里面的毁天灭地与外界的安稳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宁柔眸中闪过惊色。
轩辕复则是长舒了一口粗气,瘫坐在地,苦笑道:“好个开元子,倒是我杞人忧天了。”
屏障之内,无支祁的挣扎已然成了困兽之斗。
八十一条金龙与九道光柱交织的剑网愈发收紧,金芒如利刃般不断切割着它的身躯。
它周身的妖气早已耗尽,漆黑鳞甲崩碎殆尽,虬结筋肉被金光灼得焦黑,鲜血混着焦糊的皮肉滴落。
“吼!”
无支祁发出了最后一声绝望的嘶吼,赤红单瞳中的凶光也渐渐黯淡了下去。
庞大的身躯在金光的淬炼下,竟开始寸寸僵化,原本鲜活的皮肉化作了青黑色的岩石,经脉与筋肉的纹路凝固成了石缝中的沟壑。
金龙盘旋嘶吼,光柱持续冲刷,无支祁的身躯从四肢开始,逐渐化成了众人最先看到的那一尊石像。
当金光与金龙渐渐消散,屏障之内只剩下了那尊破败不堪的石像。
石像周身布满了皲裂的纹路,多处石皮剥落,露出内里焦黑的痕迹,再无半分妖力与生机,唯有满身的沧桑与死寂,静静矗立在那里。
李玉晨缓缓收诀,九道分身随之消散。
他抬起颤抖的右手撤去了灵气屏障,气息急促间,胸膛起伏不定,目光却牢牢凝望着那尊遍布皲裂纹路的石像,心中对于这四品无相境界的修为生出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这开辟空间当真是大耗灵气……”
第350章 刑天再现
李玉晨感慨之际,突然下方的地面雷鸣大作,火山口本来平息下来的岩浆,此刻翻涌得更为剧烈,暴躁不安。
赤红汁液如煮沸的钢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其中还有丈许高的岩浆柱接连喷涌而出,带着硫磺焦臭,直冲云霄。
周围的地面岩石本已龟裂,由于再次的震动,顿时崩裂,碎石夹杂着滚烫的火山灰,顷刻间朝着众人倾泻而下。
“快走!”
凌空站立的李玉晨看到这一幕,立刻朝着下方高喊道。
下方的众人也纷纷感觉到了异样,各自抽出长剑挥出灵气将飞来砸下的巨石纷纷挡开斩碎。
轩辕复此刻恢复了些许灵气,手中罡风剑急转,一股狂风席卷而起,将周围飞溅而来的碎石岩浆纷纷以强大的风压尽数弹开。
“先撤到那里!”宁柔抬手指向上方火山口的边缘崖壁。
李雨馨等人点头过后,各自踏地借力,凌空掠向赤红的崖壁之上。
掠向空中之时,更多的岩浆自地底喷出,犹如一条锁链卷向了众人的脚踝。
李玉晨下看之际,立刻惊出了一身的冷汗,急忙瞬移到了众人下方,以九龙剑挥出剑气护着众人逃离。
齐齐撤至火山口边缘的后,众人的脚下岩层仍在不断开裂。
“这里也不安全,咱们先行下山!”轩辕复环视周围,立刻喊道。
“金泉子他们怎么办?”李雨馨提醒道。
李玉晨摆了摆手道:“先离开这里吧,我能感觉到这下方有极为浓烈的妖气存在,他们的气息已然被这里的火气和妖气所掩盖,不知这火山之下还有何种妖魔。”
宁柔随即点头应声道:“嗯,现在这里的地脉气息很不稳定,这周围也并不安全。”
此时,火山口的中央露出了一条深不见底的裂缝,其内赤红的岩浆不断翻滚喷涌,散发出的热气,几乎要将众人的道袍都要烤焦。
那尊无支祁化成的碎裂石像此刻也已被喷发的岩浆淹没了大半,唯有青黑色的头颅露在外面,狰狞依旧,却再无半分的生机。
“这火山怕是要彻底喷发了!”
李雨馨愕然蹙眉,素问剑的治愈灵气不断流转,勉强抵御着灼人热浪。
就在她话音未落之际,岩浆深处忽然传来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咆哮,非兽非禽,似有千军万马在地下奔腾,震得整座羽山都在颤抖。
众人面色骤变,凝目望向火山口。
只见翻涌的岩浆突然自那裂缝之中向两侧分开,形成了一道丈许宽的通道,通道深处,黑气弥漫,隐隐有凄厉的鸟鸣声传来,尖锐刺耳,令人心神不宁。
李玉晨心头一沉,运转灵气感知,竟探查到一股远超无支祁的磅礴妖气,混杂着上古战神的凛冽煞气,直冲斗牛。
“那是……”
宁柔眸中闪过了一丝惊色,手中的天机剑不由自主地嗡嗡作响,似在畏惧那股强大的妖魔气息。
突然,岩浆通道中骤然飞出了一道黑影,双翼展开,遮天蔽日,竟是一只九头巨鸟!
那鸟黑羽如墨,泛着幽光,九只巨大的头颅错落排列,或高昂,或低垂,喙如弯钩,滴落黑血,鸣声凄厉,似婴孩啼哭,又似鬼哭狼嚎。
九头鸟双翼扇动间,卷起了漫天的黑雾,混杂着岩浆的热浪四散开来,每一颗头颅的双目都闪烁着嗜血的红光,看向了李玉晨等人。
李玉晨微微眯眼,透过岩浆火浪映衬的赤红霞光,看到了九头鸟的背部端坐着一个黑影。
那黑影身长三丈有余,铜皮铁骨的肌肤泛着古铜色的光泽,胸前的一双巨目圆睁,却无瞳仁,唯有两团熊熊燃烧的烈焰,腰间束着兽皮。
在看到那身影手中的干戚时,李玉晨沉声道:“这魔头,终于现身了!”
由于这里的气息此刻异常紊乱,众人都无法通过气息来判断来人的身份,如今听得李玉晨的言语,纷纷面色微变,如临大敌。
不过众人并未表现出恐慌,因为他们此时的修为都已踏入了五品的境界,遥想当年李玉晨便凭借五品差点将无有肉身的刑天元神灭杀当场,如今这魔头虽重获肉身,可众人联手定能立于不败之地,况且如今李玉晨的修为也已踏入了无相境界。
“这魔头,终于现身了!这次咱们定要将其就地诛杀!为掌教真人报仇!”轩辕复死死地盯着九头鸟上的黑影,
李雨馨则双目赤红地盯着那团黑影:“好一个藏头露尾的魔头!”
宁柔点头喊道:“今日我们便用这魔头的血,来告慰张天师的在天之灵!”
刑天现身之后,目光便落在了众人的身上,肚脐上的那张血口邪魅一笑,之后并未理会众人的言语,而是立刻看向了那尊即将被淹没的残破石像之上。
“淮涡水神,竟落得如此下场?”随即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可察觉的惊骇。
李玉晨努力感知着刑天此时的修为,不由得暗自心惊,此时这魔头的气息,远超自己四品的无相境界。
刑天话音未落,目光已转向了李玉晨等人,烈焰双眸中煞气暴涨,突然大笑,狂傲不羁,震得岩浆都为之翻腾。
“哈哈哈,没想尔等竟能斩了这厮。”
他将手中的巨斧指向了众人。
“今日本座就要将尔等灭杀当场,杀!”
座下九头鸟随即嘶鸣一声,九头同时发力,向着众人飞扑而来。
九只头颅各喷水火毒雾,俯冲而下,双翼扇动间,几乎遮蔽了整个山巅。
“小心!”
李玉晨陡然暴喝,手腕急卷,九龙剑嗡鸣着炸起刺目金芒。
两道剑气自剑脊窜出,一左一右交织成密不透风的光网,将迎面扑来的灼热火焰、刺骨寒水与泛着腥臭的毒液尽数拦在了身前。
水火相撞的滋滋声中,毒液触到金光便化作了黑烟消散。
他侧头扫过身旁众人,冷声开口道:“这魔头由我来战,你们只需在外围掠阵,绝不可贸然近身与他硬拼!”
众人刚应声点头,半空的九头鸟已发出了刺耳的锐啸,九颗头颅同时喷出暗紫色焰柱,庞大的身躯裹挟着狂风俯冲而下。
李玉晨言罢便踏地借力,身形借势腾空,九龙剑金芒再涨三分,如一道金色闪电直掠而上,剑锋所指之处,连俯冲的狂风都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缺口。
第351章 刑天再现2
众人闻言,立刻各司其职。
李雨馨素问剑青芒大放,一道巨大的灵气屏障展开,将众人护在了其中。
轩辕复怒吼一声,金刚术法再次施展,紧握罡风剑伺机而动,蓄势待发。
武文昌见状急忙催动灵气灌入盘云剑之中,周围顿时生出了一团浓雾,将李玉晨裹在其中,隐蔽其身形。
宁柔则再次施展御兽术,想以此来控制那九头鸟,可衍出的精神灵气刚刚扩散便被刑天强大的妖魔气息压制了下来。
刑天端坐鬼车之上,冷笑连连,手中巨斧挥舞着迎向了隐于雾中的李玉晨。
李玉晨一脚踏在了九头鸟的其中一个头颅之上,借势朝着刑天冲去,凝神应对间,九龙剑再次化作了九条金龙,盘旋飞舞。
顷刻间短兵相接。
“铛!”
与刑天的互斧相撞,李玉晨立刻感觉到了右手带来的巨大反震之力,他深知此时的刑天修为已经达到了深不可测的地步,不可力敌,当即左手捏诀,念动真言。
九道身影再次出现,与本体一同手持九龙剑,所发剑气汇聚成了一道金色洪流,朝着刑天斩去。
刑天见状,不慌不忙,右手玄铁盾牌一挡。
“铛!”
一声巨响过后,金色洪流撞上了盾牌,竟被硬生生挡了下来。
“有点意思!”
刑天大喝一声,巨斧再次横扫,斧气如墙,将九道分身同时震退。
李玉晨的本体的气血也随之翻涌,连退数步。
就在这时,四品境界的预感令他心头一震,玄行九宫步立刻急速施展,于半空之中旋身,侃侃躲开了雾中咬来的一颗头颅。
同时,其余的八颗头颅已然冲到了宁柔等人近前,八头巨口齐张,趁机发动猛攻。
其中一头猛地啄向了李雨馨的屏障,她随之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了鲜血。
宁柔见状,急挥天机剑,一道粗壮的紫雷劈在了那啄击的头颅上,九头鸟吃痛,嘶鸣一声,头颅立刻缩回了雾气之中。
随后,其他的七颗头颅自雾中探出,轩辕复见状,罡风剑全力劈出,一道巨大的风刃斩向了那些头颅。
一击之下,其中的四颗头颅额头竟被划出了深可见骨的伤口,黑色的血液随之喷涌而出,腥臭无比。
那巨鸟吃痛暴怒,剩下的八头同时转向轩辕复,水火毒液再次齐喷,同时奋力煽动双翼,无数黑羽化作了利刃,射向了轩辕复。
看着那些汹涌而来的攻击,轩辕复不闪不避,大喊了一声:“来得好!”
钢铁肌肤再次覆盖全身。
“铛!铛!铛!……”
那八只头颅见状竟是微微一愣,就在这时,武文昌已然闪身上前,举起盘云剑便斩向其中一只头颅。
另外两只头颅见状立刻咬了过来,他立刻施展术法,身形虚化,那两只头颅并未将其咬中,而是撞在了一起。
武文昌趁机踩在一颗头颅之上,朝着另一颗头颅的脖颈奋力斩出了一道剑气。
剑气斩出的很是突然,那九头鸟并未预想到武文昌所施展的术法,剑气裹挟着强大的灵气瞬间将那颗头颅斩了下去,黑血顿时喷涌而出。
“终于得手了!”武文昌声音里带着难掩的颤抖,却又透着彻骨的快意。
“哑呕!”
鬼车顿时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嘶鸣,身形剧烈摇晃起来。
刑天有感,立刻大怒,舍了李玉晨从鸟背之上一跃而下,操起手中巨斧径直劈向了武文昌。
“不好!”
李玉晨见状立刻大骇,本体与分身同时发力,九龙剑金光暴涨,八十一条金龙盘旋而出,朝着刑天攻去。
“太乙太清剑!”
八十一条金龙如利箭般俯冲而下,急追刑天而去。
感知到磅礴的金龙气息,刑天面色微变,立刻舍了抽身的武文昌,转身举起了玄铁盾牌护在了身前。
李玉晨见状立刻瞬移,绕到了刑天的身后,抵御金龙虚影的刑天立刻右手反挥巨斧,将袭来的致命一剑挡了下来。
宁柔趁机再次催动御兽术法,这九头鸟虽为上古凶禽,心智却未开,加上此时没有刑天妖气抵挡,立刻被御兽术侵入,动作微微迟滞。
“成了!”李雨馨立刻喊道。
轩辕复闻言,身形立刻变大,舍了罡风剑,以巨大的钢铁手掌,抓住了其中两颗头颅的脖颈,将其扭转缠绕。
那九头鸟的两颗头颅拼命啄向了他,却由于中了宁柔的御兽术,动作无比迟缓,被他接连踢开。
轩辕复借御兽术滞敌之机,左臂横扫间,五指如钩,又牢牢地扣住了第三颗头颅的喙根。
“畜生!让你尝尝颈骨缠绞之苦!”
轩辕复声如洪钟,牙关紧咬,额上青筋暴起如虬龙。
他左手将三颗头颅脖颈交缠,右手再探,顺势抓住了第四颗与第五颗鸟首的后颈,指节爆响如裂帛,片刻竟将五颗头颅的脖颈拧作了一股。
九头鸟痛得悲鸣狂嘶,剩余三颗头颅急欲啄向他的面门。
轩辕复见状并未躲闪,而是趁机将咬来的第六颗头颅拢在了怀中,腕翻劲转间,第七颗头颅已经被捏在了手中。
随之先以左首头颅绕右首三圈,再将下首头颅从缠结处穿过,最后以掌心灵气猛拍缠结点,七颗头颅的脖颈已如老藤缠树般拧成了死结,连半分挣扎的力道都没有了。
轩辕复方一松手,那七颗头颅便如败絮般垂落。
不远处的李雨馨和宁柔看到如此情景,不禁暗自发笑。
如今这畜生只剩下了一颗头颅在苟延残喘。
宁柔当即运起天机剑,朝着那仅剩的头颅再次劈出了数道紫雷。
“嘭嘭嘭!”
紫雷接连命中,九头鸟嘶鸣不止,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黑色血液流淌不止。
刑天见状,怒不可遏,他并未想到如今众人的修为都已达到了这般境地,转瞬之间便让这上古妖兽打得遍体鳞伤。
他猛地舍了李玉晨的八个分身,自鸟背上跃下,巨斧带着毁天灭地之势,劈向了宁柔的头顶。
李玉晨分身的剑气先前被刑天的玄铁巨盾尽数挡了下来,如今没了盾牌的阻止,一道粗大的金色光柱裹挟着金龙虚影立刻击中了九头鸟的巨大身躯。
九头鸟嘶鸣一声,身形立刻扑倒在地,那最后一颗头颅也垂落向了地面。
刑天仿佛丝毫不在意这畜生的死活,立刻将妖气灌入巨斧之中。
李玉晨大惊,立刻瞬移到了宁柔身前,九龙剑全力格挡。
“铛!”
一股巨力传来,李玉晨顿感手臂发麻,九龙剑也险些脱手。
第352章 玄局驰援
刑天周身煞气暴涨,巨斧之上竟燃起了熊熊黑火,带着吞噬一切的气息,再次劈斩。
李玉晨面色凝重,心中暗道:“这一击必须全力抵挡……否则……”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分身的灵气急速收回。
八道分身没了灵气的加持,立刻消散于无形。
他随即将体内剩余的灵气尽数运转,九龙剑金光璀璨,一道巨大的金色光柱,迎向了刑天的黑火巨斧。
“轰!”
金光与黑火相撞,爆炸声震彻寰宇,整座羽山都剧烈震颤起来。
周围的众人瞬间被爆炸的冲击波震得倒飞了出去,重重摔在了地上,口吐鲜血,气息萎靡。
李玉晨更是面色惨白,先前已然将体内的灵气尽数耗尽,九龙剑也黯淡无光,插在了一旁的岩石中。
刑天也被冲击波震得后退了数步,巨斧上的黑火熄灭了大半,玄铁盾牌上出现了一道裂痕,胸口处付烈焰双眸中闪过了一丝惊愕。
就在此时,火山口突然传来了一阵更加剧烈的震颤,整座羽山仿佛要崩塌了一般,喷涌的岩浆竟已没过了火山口边缘的崖壁,顿时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朝着众人蔓延而来。
原来方才的爆炸,彻底引发了火山的全面喷发,整座羽山已变成了一片人间炼狱。
“不好!火山全面喷发了!”
李雨馨惊骇喊道,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浑身无力。
刑天也察觉到了异样,转头看向了火山口,眉头微皱。
李玉晨拄着九龙剑半跪于地,胸口剧烈起伏,方才硬接刑天那一斧已震伤肺腑,嘴角不断溢出了暗红血迹。
刑天并未理会火山的喷发,提着巨斧缓步上前,胸口的烈焰双眸死死地看着李玉晨,嘴角勾起了一抹残忍笑意。
“嘿嘿,将你们擒住,便能彻底让它复苏!”
庞大的无头身躯朝着众人每走一步,都引得岩层崩裂。
同时,周身所发的阴邪妖气如潮水般向众人涌去,在周遭凝成了一道漆黑的屏障,将李玉晨等人的退路尽数封死。
李玉晨见状,转身看向了宁柔。
“宁姑娘,你带他们先走,我来拖住他!”
“不行!”
宁柔立刻摇头道:“要走一起走!”
就在这时,武文昌不知何时悄然来到的刑天身后,凝足了灵气的盘云剑赫然斩出。
刑天微微挑眉,立刻转身挥斧。
“灵武子!” 李雨馨立刻惊呼出声。
李玉晨瞳孔骤缩,瞬移之术需灵气支撑,此刻他仅能勉强挪动身形,根本来不及救援。
眼看武文昌便要丧于斧下,忽闻火山口上方的云雾中传来一阵尖锐的呼啸。
那声音非妖非兽,带着金属撕裂空气的锐响,与山间的嘶吼格格不入。
刑天仿佛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手中下意识卸去了大部分的力道,巨斧挥出的动作也有所迟滞。
武文昌趁机立刻低头躲避,侃侃躲开了那致命的一击。
“哼!”刑天并未因错失良机而感到恼怒,只是冷哼一声,右脚猛然踹在了他的小腹,立刻将其踹飞了出去。
李玉晨等人见状,皆是松了口气,转而抬头望向了上空弥漫着火山灰的天空。
云雾翻腾间,数十道银亮弹体突然窜出,尾焰如赤蛇般划破了灰雾,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直扑刑天而来。
“何物?”
刑天皱眉,玄铁盾牌下意识挡在了身前。
可未等他反应过来,第一枚导弹已然撞在其上。
“轰!”
一声巨响,火光冲天,碎片飞溅。
紧接着,第二枚、第三枚。
刑天被导弹爆炸的冲击波震得连连后退,烈焰双眸中满是惊愕与暴怒。
他从未见过这般凡俗器物,竟能破开他的煞气屏障,震裂手中的玄铁盾牌。
刑天大怒,巨斧狂挥,将袭来的最后几枚导弹尽数劈碎,黑火与火光在斧刃上交织,却难掩他眼中的戾气。
就在此时,云雾中传来了一阵轰鸣。
只见云雾被撕开了一道口子,数架银灰色战机急速掠出。
“战斗机?” 李雨馨眉头微蹙道。
宁柔转而看向了李玉晨,问道:“怎么回事?难不成是郑涛派来的?”
李玉晨强撑起身,抬头望向了再次隐于天际的战机,微微摇头。
刑天收回了目光,看向了眼前众人,失去盾牌的右手猛然挥出。
一道禁锢瞬时笼罩在了众人的周围,随后那刑天大喝一声,周身灵气骤然爆发,身躯腾空而起,在半空中踏出一道气浪,朝着战斗机离去的方向追去。
“他……他竟能飞天?” 武文昌目瞪口呆。
众人闻言尽皆沉默,从先前的打斗来看,此时刑天的修为已然凌驾于他们之上,甚至超过了已经达到四品境界的李玉晨。
“他为何不杀了我们?反而将我们囚禁在这里?”
李雨馨收回目光,疑惑问道。
以刑天这魔头如今的恐怖修为,想要杀死眼前灵气几近枯竭的众人犹如碾死一只蚂蚁。
轩辕复摇了摇头,喉间溢出一声轻嗤,转而看向仍旧喷发的火山口。
赤红熔浆顺着山体沟壑蜿蜒而下,蒸腾的热浪裹挟着硫磺味撞在了众人周围的无形屏障上,激起了圈圈涟漪。
“咱们得想办法尽快脱困才行!”
言罢,他挥出罡风剑尝试着斩向了禁锢,一声闷响后,剑气瞬间溃散,只留下几道转瞬即逝的波纹。
“不行,我的灵气已经枯竭了……”
“我的也是……”武文昌叹气摇头。
李雨馨当即盘膝坐下,凝神聚气。
可由于有禁锢的阻隔,外界游离的灵气只在外打转,根本无法渗入气海。
“不行,灵气被完全阻隔了,根本无法聚敛。”
“你有什么办法?”宁柔转而看向一直沉默的李玉晨,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
李玉晨亦是缓缓摇头。
武文昌像是想起了什么,急忙探向怀中,掏出了玉简,尝试着传输信息,可玉简表面只闪过一道极淡的白光,便迅速黯淡了下去。
“玉简也失效了。”
轩辕复望着纹丝不动的禁锢,重重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
“哎,看来只能指望郑涛他们了。”
“那些战机恐怕也……”
李玉晨话说一半,忽闻天穹之上传来了一阵低沉真言。
那声音不似人声,却带着道韵天成的威严,如钟鸣震荡,穿透了不远处战机的轰鸣和火山喷涌的咆哮,直抵众人耳畔。
第353章 三清杀阵
“上清七极,紫微绝辰,上浮九天,下飞地元,三元守魄,天皇授经,五老九真,皆守体门,太上大道君,急急如律令!”
真言起时,火山口翻涌的岩浆竟骤然停滞。
半空之中,刑天周身的煞气如遇冷水般剧烈收缩,他追击的身形猛地一滞,胸前巨乳生成的那对烈焰双眸中闪过了一丝惊疑,下意识转头望向了周围火山灰凝成的云雾。
那真言中的上清道韵,竟让他体内沉睡的上古记忆隐隐躁动,似有某种力量在克制他的凶性。
李玉晨浑身一震,这真言如此熟悉,却一时想不起何处听闻,只觉周身经脉中残存的灵气竟随真言节奏微微跳动,之前被煞气侵入的绞痛感也缓解了几分。
宁柔扶着他的手臂,轻声道:“这声音……”
话音未落,第二道真言已紧随而至,声调更为雄浑,如惊雷滚过天穹。
“玉清八神,四变九飞,炼魂保身,明景同晖,帝君解结,胎缚四归,上通玄母,散灵出威,虚皇大道君,急急如律令!”
此真言落时,火山口上空的灰雾竟开始消散,一道莹白光芒自岩浆深处透出,
刑天大怒,巨斧一挥便要斩断这烦人的真言,却见周身煞气竟如同被无形枷锁束缚,丧失了大部分的力量。
“这是……三清大洞太上无妙杀阵的真言!”
李玉晨脑中轰然一响,尘封的记忆瞬间被唤醒。
之前他曾随陆阳子、尹圆子、沈致飞三位前辈前往仇池山,彼时山中刑天残躯封印松动,三位前辈便是以这三清杀阵加固封印,当时念诵的正是这三段真言!
只是今日念诵之人,气息更为浑厚,显然修为远胜当年三位前辈。
就在他恍然之际,第三道真言已带着太清道韵响彻天地,如大地承托万物,沉稳厚重。
“太清九虚,冥涬之根,杳兮得信,寂兮通神,无象之象,无始之魂,轮转日月,包裹乾坤,混元大道君,急急如律令!”
三道真言交织之际,火山口突然亮起了三道光柱。
一道青芒自东侧山壁射出。
一道白光从西侧岩缝迸发。
一道黄光在北侧岩浆旁升腾。
三道光柱在空中交汇,将整个火山口笼罩其中。
光柱之内,道符虚影纷飞,三道虚影若隐若现,原本肆虐的煞气如冰雪消融,连火山喷发的岩浆都被光柱压制,只能在原地翻滚,再难向外蔓延半分。
刑天脸色骤变,这一次不再是惊疑,而是真正的忌惮。
他曾在远古时期吃过这阵法的亏,当年被黄帝斩首后,便是被道家先人以类似阵法镇压于常羊山,今日这杀阵的威压,竟比当年更为强盛!
“是谁在装神弄鬼?!”
刑天大怒,巨斧劈向最近的青芒光柱,却见光柱泛起涟漪,斧气撞上便如泥牛入海,连一丝裂痕都未能留下。
三道光柱中,身影渐渐清晰。
东侧青芒中,一人身着月白道袍,腰系八卦玉带,面容清癯,双目如古井无波,正是上清正一宫的掌教真人、当今少天师张枕云。
他此刻周身萦绕着上清灵气,如云雾缭绕,清波荡漾,正是方才念诵上清真言之人。
西侧白光中,立身者头戴太清混元冠,身披玄色法衣,面容刚毅,周身黄光厚重如岳,只见其左手掐诀,右手持着一面八卦圆镜,镜光与白光相融。
李玉晨并未见过此人,不过能够念诵这阵法的太清真言,须取得大洞法箓,想必定是太清一宗哪个门派的监院或者掌教。
北侧岩浆旁的黄光中,那人一身赤纹道袍,面容肃穆,周身隐隐有雷光闪烁。
此人他也不认得,想必也是玉清宗的前辈。
三人呈三角而立,皆傲立于火山口边缘,虽未出手,仅凭三清杀阵的威压,便将刑天牢牢地困在了光柱中央。
刑天被大阵困住,其体内的魔气顿时与外界隔断。
李玉晨等人有感,纷纷各自运起体内仅存的灵气,顿时将刑天所布下的这处禁锢打破。
禁锢一破,立刻感受到了外界的气息。
众人见状如释重负,立刻开始盘膝打坐,运气周天,恢复灵气。
张枕云目光扫过李玉晨四人,提气喊道:“开元子,你等先行离开此处,这里交由我等处置。”
李玉晨等人闻言立刻点了点头。
今日三清各宗前辈联合施展三清大洞太上无妙杀阵将这魔头困住,他本想等着恢复一些灵气来出一点力,在看到张枕云凝重的皱眉只能作罢。
五人起身之后,连忙朝着上方的三人稽首行礼,随后退出了这片区域。
“我终于明白,为何郑科调动战斗机前来支援,想必他们早已有所准备。”轩辕复抬头看向了山上。
武文昌咬牙切齿道:“今日定要彻底消灭了这魔头!”
“哎,我看未必,这刑天上古时期便已存在,当年与天帝争神,被其砍掉头颅之后,道家先人也只是将其元神封印,肉身镇压,并未将其彻底消灭……”李玉晨叹气摆手道。
张枕云看向刑天,声音如雷:“仇池山破印而出,还欲为祸人间,当真是不知悔改!”
太清前辈手持八卦镜,镜光直射刑天:“岂容你这上古凶神放肆?今日我等便以三清杀阵,再将你镇压千年,让你好好反省!”
刑天巨斧劈空,震得周遭气流翻涌,断颈处无目却似有寒光怒射,以脐为口朗声道:“当年黄帝倚众凌寡,断吾头颅;今日尔等循其故智,以阵法困吾,当真是天道不公,恃强凌弱之辈恒昌!”
“那黄帝踞天庭而掌三界,便以为定鼎天下、四海升平?可笑!尔观世间,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富者横征暴敛,强者鱼肉乡邻,戾气盈于寰宇,怨声彻于九霄!今人更甚,逐利忘义,骨肉相残,欺善怕恶,媚上欺下,礼崩乐坏,廉耻不存,这般三界,何谈太平?”
巨斧再挥,裂风如吼:“天庭昏聩,黄帝老朽,早该让位于真英雄!不如将这三界交予我等执掌,吾当废尊卑、铲特权,削豪强、济贫贱,使天下无高低之分,众生无贵贱之别,人人各得其所,户户安居乐业!尔等若识时务,便卸甲归降;若冥顽不灵,休怪吾干戚之下,再添亡魂!”
听到刑天这番大放厥词,李玉晨不禁撇了撇嘴,宁柔则微微皱眉,一旁的李雨鑫更是淬道:“啊呸!这魔头好不要脸!”
张枕云目光沉静如渊,声如洪钟贯耳:“你这魔头,妄谈天道!当年黄帝定鼎三界,非倚多为胜,实乃顺天应人、拨乱反正;今日我等设阵,非以强凌弱,乃是替天行道、镇此凶顽!”
“世间有戾气、今人失德,便欲夺三界之权?可笑至极!天地自有纲纪,人间自有伦常,天庭掌执教化、惩恶扬善,虽非尽善,却护得万载安宁。你天生凶戾,只知斗杀,若让你等掌权,必是焚典毁规、涂炭生灵,使三界重陷混沌,众生再遭涂炭,此等祸心,岂能得逞?”
第354章 三清杀阵2
刑天闻言怒啸,巨斧劈向阵法,却被金光反弹,震得身躯剧颤,他定了定神,胸前的那对凶目望向了张枕云道:“想起来了,观尔气息,是那朽道之子吧,那朽道已被吾灭杀,今日尔等还要步其后尘?”
刑天言罢,那肚脐上的血口哈哈大笑起来。
上一代天师张鸣涛便是被这刑天的突然袭击而身死道消了。
张枕云闻言微微一怔,捏诀的手指也不禁颤了颤,阵法随之震动。
刑天这话,如尖刀剜心,深深的刺进了他的心里,那双常含温润的眼眸,此刻竟似淬了的寒星,阴冷至极。
虽然他自幼便离开父亲,离开道观,于世间独自游历,他与父亲之间的情谊并不是很深,可那毕竟是血脉相连的至亲。
犹记那年离山,父亲没说什么软语。
后来他在江湖漂泊,偶得父亲托人捎来的书信,字迹刚劲如剑,只写 “观中丹熟,山下民安”,从不提思念,却总在信末附上一张新绘的平安符。
他曾以为,这样淡如水的父子情,纵使天人永隔,也不会让他太过痛彻。
可此刻刑天对他的称呼,却像冷风卷着沙砾,狠狠地刮过了心口最软的地方。
原来有些羁绊,从不是靠朝夕相处来维系的,而是靠着那血脉里淌着的道统传承,靠着父亲临终前仍护着的天下苍生!
“枕云!”拿着八卦镜的太清前辈连忙提醒。
“朽道?”张枕云回过神来,俯视下方的魔头,冷笑了两声。
“先父毕生护持正道,剑斩妖邪无数,岂是尔这邪魔评头论足?”
他指尖微微发颤,那股先前的刺痛也转为了愤怒。
刑天那肚脐血口的笑声,像钝刀磨着他的孝心,幼时与父亲的点点滴滴,此刻全在他的四肢百骸里烧。
他知自己是道教掌教,非是仅为父报仇的稚子。
方才阵法震动,已显心乱,若再失了道心,非但报不了仇,还要让玄门弟子、山下苍生跟着遭殃。
可刑天那凶目里的轻蔑,那血口的狂笑,偏又勾得他心头火起。
“吾辈天师,早将生死置之度外。”
张枕云深吸一口气,道心渐稳,可眼底的悲愤仍未消,眸色一厉,掐诀断喝:“道家阵法,本为镇邪护道,今日便用这三清杀阵,让你知大道之威,不敢再犯。”
言罢,他与施法的其余二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三人同时指诀朝天。
“和!”
这声音犹如闷雷,三道光柱骤然收缩,将刑天牢牢困在其中。
青芒中飞出上清道符,贴在了刑天周身,不断削弱着他体内的妖气。
白光中射出玉清雷光,灼烧其铜皮铁骨。
黄光中降下太清重力,让他身形愈发沉重,连此刻的凌空都变得极为困难。
刑天大怒,巨斧狂挥,试图打破这些光柱的束缚,可每一次的发力都被反弹了回来。
李玉晨等人在远处望着这震撼的一幕,皆心潮澎湃。
轩辕复叹道:“这阵法的威力竟如此之大?!”
李雨馨转而看向李玉晨疑惑问道:“你怎么会识得这阵法?”
“当年我曾与陆阳子前辈前往仇池山,加固了那里封印刑天残躯的封印,当时所用的,正是阵法。”
李玉晨看着施展阵法的三人,回忆着继续说道:“这阵法需以道门三宗洞神符箓为根基,三人共同施展才行,只不过今天施术的三人要比当年陆阳子等前辈的修为要高出许多……”
“轰隆!”
又是一声擎天巨响。
半空之中,三人诀印再催,阵中光柱如千钧玉磬,引得上方的空间缓缓下压。那股重力越来越沉,赤红的熔浆竟在重力碾压下,气泡飞速破灭,边缘也渐渐变得灰白,浓稠的流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固,转瞬便蔓延至中心。
凌空的刑天闷哼一声,身躯咯吱作响,直接被巨大的重力砸了下去,死死地嵌在了渐硬的岩浆之中。
刑天胸前凶目圆睁,肚脐血口发出了凄厉嘶吼,粗壮的手臂虬结暴涨,双手紧紧地攥着那柄巨斧,极力地抗衡着阵法的重力。
可那法阵重力愈发狂暴,虚空仿佛化作了实质的碾石,一寸寸压向了他的身躯。
“咔嚓!”
一声脆响,刑天嵌在岩浆里的双腿先被压折,接着是腰身,黑气在重力挤压下不断逸散,如同被挤破的墨囊。
“厉害!”轩辕复拍腿惊叹道。
宁柔叹道:“不愧是宗门前辈,这三清杀阵的威力,竟如此恐怖!”
李雨馨眼中满是敬佩:“今日终于能将这魔头除去了!”
半空之中施术的三人,诀印再次一沉。
只见阵法内的空间猛地一坠,轰的一声巨响,整团凝固的岩浆被压得扁平,刑天那庞大的身躯竟如败絮般被碾成了薄饼,贴在了坚实的岩浆壳上,巨斧也崩裂成了数段,黑气彻底消散,只剩胸前凶目还在微弱闪烁,却再无半分的反抗力道。
凝固的岩浆表面,裂开了细密的纹路,刑天被压扁的身躯嵌在其中,如同烙在石上的黑印。
宁柔轻声道:“这下可以放心了。”
随着阵法的渐渐落下,刑天付身形渐渐被压向了火山口的深处。
就在这时,上方的太清前辈眼神微微一凝。
原本平稳流转的太清黄光里,竟泛起了一丝极细微的滞涩,他垂眸望向下方渐趋固化的岩浆,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下方的火山深处,正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低频震颤,既不是阵法重力引发的崩裂,也不是刑天残躯挣扎的动静,反倒像有什么东西在黑暗里苏醒,正用粗重的呼吸撞着地底的岩层。
不消片刻,玉清前辈也皱起了眉头。
他掐动法诀的手指猛地一紧,玉清雷光骤然暴涨几分。
“不对。”
他沉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
张枕云也随之面色凝重。
他原本稳定的上清灵气忽然乱了一瞬,垂眸看向火山口深处时,正好瞥见了固化的岩浆壳裂缝里,竟有一缕缕新的黑气逆势而上。
他与其余两位前辈交换了一下眼神,三人眼中皆无半分懈怠。
第355章 突遇变故
“凝神!催至极致!”
太清前辈低喝一声,指尖法诀接连变换,手持的八卦镜所发光芒暴涨,原本压在岩浆上的重力骤然翻了三倍,虚空竟被压出了细密的裂痕,像要随时崩塌。
玉清前辈紧随其后,口中急念真言,指尖雷光不再是零散的劈刺,而是化作了一条银色的雷龙,直扑下方。
张枕云则是将体内全部灵气尽数灌于指尖,额角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脸颊滑落,却死死盯着下方。
“轰隆!”
三清杀阵的光柱彻底连成一片,金、白、黄三色交织成了巨大的光罩,将整个火山口都罩在其中。
光罩内的空间不断下压,固化的岩浆被压得咔咔作响。
远处的李玉晨等人只觉得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变得十分困难。
轩辕复原本惊叹的表情则是僵在了脸上,宁柔也收起了赞叹,紧紧盯着那片光罩,眼中满是担忧。
火山深处的震颤愈发剧烈,却始终冲不破阵法的压制。
太清前辈诀印再沉,光罩猛地往下一坠,将整片岩浆压得陷进了地底半尺
“轰隆隆!”
火山深处的震颤陡然加剧,先前还只是低频轻颤,此刻竟似有巨兽翻身,整座山脉都跟着微微摇晃起来。
固化的岩浆上,细密的纹路瞬间扩成了巨大的裂缝,墨色的魔气从裂缝中疯狂涌出,如狼烟般直冲天际,将半空的三色光罩都染得暗了几分。
太清掌教握着八卦镜的手猛地一紧,镜身黄光骤亮,试图压下那股冲天魔气,却见裂缝中突然窜出数道岩刺,如利剑般直刺光罩!
岩刺顶端裹着暗红的泥浆,竟将光罩灼出了几处黑斑。
“不好!”
玉清前辈低喝一声,指尖雷龙盘旋而下,银电劈在那些岩刺之上,将其炸得碎石纷飞。
可碎石未落,地底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咆哮,紧接着这里的整片区域轰然炸裂!
碎石与岩浆飞溅间,一道魁梧身影破土而出,落地时震得地面都陷下了三寸。
李玉晨等人定睛看去,无不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那道黑影高逾丈许,身上甲胄由岩石拼成,皮肤是皲裂的岩块,随着他呼吸微微发亮。
“厉石!”
李雨馨和宁柔闻声立刻定睛看去。
“这……这魔头不是被你斩杀在了轩辕窑之内了吗?”
李玉晨愕然摇头,先前他们三人前往雍土之域的轩辕窑寻找轩辕鉴碎片的下落,却偶然找到了相柳的残魄,随后便遇到了这身为九黎魔王其中之一的厉石。
当年他凭借画写金符施展真武神咒,方才将其一举击杀,不过在那之后,奄奄一息的厉石却凭借着地脉之力遁逃而走。
阵法之中,厉石艰难仰头,岩块拼成的脸上两道暗红缝隙,死死盯着半空的三位道门前辈。
随后他双臂一振,地面顿时剧烈震动,裂开数道了深沟,无数碎石从沟中飞起,在他身前凝成了一柄丈长石矛,手臂咔嚓作响间,便将其紧紧握住,极力对抗着阵法的强大重力,奋力将其掷向了上空!
太清前辈眼神一厉,八卦镜光芒随之暴涨,将石矛挡在了光罩外,可石矛上却滋生出了暗红色的液体,顺着与光罩接触的一点扩散开来。
“是地脉毒浆!” 太清掌教沉声道。
就在这时,另一侧的地底突然传来了几声沉闷的巨响,似有巨锤在敲击岩层。
一声岩层破裂的巨响过后,另一道身影从中冲出。
那身影身披玄铁甲胄,双手各握有一柄巨锤。
“石疆!”
李玉晨的声音更显凝重。
“啊?”身旁的几人立刻惊呼。
轩辕复骇然追问道:“它……它不是被你于十万大山差点诛杀了吗?”
这现身的石疆,同样为是九黎魔王之一,心思诡谲,昔年竟暗将魂魄寄藏于徐福躯壳之内,借徐福之名潜伏世间,暗中谋划祸乱华夏之事。
直至此前李玉晨一行人深入十万大山,欲拔除那钉入龙脉、蚀尽天下气运的困龙钉时,这魔头见自身谋划将破,才终于不再隐匿,现了真身。
当日战况何等凶险!李玉晨彼时幸得赵成子羽化后遗留的灵晶相助,灵晶内蕴灵气涌入体内,令他修为骤得跃升,数度逼得石疆险象环生,眼看便要将这魔头毙于剑下,永绝后患。
孰料天不遂人愿,风伯雨师不顾自身暴露之险,趁隙出手,合力祭出滔天妖法,硬生生将濒死的石疆救下,携之遁入风雨之中。
一场本该斩除魔头的好局,终因这突来的变数功亏一篑,未能将石疆彻底诛灭,也为今日这场祸事埋下了隐患。
石疆咧嘴一笑,双锤猛地对撞,音波如圆环般扩散开来。
远处的轩辕复等人只觉得耳膜剧痛,忍不住捂住了耳朵。
阵法的光柱更是剧烈地震颤,原本压制刑天的重力也随之弱了几分。
“哈哈哈!道门小儿,也敢在本王面前摆弄阵法?”
石疆狂笑出声,双锤再次挥舞,音波化作了有形的黑色波纹,层层叠叠撞向上方的空间。
玉清前辈面色一沉,口中再次急诵真言,指尖雷龙再次暴涨,银电交织成了一张雷网,向下压去。
音波撞在了雷网之上,引得其剧烈晃动。
可就在此时,下方的空间突然暗了下来,隐隐有雷光闪动。
第三道身影从地底陡然冲出,头长黑牛,赤发披散,肌肉贲张,双臂戴着一对铜质臂环,周身电光游走。
看到那身影的瞬间,李玉晨咬牙切齿道:“蛮角!”
这魔王早年曾化身为哀牢法王,在华夏周边小国蛰伏。李玉晨的姐姐失踪后,他为寻姐姐下落,曾求助于749局,却意外遭遇了这魔头。彼时他修为仅在六品,根本无力对抗,濒临死亡之际,竟在梦中被一位神秘老道点化,修为得以突破,才险些将魔头斩杀。可惜最终,这魔头还是被风伯雨师救走了。
看到三位魔王接连现身,李玉晨脑海之中已乱作一团。
而且此时,他能够清晰的感知到此时的三位魔王皆是彻底地恢复了过来,且修为大涨。
第356章 三魔联手
厉石、石疆和蛮角的出现,令得众人皆是骇然大惊。
此时三位魔王的修为都已完全恢复,并且此时李玉晨等人都能够感觉到他们身上的妖魔气息较之前截然不同。
宁柔失声叫道:“他们怎么可能还活着?”
周围众人尽皆愕然沉默,没有人能够回答他的问题。
火山口内,由三宗前辈联合施展的阵法,那强大的镇压之力此时也被出现的三位魔王抵消了大半,原本受到巨大重力压制的刑天此时也奋力的挣扎着。
“不好!刑天快要脱困了!”李雨馨感知到了刑天愈发强大的气息急忙喊道。
“快恢复灵气,倘若阵法失效,刑天脱困,咱们也好帮三清前辈镇压那些魔头!”李玉晨立刻盘膝落座,开始疯狂聚气。
轩辕复等人闻言,立刻点头。
阵法之内,蛮角抬起了粗壮的手臂,掌心凝聚出了一团紫色的闪电,冷笑着看向凌空云端的三人。
“嘿嘿,看你们还能维持多久?”言罢,掌心猛然掷出了那道闪电。
只见一道紫色雷柱,直劈光罩!
这雷柱比玉清前辈所施展出的雷龙还要粗壮,玉清前辈脸色一白,连忙催动体内灵气,雷龙再次暴涨,疯狂窜出,与那雷柱撞在了一起。
“轰隆!”
一声巨响过后,雷电四散飞溅,周围的空间也出现了褶皱般的裂痕。
厉石引地脉,石疆以音波,蛮角凭雷光,在三位魔王合力之下,阵法的维持顿时岌岌可危,笼罩在此方区域的阵法光罩表面上的裂纹越来越大。
凝固硬化的岩浆内,刑天的身躯忽然动了动,胸前的凶目重新燃起了炽热红芒,肚脐血口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嘶吼!
张枕云面色凝重,将体内剩余的灵气尽数灌于指尖,随之向着四周蔓延开来,试图修补裂纹。
可刚刚修补好一寸,便再次出现了裂痕。
太清前辈见状,眉头大皱,沉声说道:“你二人暂且稳住阵法!”
看到张枕云和那玉清前辈点头应声,他便撤去了自身灵气的加持,身形一晃,立刻凌空来到火山口的正上方,左手捏诀,口中真言急念,右手所持八卦镜向下照去。
随着真言的不断念诵,一道巨大的白色光柱自镜面之中射出,直接笼罩了火山口的整片区域。
厉石见状,双足接连猛踏地面,巨大的手掌不断拍和,口中也念起了繁杂拗口的咒语。
“轰隆隆!”
地面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不多时一面巨大的石墙自地底窜出,直冲天际。
待那石墙拔高了数十丈后,一脚径直踹在了石墙的根部,随后双臂陡张,竟在石墙倾颓之势将尽未尽时,十指扣住了石墙表面。
随着犹如滚雷的一声暴喝,那原本重逾万斤的石墙,此刻竟被他举过了头顶。
“好个魔头!”
太清前辈见状亦不禁低喝,口中真言陡转高亢,八卦镜射出的白色光柱骤然增粗了三倍,光柱边缘隐有金色符文流转,石墙微微震颤之余,簌簌落下了碎石。
厉石额上青筋暴起,魔气如黑雾般从七窍涌出,托着石墙的双臂虽微微颤抖。
轩辕复见状立刻喊道:“太清前辈分心相抗,阵法怕是撑不住了!”
话音未落,阵中便传来了一声惊天巨响,紧接着便是犹如滔天巨浪般翻涌的刺耳音啸,直刺得众人耳膜生疼。
石墙崩裂之际,石疆突然张口发出了刺耳尖啸,音波如无形利刃,直逼上方的太清前辈。
太清前辈被猝不及防的啸声击中,顷刻间喷出了一口鲜血。
“不好!”上方的玉清前辈见状大骇。
“哈哈哈!”石疆见状狂笑,拎起手中的双锤,顶着巨大的阵法压力,朝着上方重伤的太清前辈杀来!
“贤侄,暂且维持住阵法,我去救他!”玉清前辈急忙朝着张枕云高喊道,也不等对方回应,便立刻断去了维持阵法的灵气,急速俯冲而下。
此时的三清大洞太上无妙杀阵,没了玉清和太清二宗的灵气加持,顿时摇摇欲坠。
半空之中,石疆的双锤已然挥近,玉清前辈见状也顾不得灵气的巨大耗损,直接施展瞬移来到了太清前辈面前,一把拉扯住了太清前辈的道袖立刻后撤瞬移。
“轰!”
石疆手中双锤打在一起发出了沉闷的音爆,相撞的反震之力直接传到了手掌,一阵酸麻。
“嗯?”
石疆见双锤落空,抖了抖发麻的手臂,喉间发出了一声闷响,似有不甘咽在了腹中。
方才那瞬移之法耗损甚巨,他原以为玉清前辈灵气已乏,断无余力再动,怎料对方为救太清,竟不惜动用如此耗损灵气的术法。
就在这迟疑的瞬息之间,下方忽地传来一声巨响,紧随而至的便是巨大的气浪。
本就摇摇欲坠的三清大洞太上无妙杀阵,竟如琉璃般碎作了万千光点。
一股浊气翻涌而上,火山口的岩浆竟被震得向两侧分开,一道黑影自内窜出,魔气如黑云般裹住了周身,正是脱困的刑天!
他胸前凶目红芒暴涨,肚脐血口发出一声震得山川摇晃的嘶吼,连周围的空气都似被染成了墨色。
玉清前辈携太清刚撤到了上空,骤感下方魔气冲顶,二人皆踉跄一步,亏得张枕云伸手扶住。
太清前辈嘴角溢血未擦,脸色惨白如纸,方才被音波所伤的内腑仍在作痛,双目半阖,目光涣散。
玉清前辈整个道袍被音波所撕裂得不成样子,两次施展的瞬移耗费了他体内的大量灵气,此时已然所剩无几,胸膛剧烈起伏,唇上半点血色也没有了。
张枕云虽未受伤,可先前维持阵法已耗尽了体内的灵气,此刻身形竟有些形消骨立,脸色也是一片死灰。
三人并肩立于云端,望去竟无半分往日的仙风道骨。
“完了……” 太清前辈声音嘶哑,气息微弱。“我等灵气已竭,再无抗衡之力……”
玉清前辈望着下方的四个魔头,亦是心灰意冷。
张枕云叹息一声,任由下方的魔气掠过道袍衣角。
第357章 三清之策
就在张枕云等人绝望之际,五道身影陡然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除了李玉晨,宁柔等人此时的修为都已成功跻身到了五品境界,皆有了凌空之能。
“福生无量天尊,拜见掌教真人,二位前辈!”五人立于云端,冲着三人躬身稽首。
太清前辈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随之微微点了点头。
身旁的玉清前辈则摆了摆手道:“都什么时候了,还是这般迂……咳咳咳……”话至半途便连连咳嗽。
张枕云面色凝重道:“我等灵气皆已耗尽,已无法再次施展那阵法,稍后由我拖住他们,你们快带着两位前辈离开。”
言罢,他右手虚握,璀璨的光华从四面八方开始凝聚,在其掌中汇成了一柄光剑,光芒消失之后,三五斩邪剑已然握在了手中。
太清和玉清两位前辈在看到那柄道家的最强法剑之后,眼神之中皆是闪过一丝惊愕。
李玉晨立刻稽首道:“掌教真人,我等灵气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由我五人护送诸位前辈离开!”
太清前辈闻言,手臂微微一颤,浑浊的目光扫过了李玉晨五人,当即缓缓摇头,声音沙哑:“尔等少年人,莫要逞一时之勇。我等修行百年,尚难敌他们,更何况是你等?若留在此地,不过是白白送命,快些走,或许还能保得性命。”
由于此时太清和玉清两位前辈灵气枯竭,对于灵气的感知也很不灵验,一时间并未觉察到李玉晨等人的修为境界,只是觉得这五人太过年轻,对他们鄙夷不屑。
玉清前辈的眸中轻蔑更甚,摆手道:“我等早已活够本了,今日便是在此驾鹤,也是应了天道。你等皆是道门未来,怎能折在此处?再迟些,连逃都来不及了!”
说罢,他咳得更急,嘴角也溢出了一丝血迹,却仍固执地推着李玉晨的手臂,要他们离去。
李玉晨却上前一步,再次躬身稽首。
张枕云见状猛地厉声喝止,“开元子,你非要让我等都丧命于此不成?!”
听到他如此呵斥,李玉晨瞬时低头不语,一旁的轩辕复则开口道:“掌教真人,舍身取义,乃道之常,道者,行大道之人也,若今日弃逃,那些魔头便会为祸世间,我们纵使活下来,又有何颜面面对三清先辈,万千百姓?”
宁柔亦是抬首道:“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魔头当前,我们岂能退避?”
一旁的李雨馨和武文昌亦是正色点头。
随后,也不顾张枕云再次驳斥,五人齐齐转身抬手,手中接连现出了各自长剑,斜指下方。
太清、玉清见此情景,面色骤变,刚要再劝,却见张枕云眸中闪过了一丝动容,握着三五斩邪剑的手也微微一顿。
而下方的火山口,刚刚挣脱阵法束缚的刑天,那巨大的魔躯猛地一挺,骨节咔咔作响,凝固在身上的岩浆块簌簌掉落。
胸前的凶目缓缓转动,红芒扫过了云端众人,肚脐血口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
厉石狂笑道:“哈哈哈!上面几个老道和那些毛头小子,一个也跑不了!”
蛮角则把玩着掌心跳动的紫色雷光,雷光噼啪作响,映得他狰狞的面容愈发可怖。
“方才那瞬移的老儿,这回看你还能往哪逃!”
石疆更是双手抡起双锤,粗声喝道:“一会都别跟我抢,我定要将那在我手中逃跑的猎物挫骨扬灰!”
“哼!那就来试试!”
李玉晨大喝一声,强大的灵气陡然自体内释放,背后闪过一寸金芒,仙家飘带凭空显现。
随后他便化作了一道流光,朝着下方的魔头俯冲而去。
轩辕复等人虽入得五品化神境界,却因未曾证得天仙位次,身后没有仙家飘带出现,可释放出的强大灵气亦是惊得太清和玉清两位前辈瞠目结舌。
“如此年纪,便有这般修为,不愧为我道门翘楚……”太清前辈不禁感慨。
李玉晨等人皆是上清甲子甄选的良才,选定之后,其道号便于三清各宗通传,这太清和玉清前辈皆是各宗掌教,自然听说过他们的名讳,如今感受到他们散发出的强大灵气威压,仍免不得错愕非常。
玉清前辈看向了张枕云道:“贤侄,那些魔头皆非等闲,以他们的修为,想必也只是拖及一时,还是想想后招吧……”
“哎,还是抓紧聚气吧,他们能够为我等争取一些时间,决不能让那些魔头活着出去……”
太清前辈言罢,凌空盘坐,双手捏诀,闭目凝神,开始聚气。
玉清前辈叹了口气道:“看来只能如此了……”随后也开始了打坐聚气。
张枕云看着那急速冲向下方的五道身影,又看了看手中的三五斩邪剑,面色沉重地点了点头。
他心里清楚太清和玉清两位前辈心里的打算,先前三人联手施展的三清大洞太上无妙杀阵才能将刑天一个魔头压制,如今其余三个魔头现身,即使有李玉晨等人,也无力将这些魔头彻底封印在这里,更别提将其诛杀。
为了避免这些魔头现世祸乱人间,将其彻底诛杀于此,如今只有走玉石俱焚一途。
玉石俱焚,实则为崩解道基、散化修为。
道基乃修行之根本,如大树之根,而自身的灵气则是通过吸收天地灵气之后经身体的奇经八脉有序流转并储存于丹田的。
散化修为,便是将储存在丹田内的灵气急剧压缩,压缩后的灵气不仅能够提升能量的密度,还能引发质的变化。
其如同虾蟹闭合大螯时产生的高速水流,会导致局部的低压,引发气泡内爆并释放冲击波。
而修行中人体内聚集的天地灵气,一旦崩解散化,那股灵气便会如决堤之江般猛烈爆发,所产生的巨大气浪能够将方圆的一切事物瞬间吞噬。
张枕云等三人本就修为高深,体内能够储存极为庞大的天地灵气,他们三人的合力散功,足以将那些魔头彻底当场抹杀。
他最后望了眼下方,缓缓闭目聚气。
他们今后的路还很长,而自己能够为人间挡下这场灭顶之灾,也不负三清祖师斩妖护世的训诫。
第358章 力战四魔
李玉晨身形如一道流光般迅速下坠,道袍的衣摆和背后的仙家飘带被急速的气流扯成了一道直线。
就在落地的刹那,右手九龙剑向前刺出,金龙虚影随之于剑身周围盘旋环绕,直取刑天胸前凶目。
“铛!”
双方顿时短兵相接,九龙剑刺在了石疆的双锤之上,巨大的力道将剑身都压得弯曲起来。
高举半空与九龙剑僵持的双锤之下,石疆那双凶煞的瞳孔恶狠狠地盯着上方极力驾驭九龙剑的李玉晨,狰狞笑道:“嘿嘿,又是你这毛头小子,今日本座便一雪前耻!”
言罢,紧着双锤的巨手猛然加重力道,将九龙剑顶偏了方向。
李玉晨见状立刻收剑,旋身翻转,双脚凝足了灵气朝着石疆头颅踏来。
石疆见状,不闪不避,巨口大张,滔天的妖魔气焰顷刻间便在口中聚集完成,随着一声愤怒的咆哮,刺耳的音波犹如一道透明光柱直轰向了他。
那道音波仍在半空滚荡,低沉如闷雷碾过,肉眼可见的淡金色波纹层层叠叠扩展开来,连空气都被震得微微发烫。
紧随其后的轩辕复趁机斩出手中罡风剑,剑身之上的孔道同时嗡鸣,一股巨大的气流暴涌而出,转瞬便凝聚成丈许粗的风柱,像一条失控的怒龙般,裹挟着尖锐的啸声径直撞向了音波攻击。
两股力量相撞,一股环形的气浪以碰撞点为中心横扫开来,将周围的岩浆和碎石等一切事物裹挟其中。
刑天趁机挥出巨斧朝着二人横扫而来,所过之处连气流都仿佛要被撕裂开来。
“铛!铛!铛!……”
李玉晨二人见状立刻收剑格挡,同时周遭开始生出了大量的雾气,武文昌已然促动起盘云剑。
石疆再发咆哮音波,声浪陡然便将刚刚凝起的浓雾吹散。
厉石狂笑间,催动地脉之力,脚下的岩浆化成了数道蛰伏的火舌,朝着二人射来,半空之中岩浆被周围形成的狂风冷却凝固成了数道锐刺。
轩辕复怒喝一声,身形陡然变幻,锐刺击在那坚硬无比的钢铁身躯之上顿时变成了碎石粉末。
“有点意思……”看清了轩辕复施展的术法,厉石邪魅一笑,身上的岩石甲胄开始散发了赤红的光芒,“让本王试试,看咱俩谁的身体比较强悍!”
厉石笑声未落,身上的赤红光芒愈发炽盛,身上的每一块岩石都变得如同烧红的精铁,脚掌猛地跺向地面,整个人如出膛炮弹般撞向了轩辕复。
轩辕复眼中精光一闪,金刚术法瞬间施展到了极致。
“轰!”
钢铁拳头与岩石拳头轰然相撞。
厉石甲胄上的岩石被撞得崩出了细密裂纹,几块碎石裹挟着火星飞溅而出,反观轩辕复的钢铁手臂则被震得微微发麻。
“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厉石猛地探手,五指化作了岩石利爪,狠狠抓向了轩辕复的肩膀,火星如雨点般落下,其肩头也被抓出了五道深深的划痕。
轩辕复顺势侧身,左腿如钢铁长鞭横扫而去,重重砸在了厉石的腰腹之上。
厉石身上的赤红光芒剧烈波动,腰侧的岩石甲胄也被砸得向内凹陷。
“小心!”
宁柔的声音从二人的身后传来。
“嗖!轰隆隆……”
一道闪电自二人眼前一闪而过。
不远处的蛮角眼见自己的攻击落空,手腕处的铜质臂环散出紫芒,身影随后化成了一道光影杀向二人。
有天雷之力的加持,加上其强大的修为,蛮角的身形转念之间便出现在了轩辕复旁侧。
“好快的速度!”轩辕复暗道一声糟糕。
李玉晨见状只得再次施展大耗灵气的瞬移将轩辕复救下。
“好险……”
轩辕复瞥见了方才自己所在之地已然被蛮角割裂成了数个不同的空间。
“没想到如今这魔头变得这么厉害……”李玉晨也不禁愕然。
正当蛮角要再次冲向二人之际,周围再次生出了浓厚的大雾,遮挡了他的视线,石疆随之再发音波尖啸。
就在云雾再次被这啸声吹散之时,刑天咆哮着巨口挥舞着巨斧朝二人横斩而来。
李玉晨再次瞬移出剑横挡,同时左掌掌心凭空凝出一道火符,朝着刑天的胸口拍去,一股炽热的火浪顿时在刑天的胸口炸开。
刑天被这股陡然生出的热情朝后推去,他此时的身形也被这股热浪反震后退,为了避免再次施展极耗灵气的瞬移之法,同时抓住这次重创刑天的大好机会,立刻使出了元神出窍之法,冲向了刑天,同时虚幻的右手并指如剑,刺向了刑天的胸口。
“嘿嘿……”未等剑指戳中,只见刑天那张巨口吐露出了诡异的笑声。
“不好!”李玉晨大感不妙,立刻顿住了自身元神的前冲之势。
自伏魔殿坍塌,刑天脱困之后,未重获肉身之前,一直以元神形态于世间苟延残喘,他早已将元神御使之术练得熟稔至极,如今李玉晨以元神出窍之法来对敌,这无异于班门弄斧。
只见刑天血口喷出了一股犹如墨汁般的粘稠液体,眼看那些古怪液体就要粘在自己的元神之上,李玉晨虚幻般的元神立刻朝后一抓,将元神与肉身相隔的空间坍塌成了一片的虚无。
虚无的空间并没有距离的限制,令他的元神得以快速回返肉身。
眼看那些墨色液体也无视距离袭来,元神回窍的李玉晨再次将前方的空间恢复成了原样。
空间复原之后,原本处在虚无之中的液体纷纷散成了无数的水滴。
刑天胸前的那对竖目牢牢锁在李玉晨身上,见他已掌控了空间之力,眼里翻涌的轻蔑瞬间如潮水般退去,瞳仁微缩,重新审视着李玉晨如今的修为境界。
那些散落的墨色水滴悬浮在众人与四魔之间,随着刑天的一声怒喝,那些水滴朝着众人疯狂地拍打而来。
轩辕复见状挺身而出,右手罡风剑急速挥斩,想以剑身所发强大风压将那些疾驰而来的水滴还给那些自以为是的魔头。
未曾想,那些墨色水滴竟然无视风压的阻力,径直穿过了剑身孔洞散出的狂风,齐齐附着在了轩辕复的右臂之上。
第359章 同气相逢
那墨滴刚刚粘在轩辕复的右臂上,便如活物般四下蔓延,转瞬便裹住了整条右臂。
轩辕复只觉得右臂传来了钻心灼痛,似有无数细针在皮肉里搅动,那痛楚竟直抵骨髓。
未等他运气震开,那些墨滴忽然泛起一层惨白的光晕,随即便如冰雪消融般没了踪影。
“呃啊——!”
他的喉间蓦地迸出了一声惨嚎,右手之中的罡风剑也坠落在了地上。
李玉晨见状心头一紧,急忙闪身来到近前,伸手便将他往后拽出了数尺,同时衍出灵气将他的长剑隔空抓了回来。
只见轩辕复此时额上青筋暴起,冷汗直冒,反而观其右臂却是完好无损。
“你怎么了!?”李玉晨眉头大皱。
“我……我没事……”
轩辕复却只摇了摇头,左手死死按住了右臂,他面色虽惨白如纸,唇边却抿成了一道刚硬的弧线,眼神里非但没有半分示弱,反倒透着股不服输的韧劲,硬是没再哼出一声,只默默承受着臂上的无比剧痛。
恰在此时,李雨馨足尖点地,已然掠至近前。
“快看看他怎么回事?”李玉晨急忙催促。
李雨馨立刻点了点头,举起了他仿佛失去了知觉一般毫无力气的右臂,仔细端详。
右臂完好无损,并无外伤,可轩辕复身子却微微颤抖,左手按臂的力道丝毫未减。
“并没有外伤啊……”李雨馨不禁愕然,反问他道:“右臂很痛吗?”
轩辕复喉间滚了滚,声音虽有些发颤,却仍透着股硬气:“臂上已无痛楚,只是……只是无知无觉,半点力气也使不出来了。”
说罢他紧咬牙关,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二人,似不愿让旁人见他这窘迫之态,纵然臂力尽失,脊梁却依旧挺得笔直。
宁柔闻言也是愕然,看了李玉晨一眼,说道:“怎么会这样?”
李雨馨回想起先前的经过,心中喃喃道:“难道是……”
“小心!”突然,上方传来了张枕云的高喊。
李玉晨等人闻声之下,当即按剑凝眸,周身气息陡地一紧。
未及细辨周遭的动静,那四魔头趁众人踌躇之际,早已分掠四角,将其团团围住。
合围之势刚成,便齐齐朝着他们暴起扑袭。
宁柔等人见状大骇,李玉晨心头一凛,立刻自怀中掏出了一个玻璃瓶子。
这瓶子是他先前在道观从林稚初手中借来的,原本里面装着她耗费巨资买来的化妆品,此时却被李玉晨拿来当成了类似乾坤袋一般的储物袋。
掏出之后,李玉晨立刻探手一抓,以四品无相的修为境界所掌控的空间之力将众人塞入了瓶中。
就在他将他瓶子再次揣入怀中之际,头顶上方同时响起了四道凌冽的破风声。
他没有半分犹豫,急忙右臂高举,虚握的右掌金光汇聚,九龙剑被随之祭出。
九龙剑刚刚出现的瞬间,四股巨大的力量便同时砸在了剑身之上,顷刻间将他打入了地下之中。
李玉晨只感觉片刻功夫便穿透了厚厚的土层,随后下方尽是赤金的岩浆,怒涛翻涌,火屑如星,映得他双目生疼,热气如浪般裹来,肌肤似要被烤裂,连呼吸都带着滚烫之意。
他立刻催动灵气,想要稳住身形,可方才四魔合力一击的力量太过霸道,根本无法用自身灵气加以抵消,只能任凭身躯不断被向下轰坠。
眼看就要坠入岩浆之中,他只得利用自身灵气于周身形成了一道护体的灵气屏障,可这里的气温太过炽烈霸道,先前的一击也令得他此时神府震荡,无法凝神应对,从而导致灵气屏障忽明忽暗,已隐隐有溃散之兆。
随后,滚烫的岩浆如万千火针般噬咬着灵气屏障,李玉晨喉头一甜,险些喷出来一口鲜血,却咬牙凝神,将体内灵气催至极致。
随着神府的稳固,元神也不再震荡,抵挡岩浆的灵气屏障方才稳定,艰难地下沉。
回过神来的李玉晨急忙自怀中取出玻璃瓶,拿到眼前定睛细看,在确认瓶中的众人安然无恙后,方才心安。
就在这时,他突然觉察到了下方岩浆深处隐隐传来了一缕熟悉的气息。
那气息似有若无,他心头一动,忙屏息细察,灵识穿透层层岩浆阻隔,那气息虽然微弱,以他四品的修为仍能够觉察的很是清晰。
觉察到这气息的瞬间,李玉晨心头一喜,终于露出了一副如释重负的神情。
施天乐等人,终于找到了。
“天不负我,你们竟被困在此处!”
激动之下也顾不得周身的疲惫,顺着那微不可察的气息,在浓稠岩浆中辨明路径,缓缓下沉。
火山口,刑天等一众魔头看着先前将李玉晨砸入地底所留下的深坑,不由得面面相觑。
上方云端忽有清啸传来,张枕云广袖翻飞,道袍的下摆被灵气的波动搅得纷飞乱舞,其周身也已笼起一层淡金的光晕。
他目视下方四魔,声如洪钟,字字铿锵,满是威严。
“你们这群妖魔!滋扰生民,戕害无辜,此等行径,早已悖逆天道循环之理!贫道受祖师传承,岂容你们这群孽障在此横行无忌,乱我乾坤秩序!”
刑天等魔头闻声抬头,只见张枕云和太清、玉清的两位前辈立于半空,周身的灵气已狂暴到了极致,周围的大范围空间都泛起了褶皱和涟漪。
感受到了这股不祥的灵气波动,刑天那胸前的双目不由得微微跳了跳。
“嘿嘿,这些臭道士,难道要与咱们玉石俱焚不成?”
石疆颠了颠手中的双锤,挑眉看向了半空。
张枕云冷哼一声,同时感知着李玉晨等人的气息,发现他们的气息已然离开了散功之后气浪所能波及的范围,便立刻收回了目光,看向了太清和玉清两位前辈。
“道途修行,本就生死相伴,今日若能为护正道而死,纵使身死道消,我等亦无怨无悔!今日便让你们这群邪魔歪道看看,我道家的脊梁,宁折不弯!”
太清和玉清两位前辈点头过后,三人同时闭目垂首,左手捏诀,右手扣住了左手的寸关指,口中默念道:“福生无量天尊。”
第360章 仙光临凡
随着道号之声的消散,三人体内的灵气骤然爆发。
可就在此时,天穹突然传来了一阵轰鸣,只见一道裂缝从云层中裂开。
紧接着,一道金光如天河倒灌般倾泻而下,瞬间笼罩了整个火山口!
金光所过之处,四魔头周身的魔气如冰雪遇骄阳般迅速消融,刑天的巨斧、厉石的岩甲、石疆的双锤、蛮角的雷光,在这道恢弘的金光面前竟都失去了威力。
四魔头皆被金光震得连连后退,面露惊骇,刑天胸前的凶目死死盯着天穹,声音沙哑:“这……这是什么力量?”
未等那金光消散,几声狺狺狂吠便自那金光之中传来。
金光消散之后,一道魁梧身影缓缓显现,而那身影旁侧,一条神犬昂首而立,毛色如墨,双目赤红,獠牙外露。
而那身影,身披黄金甲,头戴飞凤冠,额上竖目微开,目光如电,手中握着一柄三尖长刀。
“这是……”厉石望着那犬,挠了挠头,咔咔作响。
“一条狗!”蛮角手指前方说道。
这几个魔头于上古时期被封印,并不认识眼前这只乱吠的大黑狗。
上空的三人感受到了这股强大的气息,停止了捏诀的动作,纷纷睁眼下望。
张枕云看着下方那道无比熟悉的身影,如释重负喃喃道:“你们终于出手了……”
那身影提着手中三尖长刀,轻蔑地扫视了前方四个魔头一眼,声音威严如雷。
“你这魔头,好不识趣,于那仇池山的封印破去,既已获得了肉身,当好生于这世间修行,造福万民,为何偏要屡犯天条,为祸人间,违背天道,还要诛杀那土地,今日吾奉玉帝旨意,特来将尔等拿下。”
“嘿,就凭你这后辈?”刑天举起巨斧,指向了那金甲神将。
“兄长,跟这厮废甚话,那玉帝不过一鸡鸣狗盗之辈,位置坐得久了,也生出了一副好贼像吗?”石疆上前一步。
厉石活动着魁梧的身躯,露出了狰狞的表情。
“嘿嘿,今日便拿这厮开刀,待得日后打上了天庭,势必要擒住那贼,让其也尝尝万劫不复的滋味。”
那金甲神将闻言忽然抬头扶额,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你们这群妖魔,竟如此大言不惭,哎,早知如此,今日就不留你们的元神了,反正他也不会怪吾违背旨意。”
身旁的那条黑犬,抬头望了望自己的主人。
“哮天,上吧!”
话音未落,他便手持三尖两刃刀,凌空一劈。
只见一道银白色的罡气如长虹贯日般直劈刑天,罡气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开来,发出了刺耳的尖啸声。
黑犬左右腾挪间,已然蹿到了刑天脚下,张口便咬。
刑天急忙凌空,双手举起了巨斧,与那金甲神将战在了半空,而那黑犬则是扑了个空,抬头吠叫一声,四足猛然用力,随即化作一道黑影,如离弦之箭般腾空冲向了刑天。
“呦!这畜生居然也能腾空。”
厉石看到黑犬的动作大惊,立刻催发地脉之力引动大地,数道巨大的石墙从地面升起,想要挡住那黑犬。
可黑犬却如无物般撞碎了石墙,口中接连发出了咆哮。
半空之中,金戈交鸣之声震彻云霄,如惊雷滚过九天!
刑天巨斧抡圆,裹挟着翻江倒海般的魔气,直劈金甲神将的面门。
那神将却不慌不忙,三尖长刀挽起一团银花,刀身旋动如轮,“铛”的一声巨响,硬生生架住了劈来的巨斧。
两股巨力相撞,罡气与魔气四下飞溅,下方火山口的岩浆竟被震得冲天而起,化作了漫天的火雨。
刑天双臂青筋暴起,胸前的那对凶目赤红暴涨,狂吼一声:“找死!” 巨斧猛然下沉,欲将刀身压断。
神将足尖一点虚空,身形如纸鸢般飘然后退,同时手腕急旋,三尖长刀顺着斧刃滑过,刀锋擦过斧背,火星四溅,直削刑天持斧的手腕。
刑天急忙撤斧回防,巨斧再次前探横扫,带起了阵阵阴风。
神将见状,双目寒光一闪,三尖长刀倏然化作了数道银虹,分袭刑天周身大穴。刀光错落间,竟隐有凤唳之声。
刑天虽失头颅,胸前双目却能洞察虚实,巨斧舞得密不透风,如铜墙铁壁般挡住了密集的刀势,每一次碰撞都震得虚空嗡嗡作响。
“小辈修为不低啊!”
刑天怒喝一声,巨斧突然变招,弃了防守,化作了万千斧影,如泰山压顶般朝着金甲神将砸落。
只听那神将冷笑一声,身影陡然加速,在斧影中穿梭自如,三尖长刀时而直刺,时而横斩,刀芒所过之处,魔气纷纷溃散。
“妖孽,看招!”
忽听他大喝一声,三尖长刀直指刑天胸前凶目,刀身金光暴涨,竟似要将那魁梧身躯洞穿!
刑天见状,胸前血口邪魅一笑,吐出了一团浓稠如墨汁的液体。
“这是何物?”
看到那团他生平从未见过的液体,金甲神将丝毫不敢大意,连忙旋身舍弃了攻势,凌空顿住了身形,额上那只竖目骤然圆睁,金光暴涨如烈日破云,神威凛凛直透虚空!
那竖目本是先天神目,能辨阴阳、识妖邪、窥万物本源,寻常妖法魔器在其眸光之下,无不原形毕露。
此刻神目神光如练,直刺那团墨汁,却见那液体黑雾缭绕,竟无半分魔气外露,反似有无形屏障阻隔,神光触及边缘便被悄然吞噬,内里混沌一片,如坠鸿蒙,竟连半分端倪也瞧不真切。
“怪哉!”
神将心头一凛,眸中闪过一丝惊疑。
上至九天仙宝,下至九幽魔器,从未有一物能逃脱他那头顶的第三只眼,可这团墨汁既无凶煞之气,亦无诡异波动,偏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邪诡谲。
神将大喝一声,神光再催,竖目金芒愈发炽盛,周遭的空气都被烤得开始扭曲撕裂,可那墨汁依旧悠悠飘来。
“这魔头乃上古时期被封,竟藏有这般不知名的手段!”神将暗忖道。
他不敢再贸然探察,立刻收回神光,足尖轻踏虚空,身形闪退数丈,三尖长刀横在了身前,金光流转间,已然布下了层层防御。
第361章 妙道真君
下方,那黑犬身形如墨电穿梭,四足点风,在三魔之间辗转腾挪,毛发被罡风拂得倒竖,却丝毫不显慌乱。
石疆双锤交击,“铛”的一声巨响,音波如涛,震得周遭空气嗡嗡作响,直逼犬身:“畜生休走!”
双锤带着千钧之力横扫,却见那黑犬腰身一拧,如离弦之箭般蹿至半空,金锤擦着它的爪尖砸在了硬化的岩浆之上,裂开一道数丈宽的深沟,其下翻滚的岩浆自内径直喷出。
“这厮忒快了!”石疆抱怨一声,暴怒张口,音波层层叠叠,化作了无形气墙,欲将那黑犬困于其间。
可那黑犬却是一声狂吠,身形陡然下坠,四足在气墙上一点,借力反弹,堪堪避开了后续无形音波,反倒蹿至石疆的身侧,獠牙直探其手腕。
石疆惊忙回护,骂道:“腌臜孽畜!”
与此同时,厉石双掌拍地,刹那间,数道石笋自地面突刺,如牢笼般朝着那黑犬围拢过来。
那黑犬似早有预判,左蹿右跳,石笋刚破土便被它轻松避过。
“气煞吾也!” 厉石见状暴怒非常。
“吾来!”蛮角本在一旁双手环抱胸前看着好戏,见石疆和厉石被那黑犬耍得团团转,狞笑一声,陡然出手。
雷光瞬时于掌心汇聚,化作了数道雷蛇,朝着黑犬狂舞而去。
黑犬有感,舍了厉石,四足蹬地,化作了一道黑影,从两道窜来的雷蛇之间穿过,毫发无损。
“这般滑溜,岂有此理!”一击未成,蛮角暴跳如雷。
三魔轮番出手,音波、石刺、雷光交织成网,密不透风。
可那黑犬却是时而腾空,时而贴地,时而绕着三魔周旋,每一次都在攻势临身之际险险避开,灵动鬼魅至极。
石疆气喘吁吁,双锤挥舞得愈发急躁:“这畜生专躲不战,好生恼人!”
厉石附和:“若不能缚住它,反倒要被它耗得气力尽失!”
蛮角咬牙切齿:“将其拿住,定要剥皮抽筋,炖了喝汤!”
云层之中,张枕云和玉清、太清两位前辈看着下方的战斗,皆是面露骇然。
“这清源妙道真君果真乃天庭一等一的战将。”玉清前辈手捋长须,连连感慨。
“既有真君出手,那些魔头今日定无法再次脱身。”太清前辈连连点头。
唯有张枕云则是面色凝重,虽然今日天庭派出了那清源妙道真君临凡下界,可先前刑天吐出的那团墨汁却很是蹊跷。他在上方看得真切,就连那真君对此都不敢冒然再战,摆出了防御架势,想必他那天眼也无法看出那墨汁的虚实。
“两位前辈,你们可知那刑天所吐墨汁究竟为何?”
玉清和太清的两位前辈看着下方激烈的战斗并没有太过注意这细节,听他如此一说,这才眯眼细看。
观察了片刻,玉清前辈微微摇头道:“不知,从未见过此物……想必是那魔头的某种手段……”
“里面亦感受不到妖气和魔气……”太清前辈同样摇头。
地底深处,岩浆涌动翻滚,炽热非常。
李玉晨苦撑着灵气屏障,寻着施天乐等人微弱的气息,于岩浆之中缓缓前行。
由于处于地底深处,这里的岩浆有着极高的温度和压力,他所施展的灵气屏障虽能将其抵挡在外,却也很是吃力,巨大的压强如万钧重物碾压,灵气屏障剧烈晃动,其表面所流露的光芒忽明忽暗。
他双手急掐法诀,眉心汗珠刚一渗出,便被周遭的热浪蒸腾成了一缕白雾,牙关紧咬,周身灵气疯狂涌入屏障,才勉强将其崩裂之势稳住了些许。
即便屏障能阻隔掉大半的岩浆烈焰,可这里的高温实在太过霸道,此刻他的道袍已然被焚毁,周身一览无余,皮肤也是红肿起泡,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灼伤。
那枚被他以灵气嵌在胸口处的玻璃瓶内,宁柔等人万分焦急。
李雨馨一直盘膝打坐,紧闭双目,一来这里的温度她实在是耐受不住,只得以灵气抵消大部分的热量,二是此时李玉晨已然赤身裸体,透过瓶壁依然能够看到一切。
宁柔眉宇间凝满忧色,她可不管李玉晨是不是一丝不挂,她死死盯着瓶壁外翻滚的赤红岩浆,那汹涌的烈焰裹挟着毁天灭地之势,仿佛下一刻便要冲破屏障,灼烧得她心头发紧。
她又频频抬眼望向李玉晨,一颗心悬在了嗓子眼,怕他稍有松懈,便被这地底的滔天烈焰与万钧压强吞噬。
“没关系的,他如今的修为已经达到了四品,区区岩浆奈何不了他。”一旁的轩辕复宽慰道。
“哎呀你就别担心啦,他在阴曹血河之中都安然无恙,这岩浆就是热了点而已。”李雨馨右眼睁开偷瞄了一眼宁柔,随后又立刻闭上。
“我知道……”宁柔闻言微微点头,可仍旧十分忧虑。
李玉晨自然是听到了瓶中众人的对话,低头瞅了瞅扒在瓶壁抬头仰望自己的宁柔,微微笑道:“没事的,宁姑娘,就是热了点,你们千万要护好自身。”
“开元子,你确定是他们的气息吗?”轩辕复问道。
李玉晨点了点头道:“嗯,没错,虽然很是微弱,可我能确定就是他们!”
轩辕复闻言不再言语,他虽然也已到达了五品境界,可仍感受不到施天乐等人的气息,不过李玉晨修为要高过众人,其所感知的范围也比众人要大,故此他既然确定,想必施天乐他们定然在这周围。
轩辕复低头看了看自己垂落的右臂,仍然感受不到丝毫的知觉,皱眉说道:“他们怎么会在这里?难道是被刑天他们抓来的不成?”
“想必肯定如此,也不知上面的情况怎么样了?”李雨馨仍旧紧闭着双眼,“你的右臂怎么样了?”
“还是没有知觉,不知那魔头给我施了什么术法……”轩辕复摇头说道。
“我的岐黄之术虽然较你等精深,却也看不出你的右臂到底是什么回事……”李雨馨叹气道。
武文昌走到了李雨馨身旁也盘膝而坐,“估计是某种封印术法,上面有三位前辈出手,那些魔头肯定不是对手,等回到道观,找掌教真人看看。”
虽然李玉晨为这瓶子施加了两道灵气屏障护体,可他此刻也耐受不住这里的高温,开始运气护体。
众人先前并不知晓张枕云等人的打算,只以为三位前辈调息聚气,准备再战。
“嗯,我还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灵气,应该是咱们的强援来了。”李玉晨先前便感受到了那金甲神将的强大气息,只不过他并不清楚此人是谁。
第362章 浊浆救道
地底深处,岩浆如煮沸的铜水般翻滚奔涌,李玉晨体内的灵气如江河倒灌般涌入屏障,维系着这道脆弱的防护。
他赤身裸体,牙关紧咬,双目却始终凝然如炬,循着施天乐等人的那缕微弱气息,在无边无际的岩浆海中艰难前行。
瓶内的宁柔实在按捺不住担忧,关切问道:“玉晨,你还撑得住吗?”
她紧贴着瓶壁,目光时刻不离那布满伤痕的身躯,心头如被针扎般刺痛。
李玉晨闻言,嘴角勉强勾起一抹笑意,“我没事……我能感觉到他们的气息越来越近了……”
“真的?太好了!”李雨馨闻言惊喜非常。
话音刚落,前方忽然出现了一片十分诡异的区域。
那片区域的岩浆竟似被某种力量隔绝开来,形成了一处约莫数丈见方的虚空。
虚空之中,四道身影正悠悠飘荡,周身被一层浓稠如墨的液体包裹,只露出了四张毫无血色的脸庞,正是施天乐、赵宏飞、金元圣和宫成安四人。
只见他们双目紧闭,眉头紧锁,面色苍白如纸,显然早已昏迷不醒。
裹挟周身的墨汁流转着幽暗的光泽,与先前伤到轩辕复右臂的液体如出一辙。
“找到了!我找到他们了!”
在看到四人的瞬间,李玉晨又惊又喜,连忙稳住了身形,对着瓶内喊道。
瓶内四人闻言,立刻睁眼起身,透过瓶壁看向不远处的那片诡异区域。
李雨馨也顾不上避讳李玉晨的身形,冲到瓶壁前双眼圆睁,目光急切地在四张脸庞上扫过,当看到施天乐毫无反应的模样时,心头微微一沉,“他们怎么会这样?”
看着四人身上那些漆黑如墨的液体,宁柔疑惑问道:“那黑糊糊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怎么把他们裹成这样?”
武文昌亦是神色凝重,死死盯着那诡异的墨汁,眉头紧蹙。
“这……这……”轩辕复在看到此景的瞬间面色大骇。
先前他被那液体所伤,深知那其中的厉害。
李玉晨来到施天乐等人身旁,上下打量了一番众人的状态,道:“不行,必须得抓紧救他们脱困 ……”
他心中一紧,下意识便要伸出手,想要将施天乐身上的墨汁拨开。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墨汁的刹那,瓶内突然传来轩辕复的厉声大喊:“不可!万万不可触碰那墨汁!”
这一声喝止如惊雷般在李玉晨耳边炸响,他浑身一震,连忙缩回手,经轩辕复提醒,回想起先前的遭遇,心头顿时泛起了一阵后怕。
“这……这液体……”
李玉晨盯着那包裹着四人的墨汁,眼中满是惊疑与忌惮。
他万万没想到,施天乐四人竟会被这种诡异的墨汁困住,难怪气息如此微弱,想来是被这墨汁侵蚀所致。
轩辕复面色凝重道:“先前我仅沾染一丝,右臂便已然失去了知觉。”
宁柔听得心惊肉跳,泪水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那可如何是好?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这样下去!”
李雨馨沉吟良久,脑海之中飞速掠过岐黄之术的诸多诊治之法,可最终却是微微摇头,这墨汁并非寻常之物,不能以寻常方法将其祛除。
“开元子,你的修为已过四品,试试运用灵气,看能否将这墨汁剥离?”
李玉晨点了点头,眼下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
他深吸一口气,运转体内灵气,凝聚于右手掌心,小心翼翼地探向那些墨汁。
可灵气刚一触及,便似泥牛入海,瞬时消散一空。那墨汁竟丝毫不受灵气影响,反而微微蠕动,似有生命般朝着他的掌心缠来。
“好诡异的东西!”
李玉晨心中一惊,连忙催动灵气,才将那缠来的墨汁震开。
他不敢怠慢,加大灵气输出,化作一道柔和的气流,试图将施天乐身上的墨汁缓缓剥离。
可就在墨汁被灵气掀开一丝缝隙的瞬间,原本昏迷的施天乐突然眉头紧蹙,嘴角随之溢出了鲜血。
李玉晨见状大骇,连忙收回了衍出的灵气。
这墨汁早与他们的身躯紧密贴合,强行剥离势必会伤及根本,当真是棘手至极。
“怎么样?”宁柔急切地问道。
李玉晨摇了摇头,语气凝重道:“不行,这墨汁诡异非凡,与他们的经脉已然相连,强行剥离只会伤了他们。而且既无妖气,亦无魔气,连灵气都无法撼动,我实在不知其究竟是为何物。”
武文昌沉吟道:“那该如何是好……他们被包裹其中,时间越久,恐怕越是危险。”
“是啊,照这样下去……他们……”李雨馨不敢再说下去了。
李玉晨眉头紧锁,脑中快速思虑对策,良久过后说道:“既然墨汁无法剥离,那能否从空间层面入手?”
瓶内四人闻言,皆是看向了他。
李玉晨的目光落在了施天乐等人的脸庞上,心中忽然生出了一个念头。
“有了!他们的脸庞并未被墨汁包裹,留有一道缺口。我或许能以空间之力,将他们身躯所处空间缩小,然后自那缺口处将其取出!”
众人闻言,皆是眼前一亮。
“这可行吗?” 宁柔不无担忧,“若是不小心触动了墨汁,或是伤了他们怎么办?”
“只能姑且一试了,我可以精准控制空间范围,只作用于他们身躯所占据的空间,应当不会触及那些液体……”
轩辕复思索片刻,点了点头:“此计虽险,但眼下已别无他法。他们的气息越来越弱,再拖延下去,恐怕真的会回天乏术……”
李雨馨点头说道:“事不宜迟,尽快动手吧!”
点头过后,李玉晨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闭上了双眼,周身灵气骤然变化,同时神念精准地锁定了施天乐四人的身躯,在其上开辟出了一片微小的独立空间。
这空间之力的运用极为精妙,差之毫厘便可能功亏一篑。
李玉晨屏气凝神,丝毫不敢大意,指尖微动间,只见那包裹着施天乐四人的墨汁之中,突然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空间涟漪,四人的身躯在其中缓缓缩小,如蝼蚁般悬浮在了墨汁之中。
第363章 诡异黑水
瓶内众人皆是屏息凝神,死死盯着这一幕,生怕出现任何意外。
就在他将四人身躯所占据的空间缩小之际,那些墨汁便开始向内坍塌。
看到这一幕,李玉晨丝毫不敢停歇,操控着衍出的灵气,将施天乐等人的身躯自先前的那道缺口缓缓移出。
“成功了!”瓶内的四人见状齐声高呼。
随后,他便将众人小心翼翼地卷入掌心,向瓶内探手,将四人送了进去。
宁柔等人立刻冲到了施天乐等人的身边,李雨馨连忙上前,探手搭在了施天乐右手的寸关指上。
可指尖刚一触及,她的脸色便骤然一变,“不好!脉象微弱至极,体内连一丝灵气也没有了!”
由于四人此刻亦是通体赤裸,四人在被送入瓶内之后,轩辕复与武文昌便立刻撇过头去,不去看施天乐那赤裸曼妙的躯体,跑去查看其余三人的伤势。
“修为尽失,经脉之中空空如也!”
武文昌探查完了宫成安的脉象,沉声道:“一样。”
“快为他们度送一些……”
李雨馨言罢,立刻将仍旧昏迷的施天乐扶正,双掌推出,将自身灵气自后背的大椎穴灌入施天乐的体内。
弹指之间,李雨馨猛然睁眼。
宁柔看到这一幕立刻问道:“怎么了?”
李雨馨并未作答,如法炮制,推入其体内的灵气竟然被接连返回了掌心。
“奇怪……”
“到底怎么了?”宁柔再次急切追问。
“怎么会这样……我根本无法将体内的灵气度入她的体内……”李雨馨说话之间,将施天乐的身躯放平,随后再次为其诊脉,同时探查着她腹中气海。
一探之下,李雨馨面色煞白,连忙抽回了颤抖的右手。
“怎么了?”宁柔追问的同时,亦探手试其脉象。
只听一旁的李雨馨愕然道:“她……她气海中的内丹已所剩无几……”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惊得说不出话来。
众人所学修行法门,皆师从紫阳真人,当年这位授业尊长在传授众人内丹修行法门时,就曾说过这内丹之术,是建立在大周天基础上的炼气法门,可在丹田之内凝结固态金丹,可吸纳熔炼天地灵气。
内丹修行法门弃五行而取阴阳,随着修为的不断攀升,丹田气海之中的金丹亦会随之逐渐增大,其所能吸纳储存的天地灵气也会增多。
可如今施天乐丹田气海中的内丹竟萎缩至此,这就表示了她的修为已然跌落数倍,就连那九品的筑基境此刻也达不到了,这无疑比杀了他们还要残忍。
李玉晨猛然顿住了身形,低头看向瓶内,“怎……怎会如此……”
轩辕复脑海之中想起了一种可能,再次看向了自己的那条毫无知觉的下垂右臂,突然说道:“我知道了,定是那诡异液体所造成的!”
“那究竟是何物?竟有如此歹毒的功效!” 宁柔咬牙切齿,眼中满是愤怒与心疼。
李玉晨面色凝重道:“那液体绝非寻常之物,不仅能封锁灵气,侵蚀经脉,还能消融内丹,实在诡异至极。看来那魔头,藏着的手段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可怕。”
“眼下不是追究墨汁来历的时候……”
李雨馨沉声道:“当务之急要尽快离开这地底岩浆,寻一处安全之地,设法为他们疗伤,或许还有挽回的余地。”
李玉晨点了点头,目光望向了上方翻滚的岩浆。
“此地不宜久留,我这就催动灵气,极速上浮,尽快离开!”
说罢,他立刻全力催动体内灵气,屏障破开了层层岩浆浪涛,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赤痕,朝着上方疾驰而去。
羽山之巅,火山口上空。
金甲神将看向那团自刑天胸前血口喷出的浓稠如墨的液体,双手紧握三尖长刀,不敢有丝毫怠慢。
“这魔头的手段,倒是有些古怪。”
“呲呲……”
墨汁触及到了他所布下的金色屏障,如附骨之疽,瞬间便粘着其上。
那坚不可摧的罡气屏障竟开始缓缓消融,金光渐渐黯淡,仿佛被吞噬了一般。
“好霸道的邪物!”
看到眼前的一幕,金甲神将心中一惊,连忙催动体内仙力,身形闪退数丈,避开了穿透屏障的墨汁侵袭。
即便自己身为天庭一等一的战将,执掌无上神威,他也对这诡异之物不敢有半分小觑。先前若不是他反应迅速,恐怕那诡异液体已然沾染上身,后果当真不堪设想。
云层之上,张枕云与玉清、太清两位前辈凝神注视着下方的战局,神色皆是自先前的坦然自若变得尤为凝重起来。
“那魔头所喷之物究竟为何?竟能穿透他所布下的金仙屏障……” 玉清前辈捋着长须,缓缓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惊叹。
太清前辈点头附和道:“刑天被封于上古时期,怎会拥有这般手段?”
张枕云目光紧锁下方战局,沉声道:“先前刑天所言,竟如此狂妄,当真是有所依仗……”
玉清前辈轻叹一声:“上古魔神,果然不可小觑。传闻其当年与黄帝争位,虽败亡被斩去了头颅,却以双乳为目,肚脐为口,依旧战力惊人。如今脱困,重获残躯,又得了这般诡异术法,当真是棘手……”
“好在天庭出手……” 太清前辈继续道:“只是那魔头有那等诡异术法,真君想要擒住那厮,怕是要费一番手脚了。”
张枕云微微颔首:“真君乃天庭金仙,神通广大,想必自有应对之法。我等只需静观其变,若是生出变故,再出手相助也不迟。”
下方战场之上,金甲神将紧握长刀的双手汇聚着金色光华,随后斩出一刀,那刀芒裹挟着更为霸道的金仙灵气,将袭来的墨汁尽数震回,同时继续前冲,刑天见状,未敢硬抗,立刻闪身躲开。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那夹杂着金仙灵气的刀芒随后将山巅豁出了一道巨大的缺口。
“这浊液虽诡异非常,但也并非无懈可击,只要不被其沾染,凭借金仙灵气,未必不能将其压制。”
金甲神将一击见功,不再犹豫,手持三尖长刀,身形陡然加速,如一道金色流星朝着刑天冲去。
第364章 法宝无穷
刑天回头望了一眼那崩塌的山巅,勃然大怒道:“尔等小辈,休得猖狂!”
言罢巨斧猛然抡起,朝着冲来的金甲神将横扫而去。
金甲神将闻言冷哼一声,三尖长刀之上光华大涨,竟隐隐有龙吟之声。
紧接着,只见那柄长刀刀身扭曲变形,前冲之间陡然化作了一条体长百丈的三首蛟龙,三只龙首狰狞可怖,双目赤红,口中獠牙外露,散发着滔天的凶煞之气,全身鳞片晶莹闪烁,气度非凡。
“三首蛟!”
云层之上的太清前辈惊呼道:“传闻真君所使那兵器,乃是由太清祖师炼化而成,今日所见神威当真大开眼界!”
玉清前辈亦是面露惊叹,“真君既使其现出了真身,看来是打算速战速决了。”
张枕云见状心头巨石亦是陡然落地。
“三首蛟真身现世,威力定然无穷,刑天即便再强,恐怕也难以抵挡。”
清源妙道真君所使兵器之一便是这三尖两刃刀,其不在十八般兵器之列,属于奇门兵刃,刀头呈“山”字形,中尖略高,两侧稍低,三面开刃,其象征“天地人”三才,刀身两面皆有锋利刃口,双刃代表阴阳两面,能够“分辨真假,破除迷障”,以长柄设计,极为灵活,能够使出劈砍、穿刺、崩砸、点刺和锁铲等攻伐手段。
相传天庭核心权力中枢凌霄宝殿内有三十六根镇殿神柱,十人合抱粗细,稳固如岳,每根神柱之上皆有一颗镇殿龙珠,周围各盘绕着一条蛟龙负责看守。
而其中一根之上的龙珠,便由那三首蛟龙所守护,因其职守万年,早已心生不满,故此有一日便心生邪欲,偷吃了柱上所护的镇殿龙珠,之后逃离天庭。玉帝勃然大怒,派兵将其抓回,交由太清祖师施以惩戒,最终在八卦丹炉之中将其炼化成了这柄绝世神锋。
下方,三首蛟现身之后,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三颗头颅同时喷出三道不同的攻击。
一首喷出熊熊烈焰,焚烧虚空;一首喷出滔滔洪水,席卷而来;一首喷出凌厉罡风,撕裂天地。
三道攻击交织融汇,形成了一道毁天灭地的攻势,朝着刑天碾压而去。
刑天见状凶目圆睁,不敢有丝毫大意,顿时将体内魔气催动到了极致,巨斧之上魔气暴涨,化作一道巨大的斧影,迎着三首蛟的攻势劈去。
“轰!”
一声巨响,天崩地裂。
烈焰、洪水、罡风与魔气剧烈碰撞,爆发出了巨大的气浪,火山口内的岩浆更是被震得再度冲天而起,随后散成了漫天的火雨。
刑天被这股巨大的气浪震得连连后退,凶目之中闪过了一丝惊骇。他没想到,眼前的这条三头畜生,竟也有如此神威。
“尔等小辈,怎会有如此力量!”
刑天大吼,他身为上古魔神,自认战力无双,可今日竟在这区区小辈面前,被打得节节败退,这让他如何能接受。
二郎神冷笑一声,操控着三首蛟,继续朝着刑天猛攻而去。
三首蛟身形灵动,三颗头颅交替上阵,轮番攻击,丝毫不给刑天任何喘息的机会。
下方,那条黑犬正与石疆、厉石、蛮角三魔缠斗。这三魔皆是上古魔神,实力强悍,可那黑犬身影灵活,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三魔合力的围剿攻击,令得三魔难以脱身。
石疆被上方产生的巨大气浪轰得踉跄后退,抬头看去,见那刑天惨状,顿时心急如焚,大喊了一声,“不好!兄长有难!”,随后双锤交击,逼退黑犬,冲着身旁的二魔急切地说道:“吾等不能再与这畜生缠斗,快去支援兄长!”
厉石闻言立刻应声,一直以雷法追击黑犬的蛮角则停了下来,愁了一眼上方的战况,咬牙切齿道:“这畜生实在可恶,待日后再收拾它!”
趁着黑犬被石疆逼退之际,三魔不再与那黑犬纠缠,身形一晃,齐齐朝着半空之中的刑天飞去,想要合力抵挡那金甲神将的攻击。
“来得好!”
金甲神将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寒芒,非但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战意更盛,心中已然有了应对之策。
只见那神将神识一动,神授三首蛟再度攻袭刑天,那百丈长的三首蛟龙似通人意,龙吟震彻云霄,三颗头颅攻势陡增,三口齐张,各喷威能。
烈焰烧得虚空噼啪作响,洪水化作了漫天水幕,罡风卷着碎石如流星骤雨。
刑天被这三股力量交织的光幕困住,巨斧狂挥却难破重围,肚脐巨口怒吼连连。
与此同时,神将左手一探,已从腰间锦囊中掣出一物。那是一张金弹弓,通体弯如弦月,流光溢彩。
此弓来历非凡,弓弣雕着云纹异兽,弓梢镶嵌夜明宝珠。相传此弓弦乃是九天玄丝混以灵犀筋编织而成,坚韧无比,能承受金仙灵气全力拉扯而不断,其可射日月星辰,诛妖魔鬼怪。
“且吃吾一金丸!”
神将右手食中二指并拢,周身金仙灵气如百川归海般汇入指尖,凝作了三枚鸽蛋大小的金丸,表面流转着璀璨金光。
他左手拉满弓弦,如满月当空,右手松指之际,三枚金丸破空而出,分射石疆、厉石、蛮角三魔,劲道之猛,竟将空气撕裂出了三道细微的白痕。
云层之上,张枕云不禁抚掌赞叹:“此弓果然名不虚传!昔年只闻其传说,今日得见其神威,方知所言非虚。”
玉清前辈目光灼灼地注视着那飞驰的金丸道:“此弓看似小巧,那金丸可凝聚着金仙灵气……”
太清前辈颔首叹道:“三枚金丸分射三魔,角度刁钻至极,既封死了他们驰援刑天的路径,又留有余力防备反击。真君战场经验之老道,当真令人钦佩。”
三魔此时正在火速驰援刑天,飞至半空,突然觉察到了金甲神将的动作,立刻转头,只觉得目光所及之处,金光璀璨,耀眼夺目,凌冽的金仙灵气直逼面门。
第365章 开山神斧
石疆最先做出了反应,虬结双臂一振,手中双巨锤立刻交叉护在了身前。
“铛!”
一声巨响,金丸正中锤面。石疆只觉得一股沛然巨力顺着双臂蔓延,震得气血翻涌,身形不由自主向后倒飞。
厉石见状,双臂陡然变作了两根粗壮石柱,将石疆倒飞而来的身躯硬生生顶了回去,却被紧随而至的第二颗金丸直接击中,轰然将那对手臂变化的石柱炸裂,就在他闷声吃痛之际,第三颗金丸已然到得近前,身旁的蛮角大喝一声,张开那狰狞的巨口,喷出了一道粗如水桶的雷柱。
二者相撞,那雷柱竟被仿若流光的金丸径直穿透,其余势不减仍向他射来,吓得他连忙低头闪避,金丸擦着头顶飞过,将那头顶上那片狂野的红发和大片头皮擦掉,顿时鲜血淋漓。
“竖子!”蛮角抹去了流下的血水,指着金甲神将咬牙切齿,怒火中烧。
被折断双臂的厉石催出魔气,断口处石屑涌动,再次生长出了两条粗大手臂。
稳住身形的石疆亦是怒不可遏。
身为上古魔神的三人,何时吃过这等暗亏。
石疆怒吼一声,提速前冲,率先扑向那金甲神将。厉石紧随其后,粗壮手臂再次化作了两根一抱粗细的巨大石柱,朝着神将头顶砸去。蛮角强忍头顶的剧痛,双掌催生出两团闪电光球,轰向神将眉心处的那只天目。
金甲神将面不改色,眼看三魔近身,左手一收金弹弓,顺势探向背后剑匣,抽出了一柄长剑。
此剑长约三尺七寸,剑身澄澈如冰,寒光凛冽。
神将一声断喝,手中长剑随之舞出大量剑花,如白雪纷飞,瞬间迎上了三魔攻势,术法玄功施展,身形一晃,分成了三道金色残影,各迎三魔而去。
云层之上,三人见神将以一敌三仍游刃有余,皆是赞叹不已。
“锟铻剑?”玉清前辈看着那柄被使得宛如流水的神锋问道。
太清前辈捋须点头道:“嗯,锟铻剑。”
战场之上,三道金色残影将三魔的攻势一一化去,随后合而为一,现出了本体真身。
刑天也终于将那三首蛟击退,来到了三魔身后,举起了手中巨斧指向了金甲神将。
神将将长剑收了回去,右手探向空中,三首蛟龙变回了三尖长刀飞回了他的掌中。
他脚踏虚空踱步,看着四魔,冷笑开口道:“尔等区区伎俩,也敢在吾面前班门弄斧。今日便让尔等一同伏诛,以正天道!”
言罢,其左手一翻,一柄巨斧出现在了他的手中,这斧通体黝黑,古朴厚重,锋利无比,隐闪寒光。散发着磅礴的神力。
半空之中,金甲神将手持巨斧,周身金光陡然暴涨,金仙灵气源源不断涌入斧中。
随着斧中的能量源源不断汇聚凝缩,其上隐晦的符文逐渐清晰,并且散出了金芒,整片区域的空气也散发出了令人心悸的威压。
随后,他的右手高悬,凌空祭出了开山神斧,脱手之后陡然变大,顷刻间便化作了一道宽达百丈的巨大斧影,遮天蔽日。
“尔等吃吾一刃!”
二郎神声如洪钟,响彻天地。
声音回荡间,只见开山斧带着劈山裂岳的无穷威势,朝着下方狠狠劈去。
这一斧下去,犹如天陨坠地,巨大的宽广斧刃迸发出了耀眼夺目的璀璨火星。
刑天四魔见状,脸色骤变,连忙催动体内所有魔气,合力抵挡。
“轰!”
开山斧劈落,生出了一道恢弘的斧影罡气,径直将下方的羽山硬生生劈出了一道巨大的豁口,整座天地发出了一声震古烁今的巨响。
刹那间,山石崩裂,尘土飞扬,同时周围顿时产生了巨大的尘埃,立刻开始向四周扩散,透过烟雾隐约可以看到那四魔同时喷出了一口鲜血,身形被砸落坠入了倒塌的山体废墟之中。
火山口内的岩浆失去了山体的束缚,如奔腾的江河般,顺着豁口汹涌而出,朝着山下奔流而去。
地底深处,岩浆层中,李玉晨正全力催动灵气,带着瓶内众人极速上浮。
忽然,他感觉到了上方传来了一股磅礴的灵气波动,紧接着,周围的岩浆开始变得暴躁不安起来,片刻之后,上方的岩浆突然朝着一个方向涌去,形成一道巨大的岩浆洪流。
李玉晨心中一动,他来不及多想,借着岩浆的流势,加快了上浮的速度。
灵气屏障破开层层岩浆,顺着豁口形成的通道,如离弦之箭般冲出了地底,跃出了羽山之巅。
冲出了岩浆之后,呼吸到了外界的新鲜空气,刚想喘出体内浊气,突然发现周围尘埃弥漫,不断有山体岩石崩塌的轰隆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他生怕刑天那些魔头趁机偷袭,立刻提气戒备,一探之下,骇然大惊。
周围的魔气变得极其微弱,虽然有漫天的尘埃无法看清周遭的环境,可仍能通过灵气的窥探觉察到了整座山巅已经崩塌了。
被灵气托悬在李玉晨胸口处的玻璃瓶中,宁柔等人在看到周围的环境皆是愕然瞠目。
“我的天呐!这里的战况竟如此激烈?”李雨馨连连惊叹。
“玉晨,小心些!”宁柔立刻叮嘱道。
李玉晨环顾四周,轻声道:“无妨,刑天等魔头的气息已经变得十分微弱了……”
“啊?”宁柔脸上的忧色一扫而空,转而变得十分惊异,“掌教真人果真厉害!”
李玉晨摇头说道:“当不是三位前辈出手,我能感受到另一股强大的灵气威压……”
由于玻璃瓶被他施展的灵气屏障术法,此刻里面的众人未曾察觉到这里的异样。
“是敌是友?”武文昌闭眼问道。
“肯定是三清各宗的强援到了,今日定要将那些魔头一举铲除,以绝后患!”
李雨馨抹了一把脸颊的汗水。
瓶内的众人虽有李玉晨的灵气屏障保护,没有像他那般连身上的衣物都被焚毁,可高温的环境仍旧令得汗水浸透了衣衫,让宁柔和李雨馨曼妙的身姿展现得淋漓尽致。
轩辕复和武文昌自然并未趁机占便宜,皆是闭目打坐,同时守在被救下的同门身旁。
此刻施天乐等人仍旧昏迷不醒,虽然心机未绝,可气息却是极度微弱,李雨馨从自己的乾坤袋中取出了数件外套盖在了众人赤裸的身上。
第366章 重见天日
云层之上,张枕云三人见状,皆是面露惊喜。
“真君出手,果然非同凡响!” 玉清前辈笑道。
太清前辈亦是点头感叹,“不愧为天庭金仙,其修为境界竟如此恐怖……”正说及此处,他便感受到了下方李玉晨等人的气息。
“咦?是他们……”
张枕云闻言,立刻定睛朝下方望去,漫天的尘埃令得下方混沌一片,他只得衍出灵气加以感知。
“嗯!是他们!”
感受到了众人的气息,他亦是松了一口气,身形一晃,朝着下方掠去,玉清和太清两位前辈见状,也纷纷跟了上去。
尘埃上方边缘,那金甲神将缓缓收回开山斧,拄着三尖长刀立于半空,神威凛凛,一条黑犬站于旁侧,眼神凶狠。
三人掠至了神将旁侧,皆是躬身稽首。
“多谢真君出手相助!”
金甲神将轻蔑地瞥了三人一眼,摆了摆手道:“吾奉玉帝旨意前来,不必客套。”
“额……传闻真君乃天庭一等一的战将,今日一见,当真令贫道大开眼界……”玉清前辈面露恭敬。
“真君神威,当真是天下无敌……”太清前辈再次稽首。
“好了好了,此等言语,休要再说。”那金甲神将貌似并不喜听这些阿谀奉承之言,立刻摆手将二人的话给怼了回去。
玉清和太清两位前辈相视一眼,面皮抽搐。
张枕云见状急忙稽首开口,打破了尴尬的局面。
“想必那些祸害已然被真君除去了。”
金甲神将挑眉看了张枕云一眼,他知晓面前之人乃当今天师,语气也变得缓和了些,微微摇头道:“那些魔头皆是曾与天帝争雄的上古凶魔,仅凭在下之力,难以将其除去,只得将其擒拿到了天庭,再做计较。”
正当此时,李玉晨周围陡然生出了一团密集的水雾,心头随之一凛。
宁柔本来也在时刻警惕地透过瓶壁注视着周围,视线开始变得模糊起来,收回目光看向瓶壁,只见其上也开始附着起了巨大的水珠。
“起雾了?”宁柔疑惑问道。
李雨馨闻言也凑了过来,“会不会是山体内的暗流被岩浆蒸发导致的?”
李玉晨闻言则是缓缓摇头,这股水雾的气息他再熟悉不过了,随之运起体内灵气陡然拔高,如今先离开这里再说。
金甲神将和张枕云三人也觉察到了下方的异样,纷纷皱眉下望。
“这股气息……”太清前辈沉吟道。
“莫不是他们?”金甲神将狐疑一句,陡然化作了一道金光,冲入下方的尘埃之中。
就在李玉晨于尘埃之中急速上掠之时,突然感受到了头顶强大的灵气威压,刚刚顿住了身形,只看到一道金色流光自身旁飞速掠过,身后还跟着一道瘦小黑影。
金甲神将与那李玉晨擦肩而过之际,微微侧目打量了一下他,见他那衣不蔽体的模样,嘴角微微一抽,忙收回了视线。
“好强大的灵气修为!”李玉晨并未看清来人的样貌,只感受到了他那强大的修为气场。
“刚刚那是谁?”宁柔惊骇问道。
李雨馨摇头叹道:“没看清,那修为,估计怎么也到了三品合道了吧?”
“三品?!”武文昌立刻睁眼看去,透过那被水雾覆盖的瓶壁只看到了疯狂翻卷的尘埃。
“凡间有三品修为的人存在吗?”
轩辕复并未凑热闹,仍旧紧闭双目,摇头说道:“应该是没有,目前凡间当属开元子、掌教真人和那两位前辈的修为最高了,三品的修为……在天庭金仙之中也是地位超然……”
能够证位飞升,位列仙班,除了需要极大的功德外,同时还须有强大的灵气修为作为根基,否则除了难以耐受天界的环境条件而无法滞留之外,还会在同等仙位的仙家面前难以服众。
天庭仙家品级共分五等,除了只有三清能够证位的混元大罗金仙之外,之下还有玉帝等一些大罗金仙执掌权柄,统领万仙,除此之外还有诸多金仙襄助辅弼,其次是一些担当要职的天仙,最末为卑不足道的地仙,多担当的是一些处理杂役琐事的差事。
好不容易将施天乐等人救了出来,避免再生变故,李玉晨也不再过多思虑,立刻提气上掠,不多时便穿透了那漫天的尘埃,来到了张枕云三人面前。
张枕云看到李玉晨安全回返,本是面露赞许,可在看到他那赤裸的身段,立刻皱眉撇嘴,玉清和太清两位前辈则是微微一愣。
“开元子,你何故如此?!”张枕云立刻出言提醒,严厉发问。
李玉晨闻言这才想到了自己此刻还赤身裸体,立刻失声转身,躲入了尘埃之中。
“糟糕,我没有备用的道袍!”李玉晨捂着私处朝着瓶内喊道。
宁柔闻言正欲掏腰间的乾坤袋,突然意识到了自己只有坤属道袍,“哎呀,我只有女式的……”
李雨馨则是羞红了脸道:“快将我们送出去!”
“拿我的。”轩辕复窃笑着以左手自乾坤袋中一通翻找,随后掏出了自己的备用衣物。
李玉晨见状立刻衍出灵气,拨开了瓶口,将他手中的衣物取出。
那衣物在离开瓶口之际,陡然变成了正常大小,李玉晨将其匆忙穿戴之后,才将众人自瓶内送出。
众人以灵气将身上的汗液蒸发,理顺了身上的穿戴之后,方才离开了尘埃,来到了张枕云三人面前。
“福生无量天尊,见过掌教真人,二位前辈。”
张枕云扫视了一眼,看到众人皆无大碍,这才心安地颔首说道:“你们平日无事,我就放心了。”
“掌教真人,我们将施天乐他们救出来了。”李雨馨急忙将这一好消息说了出来。
由于此时施天乐等人仍处于昏迷状态,李玉晨便将他们留在了玻璃瓶中,瓶子周围有李玉晨所施灵气屏障,故此张枕云并未觉察到他们的气息。
“哦?当真?!”张枕云一脸的惊喜,“他们呢?”
“在瓶子中,只是……”宁柔不知如何回复。
“瓶子?”张枕云面露疑惑,看向李玉晨。
“禀奏掌教真人,先前我等自地底岩浆层中找到了他们,只是……只是他们此时气息微弱,修为尽失,此时仍处于昏迷状态……”
第367章 洞彻症结
“啊?”张枕云闻言大骇,催促道:“带我去看看!”
“是!”李玉晨稽首应声,随后领着众人进入了被他先前揣在怀中的玻璃瓶内。
张枕云看到平躺于地的施天乐等人,急忙上前观察众人面色,随后俯身探手搭上了施天乐的寸关指。
“怎会如此……”张枕云也感受到了施天乐体内的异常,眉头紧蹙。
玉清前辈则抓着宫成安的手腕,面色亦是凝重,“生机悠弱,灵气尽失,就连气海内丹也几乎溃散……”
太清前辈此时刚刚诊治完了金元圣,摇头叹气之后,又将手抚在了赵宏飞的手腕处。
就在张枕云等人皱眉沉吟之际,李玉晨详细道出了发现施天乐等人时候的状况。
“那墨汁想必便是先前刑天喷出破去真君术法的黑水……”太清前辈将赵宏飞的手缓缓地放了下来,起身沉声道。
“前辈,那墨汁也伤到了明古子!”李雨馨提醒道。
轩辕复闻言面露愧色,不满地看了一眼李雨馨,此时施天乐等人尚不知死活,应当抓紧让那些前辈想办法救治才对,被伤及的那手臂虽然仍旧无有知觉,他却分得清轻重缓急。
李雨馨言罢看向了轩辕复,在看到他那不满的眼神之后,立刻回瞪了回去。
张枕云三人闻言同时在轩辕复的身上来回打量,最终目光都落在了他那条依旧垂落无力的右臂之上。
“伤及右臂?”张枕云快步上前,探手拽起了他的右臂,其余两位前辈也纷纷凑了过去。
将道袖上撩之后,露出了一条完好无恙的右臂。
“前辈……我没事的,请你们先救他们……”轩辕复正欲锁肩收回右臂,却被张枕云严厉打断,“多嘴!”
听得张枕云的训斥,轩辕复不敢再发言语,任由众人审视着自己的右臂。
太清前辈仔细端详片刻,并未在其上找出任何的症状,随后探手试其脉象,也无异样。“怪了……”
张枕云是知道这太清老道的厉害的,一直面露焦急,等待着他的诊治。
随后,太清前辈再次衍出灵气,以此来详细探查轩辕复周身各处,片刻之后,骇然大悟。
“原来如此……”
“前辈,究竟为何?”张枕云急切追问。
太清前辈缓缓放下了他的右臂,面向众人,面露惋惜,叹了口气道:“哎,贫道终于知道那刑天喷吐之物有何作用了。”
在场众人并未盲目追问,都等着他的后话。
“他这条右臂,虽然看似完好无缺,并无症状,可其元神却已经缺失……”
“啊?”众人闻言,骇然大惊,皆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轩辕复心情瞬时低落,他知道太清前辈所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怪不得自己的右臂一直没有知觉,右臂的元神缺失,便意味着这条右臂今后便是形同虚设,再也无法使用了。
自己所学的道法技艺,皆需要以右臂和右手来施展,如今没了右臂的元神,等同于断去了他的右臂和右手……
李玉晨等同门则是不忍地看了轩辕复一眼,皆是无比悲伤和同情,他们都知晓,失去右臂和右手,对于一个修道之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难道那黑水会吞噬元神?那……那为何他们……”张枕云面露惊诧,抬手指向了躺在一旁的施天乐等人。
太清前辈缓缓摇头道:“那黑水诡异非常,当能够随意控制其攻伐手段,他们的元神之所以并未伤及,当是那魔头只想抽取他们的修为灵气,倘若将其元神所伤,势必会令得体内的灵气溃散,达不到他想要的目的。”
李玉晨上前一步,急忙稽首追问道:“前辈,他的手臂有没有法子救治?”
“没有,元神之损,非丹药可补,非术法能逆……”太清前辈缓缓摇头,目光再次落在了轩辕复垂落的右臂之上,眼中满是悲悯。
“元神,乃是先天之灵,与大道同源。你等皆为上清翘楚,所学岐黄亦出自元华子,焉能不知那寻常伤病可医,精气耗损可补,唯独这元神,一旦缺失,便如覆水难收,似镜碎难圆,无法可补。”
众人闻言皆是心灰意冷,感同身受,纷纷看向轩辕复,扼腕叹息。
轩辕复见众人如此表情,突然哈哈一笑,朗声道:“哈哈,没事的没事的,我没丢了性命,已经是非常幸运了,缺失了右臂又怎么样?我不是还有左臂吗?”
他伸手拍了拍身旁李玉晨的肩膀,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又像是在安抚同门。
“左臂虽不及右臂灵便,但勤能补拙,日后我便改修左道功法,未必不能成就大道!”
说罢,他转头看向了三位前辈,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却多了几分坚定:“前辈们不必为我挂怀,当务之急是救治他们,我这点小事,不值当占用你们的心神。”
话到此处,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可当瞥见李雨馨泛红的眼眶,瞧见宁柔黯然的神色,终究还是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容。
“前辈!”李玉晨心有不甘,看向那太清前辈道:“晚辈曾习得太阴炼形真诀,不知能否补其缺失?”
他先前曾因压制核辐射毁去了肉身,得天庭赏赐神魂不灭方才留使自身魂魄留存于世,后经紫虚元君所创太阴炼形真诀方才重塑了躯体。
如今的李玉晨乃是道门三清各宗各派家喻户晓的人物,这太清和玉清两位前辈自然也听过他的事迹。
玉清前辈对此并不精通,与众人一样盯着太清前辈,面露期待,可他之后的言语,再次将希望浇灭。
“哎,那太阴炼形真诀乃是重塑躯体所用,并不能作用于元神,元神缺失,当真是没法子可救,别说是我等,便是那大罗金仙,三清祖师,缺失了元神,亦是无法挽回。”
李玉晨闻言,心情跌落至了谷底,他不敢再看轩辕复,默默转身离开。
“开元子,你要干什么去?”张枕云感受到了他开始自体内运气,准备使出术法离开,立刻叫住了他。
李玉晨闻言,并未回头,冷声说道:“我去为他们报仇!”
第368章 仙家对决
宁柔也抽出了自己的天机剑跟了上去,“我与你一起去!”
“还有我!”武文昌抬手说道,也跟了上去。
轩辕复喉头哽咽,抬起左手想要说话,却被张枕云接下来的高声呵斥打断了。
“你们都给我站住!”
李玉晨等人闻言止住脚步,纷纷低下了头。
“那魔头是何等厉害,你们难道还要步他们的后尘?”张枕云冷声道。
“我与三位前辈联手,定能将那些魔头一并铲除!”李玉晨言辞执拗。
“如今连那阵法都困不住他,况且还有那其余三个魔头,你以为就凭你那粗浅修为,就能应付得了?”张枕云冷声开口,语气很是不满。
“开元子,那真君已然奉玉帝旨意出手,咱们就不要插手此事了……”太清前辈见状立刻上前劝解。
李玉晨等人闻言皆是一怔。
“天……天庭出手了?”
玉清前辈点头说道:“不错,那清源妙道真君修为精深,法术高玄,且有诸多宝器傍身,定会将那些魔头一一擒住。”
“清源妙道真君……”李雨馨低声复诵,众人自然知晓玉清前辈口中所说之人是谁,而那清源妙道真君多是道人对其的称呼,他还有一个在凡间更为广为流传的称呼,便是二郎显圣真君。
此人乃天庭金仙,神威显赫,英勇善战,修为已然趋于化境。
“怪不得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李雨馨透过瓶壁,俯视下方的滚滚尘埃,恍然大悟。
听到来人的名讳,李玉晨这才松了口气,来到张枕云面前,双膝跪地,稽首领罪。
“晚辈一时心切,差点误了大局,恳请掌教真人责罚……”
张枕云闻言,冷哼一声道:“罢了罢了,你这脾气当改一改,人在动怒之时难免会做出一些无法挽回的错事,哎……也不知你那经文是如何学得……”
经文并非仅仅是修饰言辞的文字,而是安定心神的船锚、分辨善恶的明镜。对于经文的研习,不仅能广博见闻,而且还能平复心气。这便是安定心神的关键,也是修真悟道的根本。
“你当谨记,心平则气和,气和则智生, 智生则明辨,明辨则无失。”张枕云趁机教诲众人。
“是,晚辈明白了……”李玉晨稽首道。
“好了,起来吧,此地恐会再生战端,咱们先离开这里。”张枕云摆手说道。
就在众人说话间,这座瓶内的小天地开始剧烈晃动起来,瓶外已然刮起了狂风骤雨。
此时,山体豁口下方,数道直通天穹的水龙卷迅速生成。
金甲神将见状于岩浆之上凌空顿住了身形,左手捏起一个指诀,在额前一抹。只见额头上的天目缓缓睁开,散发出耀眼的金光,开始搜寻着下方的整片区域。
他脚下的岩浆翻涌得愈发狂暴,赤红的岩浆裹挟着焦黑的岩石不断喷涌,溅起了数丈高的火浪,却在半空被漫天暴雨浇成了滋滋作响的水雾。
那几道通天彻地的水龙卷已然汇聚成一道横贯天穹的水幕,如同一堵移动的汪洋巨墙,朝着金甲神将当头压下。
就在此时,狂风骤雨骤然加剧,风中隐约传来了金石相击般的长啸,下方的水幕之中隐约可见两道身影。
左侧那人身着一件素色灰袍,头生长角,面容桀骜,手中握着一柄银白骨扇。
右侧女子则着一席靛蓝纱衣,风姿婀娜,肌肤胜雪,手中托着一只碧玉净瓶。
看到那二人的身影,金甲神将不禁哈哈狂笑起来,此二人正是先前救下那些魔头的风伯飞廉和雨师萍翳。
“哈哈哈哈……”
“真君,休要逞凶!”
飞廉骨扇轻摇,狂风顿时化作了无数风刃,硬生生将水幕切开了一道缺口,与那金甲神将现身相见。
在那飞廉和萍翳的身后,只见刑天等四个魔头此刻皆是被风雨护住,气息微弱,看向那金甲神将的眼神之中却充满了狂暴的戾气。
飞廉和萍翳决定现身相见,也是考虑到了那金甲神将天目的威能,既然无法躲开那天目的搜查,倒不如直接正面应对。
金甲神将凌空而立,收回了天目所发金光,目光扫过飞廉与萍翳,面色骤然沉凝。
“尔等乃天庭钦封风伯、雨师,执掌天地风雨,为何要助这些魔头?吾如今奉得玉帝旨意,擒杀刑天及其党羽,尔等莫非是要叛离天庭,自寻死路?”
飞廉闻言,仰头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笑声之中满是嘲讽,骨扇一挥,狂风卷着碎石漫天飞舞:“叛离天庭?真君莫不是在官场待得久了,也生出了奴性?玉帝身居高位,却整日被一群奸佞环绕,眼盲心瞎,哪里还辨得清是非黑白?”
萍翳虽玉容清冷,所发声音如空谷流泉,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天庭?不过是一座腐朽不堪的牢笼罢了!我二人执掌风雨,本是为了护佑凡间生灵,可那玉帝却任由天庭官僚结党营私,嫉贤妒能,甚至视下界生灵如草芥,这般天庭,不待也罢!”
金甲神将闻言眉头微蹙,厉声呵斥:“一派胡言!玉帝乃三界共主,天庭章法森严,岂容尔等肆意诋毁?尔等可知污蔑天庭、叛离仙班,乃是何等重罪?!”
“哈哈哈!”
飞廉闻言笑得更狂,“重罪?我等当年辅佐黄帝平定蚩尤之乱,立下不世之功,换来的却是何等待遇?哼,我不过是不愿行贿,便被削去三成神力,贬去了风部当个闲散之职,受尽那些世家仙卿的排挤!”
他言罢,转身看向了萍翳,继续道:“而她呢,不过因凡间大旱,延迟了几日降雨,便被以玩忽职守为由,罚了重罪!”
萍翳眼中随即闪过了一丝厉色,那原本动人美丽的双眸此时竟让人看得心生胆寒。
“天庭之,有功者不赏,有罪者不罚,只看背景出身,只论阿谀奉承。那些仙卿官僚,个个尸位素餐,榨取下界香火,却对凡间疾苦视而不见。我等忍气吞声数千年,早已受够了这般黑暗龌龊!”
就在这时,二人后方雨幕中的刑天,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咆哮。
“当年斩我头颅,夺我神位,此仇不共戴天!”
金甲神将脸色铁青,紧了紧握着三尖长刀的双手。
“冥顽不灵!既然尔等执意如此,休怪本神手下无情!今日便将尔等一并擒回,交由天规处置!”
第369章 仙家对决2
金甲神将言罢,身形一晃,已然化作了一道金光疾射而来,三尖长刀带着破空之声,刺出了一道数十丈长的金仙灵气,所过之处,狂风暴雨被开出了一道真空地带。
飞廉与萍翳皆是知晓这金甲神将的厉害,倘若正面与之为敌,绝无胜算。
二人对视一眼,同时施展法术,身形化作了两道流光向后隐去。
“风卷残云!”
飞廉一声大喝,骨扇急速旋转,周身狂风骤起,化作了无数道黑色的风柱,夹杂着万千风刃,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雨锁乾坤!”
萍翳同时娇喝,碧玉净瓶倾斜,从中涌出雨水,凝结出了厚厚的冰墙,其上布满了冰刺,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防御屏障。
“铛!”
三尖长刀裹挟着霸道罡猛的金仙灵气,狠狠刺在其上,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巨响。漫天的风刃与冰墙瞬间崩碎,化成了无数碎片四散飞溅。
飞廉与萍翳同时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
“好强的修为!”
飞廉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凝重,看向一旁的萍翳,沉声道:“不可硬抗,速用法术周旋!”
萍翳点头,碧玉净瓶再次一翻,漫天暴雨突然改变了方向,化作了一道道的旋转水流,围着金甲神将飞速旋转起来。
水流的速度越来越快,逐渐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旋涡,同时产生了一股强大的吸力,试图将神将一举困住。
飞廉则趁机催动狂风,令风刃融入水流之中,使得旋涡的吸力越来越强。
同时,他还分出了少许狂风,卷起下方的岩浆,化成了一道道的火龙,朝着旋涡中心的金甲神将袭去。
旋涡外侧,那条黑犬此时也跑了过来,看到主人被困,立刻奋力冲撞那旋涡,却被其中的强大力道反震而回,吠叫一声后,再次冲去,接连试了好几次,仍冲不进那旋涡水流之中,此时身上它的身上已然露出了被水流风刃刮伤的血痕,血流不止,皮肉翻出,惨不忍睹……
旋涡之中,金甲神将只觉得周身压力倍增,无数水流与风刃不断冲击着他的护体灵气屏障。
作为天庭同僚,他深知飞廉和萍翳的修为,故此并未使出全力,如今却低估了他们的手段,看来这二人是有备而来。
“雕虫小技!”
金甲神将手中长刀猛地一旋,一道金色罡气扩散开来,将周身的水流与风刃震开了数丈。
飞廉早有防备,骨扇再次挥动,狂风聚起一道巨大的风墙,裹起周围的水幕,填补了被他震散的空缺。
那神将见状,怒喝一声道:“尔等只会躲躲藏藏,不敢正面一战吗?这般周旋,只会徒增笑柄!”
飞廉哈哈一笑道:“真君,你当我等是傻子不成?正面一战,岂不是以卵击石?我等讲究的是审时度势,能智取何必力敌?”
“况且……”萍翳语气冰冷补充道:“对付这等天庭走狗,无需多言!”
说罢,萍翳双手结印,口中默念咒语,旋涡之中的暴雨突然变得粘稠起来,如同琼浆玉液,朝着神将缓缓收缩。
金甲神将脸色一沉,他没想到这风伯雨师法术配合得会如此精妙,风雨相生,攻防一体,竟让他一时之间难以脱身。
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金仙灵气于三尖长刀之上汇聚到了极致,随后斩出了一道实质般的光柱。
“嗤嗤嗤!”
光柱所过之处,粘稠的旋涡瞬时被撕裂出了一道缺口,但飞廉与萍翳反应却是极快,缺口刚一出现便被二人合力填补。
就在这时,他隐约听到了自己爱犬所发的凄厉吠叫,眼神愈发得冰冷。
李玉晨等人望着惊天动地的大战,脸上满是震惊之色。
“好……好强的力量!”
李雨馨心中感慨万千:“真没想到,身为风伯雨师,竟会叛离天庭,还说出了这么多的隐秘。看来那天庭,也并非如我们想象中的那般光明磊落。”
玉清前辈叹了口气:“三界之中,是非对错,本就难以分辨。玉帝虽为三界之主,难免有失察之处……”
就在众人议论之际,下方的战局再次发生变化。
“既然尔等执意找死,本神便不再留手了!”
金甲神将怒喝一声,周身金仙灵气骤然狂暴起来,左手猛地一抬,掌心金光汇聚,一道古朴苍劲的斧影自虚空显现,正是他的开山神锋!
“嗡——”
开山斧破空而出,落入他的左手,双脚在虚空一踏,周身罡气炸开,将近身的残余水流震得四散飞溅,随即双手紧握神锋,腰身发力,原地旋转了起来!
随着不断旋转,神锋所发金芒化作了一股金色飓风,周围的气压骤降,起初不过数丈方圆,转瞬便扩至百丈。
“不好!”
飞廉感受到了旋涡中的巨大威压,脸色剧变。
粘稠的水流在飓风的绞杀下瞬间崩裂,漫天的暴雨失去了法术牵引,化作了瓢泼大雨倾泻而下。
金色飓风渐渐消散,金甲神将收回了开山斧,屹立于虚空之中,周身灵气蒸腾,虽略有喘息,眼神却是愈发凌厉。
这时,一道黑影踉跄着朝他扑了过来,正是那只黑犬。
“哮天!”
他看到黑犬身上的累累血痕,心中一紧,连忙俯身将黑犬接入了怀中。黑犬在他怀中轻轻蹭了蹭,随即便软倒在了他的臂弯之中。
他强忍心中悲痛,转身环视四周,却见狂风已息,暴雨渐歇,飞廉、萍翳与刑天四魔早已没了踪迹,只留下一片狼藉。
金甲神将冷哼一声,语气中满是不甘与愤怒,他已然感受不到对方的任何气息,此刻追击已然不及,只能暂且作罢。
就在此时,上方的瓶内小天地传来了一阵灵气波动,几道身影缓缓显现。
李玉晨等人现身之后,见那金甲神将孤身立于虚空,连忙上前稽首行礼。
“福生无量天尊,见过真君!”
这是他们第一次看到赫赫有名的真君真实样貌,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见那神将歪头看来,李玉晨等人急忙低下了头。
第370章 羽山山神
金甲神将收回了目光,神色稍缓,摆手说道:“无需多礼。哎,如今这结果,倒是让尔等见笑了。”
他语气中带着几分怅然,显然还在为自己的爱犬重伤与魔头逃脱而耿耿于怀。
“真君已然重创那魔头,已是大功一件。” 张枕云温声道,“那风伯雨师法术精妙,又善于周旋,遁走也非真君之过。只是不知真君,这接下来打算如何?”
“玉帝既已下旨,吾当终了执事。” 金甲神将环顾了一眼周遭已经被毁得面目全非的羽山,随后将怀中的黑犬以术法收了回去,颠了颠手中的那杆三尖长刀,朝着张枕云拱了拱手。
“本神将需即刻追击,务必将他们擒回天庭,以正天规。此地之事,天师自行处置吧。”
说罢,他身形一晃,便化作了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只留下一道金色的残影。
待神将离去,张枕云才转过身,看向身旁的玉清、太清二位前辈,稽首道:“不知二位前辈接下来有何打算?”
玉清前辈望着金甲神将离去的方向,眉头微蹙,叹了口气道:“今日之事,实属意外,却也让我等看清了一些东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带着几分凝重,“方才飞廉、萍翳所言,虽有过激之处,但天庭之中,恐怕也并非全然清明。”
太清前辈也点了点头,抚着颔下长须,沉声道:“我等已然退隐,久居世外,虽听闻天庭章法森严,却不知那些仙家之间竟有如此多的龌龊。有功不赏,有过不罚,只论出身阿谀,这般下去,恐怕会有更多仙神心生不满,叛离天庭。”
李雨馨闻言,心中一动,忍不住追问道:“二位前辈的意思是,这天庭……日后会生大乱?”
“并非没有可能。” 玉清前辈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敬畏,“天庭乃三界之主,玉帝神威赫赫,本非我等凡人所能置喙。只是今日之事,已然显露端倪。飞廉、萍翳身为天庭正神,尚且被逼叛离,可见积怨已深。他们此番与刑天勾结,虽属作乱,却也未必没有其他仙神暗中附和。”
太清前辈补充道:“更重要的是,刑天乃上古魔神,战力滔天,如今有风雨二神相助,实力更是不容小觑。天庭若不能妥善处置,恐怕会引发连锁反应,到时候三界之内,战火纷飞,生灵涂炭,绝非危言耸听。”
张枕云心中一凛,点头道:“二位前辈所言甚是。我等修道之人,虽以清静无为为本,但也难以独善其身。看来日后,需早作防范,以免届时遭逢大难。”
玉清前辈看了看太清前辈颔首道,“我二人修行之地远离尘世,本想避世清修,但如今看来,也需多做准备。今日便先告辞了,日后若有变故,我等自会设法联络。”
太清前辈点头道:“诸位保重。切记,乱世将至,唯有自身实力过硬,方能保全自身,护得身边之人,福生无量天尊。”
“福生无量天尊,恭送二位前辈!” 张枕云等人连忙躬身稽首相送。
玉清、太清二位前辈身形一晃,随即化作了两道清光,朝着远方遁去,转瞬便消失在了天际。
待二位前辈离去,张枕云转过身来,看向众人,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好了,此地不宜久留。施天乐等人还需急忙救治,我们即刻回返龙虎山。”
“是,掌教真人!” 众人齐声应道。
“掌教真人,这里……”李雨鑫手指下方的一片混沌。
此时的羽山,已被先前的大战摧毁得面目全非,山体塌了大半,火山喷吐着大量的灰尘弥漫天际,岩浆顺着豁口向下流淌,仿佛地狱一般。
张枕云摆手道:“此地交由749局的人来处置吧。”
他言罢,右脚一踏,唤出了掌管这里的山神。
只见这山神并非像众人印象之中类似土地那种老态龙钟的形象,而是一位长相颇为年轻且貌美的道姑。
山神土地虽趋于天庭众多仙家末流,却最次也为地仙之属,众人见其现身,立刻稽首行礼。
“小神见过天师。”这山神长相甜美,声音亦是如此。
李玉晨等人再看到其样貌,也对天庭诸多仙家的认知有了巨大的改观。
“福生无量天尊,将你的地界糟蹋成如此这般,还请元君见谅。”张枕云恭敬稽首。
“哎,这也不能全怪你们,那魔头藏匿于此,瞒我而过,亦是我的过失,还好真君没有怪罪我。”山神微微拍了拍起伏不定的胸脯,神情也自先前的紧张不安中挣脱了出来。
刑天抓了施天乐等人藏在这羽山之中,作为此地的山神,应当会有所察觉。故此这山神一经现身,张枕云就面露不忿,不过在听到这山神的解释和观其神情,并未觉得她有所欺瞒,紧簇的眉头也随之舒展。
“那魔头藏匿于此,元君无有察觉?”
山神微微摇头,苦笑了一声,“那刑天等魔头的手段,并非我等这般小神能够应付的了的,况且这羽山之下与地脉相连,四通八达,且充斥着地火气息,不是他觉察到了他们的气息,我还真不知晓他们被囚禁于此。”
这山神自然看到了张枕云先前的不忿神情,作为执掌此方地界的山神,先前的大战和李玉晨于地底岩浆层中寻找到施天乐等人的事情她全然都看在了眼里,以免这个当代天师道首误会,便加以解释。
天师虽比不得那些已经证位飞升的金仙,在凡间却有着很高的地位,且权力很大,从张枕云能够随意召请这山神土地便能看得出来,且其道籍天庭备策,三界通传,并非寻常道人可比,否则之前各宗各派也不会争夺这个位置了。
张枕云闻言对先前自己流露出的不满神情微感尴尬,加上这里的地势被毁,随即赧然一笑。
“元君可需我等帮忙?”
山神摇了摇头,“不打紧,情况虽然有些棘手,但此地多有那山魈精怪,我可唤他们来帮忙。”
“那好,那我们就告辞了。”张枕云本就是随口客套。
“天师请便。”山神稽首相送。
第371章 言开云霁
辞别羽山山神,众人便跟着张枕云朝着山下掠去。
李玉晨心中还惦记着方才的战事,忍不住问道:“掌教真人,那飞廉、萍翳身为天庭仙家,竟然也与那些魔头勾结,难道我们要坐视不管吗?”
张枕云目光深邃,沉声道:“施天乐等人刚刚脱困,当务之急先行回返道观,既然天庭已然出面干预,就交由他们去处置,咱们暂且静观其变。”
李雨馨等人纷纷点了点头,众人再次回头看了一眼几乎坍塌了一半山体的羽山,随即一同回返龙虎山。
众人走后,那羽山山神看着自己管辖的地界,长长叹了口气。
“哎,为了清静,即使选择了担当山神一职,也是不得安宁呀……”言罢,她微微抬手,唤出了两只山精。
“小的,见……见过……山……山神大人……”山精拱手说道,好像是刚学会了人言,吞吐很是结巴,同时面露紧张不安神色。
“你们也看到这里的情况了,赶紧干活吧……”貌美的山神环顾四周,语气冰冷。
“干……干活?”两只山精闻言,抓耳挠腮,面面相觑。“干什么活?”
“那……把这里收拾一下……”山神随意说道。
“啊?”两只山精对视一眼,本就犹如铜铃般的双眼瞪得更大了。
“大……大人……这……”
“抓紧干活!我的话不好使啦?”
“就……就我们……两个吗?”
“整座羽山就你们两个,我还能找谁啊……”
“可……可是大人……先前不还……跟……跟他们说……有很多……山……山魈精怪吗?”
“我随口说说而已啦……”
两只山精对视一眼,皆是愣在了原地,不知所措。
“还不快去!”山神原本貌美的容颜此刻显得十分凶煞。
“遵……遵命……”两只山精叹气一声,拱手退下。
那山神冷哼一声,转身消失不见。
“哎……先……先前被那……那帮妖物……搞得咱……咱心惊肉跳……现……现在又要来……”
其中一只山精对先前突然出现在山脚下的那群妖物很是忌惮,如今他们大战之后拍拍屁股走人了,却留下了一堆烂摊子让他们自己去收拾。
“要……要我说……咱俩要不换个……换个地方修行……”其中一只山精突然停住了脚步,小声嘀咕道。
“嘿……我……我看行……”另一只闻声眼前一亮,重重点了点头,随后便悄无声息地离去,留下了这片狼藉的土地,仿佛在诉说着方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第二日午时,众人在经过马不停蹄的赶路,终于回到了龙虎山上清正一宫。
此时众人的修为皆能够凌空飞掠,由于在道观上空经过会对祖师不敬,故此便特意绕到了福地门前落地。
把守在门前的道人看到数道灵光落下,微感惊愕,右手握紧了长剑,准备随时出鞘应敌。
在看到张枕云等人现身之后,立刻欢喜地迎了上去。
“无量天尊,掌教真人!你们回来了!”
“嗯,这几日观中如何?”张枕云开口问道。
因为刑天等一众妖魔一直杳无音讯,他虽然自749局处得知了羽山可能遭逢变故的消息,可仍怕中了那些魔头的调虎离山之计,故此在与那太清和玉清两位前辈前往羽山驰援,临走之前特意吩咐过观内的道人要时刻提高警惕。
故此整座龙虎山谢绝了香客等闲杂人等前来,进行了封山。
“回禀掌教,一切安好。”
张枕云点头过后,转身朝着李玉晨等人说道:“你们先将金泉子等人安置好,稍后我会和元华子前去。”
“是!”李玉晨等人稽首点头,张枕云随后进入了道观,朝着三清殿的方向快步走去,一路上道人纷纷见礼,他也懒得搭理。
他走之后,便将观中一切事务交由监院李松山主事,如今羽山发生的事情太过重大,要赶紧与观中前辈和一干执事商议。
“我们也赶紧回东殿!”李雨馨催促道。
回到了东殿,李玉晨将仍旧在瓶内处于昏迷状态的施天乐等人一一安置在了各自的房间内,并与宁柔等人分别照料。
施天乐的房间内。
林稚初本来得知了众人回返的消息,本来兴高采烈地来找宁柔,在看到她满脸的沮丧,内心顿感疑惑。
“师……师伯她怎么了?”林稚初看着躺在床上的施天乐,小声问道。
宁柔摇了摇头道:“哎,现在的情况还不清楚。”
“不……不清楚?”林稚初闻言面露惊骇,在她眼里,早把宁柔她们当成了会各种法术的神仙,无论什么病症,对于她们来说都是小事一桩,可如今听到宁柔的回答后惶恐不安。
“师父,师叔不会有事吧……”
宁柔闻言并没有答话,按先前的分析和太清、玉清两位前辈的初步诊治来判断,施天乐等人虽仍处于昏迷状态,却并无性命之忧,只不过他们的修为却……
想及此处,她再次长叹了口气,转而看向林稚初。
“师父?”林稚初被宁柔打量得心中有些发毛。
“稚初,你觉得修行苦吗?累吗?”宁柔目光有些呆滞。
“我觉得不苦,嘿嘿,我以前在749局里面训练过,早就习惯啦。”林稚初回答得很是干脆。
“那……那倘若你苦修了数年,达到了一个极高的境界,却在有一天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介修为尽失的凡人,你会有什么感受……”
林稚初瞪大了圆溜溜的眼睛,似乎没料到宁柔会问出如此沉重的问题。愣了片刻后,脸上的惶恐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孩子气的执拗与认真,嘴角还带着点傻乎乎的笑意:“修为尽失呀…… 那肯定会鼻子一酸,难过一小会儿的!毕竟苦修了那么久,就像攒了好久的钱,突然全都被偷了一样……”
“要是真的变成凡人了,大不了从头再来嘛!就像训练场上摔倒了,爬起来拍拍土继续练就是了。”
宁柔闻言,愕然地看着眼前的这个涉道未深的少女,一时间竟觉得她这一瘦弱女子,竟是这般坚强。
林稚初说及此处,微微一怔,目光愕然地看向了床上之人。
“师父,你……你不会是说师叔她……”
宁柔微微点头,并未说话。
“师叔那么厉害,而且性子要强,放心吧,师父,她肯定也不会因为这点事儿被打垮的!”她猛地转过头,对着宁柔咧嘴一笑,眼里满是纯粹的光芒。
“等她醒了,我陪她一起练,总会重新练回来的,说不定还能比以前更厉害呢!以前郑科跟我说过,只要人还在,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儿,一切不好的事情,在经历的风雨之后,总会好起来的!而且……而且就算没有修为,师叔还是那个厉害的师叔呀,我照样崇拜她!”
说到郑涛,宁柔突然想起了自749局总部前往羽山前,郑涛对她所说的那番话,心中的阴霾顿时散去,豁然开朗,朝着林稚初微微一笑,重重点头。
第372章 分析局势
上清正一宫,三清殿。
张枕云目光沉凝,扫过了店内的诸位,沉声道:“羽山之事牵连甚广,刑天余孽未除,然当务之急,仍是救治金泉子四人。元华子道长久居观中挂丹,岐黄冠绝,当请他亲往一诊。”
监院李松山颔首附和道:“嗯,掌教所言极是,元华子前辈医术通神,定能想出法子的。”
“如今正是用人之际,不知能否保其修为。”其中一位前辈问道。
张枕云摇头道:“两位前辈已确定他们的气海内丹受损,无法挽回救治,如今只能觊觎元华子道长能否将他们的修为多挽回一些。”
“以他们的修为,四人联手,应对刑天,即使无法取胜,也当能够全身而退才是,为何会被那魔头擒住,而且并没有选择杀了他们?”对于施天乐等人的遭遇,在场众人都十分疑惑。
他们都知道先前施天乐四人前往传说中的云梦大泽遗址寻找丹鼎一事,后来李玉晨等人自带回了用以炼丹的幽冥鬼火回到阳间,才得知他们已经处于失联的状态,直到李玉晨独身前往一探究竟,才确定他们真的失踪了。
直到749局查到了些蛛丝马迹,才有了接下来的羽山一战。
“这件事还是等他们醒转以后再说吧。”如今张枕云所掌握的信息仍不够全面,他们是如何被俘,刑天又为何又留下活口以及他们为何会修为尽失,这些问题都是个迷。
不过众人都清楚的是,这些事情定然与刑天等魔头的阴谋以及九黎大劫有关。
随后,便是长时间的沉默,坐在这里的每一个人的目光都黯淡无比。
施天乐等人都是六十年一轮精心挑选出的道门传承,好不容易培养出的九名有望证位金仙的弟子,却被伏魔殿坍塌的这起灾祸牵扯了进来,短短不到三年的功夫便折了近半成,倘若接下来刑天那些魔头再出来作乱,还不知要损失多少。
不过好在天庭及时出手干预,才让这些人心中微微安定。
“那天庭既已出手干预,接下来应当不会再生出什么祸端吧。”
“天庭异动初现端倪,咱们还是做好最坏的打算吧,那轩辕鉴碎片还是需要尽快寻得。”张枕云并不想因为天庭介入九黎祸乱而袖手旁观。
李松山随之开口道:“咱们已寻得了两枚碎片,玉清和太清也各自寻获一枚,如今还有五枚碎片仍下落不明。”
“当真是大海捞针啊……”另一位道观执事闻言不禁感慨道。
“不知玄局那边可有消息?”张枕云看向那中年执事问道。
“目前没有,说来也奇怪,最近华夏各地皆有妖物现身市井,他们目前在忙着处理这些事情,棘手的很。”执事回答道。
“看来那些魔头的出世果然有些不小的影响。”李松山闻言脸色更加沉重道:“观中的大部分弟子也都被派遣下了山前往处置。”
张枕云点了点头,“嗯,这些事情的处置想必玄局还得依仗我道门,切记告诉下山的弟子,万不可引起世人的恐慌。”
“掌教放心,已经叮嘱过了。”坐在末排的老年执事稽首道。
“嗯,佛门那边有何动静?可有出手?”张枕云再次看向了李松山。
“毕竟此等劫难关乎着整个华夏,甚至整个凡间,他们知晓事情的严重程度,应该也派出了不少弟子,不过……”
李松山说到这里顿了顿,随后的声音低了些许。
“传闻最近有许多佛门高僧入魔,并且做出了许多意外之举,他们现在内部也是乱作一团。”
“哦?”张枕云闻言顿时满腹狐疑。
其余众人也是一头雾水地看向了李松山,等着他接下来的话。他们平日里一向看不惯佛门的做派,脸上多充斥着幸灾乐祸的神情。
“他们将消息封锁的很死,具体的事情并没有透露出来。”
“这帮秃驴,一个个天天就知道教人向善,满口慈悲为怀、六根清净,实则道貌岸然,满肚子功名利禄。你看那嵩山之流,身披袈裟却掌算盘,把千年古刹当成了聚财之地。”
“这帮秃驴,只懂拿空话蒙骗凡夫俗子,骨子里却是蝇营狗苟的市侩之徒,污了那佛门清誉,也辱了出世修行的本意,当真可笑可鄙,入魔怪不得别人!”
张枕云皱眉抬手,制止了众人再议论下去,沉声道:“罢了……佛门虽有乱象,然其间亦有真修高德,岂能一竿子打翻满船人?此刻幸灾乐祸,与市井闲谈何异?”
话音不重,却带着掌教威严,众人闻言,皆敛去嬉笑之色,殿内顿时鸦雀无声。
“前车之覆,后车之鉴。佛门高僧入魔,病根不在袈裟,而在本心失守。我道门弟子,也需自省。修行之道,九黎大劫未平,轩辕鉴碎片难寻,此时当思同舟共济,而非内耗讥诮。”
言罢,他缓缓起身,袍袖微动,“此事便到此为止,不可再行私下议论。”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中年道人的通禀之声。
“禀奏掌教真人,元华子前辈来了。”
张枕云闻言朝着众人摆了摆手道:“好了,都下去吧。”
一众前辈道长随即稽首,纷纷起身朝着殿外走去,出门之后看到了神色恍惚的元华子,纷纷对其稽首见礼。
元华子只是朝着众人随意挥了挥手,便迈入进入了三清殿。
“怎么样?”他先前已然听说了众人回返的消息,本想着直接去东殿,却被张枕云直接先唤到了这里。
“前辈稍安勿躁,咱们先去东殿。”
二人离开三清殿,穿回过道,朝着东殿的方向快步走去。
东殿之外,轩辕复正坐在门口石阶上,怀中揣着那条无力的右臂,望着院内的苍柏出神,听到了院门处传来急切的脚步声,立刻回过神来。
“掌教真人,元华子前辈。”轩辕复立刻起身,本想着稽首行礼,但无力的右臂并没有完成这一动作,也就没有宣唱道号,只能朝着两位赶来的前辈微微低头。
元华子道长一眼便看出了轩辕复的异样,脸上的表情立刻变得凝重起来。
第373章 洞天荒市
“明古子,你……”
轩辕复随即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右臂,苦笑了一声,脸上挤出一抹笑容道:“我没事的,前辈。”
“还说没事!”元华子摆出了一副恨铁不成钢的面孔,探手将他低垂的右臂抓了过来,随即扶上了寸关指。
一探之下,元华子面露惊骇。
一旁的张枕云见状如坠冰窟,观其神色与太清和玉清前辈如出一辙,但他还是希望这位岐黄圣手能够有办法将他的右臂治好。
“前辈,可有法子?”
“哎……”元华子道长只是长长叹气,随后将他的右手缓缓放了下去。“元神损伤,无力回天……”
轩辕复闻言心中同样失落至极,不过相较自己而言,此时施天乐的情况更为糟糕,他分得清轻重缓急。
“还是请前辈快去看看他们的情况。”
元华子看着他,眼神多了一份心疼,反观轩辕复却扬起了嘴角。
此时,宁柔正在用湿毛巾为昏迷的施天乐擦拭着脸庞,一旁的林稚初帮忙打着下手,突然间房门被人自外打开。
见张枕云而来,宁柔立刻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只见其身后跟着一位身着素色道袍、头发秃顶的老道,正是元华子,看到他的瞬间宁柔连忙起身见礼,让出了床位。
元华子步履稳健,走到床前俯身,三指搭在施天乐腕间的寸关尺处,双目微阖,凝神诊脉。
他诊视完毕,眉头微蹙沉声道:“脉象沉细无力,气海空虚,经脉虽无破损,却如干涸河床,灵气耗竭殆尽,气海的内丹也……哎,如今之际,当以固本培元、益气生津之法缓缓调理,先将其生机稳固,再图后续。”
张枕云急忙问道:“前辈可有良方?”
元华子沉吟片道:“此症需以三才固源汤为主方,辅以灵植调和。取蓬莱所产千年人参固本,西域天山雪莲生津,南疆朱果养血,再配当归、黄芪、白术健脾益气,麦冬、玉竹滋阴润燥。诸药合用,共奏益气养阴、填精益髓之功。只是此等药材颇为珍稀,需遣人速去搜寻。”
宁柔闻言立刻道:“晚辈这就去!”
“回来!”元华子立刻叫住了正欲出门的宁柔和林稚初,“莫要急切,他们此时性命并无大碍。”
言罢,元华子起身,来到了赵宏飞等人的房内,一一为其诊断。
看完了所有人,张枕云、元华子和李玉晨等人于殿内大堂商议对策。
“其中有些药材,观中就有。”张枕云提醒道。
“其余药材,可以前往盖竹草堂,找那同仁子取得……算了,我与你们一同前去。”
随后,李玉晨和宁柔便跟随着元华子一同前往了盖竹洞天,其余人则留守道观,照顾施天乐等人。
盖竹洞天作为修真界的贸易集市,原本很是热闹,可如今却是冷冷清清。沿街的玉砌摊位十空其七,余下的也都掀了半幅青帘,摊主缩在角落闭目养神,身前陈列的法器蒙着薄薄的尘霜。
往日里摩肩接踵的青石板路,此刻偶有修士路过,也都是行色匆匆,那些长相怪异的异类如今更是看不到了。
“这里……怎么变成了这副光景……”宁柔看到眼前的场景,微感惊愕。她先前曾多次来过这里,先前的热闹喧嚣与此刻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李玉晨也很是好奇,这是他第二次进入这里,先前曾与宁柔一同前往寻找炼制丹药所需的灵物,那个时候这里可是挤满了修士和长相奇特的各种异类,可如今这里却仿佛遭受了灾祸,再没了往日里往来修士身上灵光交织、灵气流转的鲜活景象。
元华子看到眼前的情景也是面露疑惑,“走吧,先去找那同仁子问个明白。”
三人来到位于洞天深处的盖竹草堂,竟然发现原本摆满了各类药材的庭院竟然空无一物,如今原本简陋的院落更显落魄。
“同仁子!同仁子!”元华子道长高声喊道。
片刻之后,中央木屋的房门被人自内“嘎吱”一声打开,随即这里的掌柜便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
看到栅栏外翘首以盼的元华子三人,同仁子那面如土灰的神色还是挂上了一抹笑容。
“呦!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进得木屋,同仁子倒了茶水递给了三人,齐了待客之道。
“前辈,这里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宁柔手指眼前那些货架上空荡荡的笸箩说道。
“哎,别提了,现在生意不好做啊。”同仁子叹了口气,坐在了众人对面。
“怎会如此?”李玉晨好奇问道,先前他来此地,眼前那一望无尽货架上的笸箩上可是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药材的。
同仁子端起粗瓷茶碗抿了一口,长叹一声道:“哎,你们有所不知……”
说到这里,他将声音压低道:“传闻有些上古魔头出世,外界已经动荡不安。之前修士们不惜散尽家财来抢购疗伤固本的灵物,往日里堆积如山的灵材,几日之内便被抢购一空,便是那当归、黄芪等寻常药材,也被争得头破血流,我这草堂存货本算丰厚,到头来竟连待客的灵茶都凑不齐了。”
说到此处,同仁子脸上满是无奈,眼底藏着几分惊惧。
“更要命的是断了货源。往日里那些供应灵材的修士,一个也看不到了,倘若那传闻属实,谁会贸然涉险?哎,这一个月来,竟无半车灵材送来。”
李玉晨和宁柔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随后同仁子瞥了眼院外冷清的街道,语气愈发沉郁。
“原先往来的那些异类,好像消失了一样……”
异类,便是修士对于除了人类的其余修行者的统称。
同仁子收回了目光,瞥了前言那一望无际空荡荡的货架说道:“我这草堂,本是仰仗灵材流通才兴旺起来的,如今供需两断,可不就成了这般死气沉沉的模样?还说什么四大药材铺,呵呵……我这把老骨头,若不是舍不得这铺子,早也该寻个僻静处躲起来了。”
李玉晨三人闻言恍然大悟,看来刑天等魔头的出世已然影响颇大,除了令得天庭出手,竟也将这些福地洞天等地也牵涉其中。
“敢问前辈,那钱前辈的铺子也关门了?”李玉晨忽然问道。
他口中所说之人,便是初次和宁柔来到这里看到的一个铺子的掌柜前钱伯通,二人初来乍到,便是由钱伯通为他们介绍的这里,同时也是他为二人引荐了同仁子。
只不过这次来到,在路过他的铺子时,发现其店门紧闭。
“应该是吧……他也许久未来我这里了,你倘若看到他那铺子关门,兴许也是早收到了风声,躲闲去了。”
李玉晨闻言并没有继续追问。
“老鬼,你这次来,莫不是又想敲诈我?”同仁子话锋一转,回到了正题。
“嘿嘿……”元华子奸笑了一声,随后说道:“还是瞒不过你,我此次前来,确需你的帮助。”
同仁子立刻摆手摇头:“你们也看到了,我这里已经没什么灵物了。”
第374章 炼制汤药
元华子闻言嗤笑一声,将手中茶盏放了下来,抬手敲了敲桌案道:“你这谎话骗骗毛头小子尚可,也敢在我面前摆弄?你那些藏货,以为我不知?”
同仁子脸上的无奈神色顿时僵住,眼神闪烁了几下,干咳一声道:“老鬼,如今世道不同,那些存货早就在前几日便被人抢购一空了,我也只剩了些寻常草根,顶不了事。”
“寻常草根?” 元华子挑眉起身,“还想瞒我?”
同仁子脸色微变道:“老鬼,你今日到底是来寻药的,还是来拆我铺子的?”
“自然是寻药救命!”
元华子神色凝重了几分,“我的四位弟子,鏖战刑天魔头,被其重创,气海崩摧,丹碎灵竭,如今昏迷不醒,唯有千年人参、天山雪莲和南疆朱果这三味药材才能救治,否则也不必来你这抠搜。”
同仁子闻言,眼神闪烁了几下,却依旧摇头道:“不是我不帮,是真没有。这三味皆是罕见灵材,我便是有,也早被人高价买走了,你休要再逼我。”
李玉晨看出了同仁子肯定有元华子口中的那三味药材,于是便起身稽首道:“前辈,我等并非有意相逼。我那同门四人,为了天下苍生,深入云梦大泽,被那魔头所伤……”
他顿了顿,语气恳切,目光灼灼,继续道:“为了铲除魔头,为了天下苍生,他们已然气海空虚,修为尽失,此刻更是昏迷不醒,若三日内不能服下那三才固源汤,怕是连性命都难保。前辈想必也知晓刑天那上古魔头的凶残,此刻这里的光景,便证明了一切,倘若有朝一日真让他一统九黎余孽,三界便再无宁日,便是福地洞天,也迟早会被其毁灭,到那时,前辈又岂能独善其身?”
宁柔也上前附和,声音带着几分急切,眼眶微微泛红,“恳请前辈救救他们吧!”
同仁子见状,叹气一声,脸上的神色终于有了些许的松动。
“哎,罢了罢了……”说话间,他便朝着货架的深处走去,不多时便抱着三个木盒回返,放在了桌案之上。
“拿去吧……”
李玉晨和宁柔对视一眼,皆是面露欢喜,连忙打开了木盒。只见那第一个木盒中,躺着一株巴掌大小的人参,须根虬结,通体呈琥珀色,隐隐有灵光流转,正是蓬莱所产的千年人参;第二个木盒里,一朵洁白的雪莲静静躺着,花瓣上凝结着细碎的冰晶,寒气袭人,正是西域天山雪莲;第三个木盒中,三颗朱红的果实饱满圆润,果皮上泛着温润的光泽,正是南疆朱果。
同仁子看着木盒中的药材,眼神中带着几分不舍。
元华子见状,脸上露出几分诧异,“没想到你这唯利是图的老鬼,也如此阔绰。”
同仁子闻言不满地瞪了元华子一眼,冷哼一声道:“哼,谁阔绰了?老夫只是算得清利弊。”
“福生无量天尊,多谢前辈!”李玉晨和宁柔收好木盒,起身稽首,行弯腰大礼。
“罢了,快去吧。” 同仁子摆了摆手。
三人不再多言,拜别同仁子后,即刻离去。
出了盖竹草堂,宁柔忍不住道:“同仁子前辈看似市侩,实则心地善良,否则也不会舍得拿出这么珍贵的药材。”
元华子点头道:“这老鬼便是嘴硬心软,当年他曾救治过一对落难的修士夫妇,嘴上也说着要报酬,最后却是分文未取。嗨,这老鬼……”说着,他转身再次看了一眼那间其貌不扬的茅草屋。
李玉晨道:“不管如何,此番多亏了前辈,咱们还是尽快赶回道观吧。”
回到了东殿,轩辕复和武文昌二人早已等候多时,见到三人归来,连忙迎了上来:“药材寻到了吗?”
“幸不辱命。” 李玉晨欢喜点头,宁柔则将三个木盒自她的乾坤袋中取了出来,朝着二人挥了挥。
“快去架好这丹鼎,由我亲自熬药。”元华子取出了一枚丹鼎,交给了武文昌,随后又将一抹幽绿火焰取出了出来。
“幽冥鬼火?!”看到这火焰的瞬间,李玉晨突然想起来了,先前自因抵御丹劫而昏迷不醒,后来竟将这真火忘记了。
“开元子,这真火老夫先前替你收好了,待这汤药炼成,便还给你。”
李玉晨闻言立刻摇头道:“前辈,晚辈对于炼丹之法并不精通,这真火还是前辈拿着吧,给了晚辈简直是暴殄天物。”
“哎,我倒是想啊……”元华子的修为并不高,立刻会意李玉晨衍出他的自身灵气包裹住这真火散发的火气,否则自己的魂魄定然耐受不住这真火的炙烤。
将那取出的真火火气压制住了,元华子这才松了口气,看向李玉晨道:“事后还是将这真火还归阴曹,否则佛门定然不会罢手。”
李玉晨这才回想起来,不禁微微感到一丝后怕,这几日的遭遇令得他先前在阴曹中在地藏王前立下的承诺,倘若没有元华子的提醒,自己定然忘记将这幽冥鬼火还回去,届时即便有天尊护佑,拥有着二品修为,掌管阴曹的佛门尊者定然也不会放过他。
丹鼎架好之后,林稚初便取来了先前已经备好的其余药材,元华子则取出一把银质药刀,将千年人参切成薄片,天山雪莲剥去冰晶,南疆朱果去核取肉,动作娴熟利落,随后将其按照比例一一投入鼎中,李玉晨随后撤去了真火上的些许灵气。
鼎下的幽冥鬼火顷刻间爆燃开来,散发出炽热难当的火气。
李玉晨、宁柔和林稚初在一旁屏息凝神,看着炉中水汽蒸腾,不消片刻,药香渐渐弥漫了整个东殿,清冽中带着醇厚,令人心旷神怡。
元华子立于炉旁,不时催发灵气,调整着幽冥鬼火散出的火气,神色专注至极。
“此药需熬足三个时辰,待药汁浓缩至三分之一,去渣取汁,温服为佳。”
三个时辰转瞬即逝,药汁已熬得浓稠,色泽深褐。
“快,趁热给他们服下。”
宁柔小心翼翼将药汁分倒四碗,李玉晨等人随后送去为施天乐四人服用。
诸事已毕,众人守在殿中,静待药效发作。
第375章 汤润灵苏
夜色渐深,东殿内只余烛火摇曳。
李雨馨坐在施天乐床边,执起她的手,触感冰凉,心中愈发酸楚。
“怎么还不醒啊?”宁柔的声音压得极地。
林稚初看着仍旧昏迷的施天乐,皱眉问道:“不会是没有作用吧?”
李雨馨摇头轻声道:“应该不会……”
“我去看看其他人情况如何了。”林稚初言罢,转身离开了施天乐的房间,出门之后轻轻带上了房门。
房间内,宁柔和李雨馨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神之中看到了忐忑的不安,沉默不语。
赵宏飞的房门被人自外轻轻推开,李玉晨闻声回头看去,随后听到了林稚初的轻声询问。
“怎么样,还没有醒吗?”
“没有,你还不休息?”
李玉晨在林稚初的脸上看到了憔悴,看到这个小丫头今日也是忙里忙外累坏了。
“师……我没事,还不困……”林稚初如今私下称呼他为师伯仍感觉很是别扭,于是便将刚刚开口的称呼咽了回去。
“你来道观的感觉怎么样?还习惯吗?”
听到李玉晨的关切询问,林稚初小脸一红,赌气似的瞥了他一眼,随即目光落在了仍旧昏迷的赵宏飞身上。
“嘿嘿,你还关心我呀?”
李玉晨闻言,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又缓缓舒展开来,嘴角牵起一抹略带涩意的浅笑。
他怎会不知她的心思?当年她离开749局,拜入宁柔门下,理由说得冠冕堂皇,可那双看向自己时藏不住欢喜的眼睛,早已将心事泄露。
而他自己,心中早已有了宁柔,这份情愫,早已在他心底生根发芽。
想及此处,李玉晨暗自喟叹。林稚初本该在749局有着光明的前程,却为了一个无望的念想,放弃了熟悉的一切,来到这清苦道观。
“傻丫头。”
他声音放得极柔,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怜惜。
“往后该专注修行,莫要为旁的事情分心。”
这话像是在提醒,又像是在婉拒。
他知道这样的话或许会让她伤心,可长痛不如短痛,他不能给她任何虚妄的希望,否则只会让她陷得更深。
可话一出口,看到林稚初脸上的光彩瞬间黯淡了下去,他心头又涌上了无比的愧疚,她不过是个敢爱敢恨的小姑娘,满腔赤诚,却偏偏错付了心意。
烛火跳跃,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冰冷的地面上,如同此刻纠结的心境。
他只能轻轻叹了口气,“夜深了,你今日累了一天,快去歇息吧。这里有我守着。”
语气里的疏离,像一层薄薄的纱,既想保护她不被更深的伤害,又不得不划清界限。
林稚初仿佛置若罔闻,冷哼一声,收回目光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我去看看其他师伯!”随即便气鼓鼓地离开了。
施天乐的房内。
三更时分,忽听床上之人轻哼一声。
宁柔心头一紧,抬眼望去,只见施天乐睫毛微颤,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往日里满是古灵精怪神采的眸子,此刻却是黯淡无光,带着几分茫然与虚弱。
“水……”
施天乐声音沙哑,气若游丝。
李雨馨本来趴在一旁的桌上睡觉,此刻听到声音也惊醒了过来,连忙欢喜地倒了口水,小心翼翼地喂她喝下。
稍缓片刻,施天乐环顾四周,见二人皆是满脸的欢喜和关切,神情有些恍惚道:“我这是……在哪?”
宁柔强忍泪水,柔声道:“在道观……在道观……你被刑天所困,幸得玉晨拼死相救,才得以脱险。”
施天乐环顾四周,随即才点了点头,她此刻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丹田处空空如也,往日里流转自如的灵气荡然无存。
“为何我体内灵气这般虚弱?”
宁柔闻言,泪水终究忍不住滚落,哽咽道:“并非灵气耗尽那般简单。刑天那魔头的术法诡异非凡,不仅蚀了你的内丹,还……还废了你多年修为……你如今……”
说到这里,宁柔再也没有勇气说下去,一旁的李雨馨同样深感愧疚。
“什么?!”
施天乐如遭雷击,猛地想要坐起身,却因体虚无力跌回了床上。
她难以置信地内视丹田,只见气海之中,那枚原本璀璨夺目的内丹已然萎缩成米粒大小,经脉空空荡荡,毫无灵气流转。
多年苦修,一朝尽丧,饶是她性子要强,此刻也如坠冰窟。
但她毕竟是好胜之人,骨子里的韧劲瞬间爆发。
短暂的失神后,眼中闪过了一丝厉色,咬牙道:“不过是修为尽失罢了,有何惧哉!当年咱们初学道法,亦是从零开始,今日不过是重走一遭。刑天那厮,我迟早要找他报仇,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她眉梢微挑,虽面色苍白,却依旧带着几分俏皮与桀骜,“况且,我何时输过旁人?便是从头再来,我也能比往日更加强横!”
宁柔见她并未被击垮,心中大石落地,含泪笑道:“我就知道你不会认输。我们都会陪着你。”
次日清晨,赵宏飞也苏醒了过来,他挣扎着坐起,只觉浑身乏力,一试之下,灵气全无。
他先是一愣,随即眉头紧锁,茫然地看向了趴在床榻旁的李玉晨。
“开元子……开元子……”
李玉晨闻声立刻清醒了过来,看到赵宏飞醒转,心中巨石陡然落地,语带颤音道:“你……你终于醒了!”
“那……那魔头……”赵宏飞脑海飞速转动,忽然想起了昏迷之前的情形。
“没事了,你现在感觉如何?”
“我……我……我的灵气呢?!”赵宏飞双目圆睁,愕然问道。
“哎……”李玉晨叹息一声,随后将实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赵宏飞闻言一脸沮丧,面如死灰,双目紧闭,挺尸般地躺了下去。
“云机子!云机子!”
就在这时,旁边的房间内突然传来了一阵哀嚎。
“哎呦……我……我……”
金元圣也醒了过来。
午时,施天乐等人已然能够下地行走,便都来到了殿内的大堂。
施天乐和赵宏飞等人面面相觑,脸上的沮丧神色不言而喻。
李玉晨等人看着他们,也是不敢言语,生怕开口触及到他们心中的伤痛。
金元圣见状,脸上的沮丧一扫而空,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甚好甚好!往日修行苦不堪言,今日正好清闲几日。待养好了身子,再慢慢修炼便是,人生在世,自在为上。”
言罢,他伸出虚弱的手掌拍了拍赵宏飞的肩膀,鼓励他人,也在为自己打气。
第376章 来龙去脉
宫成安沉声道:“世事无常,劫难亦是磨砺。修为尽失虽可惜,但只要道心未灭,总有重聚灵气之日。我等修道之人,本就该于逆境中求进。”
他表面文静,内心却极为坚韧,虽在意他人看法,却更懂得自我调适。
赵宏飞闻言叹息一口,沮丧着脸道:“你们倒是心宽,哎……”
施天乐随即摆了一下他的脑门,可由于用力过猛,险些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宁柔立刻探手将其扶住,她摆手说道:“没事没事,有什么大不了的,待老娘重修回来,定然要让那魔头付出代价!”
这时,殿外传来了脚步声,众人回头看去。
只见张枕云与元华子闻讯而来,见四人皆已苏醒,神色各有不同,却无一人沉沦,不由点头赞许。
元华子道:“这般道心稳固,实属难得。先前为你等服下的汤药,有固本之效。你等皆为我上清翘楚,资质卓绝,虽失了修为,其根基仍在,待恢复之后,便可尝试引气入体,重头修行。”
李玉晨点头道:“嗯,往后修行之路,我等定会与你们并肩同行。”
林稚初也凑上前,脆声道:“师叔师伯,我陪你们一起练!”
众人闻言,皆是心中一暖。
施天乐笑道:“好丫头,有你这份心就好。日后修行,咱们相互切磋,看谁进步更快。”
此时,轩辕复走上前来,朗笑道:“哈哈,还有我!”
施天乐等人闻言面露疑惑,随即宁柔便将轩辕复失去右臂的实情告知了众人。
赵宏飞上前扶起他绵软无力的右臂仔细端详,随后撇嘴笑道:“既然失去了元神,不如砍了吧。”
“好!”轩辕复并未怪罪赵宏飞的调侃言语。
张枕云打断了众人道:“如今你们还需静养一段时日,不过有一事迫在眉睫,金泉子,你等当日前往云梦大泽,是如何被那魔头擒获的?此事需详细告知于我。”
李玉晨等人闻言,皆是凝神倾听。
只见施天乐缓缓道:“那日我等前往云梦大泽,先前一路并无异常,按照位置到达了一片芦苇荡,后来却遇到了异兽九头鸟,将其利用阵法封印之后,便并没有继续冒然搜索,翌日前往查看,却发现那九头鸟已然不见了踪影,随后我们便继续前行,之后便进入了一处结界,在里面发现了一座石台。”
宫成安对当时的情形记忆犹新,立刻接过了话茬。
“那石台之上有着北斗谜题,我们便尝试着按照北斗方位解密,果然将其破解,随后露出了一颗石球。”
“石球?”李玉晨等人听到里面的东西并不是斗极炉,皆是疑惑不解。
赵宏飞随即点头续道:“嗯,按照之前你们在藏经阁找到的那本《参同契》上的批注,随后便将那石球破解,就在那个时候,刑天那个魔头骑着那九头鸟出现了!”
金元圣点头道:“嗯,之后我们便被其擒获了,那魔头曾说是他遣人故意留下的线索,就是为了引我们过去,帮他打开那石球的。”
张枕云立刻追问道:“那石球里面藏有何物?”
“一颗头骨。”
“头骨?”
四人同时点头。
“头骨是何形状?”张枕云再次追问。
“那头骨很是巨大,且形状怪异,额骨突出,眼眶巨大,上面有着古怪的纹路,绝非人类头骨。”宫成安对于那头骨此时仍记忆犹新。
张枕云闻言和元华子对视一眼,皆是一脸的疑惑,随即转身看向了李玉晨道:“当日那本《参同契》确实是自藏经阁寻来的?”
“嗯,那日我们前往寻找古典子前辈,是他……”
李玉晨说到这里,立刻瞠目结舌,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众人的脸上也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古典子乃是当年众人的授业尊长之一,曾传授诸多经文典籍,助众人启蒙开悟。由于经文的枯燥,这位年逾古稀的老道便在授业的过程中参杂着诸多道门典故和仙人事迹,绞尽脑汁让众人能够心领神会。
众人怎么也无法想象,那个步履蹒跚,学识渊博,德高望重,一脸老学究模样的古典子道长,会串通刑天给众人设局。
周围的环境顿时安静了下来,落针可闻。
片刻之后,宫成安才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摇头否认道:“不……不可能是前辈……”
元华子微微点头,“嗯,不会是古典子所为……”
张枕云面色凝重,沉吟良久,并未开口。
“此事处处透着诡异,那经书上所批注的线索,并非是古典子所写。”宫成安也摇头否决。
元华子点头赞同道:“嗯,可此事太过蹊跷,经书乃是关键。当日我翻看过那本经书,看来问题并非出在经书本身,而是出在提供经书之人。”
元华子言罢,众人再次陷入了沉默,那经书可是由古典子交给李玉晨和宫成安的。
张枕云并未给出自己的判断,而是转移了话题,继续问道:“以你们的修为,当能够全身而退,为何会被那魔头擒拿?”
“那魔头手段诡异,我等与之交手,灵气耗尽,他便出手将我们吸入了一处结界,随后便被一团黑色液体缠住……” 金元圣忆起当时情景,仍有余悸。“那液体粘性极强,蚀人灵气,片刻之间,我等便觉体内灵气溃散,经脉发麻,随后便昏迷了过去……”
问明了事情的经过,张枕云随即做出了判断,
“古典子身职观中都讲,一直管理着藏经阁……此事事关前辈名誉,万不可与其余人说起,开元子,你即刻前往藏经阁,私下向古典子前辈问明情况。切记言辞委婉,不可失了礼数。”张枕云看向了李玉晨。
李玉晨稽首领命,正欲出门,便被张枕云抬手唤住。
“带上林稚初。”
一旁的林稚初猛地抬眸,杏眼圆睁,指尖下意识点向了自己的鼻尖,满是错愕地反问道:“我?”
李玉晨亦是一愣,随即望向了林稚初,眉峰微蹙,似是不解。
但转念之间,骤然忆起了林稚初那与生俱来的异能,能窥人心思的他心智通。随即眸光微动,疑惑尽散,颔首应下,领着她一同出了东殿,往藏经阁而去。
第377章 查明真相
藏经阁,古典子仍旧像往常一般,手持经书端坐于阁内的偏厅,时而蹙眉,凝神研读,对于李玉晨和林稚初二人的到来,却是浑然不觉。
看到古典子如此的聚精会神,李玉晨本不想打扰,但事情紧急,最终还是不忍心地轻咳了一声,稽首道:“福生无量天尊,晚辈开元子,见过前辈。”
听到李玉晨的见礼,古典子这才放下了手中的经书,抬眼看向了二人。
“呦?是开元子呀。”
李玉晨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开口,看到眼前这个书生气的前辈,他怎么也不敢相信是古典子从中作梗。
迟疑片刻方才说道:“前辈,您还记得那日我们前来询问寻找丹鼎一事,您曾赠予我们一本经书,您可还记得?”
古典子眼神迷茫,思索了良久,方才想了起来,说道:“哦……对,你们是曾来过……”
“您还记得是哪本经书吗?”李玉晨看到他这般模样,生怕这个前辈一时糊涂,记错了事情。
“哦哦……对,想起来了,是那本《参同契》?”古典子模棱两可地回答道。
“对对!”听到古典子的答复,李玉晨松了口气,急切问道:“那本经书可是一直存放在藏经阁?”
“好像不是……”古典子缓缓摇头,转身看了一眼身后的书架,上面却是空空如也。
“那本《参同契》好像是王诚林拿来的,对,没错。”古典子回忆片刻,最终给出了确定的答复。
“王诚林?”李玉晨立刻看向了林稚初,想让她利用天生的异能再确认一下。
林稚初立刻会意,此时她已然有了修为,利用自身的灵气能够更好地运用自己的异能。
只见她看向古典子的眼神立刻变得清澈无比,并且有些许灵光散发,顷刻间便完成了窥探,对着李玉晨微微点头。
李玉晨见状,终于如释重负地长喘了口浊气,转而再次看向了古典子。
“前辈,敢问那王诚林在哪个地方执事?”道观中的道士众多,不下千余,李玉晨并未听过此人的名讳。
古典子摆手说道:“他前几日便告假回去探亲了,你们找他有何事?是不是对于那本经书里的内容有些疑惑?来来来,贫道为你们解惑……”
李玉晨闻言心中咯噔一下,这家伙果然有问题!
不再犹豫,他立刻朝着古典子前辈辞别稽首,“不了不了,晚辈改日再来请教。”
古典子疑惑地看了李玉晨一眼,随后缓缓道:“好好好,贫道虽年迈,修为也不如你等,见识却比你们多,倘若日后有何疑惑,尽管来便是。”
“嗯,晚辈告辞!”李玉晨再次稽首过后,便带着林稚初快步离开了藏经阁。
“这下遭了……”出了藏经阁,林稚初便叹了口气。“那王诚林定然是做贼心虚,眼看事情败露,早就跑了。”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此人定然与刑天有过联系,咱们这就去查他的道籍!”
道籍作为道人入教之后的身份凭证,记录着个人信息、入道时间、师承关系以及所属教派等各类相关信息的档案。其对于道人的重要性来说不言而喻,倘若无有道籍,便失去了道人的身份,失去道籍的道人,便不可起坛作法,其所书符咒和法术也会失去功效。
如今上清正一宫道人的道籍由杜心安负责管理,李玉晨和林稚初二人便立刻前往了档案室。
“呦,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杜心安看到李玉晨的到来,立刻欢喜的迎了上去。
“杜大哥,帮我查一个人的道籍。”李玉晨并未拖沓,直言相求。
“哦?”杜心安见他神情严肃,便咽下了寒暄的话,正色问道:“何人?”
“王诚林。”
“王诚林?”杜心安对此人毫无印象,“稍等,我去查!”
等了片刻,他将一份放有观中道人道籍的盒子自档案室那一排排的柜子中取出,打开之后翻找了起来,不消片刻便取出了一份资料,递给了李玉晨。
“这人咋啦?”杜心安好奇问道。
李玉晨并不打算将实情告知杜心安,以免引起观中道人的互相猜忌,他拿起那份资料立刻查看了起来,将那王诚林所住地址等相关信息记了下来,随后将其递还杜心安。
“杜大哥,事情紧急,容我以后再告诉你。”
“好吧。”杜心安接过资料重新放回了盒子之中。
告别了杜心安,二人便急匆匆返回了东殿,将所查的内容告知了焦急等待的众人。
施天乐闻言,松了口气道:“我就说古典子前辈绝非奸佞之辈,原来是那王诚林在从中搞鬼!”
“看来这王诚林定是刑天安插在观中的奸细,故意引我等入局。”赵宏飞愤然道:“他居然还跑了!”
“这人我从未听说过,在观中平平无奇,怎会与那魔头有所勾结?”宁柔疑惑问道。
“谁知道呢,这等道门败类,心术肯定不正,也不知是如何将此人收入观中的。”金元圣也是气恼非常。
宫成安道:“当务之急,是先找到王诚林!”
李玉晨点头道:“我已找杜大哥查阅了他的道籍,记下了他的住址。他乃是豫州颍川郡阳翟县人氏,家住县城西隅的杏花街。”
“阳翟县?” 宁柔道,“此去路途不算遥远,我等即刻动身前往,定要将这奸细擒回,问个水落石出。”
施天乐立刻点头道:“嗯,我也同去!”
宁柔连忙阻止:“你灵气未复,需留在观中静养,不可妄动。”
“是啊,你就好好留在道观吧,宁姑娘,你们也留下来照顾他们!”李玉晨说道。
宁柔闻言,点了点头,轩辕复和武文昌站了出来,“我陪你去!”
“不可,如今施天乐等人已无修为……”李玉晨说及此处,立刻又将话咽了回去,随后再道:“你们都留在观中,我独自前去寻那败类。”
林稚初提议道:“师叔,我有他心通,到了那里,定能帮着找到线索。”
“此行需谨慎行事,不可打草惊蛇。若王诚林确是奸细,背后或许还有党羽,说不定还会遇到那些魔头。”李玉晨再次摇头,“你们都留在这里,倘若我此行遇到危险,也能全身而退,放心吧。”
“哎,好吧。”轩辕复叹气点头。
众人都清楚目前的形势,如今施天乐等人修为尽失,道观中的力量损失了大半,倘若那魔头躲过了天庭的追击,此时来进攻道观,定然非常棘手。
第378章 高僧突袭
众人商议决定之后,李玉晨便将此行所需之物收拾妥当放入了玻璃瓶中,随后前往了三清殿将事情告知了张枕云。
“嗯,此行千万当心。”
再听张枕云嘱咐了几句,李玉晨便立刻启程下山,急行豫州。
阳翟县地处中原腹地,自古便是繁华之地
李玉晨在抵达县城时,已是当日傍晚。县城内人声鼎沸,车水马龙,一派热闹景象。
他按地址寻到了西隅的杏花街,只见这条街巷幽深,两旁皆是古老民房,巷外人声鼎沸、车水马龙,巷内却是静得瘆人。
为了以防打草惊蛇,李玉晨到了此地,便立刻敛去了自身气息。
巷尾第三户宅院前,院墙斑驳,大门紧闭。
李玉晨眸光微凝,衍出了自身的些许灵气探入院内。
“嗯?”感受到院内的异常,他微微皱了皱眉。
院中并无活人气息,唯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寒之气能够被觉察到。
他不再迟疑,周身灵气运转,如鬼魅般穿门而入。
只见院内,荒草丛生,正屋的房门虚掩着。
李玉晨缓步挪至屋前,再次使出身法,闪身进入屋内,刚刚进去,一股刺骨的寒意便扑面而来,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屋内光线昏暗,窗户也被人用黑布蒙住。
不过他能够夜间视物,能够看清周围的一切,屋内陈设简陋,桌椅板凳上积着厚厚的灰尘,显然许久未曾有人打理。
令人疑惑的是,屋子中央却异常干净,地面铺着一块黑色的绒毯,绒毯中央摆放着一座半人高的祭坛。
这祭坛并非木质或石质,而是由一种泛着冷光的黑色金属造就,其表面刻满了扭曲的符文,符文凹槽中还残留着干涸的暗红色液体。
祭坛之上,一尊古怪的无头雕像赫然矗立。
“这是什么?”
李玉晨头一次看到如此诡异的祭坛,而且由于其上的雕塑并无头像,便无法从身躯来判断祭拜的是何方鬼神。
“这王诚林,果然有问题,身为道人,不祭拜三清神明,却搞这些歪门邪道的东西。”
祭坛的正前方,有一方供桌,其上左侧摆着一个造型奇特的香炉。香炉旁,摆着三个黑色玻璃瓶,里面空空如也。右侧则是一盘尚未燃尽的粉末。
李玉晨凑近闻嗅,未能辨认出那些粉末究竟为何。
正当此时,地面突然剧烈震动了起来,他立刻双足生根,方才稳住了身形。
地面的震动还未停歇,李玉晨只觉脚底突然传来一阵黏腻的冰凉。
方才还铺在屋中央的黑色绒毯,仿佛开始融化起来,边缘的丝线分解成了无数细小的黑絮,随后化成了粘稠的黑液,顺着砖缝缓缓蔓延。
李玉晨平静地看着这一切,他此时的修为,寻常妖物根本无法近得他身。
这时,黑布蒙住的窗户突然“噗”地一声渗出了暗红色的液体,顺着窗棂蜿蜒而下,在地面汇成了细小的溪流,朝着那座金属祭坛淌去。
周围的灰尘则骤然腾空而起,于半空之中汇成了一张张模糊的鬼脸,嘴巴开合间,发出了瘆人的呼吸声。
那尊无头雕像的脖颈断口处,原本光滑的金属截面突然裂开了细密的缝隙,从中也开始渗出了粘稠的墨色液体。
“吼!”
一声刺耳的嘶吼突然炸开,如同被剥皮的野兽哀嚎,混杂着孩童的啼哭,无比尖锐瘆人。
声音未止,一道黑影便自断口处窜出,直扑他的面门。
那是一只五官扭曲成一团的凶鬼!
“好恶心的小鬼!”看到那凶鬼的样貌,他当即咒骂一声,右手挥出了一股灵气。
那凶鬼顿时如遭雷击,身形消散了大半,惨叫一声后,便不见了踪影。
随后,整个房间便归于了平静。
“这就完了?”李玉晨撇了撇嘴,再次衍出灵气感知周围,先前的阴寒气息也都随着那凶鬼的消散而完全消失。
“这应当是那叛徒在其上所施的阵法,不过这种伎俩也太……”
正当此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声高亢呐喊。
“妖物,哪里逃!”
听到这声音,李玉晨微感疑惑,正当他寻着声音回头之际,一道极为霸道的刚猛灵气陡然袭来。
感觉到了那股刚猛的灵气,他丝毫不敢大意,立刻捏诀催发体内灵气,于身前汇成了一道灵气屏障,如月华笼身,及时将那突如其来的力量完全抵消掉了。
他目光锐利,透过朦胧的尘埃望去,只见来人身形魁梧,身披一件灰色僧袍,颈间挂着一串乌光莹润的佛珠。
“佛门中人?”李玉晨暗自嘀咕一声,微感惊愕,这僧人的灵气修为犹如暮鼓晨钟般沉重浑厚,且至刚至阳,显然是已经到得四品欢喜地境界的佛门高僧。
“嗯?!”那高僧好似也是诧异万分,随即喝道:“好个妖孽,看贫僧如何……”
“妖孽?”李玉晨疑惑喃喃,立刻伸手想要制止那人接下来的行动,“等等!”
“拿你!”佛门高僧并未理会李玉晨所说言语,凌空踏来,朝着他的面门便是一掌。
“纳尼?!”
李玉晨惊呼一声,看到那掌中带着佛门卐字金印,立刻骇然旋身,运起空间之力牵引玄行九宫步方才侃侃躲过了那一掌的攻击。
“大……大金刚掌?!”李玉晨并不认识这高僧所使功法,看到那掌风的刚猛程度,只能凭借他听说的佛门功法之中猜测个大概。
那高僧并未就此罢手,一掌未中,转身再攻,以大挪移身法迅速来到李玉晨的身侧,双手曲指成抓,对准他的眼目咽喉开始招呼。
李玉晨哪见识过这等功法,本想着再以空间之力进行旋身腾闪,却发现由于刚刚使用了一次,此时体内灵气的流转并不能完成那种术法的施展,故此便立刻以太乙太清剑法双指并拢,以剑指应对,接连点在了袭来的变幻莫测的爪心正中。
“铛!铛!铛!”
剑指与掌心骤然相撞,竟如精铁铸就的兵戈相击,迸出一声声清脆而沉劲的铮鸣。
李玉晨只觉指端传来了一股刚猛无匹的力道,仿佛撞上了玄铁一般,一股热流顺着指尖窜上腕脉,直透小臂,让他不由自主地向后飘退半步。
第379章 误会一场
那高僧亦是眉头微蹙,五指收回微微颤抖,看向掌心时,竟发现竟被戳出了两点淡红的印子,心中愕然,“这妖邪的灵气竟如此刚硬?”
疑惑归疑惑,高僧手上却毫不停歇,足见一点之下,身形如出膛铁弹般再次扑向李玉晨,右手变爪为掌,直取李玉晨胸口。
“好霸道的掌力!”
李玉晨瞳孔微缩,不敢有半分懈怠,体内灵气急速流转,双指并拢直刺其掌 “劳宫穴”。
“铮!铮!铮!”
剑指与掌心相撞,如两块烧红的玄铁狠狠地砸在一起,竟然迸出了细碎的火星。
李玉晨胸口如遭重锤,气血翻涌,身形向后飘出了丈许,后背撞上了积尘的木桌,“咔嚓” 一声,那桌子从中应声裂开。
那高僧也被剑指中的灵气震得手臂一麻,攻势顿滞,脚下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将脚下的瓷砖踩裂。
他再次低头看向掌心,那两点红印竟隐隐泛出了淡白灵光,非但没被佛力驱散,反而透着一股温润纯净的气韵,心中疑窦更深。
“不对!这妖邪的灵气怎么如此?”
可转念一想,方才屋内黑气缭绕、凶鬼嘶吼,若此人不是妖邪,为何会在此地?
高僧咬了咬牙,左手解下颈间佛珠,屈指一弹,三颗乌光莹润的佛珠如流星般射向了李玉晨。
李玉晨见状,急忙祭出了九龙剑。
“铛!铛!铛!”
三声脆响接连炸开,佛珠撞上剑身,竟如铁珠砸于钢弦,嗡嗡作响。
“等等!”
那高僧闻言,眉头紧锁,终于止住了再次攻来的步伐,停了下来。
“大师……你我无冤无仇,为何执意要置我于死地?!”李玉晨收回了九龙剑,叫苦不迭。
这名高僧的修为较之前的秒善大师还要精湛,观其所使功法五花八门,刚柔并济,并非秒善所在五台山门派的招式。
尘埃之中,高僧魁梧的身影朝着李玉晨缓步走来,待得看清了李玉晨身着道袍的样貌,立刻尴尬一笑,双手合十道:“南无阿弥陀佛!贫僧一时鲁莽,误将道友认作了那妖邪,实在罪过!”
李玉晨看清了那僧人的模样,面容与轩辕复有几分类似,三十出头。他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指尖,方才稽首道:“福生无量天尊,大师为何会突然对我出手啊?还好我的修为能够自保,否则先前早被你打死了……”
“嘿嘿,贫僧知错了!”那高僧尴尬地抿了抿嘴,刚毅的面容挤出一丝不太自然的笑,再次朝着李玉晨行礼告罪。
“方才屋内黑气冲天,凶鬼嘶吼,贫僧只当是有妖邪于此作祟,又见烟尘弥漫,看不清阁下形貌,心急之下怕其逃脱,便贸然出手,未曾细察……还望道友海涵,莫要怪罪贫僧!”
李玉晨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释然:“大师不必多礼,方才情形紧急,换作是我,见此阴宅有异,怕也会这般行事。”
高僧闻言,脸上愧色未消,再次双手合十道:“道友宽宏大量,更显道门气度,贫僧自愧不如。方才贫僧见道友灵气刚劲纯净,便已心生疑惑,只是心中急切,竟未细想,若非道友及时喝止,贫僧怕是要犯下大错……”
李玉晨见他态度诚恳,心中最后一丝芥蒂也烟消云散,遂引着他走到屋中相对干净的角落,避开了地上一片的狼藉,问道:“大师修为如此精深,不知是哪一派的高僧,法号如何称呼?”
“贫僧法号慧明,乃嵩山少林寺达摩院首座,不知道友道号上下。”慧明答道。
李玉晨闻言恍然大悟,怪不得这高僧功法如此精深,包罗万象,相传少林寺达摩院乃是佛门菩提达摩祖师修禅练武之地,更是于此创下了《易筋经》和《洗髓经》两部高深秘传的佛门经法。
“贫道道号开元,来自于龙虎山上清正一宫。”李玉晨自报家门之后,便再次问道:“不知大师,怎会在此?”
他本是来这里抓那叛徒王诚林的,未曾想来此却碰到了佛门禅宗少林寺的得道高僧,为此很是疑惑。
慧明闻言叹了口气,目光扫过了屋内那已经被二人交手时震毁的祭坛和那无头雕像,眉头微蹙道:“道友有所不知,贫僧此行乃是为了追捕本寺的僧人。”
“哦?你们也出了叛徒?”李玉晨闻言便联想到了这种可能性。
慧明诧异地看了李玉晨一眼道:“叛徒?道友来此难道是抓叛徒的吗?”
“这……”李玉晨闻言咽了一下,他不知道将实情告知于他是否会影响到龙虎山以及整个道门的声誉,不过转念一想,刑天等魔头出世,对于整个天下苍生都是一场祸害,其也并非道门一家所能抵抗得,倘若能将佛门一同拉拢进来共同对抗,岂不是事半功倍,胜算大增?
道门声誉固然重要,可比起亿万生民的安危、三界秩序的存续,这点顾虑又算得了什么?再者,佛道本就同属玄门正道,此刻大敌当前,唯有摒弃门户之见,方能共渡难关。
念及此处,他心中的迟疑如冰雪消融,不再犹豫,抬眼望向了慧明,将此行的前因后果事无巨细地说了出来,
只见那慧明听得满脸凝重,听完李玉晨的叙述,便再次双手合十,唱诵了句佛号。
“贫僧此次来此,实则与道友如出一辙。”
“哦?此话怎讲?”李玉晨好奇心大盛。
“贫僧师弟慧觉,于近日突然入魔,残杀了诸多同门,连夜出逃,同时还盗走了寺中圣物……”
“啊?还有这事?”李玉晨闻言愕然瞠目,这慧明的修为已然达到了四品,那师弟没有四品也有五品了,以如此高的境界,杀害同门的数量肯定不少。
慧明面露惭愧,连连叹气,声音也随之沉了下去,带着几分痛惜道:“哎,我那师弟,入魔后心性大变,沿途残害生灵,以生人精血滋养魔性,贫僧奉方丈之命,一路追查他的踪迹,近日于此感应到了他的魔气,便一路追来,到了这里。”
“然后呢?被他跑了?”李玉晨急忙追问,于此同时再次衍出灵气感知周围,却并未发现任何异样。
“他于此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凭空消失?”李玉晨心中咯噔一下,难道那王诚林与慧明的师弟是一伙的?
第380章 佛道联手
慧明那颗光头微微点了两下,李玉晨再次问道:“连大师都不知他是如何消失的?”
光头转而左右晃动了两下,李玉晨沉吟良久问道:“敢问大师,来此之时,可曾在这里看到一名道人?”
“道友口中所说那贵派的叛徒,贫僧并未看到。”慧明摇头道。
李玉晨闻言略感失望,心中一动,“如此说来,大师的师弟,与在下所追查的王诚林,或许有所关联……”
言罢,他便走到了那处已经被毁坏的祭坛废墟,俯下身子查看。
他也不知晓这祭坛和那雕像究竟有何用处,如今被二人的打斗毁成了一片废墟,更无法从中找出任何线索,叹了口气后转头问道:“大师可知这祭坛有何用途?”
慧明缓缓摇头,“不知……”
“哎……”李玉晨再次叹气,起身道:“先前听大师所言,其师弟出逃之时曾盗取了贵派的一件圣物?”
慧明闻言略感诧异,抬手摸了摸那颗光头,装模作样道:“咦?贫僧有说过吗?”
李玉晨听到如此回答,嘴角微微抽了抽。
“大师,如今这局势,还请大师切勿隐瞒。”李玉晨摆出了一副十分郑重的神色,语气也略显凝重。
慧明思索了片刻,随即挤出了一丝笑容道:“嗨,好吧,告诉道友也无妨……”
李玉晨双目方亮,凝神细听。
“贫僧的师弟,盗取了鄙派的佛祖舍利……”
“佛祖舍利?!”听得慧明一字一句吐出了实情,李玉晨骇然大惊。
相传佛祖舍利乃是一品妙觉佛境的佛陀释迦牟尼于尘世涅盘,肉身火化所得,共有八万四千颗。
“佛祖舍利有何用途啊?”李玉晨并不清楚佛门的这些事情。
慧明见他骇然的神色,原本狡黠的眸子瞬间沉凝了下来,“道友有所不知,这佛祖舍利并非寻常之物。两千五百余年前,佛陀于娑罗双树下涅盘,肉身火化所得,共有八万四千颗。”
“这么多?!”李玉晨闻言再次愕然。
他知道窥悟大道之人羽化之后能够存留灵晶,先前在十万大山他便得到了赵成子驾鹤之后所留的灵晶,方才提升了修为一举击溃了九黎魔王之一的石疆。
慧明点了点头,对于李玉晨惊讶的表情并未感到诧异,转而继续说道:“这舍利共分两类,一类为遗骨,另一类才为舍利,其中又可细分为骨、发、肉三种,分呈白、黑、赤三色。”
李玉晨听得入了神,下意识前倾身子:“如此说来,这舍利竟有真实依据?”
“自然不假。” 慧明颔首,语气愈发郑重,“自古至今,便有不少舍利传入华夏,有史料典籍、碑刻记载,绝非虚妄传说。”
谈及舍利功效,慧明眼中泛起一层肃穆的光晕:“舍利象征遗教不灭,功效甚大,其一便能令善者心生敬畏,恶者幡然悔悟,其二,供养可得无边福报,可结法之因缘。其三,更有镇煞辟邪之能,若遇妖邪作祟、魔气侵扰,只需舍利在侧,便能令邪秽退避,守护一方安宁。”
“啊?如此说来,大师的师弟不是入魔了吗?带着那舍利,岂不是可除去体内魔气?”李玉晨心中疑云更重。
慧明双眼陡然黯淡,并未言语,李玉晨观其神色,猜到了这佛门肯定有更多的隐秘不能公诸于世,既然这大师不便说,李玉晨也没有再度追问。
“大师,那你可有你那师弟的消息?”
见李玉晨没有再问下去,而是话锋一转,问了这个问题,慧明心中陡然一轻,立刻摇了摇头,反问道:“道友可知贵派那叛徒的踪迹?”
李玉晨也摇了摇头,结合此前追查的线索,愈发觉得此事牵连甚广。
“大师接下来有何打算?”
慧明还是摇头,“道友,今日贫僧将佛门极大的隐秘告知于你,便是信你心怀天下,以苍生为念。还望你我能携手追查,尽快寻回被盗圣物。”
以如今这等局面,李玉晨本就有心邀这修为精深的佛门高僧一同追查,有了他的帮助,即便那刑天逃离了天庭的追查再次现身发难,自己和这高僧联手,也能保万无一失。
李玉晨闻言,脸上并未立刻展露应允之色,反倒缓缓垂下了眼帘,似在沉思利弊。
他心里明镜似的,可若太过爽快答应,反倒显得自己急于求成,而且还要考虑这两件事情需得有个先后,倘若这光头执意要先去寻找他那个师弟,自己岂不是要跟着他东奔西走而任由道门的叛徒再生事端?
片刻后,他才缓缓抬眼,目光落在了慧明那颗光头之上,语气依旧带着几分凝重,好像是经过了千般考量一般。
“大师此言,倒是说到了要害……只是你我佛道联手之事,非同小可,需顾及的门户规矩、宗门颜面不在少数……”
这语一出,慧明那原本略带期盼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些许,光头在透入屋内的月光照耀下,泛起了无措的光泽。
李玉晨将他这副模样尽收眼底,强忍着心底笑意,语气却愈发得郑重。
“罢了!苍生为重,门户为轻,哪还容得下这般计较!”
他猛地直了直脊背,眼神变得澄澈而坚定。
“既然大师信任贫道,贫道便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从今日起,你我携手,先追查叛徒,后寻回舍利!”李玉晨故意将追查王诚林这叛徒一事说在了前面。
那慧明虽然修为精深,脑子好像却很是迟钝,并未听出李玉晨的言外之音,他的话音刚落自己的脸上便露出了狂喜的神色,嘴角咧开了一个爽朗的笑容。
“道友此言当真?!”
见李玉晨重重点头,慧明顿时抚掌大笑,双手合十道:“南无阿弥陀佛!善哉善哉!道友深明大义,苍生有福矣!”
他站起身来,围着房间踱了两步,又转头望向了李玉晨,眼神里满是释然与振奋。
“嘿嘿,贫僧就知道,道友绝非拘于小节之人!如此一来,大事可期,大事可期啊!”
那股难以掩饰的欣喜,顺着他眼角的笑纹漫溢开来,连带着那颗光头都仿佛镀上了一层亮色。
第381章 这都不认识?
二人先前的打斗,弄出来了不小的动静,周围的住户此时家中纷纷亮起了灯光,缩在窗下窥探着这处院落的动静,院门处也围观了一些人群。
李玉晨感受到了周围越来越多人群的气息,并且还能听到他们的低声细语。
“刚才你听到没有?”
“那当然了,里面弄出来了那么大的动静,咋能没听到……”
“要不要报警?”
“老张已经报了……”
“在这里住的那个小王我记得不是出家了吗?”
“前些日子就回来了,那天上午还看到他和他打招呼,可他看起来好像神秘兮兮的……”
“啊?回来了?那里面怎么会传来这么大的动静?”
“是啊是啊,他回来以后好像就一直没出过门……”
“难道是碰上了什么脏东西?回来避难来了?”
“听说他去了龙虎山,那里可是整个华夏有名的道观,那里的道士可厉害着呢?”
听到这些,李玉晨不禁微微皱眉,看来这王诚林前几日过来回来过这里,不过当他想再继续听下去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的警笛声打破了人群的窃声议论。
“大师,咱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
那警笛声很是高亢,慧明自然也听到了,神色很是紧张,立刻点了点头。
二人随后隐去气息,以迅捷的身法翻出了院墙。
翻出院墙之后,在看到了慧明身上那件破旧僧袍,才意识到了自己此刻也穿着一身道袍。眼下并没有那叛徒王诚林和慧明师弟慧觉的线索,考虑到还需要在这里多加搜寻,身上的穿着多有不便,李玉晨便立刻掏出了玻璃瓶,从中取出了一件运动便服换上了。
那慧明见李玉晨从那么小的玻璃瓶中取出来一身衣物,大感惊奇。
“大师,接下来咱们免不了在市井街道之中搜查,你穿着僧袍也太不方便了。”
慧明低头下望,打量了自身后,面露尴尬道:“贫僧只有这一件衣物……”
“我也没有多余的,咱们先去买一件吧。”李玉晨说道。
“无妨无妨,贫僧穿这个就行。”慧明闻言连连摆手。
“哎呀,大师,穿这个太过显眼了,倘若真遇到了你我所找之人,他们都用不着辨认气息,便能认出你来……”
“也……也对,可是贫僧……”慧明脸色略红,挠了挠头。
李玉晨见状,猜出了个大概。眼前的这位大师乃少林寺达摩院首座,出家之后肯定很少下山,再加上他的身份,在那少林寺之中肯定吃穿不愁,想必并没有多少积蓄。
“我出钱给你买一件,走!”李玉晨言罢便要拉着慧明朝着主街道走去。
“这……”慧明双足生根,李玉晨一拉之下,并未将其挪动半分,这佛门高僧的定力,当真不一般。
“大师!你还想不想追你的师弟?!”见他如此执拗,李玉晨皱眉瞪起眼。
“想……想啊,贫僧就是为了他才下山的……”慧明一听立刻答道。
“那就走!”李玉晨再次探手来拉,这次慧明并没有坚持。
夜色已深,主街道上的店铺大多卷闸门紧闭,唯有街角的一家名叫“潮流前线”的服装店此时还亮着暖黄的灯,二人快步来到店前,只见玻璃门上贴着 “房租到期,清仓甩卖”的红纸。
“快看,大师,这家店正在搞促销呢。”眼前一亮的李玉晨,立刻拉着犹犹豫豫的慧明推门而入。
此刻,正趴在柜台上打盹的老板猛地惊醒,揉着眼睛抬头,瞧见一身高定运动服、气质干练的李玉晨,再看看他身边穿着灰布僧袍、光头锃亮的慧明,瞬间瞪大了眼睛,手里的计算器“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这是什么组合?”老板心中愕然惊呼。“两位……要买点啥?”
老板捡计算器的动作顿了顿,目光在慧明的僧袍上打了个转,又飞快移开,生怕冒犯了这位出家之人。
“我们这是潮流店,主打运动装、休闲装,要不……先看看套装?”
李玉晨指了指慧明,开门见山道:“老板,给我这位朋友挑一身合身的便服,要宽松、方便活动的,颜色低调点,别太花哨就行。”
慧明双手合十,对着老板躬身行了一礼:“施主辛苦,贫僧……贫僧只需一件能蔽体的衣物即可,无需太过讲究。”
老板被他这古色古香的语气弄得一愣,随即哈哈笑道:“师父客气了!放心,我们这衣服质量好,弹性好,跑跳都没问题!”
说着他便转身从货架上拎起了一套深灰色的运动套装,“这套是速干面料,透气吸汗,卖得最好,您试试?”
慧明盯着那运动服上的拉链,眉头拧成了疙瘩,伸手轻轻戳了戳拉链头,像是在试探什么危险品:“施主,此物乃何种机关?这般细小,却能将衣物合拢,莫非是以内力催动的?”
“我靠!”李玉晨闻言,心中愕然瞠目,“难道这大师没见过拉链?”
一旁的老板闻言也是愣在了原地,李玉晨扶额叹气道:“大师,这用手拉就行,不用内力。” 言罢,立刻伸手示范,“你看。”
慧明满是惊奇,凑近细看,伸手去摸,又怕将其弄坏,悬在半空的手指不敢动弹。
老板见状索性把衣服递给了他:“师父您试穿一下,不合适我再给您换。试衣间在那边。”
慧明小心翼翼接过那套衣物,捧在手中如同稀世珍宝,脚步蹒跚地走进了试衣间。
“兄弟,他没见过拉链?”老板小声问道。
李玉晨摇头道:“我怎么知道……”
“你们不认识?!”老板双眼圆瞪,看向了李玉晨。
“嘿嘿,刚认识……”
“兄弟,你这位朋友……是刚从山里出来的吧?”
李玉晨苦笑点头:“他常年在寺庙修行,可能很少下山,对这些东西不太熟悉。”
试衣间内的慧明,关门前还不忘对着门板默念了一句“阿弥陀佛”。随后,他便脱下了僧袍,小心叠放整齐,然后没有解那拉链,直接将那套运动装直接套在了身上。
“哎哟!”
慧明赶紧双手提住裤腰,脸色涨得通红,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老板在一旁看得直咧嘴,偷偷对李玉晨说:“兄弟,你这位朋友……是刚从山里出来的吧?”
这时,试衣间的门被打开,只见慧明捧着自己的那件僧袍,蹑手蹑脚地走了出来。
李玉晨看着他,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
慧明被他笑得不好意思,挠了挠光头:“道友莫笑,贫僧实在是对这些世俗之物太过生疏了。”
“没事没事。” 李玉晨笑着摆手,“慢慢适应就好。”
付完钱,二人便离开了服装店。
“哎,让道友破费了……”
“小意思。”李玉晨摆了摆手,随后问道:“大师,你可有你那师弟的线索?”
第382章 入魔本质
慧明闻言摇了摇光头。
“那大师先前是如何追踪你那师弟的?”
“贫僧能感知到那颗舍利子的气息。”慧明如实相告。
李玉晨闻言微微皱眉,佛门修行讲究的是顿悟,并不能够像道门修行这般衍出灵气感知,他能够凭借舍利子的气息一路追踪到这里,已然是力所能及。
“现在呢?”
“感觉不到了,贫僧追到那院中,舍利子的气息便凭空消失了,之后贫僧便一直蹲守在那里,直到道友前来……”
“哦?凭空消失?”李玉晨闻言微感错愕,暗中嘀咕道:“那慧觉想必是觉察到了他的追踪,进入了能够阻断气息的结界阵法之中……这慧觉为何偏偏要来到那王诚林的住址?二人肯定有所关联,难道这二人都投靠了刑天那些魔头?”
想及此处,李玉晨不禁头皮发麻,倘若真是如此,除了那王诚林和慧觉,刑天还不知笼络了多少玄门修士。自那刑天逃出伏魔殿之后,便一直以元神潜藏,暗中行事,现身也不过寥寥几次,竟然能够不知不觉渗透佛道如此厉害……
“咕噜噜……”
就在这时,慧明肚子的叫声打断了李玉晨的思绪。
“不行,得将此事尽快禀奏掌教真人才行!”李玉晨暗自沉吟一句,便朝着慧明说道:“大师看来有些时日没有吃饭了吧?走,咱们先填饱肚子再说!”
慧明面露尴尬,再度摆手,竟然从背后捆扎的僧袍中掏出了一个钵盂。
“贫僧可……”
李玉晨立刻打断了他的话,将那钵盂塞了回去,心中暗骂道:“都什么年代了,别跟我丢人现眼!”
两人沿街走了半盏茶的功夫,便寻到了一家饭馆。
刚一落座,慧明还想往外掏钵盂,被李玉晨眼疾手快按住了胳膊。
“大师听我的,快将这东西收回去。”
慧明愣了愣,终究还是将那钵盂收回,双手合十唱诵了句佛号。
饭菜很快便被服务员端了上来,那大师虽然饿极了,但并未动筷,看着桌上的饭菜直咽口水。
李玉晨急忙张罗,慧明也不再拘谨,拿起筷子慢慢吃了起来。看着那大师吃得如此香甜,李玉晨反而却没多少胃口,趁着他低头进食的间隙,取出了玉简。
随后用指尖快速在上面书写着内容,将所发生的事情详细地传输回了道观。
片刻之后,玉简传来了微弱的灵力波动,李玉晨再次取出查看。
只见其上,张枕云回复道:“事情已知晓,行事切记小心谨慎。至于你所言之事,我会立刻彻查。其余各宗也会派人传讯,让他们自查防范。此事牵连甚广,无需过分忧心,专注眼前即可。”
李玉晨心中一安,指尖一抹,玉简便敛去了光芒,重新将其收回了瓶中。
他抬眼看向慧明,见对方已然吃完,正端坐着闭目养神,便开口道:“大师,吃饱了?”
“南无阿弥陀佛,又让道友破费了。”慧明此刻也已经不那么拘谨了,脸也不要了。
“大师,接下来咱们该怎么搜寻?”李玉晨问道。如今那王诚林也没了踪迹,房间内也毫无线索,留下的那座祭坛和无头雕塑,也在二人先前打斗的过程中被毁得差不多了,只能先听听慧明的意见。
只见慧明缓缓摇头,李玉晨看着他那清澈的眼眸,不禁叹了口气,看来待会只能先回返王诚林的住所在碰碰运气了,不过要等到夜深人静之后,先前二人的打斗闹出的动静已然惊动了当地的警卫。
“大师,你的那师弟好端端的为何会入了魔?”李玉晨趁着二人再次等待之际,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由于道门修行体系和佛门截然不同,李玉晨很想知道其中的答案。
道门修行追求“与道合真”,但过程中若心念不正、方法失当,便会偏离正道,坠入魔道。魔的本质是人心的欲望与外界的诱惑的互相结合,当修道之人心念歪斜不正、欲望超越理智、修炼出现偏差以及受到了外界的干扰,都会令自身进入魔道,并且修为越高,入魔便越深。
李玉晨虽未曾看到过入魔之人,但根据道教典籍记载,坠入魔道者通常表现为情绪失控、思维混乱、行为异常、气机逆乱、以及突发病症,医药无效,故此寻常道人要经常恪守清规戒律,定期反省悔过,并且时常念诵金光咒、五雷咒等护身神咒,以防外魔入侵。
道门修行如履薄冰,虽说无魔不成道,但只要以正念为本,清静无为,循序渐进,不贪不执,便能突破重重魔障,最终窥悟大道,与道合真。
慧明睁开双眼,叹了口气道:“执念……”
“执念?”李玉晨再次追问。“症结何在?”
“女……女人……”
听到慧明如此一说,李玉晨略感诧异,慧明见状急忙再次解释,将尴尬的氛围敷衍了过去。
“南无阿弥陀佛,佛门修行以顿悟为根,迷即众生,悟即佛,顿悟是破除妄念、明心见性的当下觉醒,顿悟越彻,离自性越近,修为自然越深。”
“佛门心魔,非外魔入侵,而是自性中妄念滋生。贫僧的师弟,本以顿悟到了阿罗汉境界,未曾想却因一女子而痴迷于,心不净则妄念生,最终心性颠倒、言行乖戾……”
李玉晨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心中暗自思忖:“原来如此,竟是为了女子。”
他看向慧明依旧带着尴尬的神色,不由得想起道门修行的规矩。
道门虽重清静,却从未将情爱视作洪水猛兽,反倒认为食色性也,乃人之常情。只要心念清明、不耽于欲、不违天道伦理,情爱本就是人性一部分,何需强行禁止?
“佛门一味禁绝情爱,看似斩断妄念,实则是将人心本能压入暗处。”李玉晨暗自摇头。
那慧觉本已修到了极高的境界,却因从未正面应对过情爱之念,一旦遇上,便如久旱逢雨般痴迷,终究成了执念心魔。这哪里是修行,反倒像是堵洪水,越堵越容易溃堤。
修行本是顺应本心、净化心念,而非扼杀本心。道门不禁爱情,正是因为道人能以正念驾驭情感,不被欲望裹挟,心正则万邪不侵,情爱本身无错,错的是失控的执念。
这般看来,佛门禁止爱情的规矩,倒未必全对。
李玉晨心中有了定论,压抑不如疏导,正视本心方能真正破执,佛门这般一刀切,反倒容易让修行者在未知的欲望面前栽跟头。
第383章 红尘迷障
“那后来慧觉大师便去找那女子了?”李玉晨收回了思绪,好奇追问。
慧明眸中满是痛惜,缓缓开口:“此事说来,已是半年之前。贫僧所在少林,每日往来游客如织,既有诚心礼佛之辈,亦有猎奇观光之人……”
随后,慧明便开始为李玉晨讲述起了他师弟入魔的经过。
年方三十的慧觉,此时已是寺中翘楚,禅定功夫更是冠绝同辈。
他平日深居后山禅院,除了早晚课诵,便是打坐参禅,性子沉静如水,素来不为外物所动。
恰逢清明时节,细雨初歇,嵩山之上云雾缭绕,少林寺的青石板路湿滑如镜,映着朱红院墙与金黄琉璃瓦,雨打芭蕉湿梵衣。
辰时刚过,游客渐多,大雄宝殿内香烟袅袅,木鱼声与诵经声交织,令得整座大殿更显庄严恢弘。
此时殿外忽然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只见一女子缓步走入殿内。这女子身着素色连衣裙,乌黑长发用一根木簪束起,面容清丽绝伦,眉宇间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愁绪。
她不似其他游客那般喧哗,只是静静走到殿中的佛像前,取来三炷供香,引燃之后便躬身礼拜,动作虔诚至极。
就在此时,慧觉从藏经阁而来,准备清理殿中香炉中插满的供香,本是目不斜视,却在经过那女子身侧时,无意间顿住了脚步。
而那女子恰好拜完起身,抬眼便与慧觉对上了目光。
那一眼似有惊讶,随即化为了柔波,宛若春水解冻,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而慧觉那素来古井无波的眼眸,也竟泛起了一丝涟漪,仿佛被什么东西绊住了心神,怔立片刻方才回过神来,躬身行礼道:“施主有礼。”
女子亦是浅浅一笑,声音温婉动听,宛若莺啼:“大师客气了。我叫苏婉,自江南而来,今日特来拜佛祈福。”
慧觉师弟颔首不语,转身欲走,那苏婉却轻声叫住了他:“大师留步,我心中有惑,不知可否向您请教一二?”
那慧觉平日里本来对这类的游客大多是婉拒的,那日却不知为何,竟点了点头,随苏婉到了殿侧的回廊之下。
此后数日,苏婉每日都会来到寺中,有时在大雄宝殿拜佛,有时便在回廊等候慧觉。
她从不提及世俗琐事,只向慧觉请教佛理,而那慧觉起初只是敷衍应答,恪守僧俗之别,可苏婉冰雪聪明,所言所语皆能切中佛理要害,偶尔还能提出几分独到的见解,倒让这修为高深的慧觉渐渐欣赏了起来。
而那苏婉每次与慧觉交谈,都会刻意靠近,眼神也总是若有似无地落在他的身上,时而低眉浅笑,时而凝眸沉思,那份姿态,便是铁石心肠之人见了,怕也会动心,更何况是那慧觉。
直到有一天,苏婉送来一方亲手绘制的十字绣,一看便是下了不少功夫。
“大师为我解惑多日,无以为报,这十字绣是我连夜绣成,愿大师禅心永驻,无灾无难。”
慧觉本想推辞,却被她眼中的恳切打动,终究还是收下了,只是将其藏于僧袍内侧,从不轻易示人。
而这一切,皆被他的师兄慧明瞧在了眼里。
佛门戒律森严,僧俗授受不亲,更何况这般私相馈赠。
故此慧明曾私下劝过他的这个师弟,“红尘万丈,皆是迷障,那女子虽诚心向佛,却也当保持距离,以免心魔滋生。”
可慧觉却只是摇头,“她心怀善念,只为求道,师兄多虑了。”
在这之后,本来禅定数个时辰都能纹丝不动的慧觉,如今不到一个时辰便睁开了双眼,诵经亦是偶尔走。
过了月余,那女子好像消失了一般,不再到来。
起初慧觉只是觉得奇怪,每日依旧会去回廊等候片刻,可日复一日,始终不见她的身影。
在这之后,慧觉的心性,便彻底乱了。
禅坐时,眼前尽是苏婉的容颜,耳畔也总响起她那悦耳的声音,再也无法静下心来。
再到后来,连诵经时的经文词句也都成了苏婉的名字。
慧明知他已然动了情丝,只是碍于佛门戒律,强行压抑。
可情之一字,最是磨人,越是压抑,反弹越是猛烈。
慧明劝他将那十字绣丢掉,断绝念想,而那慧觉却攥紧了拳头。
“这是她的一片心意,岂能随意丢弃!”
就这样又过了三月,慧觉日渐消瘦,禅功不进反退,甚至偶尔会在梦中呓语。
寺中长老们也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多次召他问话,他却始终不肯明说,只是一味地忏悔。
长老们见他态度诚恳,便也未曾深究,只让他闭门思过,以期能自行破除迷障。
可谁曾想,就在他闭门思过之时,那苏婉又出现在了山门外。
那日恰逢寺中开放后山禅院,供游客参观,她便混在了人群当中,径直找到了慧觉的禅房。
她衣衫单薄,眼眶泛红,面带憔悴,似是受了极大的委屈,就那么静静地站在禅房门外,等待着慧觉的相见。
慧觉本于那禅房内悔悟,可终究耐受不住情愫困扰,开门相见。
看到苏婉的瞬间,慧觉整个人便僵在了原地,眼神之中既有惊喜,又有痛苦。
苏婉则是泪水翻涌,哽咽道:“大师,我知道你是出家人,不该打扰你,可我实在放不下你……每日每夜,脑海中都是你的身影,我…… 我宁愿舍弃红尘,随你一同修行,哪怕只是在寺中洒扫,能日日见到你,便心满意足了。”
言罢,苏婉双手合十,朝着慧觉跪了下去。
她的这番话,宛若惊雷,顿时炸得慧觉心神俱裂。
他站在原地,浑身颤抖,“不可……不可……”
可他的眼神却死死地盯着苏婉,满是挣扎。
苏婉见状,上前一步,伸手便要去拉他的僧袍。
就在这时,慧觉突然发出了一声震天怒吼,双眸瞬间赤红,周身戾气暴涨。
暗中观察自己师弟的慧明见状,大惊失色,知晓他已然入魔,急忙高呼道:“师弟!快快清醒!”
可慧觉哪里听得进去,反手一挥,一股刚猛无俦的掌风便向慧明袭来。
这一掌,竟打得慧明踉跄后退,嘴角溢血。
第384章 红尘迷障2
此时,寺中的几位长老闻声赶来,看到慧觉状若疯魔的模样,皆是大惊。
为首的长老厉声道:“慧觉,你修行多年,怎可如此!速速收敛心神,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而那慧觉却置若罔闻,反而狂笑道:“哈哈哈,戒律?佛理?皆是虚妄!”说罢,他猛地冲向了苏婉,一把将她护在了身后,随即转身对着几位长老打出了数掌。
几位长老见状愤怒至极,立刻联手布阵,欲将他擒拿制服,此时的慧明也自暗中冲了出来,本想从中调和,但见自己的师弟满身戾气,便准备和那些长老先将其制住。
可慧觉的修为已然到达了五品的阿罗汉境,加上慧明实在下不去狠手,最终挣脱了众人的合围,消失了踪迹。
众人搜寻了数日,皆找不到其人影。
慧明本欲下山寻找,可身为达摩院首座的他,还需主持寺中诸多事务,加上诸多长老和方丈的严厉拒绝,只得作罢。
直到有一日,藏于院中的舍利子突然被盗,慧明这才一路追随舍利子的气息,终于在山脚下堵截到了盗取圣物之人,未曾想正是自己的师弟,身旁还站着那女子。
在这之后,师兄弟之间便开始大打出手,而那苏婉,也不知何时悄然的离开了。
而慧觉根本不是自己师兄的对手,无奈之下只得趁机逃脱,而慧明也是一路追撵,到得了那王诚林的住址之后,那舍利子的气息连同慧觉竟然都凭空消失了,慧明只得一直蹲守在此地,直到李玉晨的出现。
慧明讲述完,再次长叹了一声,双手合十,念了声“南无阿弥陀佛”,眸中满是惋惜与痛心。
李玉晨静静听着,心中暗自斟酌道:“看来这苏婉绝非寻常女子,她明知那慧觉是出家人,却刻意接近,步步为营,显然是早有预谋……”
他沉吟良久,缓缓开口道:“大师,依我之见,你那师弟之所以会入魔,全因那苏婉而起。她绝非真心爱慕慧觉大师,而是刻意勾引,目的便是让他入魔,为其所用。如今想要找到他,必先找到苏婉。”
慧明闻言,面露惊色:“道友此言当真?那女人……竟是这般歹毒之人?”
李玉晨点头:“绝非虚言。你想,她若真心爱慕慧觉大师,为何在他入魔伤人、夺走舍利子之后,反而悄然离去?这分明是目的达成,便弃之不顾。”
慧明细细思索,觉得李玉晨所言颇有道理,心中又是愤怒又是懊悔,“没想到这红尘之中,竟有如此险恶之人,利用情爱之事,残害我佛门弟子,若让贫僧寻到她,定要让她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慧明越说越气,最后竟然一掌拍在了餐桌之上,巨大的力道顷刻间将其一分为二,周围的食客和服务员顿时一哄而散,跑出了这家饭馆。
李玉晨惊骇之下急忙散出灵气抵消了大部分的力道,方才令得这一掌的破坏力不至于扩散到其他地方,造成更大的破坏。
“大师息怒!”他赶忙劝慰,生怕慧明在暴怒一下将这家无辜的饭馆给毁了。
慧明感觉到了自己失态,连忙双手合十,唱诵佛号。
“南无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眼看这里已经待不得了,李玉晨在那已经无人的吧台留下了一叠钞票,然后拉着慧明便赶紧离开。
二人来到偏僻的角落,慧明回头看了一眼饭店门口聚集议论的众人,垂眸敛目,面露愧疚。
“道友,贫僧又惹出麻烦了……”
看他这副如同孩子犯错的模样,加上身穿一套运动服却做着佛门的合十动作,李玉晨真是哭笑不得,连忙摆手,换了个话题。
“听大师讲述了你师弟的故事,贫道认为那慧觉之所以入魔,全是因为那女子,你的师弟下山之后定然会去寻找她。”
“嗯,贫僧也这么认为,只不过到哪去寻那女子啊?”慧明此刻还在望着那家饭店,面露忏悔之色。
此时饭店的门口聚集着大量的人群,无人敢进去,原本的服务员都围在老板旁边,一边忐忑地向内张望,一边等待着警卫的到来。
李玉晨心中暗道:“此次事件,牵连甚广,不仅涉及佛门舍利,还牵扯到刑天势力的渗透。那慧觉大师魔性缠身,王诚林下落不明,前路必然凶险。但我与慧明大师一道,佛道联手,定能拨开迷雾,查明真相。”
沉吟片刻说道:“大师,那舍利子的气息你还熟悉?”
“当然记得!贫僧可是追了它一路。”慧明这才将目光收了回来。
“我们不妨先回王诚林的住所再探查一番,先前打斗之时,动静颇大,或许遗漏了一些蛛丝马迹。”
“道友所言极是。事不宜迟,我们这便动身!”慧明立刻点头同意。
随后,二人避开人群,沿原路返回,再次来到了王诚林住址所在的那条街道。
此时夜色已深,街巷寂静,只有远门处停着的警车的灯光驱散着周围的黑暗。
远门外两旁的街巷已经被拉起了警戒线,门口站着两个抽着烟的警卫。
“咋办?”躲在暗处的慧明挠了挠那颗被月光照亮的光头。
佛门神通虽然威猛霸道,却不像道家这般有诸多的妙法,李玉晨的修为此时已然能够做到隐去身形,穿墙而入,而慧明的修为虽与他不相伯仲,他却不敢保证慧明也能够通晓这类神通。
斟酌片刻,李玉晨说道:“大师,你且在这里等候,我先进去探查一番。”
慧明闻言连连点头,“道友小心些,莫要惊动了那些警卫。”
“嗯。”李玉晨应了一声,随后便隐去了身形。
他此时施展的隐身术和穿墙术皆是修为境界达到四品之后以掌握的空间之力所施展的,并非是同门的赵宏飞和武文昌那般所学的仙法,故此极耗灵气。
待得穿过了院墙,他便感觉到体内的灵气略有迟滞,急忙绕到了无人觉察的墙角现出了身形。
第385章 狐妖气息
院内杂草齐膝,经风一吹,沙沙作响,李玉晨利用这种声响作掩护,闪身来到了一处能够看清屋内情形的地方。
里面二人先前打斗的痕迹仍在,先前被黑布蒙住的窗户已被警卫掀开了大半,月光倾泻而入,碎裂的地砖、倾倒的木桌残片,还有那座被震毁的黑色金属祭坛,此刻泛着森冷的光泽,残留的阴寒之气虽已淡薄,却仍旧令得他眉峰微蹙。
李玉晨再次施展了穿墙术,进入屋内,凝神四顾。
目光一一扫过了屋内的一片狼藉,随后便再次衍出灵气,仔细探察起每一个角落。
他先是探查了供桌周围,那三个空玻璃瓶与未燃尽的粉末依旧在原地,粉末经灵气探查,只觉干涩无华,并无特异之处。
随后又俯身查看起那座祭坛废墟,并无其他线索。
“王诚林与慧觉在此消失,绝非无迹可寻。” 李玉晨心中暗道。
他想起先前慧明所言,舍利子与慧觉的气息在此凭空消失,结合王诚林的道籍信息,此人修为平平,却能布下如此诡异祭坛,背后定然有人指使。
灵气探至内侧的床铺时,忽然有了一丝异样的感应,他立刻将目光锁定在了那张床铺周围。这张床铺简陋破旧,下方的边缘,灵气觉察到了一丝异样。
李玉晨心中一动,俯身细看,竟在床板下方的边缘,发现了一撮银白色的毛发,他小心翼翼衍出灵气,将那毛发隔空捏在了掌心。
这毛发色泽温润,触感细腻顺滑,尾端略带卷曲,绝非寻常兽毛。
刹那间,一股微弱却清晰的妖气顺着他所衍出的灵气传入了神府的感知之中,这妖气不同于先前凶鬼的阴邪,也不同于刑天那般魔头的暴戾,而是带着几分狡黠与灵动,如同山林间的精怪之气。
“果然!不过这妖气究竟是何种属……”李玉晨揉搓着那团银白毛发,仔细斟酌。
“狐狸毛?这王诚林一介普通道人,怎会与狐妖有所牵扯?慧觉的失踪又是否与这狐妖有关?”
顿时,一连串的疑问涌上心头,让他愈发觉得此事牵连甚广。
他握着毛发,再次衍出灵气感知周围区域,床底除了灰尘与这撮狐毛,再无其他异物,墙壁与地面也并无暗门或结界阵法的痕迹。
看来这狐毛便是此处仅存的线索,至于王诚林与慧觉的去向,想必是通过某种特殊的传送阵法或结界离开了。
李玉晨站起身,将狐毛小心翼翼地收于袖中。
此时警车的灯光仍在院外闪烁,若被警卫察觉异样,难免生出不必要的麻烦。
于是他出了远门,再次隐去了身形,避开了警卫的视线穿过了院墙,回到了慧明的身旁。
身形显现时,李玉晨便微微喘息,连续施展空间之力,已令自身体内灵气消耗过半。
位于巷口阴影处的慧明,此时正在焦躁地踱步,那颗光头在月光下格外显眼。
见李玉晨现身,立刻迎了上去,压低声音问道:“道友,探查得如何?”
李玉晨微微颔首,拉着慧明隐入了更深的阴影之中,确保先前并没有惊动那些警卫,才从袖中取出了那撮狐毛,递到了他的面前。
“大师请看。”
“这是什么?”慧明皱眉问道。
“这是在床铺下发现的,大师可认得这种毛发?”李玉晨虽然有所猜测,但却不能肯定这就是狐狸的毛发,只能让慧明详加侦辨。
慧明凑近细看,面露疑惑,李玉晨看到他这番神情,大失所望。
“大师且感应一番,看能否觉察到舍利子的气息。”
慧明会意点头,抬手自指尖衍出了一股灵气,缓缓笼罩住了掌中的毛发。
片刻后,他脸色如常,缓缓摇头,指着托于掌心的毛发,疑惑问道:“没有,这毛怎么了?”
李玉晨此时更加后悔将这大师拉拢入伙,敢请他除了战斗之外,毫无用处。
“贫道认为此乃狐妖之毛,其中蕴含的妖气虽弱,却极为纯粹。那王诚林一介普通道人,修行平平,怎会在其房间之中发现狐妖的毛发?依贫道之见,大师的师弟和王诚林消失的真正关键,或许便是那狐妖。”
慧明闻言眉头紧锁,光头在月光下泛着凝重的光泽。
“狐妖?难道我师弟的失踪与这狐妖有关?那苏婉姑娘……会不会便是这狐妖所化?”
李玉晨闻言眼前一亮,看来这慧明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般蠢笨。
“倘若那女子真是狐妖的话,定然是为了盗取佛祖舍利,才刻意接近那慧觉,引诱其动情入魔……这般的心机与手段,确实与狐妖的狡黠特质相符。不过这也只是猜测,尚无实证,不能妄下定论。”
慧明冷哼一声,为他的师弟打抱不平道:“哼,铁定是那狐妖干的!”他周身灵气微微涌动,显然又一次动了怒气,但若不是李玉晨在侧,恐怕又要发作出来。
李玉晨急忙开口,“如今当务之急,是查明这狐妖的踪迹。既然这毛发留有她的妖气,或许能顺着气息追查到她的下落。”
慧明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中怒火,点头道:“道友所言极是。”
“这毛上的妖气虽弱,却足够我追踪其大致方向。只是狐妖善于隐匿,且此气息已然消散不少,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动身。”
李玉晨言罢,再次感知了毛发上的妖气片刻,随后抬头看了一眼周围,提气纵身,跃上了旁边一座极高的水塔之上,左手指诀变幻,口中真言念诵。
“聚气凝神腹心通,乾坤万象入眼眸。开!”
顿时,体内的灵气自周身各处大穴迅速涌出,向外扩散。
随着灵气感知范围的扩大,笼罩在内的一切异常尽收眼底。
发现了几处潜藏于屋内的妖气,李玉晨甄别过后,随之略过,这些妖物并无太大道行,当务之急是先寻到那狐妖所在。
终于,在他努力的感知之下,那狐妖的气息被锁定在了数十里之外的县城东郊方向,只不过那里的妖物气息此刻极为淡薄,再行感知其具体位置便很难做到。
“如何?道友可有发现?” 慧明看着悄然落地的李玉晨,急忙上前问道。
“嗯,那狐妖想必并未逃远,咱们赶紧行动。”
第386章 狐妖魅影
慧明闻言那双原本平和无波的眼眸瞬间亮起了细碎的光芒,嘴角不自觉微微翘起,不似狂喜,却满是欣慰。
“可恶的狐妖,无论她藏在何处,贫僧都要将其寻出!夺回舍利子,救回我师弟,让她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李玉晨接着说道:“只是那狐妖的气息太过微弱,难以确定具体位置。”
“事不宜迟,赶紧去追!”慧明催促道。
随后,二人便借着夜色掩护,悄然离开了这条街道。
那辆停靠在王诚林所住院门的警车,此刻依旧不停地闪烁着,警卫们还在对那座院落进行封锁探查。
月光之下,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朝着县城边缘的僻静之处行去。
李玉晨握着袖中的狐毛,心中思绪万千,“苏婉是否真乃这狐妖?王诚林与慧觉又被其掳至何处?刑天那些魔头,是否也与这狐妖之间,存在着某种联系?”
一连串的疑问萦绕心头,让他愈发觉得此事绝非表面那般简单。
夜色渐深,县城内的灯火渐渐稀疏,唯有远处的山林在月光下勾勒出朦胧的轮廓,仿佛蛰伏着无数未知的危险。
使出身法的二人,不多时便到得了县城边缘,此刻,东郊东郊山林的夜雾比城中更浓,如牛乳般裹着林木,月光穿林而过,只在腐叶堆积的地面洒下了零星的碎银。
前方林间静得反常,即使二人使用轻身功法,急促的脚步声仍在这片东郊的空寂中显得格外清晰。
深入东郊山林之后,走在前方的李玉晨突然止住了脚步。
“不对劲。”
紧随其后的慧明见状急忙止步旋身,差一点就撞上了他。
“道友,怎么啦?”
“此处那狐妖气息虽然淡薄,其中却掺杂着一丝魔气……”
“哦?魔气?”慧明闻言,立刻环顾四周,由于没有感知类的神通,并未觉察到任何异常状况。
“嗯,大师,咱们得小心些。”道人的敏锐直觉,此刻令得李玉晨有种不好的预感。
慧明立刻点了点锃亮的光头。
二人沿着细微的妖气和魔气,再行数十里,突然在一座土丘前停了下来。
前方的这座土丘周遭环绕着浓重的雾气,其中还裹着腐叶与腥甜的怪异气味。
慧明见李玉晨又停了下来,再次紧张地环顾四周,“道友,有情况?”
就在这时,前方寂静的林间突然响起 了细碎的“沙沙”声,像是有东西在腐叶下拖拽爬行,夹杂着若有若无的呜咽,如同冤魂在暗处啜泣。
李玉晨和慧明立刻凝神提气戒备,只见雾气之中,一张张模糊的鬼脸飘荡其中,若隐若现。
“吼!”
三声刺耳的嘶吼陡然响起,哀嚎凄厉,其中还混杂着类似老妪的怨毒与壮汉的咆哮。
随后,三道黑影猛地自前方浓雾中窜出,直扑二人面门。
李玉晨在看到这黑影的面容,不由得微微一怔,这是三只凶鬼,与当时在王诚林住处袭击李玉晨的那小鬼一模一样,皆是五官扭曲成了一团,只不过眼下这三只身形更显高大,且周身带有魔气。
看到三只凶鬼朝着自己扑来,李玉晨并未感到慌张,反而心中一松,既然这三只凶鬼与先前的那只如此相像,看来二人所追查的方向果然没错。
就在李玉晨庆幸之际,左侧的凶鬼已然张开了黑洞一般的巨口,朝着李玉晨的脖颈处咬来;中央的那只则伸出了一条枯瘦如柴的漆黑手臂,直取他的胸前;右侧的凶鬼竟化作了一团黑雾,瞬间弥漫到二人身后,试图封锁他们的退路。
同时,周围黑雾中的无数鬼脸也开始纷纷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哀嚎,仿佛在为这三只凶鬼打气。
“妖孽!受死!”未等李玉晨动手,身后的慧明便立刻闪身上前,左臂探出,屈指成爪,直取左侧凶鬼咽喉,右臂上举,手刀下切,一击火焰刀法径直劈向了中央的凶鬼。
慧明散出的刚猛灵气生出了一股劲风,李玉晨微微眯起了眼,心中骇然道:“这佛门神通刚猛霸道,当真厉害!”
沉吟之际,玄行九宫步已然施展开来,残影尚在原地,真身已到得身后那凶鬼面前,右手剑指直点其额头眉心。
“嗤!嗤!嗤!”
三只凶鬼在二人面前如同纸糊一般,顷刻间便魂飞魄散,那些鬼脸也纷纷消失在了雾气之中。
“如此小鬼,也胆敢在贫僧面前放肆!”
就在慧明说话之间,林间雾气骤浓,上空的明月也被遮蔽起来,周遭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
李玉晨眉头微微皱起,他感觉到了空气中的妖魔气息暴涨着。
“何方妖孽装神弄鬼!还不速速现身受死!”慧明怒喝的同时,于原地蹲步扎马,双手合十,一轮金色佛光自体内涌出,朝着四周迅速扩散。
“两位好本事,竟能破了小女子的埋伏,不如留下来,陪我玩玩可好?”
就在这时,周围传来了女子悦耳的声音,如丝如缕,缠在耳畔。
“是你!”慧明辨认出了发声之人,语气更怒。
“大师,是她?”李玉晨轻声问道。
“嗯,贫僧对这声音记忆犹新,正是让我那师弟入魔的苏婉!”
“嘻嘻嘻,小女子见过大师!”那女子声音未落,周遭景象陡然变幻。
昏黑雾气散去,天光大亮,二人竟出现在了少林寺的回廊之中,青石板路映着朱红院墙,深山古寺,细雨湿衣。
廊下立着一名素裙女子,乌发用木簪束起,冰肌玉骨,媚眼如丝。其对面,站着一名僧人,眼神痴迷,手中攥着一方十字绣帕。
“师弟!” 慧明猛地一声惊呼,声音里满是狂喜与急切。
追寻师弟的焦灼与担忧瞬间化作了冲上前的冲动,合十的双手已经下意识地向前伸出,想要抓住那道日思夜想的身影。
“大师,莫要中了幻术!”李玉晨的声音冷静如冰,及时响起,同时探手将慧明拦了下来。
慧明被猛地一拽,踉跄着后退半步,脸上的狂喜瞬间僵住,陡然醒悟,怔怔地看着周遭的一切。
这幻境太过真切,连回廊柱上的裂痕、细雨打湿僧袍的水渍都分毫不差。若非李玉晨及时阻拦,他怕是早已深陷其中,难以自拔。
第387章 狐妖魅影2
与此同时,苏婉那轻灵的笑声再次响起,带着几分嘲讽和戏谑。
身旁的慧觉突然眼神赤红,周身戾气暴涨,右手攥紧了那方绣帕,抬头看向了慧明和李玉晨二人。
“师兄,你为何还不放过我!”话音未落,那慧觉立刻使出了身法,朝着慧明挥掌打来,掌风竟带着十足的力道,裹挟着滔天的魔气。
慧明见状,心中剧痛,片刻犹豫,迟迟未动。
“师……师弟……”
“大师!那不是你的师弟!莫要犹豫!”
李玉晨厉声喝道,同时立刻旋身,挡在了慧明身前,右掌裹挟着灵气直迎向慧觉袭来的右掌。
双掌相交间,澎湃的气浪轰然爆开,细雨被震得四散飞溅,卷起了回廊下的无数落叶,漫天舞旋。
李玉晨微微愕然,掌心处竟然传来了一阵刺骨的阴寒,魔气如附骨之蛆顺势窜上了他的右臂。他立刻运转体内灵气,猛灌入掌,才勉强将那股魔气硬生生逼退回了慧觉的掌中。
此刻的慧觉,赤红的双目中暴戾之气更胜,嘴角也勾起了一抹邪恶至极的笑容,毫无佛门弟子的温润慈悲。他陡然收掌,魔化后的身法诡异迅捷,再次袭向了李玉晨,招招直取其要害。
李玉晨丝毫不敢怠慢,以玄行九宫步避开慧觉掌风的同时,左手捏诀,右掌掌心凌空化出了一道雷符,不能再拖延下去了,他想要以雷符之法一举将这幻境中的慧觉震毙。
“掌心聚炁,五雷潜藏!”
感受到了李玉晨的掌心夹杂着雷霆之威,慧觉也不甘示弱,右掌掌心攒出一道黑色的反卐字诀。
“轰!”
又是一声晴天巨响,引发的气爆威力比先前更胜三人,凌冽的气浪直接将周遭的空间撕裂。
幻境被直接破除!
周遭的浓雾顷刻间散去,环境也归到了山丘之下,月光重新洒落林间。
那慧觉也陡然化成了一道魔影,随后爆裂成了数股的浓墨液体,溅了满地。
前方,苏婉捂着胸口娇嗔一声,显然是受到了重创,身后九条毛茸茸的狐尾剧烈摆动着。
原本茫然失措的慧明立刻回过了神,急忙上前看向了李玉晨,关切问道:“道友,怎么样?”
李玉晨甩动右手,散去了掌中残存的雷霆之力,撇嘴冷笑道:“大师!你有如此的修为,怎么这么没有定力……”
慧明闻言尴尬地摸了摸光头,笑道:“嘿嘿,方才是贫僧大意了,没想到这妖物竟使出这般卑劣的手段。”
“臭道士!竟破了老娘的幻术!”苏婉原本清丽的面容因戾气而开始变得扭曲起来。
“哼,你这妖孽,作恶多端,竟敢魅惑佛家弟子,盗取佛门圣物,快快说出那王诚林的下落,贫道今日留你魂魄!”李玉晨冷哼一声,挑眉开口。
“哈哈哈!”苏婉原本轻灵的笑声突然变得狰狞起来,身后的九根巨大狐尾微微摆动了起来。
“原来你是来寻他的呀?嘻嘻嘻,我就不告诉你,你能奈我何!”她的声音最后变成了嘶吼,身后的九根巨大狐尾立刻暴躁起来,将身后未曾消散的雾气搅动了起来,卷起了周围地面的腐叶,化作了漫天的灰絮,朝着李玉晨和慧明狂涌而来。
慧明见状,立刻挡在了李玉晨面前,双手合十,口中急速念诵起了梵文。
只见其周身金光暴涨,梵音滚滚,顷刻间便将涌来的雾气如烈日破云,驱散开来,随后向前踏出一步,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震颤。
隐于衣袖下的檀木佛珠脱手而出,十二颗珠子串着赤红丝线,在空中盘旋成轮,带着嗡嗡禅音,直取苏婉的面门。
李玉晨站于后方,并未出手,他虽然在之前见识过五台山的妙善大师出手,可少林寺的功法冠绝天下,他倒是想看看这禅武双修的门派功法究竟有多厉害。
对面,苏婉则是邪魅冷笑一声,九条巨尾齐挥扫来,其中五条尾巴挡住了飞来的佛珠,另外四条的尾尖则燃起了黑色妖火,朝着二人蛇卷而来。
过程之中,那妖火遇风即燃,瞬间蔓延成了一片火海。
慧明眉头一皱,掌心佛光凝聚成拳,刚猛之力瞬间爆发,对着那片袭来的火墙猛然轰出!
“大金刚拳法!”
看到他使出了这招,李玉晨不禁微微咋舌,这拳法拳势古朴,遒劲雄强,双拳如同两颗流星般轰出,势如破竹,顷刻间那片火墙便如被狂风席卷的残烛,轰然崩解,连一丝火星都未能残留。
将那火海熄灭,刚猛的拳意并未停歇,直接轰在了那四条狐尾之上,那狐尾瞬间萎靡,妖血飞溅。
苏婉痛得闷哼一声,娇柔的身躯微微踉跄,李玉晨趁机而上,凌空之时九龙剑已然在手。
“太乙太清剑!”
一道粗如海碗的剑芒直刺苏婉的胸膛。
苏婉的一双竖瞳大睁,面露惊惧,收回了被重创冒血的四尾,随后九尾合力旋转,形成了一道屏障,以此来抵御他所刺出的剑气。
而那道剑气在临身之际,陡然化成了九条金龙虚影,分别朝着那九条狐尾嗜咬而去,龙吟之声响彻山林。
苏婉见状骇然大惊,九条巨尾猛然拍地,身形借势腾空而起,坎坎躲开了李玉晨的剑气。
“三入地狱!”上空之中,突然传来了慧明声如洪钟的暴喝。
只见他凌空悬立,周身的佛光炽如烈日,右手食中二指并拢如剑,指尖凝出了寸许金芒,刚猛的灵气如怒海般在指端翻涌窜腾。
第一指疾点而出,空气都被灼出了一道细微的金痕,带着翁鸣的梵音清啸,直指腾空而起的苏婉。
苏婉本来还在庆幸自己躲开了李玉晨的剑气,未曾想慧明却趁机出手,仓促间拧身摆尾,试图以狐尾格挡,可那金色指芒穿透性极强,径直洞穿了数条狐尾,佛门刚猛的灵气将其灼烧出了一个个焦黑的血洞。
“啊!”
她痛呼一声,身形失衡,尚未稳住,慧明第二指已然接踵而至。
这一指,带着镇压万邪的凛然禅意,精准地袭向了她的眉心。
她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这一指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直接将其眉心洞穿,妖血喷涌而出。
“啊!”
苏婉再次嘶吼一声,此刻的声音,犹如夜枭泣血,褪去了最后一丝人声的柔媚,化作纯粹的狐族戾鸣。
她浑身骨骼噼啪作响,原本娇柔的身躯骤然膨胀了数倍,淡粉色的狐毛炸开,沾满了乌黑的妖血,一张尖俏的狐狸头颅从人形轮廓中凸显,竖瞳赤红如燃,嘴角獠牙外露,九条粗壮的狐尾此刻沾满了焦痕与血污,垂落在身侧不住地抽搐。
可慧明的攻势并未就此停歇,第三指凝聚了前两指的余威,化作了一道凝练的金色流光,如惊雷炸响。
第388章 正主现身
巨大的九尾狐身再也无法维持腾空之势,如断翅的巨鸟般急速下坠。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她显出的巨大真身重重地砸在了山丘下的硬土上,激起的烟尘冲天而起,碎石飞溅。
地面被砸出了一个丈许深的大坑,狐身深陷其中,四肢抽搐不止,断裂的狐尾淌着黑红色的妖血,将坑底的泥土浸染得黏稠不堪,只剩下了胸腔微弱起伏着。
慧明缓缓落地,佛光收敛,双手合十,眼神肃穆地看着坑底的狐妖身躯。
另一侧,李玉晨这才缓缓闭上了愕然张大的嘴巴。
“这……没有神兵法器的加持,单凭肉身便能使出这般的力量……”
收敛了愕然,李玉晨快步上前,来到了深坑边缘,看向了那只半死不活的九尾妖狐。
苏婉那颗巨大的狐头艰难地抬了起来,此刻眉心还仍不断地涌出黑色妖血,顺着脸颊两侧滴落,那双竖瞳此刻虽然很是涣散,但能够从中看出其中的怨毒。
“妖狐!” 李玉晨语气冷冽道:“王诚林何在?慧觉大师与佛祖舍利又被你这妖孽藏于何处?你刻意引诱慧觉入魔,盗取舍利,究竟是受何人指使?”
坑底的苏婉艰难地转动着赤红的竖瞳,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断绝,却依旧扯出了一抹诡谲的笑容。
“老……老娘偏不告诉你……”
声音嘶哑破碎,如同风中残烛。
“他们……你们……永远也找不到……”
“妖女休要狡辩!”
慧明怒喝一声,体内的灵气骤然炽盛。
“佛门圣物和我那师弟若有三长两短,贫僧定让你魂飞魄散!”
苏婉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与狂热,尽管身躯已然濒临崩溃,那份源自上古的傲气却未曾消减。
她缓缓抬起布满血污的狐爪,指向了夜空,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
“你们这些凡人……也配知我主人的计谋……”
“主人?”
李玉晨与慧明闻言对视一眼,皆是一惊。
“快说!你的主人是谁?”
“嘻……”妖狐苏婉刚笑出声,口中再次喷出了一口妖血,随后便是狂笑起来,凄厉的笑声牵动了其体内的伤势,再次咳出了妖血。
就在这时,地面突然开始了剧烈的震动。
与此同时,李玉晨感知到了二人身后的山丘之上突然传来了极为强烈且熟悉的妖气。
慧明虽然并未感知出妖气,但此刻也能够感知到了强烈的危机预警,连忙看向了李玉晨。
“又有妖物?”
“哈哈哈哈……”苏婉咽下了口中妖血,大笑了起来。“他来了,你们都要死在这里,哈哈哈哈……”
李玉晨与慧明心中一凛,猛地转身回望。
原本寂静的山丘震颤愈发剧烈,脚下的大地如同波浪般起伏着。
“轰隆!”
一声惊天巨响,整座山丘竟从中间生生裂开,碎石崩飞,烟尘冲天。
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息自裂缝中喷涌而出,一股是暴戾无匹的魔气,另一股则是蛮荒古老的妖气。
“这气息……刑天?!”李玉晨瞳孔骤缩。
“刑天?”慧明闻言也是微微愕然,他虽一直身处嵩山少林寺之内,却也听说过最近世间的种种灾祸,皆是由刑天等九黎魔王所造成的。
只见山丘之上,烟尘之中,一道魁梧至极的身影缓缓升起,足有三丈之高,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
待得烟尘散去,李玉晨和慧明方才看清了来人。
月光照耀下,只见那人身披覆盖全身的漆黑重甲,唯有头颅外露,面容刚毅,棱角分明,额间刻着一道暗红色的印记,双眸赤红如血。
“哈哈哈!” 那身影现身之后,便放声大笑,声如惊雷。
看清了来人的样貌,李玉晨很是疑惑,此人并非他先前遇到的九黎魔王中的任何一个,但其中所散发出的魔气和妖气却与那些魔王极为相似。
他上前一步,提起紧握的九龙剑上指来人,“你是何人?”
那身影收敛笑容,轻蔑地扫视了李玉晨和慧明一眼,然后目光定在了二人身后深坑之中的狐妖身上。
“主……主人……救我……”苏婉狐爪上探,艰难开口。
“废物终究是废物……”那身影微微叹了口气,双目凶煞,仿佛对那狐妖如今的状态颇为不满,然后目光再次看向了李玉晨和慧明。
“嘿嘿,尔等凡人,竟将本王麾下的这上古狐妖伤成这般模样……”
慧明怒喝一声:“何方妖孽!休要猖狂!快将我那师弟和我佛门圣物归还,否则今日贫僧便要替天行道,除了你这孽障!”
“哈哈哈,就凭尔等?尔等伤了那小狐狸,就以为能战胜本王?”那身影嗤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
“大师,这魔头修为极高,小心应对!”李玉晨沉声叮嘱。
慧明闻言点了点头,随后面色平静地看向了山丘之上的身影,双手合十道:“南无阿弥陀佛,既然你这妖孽一心寻死,贫僧今日便替天行道,将你除去!”
“哈哈,替天行道?尔等一介凡人不过是窃取天地气运的跳梁小丑罢了!既然如此……”
那身影话音未落,便立刻冲了下来,速度之快令得李玉晨二人大骇。
“去死吧!哈哈哈!”
只一瞬,那狂傲不羁的声音便自李玉晨和慧明的身后传来。
“这么快!”李玉晨惊骇之余,立刻提气转身,九龙剑急速挥斩。
慧明脸上的表情与他如出一辙,纵身跃起的同时于半空调转身形,打出了大力金刚掌。
那身影的动作极快,眨眼之间便到了狐妖面前,仿佛施展了瞬移的术法一般,随后便自掌中生出一股强大的吸力,将奄奄一息的巨大狐妖身躯吸入了掌心。
狐妖消失之后,李玉晨的剑气和慧明的掌风已然到得近前,那身影再次探出双掌,口中念诵着晦涩的上古咒语。
须臾之间,咒语已然念罢,两侧的地面陡然塌陷,裂开了两道巨大的缝隙,从中传来了两声惊天动地的嘶吼,一股狂暴的兽威席卷而来。
第389章 两大妖兽
随后,自那左侧的裂缝之中陡然冲出了 一头巨大的兽妖,身形似牛,毛色青黑,身覆鳞甲,唯有一足立于地面,却稳如泰山。
这妖兽的头颅很是巨大,头上并没有长角,其双目赤红,自口中不断喷吐着白色的雾气,嘶吼之声如雷贯耳。
李玉晨斩出的数道剑气被那突然出现的兽妖尽数挡了下来,方才看清了其样貌。
“夔牛!”李玉晨一眼便认出了那兽妖。
夔牛冲出裂缝,挡下了李玉晨的攻击后,并未立刻进行反击,而是仰天咆哮了一声,所发声响传遍了整个东郊山林,远处的树木枯枝被震得飒飒作响,林中鸟兽四散奔逃。
与此同时,右侧的裂缝也窜出了一头兽妖,身形似猿,白首赤足,毛发如针,双臂粗壮,眼神凶戾。
慧明所发掌风径直轰在了兽妖的双臂之上,令其发出了愤怒的嘶吼。
“这是何妖物?”待得打中兽妖的掌风金光消散,慧明立刻转身问道,他并不识得出现的这两个兽妖。
“朱厌!”李玉晨面色凝重道。
两大兽妖的身后,那浑身充满魔气的身影嘿嘿笑道:“不错,正是夔牛朱厌,今日便由这两头畜生,将尔等碾碎,杀!”话音未落,那身影伸手猛地指向李玉晨和慧明:“杀!”
“大师小心!”眼看夔牛率先发起了进攻,李玉晨急忙侧目叮嘱了一句,便立刻提剑迎了上去。
“来得好!”慧明大喊一声,见那朱厌冲来,立刻也运起体内灵气,前冲的同时,周身的皮肤开始被一层金色佛光所渐渐笼罩。
李玉晨只是以眼角余光看了一眼慧明的方向,见他施展出了佛门神通,便不再理会,开始凝神对战那上古夔牛。
夔牛扭动着他那巨大的身躯而来,同时巨口大张,电弧不断窜动,顷刻间便凝出了一团雷球,胸腹陡然吸气间,身躯竟微微膨胀。
一声震彻天地的低吼从夔牛喉间迸发,它脖颈猛地一沉,巨口向前猛然一送,那团蕴含着毁天灭地之力的雷球,便如出膛的陨星般射向了李玉晨。
雷球掠过之处,留下了一道淡紫色的灼热气痕,地面瞬间崩裂,碎石被巨大的气浪卷得漫天飞舞。
李玉晨只觉一股窒息般的压迫感扑面而来,雷球尚未近身,便感觉到全身传来了针扎般的刺痛。
“好恐怖的雷法!”他头一次遇到如此棘手的妖物,丝毫不敢大意,体内灵气瞬时提到了极致,将头顶上方的空间极速压缩,瞬间越过了坍塌的空间,来到了半空。
那夔牛所吐的雷球紧接着便打中了他先前所在的位置,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反而先迸发出一片刺目的雷光,让周遭的夜幕瞬间陷入一片纯白,下一瞬,毁灭性的力量才彻底爆发!
以落点为中心,地面瞬间向下塌陷出了直径数十丈的巨坑,坑壁陡峭光滑,岩石在高温与雷电的双重作用下,直接熔化成了赤红的岩浆,腾起滚滚热浪。
那雷球炸裂后,无数紫电如毒蛇般窜出,周围的草木瞬间化为了焦炭,地面也被撕裂出了密密麻麻的深沟,残存的电流不断跳跃,滋滋作响。
空气也弥漫出了着浓郁的焦臭。
那片原本还算平整的林地,此刻彻底沦为了焦土炼狱。
看着下方的一片狼藉,李玉晨大惊失色,他此刻的修为已经到了凡人所能够达到的极限,就连这等修为,如今都险象环生,那狐妖的主人究竟是何来头,竟然能召出实力如此恐怖的上古兽妖,难道是蚩尤?
想及此处,李玉晨不禁转头看了那身影一眼,观其身形并非是那传说中的上古魔神蚩尤。
此刻那道身影,将那九尾妖狐吸入掌心之后,便盘坐在了深坑的边缘,不屑一顾地看着此处的战场。
另一头,慧明的身躯此刻骤然拔高了丈许,肌肉贲张如铁,周身萦绕金光,宛如一尊耀眼夺目的金刚塑像。
扑来的朱厌愈发凶戾,长着满头白毛的猿头一扬,赤足猛然踏地,两条粗壮的红毛臂膀朝着慧明砸了过来,
眼看犹如两根巨柱般的臂膀袭来,慧明眼神凝然不动,双臂屈起护在了身前。
“铛!”
一声巨响,仿佛金铁交鸣,火花四溅。
朱厌的一击并未见效,反倒被震得双臂发麻,身形微滞。
趁此间隙,慧明右掌凝聚满溢的佛光,猛地拍出!
大力金刚掌的刚猛之力裹挟着净化妖气的佛韵,狠狠印在朱厌的胸口。
朱厌发出一声凄厉嘶吼,身躯立刻倒飞而出,重重砸在了地面,折断树木无数。
那魔头见慧明竟有如此能耐,目光一直盯着他和朱厌之间的战斗不曾离开。
“大师果然好本领!”李玉晨心中也不禁感慨。
好一会,朱厌才在烟尘中翻身站起,只见那胸口的毛发被佛光灼烧得焦黑一片。
它仰天发出了一声尖锐咆哮,双臂肌肉再度膨胀数分,周身竟泛起了一层淡淡的血光,朝着慧明狂奔袭来。
慧明步法沉稳迅捷,瞬间欺近朱厌身前,左掌横切,右掌直捣,掌风呼啸间,佛光如利刃般切割着朱厌的身躯,招招直指其要害,尽显佛门神通的刚猛与精妙。
朱厌嘶吼着反扑,利爪、撕咬、撞击轮番上阵,每一次与慧明碰撞,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就在李玉晨看得触目惊心之际,突然觉察到了危机,立刻低头,一道雷弧自头顶划过,将他的头发燎去了一道。
“你这畜生!”他摸了摸头顶曲卷焦糊的头发,怒骂了一声,心中暗道:“这夔牛貌似只懂得远程进攻,看他那长着一条腿的模样,近身搏杀应当是它的软肋……”
看出了那上古兽妖的短板,李玉晨立刻自瓶中祭出了三张先前预备好的金色箔片,然后将九龙剑凌空祭起,咬破了右手食指,以血画好了三张符咒捏于右手,随即左手指诀变幻,口中真言念诵。
“请东宿神灵,角亢之精,吐云郁气,喊雷发声,飞翔八极,周游四冥,孟章神君速来听令,太上大道君,急急如律令!”
真言念罢,三张金箔瞬时脱手,朝着东方疾驰而去。
第390章 第七魔王
随后,东方天际忽现异象,乌云翻滚间透出青金霞光,天地灵气如潮水般汇聚,伴随着李玉晨高亢的真言收尾,三声震彻寰宇的龙啸陡然在这天地间炸响!
“嗷——呜!”
龙吟之声穿云裂石,连远处缠斗的慧明与朱厌都不由得齐齐一滞。
三道庞然身影自霞光中俯冲而下,正是三条鳞爪狰狞的青龙!
李玉晨先前自十万大山时召请过青龙,可这次召请的三条青龙,由于是用自身气血所请,加上所用符纸为最高等级的金符,其身躯极为粗壮,龙鳞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三条青龙的双目神光凛然,盘旋于半空,威压如泰山压顶般笼罩全场。
那魔头,此刻也收起了不屑之色,瞳孔微缩,死死盯着空中的青龙,周身魔气不自觉地翻涌起来。
下方的夔牛更是焦躁不安,独足踏地,巨口雷弧不断跳动。
三条青龙现身之际,李玉晨便立刻神授,共同发出了一声震耳龙啸后,腰身一拧,青金色的身躯在夜色中划出了三道璀璨的弧线,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朝着下方的夔牛俯冲扑杀而去!
为首的青龙张开巨口,喷出一团蕴含木性气息的青蒙雾气,雾气所过之处,夔牛口中原本窜动的雷弧竟瞬间黯淡了几分。
左侧的青龙龙爪紧握,凝起巨力,直取其独眼。
右侧青龙则长尾横扫,带着万钧之势,抽向那粗壮的脖颈。
夔牛见状,怒吼一声,巨口再度凝出了雷球,可三条青龙速度极快,顷刻间便扑杀到了夔牛近前。
那喷出的雷球打散了为首青龙吐出的雾气,其脖颈却被右侧青龙的长尾扫中,夔牛发出一声痛苦嘶吼后,身形踉跄,与此同时,左侧青龙那巨大龙爪已然拍来,由于先前被击中了脖颈,使得那颗巨大的牛头歪了丈许,龙爪径直在其额头上留下了三道深深的血槽。
看到夔牛受到了重创,李玉晨立刻提气前掠,灵气直灌九龙剑,朝着那兽妖的头颅刺去。
就在这时,原本坐在深坑边缘观战的身影终于有了动作,立刻闪身到了夔牛旁侧,手中陡然化出一柄巨大链锤,随手甩出,直接将扑咬而来的三条青龙接连砸飞了出去。
三条青龙被突如其来的链锤砸飞,其体内灵气瞬时耗去了大半,由于三条青龙是由李玉晨以血召出,灵气消耗之后,立刻自他的体内再行抽调灵气。
本来刺出九龙剑的李玉晨感觉到了体内的灵气被迅速抽离,前冲的身形立刻顿在了半空,心中陡然一惊。
“没想到以自身气血召唤的金符青龙居然如此耗损灵气……”此时的李玉晨叫苦不迭,倘若体内灵气依旧充盈,方才刺出的一剑定能直接将那夔牛斩杀。
将青龙击退之后,那身影落在了夔牛那颗巨大的牛头之上。
夔牛见状,巨口之中发出了微微闷哼,像是在对它的主人诉苦。
“嘿嘿,有点意思!” 那身影咧嘴一笑,随后做出了令李玉晨骇然的一幕。
他竟然将自己的右臂直接卸了下来,血液顿时自断口处喷涌而出。
李玉晨不忍直视,嘴角微微抽动,只见对方将那右臂连同臂上右手仍旧紧握的链锤提在了左手,然后将身体的右肩关节的断口伸在了夔牛巨口之上,喷出的血液犹如泉水般落入那夔牛口中。
血液入口之后,夔牛周身魔气陡然暴涨。
李玉晨见状,大感不妙,原来此人是想以自身血液为那兽妖增添魔气。
“绝不能让他得逞!”心中想念之际,他已然提气极速前掠,九龙剑直斩那道身影,同时立刻神授三条青龙,扑杀夔牛。
以血增强夔牛力量的做法立刻便完成,那身影立刻将右臂再次拧上了身体,随后以左手抓握链锤,直接甩向了极速袭来的李玉晨,同时右臂开始活动,断口处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愈合。
见那巨大的链锤甩来,由于李玉晨前冲的速度极快,又处于凌空状态,玄行九宫步已无法施展避开,只得横剑格挡。
“铛!”
一声巨大的声响过后,李玉晨与那身影以各自兵器架在了半空。
二人四目相对。
“嘿嘿,就让本王来会会你。”那身影邪笑一声,右拳砸向了他的胸腹。
李玉晨见状,立刻以灵气推开了对方,遥隔数十丈。
“你是何人?”李玉晨提剑指向了对方。
“嘿嘿,你可猜上一猜。”
“哼,居然有如此相同的魔气,定然与那刑天有所关联。”李玉晨冷哼了一声。
“哈哈哈!不错,本王乃九黎魔王之一,排行老七,龙羽是也。”
“果然没错……”李玉晨闻言心中嘀咕了一声,再次说道:“天庭已然出手,你的那些党羽想必已然被天庭拿住,如今你还敢冒出来,倒是省的我们四处搜寻了。”
“哈哈哈!”那龙羽闻言不惧反笑,随后挑眉道:“是吗?”
“你的兄长竟敢趁伏魔殿坍塌之际逃脱,为祸人间,今日贫道便替天行道,先将你这邪魔歪道除去!”龙羽面露不屑,语带嘲讽。
“嘿嘿,为祸人间?亏尔等还妄称道人,双眼竟如此浑浊蒙尘,倒不如挖了这对招子!”
“休要胡言!看招!”李玉晨并未理会他的讥讽言语,立刻提剑刺向了龙羽。
“不自量力,拿命来吧!”龙羽冷哼一声,挥舞着链锤也冲了过来。
下方不远处,慧明与朱厌的缠斗也进入了白热化。
此时,朱厌那双利爪已隐隐突破了慧明的金刚功法,在他暗金色的皮肤上留下了浅浅的血痕。
慧明在与这兽妖缠斗的同时,还时刻关注着李玉晨那边的情况,看到那龙羽此时出手,想尽快解决到前言的这只兽妖好赶过去驰援,在用一招掌风震退了朱厌之后,立刻双手合十,双手化作杵形,狠狠地砸向了那兽妖的头颅。
朱厌倒退之际,眼见慧明那势大力沉的双拳砸来,立刻抬起粗壮的双臂格挡。
“轰!”
慧明的双拳紧握犹如巨大的铁锤,重重地砸在了朱厌抬起的双臂之上,犹如砸到了钢板,轰鸣之声陡然炸响,随后便产生了巨大的气浪。
第391章 斩杀夔牛
慧明陡然爆喝,声如佛门洪钟,随着喝声的落下,他体内的灵气狂泻而出,暗金色的皮肤之上金光暴涨,身后竟隐隐浮现出一尊百丈高的金刚法相!
那法相身躯巍峨,肌肉虬结如山岳一般,身披琉璃甲,头戴毗卢帽,双目赤红,周身萦绕着熊熊燃烧的金色佛光,威严赫赫。
法相出现之后,便与慧明动作同步,双拳紧握,随着慧明的发力,轰然朝着朱厌的双臂砸去!
僵持的瞬间,朱厌狰狞的面容骤然扭曲,原本还能勉强支撑的双臂,此刻承受着慧明本体与金刚法相的双重巨力,如遭万钧雷霆轰击。
“咔嚓!咔嚓!”
清脆的骨骼接连炸响,那两条粗壮的臂骨瞬间被压得粉碎,妖血如喷泉般喷涌而出。
它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哀嚎,浑身妖风狂卷。
“孽畜,去死吧!”
慧明双目圆睁,牙关紧咬,法相双拳再度下压!
这一次,朱厌再也支撑不住,庞大的身躯轰然下坠。
“轰!”
一声惊天巨响,地动山摇,烟尘冲天,慧明的面前,形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深坑。
地面以深坑为中心,裂开了密密麻麻的裂痕,蔓延数里。
烟尘散去,深坑底部,朱厌四仰八叉地躺在碎石之中,双臂无力地垂在身侧,臂骨彻底碎裂,血肉模糊,妖血混着碎石,将周围染得一片狼藉。
慧明撤去了狂泻而出的灵气,身后法相也随之消失,金色的皮肤也回归到了原本的模样,他走到深坑边缘,双手合十。
“南无阿弥陀佛……”
不远处的半空,龙羽手中链锤如长蛇出洞,精准砸向了李玉晨。
刹那间,魔气与金光再次碰撞。
下方,三条青龙也与夔牛互相搏杀撕咬,由于夔牛魔气大涨,此时那些青龙已没了先前的优势,并且在体内灵气耗损之后,会再次自李玉晨体内抽调灵气。
李玉晨本就与那龙羽战得不相上下,如今体内灵气的快速抽离,令得他也渐渐落于了下风。
就在这时,龙羽突然觉察到了朱厌无比衰弱的气息,立刻逼退了李玉晨,转而朝着下方的慧明冲去。
站在深坑边缘的慧明本在双手合十地打量着坑底,李玉晨见状,立刻高声提醒。
“大师小心!”
慧明闻言疑惑地抬头上望,目光刚离开了坑底,便看到了一颗巨大链锤朝着自己横扫而来。
他立刻使出身法腾挪闪躲,虽然躲过了那记重锤,可仍旧被龙羽的一脚给踢飞了出去。
慧明的身躯立刻倒飞而出,砸断了数棵大树之后,方才停了下来。
龙羽并未追击,而是来到深坑旁,朝着坑内探出了右掌,掌心之中生出一股巨大的吸力,将坑底奄奄一息的朱厌吸了上来,那朱厌的身躯在上吸的过程中缓缓变小,最后直接变成了一个普通大小,浑身长满红毛的猴子。
李玉晨在上方看得真切,那朱厌变小之后,便被吸入了龙羽的掌中,随后便消失不见。
看到这一幕的他,陡然回想起之前刑天所吸收诸多妖兽的场景,心中顿时充满了疑惑。
“这猩猩都快被打死了,那魔头为何会赶去将其救下……看来这些妖兽,对这些魔头来说都极为重要……”
想及此处,他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与青龙缠斗的夔牛身上,随后神授青龙,立刻将夔牛击杀。
如今夔牛吸食了龙羽的妖血,体内的妖魔气息大涨,已经不是那么容易能够杀死的了。
眼看下方青龙和夔牛的战斗陷入了僵局,李玉晨立刻冲了过去。
“既然你们那么在意这些上古妖兽,今天无论如何也要将这夔牛斩杀!”
将朱厌吸入掌心之后,龙羽已然觉察到了李玉晨的动静,立刻双足踏地,朝着夔牛冲去,与此同时,左手链锤朝着李玉晨蛇卷而来,右手掌心对准了夔牛。
李玉晨并未理会身后袭来的链锤,而是运起了空间之力,直接将他与夔牛之间的空间压缩,耗费了大量的灵气,他终于在龙羽追来之前,闪到了夔牛的头颅面前,上举九龙剑猛然下劈。
只见一道金色光柱直冲天穹,随后朝着夔牛猛然砸去。
三条青龙此时形成了合围之势,死死地缠住了夔牛,为首的青龙咬住了它那粗壮的左前肢,左侧的青龙则死死地咬住了它的脖颈,右侧的青龙双爪紧紧地扣住了它的独脚,龙嘴疯狂撕咬。
被三条青龙死死咬住,此时夔牛那庞大的身躯竟动弹不得。
“哞 !”
感受到头顶传来的致命威压,夔牛顾不得身上的青龙撕咬,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巨口猛然张开到了极致,喉咙深处雷光暴涨,瞬间于口中汇成了一颗雷球表。
“休想!”
李玉晨目眦欲裂,体内灵气尽数灌入九龙剑中。
原本直冲天穹的金色光柱瞬间暴涨三倍,光芒炽盛得让人无法直视,朝着夔牛头颅悍然砸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夔牛口中的雷球还未完全凝聚成型,那道恢弘无比的金色剑气已然降临!
“轰 !”
剑气劈下,没有惊天动地的僵持,只有摧枯拉朽的毁灭!
金色光柱如神兵破界,径直劈入了夔牛的头颅,从头顶一直蔓延至了下颌,将那颗巨大的无角牛头硬生生一分为二!
鲜血混合着脑浆如瀑布般喷涌而出,四散飞溅,周围顿时生出了刺鼻的腥气。
夔牛喉间随之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呜咽,庞大的身躯晃了晃,随后便如小山般轰然倒地。
“终于得手了……”李玉晨于半空之中喘着粗气,先前的这一击耗费了他体内极大部分的灵气,仅有的灵气几乎无法令他维持着凌空的姿态,身形摇摇欲坠。
他急忙散去了三条青龙,青龙有感,随即化作了三道青芒,消失不见。
龙羽来到夔牛那仍在不断抽搐的巨大身躯旁,看着那颗惨不忍睹的巨大头颅,怒火中烧,抬出右掌将夔牛吸入了掌中,随后转身看向了已经落地不断喘息的李玉晨。
“胆敢如此,本王定要活剐了你!”
第392章 龙羽之威
话音未落,龙羽脚掌猛然踏地,沉重的力道竟将地面轰塌出了一个丈许深坑。
碎石飞溅间,其身形已然瞬移到了李玉晨的面前,手中链锤极甩而出,裹挟着滔天魔气,带着澎湃的呼啸,直取他的天灵盖。
李玉晨刚落地喘息,体内灵气已然枯竭,仅存的一丝灵力勉强支撑着站立,眼看链锤即将及顶,一道金色身影陡然从斜刺里窜出,正是赶来驰援的慧明。
“道友莫慌!贫僧在此!”
慧明一声断喝,周身佛光灵气再起,虽不及先前鼎盛,却也凝练刚猛。
他双手合十,随即猛然分开,掌心佛光汇聚成盾,硬生生挡在了李玉晨的身前。
“铛!”
链锤重重地甩在了由金光凝聚成的护盾之上,光华四溅,李玉晨险些在这剧烈冲撞形成的气浪中踉跄摔倒。
慧明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道自己掌心传来传来,双臂被震得发麻,脚下虽陷入了地面,可仍旧不退不避。
龙羽见攻势被阻,怒极反笑:“方才没尽兴,你这秃驴倒是主动送上门来!正好一并收拾,省得本王多费功夫!”
说罢,龙羽链锤再次挥出,这一次,锤身缠绕起了漆黑的魔焰。
慧明不敢怠慢,佛门神通全力施展,周身金光萦绕间,金刚法相再次出现,但是这次所显现的法相较之先前要小上不少,而且身影很是淡薄。
法相显现的瞬间,便朝着龙羽轰出了双掌,巨大的掌风裹挟着至刚至阳的灵气袭向了龙羽。
龙羽貌似对这佛门法相的力量很是忌惮,不敢硬接,急忙闪身避开。
一击逼退了龙羽,那威严的法相便消失不见,看来慧明此时体内的灵气也已消耗过半,无法维持金刚法相的存在。
看到这一幕,李玉晨心中不禁感慨,看来这佛门法相有点类似与自己所召请的青龙,也是需要消耗极大的灵气,不过倘若自己不用气血画符,而是使用符笔,所召出的青龙便不会抽调自己体内的灵气,不过寻常符笔所召青龙却不足以与那夔牛抗衡……
倘若日后有机会,定要寻到一杆上好的符笔才行。
想到这里,李玉晨立刻甩了甩头,将这些思绪抛出了脑海,当下还是先想办法收拾了这魔头才行。
这龙羽魔头的修为较刑天也要强悍三分,虽然其自报家门在九黎魔王排行老七,怎么比他们的大哥还要厉害……
“哎呀,我脑子是怎么了……”李玉晨立刻甩头,盘溪落座,凝神聚气。
眼下要紧的是趁着慧明将其拦下,迅速恢复灵气才行。
这慧明不愧为少林寺达摩院首座,灵气消耗了过半、散去了法相还能和龙羽激战数十回合,当真佛门的中流砥柱。
慧明的佛门少林功法刚猛霸道,每一击都蕴含着净化魔气的佛韵,龙羽的魔功则阴狠诡谲。
在魔气侵蚀之下,慧明渐渐感到灵气不支,但他凭借着金刚神通,招式依旧沉稳。
“你这秃驴,倒有几分能耐!”
龙羽久攻不下,一股暴戾之气陡然而生,猛地向后闪退数丈,仰头发出了一声震彻寰宇的咆哮,如上古凶兽嘶吼,震得天地都在微微颤抖。
只见其周身妖魔之息陡然暴涨,浓稠如墨的液体顺着他的七窍、毛孔疯狂涌出。
慧明趁机转身看了一眼李玉晨,见他正盘膝聚气,心中稍安。
前方,龙羽的身形竟在不断拔高,从原本的常人身高涨到三丈有余,肌肉贲张,将周身原本的黑色战甲撑得鼓鼓囊囊,裂纹遍布。一头狂乱的发丝根根倒竖,渐渐化为了暗红的颜色,双目之中魔焰熊熊燃起,他的每一次呼吸,都有大量墨汁般的魔气吞吐。
这模样,宛若魔神降世,与那传说中突破桎梏、力量暴涨的异象别无二致。
“哈哈哈!”
随着龙羽狂笑着,周围的异象也随之停止,此刻他的身形魁梧巍峨,犹如铁塔一般。
“来感受本王的怒火吧!”
话音未落,龙羽突然朝着慧明暴起突袭而来,速度较之前快了数倍,眨眼之间便到得慧明身前,双拳紧握,朝着他的胸腹轰了过来。
慧明见状,原本平静的面容此刻也面露惊骇,周身皮肤逐渐附上了金光,与此同时,双手结印,再次凝聚佛光护盾。
“咔嚓!轰!”
可这一次,护盾直接炸成了无数光华。
慧明直接倒飞而出,撞断树干无数,砸在了不远处的崖壁上方才停了下来。
“大师!”李玉晨急呼一声,骇然大惊。
烟尘之中,慧明挣扎着踉跄站起,嘴角鲜血直流。
看到慧明为了自己几乎要被打死,李玉晨心头怒气陡升,停止了聚气,直接腾空而起,右手九龙剑祭出握于掌心,朝着龙羽刺去。
龙羽闻言,头也不回,左臂反手一挥,一道凝练的魔气化作利刃,直斩向了李玉晨。
“铛!”的一声,九龙剑被震得脱手飞出,他本人也被魔气震得胸口剧痛,倒飞而出,喷出了一口鲜血。
龙羽冷笑一声,瞬身追上了极速倒飞的李玉晨,随之一脚踹出,正中他的腹部。
李玉晨如遭重击,“哇”地一声,再喷出了一口鲜血,倒飞的力道加重了几分,直接撞上了慧明身旁的崖壁之上。
慧明见状,面露大骇,不顾伤势立刻跑去挥散了烟尘,只见李玉晨已嵌在了崖壁的岩石之中,口吐鲜血,昏迷不醒。
“嘿嘿,不自量力。”龙羽邪笑一声,扭动着右臂,突然感觉右臂传来了一阵剧痛,令得他牙关打颤,微微踉跄,跪倒在地,以左臂强撑着地面。
“额……”
龙羽闷声低哼,青筋直跳,垂落的右臂竟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魔气如沸腾的岩浆般在臂脉中翻涌。
他低头凝视着自己的右臂,眼中藏着深深的敬畏与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惧。
“这手臂……主上的本源之力,竟强悍到如此境地……”
右臂的剧痛渐渐平息,却依旧残留着一股霸道的悸动,仿佛在回应他的执念。
龙羽缓缓起身,不再理会右臂的异样,抬头看向了崖壁上昏迷的李玉晨和重伤的慧明,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也罢,先收拾了他们再说!”
第393章 真君相救
甩动着右臂的龙羽,抖去了其上的酸麻,怒喝一声,再次朝着李玉晨和慧明杀来。
此刻,看着李玉晨的慧明,那原本宝相庄严的面庞,此刻竟布满了难以掩饰的自责,双目不复往日的澄澈空灵,盛满了化不开的悲戚,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混着早已破烂不堪的运动服上的尘土,更多了几分狼狈。
就在这时,突然觉察到了身后的危机他,立刻转身,掌心汇聚佛门金光灵气屏障,却难以抵挡龙羽轰出的拳意,腰间顿时血肉模糊,轰然撞在了崖壁之上,碎石飒飒落下,将他和李玉晨的半截身躯都要掩埋掉了。
“嘿嘿嘿!”
龙羽狂笑着,转而看向了尘埃之中那道昏迷不醒的模糊身影,缓缓走了过去。
“本王先杀了你,再慢慢折磨那个秃驴。”
言罢,赤红的双目杀机毕露,右拳紧握,凝聚起了一团黑紫魔气。
就在龙羽右拳即将落下之时,天际突然传来了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
紧接着,一道璀璨的金光从天而降,如流星般划破夜空,径直落在了龙羽与李玉晨之间。
眼前的金光耀眼夺目,让龙羽下意识地眯起了双目,即将砸落的右拳也为之一滞。
只见那金光之中,一柄三尖长刀最先露出了出来,紧接着便是几声犬吠传来。
“终于让吾发现了。”
随着金光的消失,那道身影也显现了出来,身着金甲,腰束玉带,面容英挺,额间一只竖目紧闭,周身环绕仙气,正是清源妙道真君。
真君身旁,哮天犬对着龙羽龇牙咧嘴,发出了低沉的咆哮。
真君的出现,令得龙羽周身萦绕的魔气不断消散。
龙羽脸色骤变,闪身后退了数丈,死死盯着来人,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你怎会在此?”
真君目光如电,扫过了嵌在崖壁之中的李玉晨和慧明,最后落在了龙羽的身上。
“你那几个兄长我是如今是抓不着了,正好先逮了你回去交差再说。”
龙羽心中虽有忌惮,却也不愿示弱,周身魔气再次翻涌,怒喝道:“休要猖狂!本王岂会怕你?”
“不怕吗?”真君挑眉冷笑,最后道:“你的那些个兄长何在呀?把他们都叫来。”
听得真君如此挑眉讥讽,龙羽勃然大怒,右掌猛地一张,那巨大的链锤再次出现在了掌心之中。
“呦!还亮出兵器了,你这贼子,还要顽以抵抗,当真是不知死活!”
真君话音未落,陡然闪身上前,三尖长刀直取龙羽头颅。
龙羽手中链锤极挥,带着漫天魔焰,朝着那三尖长刀砸去。
“铛!”那巨大的锤头竟被一下子弹开,龙羽见状大惊失色,连忙闪身再退。
真君冷笑一声,身形一晃,再次出现在他的身前,刀光一闪,砍向了他的脖颈。
龙羽大惊,急忙挥锤格挡,两把兵器碰撞,火星四溅。只觉得一股巨力自右臂传来,让他那原本隐约作怪的右臂更为剧痛,险些连那锤柄都拿不稳当。
就在那真君追击龙羽的同时,另外数道白光自天穹之上落在崖壁旁侧,随后六位身着银甲的天将现身,看了一眼前方激战正酣的二人。
为首的银将面如古铜,一双虎目深邃沉稳,不怒自威,身如劲松,头戴紫金束发冠,左侧插有一根孔雀翎羽,手持一柄七星令旗,话音语速平缓,声如洪钟。
“这次万不可再放跑了这魔头,否则真无法上去交差了。”
“走,去帮大哥!”身旁一银将颠了颠手中的巨斧道。此人面若重枣,眼似铜铃,满脸虬髯如钢针,根根倒竖,不怒自威。
其中一面容儒雅、头戴青玉冠的银将立刻将手中羽扇前伸将其拦了闲下来,温和道:“万万不可,你还不吃一堑长一智啊。”
“他们怎么办?”另一个银甲神将打量着昏迷不醒的李玉晨和慧明道。此人面容俊朗,剑眉星目,身形矫健,说话语速如同他那修长的体型一般迅速。
为首的银将将目光自前方的战场上收了回来,自怀中取出了一枚瓷瓶,倒出了两颗丹药。
“先为他们服下吧。”
手持一对流星锤的银将将双锤别回了腰间,探手捏起丹药分别为李玉晨和慧明服了下去。
“这二人伤势不轻啊……”
“能与那魔头如此抗衡,昏迷不醒已是万幸。”为首的银将打量着李玉晨。
前方战场,龙羽一直落入下风,久战之下,体内妖魔之气渐渐不支。
“可恶!”
龙羽怒吼着,再次催发右臂潜藏的魔气,身形又涨了几分,可依旧难以抵挡真君的猛烈攻势。
打斗之间,真君与那龙羽拉了距离,额间竖目陡然睁开,一道金光激射而出。
龙羽躲闪不及,顿时被射中了胸口,魔气瞬间溃散了大半,从空中跌落了下来,重重砸在了地上。
他在下坠的过程中,哮天犬踏空而上,径直咬向了他的那条右臂,但却被陡然生出的魔气震开,迟滞一下,转而咬向了他的左臂。
“啊……你这畜生!”
那站于地面的真君本想看着让哮天犬自己收拾他,可听到了这么一句,立刻皱了皱眉,待得龙羽坠地之后,立刻闪身上前,右脚猛然踩在了他的脸上,使劲揉搓。
“方才你说它是什么?”
真君说话之间,右手抬起三尖长刀径直将龙羽的左臂贯穿于地。
“啊!”龙羽随即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咬紧了牙,不屈怒道:““畜……畜生!”
“哎,冥顽不灵!”真君叹息一声,抽回了三尖长刀,斩向了他的双腿,将那两条腿骨生生斩断。
“啊~!”
双腿传来了钻心的剧痛,令得这凶狠恶煞的魔头惨叫连连。
“还不认罪伏法?”真君再次挑眉问道。
龙羽强忍剧痛,本就赤红的双眼此刻布满了血丝,不甘地瞪着真君那威严的面庞。
“今日之辱……本王记下了!”
真君闻言不怒反笑,随即三尖长刀再次挥出,这次砍向了他的右臂。
第394章 初登天庭
他本以为这一刀能将其右臂斩落,未曾想刀刃触及的刹那,竟未传来预想中的骨肉分离之声,反而被反震而回!
真君惊骇之余,只觉得手臂发麻,低头看向自己的刀刃,这柄斩妖除魔的神兵,竟在刃口处浮出了一道细微的白痕。
反观那条右臂,竟完好无损。
龙羽则是感受到了右臂中如江海奔涌的磅礴伟力,转而狂喜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
笑声之中,右手掌心魔气陡然凝聚,形成一个漆黑如墨的旋涡。
这旋涡越来越大,直径瞬间扩张至丈许,内部漆黑一片,不见底渊,周遭的空间被扭曲拉扯,形成了一道道的褶皱,宛若被揉皱的绸缎。
感受到了无比强大的吸力陡然出现,真君瞳孔骤缩,闪身后退。
而那龙羽的身躯则开始坍缩,向右掌掌心的漩涡飞去,眨眼之间,已被黑洞彻底吞噬,连一丝魔气都未曾残留。
看到如此情形,真君也是微感疑惑,额头上的天眼睁开,闪烁的金光扫视着周遭的一切,却再也探查不到龙羽的半点气息。
他缓缓收起三尖长刀,目光落在龙羽消失的地方,脸上的愕然尚未褪去,转而化为深深的凝重。
“这股力量…… 绝非寻常妖魔所有。” 真君喃喃自语道。
一旁的哮天犬也凑上前来,对着虚空龇牙咧嘴,却再也嗅不到龙羽的气味,只能发出不甘的低吼。
“啸天……”真君朝着仍旧不断警惕低吼的哮天犬喊了一声,便转头纵身跃起,朝着那六位银甲天将所在的崖壁纵身掠去,哮天犬叫了一声便跟了上去。
六位银甲天将皆是目睹了方才的战斗,纵然他们见惯了大风大浪,可当看到那龙羽最后消失的诡异场面,内心之中也感到了一丝莫名的寒意,他们自追随真君以来,几乎从未见过他失手的时候。
“大哥!”见他回返,银甲天将齐声拱手道。
真君摆了摆手,低头瞅了瞅仍昏迷不醒的李玉晨与慧明,冷声道:“他们情况如何?”
“额……已经为他们二人服下了疗伤丹药……”为首的银将上前一步道。
“大哥,现在咋办?”另一位银将问道。
真君转身再次看了看龙羽消失的方向,叹了口气道:“哎,先回天庭吧……”
“那他们呢?”先前说话的银将手指李玉晨二人道。
“先带回去。”
六位银甲神将闻言,皆是面面相觑。
为首的银将拱手低声道:“大哥,他们乃一介凡人,带上去恐怕……”
“吾还怕他不成?”真君转身挑眉看了一下他,语气冰冷威严。
“喏!”
真君冷哼一声,随即化作一道流光,窜入了夜空。
哮天犬朝着六人吠叫了两声,四爪着地腾空,随之而去。
“哎……大哥又为咱们出难题了……”手拿巨斧的银将微微喘了口气。
“老三,你来背……”为首的银甲看着他道。
其余四人闻言,皆是捂嘴窃笑
“啊?干嘛又是我啊?”那银将闻言,面露不满。
面容颇为儒雅的神将将手中的羽扇折回后在手掌上磕了一下,笑道:“谁让你长得肩宽背厚。”
“你……”
“行了,别发牢骚了,先回去再说。”为首银将立刻催促,言罢,周身升起白芒消失不见。
另外四人陆续上前拍了拍那银将的肩膀。
“老三,别磨蹭了。”
“嘿嘿,三哥辛苦了。”
“三哥,下回我替你。”
“三哥,我们先走一步……”
随后,纷纷化成了白色流光。
“你们……”留下的银将手指天穹,想要破口大骂一番,最终将到嘴边的污言秽语咽了下去,他们已经走的远了,再怎么辱骂他们也听不见。
“哎,还是省些力气吧……”他将那巨斧捆于后背,随后走到李玉晨和慧明面前,左手双手齐出,各自衍出一道灵气将二人凌空托起,夹于腋下,随后跟着众人急返天庭。
迷迷糊糊当中,李玉晨感觉头疼欲裂,周围陡然生出了巨大的压强,压得本来快要苏醒的他再度陷入了昏迷之中。
穿过了一层炽热的火海,五位银将天将终于抵达了天庭的门户所在。
眼前,一座高大威严的门矗立于云海之巅,琉璃为瓦,映得日月光华流转,宛如淌动的金河。金砖铺就的阶道自天门延伸而下,直入云海深处。粗逾数丈的朱红立柱,雕刻着龙凤呈祥、麒麟献瑞的纹样。
正上方悬挂着一块鎏金匾额,“南天门”三个大字由上古神篆书写,笔力苍劲雄浑,隐隐有龙气盘旋,纵使历经万载,依旧纤尘不染,熠熠生辉。
天门两侧,是绵延数十里的白玉城墙,其上布满了玄铁打造的城垛,每一处城垛后都立着一位身披银甲、手持戈矛的天兵。
城墙之下,云海翻涌,时而如轻纱漫舞,时而如怒涛拍岸。
城楼之上,一道巍峨身影傲然而立。
只见其身披玄铁鎏金甲,腰束墨玉盘兽带,面容刚毅,浓眉如墨,斜飞入鬓,一双环眼圆睁,眸光如电。右手自然垂落,左手按在了腰间悬挂着的古朴法器之上,看不清具体形制。
不多时,第六道流光自云海之下径直落在了南天门外。
城楼上的身影目光缓缓扫来,那目光不含丝毫情绪,却带着凛然正气与威严。
为首的银甲天将躬身拱手道:“禀奏天王,属下等奉真君之命,带凡俗二人返回天庭,还请天王放行。”
城楼上的天王目光在最后那位银将腋下夹着的二人稍作停留,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却并未多言,缓缓抬手,示意放行。
随着他的动作,那扇金属材质的巨门缓缓开启,门轴转动间,发出了沉闷悠远的声响。
门后霞光万道,仙气氤氲,隐约可见远处层层叠叠的天庭宫阙,琼楼玉宇错落有致,灵泉潺潺,仙树葱茏,一派祥和神圣。
六位银甲天将不敢耽搁,再度躬身行礼后,急匆匆进入门内,朝着天庭深处飞去。
而城楼上的身影,依旧傲立如初,目光重新投向了云海深处。
第395章 梅山六将
不知过了多久,李玉晨方才缓缓睁开了双眼。
先前浑身的疼痛,此刻竟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轻盈通透,仿佛全身的骨头都被泡在了温凉玉液之中,酥软又舒畅。
此刻他身上穿着一身分不清宗门的道袍,先前那身破烂不堪的便服也不知被丢去了哪里,他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眉头猛地蹙起,再次呼吸了几口。
呼吸之间,李玉晨并未吸入半分凡尘浊气,反而一股清冽甘醇的气息顺着鼻腔涌入咽喉,化作丝丝缕缕的暖流淌遍他的四肢百骸。
这里的空气带着玉石的温润、仙芝的清芬,更蕴含着一种蓬勃的生机,仿佛每一缕都有自己的灵韵,随意的呼吸便能够感觉到十分纯粹的灵气涌入体内。
他惊异地眨了眨眼,环顾四周,眼前并非熟悉的尘世屋舍,而是一片氤氲着淡淡柔和霞光的空间。
而自己所躺的床榻也并非木质,触手很是冰凉,他猛地一下坐起了身,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身躯之下铺着一层流光溢彩的云锦,躺在其上的感觉如同陷在了绵软的云朵之中。云锦的边缘,白玉隐约可见。
“这……这是什么地方……”
他立刻皱眉回忆,心中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是那个老前辈救了我?”
之前前往华夏之外的哀牢寻找失踪的姐姐张静时,对战魔王蛮角油尽灯枯,以自身精血强行运气施展太乙太清剑陷入了昏迷后,看到了那位曾经引他入道的老年道人,在梦境之中经其点化令他踏入了五品的境界。
如今自己的修为虽然没有提升,但他能够感觉到自己先前与那龙羽对战时分明受了极重的伤,怎么现在却……
心中充满了疑惑的他立刻下床,正欲打开房门,便发现其被人自外推开,随后走进来一位身穿玄色长袍的中年男人。
“呦!你醒了?”
虽然不知道眼前之人是谁,但能够确定的是肯定是眼前之人救了自己。
“福生无量天尊,多谢前辈相救!”李玉晨急忙稽首行礼,答谢救命之恩。
“嗨,莫要谢我!”那人立刻摆手说道:“要谢,就谢我家大哥去。”
“你家大哥?”李玉晨闻言更为疑惑。
“啊?你还不知道到底是谁救了你啊。”眼前之人嗓门虽然大,但语气却很是平稳。
李玉晨尴尬地挠了挠头,“敢问前辈是……”
“我乃康安裕。”
听到眼前之人自报的姓名,李玉晨心中陡然一凛。
此人的名讳他自然知晓,梅山七圣之一。只不过此人的形象与自己印象中的却是截然不同,并非传言中满头的疙瘩包。
康安裕在看到李玉晨那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顿时笑道:“嘿嘿,这回知道救你的是何人了吧?”
“嗯!”李玉晨重重点头,在得知了救下自己的是清源妙道真君,心中自然激动非常,这表明除了慧明性命无忧之外,那九黎魔头龙羽定然也被拿住了。
不过没有看到慧明,他此刻心中还是比较担心,于是便恭敬问道:“敢问仙长,与我一同来的那个和尚现在怎么样了?”
康安裕听到李玉晨如此称呼自己,不由得撇了撇嘴。
“你还是别叫我仙长了,怪别扭的,叫我声大哥就成。”
“康大哥。”李玉晨稽首称呼。
康安裕闻言随之一笑,“哈,顺耳多啦,他也无碍,放心吧。”
李玉晨心中这才巨石落地,转而问道:“康大哥,真君现在在吗?我想向他当面道谢。”
这清源妙道真君,俗世称之为二郎显圣真君,颇为世人所熟知,自那羽山一战,李玉晨自己对其极为崇拜和敬仰。
“我大哥时常不在府上,还是算了吧。”
“府上?咱们是在灌江口吗?”李玉晨立刻追问道。他只知晓灌江口为真君的道场和传说中的居所。
康安裕缓缓摇头,在听到他接下来的话后,李玉晨猛然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现在身在天庭。”
“天……天庭?!”
李玉晨脑袋“嗡”的一声,如遭重锤,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他踉跄着后退半步,脊背重重撞在了身后的白玉墙面之上,冰凉的触感随之传来,却丝毫无法平复心中所掀起的惊涛骇浪。
凡人不得擅闯天庭,此乃天规铁律。
李玉晨顿时额头见汗,手足无措,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你这模样,倒像是见了鬼似的。”
康安裕见他如此惶恐,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慌什么?若真要治你的罪,还能让你安安稳稳躺在这玉床上养伤?”康安裕言罢转而继续道:“我查过你的道籍,你已证得那天仙位次,却未曾上来任职,日后位列仙班不过是迟早的事。”
李玉晨闻言,这才记起来自己还有这么个身份,心中大定。
“康大哥,那魔头呢?”
提及龙羽,康安裕脸上的笑容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愁绪,只见他叹了口气,眉头紧锁道:“哎,别提了,那魔头狡猾得紧,竟在真君眼皮子底下跑了。”
“跑了?”
李玉晨心头巨震,那日羽山一战,刑天等一众魔头在飞廉和萍翳的帮助下,方才能够在真君手中逃脱,可这龙羽究竟是何修为,竟然独自能够跑掉。
看到李玉晨满脸的疑惑不解,康安裕顿时面露不忿,嗓门也大了几分,挑眉冷哼道:“你小子不会是瞧不起我大哥吧?”
听到康安裕如此的语气,李玉晨立刻意识到了他定然是误会了自己,便立刻稽首解释,大加夸赞。
“康大哥你误会了!真君的无上神威,我怎敢有半分小觑?先前羽山一战,真君仅凭一己之力,便将刑天等一众魔头打得跪地求饶,险些魂飞魄散,那飞廉和萍翳驰援而来,也险些被真君一并除去,这般所向披靡、威慑群魔的能耐,谁能与之比肩?”
听到李玉晨如此言语,知道了他并非看轻真君,脸色也缓和了不少。
“别跟我提那二人,听见我就来气!”
李玉晨自然知晓康安裕所言之人是谁,那飞廉和萍翳本为天庭风伯雨师,身处要职,与他们也属于同僚,如今却为了刑天这等魔头反叛天庭,还让真君吃了如此闷亏,他自己怎能不气。
第396章 梅山六将2
李玉晨看到康安裕这般模样,也不敢再行开口,生怕再惹恼了他。而他看李玉晨久久不语,面如古铜的脸色终是挤出了一丝笑容。
“嘿嘿,嗨,不说他们了,至于那魔头,当时我大哥已将其重创,断其双腿左臂,本以为已是囊中之物,谁知他那条右臂竟蕴含着一股诡异魔气,不仅挡住了我大哥的神锋,还凝聚出一个漆黑漩涡,将其自身吞噬,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大哥以天眼扫视四方,愣是没找到半点踪迹。”康安裕语气中满是无奈。
他顿了顿,面露忧色,语气愈发沉重。
“那魔头跑不跑,我倒不甚在意,总有再擒住他的时候。可问题在于,大哥此番是奉玉帝旨意前去捉拿,那边,怕是不好交代啊。”
李玉晨闻言,心中也是一紧,他知晓天规森严,真君虽身份尊崇,功绩赫赫,可办事不力,终究难逃玉帝责罚。
他沉吟片刻,稽首道:“康大哥不必太过忧心。真君此番已然重创了那魔头,虽未擒获,却也挫败了其阴谋,保全了凡间诸多生灵。玉帝明察秋毫,想必不会因此过重责罚。再者,那魔头虽逃,但其已然身受重伤,一时间无法兴风作浪,真君可趁机将其擒获,便可将功补过。”
康安裕闻言,脸上忧愁稍安,点头道:“嗯,你说得也有些道理,但愿如此吧。好了,不说这些烦心事了,走吧,去看看那小和尚。”
言罢,康安裕推门而出,李玉晨紧随其后。
门外并非他想象中的天庭宫阙,而是一处清幽的庭院,地面洁白,光滑如镜,院中栽着几株不知名的仙树,枝叶苍翠,花朵斑斓,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清香。
穿过庭院,来到一座宽敞的厅堂之外,尚未进门,便听到里面传来阵阵爽朗的笑声。
康安裕径直推门而入,带着李玉晨走了进去。只见里面坐着五位男子,皆是身着普通的布袍,样式古朴,质地精良,显然并非凡物。见二人来此,五人纷纷起身看来。
为首一人,面容儒雅,略显清瘦,打量着李玉晨时,眼角微扬,目光之中透着几分洞察世事的狡黠。
“我就说你为何会如此年轻,就证了天仙位次,原来是上清宗的甄选弟子,怪不得怪不得……”
康安裕伸手向其介绍,“这位是张伯时,排行老二。”
“福生无量天尊,晚辈开元子,见过张二哥。”李玉晨延续了对康安裕的称呼。
“嗯,果然英雄出少年。”张伯时点头称赞,其声音浑厚,语气谦和,尽显长者风范。
随后,康安裕为李玉晨介绍了左手第二人道:“这位是老三,李焕章。”
李玉晨再次稽首见礼,只见那人脸红眼大,长相憨厚勇猛,立刻对着他摆了摆手。
就在这时,站在五人中间的那人开口道:“这次可是我家三哥将你和那小和尚背回来的,还不快谢谢我家三哥。”
李玉晨闻言,连忙转身,再次朝着那魁梧壮汉行弯腰稽首大礼。
“多谢李三哥相救之恩!”
看到李玉晨行如此大礼,那李焕章顿时有点不好意思了,连连摆手,憨厚笑道:“嘿嘿,举手之劳而已。”
康安裕向李玉晨介绍完了梅山老四姚公鳞、老五郭申和老六直健之后,便带着他前往了隔壁的厢房,查看慧明的情况。
进入房内,只见慧明此刻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僧袍,面容红润,显然伤势已经痊愈。
慧明本在床榻上盘膝打坐,听得房门的动静,便睁开了眼睛,在看到李玉晨的瞬间,目光之中瞬间闪过一丝惊喜,立刻停止了念诵经文,下地来迎。
快步来到了李玉晨面前,双手合十道:“南无阿弥陀佛,道友没事就好!”
“福生无量天尊,多谢大师挂怀!” 李玉晨看到他这般生龙活虎的模样,心中如释重负。
二人闲聊片刻,诉说着各自醒来后的情况,随后康安裕笑着道:“你二人既然都已痊愈,那我等便送你们下界吧。此处乃是天庭,你二人尚未受天庭任职,不便在此久留。”
李玉晨与慧明闻言,他们知晓天庭规矩森严,皆是点了点头。
“多谢康大哥费心。” 李玉晨拱手道。
慧明也双手合十道:“南无阿弥陀佛,有劳。”
康安裕笑着道:“不必客气,跟我来吧。”
二人跟随康安裕走出厢房,梅山其余五兄弟也早已等候在庭院之中。
众人一同走出真君在天庭的府邸,刚一出门,李玉晨与慧明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在这真君府邸内,虽然能够感受到天庭的气息,但仍看不到天庭全貌。
如今出了府门,只见周围云海翻腾,霞光万道。
“康大哥,这天庭的上面是什么?”李玉晨手指上方问道。天庭之上的天穹并不像凡间那般呈现蓝色,而是赤色金芒。
“嘿嘿,小兄弟,你不是道士吗?怎连这些都不清楚。”一旁的张伯时笑着用手中的羽扇在李玉晨的肩膀上点了两下。
李玉晨闻言略显尴尬,虽然道家经文有天庭的记载,可如今看的场景却是有很大的差距。
六人之中最显年轻的直健上前道:“这天庭,共有三十三重天,在这之上,乃是三清祖师所在。”
“直六哥,这天庭真处于华夏大陆的天空之上吗?”李玉晨疑惑问道,虽然他也觉得自己的这个问题很是多余,可如今社会的科技发达,都能将人类送上太空,却并未找到这天庭所在。
虽然他心中也猜到了天庭肯定是如同身处法阵之中,以防凡人能够接触,但这抬头上望的景象并非是深入太空的那种黑暗,故此对其大为好奇。
梅山六人闻,皆是对视一眼,不禁莞尔。
唯独这未曾到达过天庭的二人尴尬皱眉,面面相觑。
李焕章止住笑声,上前说道:“嘿嘿,你二人有所不知,也很正常,这天庭呀,其实是位于……”
“镗——镗——”
就在这时,众人的耳畔突然传来了如昆仑玉碎、东海潮生般沉浑的鸣钟之声。
第397章 回返尘世
李玉晨与慧明皆是心头一震,循声望去,只见霞光之内,一尊青铜巨钟悬于其中,边缘垂挂的九枚玉铎随风轻摆,叮咚作响,宛若天籁,神圣庄严。
“镗——镗——”
每一声都似穿透了时空壁垒,直入人心。
此时,梅山六将也抬头望去,康安裕脸色骤变,原本从容的神色瞬间染上了急切,一把拉住了李玉晨和慧明二人的手腕,高声道:“这是天庭暮钟!九响之后,天门便要暂闭,你二人速速随我下界!”
李玉晨闻言一愣,慧明也满脸茫然,康安裕急声道:“你二人不知,天庭一日,凡间一年!你二人在真君府邸养伤已过两日,凡间早已是两载光阴!再耽搁片刻,待钟鸣九响,便要等到明日方能下界,届时凡间又是一年,岂不误了大事!”
“两载?!”
二人闻言如遭雷击。
李玉晨猛地想起,自己离观之时,施天乐等人修为尽失,还需静养,道门叛徒王诚林踪迹未明,那与刑天勾结的势力不知还会掀起何等风浪。
道观肯定不知晓他的踪迹,如今凡间已经过去了两年,一直没有消息,众人定会以为他已遭遇不测,怕是日夜忧心。
慧明亦是面色惨白,双手合十的手指微微颤抖,口中喃喃道:“坏了!佛门圣物如今还没有下落,我那入魔的师弟不知又会造下多少杀孽……”
二人心中的焦虑如野火燎原,先前在天庭养伤的惬意瞬间消散无踪。
“康大哥,快!我们即刻下界!”
李玉晨急切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焦灼。
一旁慧明也连连点头,“南无阿弥陀佛,有劳康大哥速速引路!”
康安裕见状不再多言,转身便拉着二人腾云升空,朝着南天门方向疾驰而去。
三人背后,梅山的其余五位银将皆是挥手告别。
张伯时摇着手中羽扇,惋惜道:“这就走了?哎,天庭虽好,却也闷得慌,日日对着这些的宫阙,太过无趣!”
李焕章挠了挠头,憨厚的脸上满是不甘,瓮声瓮气道:“可不是嘛!说得在理!咱们梅山兄弟自追随真君,久居于天庭,可天规森严,不能随意下凡,平日里除了轮值站岗,便是在府中打坐修炼,日子过得跟嚼蜡似的,好不容易来了两个新面孔,我还想问问凡间的奇闻趣事呢,这倒好!”
姚公鳞双手抱胸,眉头皱起,语气中也带着几分抱怨:“老康也太性急了!暮钟虽鸣,九响尚有片刻,怎就不能多耽搁一炷香?”
身旁的郭申和直健虽未抱怨,面色也颇为遗憾。
云海翻腾间,三人的身影如流星般掠过琼楼玉宇,远处的暮钟依旧鸣响。
李玉晨于疾行之中,能够看到一路上不时有各路仙家路过。
这些仙家有的身着华丽的仙袍,头戴金冠,手持拂尘或玉如意,气息缥缈,仙韵十足;有的驾驭着青鸾、仙鹤等异兽,谈笑风生,神情悠然。
然而,当这些仙家看到李玉晨与慧明时,脸上纷纷露出了鄙夷的神色,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屑与排斥,他们能够清晰地感觉到李玉晨与慧明身上的凡间浊气。
李玉晨能够感受到这些仙家的嗤之以鼻,脸上难掩尴尬之色。
不多时,一阵香风袭来,几位身着五彩仙裙的仙女迎面飘来。
这些仙女,各个身姿窈窕,面容绝美,肌肤胜雪,眉眼含情,在看到行色匆匆的三人之后,先是微微一怔,随后便掩嘴窃笑。
“姐姐你看,这两个人身上好重的浊气,怕是刚从凡间上来的吧?”
一位身材娇小的仙女笑着道,声音虽然清脆悦耳,却带着一丝戏谑。
“是啊,未曾受封,也敢来此,真是大胆。”
另一位仙女笑道,眼神中带着几分鄙夷。
康安裕自然听到了那些仙女的轻声议论,眉头微微一皱,对着二人道:“不必在意他们的目光,有些仙家就是这般高傲。”
李玉晨和慧明自然不敢对这些仙家面露不满,皆是低头不语,紧紧跟随。
“镗——镗——”
每一声都似在催促,九响已过五响,时间愈发紧迫。
不多时,南天门的巍峨身影便出现在眼前。
守门的天兵见康安裕带着二人疾驰而来,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却并未多问,直接打开了侧门。
穿过侧门,康安裕停下了脚步,转身看向李玉晨道:“对了,有两件事需告知你。其一,你先前身怀的幽冥鬼火,已被大哥代为归还。”
李玉晨一愣,随即恍然。
这幽冥鬼火乃是他先前往阴曹借来炼丹之用的,下山之后本想着还归阴曹,可却被先前之事所耽搁了。幽冥鬼火蕴含阴煞之气,怕是上得天庭便已被察觉。
康安裕继续道:“恰好阴曹阎罗上天述职,我大哥便擅自做主,将鬼火交还,免了横生枝节。”
“多谢!” 李玉晨连忙稽首道谢。
颔首过后,康安裕再从怀中取出两枚巴掌大小的金属铜片,递向了李玉晨:“其二,这是大哥命我交给你的。”
李玉晨伸手接过,只一眼便认出了此物,心中狂喜。一旁的慧明则凑近细看,眼中满是惊奇。
“此乃我大哥早年游历凡间所得,留着无用,便命我转交,还说你们定会派上大用场。”
真君不仅救了二人性命,还为他们扫清了障碍、送上了宝物,这份恩情,李玉晨一时间竟无以言表。
“镗——镗——”
“钟鸣已过八响,再不走便来不及了!我这就送你二人回返凡间!”
李玉晨连忙将那两枚轩辕鉴碎片揣入怀中,稽首道谢,康安裕摆了摆手,目光看向了远处云海,随后双手掐诀,口中念诵着晦涩的真言,一道金色光幕自他掌心涌出,将李玉晨与慧明二人笼罩其中。
只见前方的云海陡然翻腾,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旋涡,旋涡中心闪烁着耀眼的金光,如同一道通往另一个世界的时空隧道。
“凝神静气!”
只听康安裕大喝一声,双手猛地向前一推,金色光幕裹挟着二人,如离弦之箭般射入了旋涡之中。
第398章 回返尘世2
华夏九州所在的凡间和天庭处于两个不同的时空当中,李玉晨和慧明先前在前往天庭的过程中,一直处在昏迷状态,并不知道凡间到天庭之间的时空穿梭是什么样的。
如今的这种感觉,李玉晨从未有过,只觉得周身瞬间被一股难以言喻的炽热所包裹,烈焰焚身般的灼热让他下意识地运转体内灵气,想要护住周身,却发现这炽热并非凡火,而是蕴含着磅礴的天地之力,这种力量能够穿透肌肤,直入骨髓。
耳边听不到任何声音,眼前是一片璀璨的白光,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炽热的感觉瞬间消失,转而变成了巨大的压力,周围的空间在这一刻都被压缩折叠。
自己的身躯仿佛被拆解又重组,意识在混沌与清明之间反复拉扯,先前在天庭的记忆、凡间的牵挂、追查线索的执念交织在了一起,形成一股强大的意念,支撑着他的神府始终保持着清醒,抵御着穿越天地通道的冲击。
挤压身体的巨大压强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熟悉的清凉,仿佛从幽深的海底骤然升回了海面。
李玉晨猛地睁开双眼,眼前刺眼的白光散去,周围的景物渐渐清晰了起来。
下方是一片熟悉的山林,草木葱茏,空气中弥漫着道观特有的檀香与草木清香,远处隐约可见道观的飞檐翘角,正是龙虎山上清正一宫的福地门!
看到这股亲切的人间烟火气,二人皆是深深呼吸。
李玉晨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手中依旧冰凉,身上那件袍子被穿越通道时的灵气冲刷得一尘不染,在天庭养伤痊愈的身躯,也充满了力量,灵气运转顺畅无比。
慧明释然一笑,双手合十道:“南无阿弥陀佛,终于回来了……”
李玉晨双脚踩在这片熟悉的土地之上,心中百感交集。
两载光阴,凡间虽已是物是人非,可这道观仍旧是原本的模样。
他抬头目光掠过福地门,望向道观深处,只见上空的灵气依旧浓郁,却似乎比两年前多了一丝隐忧,想来这两年间,定然也遭遇了不少变故。
两载时光,施天乐等人是否已然恢复修为?王诚林的踪迹,是否还有迹可循?刑天等魔头,尚未被天庭擒获,这两年是否又掀起了什么风浪?
无数疑问涌上心头,让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探寻究竟。
“大师。”
李玉晨转头看向身旁的光头,神色凝重道:“凡间已过两载,怕是都已发生了巨变。”
慧明微微点头,随后手指山门问道:“这便是贵派?”
“嗯,过去了两年,咱们都无法掌握现在的情况,大师想必也不急于寻找你师弟和舍利子的下落,还是先跟我前去禀奏鄙派掌教真人,看他对此有何线索。”李玉晨转身看向慧明,建议道。
慧明闻言,收回了打量福地门的目光,双手合十缓缓道:“悉听尊便。”
得到了慧明的同意,李玉晨便探手拉着他,快步走向山门。
此时天刚方亮,把守在山门的两位道人此时正睡眼朦胧地靠着墙壁打盹,其中一人刚打了个哈欠,便看到了李玉晨二人的身影自不远处快步走来,睡意立刻清醒了大半。
“喂,快看!”
另一人闻言,揉了揉眼,“是……是开元真人!”
“无量天尊,开元真人,你终于回来了!”二人立刻欢喜稽首。
“福生无量天尊。”李玉晨稽首。
“南无阿弥陀佛。”慧明双手合十道。
两个年轻道人听得唱诵的佛号,纷纷疑惑地打量起了眼前的光头。
“掌教可在观中?”
“在在,真人快去吧,掌教真人和他们一直在找你。”
李玉晨闻言,心中大暖,立刻冲二人稽了稽首,拉着慧明快步进入了山门,朝着三清殿的方向行去。
门外,一人看着二人远去的背影,疑惑道:“怎么带回来个和尚?”
“不知道,哎,我再眯一会,这段时日的值守真是累得要命……”另一人摆手,再次靠在了墙壁之上。
此时,三清殿院落大门紧闭,值守的道人见到李玉晨的瞬间,立刻跑了进去。
张枕云此时正在院内的厢房之中盘膝闭目,凝神入睡,他修道多年,早已养成了这般睡觉的姿态,熟睡过程中仍能够听到房外传来的急切脚步。
“禀奏掌教,开元真人回来啦!”门外随即响起了道人的通禀之声。
张枕云闻言,立刻睁眼下床,急忙穿上了道靴,快步走了出去。
看到李玉晨的瞬间,他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福生无量天尊,拜见掌教。”李玉晨稽首。
“快进来。”张枕云惊喜地朝着他摆了摆手,随后看向了一旁的慧明,也不多言,立刻领着二人拉开了三清殿的殿门。
“南无阿弥陀佛,贫僧少林寺慧明,见过张天师。”慧明双手合十。
“大师乃少林寺达摩院首座,不必多礼,快快入座。”张枕云自然知晓慧明的身份,便立刻引他落座。
三人分宾主坐定,张枕云立刻问道:“开元子,这些你跑去了哪里,害得我们一通好找。”
张枕云虽说得正言厉色,可脸上却丝毫看不出来有怪罪李玉晨的意思,神情喜形于色,怡然自得。
李玉晨尴尬起身,稽首道:“回禀掌教真人,我们在天庭耽搁了两日……”
随后,李玉晨便将前事因果,和盘托出。
“原来如此……”张枕云沉吟道:“如今,那叛徒已死,事情的真相也已查清,此事可告一段落。”
“哦?”李玉晨闻言微感惊愕,不过转念一想,时间已经过去了两年,其中发生的事情太多,失去了他的消息,掌教真人自然会派出道人追查,更别提其余同门在得知了此事之后,定会以为他是被那王诚林所害,定会掘地三尺也要将那人挖出来。
“真人,那些魔头可曾被天庭擒获?”
张枕云摆手叹气,“哎,此事天庭既已交由真君处置,你还能不知晓?”
第399章 两度春秋
李玉晨心中微感失落,他和慧明被带上天庭疗伤的期间,真君可并没有再度临凡继续行事,可能还会在那凌霄宝殿受那玉帝的斥责和各路仙家的嘲讽,区区下界妖魔都降服不了,亏得你那响当当的名号……
就在李玉晨天马行空之际,张枕云看向了一旁正襟危坐的慧明,“大师,你那师弟……”
“真人,但说无妨。”慧明平静开口,他表面虽然显得很是从容,但张枕云仍能够看到他那表情之中细微的变化。
“那慧觉大师因已入魔,已被少林寺其余首座联合除去……”
慧明闻言,双眼瞬时黯淡,心中波澜不惊,他亲自出山寻找,就是为了能够救下师弟一命,可两年期间,佛门不可能任由一个修为精深的入魔弟子脱离他们的掌控,在这凡间胡作非为,坏了他们的清誉。
为此,他极为自责和懊悔,双拳紧握,坐在木椅上的魁梧身躯微微发抖。
李玉晨见他这般模样,生怕他因此而破了佛门心境,准备安抚宽慰,可到得嘴边的诸多话语竟无从出口,最后只能唤了一句:“慧明大师……”
慧明叹了口气,声音低沉却不失沉稳,掌心的青筋缓缓平复,眼底的黯淡渐渐化为一片澄澈的悲悯:“一饮一啄,莫非前定。我寻他两年,原盼能渡他回头,却终究是晚了一步……”
“魔由心生,亦由心灭,他既已沉溺魔道,乱了清规,害了生灵,诸位首座此举,实是为护持佛门清誉、断绝魔障蔓延,无可厚非……”
说到此处,他缓缓抬头,看向了张枕云双手合十,“多谢天师告知实情。”
张枕云见状,心中不由得对慧明刮目相看,此人不愧为佛门高僧,少林寺达摩院首座,能在须臾之间破除心魔,当真是了不得。
听到了慧明说出了这番话的李玉晨心头也是微微一松,嘴角不禁露出了一抹赞赏的笑容。
“大师有如此心境,不亏修到了佛门欢喜地的境界。只不过大师的师弟虽已圆寂,可那舍利子仍旧下落不明。”张枕云继续道。
“贫僧早该猜到了……”慧明淡淡道,他和李玉晨先前已然知晓了那引得慧觉入魔的苏婉便是九尾妖狐所化,后来更有九黎魔王龙羽现身,他们的盘算早已觊觎那佛门圣物。
“掌教真人,那魔头要舍利子有什么用?”李玉晨对此颇为疑惑。
张枕云微微摇头,随后看着慧明道:“此事乃佛门隐秘,想必只有他们知晓。”
“大师?”李玉晨转而看向了慧明,却见他亦是摇头。
殿内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咚!咚!咚!……”
此时日出东方,阳气初升,殿外随之传来了晨钟之声。
道门一般视钟为通天法器,钟声洪亮清越,可上达天庭、下震幽冥,晨钟之声可报时合道,通神祈福,亦有警世醒心之功效,警示修道弟子勤修不惰、敬畏天地。
“好了,你先回返东殿,你的那些同门,可是找了你许久。”张枕云起身微笑开口。
李玉晨闻言立刻起身稽首,只听张枕云继续说道:“大师可暂留鄙派厢房,稍作休息。”
慧明闻言很是踌躇,这是他第一次出山,虽然身拥首座一职,可年龄却不大,对于人情世故这方面很不擅长。
李玉晨见他如此窘迫,开口道:“真人,就让慧明先和我一起回东殿吧。”
张枕云见状,脸上笑意愈温,抬手稽首时袍袖轻扬,既不失道门天师的雍容气度,又含着对这位佛门高僧的赤诚敬意。
“鄙派虽属道门,却无俗礼羁绊,大师无需拘于俗套,自便即可。”张枕云的语气让人心生暖意而无半分客套之感。
慧明闻言,光头下那对紧锁的眉头方才微微舒展,眼底的那丝窘迫化为了释然,双手合十,向张枕云深深一揖。
随后,两人并肩走出了大殿,李玉晨领着慧明一路朝着东殿快步行去。
此时的路上已有不少道人在手持扫帚清扫落叶,见二人走来,纷纷停下了手上的工作,在看清了李玉晨的瞬间,皆是面露大喜,稽首见礼,但在看到他身后的那个光头后,又面露疑惑。
慧明则是对着每一名路过的道人,都双手合十行了个礼。
李玉晨与慧明并肩而行,低声道:“大师,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舍利子还未找到,等再过一会,贫僧会与方丈联系。”
“大师,佛门舍利那么重要吗?”李玉晨问道。
“极为重要。”慧明点了点头。
听到慧明简短的回答,李玉晨没有再问,二人走了片刻,不多时,东殿院落的大门已映入了眼帘。
李玉晨抬手推开了院门,院门刚被打开,里面便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李玉晨!”
一声清脆的呼喊传来,只见林稚初的身影快步跑来,手中还拎着一柄扫帚。
两年时光,她的样貌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可李玉晨能够觉察到她的修为却是精进了不少,眉宇间褪去了几分稚气,多了几分沉稳
看到李玉晨的瞬间,她眼中满是惊喜与难以置信,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林稚初将扫帚扔到了一旁,立刻扑到了李玉晨的怀中,哽咽道。
“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李玉晨内心腹诽道:“我……我不就在天庭待了两天嘛……”可看到她这般模样,心中仍旧一暖,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道:“嘿,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林稚初随后一把推开了他,抹去了脸上的泪水,嘟囔道:“你这几年跑哪去了,害得我们都以为你死了!”
李玉晨尴尬地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目光掠过她那优美的身姿,看向了东殿。
“他们呢?”
林稚初冷哼一声,说道:“他们要是知道你回来,肯定会活剥了你。”
“啊?”
一旁的慧明闻言不明所以,林稚初这才发现李玉晨身旁站着的这名和尚。
“咦?这位大师是……”
“南无阿弥陀佛,贫僧少林寺慧明。”慧明立刻双手合十,自报身份。
“哦……师叔……”林稚初平复了心中的激动,对于李玉晨的称呼也随之改变,“你怎么领了个秃驴回来……”
第400章 两度春秋2
李玉晨闻言吓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捂住了林稚初的嘴,脸涨得通红,对着慧明语气急促得都带了颤音。
“大师大师!对不住对不住!这丫头被宠坏了,口无遮拦,不懂规矩!您千万别往心里去,她不是故意的!”
他一边说一边使劲瞪着林稚初,手指还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林稚初被捂得呜呜作响,一双杏眼瞪得溜圆。
而一旁的慧明,微微一怔,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光头,脸上却没有半分愠怒。
李玉晨苦笑道:“大师宽宏大量,是这丫头见识浅薄,快给大师道歉!”
林稚初揉了揉被捂得发疼的嘴,撇了撇嘴,打量着慧明光秃秃的头顶,小声嘟囔:“可他确实是光头嘛……”
慧明见状微微颔首,并不在意。
李玉晨见状,不由得再度佩服起慧明的心境,这大师虽然年岁不小,却有着前辈一般的沉稳和宽宏。
他转头又瞪了林稚初一眼:“以后不许乱用词!慧明大师乃是是少林寺达摩院首座,佛法高深,可得恭敬着点!”
林稚初虽然不知道达摩院首座是个什么职务,可却知道少林寺的鼎鼎大名,吐了吐舌头,表情虽然变得恭敬起来,可目光还是忍不住地往慧明的光头上瞟去。
此刻东殿之内,施天乐正盘膝坐于蒲团,双目紧闭凝神吐纳,不甘人后的她两年之内从未懈怠,虽然如今重修内丹,可院外三人的对话仍被她听得一清二楚,周身灵气也随之骤然波动,猛地睁开了眼,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随后面色转冷,轻哼一声,走出了房门。
刚刚打开房门,便看到了宁柔,她那双美眸此刻翻涌着泪花,两行热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了脸颊。
“你……你听到没有……”宁柔看着施天乐,激动问道。
看到宁柔这副模样,施天乐不禁莞尔,释然地点了点头。
二人快步下楼来到了大殿厅堂,正巧遇到了迈步进门的李玉晨和慧明。
看到宁柔那喜极而泣的样子,李玉晨目光飘忽不定,内心愧疚难当。
宁柔冲到近前,额前的碎发贴在光洁的额头上,眼眶通红,死死地盯着他,嘴唇微微颤抖,想要说话,却几次都没能发出声音,只是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咬着牙,声音带着浓重的哽咽,又带着几分嗔怪:“李玉晨……你这个混蛋!你终于回来了!”
话音未落,她便猛地扑了上去,拳头带着积攒了两年的担忧与思念,轻轻捶打在了他的胸口。力道不大,却饱含着复杂的情绪,捶了几下,她便再也忍不住,一把抱住了他,将头埋在肩头,放声哭了出来:“我们都以为你死了……以为你被那魔头害了……我找了你两年……整整两年……”
李玉晨能感受到肩头的湿润,也能感受到宁柔身体的颤抖,心中一阵酸楚,抬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道:“对不起,宁姑娘,让你担心了,我没事。”
“你还知道回来!”
宁柔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瞪着他,“你知不知道我们去了阳翟县多少次?每次去一点线索都没有……”
施天乐大步走到近前道:“我就说他没那么容易死,你还不信!”
她脸上满是真切的喜悦,随后目光也落在了被众人晾在门外的慧明身上。
“这位是……”
宁柔闻言,“啊?”了一声,这才将头从李玉晨的胸中抬了起来,掠过他的肩膀朝后望去。
“师伯,他是慧明大师!”林稚初在一旁插嘴介绍,以此来想让大师忘掉先前自己的无理之举。
“福生无量天尊,见过大师。”施天乐在看到那和尚的时候,便衍出了灵气来感知对方的修为,可未曾想却是如何也探查不出,只感觉对方内敛金光,气海无垠。
慧明这才迈步进入了东殿,双手合十朝几人见礼。
“南无阿弥陀佛。”
就在这时,东殿之上各楼层的房门接二连三地被人自内推开。
赵宏飞率先挤到了前面,围着李玉晨转了两圈,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一脸不可思议:“我靠!你真是开元子?这两年你到底去哪了?我们把阳翟县翻了个底朝天,连你一根头发丝都没找到,都以为你遭到了那些魔头的暗算!”
宫成安目光落在李玉晨身上,仔细打量了一番,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却透着真诚的关切。
“嘿嘿,平安归来,幸事幸事。”
金元圣凑上前来道:“开元子,你可算回来了!这两年大家都惦记着你,宁姑娘更为了你,几乎一直在外奔波。”
李玉晨闻言,再次看向宁柔,更加羞愧难当。
轩辕复和武文昌看到他如今回返,相视而笑。
李玉晨看着眼前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感受着他们的关切与喜悦,心中暖意融融。
“嘿嘿,让大家担心了,是我的错。”
这时,林稚初拉了拉李玉晨的衣袖,指着一旁的慧明,小声道:“师叔,还有大师呢。”
众人这才注意到李玉晨身后的慧明,纷纷收起了脸上的情绪,露出疑惑的神色。
赵宏飞走上前,稽首道:“福生无量天尊,贫道云机子,不知大师法号上下,来自哪个寺院?”他这么一问,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慧明的身上。
只见慧明双手合十,语气谦和道:“南无阿弥陀佛。贫僧法号慧明,乃嵩山少林寺达摩院首座。今日随道友前来,叨扰各位了。”
“少林寺达摩院首座?”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脸上露出肃然起敬的神色。
少林寺威名传遍天下,更是佛门武学圣地,没想到眼前这位看似谦和的光头和尚,竟是如此身份,众人纷纷上前见礼,言语间满是恭敬。
“诸位道友不必多礼。贫僧此次下山,乃是为追查寺中叛徒与失窃圣物,幸得道友相助,一路同行。”
听慧明说出了他和李玉晨相识的经过,众人更加来了兴趣,好奇之心完全将心底对李玉晨不告消失的责备和看到他安全回返的喜悦压了下去。
赵宏飞开口追道:“开元子,这两年你一直和大师在一起吗?你们到底去了哪了?”
第401章 两度春秋3
“赶快进去吧,在这门外交流,岂是待客之道?”李玉晨挑眉看了一眼赵宏飞,伸手请慧明进入东殿。
赵宏飞这才意识到,替下了李玉晨,笑容嘻嘻地迎着慧明走入了殿内。
大厅内并无桌椅板凳,众人只能围坐在蒲团之上,宁柔则跑上了房间准备茶水。
“当日我是在那王诚林的住处遇到了慧明大师的,随后便一同追查线索,找到了九尾狐妖之后,却遭遇了九黎魔王的龙羽。那龙羽修为极高,且召出了夔牛和朱厌两大上古妖兽,我二人联手,最终不敌,双双重伤昏迷。醒来时,已身在了天庭。”
众人听得目瞪口呆,李玉晨所说的每一条信息都令得他们骇然失色。
天庭位于天界,联络所用的普通玉简根本无法传递消息。
“原来如此!” 施天乐恍然大悟,“怪不得我们找不到你的任何线索……”
她微微顿了顿,随即话风一转道:“那九尾狐妖是不是很漂亮啊?”挑眉问李玉晨,目光却是落在了正在为众人倒茶的宁柔身上。
赵宏飞捂嘴窃笑道:“嘿嘿,怪不得你失踪了两年。”他说话间双眼也是盯着宁柔。
听到施天乐的提问,宁柔本来气鼓鼓地,但在发现她和赵宏飞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顿时羞红了脸,看出了二人正在揶揄李玉晨,便没有给他们递送茶水。
“这还没过门呢,就如此袒护?”赵宏飞不满地看向了宁柔。
众人闻言,尽皆莞尔,李玉晨和宁柔则是相视一眼,羞红了脸。
李玉晨佯装咳嗽,继续叙述起了上得天庭之后结识梅山六银将的事情经过。
宫成安抬头问道:“开元子,那天庭是不是如同仙境一样?”
此语一出,众人都饶有兴趣地看向了李玉晨,等待着他的答复。
天庭乃三界权力中枢,无上光明所在,所有修行中人梦寐以求的地方,对此都是极为好奇。
只见李玉晨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
“你这是什么意思?又点头又摇头的……”金元圣皱眉问道。
李玉晨随后道出了实情,他虽然在上面待了两天,可一直未曾出过真君府邸的大门,只是临走的时候进行了那惊鸿的一瞥。
听到了其中的缘由,众人对此都有些许遗憾,不过他们却并未气馁,同门九人皆为道门上清翘楚,经过甲子甄选才入道修行的,说白了便是道门为延续天庭香火选定的重点培养对象,虽然此时施天乐等人不幸被擒失去了修为,可他们凭借天资的卓绝和过人的意志,仍会获得失去的一切,纵使最为不济,亦能在寿数终了之时证得地仙位次,上天任职,迟早会登上那天庭仙境。
但是,如今九黎魔王纷纷出世,犹如一座大山拦在了众人飞升成仙的道路之上,倘若不能将这些祸乱止于凡间,一切都是妄想。
“龙羽当时难道没有被真君所擒?”轩辕复趁机问道。
李玉晨闻言,心中微微一惊,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你们遇到了他?”
他和慧明在前往天庭之前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个魔头现世,想必这两年那魔头死灰复燃,又开始了兴风作浪。
李雨馨接过了话头道:“自那次羽山一战,刑天那些魔头都不敢再度露面,唯有这妖魔多次出现,不知为何,它的修为仿佛要高过刑天不少,尤其是那右臂的力量,诡异非常,我们与他交过几次手,每次想以阵法困住他,却都被他逃脱了。”
听到李雨馨的言语,李玉晨心头一跳。
在他重伤昏迷之前,龙羽并未展现那条右臂的力量,便陡然回想起了在天庭时梅山老大康安裕述说的经过,这才将谈话的重点落在了那条右臂之上。
“你可知他那条右臂的来历?”轩辕复继续问道。
李玉晨微微摇头,说道:“那时我和慧明大师皆已重伤昏迷,并未看清,不过听那康安裕曾说,当时真君本欲擒获龙羽,却没想到那右臂蕴含着极为诡异的魔气,从而令其逃脱而去,连真君的天目也看不出其中的端倪。”
众人闻言,皆是面露骇然。
天眼非寻常胎生,乃道功圆满、心光所凝,其上乘先天一气,下应人心清明。并非寻常机缘所能获得的,故此拥有这类异瞳之人整个三界都寥寥无几,
传说真君修道,得元始玉符启灵,方才于额间开此竖目,其专破迷障,能照出妖魅本相,辨明正邪真伪,千里之外的妖气、地底深处的魔气,在它面前皆是无所遁形。
李雨鑫的美眸中也闪过了一丝凝重,“寻常妖邪,纵有千般变化,都不会逃过真君的天眼,可那右臂的阴邪之力,能扭曲因果、遮蔽天机,竟连先天道眼都难以窥其本源。”
众人听得心头一沉,宫成安喃喃道:“连天眼都看不破,那魔头总以此逃脱,这可如何对付。”
李玉晨摆手说道:“我们既然能察觉它的诡异,便说明其并非无懈可击。更何况天庭已然插手,咱们无需有太多的忧虑。”
听到他如此一说,众人心中大定,李玉晨看向众人,关切地问道:“这两年,观中一切都还好吗?你们的修为恢复得如何了?”
提到修为,施天乐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我们这两年可没闲着,元华子道长给我们炼制了不少固本培元的补气丹药,加上我们原本的根基还在,日夜苦修,如今修为已然恢复到六品境界了!”
“六品?” 李玉晨闻言大喜,“太好了!恭喜恭喜!”
宫成安也点了点头,语气平和:“我等四人如今皆是六品修为。虽不及巅峰之时,却也恢复了大半实力。”
金元圣笑着道:“这两年我们可是一直在苦修不辍,进度当然要快上不少。”
“好!好!”
看到如今他们的这番结果,李玉晨心中那颗愧疚的巨石也终于落了地。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落在了轩辕复的右臂之上,发现其所穿道袍右臂的道袖自然垂落,能够随意摆动,目光立刻移到了袖口上,竟没有看到他的那只右手。
第402章 佛门三宗
发现这处细节的李玉晨心头随之一紧,轻声问道:“你的右臂……”
在场众人闻言,皆是心头一酸,此刻,那条空荡荡的右袖竟显得那么格外刺眼。
轩辕复低头望向了自己缺失了右臂的道袖,“当日回来后,我觉得这失去元神的右臂留着也是累赘,便索性将其断去。”
修为尽失尚可凭丹药与苦修重塑,可肢体残缺便是天人难补。轩辕复平日里虽然话不多,可却是个嗜战如命之人,精力过人的他总会冲在最前面,如今右臂的缺失,即便熟练了以左臂来挥剑杀敌,行大道之举,也难复往日之威。
这般牺牲,比之失了修为,会更叫人痛彻心扉。
轩辕复脸上却露出一丝坦然的笑容,见同门神色黯然,抬了抬自己的左臂光。
“不过一条臂膀罢了。”
他的话音依旧洪亮,带着几分惯有的果决,无半分自怨自艾,目光扫过众人,那冷酷无情的性子在此时化作了最坚实的慰藉。
“这两年我一直练习以左手画符作法,掐捏指诀,持剑亦是得心应手,如今左手的造诣,未必不如双臂齐全。我向来只知逢敌亮剑,从不知何为退缩,一条臂膀,何足惜哉?”
众人闻言,心中皆是五味杂陈,既敬佩又心疼。
轩辕复随即笑了笑,摆手道:“修行之路本就坎坷,这算不得什么。”
宁柔看着轩辕复,眼中露出敬佩之色。
李玉晨此时的心情无比自责愧疚,本想继续再问,可轩辕复生性要强,又怕自己的言语显得怜而不敬,最终还是没有说下去。
这时,林稚初的言语为打破了静默,转移了话题。
“师叔,我如今也已成功渡过了天劫,达到了八品的金丹境界啦!掌教说我天赋不错,这两年进步很快呢!”
李玉晨闻言,先是愕然地看了林稚初一眼,随即目光落在了宁柔的身上,宁柔微笑点头。
“林姑娘不愧是天生有心术的奇才,恭喜!”
林稚初被夸得脸颊微红,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都是师父和各位师叔师伯教导得好。”
得知了众人在李玉晨感觉极短的两年内都没有蹉跎岁月,为此他很是欣慰,突然想起一事,伸手入怀,掏出了两枚亮闪闪的金属碎片。
“这是什么?”赵宏飞等人看到这一举动,都以为是这是他从天庭得到的什么法宝,凑上前来细细打量,一看之下,惊喜非常。
“这……这是轩辕鉴的碎片?!”宫成安手指碎片,抬头问道。
“嗯!”李玉晨微微点头。
“太好了!”赵宏飞激动之下,差点打翻了茶盏,“嘿嘿,如今加上这两枚,已经集齐了七枚碎片,轩辕鉴的复原,指日可待!”
“等有了它,看那些魔头还如何再兴风作浪。”
“哎,可是那最后的两枚碎片,如今还没有下落……”武文昌当即浇了众人一头凉水。、
“就你多嘴!”施天乐白了他一眼。
武文昌闻言立刻低下了头,不敢再多话。
李玉晨打断了施天乐的不满,看向众人正色道:“灵武子的忧虑我们可不能掉以轻心,既然咱们知晓这轩辕鉴能够应对这九黎大劫,刑天那些魔头定然也深知这上古圣器的威力,接下来的碎片想必极难寻到,我们不能都将希望寄于它的身上,一方面要抓紧提升实力,增强修为,另一方面要多搜寻一些法宝傍身才行。”
宫成安点头道:“是啊,听你们叙述的羽山一战,真君使出了诸多法宝,我心头痒痒的很。”
“他都活了多少年了,有那么多法宝很正常。”赵宏飞叹气道:“法宝本就让人寻得差不多了,那些厉害的皆需上仙炼制,如今这时代,到哪去找啊?”
“你也多嘴!”施天乐也白了他一眼。
赵宏飞闻言心中咯噔一声,急忙看向李玉晨问道:“开元子,你回来之后可曾见过掌教?”
李玉晨点了点头,然后将先前他和慧明前往三清殿与张枕云的对话大致叙述了一番,随后道:“其它事情便没有听掌教提及。”
眼看众人谈话接近尾声,一旁的慧明这才抓住了机会,双手合十,开口问道:“南无阿弥陀佛,敢问各位道友,不知这两年,我佛门可有什么消息。”
听到这和尚的声音,李玉晨这才想起来一旁的慧明,尴尬稽首道:“哎呀,大师,差点把你忘了。”
“传闻你们不在的这些时日,佛门各派可是丢了不少的舍利子。”赵宏飞低声说道。
慧明闻言,心中陡然一惊,目光立刻看向了他,“竟有此事?”
先前他二人未曾听张枕云说起这些,想必是掌教真人为了不让刚刚自天庭回返凡间的慧明太过忧虑,便没有将这件事告诉他们,未曾想现在却被这个口无遮拦的赵宏飞给捅了出来。
听到赵宏飞的这则消息,李玉晨也是不禁愕然,这件事他和慧明并没有听到张枕云提及。对付佛门圣物舍利子,他曾听慧明说起过,佛陀肉身涅盘之后共留下了八万四千颗,分散给了华夏佛门三宗各派寺院加以供奉,可其并非像道人羽化所留灵晶那般,吞服之后可令人修为大增。
佛门如同道门,经过千年传承,亦是三分宗脉,各立门户。南宗以大佛寺、曼听寺、白马寺为尊,三寺源远流长,为南传佛法之翘楚;禅宗则奉少林寺、东林寺、国清寺为领袖,禅风鼎盛,乃汉传佛教之核心;藏宗独树一帜,以红山宫、萨迦寺、大昭寺为根本,密法传承,彰显雪域佛门之庄严。
佛门舍利,乃佛法传承之圣物,承载佛陀大德之修行慧果。除上述名刹古寺各有镇寺舍利供奉,香火绵延不绝外,世间亦有诸多僻壤小寺、隐世禅院,藏有零星舍利。
唯除如佛陀真身舍利、高僧顶骨舍利等那些声名远播的佛骨舍广为人知外,其余小寺所藏,多因寺院规模不显、地处偏僻,故湮没于尘俗,少为人晓,仅为寺中僧众奉若至宝,默默守护。
第403章 佛门动态
赵宏飞也没想到慧明对于此事竟然表现得如此关切,微微一怔,看了看身旁的一干人等,并未说下去。
眼看他闭口不言,慧明双手合十,眉峰微蹙,再次急切追问道:“南无阿弥陀佛,道友所言佛门多座寺院舍利失窃,不知可有蛛丝马迹?”
赵宏飞挠了挠头,撇嘴道:“大师这话可问住我了。这事儿佛门捂得严严实实,我们也是偶然听得其中只言片语……”随后,他求救般地看向了一旁的金元圣。
金元圣见状,亦是面露尴尬,看了看满脸期待的李玉晨,又看了看同样表情的慧明,方才小心说道:“大师,我只听说失窃的舍利有大有小,既有名刹镇寺,也有隐世禅院,其余的细节却无从得知。”
宫成安补充道:“我们曾在暗中打听过,可那佛门禅宗各派不肯透露半字,而南宗与藏宗那边更是消息闭塞。”
李玉晨闻言,沉声道:“大师,此事怕与你我先前追查的九尾狐妖脱不了干系。当日她刻意引诱慧觉大师入魔,便是为了盗取贵寺舍利。那龙羽身为九黎魔王,与苏婉沆瀣一气,想来这多座寺院的舍利失窃,背后定然是受了这魔头的指使。”
“不错!” 施天乐点头道:“听你们说,那魔头现身救走了那妖狐,否则早已被你二人擒杀。狐妖既为舍利而来,那魔头又岂会只盯着少林一家?”
赵宏飞眼睛一亮,随即又皱起眉头:“可那些魔头要舍利子做什么?传闻佛门舍利其内蕴含无上佛光,有镇煞辟邪、度化恶念之功效,对这些妖魔而言不正是克星吗?他们这般费尽心机盗取,难不成是想毁掉这些圣物?”
金元圣沉吟道:“或许是想用舍利子炼制什么邪器?莫非他们打的是这个主意?”
众人议论纷纷,目光不约而同落在了慧明身上,盼着这位佛门高僧能解此疑惑。
慧明却是缓缓摇头,面露愧色:“南无阿弥陀佛,诸位道友有所不知,贫僧虽为少林达摩院首座,却也只知晓舍利的表层功效。佛经记载舍利乃佛陀慧果所凝,能护持佛法、普度众生,可其深层隐秘却不得知晓。贫僧修行多年,专注禅武,从未深究过这圣物的其他用途……”
他顿了顿,眼神愈发凝重,“道友所言,终究是猜测,并无实证。”
李玉晨接着道:“况且那龙羽的右臂蕴含诡异魔气,连真君天眼都无法窥其本源。大师,如今当务之急,是查清舍利失窃的全貌,方能对症下药。”
慧明抬手摸了摸光头,话锋一转:“不知诸位道友,这两年少林寺可有变故?是否遭过魔头入侵?还有南宗、藏宗各派,如今境况如何?”
提及此事,施天乐收敛了神色,正色道:“大师放心,少林寺根基深厚,这两年并未听说有妖魔侵入贵寺的消息。”
宁柔接过了话头道:“南宗那边并未听说有什么异动。藏宗各派皆地处雪域,妖魔踪迹也非常罕见。”
“至于佛道联手……” 宫成安补充道:“这两年共有三次大规模联手。第一次是在豫州边界,那龙羽魔头袭扰一座佛门禅院,我等与少林、五台山僧人合力布阵,将其击退;第二次是在江南水乡,南宗僧人追查舍利线索时遭遇阻拦,我等曾前往驰援;第三次便是半年前,那次我等正设下埋伏困杀那魔头,却由于那古怪右臂的缘故而未能得手……”
慧明闻言点了点头,双手合十唱诵佛号。
“南无阿弥陀佛,多谢诸位道友告知。”
李玉晨见慧明虽表面平静,但眉宇之间皆是凝重,便起身道:“大师想必早已疲惫。东殿尚有空闲厢房,不如先歇息片刻,待大师休息好,若想回返少林,再走不迟;若想继续追查舍利子的线索,我等也愿鼎力相助。”
慧明颔首致谢:“道友考虑周全,贫僧便叨扰了。”
随后,李玉晨便领着慧明上了楼,为其挑选了一个空闲的房间住下,随后让林稚初前往通知杂役道人为其拿来了崭新的铺盖。
避免打扰慧明大师休息,众人便没有在东殿内操行早课。
“大师在此安心歇息,若有什么需要就告诉我。” 李玉晨稽首道。
慧明合十还礼道:“有劳道友。”
自天庭回返凡间的过程虽然极为短暂,李玉晨和慧明却也是身心疲惫,安顿好了慧明后,李玉晨正欲返回自己的房间也稍作休息,却见宁柔俏生生立在了回廊尽头,手中捏着一封泛黄的信纸,眼看李玉晨回返,宁柔立刻迎了上去。
“宁姑娘,怎么啦?” 李玉晨上前问道。
宁柔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脸上,轻声道:“李玉晨,这是……这是你姐姐张静托我交给你的信。”
“我姐姐?” 李玉晨心中一动,连忙接过了信纸。
看到信纸的瞬间,李玉晨心中恍如隔世,百感交集。自己的母亲李茹死去之后,是张静一手将其抚养带大,入道修行之后,很少回去探望她,自前几年将她从华夏境外的哀牢救回之后,便再也没有回去看过她。
“这信是何时送来的?” 李玉晨急切地问道。
宁柔缓缓道:“一年前送来的。那时你音信全无,我以为……”她顿了顿,继续道:“可张静姐姐打电话到道观时,我实在不忍心告诉她实情,便只说你奉命下山游历,暂时无法联系上你。”
李玉晨握着信纸的手指微微收紧,心中涌上一股酸楚:“她……她在电话里说了什么?”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失落,”宁柔回忆道,“她说她找了你很久,每次打电话到道观都得不到你的消息。聊了几句后,才得知她结婚了。”
“结婚了?”
李玉晨心中一震,眼眶瞬间发热。
“是啊……”
宁柔微微点头,声音轻柔,“她说婚期定在当年的重阳节,本想等你来见证……她问我你什么时候能回来,我实在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说敷衍过去……她然后说会写一封信给你,等他回来,一定要转交给你……”
第404章 阿姊手书
李玉晨深吸一口气,指尖拂过略带凉意的信纸,轻轻将它展平。
“弟弟:你离家修行,已有五年。每次过年过节,我总习惯性地往门口望,想着你会不会突然推门进来。前阵子,我敲定了婚事,对方是咱们第一次去你们道观时为咱们带路的那个警卫。婚期定在重阳节,本想盼着你回来,想听听你当面说句祝福,可我往你道观打了好几次电话,他们都说你外出未归,连个日期都定不下来。说真的,挂了电话我手心都攥出了汗,可转头又觉得很是骄傲。宁柔姑娘特意给我打过电话,安慰了我,我这才心安下来。宁柔说话温温柔柔的,条理又清晰,听得出来是个特别靠谱的姑娘。你在道观里有她互相照应,我的心也能放下来些。她还悄悄跟我说,你们俩感情一直很好,要是回来,一定要把她也带回来给姐看看。一定注意安全,别太逞强,姐一直盼着你平安回来。”
李玉晨握着信纸,微微颤抖,泪水在眼眶里不住打转,可宁柔在身旁,强自压下了心头的感触。
“谢谢你,宁姑娘。”
李玉晨抬头看向宁柔,“若不是你,她……定会日夜担忧。”
宁柔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中亦是酸楚,轻声道:“我知道你与姐姐感情深厚,实在不忍心让她承受这般打击。再说,我虽然找不到你,可始终相信你一定会平安回来。”
看着李玉晨将那无比珍贵的信纸重新叠整收好,宁柔继续说道:“现在反正也没有事,你快回去看看她吧。”
“来得及吗?” 李玉晨喃喃道。
“当然来得及。”
宁柔上前一步,轻柔地挽起了他的道袖,“那些魔头并没有再出来作乱,眼下还算安稳,否则将来可真就没机会了。”
李玉晨闻言,歪头看向宁柔,只见她脸颊微红,眼神温柔,带着几分羞涩与期盼。
“好吧,你与我一同回去。”
宁柔闻言,猛地抬起头,脸颊更红了。
“啊?我……我跟你一起回去?”
“是啊,信中姐姐也说了,让我带着你一起回去,正好可以带你见见她。”
“这……不好吧……”宁柔扭捏作态,口不择言,实则内心却是十分欢喜。
李玉晨挑眉笑道:“你要是不去我可自己回去啦。”
“去!去!”
宁柔立刻改变了口风,当看到他那副表情,狠狠地掐了他的胳膊一下。
“哎呦!”
午时过后,李玉晨来到了慧明的房间。
“大师,休息的怎么样?”
慧明双手合十道:“多谢道友,此地天地灵气很是充沛,不愧为天师所在,贫僧这一觉睡得尤为踏实。”
“嘿嘿,那就好,不知大师何时回返少林寺?”
慧明微微一怔,心中腹诽道:“这是何意?要撵人吗?”
“哎,贫僧那师弟如今也已被就地正法,可是那舍利子仍旧杳无音讯,贫僧现在回去,于方丈不好交代,稍后问过方丈,再做计较。”
李玉晨知道慧明的身份,心中对于佛门寺院的组成和各种清规戒律很是好奇,达摩院首座这一职务应当很是重要才对,怎么这慧明一副稳坐钓鱼船的样子。
少林寺的达摩院乃是其最高等级的武学结构,若非有精深的造诣和悟性,一般人是没有资格进入达摩院学习少林独有的功法的,能够进入其中修行的人,有点类似于李玉晨他们这种,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良才,而作为达摩院的首座,除了负责绝技功法的研习和传授,还有着监督院中僧人清规戒律、主持法会的职责,其地位仅次于少林寺的方丈。
“大师,午后我便要下山了,大师想一起吗?”李玉晨想要邀请慧明同行回家,除了想要帮助这个救过自己命的光头再试着找一找舍利子的下落外,还想要与他多探讨一些佛门的修行方法。
如今自己的修为虽达到了四品的无相境界,已经处于凡人所能到达的极限,想要再行精进,难上加难,可在看到羽山真君与那些魔头的一战,心中感触极深。
道人,行大道之人也,有着替天行道的权能和职责,可是要做到这一点,就必须要有极高的能力,否则一切都是纸上谈兵。
刑天那些九黎魔头的每次现身,修为实力都会莫名其妙地增长一大截,李玉晨虽然不知道其中的缘故,可一直对此很是担忧,自己和同门的修为虽然都在疯狂增长,可依旧快不过那些魔头实力的增加。
九黎魔王皆是上古存活下来的魔神,上古之战,可谓是神仙打架,双方的斗争令得天柱崩塌,洪水泛滥,倘若没有足够强大的修为,待得那些魔头恢复了修为,重整旗鼓入侵华夏,届时即便有天庭插手,也会令得凡间生灵涂炭。
李玉晨想要继续提升自己的修为,整个凡间也已无人可问,除非天庭上仙临凡传授,可修为的高低影响到凡人证位飞升天庭的仙家等级,能有哪一个神仙肯下界传授?
不过,在看到眼前这个光头的瞬间,他便萌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自古以来,有很多能力超群的道人都有释道双修的经历,他想凭借此举试着看能否将自己的修为再更上一层。
少林武学,乃佛门修行之载体,以武入禅,以禅证道,源远流长,数千年来更是经无数高僧打磨,早已成体系森严、深不可测的修行法门,而其中的《易筋经》和《洗髓经》更乃佛门无上妙法,可补道家修行之中的短板。
除此之外,那少林的七十二绝技更是包罗万象、各有玄妙。李玉晨虽习得道家无上身法玄行九宫步和剑法太乙三清剑,可在慧明所施展的几种绝技面前,根本就不够看的。
道家炼气养神,佛门锻体修心,若能将二者融会贯通,以道家法力为根基,辅以少林武学淬炼肉身、澄明心神,未必不能打破四品无相境的桎梏,甚至有望触及更高层次的修行境界。
想到此处,李玉晨看向慧明的目光愈发热切。
眼前这位达摩院首座,能执掌少林武学最高殿堂,若能得他指点一二,哪怕只是入门心法,对自己而言也是莫大的机缘。
看到李玉晨表情神色不断变幻,慧明心中是一头的雾水。
“道友……道友?”
第405章 三人同行
被慧明接连叫了好几声,异想天开的李玉晨方才回过神来。
“啊……啊大师啊……”
“贫僧想了想,还是跟你下山的好,同行一程,也可顺便打探舍利子的下落。”
李玉晨闻言面露喜色,当即笑道:“如此甚好!咱们这便启程吧?”
“如此着急?贫僧可还未曾用斋呢。”慧明说着,肚子便咕咕咕地叫了起来。
李玉晨这才意识到,二人自天庭回返之后,到现在还一直没有进食,虽然强大的修为能令他好几日不吃不喝,可当听得慧明的肚子咕咕作响,仍不免因失了待客之道而有些尴尬。
“瞧我这记性。”他起身看向窗外,见即将到得正午,便说道:“咱们这就去观里的饭堂,保管让你吃饱。”
二人并肩往饭堂走去,刚到门口,一股浓郁的香气便扑面而来。
炖肉的醇厚、红烧鱼的鲜爽、炒鸡蛋的油香混杂着青菜的清冽,直钻二人鼻腔。
“咦?观中的伙食为什么这么好了?”李玉晨停下了脚步,心中疑云陡升,在此之前,饭堂从未有过如此丰盛的伙食。
这时,身后传来了赵宏飞的声音,“见你回返,又有佛门高僧做客,我特意吩咐饭堂的伙头做的。”
李玉晨和慧明闻言转身,发现此时同门众人皆已出了东殿,朝着二人走来。
“南无阿弥陀佛!见过诸多道友。”待得众人走到跟前,慧明立刻合十行礼。
“嘿嘿,大师休息得可好?”金元圣微微稽了稽首问道。
“嗯。”慧明重重点了点头。
“那成,请吧大师。”金元圣探手请慧明先行。
慧明再次唱诵了声佛号,转身朝着饭堂迈步而去。
就在赵宏飞跟上去的时候,身后的李玉晨一把拉住了他,“喂,云机子,你不知道他不能吃肉啊?”
“额,知道啊。”
李玉晨鼻翼抖动,再次嗅了嗅空中各种肉食的香气。
“知道你还让他们做这么多的荤菜?”
“嘿嘿,也……也有些素斋。”赵宏飞拍了拍李玉晨的肩膀,跟了上去。
东殿的饭堂并不大,是道观专门为东殿学艺的道人单独开设的,如今整个东殿也就住着李玉晨他们九人,除了那名众人熟悉的火头师傅,看不到其余的道人。
此时,饭桌上施天乐、宁柔和林稚初已经围坐其中,桌上摆着满满当当的菜肴,最惹眼的便是一盆油光锃亮的东坡肉,肥瘦相间,还在微微冒着热气。
看到桌上的饭菜后,慧明脚步猛地一顿,眉头瞬间簇成了八字。
施天乐见他们到来,立刻扬手招呼,“快过来坐!今日师傅炖了肉,味道绝了!”
慧明嘴角微微抽搐了两下,他自小在少林寺长大,斋堂里永远是青菜豆腐、糙米杂粮,何曾见过这般荤腥满桌的场面?
“大师,怎么了?” 李玉晨虽然知晓慧明此时的窘迫,仍旧佯装不知问道。
“南无阿弥陀佛!贫僧吃不了肉啊……”慧明佛号诵完,双眼巴巴地看着他。
众人闻言,立刻故作恍然大悟的姿态。
“哎呀,是我等疏忽,上清不禁荤腥,招待不周,大师莫怪莫怪……”
“我这就让师傅再做几道。”
“不必不必!”
慧明连忙摆手,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贫僧随缘。”
等他落座之后,端上来的菜却让其再次愣住。
炒菜里混着几片腊肉,豆腐汤上飘着油花,慧明只能再次默念佛号,眼神飘向了窗外,仿佛那树上的绿叶要比桌上的佳肴更有吸引力。
李玉晨见状,赶紧朝伙头师傅稽首,让他重新做几道纯素的菜。他日后还要向慧明请教佛门功法,万不可像赵宏飞等人这般戏弄他。
一顿饭下来,慧明佛号唱诵了不下十遍。
“刚回来,这就要走了?”赵宏飞等人站在东殿门口,看着李玉晨、宁柔和慧明三人。
先前吃饭之时,李玉晨已将接下来的打算告知了众人。
“是啊,多年未曾看过她了,这次回去一趟,下次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宁姑娘也要跟着一起去吗?”宫成安捂嘴笑问。
宁柔瞪了他一眼,并不作答。
随后,李玉晨三人便告别了众人,前往了三清殿与掌教真人张枕云辞行。
东殿外的角落,林稚初默默地看着并肩而立渐渐远去的两道身影,心中很不是滋味。
李玉晨侧脸带笑,正低头跟宁柔说着什么;而她的师父宁柔,耳垂泛着粉,偶尔抬眼瞪他一下,眼底却满是藏不住的温柔。
她喜欢李玉晨,可宁柔待她极好,从她刚入道什么都不会时,就手把手教她炼气吐纳、画符认咒。
林稚初悄悄抬眼,又飞快地垂了下去,生怕别人看出她眼底的那点失落。
“你不去跟他们道别吗?”
就在这时,身后响起的声音吓了她一跳。
她立刻收回思绪,转身看去,只见施天乐不知何时已经悄然站在了她的身后。
“不啦不啦,反正他们也很快就会回来的。”林稚初强行挤出了一抹笑容。
三清殿内。
张枕云在得知了慧明也要与李玉晨二人同行,也是略感吃惊。
“大师,难道不回少林寺,要与他们同行?”
“嗯,贫僧已禀明方丈,达摩院暂由其他执事掌理,无需多虑,贫僧自幼拜入少林,至今已三十余载,日日在禅院打坐练拳,所见皆是古刹青灯、佛经武籍,从未踏出山门半步,趁此机会也可游历一番,感受世间百态,更何况寺中的佛门舍利至今杳无音讯,贫僧还需继续追查下去。”
张枕云闻言点头,微微颔首,“嗯,既然如此……”
随即目光落在了李玉晨的身上,正色道:“开元子,此次你二人随大师同行,有三事需谨记。其一,大师久居寺院,不熟俗世规矩,更守佛门清规,你二人需多体谅照料。其二,如今九黎魔头未除,尤其是那龙羽的右臂蕴含诡异魔气,若遇魔头踪迹,立刻传讯观内,切勿贸然硬拼,逞一时之勇。”
张枕云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继续道:“其三,全力协助大师追查舍利子。那些魔头费尽心机盗取佛门此等圣物,绝非那般简单,趁机查清其真正动机,若能摸清其背后的阴谋,也可早防范。”
李玉晨与宁柔齐齐上前一步,躬身稽首:“福生无量天尊,谨遵真人法旨!”
慧明亦双手合十,向张枕云深施一礼。
“南无阿弥陀佛,多谢天师。”
张枕云微微点头,“既已如此,便早日启程吧。”
第406章 姐弟相见
秋天的晋州城,疏林叶黄,天高气清。
李玉晨走在最前,熟门熟路拐进一条街巷,尽头便是姐姐张静的住址。
“快看,这便是我姐家!”李玉晨手指前方的高楼住宅。
“先前我可看到城墙了,怎么这里是座古城吗?”宁柔问道。
这几年一直未曾回来过,对于晋州翻天覆地的变化李玉晨也是极为惊愕。
“原来没有,可能是这几年新建的吧……”
“看起来不错哦,明天你可得带我好好逛一逛!”宁柔笑着跟了上去,随后转身朝着慧明招了招手。
三人上了楼,来到张静家门前,门上贴着的囍字并没有被摘取,虽然已经褪色,却依旧透着几分喜庆。
李玉晨上前叩响了门,不多时房门便被人自内打开。
打开了门,只见张静系着一件素色围裙,眉眼间褪去了往日的青涩,多了几分为人妻的温婉。
“弟!你终于回来啦!”张静上前,一把抱住了李玉晨。
“嗯,姐……”
二人分开之后,只见张静双眼已经湿润,可她在看到李玉晨身后的宁柔和慧明时,立刻拭去了眼角的泪水,让开了房门。
“快进来!快进来!”
进门之后,李玉晨环顾四周,客厅陈设依旧是原先的模样,并无太大变化。
“咦?姐夫呢?”他招呼宁柔和慧明落座,随后转身问道。
张静从厨房跑了出来,端了茶水和点心。
“你说你回来之前也不跟姐说一声,他今天值班,我这就去给他电话。”
李玉晨急忙拦下了他说道:“姐夫的工作很是重要,就别给他打啦。”
他先前在张静寄给他的信中已经得知了自己的这个姐夫便是那个有过几面之缘的王警卫,知道他的工作肩担社稷,昼夜无休。
宁柔转头疑惑问道:“姐夫的工作是干嘛的呀?”
张静递给了宁柔一个苹果,笑着上下打量。
“你就是宁姑娘吧?”
“嗯,姐!”宁柔接过,欢喜点头。
“真是漂亮,怪不得我弟每次回家都会提起你。”张静笑道。
宁柔含羞低头,轻咬了一口苹果,并未搭话。
张静看到了宁柔的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随手再拿起了一个苹果,递给了身旁的慧明。
“这位大师也是玉晨的朋友吧?”
慧明惶恐起身,双手合十道:“南无阿弥陀佛!贫僧法号慧明。”言罢双手小心翼翼地捧过苹果,握在了掌中。
李玉晨见身为少林寺达摩院首座的慧明此时竟然这般的扭捏,捂嘴窃笑道:“姐,这位大师可是少林寺的高僧。”
“啊?”张静闻言,眸中惊色更浓,立刻再次打量起了慧明。
“少林寺的名头,便是我们,也如雷贯耳呢!”
宁柔咬着苹果,好奇追问道:“姐姐也听说过少林?”
张静点头,给三人续上了茶水,缓缓道:“怎会没听过?如今信奉佛教的人多如牛毛,我的婆婆便是其中一个,初一十五必去佛寺烧香。你姐夫上次出远门执行任务,她还特意去佛寺里求了个平安符给他带上,不光是他们,身边的不少同事也信这个。”
“原来如此……”宁柔喃喃道,随即看向了李玉晨,二人四目相对,皆能从中会意。
慧明闻言,双手合十躬身道:“佛法本为渡化众生,如今人们身处尘世喧嚣,奔波劳碌间难免心浮气躁,佛教的理念恰能慰藉人心。”
就在这时,李玉晨突然转身看向了厨房,“姐……怎么有股糊味……”
“呀!遭了!糟了糟了遭了……”张静闻言立刻慌里慌张地跑进了厨房。
“嘿嘿,你姐把饭做糊啦?”宁柔捂嘴笑道。
李玉晨撇嘴摇头,随即看向了慧明,“大师,我娘故去之后,便是由她把我带大,我在这里也生活了好几年,你就当来自己家,不要这么拘谨。”
慧明闻言微感疑惑,“道友乃是上清甄选翘楚,怎么会有娘亲?”
听到慧明的提问,宁柔与李玉晨皆是面色微滞,慧明身为少林达摩院首座,佛门高僧,竟对道门之事如此的了如指掌,少林不愧是千年祖庭,消息之灵通、眼线之广,实非寻常门派可比。
惊诧之余,二人胸中又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自豪。他们同门九人的声名已非限于道门一隅,竟已悄然传至禅林,为高僧所侧目。
“我是我娘捡回来的……哎,不提了……”李玉晨想到故去的母亲李茹,心中又是一酸。
慧明自觉失言,立刻双手合十道:“南无阿弥陀佛!贫僧唐突了。”
李玉晨摆手道:“没事的大师。”
“你们快坐过来,我炖了鸡肉,马上就要出锅了!”张静的声音自厨房内传来。
李玉晨立刻起身,招呼宁柔和慧明前往餐桌入座。
慧明闻言,脸色也变绿了。
靠近餐桌的墙上,挂着一幅婚纱照,照片里张静笑靥如花,身旁的男子身着警服,身姿挺拔。
“哇,这就是姐夫吗?好帅。”宁柔惊叹道。
“帅什么呀,就是那天帅而已。”张静往宁柔的碗筷里夹过去了一个鸡腿。
“谢谢姐。”宁柔恭敬端起碗筷,承接鸡腿。
张静朝着宁柔微微笑过之后, 又自盘中夹起了一个鸡腿。“来,大师,还有一个给你。”
“这……”慧明双手捧着碗筷,愣在了原地,连忙求救般地看向了李玉晨。
“姐,大师吃素的。”李玉晨笑着将鸡腿夹到了自己碗里。
“嗨,这茬儿我倒是忘了。”
“姐,你说你都结婚了,怎么还住在这么个破房子里,姐夫难道没有给你买套房子吗?”李玉晨边吃边问,回到家之后,便忘记了道人食不言寝不语的清规戒律。
张静夹菜的手顿了顿,放下筷子叹了口气,“你以为姐不想住大房子啊?现在这房价简直是芝麻开花,节节高,晋州这几年发展得风风火火,楼盘像雨后春笋似的冒出来,价格却飙得比火箭还快,他父母也都是农民,没有攒多少积蓄,所以我们决定攒几年钱再说。”
正说得兴起,她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掏出一看,屏幕上跳着“老公”二字,立刻笑着接起:“喂,你什么时候回来呀?你猜谁……”
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就传来了王警卫急促的喘息声。
“静静,别唠了!城西小区突发火灾,火势不小,我们得赶紧过去!晚上肯定回不来了,不用等我!”
“咔哒”一声,电话便急匆匆挂断了,张静举着手机愣在了原地,脸上的笑意也随之凝固。
第407章 诡异火灾
李玉晨、宁柔和慧明三人皆是修行中人,耳聪目明,电话里的声音自然也听得极为真切。
听到王警卫语气里的那焦灼与紧迫,三人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
好好的一顿家宴,陡然被这通紧急的电话打断了,客厅里的气氛也瞬间沉了下来,此刻只剩窗外秋风卷着落叶的沙沙声。
张静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脸色苍白,“城西小区……”
她随后快速查看起手机上的地方热点新闻,果然看到了火灾的报道。
“这小区可是刚建成的三十层高楼,怎么会突然着火?”
李玉晨也凑了过来,看到手机上的新闻报道,心中随之一凛,急忙放下了碗筷,起身道:“姐,别急,我去看看。”
他深知王警卫的职责,却也隐隐觉得这火灾来得蹊跷。
宁柔亦起身附和:“是啊张姐姐,我们一同前往,或许能帮上忙。”
慧明睁开微阖的双眼,沉声道:“火灾无情,贫僧也愿前往尽一份力。”
张静本有些犹豫,但想到火势凶险,心中牵挂丈夫,并且三人都是修行之人,或许真能帮上什么忙,便点了点头:“也好,我和你们一起去!”
“那里很危险,姐你就留在家中,等我们的消息。”李玉晨立刻将她拦了下来。
“是啊姐,我们都有些本领,放心吧。”宁柔点头说道。
看了看宁柔,又看了看李玉晨,张静本想再度开口,最终却是点了点头。
随后四人来到楼下,李玉晨再次嘱咐了几句,随后三人使用身法,纵身朝着城西急速掠去。
张静看到三人凌空飞度的情景,无比忐忑的心情顿时轻松了不少。
三人一路上沉默不语,急速飞掠,不多时便接近了火灾的事发地点。
此时天色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不远处便能够看到小区之内的几栋高楼火光冲天,浓烟如墨柱般直窜云霄,将夜空都染得暗红。
抵达事发小区附近,道路已被警戒线封锁,围观的群众挤在安全区,满脸焦急地议论着。
消防车辆排成了一排,高压水枪喷出的水柱如白龙般冲向火场,却在烈焰的烘烤下迅速蒸发,只能勉强压制住低层的火势。
高层的窗户不断有火星飞溅,偶尔还能看到被困群众在窗边挥手呼救,凄厉的喊声夹杂在噼啪的燃烧声中,令人心头发紧。
“火势太猛了,水压根本上不去!”
一名消防员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对着对讲机嘶吼。
“云梯已经到位,但高层温度太高,根本无法靠近!”
由于此时围观的人群注意力都集中在火情之上,李玉晨三人便没有刻意避讳众人,选择了一个较为人少的地方旋身落地。
“我头一次看到这么大的火灾!”宁柔抬头看向不远处燃烧的高楼。
李玉晨则是看向了正在指挥人群远离的警卫,其中发现了王警卫的身影,只见他正指挥着几名队员铺设水带,一身警服早已被汗水浸透,脸上也沾满了烟灰。
慧明目光扫过火场,轻声低语道:“这火焰极不寻常,恐有妖物作祟。”
听到慧明这么一说,李玉晨立刻收回了目光,并没有选择上去跟这个姐夫打招呼。
他知道佛门中人并无道人那种搜查妖物的灵气感知之法,但慧明居然也察觉到其中的古怪,定然是确凿无疑了。
心念及此,灵体立刻破体而出,朝着四周扩散。
李玉晨此时的修为已经达到了四品的境界,虽然灵气感知所衍出的灵气很是微弱,可仍旧产生出了一股强大的气浪,将周围的热浪裹挟着灰烬四散推开。
灵气一出,便见那些燃烧的大楼火光之中隐约有诡异的黑气萦绕。
“果然如此!”
宁柔点头附和道:“我也察觉到了,火势中夹杂着一股阴邪之气,绝非自然之火。”
慧明双手合十,口中诵起佛号,“此火蕴含魔焰,若不尽快处置,恐有更多人殒命。”
话音方落,他猛然抬头望去,只见处于边缘燃烧的高楼中层,一处窗口正有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探出了半截的身子,火舌已舔舐到她的裙摆,妇人脸上满是绝望,怀中幼儿的哭声微弱却刺耳。
“南无阿弥陀佛!”
慧明低喝一声,脚掌在地面重重一踏,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弹射而出。僧袍翻飞间,足尖在已被烧成空壳的空调外机上轻轻一点,借势再度拔高,如苍鹰扑兔般朝着那处窗口掠去。
此时那窗口的妇人裙摆已燃起明火,她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抓着窗框,眼看就要坠落。
慧明眨眼间已至窗前,左臂稳稳环住妇人腰身,右手托住孩子腋下,同时运转体内灵气,周身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罩,将扑面而来的热浪与火星隔绝在外。
“施主莫慌,贫僧带你们出去!”
他声音沉稳如钟,瞬间稳住了妇人慌乱的心神。
宁柔与李玉晨见状,对视一眼,无需多言便开始分向行动。
宁柔身形轻盈如蝶,瞬间已跃至那栋大楼的三层平台,这里有几位被困者正扒着护栏呼救,火烟已将他们熏得睁不开眼。
“大家别乱!”
她高声喊道,同时右手挥出一股灵气,将周围的火焰扑灭。
目光如炬的李玉晨,在搜寻被困者的同时,死死锁定着火场中可能出现的异样。身形疾掠间,忽见处于高层的窗口有个老人被困在了阳台,他立刻飞掠而去,于半空之中衍出灵气将那老人隔空救了出来。
“抓紧了!”
虽然现在距离地面大约有二十多丈,可他如今修为大成,已然不惧,直接收敛灵气,飘然落地。
慧明已将那妇人和孩子送到了安全区域,消防员和医护人员立刻上前接应,在看到他的模样,立刻瞠目结舌。
“和……和尚?”
他顾不得众人的议论,再次转身,急掠火海。
其中一名年轻消防员攥着水带的手猛地一紧,瞪着慧明的背影,喉结滚动半晌才憋出来一句,“我的个乖乖!这……这和尚莫不是神仙下凡?”
旁边扛着云梯的老消防员抹了把脸上的烟灰,眉头早已拧成了疙瘩。
几个医护人员推着担架车凑在一旁,穿白大褂的女医生摘下口罩,眼神里满是惊惶与好奇。
不远处的消防队长快步走来,看到两名被救出的人员,立刻看向自己的队员问道:“救出来了?咱们的人有没有受伤?还有没有发现别的被困人员?”
“队……队长,这俩人不是我们救的……”
消防队长闻言疑惑地看向他们,就在这时,慧明再度落回了众人身旁,怀中抱着一个昏迷的孩童。
“我艹!”
不远处,围观的群众接连发出了欢呼喝彩,医护人员见状,也忘了惊叹,纷纷上前救治。
第408章 焦骨生花
等那些跑过来的医护人员将那昏迷的孩童抬上了担架,再抬头时,慧明已然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当中。
“刚才那个和尚呢?”
“不……不知道……”
“不管了,赶紧把这孩子送到车上……”
随后,李玉晨和宁柔接连又送来了几名已经昏迷的被困人员。
三人的举动在人群中迅速引起了巨大的轰动,不远处组织救援的王警卫也闻讯也跑了过来查看情况。
“你们……”
李玉晨放下了两名严重烧伤的患者,转身看向了他,冲其微微点头。
“你……你是……玉晨?!”王警卫虽然与他只有几面之缘,但印象却是极为深刻。
当年王警卫在上清正一宫执勤的任务,属于上级分配下来的绝密行动,虽然道门从不介入政治,但华夏政坛对于上清宗的甲子甄选却是格外看重。
加上自己娶了他的姐姐,平日里总能从妻子口中听到有关他的传闻。
“姐夫。”李玉晨冲王警卫微笑点头。
“你啥时候回来的?”王警卫迅速跑了过去,欢喜地上下打量起了他。
“刚回来,便听到了这里的灾情,我们便过来看看。”李玉晨看向火场,此刻火势越来越大,产生的浓烟已经飘到了数十里之外。
“没想到跟自己的小舅子头一次见面,居然会是这样……”王警卫叹了口气,随后正色道:“这里太危险了,赶紧回去,顺道告诉你姐一声,别为我担心。”
李玉晨却是缓缓摇头道:“火势如此之大,你们已经无能为力了,我能感知到火场之中仍有不少被困的同志,并且……”
说到这里,他略作沉吟,为了避免引起恐慌,最终并未将感知到的伴有魔气的异常情况告知于他。
“弟,我知道你有些本事,可里面太危险了,你们进去就是送死!”王警卫一愣,随即摇头。
就在二人说话间,宁柔和慧明再次送来了几名被困人员。
王警卫顿时目瞪口呆,“你……你们……”
“这位是我的同门宁姑娘,这位是少林寺的慧明大师。”李玉晨做了简短的介绍,也不理会那王警卫此时夸张的表情,转身问道:“大师,宁姑娘,高层还有不少被困之人,当务之急先将他们尽数救出来。”
宁柔和慧明知道灾情的紧急,朝着那王警卫随意打了声招呼,三人便再次踏地借力,朝着燃烧的高楼掠去。
“头儿,他……他是你弟?”这时身后的一名警卫喘着粗气愕然地看向了消失在半空滚滚浓烟之中的三道身影。
“额……啊……”王警卫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片刻功夫才回过神来,调整了思绪吩咐道:“让成队长他们撤回来,集中主要力量先将底层的火情控制住。”
“是!”
此时的风势愈发狂暴,如鬼哭狼嚎般卷着火星肆虐,不过半柱香功夫,三座三十层高楼便成了三座冲天火柱,火光染红了整片夜空,映得暗红如血。
高楼外墙的保温层也已被烧得熔化滴落,如滚烫的岩浆般砸向地面,窗户玻璃早已尽数炸裂,火舌从一个个黑洞洞的窗口喷涌而出,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火网,将三座楼缠成了一团。
李玉晨、宁柔与慧明三人分别掠入燃烧的三座高楼。
刚抵达南面高楼的十五层,一股刺鼻的焦臭便钻入了李玉晨的鼻腔。那是人的皮肤被火烤焦的味道,虽然有灵气屏障护体,可这股味仍能穿透进来,令得他的胃里翻江倒海。
他强定心神,寻着所感知到的气息,在火海之中急速搜寻,到得一扇已经扭曲变形的房门前,立刻挥出一道灵气,将被烧得通红的铁门生生打开,进门之后,眼前的景象让他浑身的血液几乎凝固。
一位白发老人蜷缩在墙角,身体已被烧焦,双手仍保持着护住胸口的姿势,身下是一片发黑的灰烬;隔壁房间更显惨烈,一位母亲侧身倒地,脊背被烧得焦黑,怀中却紧紧抱着一个同样失去了生机的婴孩,孩子的小手还攥着一块已经被烧黑的饼干,被烟火熏得漆黑的稚嫩的脸庞依旧挂着惊恐的深情。
“该死!”
看到如此一幕,令他的胸口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悲痛与愤怒。
他修道多年,却从未如此近距离面对这般人间惨剧。
这些无辜的生命,在魔焰与烈火中毫无反抗之力,这般景象如尖刀般扎在他的心上,让他恨不得立刻揪出那作祟的妖魔碎尸万段。
李玉晨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中的激荡,转身继续向着更高楼层掠去。
通过灵气的感知,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上层传来的微弱气息。寻着这道气息,不多时便看到了一个蜷缩在角落约莫五六岁的小女孩,脸上满是烟灰,嘴唇干裂,正捂着口鼻艰难咳嗽,眼中满是恐惧。
“别怕,我来救你!”
那小女孩听到他的声音,立刻嚎啕大哭起来。
李玉晨快步上前,正要伸手将其抱起,忽然一股诡异的黑红火焰猛地自侧面窜出,带着浓郁的魔气,直扑他的面门。
这火焰诡异非常,温度更高,且带着一股蚀骨的阴寒。
李玉晨眉头一皱,随手挥出一道灵气,将那火焰弹开,眼下先救了那孩子再说。
可他刚弯腰靠近,更多的诡异火焰从四面八方涌来,有的更是径直卷向了那女孩。
“冥顽不灵!”
对方这般步步紧逼,视人命如草芥,让他再也无法忍耐,心中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
一声低喝,九龙剑瞬间唤出,剑身金光暴涨,龙吟之声隐约响起。
转身朝着火焰袭来的方向就是一剑,斩出的剑气如长虹贯日,冲破层层火焰与浓烟,带着刚猛无匹的威势,直刺魔焰源头。
隐藏在火海深处的妖魔感受到了这霸道的剑气,发出一声不甘的低嘶,黑红火焰瞬间收敛起来,随后便彻底隐没在熊熊烈火之中,再也没了动静。
李玉晨不再理会那遁走的妖魔,快步上前将小女孩抱起。
那女孩此刻吓得浑身发抖,由于过度的惊吓,身体僵硬无比,只是一直哽咽喊着“妈妈”。
他心中一酸,轻声安抚了一句“别怕”,随后左手抱紧了那女孩,周身灵气再次暴涨,形成了一道坚实的屏障,转身朝着窗外掠去。掠出窗口之后便纵身跃下,在夜色的火海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于地面。
“姐夫!”
李玉晨朝着不远处的王警卫喊道,将怀中的小女孩小心翼翼地递了过去,“快带她去医护人员那里!”
王警卫连忙接过了那女孩,快步冲向了一旁的救护车。
第409章 灾异之鸟
看着那小女孩被医护人员簇拥着抬上了救护车,李玉晨这才转身望向那犹如冲天火柱一般的高楼。
烈焰张天,焦烟遮天,先前嗅到的焦臭与听到的哀嚎残响犹在耳畔。所目睹的惨状如尖刀剜心,一幕幕在他的脑海之中轮转。
“居然残害了这么多人!”
李玉晨手中的九龙剑被他握得咯咯作响,体内狂暴的灵气再也按捺不住,身形化作一道青芒,直冲上空火柱。
火舌如毒蛇狂舞,舔舐着残破的楼宇,燃烧得噼啪作响。
他将衍出体外的灵气施展到了极致,覆盖了整座楼宇。每一处角落都仔细探查,灵气所及之处,反馈回来的唯有焦黑的断壁残垣与凝固的残剧,再也寻不到半分的生机。
那些曾经鲜活的生命,如今皆化为了灰烬的遗骸,姿态各异,满是绝望。
“竟无一人幸存……”
李玉晨牙关紧咬,心中悲愤更甚。他转而开始极力搜寻那作祟的妖物。
先前以为这场火灾是那妖物祸斗所引发的,可观其袭向自己火焰中蕴含的气息,并非与那祸斗相似。再者说那祸斗的元神已然被刑天所吸收,虽然也有再度被其释放出来作乱的可能……
心中虽然思忖,李玉晨的脚下不停,顺着气息溯源而上。越靠近上层,那股气息也愈发的浓郁。来到了二十八层,此处火势最烈,整层楼已被烧得摇摇欲坠,墙体开裂。
就在此时,一道黑影自火海中窜出,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李玉晨抬眸望去,只见那妖物状若鸮鸟,却生着一张人面,眉眼歪斜,透着凶戾;双耳丛生黑毛,如钢针倒竖,根根泛着暗光;双目赤红,瞳孔狭长,喙部尖利如玄铁,微微开合便有火星迸溅;双翼展开足有丈余,羽毛漆黑如墨,边缘却燃着幽蓝的魔焰,扇动间黑风骤起,卷起漫天火星与灰烬。
“这是何妖物?”
火海阻隔了他的视线,令他一时间未能辨认出这一妖物的种属,于是闭目之下,感知的视线穿透了层层火焰,将那妖物的样貌映在了眼前。
李玉晨心中一震,“是钦?……”
钦?乃上古火灾之妖,眼前的这钦?却气息阴邪,显然已被魔气浸染,绝非寻常妖物。
“孽障,竟然残害了如此多的无辜生灵……”
他声音铿锵,每一字都如惊雷炸响,带着无尽的怒火。
那些惨死的景象在脑海中不断回放,让他恨不得立刻将这妖物碎尸万段。
“去死吧!”
李玉晨怒喝出声,九龙剑剑身金光暴涨,龙吟之声顿时响彻火海。
钦?只是歪着人面,发出“桀桀”的邪笑,如铁器摩擦。
见李玉晨剑气袭来,它双翼猛地一扇,漫天火星瞬间凝成了数十道火矢,直扑他的面门。
李玉晨冷哼一声,玄行九宫步施展而出,身形如闲庭信步在火矢间灵活穿梭,所发剑气摧枯拉朽般地将其中的火矢击溃,袭向钦?。
钦?见攻势被破,双翼再度扇动,口中喷出一股粗壮的黑红魔焰,如火龙出海。
剑气与那火龙相撞,顿时产生了炽热的气浪,将周围的一切连同燃烧的火焰齐齐推向了楼外,只听“轰隆”一声巨响,承重墙体应声崩裂,整层楼板如被巨锤砸中般向上拱起,随即轰然炸裂!
碎裂的钢筋混凝土块带着熊熊火光,如流星雨般呼啸而下,砸在下层楼层的废墟上,引发一连串的连锁坍塌,扬起的烟尘混着火星直冲百米高空,竟在焦黑的天幕上撕开了一道短暂的缺口。
整座高楼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燃烧的陨星,剧烈的震颤令下层未塌的墙体纷纷开裂,坠落的砖石与火焰交织成一张恐怖的火网,瞬间笼罩了半个街区。
由于有灵气屏障的阻隔,袭来的气浪虽然并未伤及他的分毫,却也令得他微感惊愕,这钦?乃火属灾异之鸟,此刻凭借着地利的优势,竟也能抵挡住他以四品灵气修为挥出的剑气。
他此刻能够听到楼下人群逃亡时的惊声呼喊,眉头大皱。
“如此下去,定会造成更大的伤亡……”
他透过烟尘,抬眼望去,那钦?果然未受到太大的伤害。
“得速战速决了……”
就在他沉吟之际,那钦?尖啸一声,双翼合拢又猛地张开,无数燃烧的黑色羽毛如利箭般朝他袭来,与此同时,自身也化作了一道幽蓝火影,直逼李玉晨。
他冷哼一声,并未闪避,左手掐捏指诀,右手松开了九龙剑,凌空自掌心画写了一道紫色雷符。
钦?冲来的速度极快,利箭般的黑羽和自身所化的幽蓝火影转眼便到得李玉晨的面门,可就在这妖物以为能将他一举击杀之时,他的身影却陡然消失在了眼前。
那对竖瞳陡然睁大,极力扫视周围,搜查着李玉晨的身影,就在这时,下方传来了铿锵有力的真言念诵。
“掌心聚炁,五雷潜藏!”
随后那巨大的身体便感受到了一股无比强大的雷霆之威。
李玉晨的右掌电弧跳动间,惊雷之力刚猛至阳,瞬间炸开。
钦?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嘶鸣,巨大的身躯被裹挟着强大灵气的雷符之力直接击中,腹下的黑羽和皮肉瞬间焦枯碳化,幽蓝魔焰被强行压灭,细密的电弧不断窜动。
这股刚猛无俦的力量如万吨巨锤,直接将钦?近两丈宽的身躯向上掀飞。
它失控的身影先是撞碎了上方燃烧的天花板,周围的火舌被它庞大的身躯撞得四散飞溅,上方砖石结构的墙体如纸糊般轰然炸裂,随着它的轨迹向上抛射。
“轰隆——”
连续穿透了三层摇摇欲坠的楼板后,钦?终于撞开了顶楼,如断线的风筝般飞向了焦黑的天幕。
“来!”
李玉晨紧随而至,右手虚空一握,先前遗留在火海之中的九龙剑顿时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冲破烟尘飞到了他的手中。
随后,剑身上的金光与他周身的雷光交织,形成一道刺目的光柱,直袭倒飞向半空的钦?。
第410章 幕后真凶
就在所发剑气将要刺入钦?的身躯之时,上空突然传来了一阵诡异的威压,被火光映亮的夜空凭空生出一团黑云,其中裹挟的强大魔气将钦?和剑气一并吞没。
突然生出的变故令李玉晨心中一惊,旋身落回了楼顶,抬头望向半空,此时大量的烟雾已和那黑云融为一体。
他此刻能够感受到上空传来的强大妖魔气息,并且这股气息极为熟悉。
“刑天……”
黑云中央形成了一道旋涡,开始不断吸收下方的大量烟尘,与此同时,那旋涡之中隐约可见一道魁梧的身影。
“是你!”李玉晨执剑指向半空。
“嘿嘿,本王又与你见面了。”那身影身披黑色战甲,一头暗红长发狂乱飞舞,双目赤红如血,周身魔气缭绕,正是龙羽。
看到这魔头的瞬间,李玉晨的目光便挪到了他那条右臂之上,所感知到的魔气较之前更为强悍。
被吸入旋涡之中不断爆裂的火光时不时照亮着龙羽那张满是狰狞的恐怖面容。
“竟然是你这魔头在背后作祟!”李玉晨厉声呵斥。
“手下败将,还敢如此叫嚣?”龙羽凌空俯视,倨傲一笑。
“当日真君没能将你擒下,竟还敢出来残害凡间生灵,今日定让你葬身此地!”李玉晨紧握九龙剑,神色凝重到了极点。
“哈哈哈,就凭你?”龙羽狂笑道。
就在这时,慧明落在了李玉晨的身旁,抬头看向了龙羽,微微一惊。
“呦,原来你这秃驴也在,哈哈,当真是应了佛门的那句话,你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哈哈哈……”龙羽咧嘴,声音如惊雷炸响,带着浓浓的嘲笑。
“这魔头怎么在这?”慧明神色凝重低声道。
李玉晨微微摇头,“不知道,看来引起这场火灾的幕后真凶便是他了。”
“天庭不是在拿他吗?”慧明心中充满了疑惑,看向李玉晨寻求答案。
“谁知道呢,也许这场火灾对于他来说极为重要,否则怎会敢在天庭的通缉下现身,又或者这魔头在利用天庭和凡间的时空流速的异位从中趁机作乱……”
天庭仙境超脱凡俗,不受尘世时序束缚,先前李玉晨和慧明身处天庭两天的时间,凡间已然过去了两年。
“那他为何要制造这起火灾?”听得李玉晨模棱两可的解释,慧明更为疑惑。
佛门更多的是注重自己的修行和悟性,对于这些妖魔并未有太多的认知,而道家常以降妖伏魔为替天行道之要务,深谙这些妖魔异类,故此慧明想在李玉晨的口中寻求答案。
见李玉晨并未继续言语,慧明转身看向了半空的龙羽,双手合十道:“南无阿弥陀佛!”
“好强大的妖魔气息!”宁柔的声音自二人的身后传来。
她的修为境界并没有李玉晨和慧明的高深,虽有灵气屏障护体,此时身上的道袍在救人的时候也多有被火海燎焚的痕迹,脸庞也挂有少许的烟尘。
“龙羽?!”在看清了半空之中身影的样貌,宁柔心中随之一惊。“他怎么会在这?”
“宁姑娘,你认得这魔头?”李玉晨低声问道。
宁柔微微点了点头,神色凝重道:“嗯,你不在的这几年里,这魔头曾多次出来作乱,皆是被我们和佛门联手击退。”
听到宁柔也曾与龙羽交过手,慧明转而朝她问道:“道友可知他引发这场火灾的目的?”
“不知,小心!他的那条右臂极为厉害,曾凭一己之力击退了掌教真人、周天觉和许清玄的三人合力一击!”
李玉晨闻言眉头大皱,他虽然先前见识过那条右臂的威力,可却不知道其中所蕴含的力量竟然如此恐怖。
掌教真人张枕云的修为自不必说,那周天觉和许清玄一个为太清宗全真教的掌教,一个乃是玉清宗闾山派的掌教,那二人的修为他同样也领教过,如今这二人的修为想必虽然未能达到四品的地步,可最次也处于五品的巅峰,加上四品的龙虎山天师,三人联手竟然也敌他不过?
不过转念一想,当日他和慧明二人联手也被其打成了重伤不省人事,同时也能在真君的天眼之下逃脱,可想而知这龙羽右臂的力量是何等的恐怖。
“嘿嘿嘿,今日没了天庭的庇护,本王看你们怎么活着离开这里!”
半空中,龙羽声如洪钟的话音未落,那条右臂便猛地抬起,周身魔气瞬间如海啸般轰然暴涨,将那旋涡周围的一切都纳入了力量的洪流之中。
旋涡吸附上来的火焰本是散乱的橘红色,此刻竟被强行拉扯、拧转,化为了一道道的赤红火束,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攥紧的火把,顺着魔气的轨迹疯狂涌向他的右臂。
下方燃烧的高楼残骸还在噼啪作响,带着火星的断梁、焦黑的钢筋与滚滚烟尘搅在一起,被右臂生出的巨大吸力拽离火场,抽向他的拳锋,在半空中凝聚成了一团翻滚的黑雾巨球。
那巨球越转越快,表面的火焰被甩成了细密的火雨,却又被牢牢缚住,最终凝成了螺旋状的旋风,仿佛一柄通体暗红的云层钻头,发出了刺耳的尖啸。
“不好!”
李玉晨瞳孔骤然收缩,浑身汗毛倒竖,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那拳锋上的可怕力量。
一旁的慧明神色更加凝重,合十的双手间渗出了大量的汗珠。
身后的宁柔同样面露惊惧,“这……这力量……”
半空中的龙羽在这股狂暴的旋风之中狰狞一笑,高举的右臂猛然向李玉晨三人所在的楼顶轰然砸下。
整个云层席卷而成的旋涡都跟着那拳锋的力量落了下来,夜空被染成了一片炙红,空气被挤压得发出了沉闷的爆响,连下方的三座高楼燃烧而成的冲天火柱都被这股强大的气流压得矮了半截,火焰倒卷着向四周扩散。
未等李玉晨三人在惊愕之中回过神来,其所在的楼顶便不堪重负,脚下的天台瞬间崩塌。三人的身躯随崩塌的楼板骤然失重,随着崩碎的石块齐齐坠入了下方的火海。
第411章 金身法相
下方火海的灼热气息朝着三人扑面而来。
“凝神提气!”
李玉晨和慧明双脚凌空而踏,宁柔则找到了一块坠落的墙体踩在其上。
就在三人身影即将跃出崩塌范围的瞬间,龙羽打出的拳锋却是紧随而至。
“不好!”李玉晨暗自心惊一声,本想以空间之力将三人笼罩脱困,可那拳锋所至带来的强大压强如无形的巨山一般砸在他的身上,体内的灵气受到了强大的阻滞,无法通常运转,只能凭借四品的强大修为衍出灵气屏障将三人的身躯护住。
可这力量太过可怕,此刻竟然连衍出的灵气屏障也在不断颤抖,即将破碎。
巨大的拳意轰然压下,三人顿时觉得胸口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刚刚提起的灵气瞬间滞涩,上升的身形猛地一顿,又被硬生生压回了半尺。气血翻涌间,喉头一阵腥甜,皆是齐齐喷出了一口鲜血,护体屏障瞬间碎裂,灵气溃散。
李玉晨只觉浑身骨骼仿佛都在呻吟,九龙剑脱手飞出,随着崩塌的楼板一同坠入下方的火海。
宁柔丹田内的灵气紊乱不堪,经脉刺痛难忍,下坠时只能下意识地蜷缩起身躯。
慧明虽肉身强横,却也被这股霸道无匹的力量震得内腑震荡,下坠的身形带着几分狼狈,却依旧双手合十,口中默诵佛号。
“南无阿弥陀佛……”
龙羽那蕴含着诡异魔气的拳锋并未停歇,余威扫过之处,三座燃烧正烈的高楼之上,原本冲天的橘红火光竟如被无形大手掐灭般,瞬间归于了沉寂,噼里啪啦的燃烧声戛然而止,只剩下滚烫的砖石与焦黑的钢筋发出的细微爆裂声。
漫天飞舞的火星被巨力碾压,化作了细碎的灰烬,滚滚浓烟更是被强行撕扯、挤压,形成了一道数十丈高的烟尘浪,朝着四周横扫而去,所过之处,浑浊不堪。
“快跑啊!楼要塌了!”
下方围观的人群本还沉浸在先前李玉晨三人自火海之中救出被困人员的震撼中,此刻见火焰骤然熄灭,高楼天台崩塌,顿时陷入了极致的恐慌。
尖叫声、哭喊声、奔跑声交织在了一起,原本拥挤的安全区瞬间乱作一团。
人们互相推搡、踩踏,有的人为了逃命甚至丢掉了手中的物品,孩童的哭闹声与成年人的惊呼声刺破夜空。
王警卫站在警戒线后,目光死死盯着坍塌的楼层,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玉晨!”
他嘶喊一声,便要冲破警戒线冲上前去,双手却被身旁的同事死死拉住。
“头儿!不能去!楼要塌了,进去就是送死!” 下属的声音带着焦急与颤抖,用尽全身力气将他往后拽。
王警卫双目赤红,挣扎着想要挣脱,嘶吼道:“放开我!她还在家等着他!我要是让他出事了,我怎么跟静静交代!”
他的声音带着无尽的焦急与绝望,眼眶瞬间湿润。
想起张静寄信时的期盼,想象着她见到自己弟弟时欢喜的模样,王警卫顿时心如刀绞。
他怎么能让刚回来的李玉晨葬身于此?
“轰隆!”
就在此时,前方传来了一声惊天巨响,左侧那座高楼率先支撑不住,朝着一侧轰然倒塌。
无数焦黑的砖石、断裂的钢筋、烧毁的家具倾泻而下,扬起的烟尘冲天而起,遮天蔽日,瞬间将周围的一切都笼罩在了一片灰暗之中。
紧接着,另外两座高楼也相继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咔嚓”声不绝于耳,随后便是两声震耳欲聋的崩塌声。
三座高楼的残骸堆叠在一起,形成了一片巨大的废墟,烟尘如乌云般翻滚,不断向外扩散。
“咳咳咳……”
烟尘之中,人们被呛得连连咳嗽,视线受阻,只能摸索着向远处逃窜。
有的人用衣袖捂住口鼻,在黑暗中艰难前行;有的人不慎摔倒,又被后面的人踩踏,发出了痛苦的哀嚎;还有的人找不到自己的亲人,在烟尘中哭喊着名字,声音嘶哑而绝望。
王警卫被同事拉着往后退,目光却依旧死死盯着废墟的方向,心中一片冰凉。
他不敢想象,在如此猛烈的崩塌之下,李玉晨三人还能有生还的可能。
“静静,我对不起你……”
他在心中默念,愧疚与绝望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就在众人都陷入绝望之际,一道微弱却坚定的金光,如暗夜中的繁星,自废墟深处缓缓升起。仿佛神明在最难熬的时光里,留下的唯一星光。
那金光起初只是一粒微末光点,却在瞬间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光芒,刺破了浓重的烟尘,照亮了夜空。
“那是什么?”有人停止了咳嗽,惊骇地望向那道金光,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金光越来越盛,随后便化作了一道冲天光柱,直上云霄。
光柱之中,一尊巍峨的金身法相缓缓显化,丈六身躯巍峨如岳,周身环绕万道金芒,遍照三千世界!
浓重的烟尘与残留的魔气如雪遇骄阳迅速消融。
法相左手结禅定印,掌心内敛,右手结触地印,指尖轻触虚空。
金光所及之处,那些被烟尘呛得咳嗽不止的人们,瞬间感觉呼吸顺畅了许多,心中的恐慌与焦躁也渐渐平息。
众人惊愕地抬头望去,只见那尊金身法相的右手掌心缓缓张开,里面正是重伤的李玉晨与宁柔。
此刻的二人,道衣褴褛,身上布满了灰尘与血迹。
当他们被柔和的佛光托起,看到了那尊巍峨庄严的金身法相时,皆是瞠目结舌,心中涌起无尽的惊骇。
入道修行以来,李玉晨见过无数妖魔鬼怪,也见过诸多法术神通,却从未见过如此威严神圣的金身法相。
那丈六金身之上的金芒,温暖而强大,不仅驱散了他周身的魔气与伤痛,更让他的心神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宁静。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法相之中蕴含的慈悲与力量,那是一种超越凡俗的境界,让他不由得心生敬畏。
宁柔更是目瞪口呆,俏脸之上写满了难以置信。这尊金身法相金光遍照,庄严神圣,让她瞬间忘记了身上的伤痛,只剩下深深的震撼。
第412章 七大法相
佛门七大金身法相之首,释迦牟尼丈六金身。
佛门的金身法相,乃是佛门修行中人凝聚自身功德、借诸佛愿力显化的无上神通,兼具慈悲内核与法天象地之磅礴,是其护持正道、普度众生的极致体现。
佛门金身法相共有七种,为首的便是李玉晨今日所看到的佛祖释迦牟尼的丈六金身法相。
该法相神通以佛陀本相为基,显化时金光遍照,能镇服一切烦恼妄念,唤起大地功德加持,引诸佛净土愿力,化作无边佛光消除一切邪祟。
其二便是文殊智慧法相,端坐青狮法座,金身遍缀慧剑符文,六臂各持六种法器,法相显化时,生万道智慧之光,破除一切无明痴障,能以无上慧力照见众生烦恼根源。
第三为普贤大行法相,脚踏六牙白象,法相所至,大地震动、祥云汇聚,双掌掌心持有护持无量众生之莲台,能应众生善愿,或施甘霖解旱、或化铠甲御敌、或送汤药疗疾。
第四为观音千手法相,千臂舒展如孔雀开屏,每手各有一眼,眼观六路、手护八方,萦绕甘露祥云”,既能以甘露涤荡众生苦厄,又能以千手接引迷途之人,更可化出杨柳枝、玉净瓶等法器,随缘应化、普救诸难。
五为地藏王地狱渡厄法相,法相身披万佛袈裟,端坐业火莲台,左托宝珠,右执锡杖,显化时幽冥震动,引渡亡魂脱离苦海,以宝珠照亮黑暗、以锡杖破除邪祟。
六为大势至念佛法相,通体琉璃金光,头顶肉髻,双手结印,法相所及之处,万籁俱寂、正念滋生,能引众生念力,形成无形结界,抵御一切邪祟侵扰。
最后便是弥勒布袋法相,金身袒胸露腹、笑口常开,肩扛无边布袋,显化时祥云缭绕、喜气相随,布袋开合间能收纳一切邪秽、包容众生过失,可化解众生嗔怒之心,催生喜乐善念,渡化众生放下执念、回归本真。
佛门的七大金身法相,既是诸佛功德愿力的具象化,也是佛门修行中人自身修为的映照,于磅礴威严中尽显佛门慈悲,成为护持正道的重要力量。
李玉晨虽不了解佛门的这一金身法相的神通,却感觉这种神通类似于道门的法天象地,当日在争夺天师之位,他独自对战周天觉和许清玄二人时,便看到二人施展过法天象地的神通,不过法天象地乃道门无上神通法术,之前二人的修为只得勉力为之,故此所施展的这一法术神通稍欠了些火候。
就在这时,一道恢弘而熟悉的声音,自金身法相之中传出,如洪钟大吕,响彻天地。
“南无阿弥陀佛!道友二人,伤势如何?”
李玉晨与宁柔闻言,这才回过神来,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这声音,分明是慧明大师的!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平日里看似谦和憨厚的慧明,竟然能够显化出如此威严神圣的金身法相!
李玉晨强撑着体内紊乱的灵气,艰难地开口,声音带着几分虚弱,却难掩心中的震撼:“大……大师?”
金身法相微微颔首,左手禅定印不变,右手触地印轻轻一抬,将二人托得更高,远离了危险的废墟。
佛光萦绕在二人周身,不断修复着他们先前所受的伤势。
“正是贫僧。”
慧明的声音再次传来,依旧温和而庄严。
“二位道友身陷险境,贫僧只得破戒显化法相,以解此厄。”
宁柔心中百感交集,看着眼前的金身法相,轻声道:“多谢大师……”
此时,烟尘渐渐散去,周围的人群也停止了逃窜,纷纷抬头望向那尊悬浮在半空的金身法相,脸上写满了敬畏与震撼。
王警卫也挣脱了同事的阻拦,目光死死盯着法相的掌心,由于这尊金身法相并未实体化,故此他能够清晰地看清由金光凝聚的掌心轮廓中李玉晨和宁柔的身影,在看到了二人之后,脸上随即露出了狂喜的神色。
“活着!他还活着!”
他激动地喃喃自语,心中的巨石终于落地,眼眶再次湿润,这一次,却是喜极而泣。
法相之上,金光璀璨,慧明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淡淡的威严,俯视下方依旧悬浮的龙羽。
“南无阿弥陀佛,你这魔头,残害无辜生灵,搅动世间祸乱,今日贫僧便以这丈六金身,渡化于你!”
半空中的龙羽仰头看着那尊释迦牟尼丈六金身法相,脸上的倨傲之色虽已褪去,却也并未显露出惊恐的神色,而是侧目抬手,看了看自己那条蒸腾着魔气的右臂。
龙羽怒吼一声,身形缓缓拔高,与那金身法相的目光平齐,方才停了下来,嘴角却勾起一抹桀骜的冷笑。
“秃驴,凭这尊泥塑木雕,也敢妄言渡化本王?”
慧明的声音自金身法相之中传出,“众生皆有佛性,纵是魔障缠身,亦能回头是岸。你残害无辜,盗取舍利,若肯束手就擒,贫僧愿为你诵经超度,化解业障。”
“超度?”龙羽狂笑出声,声震寰宇,“本王生杀予夺,何须你这秃驴假惺惺!今日便让你见识,何为真正的力量!”
话音未落,魔气如滔滔江海自龙羽的那条右臂之中奔涌而出。
下方人群见状,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哭喊着向远处逃窜。
“孽障,执迷不悟!”
慧明一声低喝,丈六金身右手降魔触地印朝着龙羽打了过去。
大地随之震动起来,无数金色符文自己掌心涌出,如锁链般朝着龙羽缠绕而去。同时左手禅定印翻转,掌心射出一道凝练的佛光,如利剑般直刺龙羽的眉心。
龙羽冷哼一声,右臂魔气狂泻而出,挥手间便将金色符文尽数焚毁,随即探手抓向佛光,如洪水一般的滔天魔气与那圣洁无上的金色佛光相撞,瞬间爆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气浪如飓风般横扫四方。
“好霸道的魔气!”
金身法相微微一震,慧明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
他没想到龙羽右臂的力量竟如此恐怖,连诸佛愿力凝聚的佛光都能轻易抵挡。
当下不再留手,金身法相双掌齐挥,万道金光汇聚成了一柄巨大的金轮,旋转间发出清越的禅音,带着镇压万邪的威势,朝着龙羽斩去。
眼中凶光大盛的龙羽,右臂再次膨胀,魔气凝成了一柄魔刃,迎着金轮悍然劈出。
第413章 斩杀龙羽
“铛!”
金轮与魔刃相撞,星火四溅,金光与魔气交织缠绕,形成了一道泾渭分明的能量旋涡,周遭的空间被这股力量挤压得不断凹陷,散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此时,李玉晨与宁柔,正沐浴在柔和的佛光之中。
这丈六金身的佛光不仅能镇魔驱邪,更有疗伤固本之效,丝丝缕缕的金光渗入二人经脉,修复着先前被龙羽拳劲震伤的内腑。
李玉晨只觉得有一股温润而磅礴的力量涌入体内,原本紊乱的灵气渐渐平复,迅速恢复吗。
“这金身法相的力量果然厉害。”
宁柔也在佛光滋养下快速恢复了灵气,她知晓自己修为不及李玉晨与慧明,自己所学的御兽法术此时也是作用甚微,唯有天机剑的引雷之能尚可为之辅助,当下便凝神聚气,随时准备趁机以天机剑的雷霆之力袭击龙羽。
此时,下方的人群已经远离了战场,有人开始眺望起半空之中的金身与魔影,竟然双手合十跪地祈祷,有人则被吓得瘫软在地。
王警卫组织着伤者的运输,脸上却满是焦灼与震撼,他虽不知晓这场战斗的深浅,却也能感受到那毁天灭地的威势。
“喝!”
龙羽怒吼一声,凭借着右臂的力量,竟硬生生将那金轮压得向后退去。
慧明的金身法相微微震颤,金光黯淡了几分,显然也消耗甚巨。
觉察到了那法相的变化,龙羽趁机逼近,魔刃横扫,直劈法相头颅。
“大师当心!”
体内灵气已然恢复巅峰的李玉晨见状,当即大喝一声,身形陡然从佛光中窜出,九龙剑瞬间召手而回。
同时空间之力运转,瞬间出现在了龙羽的身后,九龙剑径直斩向了那条诡异的右臂。
察觉到身后的异动,龙羽冷哼一声,并不管那右臂的境遇,左臂反手一掌随之拍出,魔气紧随而至。
“铛!”
九龙剑斩在右臂之上如同劈中了厚重的钢板,巨大的反震力道瞬时传入右手,震得他掌心发麻。
见左臂攻势袭来,他再度催发空间之力,身形瞬时横移数丈,九龙剑再次斩出一道凌厉剑气,直取龙羽的后心。
“来得好!”
龙羽却是不闪不避,右臂魔刃回防,挡住剑气的同时扭转身形,魔气凝聚的拳头朝着李玉晨的面门轰来。
这一拳势大力沉,李玉晨再次瞬移至龙羽左侧,九龙剑直指其周身要害。
宁柔趁机栖身上前,手中天机剑一挥,剑身之上电弧跳动,噼啪作响,几道天雷随之轰然落下,直劈正在与李玉晨缠斗的龙羽。
听到上方的雷光,龙羽立刻高举右臂,将几道天雷硬生生挡了下来,天雷劈在其上只灼出了几道印记,虽然天雷的攻击未能对他造成任何的伤害,却也令其身形一滞。
“哼!”
龙羽被李玉晨与宁柔牵制,心中暴怒,舍了金身法相,朝着二人杀了过去。
慧明趁机催动体内灵气,双掌合十,口中梵音阵阵,金光锁链犹如无数条金色赤龙,朝着龙羽追击而去。
龙羽猝不及防之下,身躯突然被金光锁链缠身,顿时觉得浑身燥热,体内魔气运转受阻。他猛地张开双臂,周身形成了一道巨大的魔障,将自己笼罩其中。
“破!”
慧明一声低喝,金身法相右手猛然拍出,金色掌印如山岳般压下,魔障瞬间被拍碎了大半。
就在这时,上空传来了李玉晨的真言念诵。
“道衍万形,灵分三清;玄虚化影,同御千冥!”
真言念罢,李玉晨的周围瞬间分出了八道与本体相同的身影,将龙羽围住,随后九道身影同时斩出了手中的长剑。
九道剑气齐齐劈向破碎魔障之中的龙羽,如同一张巨大的光网罩了上去。
龙羽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双臂立刻交叉举向半空。
斩出剑气的李玉晨见这魔头还想以那右臂的力量抵挡住自己的攻势,立刻急催体内灵气,施展空间之力,将龙羽周围的空间坍缩叠加,那九道位于半空之中斩向龙羽的剑气如同消失了一般,却又瞬间出现在了龙羽的脚下。
“遭了!”龙羽心中觉察到了这一变化,暗自心惊,想要凌空腾闪,却被一双巨大的金光汇聚的手掌死死地钳住,丝毫动弹不得。
“可恶……”他那赤红的双目闪过一丝绝望和不甘,随后便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
九道剑气同时斩中了龙羽的身躯,那条诡异的右臂自关节处被硬生斩断。
龙羽的残躯坠向了下方的废墟,魔气已然溃散。
“嘭!嘭!嘭!……”
八道分身陆续消散。
看到下坠的那道魔影,李玉晨终于如释重负地浅笑一声,由于他接连施展空间之力,分身术法和太乙太清剑,此刻已经耗尽了体内的全部灵气,再也支撑不住,双眼缓缓合上,身形从半空坠落,九龙剑亦是脱手而出。
“玉晨!”
宁柔惊呼一声,不顾自身伤势,施展身法,纵身跃起,在半空之中稳稳抱住了李玉晨下坠的身躯。
抱着李玉晨缓缓落地之后,宁柔立刻查看他的伤势,只见他脸色苍白,气息微弱,显然消耗过巨。
“轰!”
随后便是一声巨响,那尊金身法相也炸成了无数金光,洒落人间。
法相消失的下方,慧明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嘴角不断溢血,却也顾不得自身的伤势,步履蹒跚地朝着宁柔和李玉晨的方向走去。
“他……他怎么样?”
看着昏迷不醒的李玉晨,慧明那张镌刻着禅意,素来宝相庄严的面庞,此时也泛起了一丝微澜,当其看到一旁神色自若的宁柔后,方才长长喘出了一口气。
“大师,不必忧虑,他只是损耗过大,休息片刻就好。”
慧明脸上闪过一丝欣悦,朝着李玉晨躬身双手合十念诵了佛号,“南无阿弥陀佛。”
随后便转身,目光锁定在了不远处的废墟。
“贫僧去看看那魔头。”
宁柔点了点头道:“大师,那魔头诡计多端,小心些!”
“道友放心。”
第414章 真君敕令
不远的废墟,烟尘弥漫之中,龙羽早已没了气息,唯有那条被斩断的右臂落于旁处,依旧残留着一丝微弱的魔气。
慧明的气息此刻稳定了许多,僧袍长袖左右煽动间,找寻着龙羽的尸身残躯。
“原来在这里……”
只见那龙羽半埋于断砖残瓦之间,胸腔塌陷,头颅歪斜,长发散乱,遮去了大半的面容。
断裂的右肩处裸露在外,血肉外翻,血渍浸透了周遭的碎石,缕缕魔气仍不断自那创口处袅袅升腾。
来到龙羽的尸身前,慧明双手合十道:“南无阿弥陀佛……”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不远处的那条右臂,突然爆发出了一股滔天的魔气,瞬时冲天而起。
宁柔听到动静愕然地看了过来,只见那突然产生的气浪直接将慧明的身躯轰出了老远。
“大师!”
并无大碍的慧明迅速起身,朝着宁柔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
而那魔气冲至半空后,便汇聚成了一片巨大的黑云,其中闪电交加,雷声滚滚。
“这……这是什么气息?” 慧明面色巨变。
陡生的异变令得李玉晨微微醒转了过来,睁眼的瞬间便看到了宁柔眺望远方的震惊侧脸。
“宁姑娘……”
听到怀中李玉晨微弱的呼喊,宁柔瞬间将目光收了回来,惊喜低头。
“你醒啦,怎么样?”
“怎么回事?”李玉晨自然觉察到了那条右臂所散发的魔气,立刻追问道:“那魔头是不是没死?”
宁柔闻言摇头,她此时也无法确定先前三人是否顺利地将龙羽彻底诛杀。
不过即便龙羽真的侥幸存活,李玉晨也并不奇怪,那条右臂的力量太过诡异,先前竟然能在真君的手下逃脱,此时虽然慧明使出了金身法相的神通,修为却是实打实地摆在那里。
能有现在的结果,也不枉三人倾尽全力。
不远处的魔气黑云仍旧在翻滚不休,李玉晨在宁柔的搀扶下缓缓起身,抬头望去。
此时的慧明也撤回了二人的身旁,三人皆是惊骇地仰望空中的异象。
“那条右臂究竟是何来历?”宁柔骇然问道。
李玉晨和慧明皆是沉默不语。
看着上方不断汇聚攒动的黑云,李玉晨的眉头一紧,立刻探手自怀中摸出了一张早已准备好的金符。
宁柔看到他这般举动,不解问道:“你体内的灵气所剩无几,难道还要强行作法,使用金符?”
慧明闻言眉头微皱,他虽然听不懂宁柔所言之意,但却也能听出宁柔语气中的忧虑。
李玉晨缓缓摇头,示意宁柔不要担忧。
就在这时,黑云之中传来了六道威严而暴戾的声音,同时六道身影从黑云之中缓缓降下,皆是周身缭绕着魔气。
中央为首一人,身材高大,却无有头颅,胸嵌如血轮般的一对凶目,正是刑天。
刑天的两侧,蛮角红发如燃,牛角冲霄,铜环束臂;厉石岩肤皲裂,甲嵌獠牙,肩扛顽石;石疆玄甲幽光,双锤镇地,面目狰狞;飞廉雀羽覆面,素袍掀动,掌握骨扇;萍翳雾笼芳容,身着纱衣,手托玉瓶。
六人环立天地,扫视下方,面露寒意,阴风怒号。
蛮角一眼便瞥见了半埋在断砖中的龙羽残躯,赤红的双目瞬间瞪圆,牛角上的铜环碰撞作响,怒吼连连:“七弟!”
厉石闻讯猛然踏前一步,狂暴不已的身躯岩肤皲裂,渗出了汩汩魔气。
飞廉轻摇骨扇,目光阴鸷如蛇,冷声道:“有趣,不过是道门毛头与佛门秃驴,竟能斩杀龙羽。”
“龙羽死不足惜,可他身上的主上之物……若是有失,谁也担待不起。”一旁的萍翳声音柔媚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石疆玄甲上的幽光忽明忽暗,显然在看到了被诛杀的龙羽同样也是暴怒非常。
“聒噪。”刑天胸腹间的血轮凶目缓缓转动,扫过了龙羽的尸身。
二字出口,周遭的魔气瞬间凝滞,其他魔头齐齐噤声,唯有黑云翻滚的声响愈发刺耳。
刑天的血轮凶目骤然锁定了李玉晨三人,蛮角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暴躁的脾气再度发作。
“大哥,就是他们杀了龙羽!今日便让他们为其陪葬!”
宁柔闻言,握紧了手中的天机剑,脸上满是凝重。慧明双手合十,虽神色肃穆,却难掩忌惮,龙羽已如此强悍,眼前这六位魔头的气息更是恐怖数倍,绝非此刻灵力耗损的三人所能抗衡。
李玉晨扶着宁柔的手臂缓缓站直,苍白的脸上不见丝毫惧色,反而勾起一抹冷笑。
刑天朝着众人摆了摆粗壮的手臂,拦下了跃跃欲试的一众魔头,随后胸腹巨口大张,一股吸力骤然爆发,将龙羽的尸体吸入其中。
随后,他的目光转向不远处散发着微弱魔气的右臂,探出右掌,将那右臂吸入了掌中,仔细端详,发现那右臂并无太大损伤,便再度慵懒摆手道:“杀了他们。”
话音落下,本就跃跃欲试的其余五魔立刻动身,滔天的魔气如同海啸般朝着李玉晨三人席卷而来。
就在此时,李玉晨突然向前踏出一步,冷笑一声。
“想要我们死,也要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言罢,右手那张早已攥在掌心的金符瞬间脱手而出。
金符立刻散发出耀眼夺目的光芒,朝着南方天际疾驰而去。
“嗯?”
刑天微微一怔,凶目之中闪过一丝疑惑。
其余五魔于半空之中也是微微一顿,蛮角嗤笑一声道:“死到临头还故弄玄虚!”
话音未落,他便率先朝着李玉晨扑来,宁柔下意识地将李玉晨护在了身后,慧明眉头紧蹙,如临大敌。
萍翳柔声道:“不管他想做什么,今日都难逃一死,何必浪费时间,直接杀了便是。”
只见李玉晨左手已然捏好法诀,口中真言念诵,声音低沉而庄重,带着穿透天地的力量。
“符至紫微帝君,借请妙道真君,天眼烛幽破妄,神锋斩魅诛魍。哮天掣电追殃,尘清岳朗天彰。清源妙道真君速来听令,太上大道君,急急如律令!”
真言念罢,天地间的灵气急速汇聚,南方天际随之传来阵阵雷鸣。
第415章 天兵天将
天空出现了异样,刑天凶目骤然收缩,疑惑地抬头张望。
其余五魔未有察觉,只当李玉晨黔驴技穷,就在他们攻势将及之际,只见闪电交错的天际一道金光破空而来,瞬间便落在五魔冲来的轨迹之上。
金光璀璨夺目,宛若烈日坠尘,落地便散发出了磅礴的金仙灵气。
五魔所散发的魔气轰然溃散,反弹之力竟让率先冲来的蛮角踉跄后退,厉石的拳风被生生截断,石疆手中所持双锤险些脱手,飞廉所发风刃顷刻便化为乌有,萍翳施展出的水雾瞬间蒸发殆尽。
“呃啊!”
蛮角怒吼着稳住身形,赤红双目死死盯住那道金光,其余四魔也惊骇止步,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金光渐渐消散,先是一道清越如钟的声音传出,带着几分讥讽与轻蔑,回荡在这天地之间。
“尔等可让吾找得好苦啊……”
话音落时,金光也随之彻底散去,一道挺拔身影赫然立于当场。
只见其头戴飞凤冠,身披黄金甲,内着月白袍,腰束狮蛮带,足踏步云履,手中提着一柄三尖长刀,双目耀眼,顾盼间神威自生,额间竖目,紧闭却透着凛然正气,正是清源妙道真君。
“是真君!”
看到此人的瞬间,宁柔失声捂嘴惊呼,先前她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那些冲来的魔头身上,并未听清楚李玉晨所发真言的内容,此时诧异地看向了李玉晨道:“原来你使用金符写的是他的敕令……”
看到真君现身,李玉晨这才松了口气,望着那道身影,心中涌起无尽底气。
慧明则是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面露欣慰之色。
未等众人缓过神来,随后天际又落下了六道白色光华,光华散去,六道身影并肩而立。为首者正是梅山六将的康安裕,现身之后,先是望了一眼对面的那群不知所措的魔头,随后转身朝着李玉晨三人拱了拱手,嗓门洪亮。
“开元子道友,别来无恙!”
康安裕身旁,面容儒雅的张伯时手持羽扇,目光狡黠;虎背熊腰的李焕章,憨厚勇猛;姚公鳞、郭申、直健亦是各有风姿,或手持兵刃,或负手而立,皆是身套银甲,神威凛凛。
“康大哥……” 遥隔数十丈,李玉晨稽首呼喊。
张伯时羽扇轻摇,笑道:“我就说真君为何会如此急切,原来是被你召请。”
李焕章拍着胸脯道:“老弟放心,有我等在此,今日定不能让这些魔头再行逃脱了去!”
石疆提起双锤指向了康安裕等人,不屑冷哼道:“哼,就凭你们几个虾兵蟹将?”
就在此时,天空忽然泛起漫天白色祥云,翻滚间隐隐传来阵阵擂鼓之声。
“咚!咚!咚!……”
鼓声沉浑有力,震得天地都在微微颤抖。
随后祥云自左右双分,无数天兵列队而来,皆身披甲胄,手持戈矛,腰悬长弓,气势如潮,浩浩荡荡。
前排天兵高举旌旗,旗面上绣着一个大大的“令”字,金光闪闪,耀眼夺目;中排天兵擂鼓助威,鼓声震天,士气如虹;后排天兵弯弓搭箭,箭尖寒光凛冽,齐齐对准了下方魔头。
更有几位立于祥云之上的天将,身披金甲,手持神兵,目光威严,俯瞰战场,气势磅礴,令人望而生畏。
蛮角等五魔骇然大惊,石疆险些将手中的双锤脱手坠地,先前轻蔑不屑神色此时荡然无存,此刻见到真君现身,又有天兵压境,哪里还敢放肆,纷纷撤回到了刑天身旁,神色皆是慌张。
蛮角在刑天身旁急促低语道:“大哥,天庭派出如此大军,我等如何应对?”
厉石也沉声道:“那天庭头目神通广大,天兵更是数量众多,硬拼恐难取胜……”
飞廉骨扇停摇,阴声道:“大哥,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此处不宜久留,还是先撤退,再行计较……”
“主上交代的大事尚未完成,何必在此与他们死拼?”萍翳也是点头附和。
刑天沉默片刻,胸腹巨口张开,声音雄浑。
“稍后本王会以主上之力牵制他们,你们速速离开,切勿慌乱。” 其言简意赅,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正是身为九黎魔王之首的沉稳与决断。
真君自然能够听到刑天等一众魔头之间的对话,闻言嘴角便勾起一抹轻蔑的笑容,额间竖目缓缓睁开。
“嘿嘿,看你们还往哪跑!” 言罢便足尖一点,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窜出,三尖长刀瞬间金光暴涨,带着劈山裂海之势,直取刑天胸腹。
“快撤!”刑天朝左右大吼了一声后,立刻自胸腹中的巨口中吐出了一颗巨大的头骨。这头骨正是先前施天乐等人在云梦大泽的石台上看到的那颗。
“大哥!我等与你同生共死!”蛮角还要坚持。
一旁的飞廉却急忙拉住了他道:“快走!”
蛮角见刑天并未理睬自己,长叹一声,随着飞廉等魔头朝着后方遁逃而去。
此时那颗头骨凌空飞起,稳稳落在了刑天的无首身躯之上,与脖颈无缝衔接,刹那间,一股蛮荒古老的气息爆发而出,头骨上亮起了暗红色的古老纹路。
紧接着,刑天猛地抬手,竟将自己原本的右臂生生扯断,鲜血瞬时如泉涌般喷出,他却面不改色,抓起龙羽先前的那条诡异右臂,对准自己的断臂处按了上去。
魔气与鲜血交织,那条右臂竟瞬间与他的身躯相融。
“吼!”
刑天随后发出了一声震天怒吼,黑色魔气如乌云般笼罩全身,其背后隐隐有上古魔神的虚影浮现。
真君三尖长刀眨眼之间便到得近前,刑天竟抬起那条右臂握住了三尖神锋的刀身,金光与魔气碰撞,迸发出了刺眼的火花。
真君只觉有一股巨力传来,手臂微微发麻,心中暗惊。
“真君当心!”
身后的梅山六将自然认出了此时刑天身上的那条右臂,皆是齐声呼喊,正欲上前相助,却见身后掩护其余魔头的飞廉与萍翳已然折返出手。
第416章 天兵天将2
飞廉骨扇一挥,狂风大作,瞬间卷起了漫天尘埃与碎石,朝着梅山六将和祥云之上的天兵袭去。
风刃锋利无比,呼啸而至,天兵们纷纷举起盾牌抵挡,“铛铛铛”的声响不绝于耳。
萍翳则将手中玉瓶倒置,瓶口喷出了滔滔洪水,化作一条奔腾的水龙,朝着梅山六将冲来。
狂风与洪水交织,风助水势,水借风威,迷雾弥漫,能见度骤降。
“休要放肆!”
康安裕怒吼一声,手持巨斧,劈出一道凌厉斧气,将袭来的风刃斩断了大半。
张伯时羽扇轻摇,灵气化出一道无形屏障,挡住了洪水的冲击。
随后,李焕章、姚公鳞等人也各施神通,朝着不远处的飞廉和萍翳冲去。
飞廉朝后看了一眼,发现蛮角等人已然脱身离去,方才转头朝萍翳说道:“走!”
萍翳闻言,虚晃一招,二人便借着狂风和洪水的掩护,眨眼之间便消失不见。
“这有真君,我等速率天兵前往捉拿!”康安裕朝着其余五将喊了一句,随即便腾云而起,来到那祥云上浩浩荡荡的天兵队列面前,大手一挥,领着其中一部分天兵朝着蛮角等人逃遁的方向追去。
张伯时等人相视点头,也纷纷腾空而起,领着本部兵马迅速追去。
前方战场上,真君提气收回三尖长刀,转而改为了横扫,一股凌冽灵气朝着刑天的脖颈斩去。刑天却早有防备,右臂一挥,魔气凝聚成一道魔将其挡住,同时身形后退,与他拉开了距离。
“真君,魔头已然逃脱!”
追击魔头的队列最后,张伯时高声喊道。
此刻狂风渐息,洪水退去,迷雾消散,蛮角等人早已不见踪影。
真君朝着上方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追击,随后收回目光,看向对面的刑天,冷哼一声,收刀而立。
“也罢,先拿你开刀!”
“嘿,那就来试试!”刑天摆出架势,严阵以待。
真君也不多言,提刀再次前冲,三尖两刃刀于半空舞出了万千刀影。
刑天也不示弱,那颗头骨上的黑洞燃起赤色凶目,挥舞着那条右臂,掌中魔气凝聚成了各种兵器,与真君激战了起来。
两人你来我往,金芒和魔焰相撞,气浪滚滚,废墟之上砖石飞溅,烟尘冲天。
先前天兵天将破界临凡,李玉晨作为召请之人,纵使方才催动金符已耗空了丹田内最后一缕灵气,仍要强支着摇摇欲坠的身躯,敛去面上所有疲态,恭敬相迎,直至天际那片金芒彻底消散,李玉晨紧绷的心神方才骤然一松。
这一松便如崩断的弓弦,眼前一黑,身形晃了晃,便直挺挺向后倒去。
一旁的宁柔与慧明同时跨步上前,一左一右堪堪揽住他的臂膀与后腰,将其虚脱的身子稳稳扶住。
“他体内的灵气已经完全枯竭了,大师,你将他托住,我为他渡送一些灵气。”宁柔看着慧明说道。
慧明闻言点头,他由于施展了金身法相,此刻亦是虚弱无比,却仍强撑着将李玉晨的身躯托起。
宁柔立刻来到李玉晨身后,双掌推出,将体内灵气灌入他的大椎穴中,沿着督脉流入丹田气海的内丹之中。
四品修为的内丹所能储存的灵气异常庞大,宁柔灌入了大半的灵气,仍旧是杯水车薪,但这点微弱灵气足以令他能够醒转过来。
“你感觉怎么样?”宁柔收回了双手关切问道。
李玉晨缓缓摇头道:“宁姑娘,我没事……”
眼见他已无大碍,三人的目光齐齐落在了前方的战场之上。
“刑天躯体上的那颗头骨是怎么回事?”看到刑天脖颈之上长出了头骨,李玉晨眉头大皱,疑惑问道。
“那想必便是施姐姐他们自云梦大泽中找到了那个古怪头骨。”宁柔给出了自己的看法。
李玉晨这才回想起来之前在道观中听施天乐他们说起过的经历,再次眯眼仔细审视起刑天的身躯。
“观那头骨气息,与那右臂如出一辙……”
他收回目光,转而看向一旁的慧明,本来想开口询问他的想法,只见其双手合十,脸上的表情并未像他这般惊讶,便打消了这一念头。
而慧明却在一旁说道:“那蛮角等人逃脱,日后必为后患。”
李玉晨摆了摆手道:“无妨,那些魔头有天兵天将前去捉拿,即便他们尽数逃脱,只要擒获了这刑天,其余魔头便不足为惧。”
宁柔看着真君和那刑天自天上地下打得你来我往,喃喃道:“刑天有那头骨和右臂助力,实力已然大增,真君想要拿下他,怕是不易……”
听得这番言语,李玉晨的神色也变得尤为凝重起来。
“那头骨和右臂究竟是何来历……”
没有人能够回答他的问题。
“铛!”
一声巨响,真君的三尖长刀劈在了刑天的魔盾之上,魔盾瞬间布满了裂痕,刑天身形踉跄后退,就在此时,哮天犬自旁处突然窜出,朝着他的腕足咬去。
看到那条黑犬,刑天陡然自己胸腹巨口喷出了一股粘稠墨汁状的液体,看到那液体的瞬间,真君想起了先前对战他的经历,深知那液体的诡异,便立刻召回了哮天犬。
双方拉开了一定的距离,趁着这个间隙,刑天转身欲逃。
“还想逃?”
真君挑眉怒喝,身形再度化作一道流光追了上去,三尖长刀再次劈出,直取刑天的后心。
刑天感受到身后的杀机,猛地回头,右臂一挥,魔气凝聚成一道魔刃,两股力量再次相撞。
刹那间,轰鸣声震得周遭废墟都在颤抖,肉眼可见的气浪如涟漪般向四周扩散,卷起的碎石如同暴雨般砸向了地面。
真君眼神一厉,借着这漫天烟尘的掩护,身形骤然窜至刑天身侧,手中三尖长刀寒光暴涨,裹挟着凌冽的灵气,直斩那条魔气森森的右臂。
与此同时,哮天犬也如一道黑色闪电般同步发难,四爪虚空而踏,獠牙大张,精准地朝着刑天疏于防备的左臂咬去。
一人一犬配合得天衣无缝,攻势刚猛又刁钻,瞬间便将刑天的退路封死。
刑天瞳孔骤缩,赤色凶目之中闪过一丝惊怒,仓促之间来不及凝聚完整的魔盾,只能强行扭转身躯,右臂猛地横挡,同时左臂肌肉暴涨,魔气在臂弯处凝成了一层厚厚的魔甲。
“铛!”
三尖长刀劈在那右臂之上,火星四溅,微微回弹。
而哮天犬的利齿也狠狠咬在了刑天左臂的魔甲上,“咔嚓”一声脆响,魔甲应声裂开了一道缝隙,犬牙深深陷入了肌理,疼得刑天下意识发出一声沉闷的怒吼。
他左臂猛甩,试图将哮天犬甩开,却不料这猛犬咬得极死,四肢紧紧攀住了他的臂膀。
真君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破绽,手腕猛地一翻,三尖长刀顺势变劈为削,刀刃贴着刑天的肩膀滑过,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浮现,魔血喷涌而出。
“嘿,受死吧!”
真君怒喝一声,灵力再度灌注刀身,刀影重重,朝着刑天的脖颈再度攻去。
第417章 再现左臂
刑天见状,胸腹巨口陡然再张,那种诡异液体再度喷出,遇风便涨,直扑真君面门。
真君收刀,旋即横移,三尖长刀挽出一道金弧,将袭来的墨汁尽数格挡开来。
眼看将其逼退,刑天趁机急往后撤,大口喘着粗气,胸腔中发出了沉闷的浑浊声响,待他抬眼四望,心头顿时一沉。
身后,哮天犬早已龇牙咧嘴,浑身黑毛倒竖,一双铜铃大眼死死锁着他,前方,真君手持三尖长刀,金甲熠熠生辉,额间竖目神光湛湛,正缓步朝他逼近,一人一犬已形成合围之势,将刑天的退路彻底封死。
“此番看你往哪跑!”真君驻足而立,刀尖凌空斜指,金声玉振的嗓音裹挟着凛然正气,带着几分戏谑的讥讽。
刑天闻言,凶目猛地一缩,旋即发出一声冷哼。他虽气息紊乱,身形疲惫,肩头刀伤还在汩汩淌着魔血,那条右臂缓缓抬起,挺直了魁梧的身躯,不甘示弱。
不远处的废墟高台上,李玉晨三人皆是如释重负。
宁柔长舒一口气,拍了拍胸口道:“看来这次那魔头是插翅难飞了。”
慧明双手合十,诵了声佛号:“南无阿弥陀佛。”
李玉晨亦是颔首,眉宇间的凝重稍减。
可就在此时,三人脸上的轻松便骤然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瞳孔齐齐收缩,险些失声惊呼。
只见那绝境之中的刑天,竟猛地抬起了左臂,五指成爪,硬生生将自己那条原生的左臂自肩处也撕扯了下来!
魔血喷溅如雨,染红了他身前的残垣,其躯体却未有半分踉跄。
紧接着,胸腹间的巨口再度张开,从中竟又吐出了一条手臂!
那条手臂通体覆盖着与那诡异右臂一般无二的漆黑纹路,气息与其如出一辙,显然是一对同源的魔臂。
刑天不顾肩头的剧痛,探手抓住新臂,对准断臂处猛地按去,魔气与魔血交织缠绕,二者再度无缝相融。
刹那间,一股更为磅礴的魔气自其周身爆发开来,原本便浓郁如墨的黑雾陡然翻涌,形成一道巨大的魔涡。
刑天缓缓活动了一下新换的左臂,凶目赤芒暴涨,转头死死地看着真君,嘴角咧开了一抹狰狞的笑意。
“先前小觑于你,此番本王定要取你性命!”
感受到了那陡然暴涨的魔气,真君脸上的戏谑尽数褪去,神色也变得无比凝重。
高台上,李玉晨三人已是瞠目结舌。
宁柔失声道:“这……这左臂竟与右臂同出一脉?”
李玉晨眸光闪烁,凝声道:“此臂魔气诡谲,与先前的右臂、头骨气息同源,这刑天魔威大增,真君怕是要陷入苦战了。”
三人的心皆是提到了嗓子眼。
“哼,即便如此,尔等也难逃吾之掌心!”
真君率先发难,三尖长刀刀身陡然暴涨,瞬息间化作了一条三首蛟龙,其上的三个龙头皆目射寒光,现身之后便发出了震宇龙吟,直扑刑天。
与此同时,哮天犬四足腾空,化作了一道黑电,直取刑天腰腹。
刑天双臂齐挥,两股滔天魔气分别化作了一面巨大的魔盾与一柄魔刃,魔盾挡向三首蛟龙的撕咬,魔刃则劈向了哮天犬的扑击。
三首蛟龙的利齿咬在魔盾之上,火星四溅;哮天犬也被魔刃的余威震退数尺,却依旧龇牙咧嘴,不肯退让。
真君则是探手自腰间取出了那张金弓,屈指一弹,三枚金弹便上了弓弦,手腕猛一发力,金弹如流星赶月般射出,直取刑天的三处要害。
陡升的魔气令得刑天感知能力暴涨,觉察到突如其来的今丸,双臂立刻交叉格挡,随即发出了“嘭嘭嘭”的爆响,虽未伤其根本,却也震得他气血翻涌,身形踉跄。
趁此间隙,真君又取出了开山神斧,单手持拿,凌空劈下。
怒吼一声的刑天将三首蛟和哮天犬再度齐齐震退,双臂同时凝聚魔气,化作了一柄巨大的魔杵,迎着那开山斧砸去。
斧杵相撞,地动山摇,一股恐怖的气浪瞬间席卷开来,将周遭的废墟彻底夷为了平地。
高台上的李玉晨三人看得目瞪口呆,心神皆随战局不断起伏。
气浪消失之后,刑天的动作突然变得迟滞僵硬,赤芒凶目也开始忽明忽暗,魔气隐隐有紊乱之兆。
“怎么回事!?”
觉察到异样的刑天惊恐非常,他只觉得双臂与头骨陡然窜出了一股狂暴的力量,不受控制地在其体内横冲直撞。
“不好……”
刑天心中暗惊,他知道再拖下去,必会被那天将捉拿,旋即将魔气尽数聚于双臂之上,猛地拍出。
刹那间,一股毁天灭地的魔浪爆发开来,裹挟着上古蛮荒的凶戾之气,直逼真君而去。
真君见状,暗道不好,急忙召回了三首蛟龙护在身前,同时将开山斧横挡。
可那魔浪威力实在太过恐怖,蛟龙的金鳞瞬间崩裂数片,开山斧也被震得脱手飞出,真君本人也被气浪掀得倒飞了出去。
眼见一击得手,刑天再也顾不上体内的反噬剧痛,猛地转身,双臂在身前一旋,撕开了一道空间裂缝,纵身跃入了其中。
待得真君稳住了身形,抬眼望去,那裂缝已然闭合,只余下了一缕残余的魔气。
望着闭合的空间裂缝,真君扼腕长叹。
哮天犬奔至其身旁,发出了一声不甘的低吼。
高台上的李玉晨三人见状,皆是面露惋惜。
宁柔跺脚道:“差一点便能将其擒获,竟还是让他逃了!”
李玉晨凝望着刑天遁走的方向,眸光深沉。先前他看清了那刑天的异常举动,心中便猜测到了定然是身体之中出了问题,与那刑天交手过很多次,从未见过魔头这般模样。
“那魔头想必是遭受了反噬,才行此举遁逃。”
“啊?反噬?”宁柔闻言疑惑看来,一旁的慧明亦是如此。
随后他便没有再行言语,那对手臂和头骨都太过诡异,竟能将刑天这蕴含着滔天魔气的上古魔头所反噬,可想而知其中的力量是何等的恐怖。
原本他以为那条右臂以及头骨毫无关联,想必是些独立的魔器,可如今看来,双臂和头骨定然都是出自同一根源,既然如此,除了这些之外,肯定还会有同源的下肢和躯体。
这些残肢究竟都出自哪里,竟然连真君的天眼都难以看出端倪。
第418章 天兵归阙
真君收了三尖长刀,拍了拍哮天犬的脖颈,缓步朝着李玉晨三人所在的高台行来。罡风拂动其金甲,发出细碎的铿锵之声,额间竖目缓缓闭合,面上却凝着化不开的郁色。
李玉晨见状,强撑着虚乏的身躯,与宁柔、慧明一同迎上前去。三人敛衽而立,李玉晨稽首道:“福生无量天尊,此番幸得真君驰援,我等才得以活命,多谢!”
宁柔亦随之躬身行礼,慧明则双手合十,诵道:“南无阿弥陀佛。”
真君摆了摆手,驻足于三人面前,目光扫过周遭已成焦土的废墟,喉间发出一声悠长叹息,“哎,罢了罢了,尔等所书符咒乃天庭敕令,况且那些魔头本就是吾等擒拿的对象,只不过如今却再次被其逃脱,吾等身为天庭天兵天将,实乃有愧于天,亦愧对这满城苍生。”
李玉晨闻言,心中亦是怅然,却仍宽慰道:“刑天得诡异臂骨加持,且能以空间书法遁走,还能逃过真君天眼所查,真君能在晚辈召请便立刻出现,并非真君之过。”
真君闻言,挑眉看了他一眼,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无妨,即便玉帝怪罪,吾也不惧于他,只不过苦了那些受难的黎民苍生……”说及此处,那真君转身看了眼那三座高楼倒塌之后形成的废墟,终是长长叹了口气。
“尔等曾与那刑天交手数次,可知晓其左右双臂及那颗头骨的来历?”
李玉晨三人闻言,皆是面露茫然。
“我等只知那右臂曾为九黎魔王龙羽所持,头骨则是晚辈同门金泉子等人于云梦大泽所见到的?”
“云梦大泽?”真君略加沉吟,随后再问:“你们去那里作甚?”
看着真君满脸的疑惑,随后李玉晨便将施天乐当日前往云梦大泽的前因后果以及被那道门叛徒王诚林出卖一事合盘托出。
“出了这等败类,真乃道门不幸,那叛徒你们后来如何处置了?”真君面露不忿。
真君乃天庭金仙,道门正神,性耽刚直,孝仁兼具,守道持节,向为三界称道。
传言其幼劈桃山救母,逆天命而全孝悌;掌兵镇妖护民,不贪天恩,唯念苍生平顺。后居仙班更是不阿权贵,遇天规偏颇累及忠良,直闯灵霄殿玉阶前据理力争。
其对叛徒更是恨之入骨。昔有同门亦是暗通魔族,言受胁迫,真君遂手起刀落,绝无迟疑;麾下神将私泄军情,他亦不徇旧情,绑送斩仙台伏法。
“回真君问,那叛徒已然伏诛。”李玉晨将在先前在掌教真人那里了解的情况说了出来。
真君闻言眉头缓缓舒展道:“好!既入道门,当守玄元之誓,叛道投魔,卖友求荣,纵有百口,亦难赎其罪!”
李玉晨三人闻言连连点头,对于这种叛徒,无论有何理当,当绝不留情面。
宁柔随后上前一步,稽首说道:“真君,我等从未见过似那右臂的诡异力量,那魔头龙羽曾仅凭其一臂,便曾硬撼三位四品高人联手,如今刑天拥有双臂和那头骨,更是修为大增,凡间已无敌手,而且那观其双臂和头骨似乎皆是出自某一躯体,倘若再令其寻到其余残肢,恐怕将无人能敌,届时不仅凡间会化为炼狱,就连仙门道场也将寸草不生,三界秩序荡然无存。”
李玉晨听得宁柔的言语眉头微皱,心中随之一紧,真君骨子里本就傲岸不驯,其听调不听宣的傲骨更为凡间所熟知,如今被他听到这番话,不知会不会彻底将其得罪。
“咳咳……”李玉晨立刻佯装咳嗽,并且目光死死地盯着真君的表情。
宁柔觉察到了他的举动,自知失言,面色大囧,稽首噤声。
果然,真君先是眼睑微垂,面色沉凝,片刻后倏然抬眼,鼻翼微张,微挑的眉头下方那双眼眸里充满了不屑和讥讽。
李玉晨见状心中咯噔一声,暗道一声糟糕,额角已隐隐渗出薄汗,一旁的慧明则是听得毫无意识,一脸茫然。
未曾想,真君冷哼一声后竟猛地仰头,发出了一阵朗然的哈哈大笑。
“哈哈哈,尔等无需多虑,天庭仙家众多,在吾之上者不计其数,即便届时吾无法将其拿下,亦会有其他仙家前来降他。”
李玉晨和宁柔二人闻言如释重负,心中对真君的为人和品性大加赞赏。
“不过……”真君收敛笑意,随即话锋一转道:“那些残肢确有蹊跷,若不查清其来龙去脉,日后必成大患。”
话音未落,远方的夜幕之中便出现了淡淡的仙光余韵,祥云漫天翻腾,显然是梅山六将一行归来,看其祥云流动的缓慢态势,想必也是无功而返。
须臾之间,祥云已降至高台不远处,梅山六将的身影显露出来。
只见康安裕领头,六人皆是垂头丧气,先前的意气风发荡然无存。
他们快步来到真君面前,康安裕拱手躬身道:“回禀真君,未……未能将其拿下。”言罢,便低下头去,等候着真君的数落与批评,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未料真君只是瞥了他们一眼,复又摇了摇头,一声长叹便再无言语。
梅山六将先是一愣,旋即抬眼觑见真君仿佛也没有将那刑天擒获,心中竟不约而同地涌起一丝窃喜。
自家主帅都未能擒住,他们没能捉拿到其余魔头,便也算不上大过,好歹能搪塞过天庭的诘问了。
康安裕干咳一声,讪讪道:“真君,那蛮角等魔身法诡谲,更有叛徒飞廉与萍翳的掩护,为我等追击的沿途布下了重重风雾迷阵,耗费良久才破去,终究却是慢了一步,令其借空间裂隙纷纷遁逃而去。”
真君懒得理会他们的辩解,袍袖一挥,冷声喝道:“既已如此,便各自归位,整顿兵马,随时待命。”
言罢,其身化作一道璀璨金光,如流星掣电般直冲九霄,转瞬便消失在夜幕深处,只余下一缕淡淡的仙泽,在天际久久不散。
梅山六将见状,如蒙大赦,纷纷舒了口气。他们转向李玉晨三人,拱手作别,康安裕朗声道:“小兄弟,此番一别,后会有期,若再遇魔踪,可再行敕令我等。”
李玉晨三人重重点头,随后梅山六将腾云而起,领着祥云之上的各路天兵缓缓升空。万千天兵列成整齐队列,随着仙光渐收,最终与夜空融为一体。
“福生无量天尊。”李玉晨和宁柔二人稽首向天。
慧明则双手合十道:“南无阿弥陀佛。”
第419章 天兵归阙2
待得那祥云彻底消散,夜空异象陡升,原本被魔气与仙光搅扰得一片混沌的天幕,竟缓缓浮现出了漫天星斗,星光澄澈,却又带着几分淡淡的金辉余韵。
先前被搅乱的云霞,此刻也凝成了七彩锦缎,更有细微的灵气流淌,拂过残垣断壁,将残存的魔气涤荡殆尽,连那焦黑的废墟之上,都隐隐泛起了一丝草木复苏的清润气息。
约莫半炷香的功夫,异象方散,夜空重归静谧,唯有星子如常闪烁,仿佛方才那场惊天动地的神魔大战,不过是一场幻梦。
李玉晨望着复归平静的夜空,又低头看向了脚下被夷为平地的满地狼藉。
断砖残瓦间还冒着缕缕青烟,焦糊之气混杂着尘土的味道,扑面而来。
“走吧,去问问伤者的情况。”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朝着不远处的王警卫走去,宁柔与慧明亦紧随其后。
三人踩着断砖残瓦,脚下不时传来碎砾碰撞的轻响。
宁柔边走边说,声音里带着几分难掩的怅然。
“终究还是有人没能救出来……” 她眉头紧紧簇起,“明明再快一步,或许就能……”
慧明双手合十,一声佛号清越,冲淡了几分沉郁:“南无阿弥陀佛,道友不必介怀。生死为轮回之渡口,聚散皆为因缘。那些未能脱困之人,非是我等施救不力,实乃尘缘已尽,寿元归寂,非我等能够强行挽救的。”
李玉晨脚步微顿,侧目看向了慧明冲其微微点头。
“大师所言极是,天地有常,寿数有定,皆在冥冥之中自有安排,我等已然竭尽人事,无愧于天地,无愧于本心。”
慧明颔首点头道:“生亦何欢,死亦何苦?他们只是脱离了这副皮囊的桎梏,或入轮回,或归天道,未必不是另一种圆满。我等既已尽了护佑之责,便不必再为定数之事而耿耿于怀了。”
听到二人的话,宁柔怔了怔,先前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
她垂眸望着脚下被灵气涤荡后泛着淡淡生机的焦土,脑海中闪过方才施救时的一幕幕,那些拼尽全力的瞬间,与二人所言的开导渐渐重合。
“是啊……确实……”她低声呢喃着。
李玉晨见她神色松动,悄然放缓了脚步,与她并肩而行时,不着痕迹地往她那边侧了侧身。
晚风拂过,卷起宁柔鬓边的碎发,她抬眸望向身旁的男人,其表情上没有半分的苛责,只有全然的理解与关切,心头里那最后一点的自责随之烟消云散。
她抬手将碎发别到耳后,嘴角终于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
此时,现场的救援人员已经将人群和患者疏散到了很远的地方,此时周围临时搭建起了数顶帐篷,也停了不少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则是往来不断,想必是在竭力运送着伤者。
王警卫正指挥着手下清理现场、安置伤员,见李玉晨三人回返,连忙对着下属交代了几句,快步迎上前去。
“玉晨,你们没事吧?”
李玉晨摆了摆手,示意无碍,“姐夫,那些伤者怎么样?”
“严重的已经送往医院了。”王警卫上下打量着他们,见三人并无太大伤势,方才松了口气道:“刚才真是吓死我们了。”
“着火的原因可曾查清?”李玉晨虽然知晓火灾的原因,但并不想将实情说出来,以免引起恐慌。
“还在查,大致推断出是烟头导致的,不过这三座高楼本就年久失修,又遭遇如此巨大的火灾,坍塌在所难免,好在你们救出了那么多的人,哎,不过这起事故还是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听到王警卫的言语,宁柔面露疑惑,小心探问,“姐夫,你刚才难道没有看到什么别的吗?”
先前天兵天将临凡的异象和真君与刑天打斗的场面太过壮观,王警卫他们不可能看不到。
“别的?什么别的?”王警卫闻言惊疑不定,立刻追问。
“没什么没什么,我指得是那些高楼坍塌的事情……”宁柔摆手解释,随后和李玉晨对视一眼。
看来天庭是用了某种的特殊手段,将在场众人看到的先前打斗的过程于脑海之中尽数抹去。
虽然不知道天庭到底使用了什么手段才能做到这一点,但是李玉晨和宁柔对此仍是满心震诧,天庭不愧为天庭,竟能肆意左右凡俗之记忆。
诸事安顿妥当,已是翌日清晨,李玉晨三人随着被上级撵回家休息的王警卫一同返回了张静的住处。
刚至家门,张静便急匆匆迎了出来,眉眼间满是担忧,拉住李玉晨的手上下打量:“弟,你可算回来了!我看新闻说建筑都塌了,你有没有受伤?昨天你姐夫电话里只说你平安,可把我急坏了!”
言罢便瞪了身旁的王警卫一眼,但见他衣衫褴褛,满脸灰烬,眼神之中的责怪一闪即逝,转而充满了欣慰和怅然。
“姐,我们没事。”李玉晨笑着摆了摆手。
张静撩开了李玉晨和王警卫,拉起宁柔的双手,见她亦是全身狼狈,这次却是瞪了李玉晨一眼,“看把人家姑娘累的!”
宁柔闻言笑靥含羞,“姐姐,我不打紧的。”
一旁光头不能再反光的慧明亦是合十道:“施主放心,有佛祖庇佑,吉人自有天相。”
“嗯嗯,快进来!”张静这才放下心来,忙将四人让进了屋中,转身便去厨房忙活:“你们折腾了大半宿,定是饿了,我去煮些热粥。”
不多时,一桌家常便饭便摆了上来,虽无山珍海味,在李玉晨眼中却是这世上最美味的佳肴。
饭席间,张静絮絮叨叨说着家常,问起李玉晨这些年的修行,又问及宁柔的来历,慧明则只是安静用斋,偶尔应和一声佛号。
李玉晨将过往诸事略作删减,只说下山历练,降妖除魔,惹得张静又是心疼又是骄傲。
王警卫虽然对于他的事迹略有耳闻,可如今亲耳听到了其中的细枝末节,对于三人更加刮目相看。
由于没有灵气修为,一夜的奔波操劳令得他异常疲惫,本想坐在沙发上与李玉晨三人继续聊天,未曾想没到半句便鼾声如雷,三人见状,相视一笑。
夜晚,张静本拉出了备用的折叠床,为三人铺设了睡处,三人皆是摆手阻止,打坐休息,眼见拗不过三人,就此作罢。
第420章 回返少林
一夜无话。
清晨,天未亮。
未等李玉晨三人睡醒,王警卫便早早离家跑去了单位,独自留下了张静来为三人整制早饭。
“姐,此番回来仓促,我也不能多陪你几日。眼下魔患未除,天下难安,我与宁姑娘、慧明大师还需要继续追查魔头踪迹,不能久留,这就要走了。待他日肃清了那些妖魔,我一定常回来看你。”
张静闻言,眼中虽有不舍,却也知晓他的使命,拭去了眼角的泪水,点头道:“弟,你只管去做你该做的事,姐不拖你后腿。只是切记万事小心,平安为上,不要让我这个当姐的再为你担惊受怕。”
“嗯,放心吧姐,你把这个拿好!”李玉晨重重点了点头,随后自怀中摸出了一道折叠成三角型的黄色符纸塞在了她的手中。
“这是啥?”张静托起端详。
“姐,这是玉晨画好的一道符纸,倘若遇到什么事情,将其燃烧,他就能感应得到。”宁柔开口解释。
“有什么事我给你打电话不就行啦?”张静小心翼翼地揣好了符纸。
李玉晨摇头道:“有时我们会身处阵法结界之中,电话的通信无法传递,而那符纸有我体内的灵气。”
修行中人通常以玉简作为传输信息的工具,他本想将自己的玉简留给自己在这世上的唯一亲人,可张静并无灵气修为,无法使用玉简,同时倘若自身处在一些霸道的阵法和结界当中,玉简亦是无法使用,而符纸上的灵气与他能够遥相呼应,即便有阵法结界或者屏障的阻隔,对于自身灵气的缺失也能够有所察觉。
“弟……”想到李玉晨即将离去,张静心中很是酸楚,眼眶泛红。
“姐,等将那些事情处理完毕,我就和宁柔回来。”李玉晨上前一把抱住了张静,手掌轻拍其后背以示安慰。
“嗯……”张静拭去眼角的泪水,将一大堆吃食塞在了他的手里。“拿着,路上吃,都是你爱吃的。”
李玉晨将那些吃食递给了宁柔,后退三步,朝着张静深深稽首,随后转身,与宁柔、慧明一同离去。
清晨微风拂过,带着几分秋夜的清寒,洒在了他那张满是泪水的脸庞之上。
李玉晨与宁柔并未急着折返龙虎山。
三人于路边茶寮歇脚,慧明合十道:“二位道友,龙虎山远在芗溪,且我少林近日似有异动,贫僧心念师门,想先行回返嵩山,不知二位可否同行?”
李玉晨本就对少林武学心存敬仰,询问了宁柔之后,便答应留下来。
一路晓行夜宿,车马颠簸,不日便至嵩山脚下。弃了车马,三人拾级而上,入了少室山境,只觉山风裹挟着松涛,混着禅院香火,自有一股肃穆之气。
行至少林寺山门,那朱漆大门旁立着两名守院僧人,见了慧明,先是一愣,随即双手合十躬身行礼,口称“慧明首座”。
慧明还了礼,蹙眉问道:“方丈师伯可在?”
那守院僧人面色一滞,左右张望了一番,才压低了声音道:“慧明首座有所不知,三日前,有人将方丈带走调查了。”
“啊?”慧明心头一沉,声音都带了几分颤。“谁带走他?因为啥被带走的?”
“不知晓,缘由好像是……说是寺中供奉的那枚佛骨舍利不翼而飞,方丈身为一寺之主,理应负主要责任。” 守院僧言语间满是惶然,“这舍利乃存于藏经阁密室,从未对外公开过,等闲人更是近不得,如今没了踪影,整个寺院都乱了套。”
舍利子是被他的师弟慧觉盗走的,此事只有寺院之中几名首座知晓。如今听得他这番言语,看来这佛门圣物丢失的消息最终没有被成功隐瞒。
慧明闻言,如遭雷击,踉跄半步,长叹一声:“南无阿弥陀佛,舍利子丢失,并非方丈师伯一人之过,怎会出此祸事!?”
他转过身,对李玉晨与宁柔苦笑道:“贫僧师门竟逢此劫难,让二位道友见笑了。”
李玉晨拍了拍他的肩头,沉声道:“大师不必如此,此事定有蹊跷,先问问具体的情况再说。”
宁柔亦颔首附和,眉宇间带着几分讶异。
正说着,那守院僧人又凑近了些,语气急切道:“自方丈被带走,寺里几位首座就没安生过,日日在法堂争执,都在争那方丈之位呢!您回来得可太是时候了,抓紧去看看吧!”
“哦?竟有此事?”慧明眉头拧得更紧,“都有哪些师兄弟参与其中?”
守院僧人叹道:“还能有谁?罗汉堂的玄空首座、般若堂的玄智首座、戒律院的玄严首座,还有暂代您主持达摩堂工作的玄通首座,这几位师叔,自打方丈出事,就没消停过。小僧前日还在法堂外听了一耳朵,那场面,可真是……”
“啥场面,快说。”慧明急忙追问。
那僧人回忆片刻,方才说道:“那日天刚亮,小僧去法堂送早课的经书,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吵成了一片。先是玄空首座拍了案几,说‘方丈之位,当以武学定高低,我罗汉堂执掌寺中武学,门下弟子众多,这方丈之位,理当由我来坐’;玄智首座当即就开始驳斥,说‘方丈乃一寺之主,需通佛法,般若堂掌管经卷,贫僧研习藏经三十载,论资历论佛法,谁能及我?’;而玄严首座性子最烈,当时就站了起来,指着二人骂‘尔等皆为私欲!戒律院执掌清规,方丈当持戒为先,你二人一个好勇斗狠,一个空谈义理,都不配!’;玄通首座倒是沉得住气,慢悠悠道‘达摩堂乃少林根基,该由我来承继’。”
李玉晨和宁柔在一旁听得更加来了兴趣,立刻回想起了先前道门三宗各派争夺天师之位的事情,感情这佛门寺院方丈位置的争夺,竟然也是这般精彩纷呈。
慧明则越听脸越绿,最后竟是面露不忿。这几位首座皆为方丈同门师兄弟,在其被带走调查之际,不想办法去解决弥补,反而在此时撕开同门脸面争执那一方虚名,实在有违佛门慈悲与和气。
“几位首座各执一词,声音越吵越大,还好被知客僧人拼死拦下,才没动手。后来又有几位长老想从中调停,可谁也说不服谁,最后不欢而散,这几日更是天天聚在法堂,吵得整个常住院不得安宁。”
守院僧人说到此处,又对着慧明深施一礼道:“您快去看看吧!”
慧明闻言立刻点了点头,随后便引着李玉晨与宁柔往寺内走去。
第421章 院主之争
入了山门,过了天王殿和大雄宝殿,一路行来,只见僧众们神色惶惶,往日的清净禅院,竟透着几分萧索。
不多时,便到了法堂之外,这法堂又名藏经阁,本是高僧讲经说法、贮存典籍之所,如今却成了诸首座争位之地。
刚至门口,便听见里面传来了争执之声。慧明推门而入,只见法堂内蒲团上坐了数人,正中是几位年岁较长的少林高功前辈,两侧则坐着玄空、玄智、玄严、玄通四位首座,地上还散落着几片碎裂的瓷片,显是方才又起了争执。
众人见慧明进来,皆是一愣,玄空先开了口,语气带着几分不善:“慧明师侄,你怎的回来了?”
慧明合十行礼,先向几位前辈问安,方才答道:“晚辈听闻师门有难,特赶了回来。”
玄智冷笑道:“怕不是回来争这方丈之位的吧?”
慧明眉头微皱:“玄智师伯此言差矣,贫僧归寺,只为查明舍利失窃真相,还方丈师伯清白,绝非为一己之私。”
“派你出山前往搜寻丢失的舍利子,可曾找到?”玄严猛地站起身,冷声问道。
听到玄严的问话,慧明双眼立刻黯淡了下来。
“哼,看你也没有寻到,既然如此,还是下山继续寻找吧,舍利子乃我寺重宝,倘若寻不回来,慧明,你也会受到惩戒!”另一旁的玄通出言不逊。
由于里面起了争执,李玉晨和宁柔并未跟随慧明进入法堂,而是一直守在堂外环视着寺内的景色。
突然听到慧明被如此对待,李玉晨顿时心头火起,迈步冲入了法堂。宁柔见状,也立刻跟了进去。
“福生无量天尊,各位大师,舍利子的丢失又并非慧明大师一人之过,岂能全都归咎于他?”李玉晨虽然朝着堂内众人稽首,可脸色和语气都是极为不敬。
在场众人在看到身着道袍的李玉晨和宁柔二人,皆是微微一愣。
玄严见一介道人竟闯进来插话,当即拍案而起,僧袍下摆扫过蒲团,带起一阵劲风:“哪里来的道门小子!我少林内部之事,岂容尔等插手?佛门清规,道门戒律,本就泾渭分明,你速速退去,休要在此饶舌!”
玄智捻着佛珠的手指猛地收紧,语气阴恻恻道:“玄严师兄所言极是。我少林乃佛门祖庭,传承千年,岂用得着道门中人来置喙是非?慧明师弟纵有委屈,自会有我等评判,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为他辩解。”
“佛门之事自然该由佛门处置,但公道二字,不分佛道。”
李玉晨也挺直了脊背,目光扫过堂内众人道:“慧明大师为追查他的师弟和那舍利子的下落,数次与九黎魔头死战,险些殒命,这般舍身护寺的行径,岂能因舍利未寻回便被苛责?”
宁柔见状,急忙上前一步,拉了拉他的衣角,但他佯装不觉,再次说道:“慧明大师与我同行时,为救火灾中的无辜百姓,舍生忘死,这般慈悲心怀,你们怎能因其找不回舍利而做出这等决定。”
“慈悲?”玄严冷笑一声,跨前一步逼近了慧明,那双常年持戒的眼里却是隐隐透着冷光。
“慧明师侄,你且说说!慧觉是你的师弟,你明知他动了凡心,却不及时禀报,反而替他遮掩!他盗走了舍利,你下山追查,却是在天庭待了两天,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放他远遁。好在我等及时查出,联合出手,才为少林清理了门户,护持了正道,如今你还有何话说。”
玄通也慢悠悠开口,声音里满是猜忌:“我看此事绝非巧合。慧觉入魔前,与你走得最近,情谊最深。他盗取舍利那日,你本在寺中,却偏偏放他离去,这难道不是早有预谋?”
慧明闻言,身形猛地一颤,原本就苍白的脸更是没了血色。
“我……我未曾……”
他本就因没能寻回舍利、没能救下师弟而满心自责,此刻被同门这般污蔑,竟一时语塞,连辩驳的话都堵在喉头。
李玉晨见慧明被诘问得说不出话,当即上前挡在了他身前,冷声道:“诸位大师说话当凭实证!慧觉入魔后,慧明大师第一时间便下山追查,为追慧觉,更是孤身闯过九尾狐妖的幻术,险些命丧于九黎魔王龙羽之手,这般行径,如何能算私通?”
“哼,巧言令色!”玄空根本不信,扬手指着慧明道:“他与那慧觉师出同门,难保不会念及旧情,暗中放水!否则以他达摩院首座的修为,怎会连一个入魔的师弟都追不上?”
“龙羽魔头右臂有诡异魔气,连天庭真君的天眼都难窥其踪,慧明大师能从龙羽手下保全性命已是不易,如何能兼顾追查慧觉?”李玉晨寸步不让。
“再者,舍利子失窃,那看守藏经阁密室之人难道没有过错?诸位大师不查清事情原委,反倒于此内讧猜忌,岂不是正中了魔头的奸计?”
堂内一时陷入僵持,几位少林高功前辈面露沉吟,而玄空等人却依旧面色不善,慧明则是依旧垂着头,并未言语。
“南无阿弥陀佛,这位小道友所言甚是,好了,舍利子被盗一事还需严查,我等并不能因此只归咎于慧明一人。”坐在正中的高功老僧终于缓缓开口。
听得高功老僧的言语,李玉晨感激地朝其点了点头,随后退到了慧明身后。
此人开口,在场的各位首座也不再多言,只是冷哼一声,坐回了蒲团。
“如今方丈缺位,寺中不可一日无主,我等已商议多日,正欲推举新方丈,慧明,你对此有何看法?”高功老僧看向了慧明,再度开口。
慧明闻言,这才抬起头来,双手合十道:“晚辈并无看法。”
“你虽下山,却也曾为达摩院首座,理应有机会竞选方丈一职。”高功老僧缓缓道。
在场众人闻言,面露不满地看向那高功老僧,但那老僧熟视无睹,并未在乎他们的表情。
玄通慢悠悠开口道:“嗯,我没意见,自古以来,这方丈一职便多由达摩院首座担任。”
慧明离山之后,这玄通便暂代了他先前的职务,管理着少林寺达摩院的一干事务,而自己对于他来说则是更有威望。
“师弟,达摩院虽为少林核心,可这方丈之位,也不是单凭你们达摩院首座就能坐的。”戒律院的玄严首座摆手说道。
第422章 院主之争2
一旁的玄智点头说道:“师兄所言极是,方丈一职颇为重要,倘若都由达摩院首座来做,岂不是会引起寺院众僧不服?”
身为几人的大师兄,玄空首座起身说道:“方丈一职虽看似显贵,身份尊崇,可也是个烫手山芋,不如便由贫僧这个大师兄来……”
未等言罢,玄通立刻起身,扫视众人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手底下见真章!
“师兄,你好勇斗狠,怎配执掌少林?”
玄智立刻驳斥道:“佛法为宗,武学为末,方丈当以弘法为要,你懂什么经义?”
“佛法?佛法能护住少林吗?能找回舍利吗?”玄通冷笑反驳道。
一时间,法堂内又吵成了一团,几位首座各执己见,唾沫横飞,全然没了出家人的模样。
李玉晨与宁柔立于一侧,相视无言,只觉这佛门圣地,竟也这般争名夺利。
坐于正中的几位少林高功,皆年过八旬,先前中央的那位重重咳嗽了一声,法堂内才稍稍安静了下来,随后开口道:“诸位师侄,休要再争。方丈缺位,本是寺中劫难,尔等不思协力查案,反倒为权位争执,成何体统?”
玄空低头道:“师叔教训的是,可这方丈之位一日不定,寺中便一日难安,弟子也是为了少林大局。”
那老僧叹了口气道:“少林立寺千年,靠的是武学与佛法并存,靠的是众僧同心。既然你们各执一词,都觉自己有资格,那便依少林古制,以武定主。”
众首座闻言皆是一愣,随即眼中都泛起了精光。
老僧点了点头,沉声道:“三日后,于千佛殿前设擂,凡有意竞争方丈之位的首座,皆可登台比武,点到为止,不得伤了同门和气,最终胜出者,暂代方丈之职,待舍利寻回、原方丈之事水落石出,再做定夺。诸位以为如何?”
玄空率先应道:“弟子遵师叔法旨!” 玄严、玄通、玄智也纷纷点头,目光却都落在了了慧明身上。
慧明环视一圈,见众人皆盯着自己,又想起守院僧人所言的乱象,想起失窃的舍利和被带走的方丈,心头一横,合十道:“贫僧虽无争位之心,但为了师门安稳,愿应下此约。”
此言一出,法堂内霎时安静了下来,玄空等人眼中都闪过一丝战意,中央的几位则微微颔首,似是对慧明的态度颇为满意。
“南无阿弥陀佛!”几位高功僧人双手合十,齐声念诵佛号,随后缓缓消失。
看到那几位老僧消失了身形,李玉晨心中泛起了嘀咕:看来这几位也是修为有成的隐居前辈。
众位首座闻得高功老僧法旨,便不再多作纠缠,纷纷起身整饬僧袍。玄空首座率先起身迈步,路过李玉晨身侧时,只斜睨一眼,喉间挤出了一声冷哼,那眼神里既有对看似年轻的他的轻慢,又有对其搅乱法堂局面的怨怼。玄严紧随其后,脚步沉笃,玄通与玄智亦如是,前者步子悠悠,冷哼中带着几分阴恻,后者捻着佛珠,面露不屑。
慧明立于原地,双手合十,腰身微躬,直至四位首座身影皆消失在法堂门外,方才缓缓直起身子。
李玉晨与宁柔自始至终冷视着众人离去,宁柔眉头微蹙,低声道:“这些首座,倒是少了几分出家人的宽和。”
“佛门亦非净土,权位二字,纵是方外之人,也难全然勘破。”李玉晨苦笑摇头,先前经历了道门天师之位的争夺,令得他对于这种权利的相争最熟悉不过。
慧明闻言,轻叹一声佛号:“南无阿弥陀佛,诸位师伯各有执念,亦是少林当下之劫。”随后看向了李玉晨二人道:“二位道友一路劳顿,且随贫僧去厢房暂歇。”
言罢,便引着二人往寺中偏院行去。
少室山常住院内,小径蜿蜒,两侧松柏苍翠,偶有僧众持帚扫地,见慧明引着两道人路过,皆驻足合十行礼,眼神里却带着几分好奇。
不多时,三人至一僻静厢房院落,院内只植着两株老槐,三间青砖瓦房收拾得甚是整洁。
慧明推开了东侧房门,道:“二位道友便在此安歇,若有需要,可遣门外杂役僧人通传。”
李玉晨与宁柔稽首道谢,入了厢房,待慧明也落座,三人便围坐于木桌旁,议论起三日后千佛殿比武的事情。
宁柔先开口问道:“大师,那几位首座武学修为如何?三日后比武,你需多加提防。”
她的修为乃五品境界,先前并未觉察到那些首座的修为,而李玉晨乃是四品,进入法堂便悄然感知了那些首座的修为,他们这些首座修为皆为五品巅峰,虽然比不得已经到达四品境界的慧明,可那些高僧皆修行多年,修为阅历和对战经验都要高出慧明不少。
慧明闻言,神色肃然缓缓道来:“我少林首座一脉,本有六人。方丈玄灭师伯为大师兄,掌管全寺事务;二师兄便是罗汉堂的玄空首座,专修外家硬功,一身金刚不坏已臻化境;三师兄为戒律院玄严首座,精于佛门戒律,兼修韦陀杵,性子刚直,出手狠辣;四师兄玄通,便是如今暂代达摩院事务的首座,擅使七十二绝技中的拈花指,又通阵法;五师兄般若堂玄智首座,自幼饱读藏经,于佛法一道造诣极深,同时修得一指禅,能于无形之中制敌;我师父玄寂,乃是最小的师弟,早年为达摩院首座,亦是贫僧与慧觉的授业恩师。出了方丈之外,其余皆是阿罗汉巅峰境界。”
说至此处,慧明眼中泛起一层薄雾,语气也添了几分怅然,“先师玄寂,于佛法武学皆有大成,对于《易筋经》造诣颇深。贫僧与慧觉,是先师仅有的两名入室弟子。”
李玉晨和宁柔闻言皆是一怔。
“记得那年清明,嵩山落雪,先师携我二人至立雪亭讲经,曾说‘达摩祖师立雪断臂,为的是求法,而非争强’。慧觉彼时年少,尚不解其意,只缠着先师问‘若法被邪魔所夺,当如何’,先师抚其顶,答‘以禅心守之,以武道护之’。”
“后来先师圆寂,临终前将达摩院首座之位托付于我,又嘱我好生照拂慧觉。贫僧自认不负师命,却未料慧觉竟为红尘女子所惑,堕入魔道,还盗走舍利……”
慧明说到此处,喉间哽咽,满面愧疚。
第423章 观摩古刹
李玉晨见其神伤,便温声道:“大师不必过于自责,慧觉入魔,非你之过,乃是心魔与外力裹挟所致。三日后比武,你只需秉持本心即可。”
宁柔亦附和道:“正是,大师心怀慈悲,又比他们那些人修为高深,定能应对。”
慧明缓缓平复心绪,摇了摇头:“贫僧并无争方丈之位的心思,只求能彻查舍利失窃真相,还方丈师伯清白。至于比武胜负,尽力而为便罢。”
三人又议了半晌应对之策,便各自歇息。
次日天光大亮,李玉晨与宁柔起身,决意趁这三日空闲,来好好参观参观这华夏武学的泰山北斗。
二人换了一身素净道袍,缓步出了厢房。最先来到了颇为着名的少林寺塔林,只见松柏掩映间,一座座佛塔高低错落,砖石斑驳,刻满岁月痕迹。塔林之内,阴风微拂,偶有铃铎轻响,李玉晨望着那些历代高僧的灵塔,稽首默念道号:“福生无量天尊,诸佛归寂,亦是大道圆满。”
宁柔亦颔首,低声道:“佛门轮回之说,与我道门羽化之论,虽然殊途,却是同归。”
有僧人路过,见二人着道袍在此,便上前合十问道:“二位道友,可是来瞻仰祖师灵塔的?”
李玉晨回礼道:“正是,久仰少林塔林盛名,我们特意来看看。”
那僧人点了点头,便不再多言,只自顾去巡视。
二人又往初祖庵行去,庵前立着“达摩西来,一苇渡江” 的石碑,内奉祖师像。
庵中老僧看到了二人,便上前解说,听闻二人是龙虎山的上清道人,亦无排斥,只道:“佛道同源,皆是劝人向善。”
午后,李玉晨和宁柔又来到了立雪亭,亭内塑着神光祖师立雪断臂的塑像。
宁柔望着塑像,想起了先前初祖庵老僧的讲解,感慨道:“这达摩祖师为求佛法,竟能断臂,这般执念,可敬可叹。”
李玉晨在一旁点了点头,随即又联想到了入魔已被伏诛的慧觉,叹了口气道:“哎,执念分善恶,若为苍生,便是善念;若为私欲,便是心魔。慧觉之过,便是错把情爱执念当成了本心。”
这三日里,二人走遍了少林诸景,从二祖庵到十方禅院,从千佛殿到天王殿,所过之处,僧众皆以礼相待,却也少不了几分疏离。毕竟道门与佛门虽同属修行正道,终究法门有别。
第三日清晨,李玉晨与宁柔商议着,欲往藏经阁一探,希望能寻到舍利失窃的一些消息来为慧明分忧。
二人来到藏经阁外,只见阁前石阶宽阔,两侧立着两名持棍武僧,皆是面色冷峻,气息沉厚,死死地盯着过往的游客。
那二人在看到李玉晨和宁柔缓步走来,死死地盯着二人的一举一动,很是警惕。
李玉晨上前稽首道:“福生无量天尊,贫道乃龙虎山上清正一宫道人,同时为慧明大师的友人,不知可否进入阁中阅览寺中诸多典籍,探究佛法?”
左侧武僧面无表情,摇头道:“藏经阁乃少林禁地,非本寺首座并掌阁高僧,概不允入。纵是慧明大师的友人,亦需持方丈手谕。”
李玉晨二人闻言对视一眼,果不其然,这藏经阁当真是少林重地。
见二人仍不愿离去,右侧武僧横棍于前,沉声道:“佛门规矩,不可擅破。二位道友请回,莫要让贫僧难做。”
李玉晨见状,佯装惋惜,叹气一声后,便拉着宁柔离开。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嘛……”宁柔想起先前的冷眼相待,气鼓鼓道。
“宁姑娘,你在这里等我,我进去探查一番……”李玉晨言罢,便欲运气想以空间之力的穿墙术法潜入藏经阁,却被宁柔一把拉住。
“此处乃少林腹地,守卫森严,强行闯入肯定会生出事端,现在都知道咱们是慧明大师的友人,倘若你被抓住现行,到时候不仅你自身难脱干系,还会对慧明大师不利的。”
听得宁柔言语,李玉晨心中微感后怕,自己思虑不周,还好被宁柔拦了下来。
李玉晨挠了挠头,面上露出几分讪然,“嘿嘿,是我思虑不周,差点坏了大事。”
宁柔见他这般模样,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浅笑,“今日若不是我拦着你,指不定要闹出什么乱子来,你还好有我吧?”
李玉晨闻言,抬眸望向宁柔,见她杏眼含笑,心中一暖道:“宁姑娘,有你真好!”
宁柔闻言,小脸一红,李玉晨见她这般娇羞模样,立刻探手将其拉入怀中,二人站在苍松古树之下,相偎相依,静静享受着来之不易的甜蜜时光。
随后,二人便回返了待客的厢房,刚至院外,便见慧明正端坐于院内石凳之上,见二人回返,立刻起身道:“二位道友回来啦。”随后引着二人落座,又唤杂役僧人奉上了清茶。
“在少林这几日,住得可还安稳?寺中清苦,怕是怠慢了二位。”
宁柔端起茶盏,浅抿了一口,随后笑道:“大师说的哪里话,这里禅房整洁,斋饭可口,我们住得极为舒心。”
李玉晨亦是点头附和,望着远处错落的禅院飞檐,不禁感慨道:“大师有所不知,这三日我与宁姑娘将这里逛了个遍,此处不愧为千年古刹。”
少林寺乃华夏武学泰斗,其威名不亚于龙虎山,二人本就对其十分向往,如今能够以座上宾的身份在这古刹之中闲庭信步,当真是不枉此行。
慧明闻言眼中泛起了几分欣慰。
三人又就着少林的传承、佛法与道法的异同聊了几句,茶过三巡,日头渐渐西斜,暮色悄然笼罩了禅院。
明日便是比武的日期,相机此处,李玉晨看向了慧明正色道:“大师,明日便是千佛殿前比武之期,大师你可一定要加油啊。”
宁柔亦点头道:“就是,大师千万不可将那方丈之位拱手于那些沽名钓誉之人。”
慧明望着二人,缓缓起身沉声道:“南无阿弥陀佛,二位道友的心意,贫僧心领了。明日比武,贫僧定当尽力而为。”
暮色渐浓,禅院外的钟鼓声悠悠传来,三人又静坐片刻,便各自回房歇息,静待明日比武之约。
第424章 香火殊途
翌日晨曦微露,嵩山少室山巅已浸在一片清寒的雾霭之中。
千佛殿前,地面被晨露打湿,泛着冷光。殿宇巍峨,铜铃于晨风轻晃,叮当作响。
殿内千尊佛像的鎏金面容在熹微天光下若隐若现,平添了几分庄严肃穆。
卯时三刻,三声钟鸣自钟寺内鼓楼荡开。
位于少林寺各处的僧人早早便肃立于千佛殿前的两侧空地之上,皆着海青僧袍,鸦雀无声,人数不下万余。
空地的中央,是临时搭建好的一座丈许高的比武台,高台中央写了一个硕大的卐字。
而李玉晨与宁柔早早便来到了旁边的看台,由于李玉晨和宁柔为慧明的友人,二人所在的位置位于主台旁侧的看台,这里大多是寺院邀请的一些贵宾和院中辈分较高之人所坐的地方,所在席上皆有竹椅,旁侧有年轻僧人加以侍奉。
二人环顾四周,目光扫过了下方正襟危坐的一干僧侣。
“玉晨,如此大的阵仗,可不亚于咱们道观上次举办的比武啊。”宁柔看着人山人海的场面,不禁感慨。
李玉晨微微叹息道:“哎,少林寺果然是名门大派,我也没想到佛门仅单单少林一派便会有如此多的僧众。”
“是啊是啊,咱们道观加上杂役道人也不过千余,少林寺一派的人数便胜过了道门三宗门派的总和了吧?”宁柔连连点头道。
“哎,看来世人信奉佛教还是比我道门多……”李玉晨摇头叹息。
“嘿嘿,等你何时成为了一派掌教,定要将道门发扬光大。”宁柔凑到他的耳畔轻声道。
李玉晨闻言歪头看了一眼宁柔,她则是重重点头。
他随之叹了口气,沉声道:“咱们奉的是道法自然,求的是性命双修、超脱樊笼,可这教义偏偏不合治世之心。想当年太平道一声号令,便聚起了万千生民,虽欲救苍生于水火,最终却落得个乱贼之名,往后帝王见了道门,便先存了三分忌惮。咱们只晓得出世修行,哪有佛门因果轮回、忍辱负重的说法,能让苦厄百姓把执念寄到来世,帮社会安稳民心?”
“再说这传播之法,更是天差地别。”李玉晨顿了顿,继续道:“咱们道观多藏于名山大川,修行要啃得下经文玄奥,练得了苦功,同时不劝人出家,何曾主动招徕过信众?可佛门呢?寺庙立在闹市通衢,一句阿弥陀佛便能入门,僧众层级森严如官场建制,设置一个僧官便能尽数管控佛门,这般易传易管,岂不比咱们散于山野、各立门户的道门更得官家青睐?”
宁柔闻言,立刻惊恐地环顾四周,发现周围所邻并无僧侣,那侍奉的年轻僧人此刻也在较远处为贵客忙碌,方才放下心来。
“嘿嘿,你什么时候懂得这么多了?这些话可千万不能让他们听到。”
李玉晨微微点了点头,随后苦笑一声,继续道:“最可叹的,还是这庙堂依附之道。咱们道门讲究避世保真,何曾像佛门那般,为君主造势,换得天下寺院遍地?佛门肯受册封,施教抚民,咱们却只知炼丹修法,对于官场而言无半分助益,这般境遇,道门怎会被长久扶持?”
“也是,非是咱们道法不深,只怪难合俗世治世之需……”宁柔再度点头。
这时,有三位鹤发童颜的老僧缓步走上了主台,随后便端坐于莲座之上。
宁柔拢了拢鬓边发丝,目光朝着那三位老僧看去。
“你瞧那三位,不就是那时的三位老僧嘛?他们想来便是裁判了吧。”
李玉晨此刻正打扫着前方无数的僧人,闻言便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嗯。”
“你说他们会不会假公济私,隐晦偏袒?”宁柔不无担忧。
“那坐于中央的老僧那日曾向着大师说话,应当不会。”
不多时,五道身影自殿后缓步而出,正是参与方丈之争的五位人选。
为首者是罗汉堂首座玄空,年近花甲,身材魁梧,眼神睥睨;紧随其后的是戒律院首座玄严,手持铁杵,面容冷峻;再往后是暂代达摩院首座的玄通,身形瘦削,面容清癯,眼神阴翳;般若堂首座玄智则手持佛珠,面色温润,步履悠然,看其状态仿佛不是来比武的,而是来参禅;最后便是慧明,双手合十,神情淡然。
五人登台,先向台后三位高功老僧合十行礼,又转身向台下僧众再度行礼,这才分立于台上周侧,呈五行之势。
主台上坐于中央的老僧缓缓睁眼,其声如古钟撞鸣,中气十足。
“南无阿弥陀佛!今日本寺因方丈缺位,特于千佛殿前设擂定主。五位师侄皆为寺中栋梁,点到即止,不得伤同门和气;若有失德之举,即刻逐出擂台,取消资格。胜负由老衲三人共裁,诸位可听明白了?”
慧明五人闻言,纷纷面向主台,双手合十,齐声应道:“南无阿弥陀佛!”
老僧微微颔首,抬手朝着一旁一举着檀木签筒的僧人招了招手。
“今日比武,行守擂之制。”
“守擂?”宁柔疑惑道。
李玉晨点了点头,抬手指向那僧人所持的签筒之上,向其解释道:“那个签筒里,有五支竹签,其中一签写有擂字,其余四签标有序数。抽中擂字的人,便为初始擂主;余下四人按照签上所标的序数,依次登台挑战。倘若擂主若胜,便留台候下一位挑战者;若败,则由挑战者取而代之,败者当即退台,不得再行入局。直至四番挑战结束,最后留于台上之人,便是胜者。”
“原来如此,那第一个成为擂主的人必须得打满五场,岂不是很吃亏?”宁柔微微撇嘴。
李玉晨闻言莞尔发笑,“嘿嘿,照你意见呢?”
“要我说,他们五个人都上,谁最后没有倒下,便是胜者。”
“万万不可,你难道忘了我上次参加天师角逐的经历啦?”
宁柔闻言,皱眉回忆,片刻之后,恍然大悟。李玉晨先前参加天师角逐,到了最后便是和其他两宗的胜选者同台竞技,可未曾想那恬不知耻的周天觉和许清玄竟然联手想要将李玉晨率先踢出对局。
那老僧顿了顿,目光扫过五人,言辞犀利道:“同时,此番比武,诸位皆不可动用自身灵气!”
此语一出,台下僧众尽皆骚动起来,慧明脸上闪过了一丝微感惊愕的表情,参选的其余四人的脸上则并无波澜,始终面露平静。
第425章 禅武夺位
李玉晨和宁柔闻言,亦是面露惊诧。
“什么嘛,一场定胜负,还不需使用灵气,这明摆着偏袒那四个秃驴嘛。”宁柔为此替慧明打抱不平。
慧明的修为乃是四品,而其余首座皆是五品巅峰修为,倘若逐一对决,四人根本不是慧明的对手。
李玉晨对此并没有发表看法,因为倘若能够使用灵气,那慧明大师肯定是胜券在握,而少林寺注重的便是武学根基的修炼,如此一来能够彰显公平,二来便是能向李玉晨和宁柔等外来的观摩贵宾展示少林武学的博大精深,三来则是能够激发院中弟子的精进之心,坚定其习武求佛的信念,增强对少林武学的传承意志。
此时看台周围议论声此起彼伏,这争夺少林方丈的比武几乎百年难遇,那些弟子本来都想着能够看到这些前辈施展各种霸道神异的佛门神通,如今却是望洋兴叹。
那老僧见状立刻高声念诵了一句佛号,台上顿时鸦雀无声。
“南无阿弥陀佛!少林武学,注重的是肉身锤炼、禅意融招,非恃灵气压人。今日择考的是苦修根基,而修为深浅。凡暗中运气者,一经老衲三人勘破,便视同认输,且需面壁三月,思己之过。”
说罢,他抬手示意持签筒的僧人上前,沉声道:“诸位且来拈签。”
持檀木签筒的僧人趋步上前,那签筒筒身已被岁月磨得温润,里头五支竹签静静躺着,一支镌着“擂”字,其余四支则标有“壹、贰、叁、肆”的序数。
五人来到那持筒僧人面前,玄空率先跨步而出,他那双蒲扇般的手掌探入签筒,指尖刚触到一支竹签便抽出,却是标着“叁”的序数签,他眉头微挑,将签恭敬递给了旁边的老僧,随后退回了原位。
玄严紧随其后,探手抽出了一支“贰”字签,面无表情地归位。
玄通指尖捻出了一支“肆”字签,唇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玄智抽出了“壹”字签时,合十念了声佛号。
李玉晨与宁柔看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宁柔攥紧了道袍衣角,低声道:“千万别是擂签,他要连打四场,如何吃得消?”
最后轮到慧明时,那持筒僧人反而将最后那枚签直接递给了他。
慧明紧握着那支镌着“擂”字的竹签,并无半分胆怯的神色,唯有眸中一片澄澈的坚定。
高功老僧将一一看过五人所抽竹签,随后高声宣布道:“慧明抽中擂签,为初始擂主!”
此言一出,贵宾看台霎时泛起一阵低议,李玉晨重重叹了口气,宁柔则狠狠跺脚道:“果真是他!那四个秃驴轮番上阵,这大师怎么能吃得消!”
“小道友莫急,那慧明作为达摩院首座并非虚得,未必会输。”
李玉晨二人闻言,纷纷歪头看去,只见说话之人为一位须发皆白,身着华丽太极服的老人,想必是这寺院之中喜爱练武的座上宾。
台下僧众亦是一片哗然,有年轻沙弥扯着身旁师兄的僧袍道:“慧明师叔要守擂?”
那年长僧人沉声道:“噤声!”
“依签序,首战由玄智首座挑战慧明擂主!二人登台,点到即止!”
玄智闻言,缓缓将佛珠收入袖中,步履悠然地走到擂台另一侧,与慧明遥遥相对。
“南无阿弥陀佛,慧明师侄,请赐教。”玄智双手合十,随后摆出了驾驶。
“南无阿弥陀佛!”慧明合十还礼。
二人礼毕,玄智脚步陡然前移,右手食指倏然弹出,裹挟着数十年苦修的指力,快如流星,直取慧明眉心!
此招乃玄智毕生绝学一指禅,看似轻描淡写,实则能洞穿金石。
慧明闻声辨位,头向左偏,堪堪避开那一指,同时左手成掌,以劈山掌拍向了玄智手腕。
玄智见状手腕微翻,指尖顺势改向,直刺向了慧明的肩井穴,招式变幻之快,令台下众僧发出了一阵的惊呼。
见玄智陡然变招,慧明立刻以沉腰坠马之势,右手化拳为爪,扣向了玄智所攻来的食指。玄智见状脸上闪过一丝惊愕,随即撤回了手指,左掌般若极推而出。
二人拳来指往,玄智的招式多藏于禅意之中,一指禅时隐时现,般若掌绵密不绝;慧明则以少林拳法为基,龙爪手、罗汉拳轮番使出,守得密不透风。
斗至二十余合,玄智寻得一个破绽,一指禅径直取向了慧明丹田。
早有防备的慧明腰身一拧,使出达摩轻功中的蜻蜓点水,身形向后飘出半尺,同时右膝顶出,正中玄智手腕。
这一击力道颇重,无有灵气的参杂亦是将周围的空气压缩得牵扯出了一道细微的涟漪。
玄智只觉得腕骨一阵酸麻,指力顿时涣散,慧明趁势欺身而上,左手按住其肩头,右手成拳,停在了玄智胸口三寸处。
“玄智师伯承让!”
惊愕的玄智虽面有惋惜,可仍旧是长叹了一声,合十道:“师侄手段,甘拜下风。” 言罢,转身便走下了擂台。
台下众僧爆发出了一阵的喝彩,宁柔松了口气,拍着胸口道:“总算赢了第一场,还好没受伤。”
李玉晨却蹙眉道:“这才刚开始,后面三场更难应付。”
主台老僧见玄智落败,遂高声道:“第二场,玄严首座登台挑战!”
玄严手持韦陀杵,大步流星地踏上了擂台,那铁杵有碗口粗细,身铸梵文真言,在日色下泛着沉沉铁光,看似颇重,被他握在手中却是轻若无物。
“他怎么使用兵器啊!”宁柔柳眉微蹙地抱怨道,语气里满是不平。
话音方落,便见慧明缓步走至擂台边,目光扫过兵器架上诸般兵刃,最终伸手挑了一根八尺长的大棍,掂在手中不偏不倚。
玄严面色冷峻,眼神如刀,扫向慧明时,带着几分凛然杀气:“慧明师侄,戒律院武学,首重刚猛,出手便无转圜余地,若有冲撞,休怪老衲无情!”
慧明合十躬身,语气平稳无波,“师伯尽管出手。”
第426章 禅武夺位2
随着那裁夺的高功老僧高声宣布比武开始,站于慧明对面的玄严便立刻抡起了那柄沉重的韦陀杵,踏地借力纵身跃起,那巨大的杵头于破风锐响间裹挟着千钧之势径直砸向了慧明的头顶!
此招势大力沉,刚猛无匹,若被砸中,纵使铜头铁骨也会导致筋骨碎裂。
看到玄严如此威猛的一击,看台上的众僧皆是倒吸了一口凉气,这玄严虽一直执掌戒律堂,平日里多忙于佛门戒律,可对于功法的修炼却是一直没有落下。
“在没有使用灵气的情况下,这一击竟然也能够有如此威力!”宁柔惊叹出声。
“看来这些首座的功底都十分深厚。”
李玉晨看到无有灵气的攻杀之招竟然也能够引发出空气如此震动,不由得也为之愕然。
慧明所持的只是一根寻常檀木大棍,虽然其材质颇有弹性,可也不敢硬接玄严的招式,立刻向右侧疾闪。
“咚!”
那铁杵轰然砸在擂台之上,顿时将落地位置方圆数丈的木板砸得断裂横飞,擂台都为之震颤。
慧明险些被砸断的木板掐住了脚踝,横闪腾挪间,手腕一抖,檀木大棍如灵蛇出洞, 直挑玄严那持着铁杵的手腕,招式刁钻,劲力暗藏。
玄严见状也不敢收回铁杵,而是手腕急转,横扫而出。慧明立刻纵身跃起,避开扫来的铁杵同时,手中大棍顺势下压,直劈玄严的面门。
眼看大棍朝着自己捅来。那玄严当即双手舍了那铁杵,侧身避开了大棍后双拳紧握,使出了大金刚拳法。
虽然无有灵气的加持,可那打出的拳风仍旧是刚猛无比,如同两颗炮弹直袭慧明的胸膛。慧明只得收棍横挡,却被玄严一拳砸中了肩头。
“呃……”
慧明闷哼一声,踉跄后退,肩头瞬间红肿,手中的大棍也险些脱手。
台下众僧惊呼一片。
宁柔紧紧地揪了下李玉晨的袖口。
“他受伤了!这可如何是好?”
李玉晨此刻看得也是神色凝重,并未言语。
见一击得手,玄严趁势追击,又是一拳直捣慧明的胸口。
眼看玄严如此得势不饶人,为了争夺方丈之位竟然将佛门的慈悲之心抛掷脑后,慧明眼中立刻闪过一丝厉色,不再顾念对于长辈的敬重,将大棍随后撇向地面,深吸一口气后,双脚猛地扎入擂台的木板,双腿微屈成马步姿态,双手于胸前快速结出一道古朴印诀,周身筋骨骤然发出一阵细密的“咔咔”爆响。
看到慧明的动作,看台之上的僧众顿时议论纷纷。
听到那渗人的声响,宁柔立刻捂嘴失声问道。
“这是什么功法?”
李玉晨自然给不出任何答案,同样眯起眼来细细打量,同时以感知之法窥探慧明身躯的变化,只见其皮肤表面隐隐泛起了一层淡金色的薄光,绝非那种灵气外显的璀璨,更像是精铁锻打后透出的那种厚重光泽,使得慧明整个身形陡然间厚重了数倍。
这种肉体的变化立刻让他想起了轩辕复的金刚术和灵云子的铜皮铁骨神功,不过这两种术法的施展皆是需要使用灵气。
“难道是金钟罩?”李玉晨小声嘀咕道。
“铛!”
一声沉闷如巨锤撞铜钟的巨响在擂台上顿时炸开,看台上的众僧只觉耳膜一阵嗡鸣。
只见玄严的拳头结结实实砸在了慧明的胸膛之上,可预想中骨骼碎裂的脆响并未传来,反倒是一股刚猛无匹的反震之力顺着拳锋倒灌而回,顷刻间便震得他手臂发麻,虎口瞬间裂开一道细缝,整个人也踉跄后退。
慧明却是站在原地纹丝不动,胸膛微微凹陷又迅速回弹,眼神已然彻底沉静下来,那层厉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肉身成圣的肃然。
玄严本以为自己抓住机会全力使出的大金刚拳法定能将慧明打飞出去,彻底奠定胜局,全然没想到那慧明竟然能在不运用灵气的前提下只凭借肉身挡住自己的全力一击。
“金钟罩!竟是金钟罩!”看台上有僧人惊呼道。
“他不会是使用灵气了吧?”其中又有僧人质疑道。
“没有没有,肯定没有。”
“慧明竟把这门绝学练到这等地步!”
李玉晨闻言瞳孔微缩,紧紧盯着擂台上慧明周身那层并不起眼的淡金光泽,沉声开口:“这种肉身强悍程度,怕是已不输于明古子施展的金刚术法了。”
宁柔闻言愕然转头,“玉晨,你……你是说慧明大师在不使用灵气的前提下……”
“嗯……”未等她说完,李玉晨便微微点头。
“我的天……”宁柔再次看向了台上的慧明,她这一次同样是以灵气感知的方式对其躯体进行重新审视。
玄严刚刚稳住身形,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只见慧明已然到得近前,屈指成爪,直锁玄严咽喉。
被慧明这一招龙爪功制住的玄严顿时恼羞成怒,双腿凝足了灵气正欲使出如影随形腿踢向慧明的要害,耳畔却传来了高功老僧的传音怒斥。
“玄严!住手!”
听到这一声清澈响亮的呵斥,玄严立刻恢复了理智,叹息一声,拾起韦陀杵头也不回地走下了擂台。
台下众僧先是齐齐一愣,大殿内霎时静得落针可闻,显然都没料到这场比试会是这般结局。
不过数息,沉寂便被爆发的喝彩声彻底击碎。
由于那玄严乃是戒律堂首座,平日里多有对年轻僧人的惩戒,这些人对其多有不满,如今看他落败的模样,皆是暗自欢呼。
李玉晨先前自然看出了玄严出格的举动,本也为慧明大师捏了把汗,倘若没有那高功老僧的传音告诫,那心胸狭隘的玄严必然会踢出那几脚,即便他的金钟罩功法再如何了得,在没有灵气加持的情况下,也无法防住玄严那混杂了灵气的踢踹。
那玄严自然是会被踢出擂台,可慧明也会因伤势过重而无法继续进行守擂。
宁柔也悄悄按了按怦怦直跳的胸口,二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释然。
慧明朝着玄严离去的方向双手合十,一声“承让了师伯”悠悠回荡。
玄严闻言脚步微顿,最终甩袖怏怏离去。
慧明缓缓揉了揉发麻的肩头,强压下翻涌的气血,抬眼望向了主台的高功老僧,目光沉稳,静待着下一位挑战者的登场。
第427章 禅武夺位3
主台老僧高声道:“第三场,玄空登台挑战!”
玄空闻言大步踏上了擂台。他身材异常魁梧,肌肉虬结,周身散发着一股悍然之气,正是少林外家硬功的集大成者。
站定之后,玄空双手合十道:“南无阿弥陀佛,慧明师侄,可要当心了!”其声如洪钟,震得台下众僧耳骨发麻。
慧明合十道:“请师伯赐教。”
二人见礼过后,玄空当即径直冲向慧明,罗汉伏虎双拳齐出,慧明则以龙爪功拆解玄空拳招。交手数个回合,玄空的拳头便砸在了慧明手臂之上,顿时感觉如遭重锤,麻意瞬间蔓延至了他的整条臂膀。
台下众僧看得心惊胆战,有沙弥惊叹道:“玄空大师太厉害了!慧明师叔能撑住吗?”
宁柔疑惑问道:“怎么慧明大师的进攻感觉会毫无效果?”
“那玄空体魄强悍,想必进攻的同时还施展了金刚不坏神功。”李玉晨先前就看出了端倪,那慧明的龙爪功打在玄空身上犹如隔靴搔痒,徒劳无功。
“啊?怪不得慧明的招式看起来竟如此得绵软无力。”
不消片刻,擂台上的二人已缠斗了四十余回合,慧明接连挨了数拳,肩头、胸口皆有红肿,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血迹。
玄空乘势追击,大喝一声,使出了黑虎掏心,直取慧明心口。
慧明眼中精光一闪,侧身避开,同时右手直爪成指,使出多罗叶指,点向玄空肋下软穴。玄空的金刚体魄虽然强悍,软穴却毫无防护,被点中后,肋下顿感一阵酸麻,所出拳势也顿时一滞。
慧明趁势绕到玄空身后,左手按住其脊椎,右手成掌,拍向玄空后心。玄空见状猛地向前窜出,避开慧明所发掌力之后回身便是一拳。
慧明身形一转,游走玄空周身,不断以指力点其周身软穴。
“好!”宁柔看到慧明转败为胜,立刻拍手叫道。
一旁的李玉晨则是暗自惊叹,这少林绝技当真是名不虚传,包罗万象且各有玄妙!
玄空的罗汉伏虎拳刚猛霸道,配上金刚不坏神功,简直如铜墙铁壁一般,外家硬功练到这份上,已是世间少有。可慧明却能在绝境之中,以龙爪功先拆解拳势,再用多罗叶指专攻其软穴,这一刚一柔、一力一巧的转换,竟能在瞬间扭转颓势,可见少林绝技并非一味求刚,更有这般以巧破拙的精妙法门。
少林七十二绝技分属外功、内功、指法、掌法、拳法等诸多门类,有的重体魄锤炼,有的重经脉巧劲,有的擅长正面攻坚,有的专司克敌破绽,彼此之间非但不冲突,反倒能依对手路数灵活切换、互为补充,这便是对少林绝技融会贯通集大成者之体现。
这般武学底蕴,绝非一朝一夕可成,既要下苦功打磨根基,又要悟透各绝技的精髓与克制之理,难怪这少林寺在华夏声望如此显赫,单是这七十二绝技的传承,便已是旁人难以企及的武学宝库。
擂台之上,二人已斗到了第五十个回合,玄空的金刚不坏神功虽能抗住拳脚,却抵不住指力的点穴,周身软穴已被接连点中数处,其体内气力也开始渐渐涣散。
慧明寻得一个破绽,立刻硬着玄空的拳招栖身上前,双手直锁玄空双臂,膝盖顶在了其腰后。
“师伯承让了!”
玄空停止了动作,长叹一声道:“师侄手段,老衲佩服。” 说罢便摇摇晃晃离开了擂台。
台下众僧已看得热血沸腾,喝彩声震彻殿林庙宇。
宁柔看得亦是热泪盈眶,攥着李玉晨的衣袖激动道:“他赢了!就剩下最后一场了!”
李玉晨欢喜点头,如今只剩下了最后一场。
慧明立于擂台中央,此刻只觉得周身筋骨如同散架了一般,体内气血早已翻涌不止,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强撑着站稳了身形,目光望向了早已等候多时的玄通。
主台老僧看向慧明,并未继续开口,而是转身喝了口茶。
本就跃跃欲试的玄通看到那主台上高功老僧的举动,微感疑惑。看到慧明如今的这般状态,他心中对于方丈之位已然十拿九稳,心中纵然十分急切,也不敢出口催促。
慧明趁机调息了片刻,气血方才略微稳定了下来,那高功老僧见状这才缓缓开口道:“第四场,玄通登台挑战!”
玄通闻言快步踏上了擂台,他虽然急切取胜,看向慧明却佯装关切道:“慧明师侄,连斗三场,你还撑得住吗?” 其声阴柔,带着几分戏谑。
慧明合十道:“师伯尽管出手。”
“好!既然师侄不需调休,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师侄小心!”
话音未落,那玄通便手腕一翻,三枚菩提子如流星般射向了慧明面门、心口、丹田三处要害!
此招施展得猝不及防,引得台下众僧惊呼一片。
而慧明却是早有防备,头向左偏,同时身形向后飘出,双手在身前一挡,将两枚菩提子打落,第三枚则擦着他的僧袍飞过,钉在了身后的擂台围栏之上,入木三分。
玄通见暗器未中,当即踏动步法,身形飘忽不定,竟分出了三个虚影,同时向慧明攻来,每道虚影的指尖都带着拈花指的劲力。
台下众僧看得眼花缭乱,有年长僧人惊道:“是拈花指!”
慧明凝神细看那三道虚影步法,左翼虚影脚步略沉,当即断定其为真身,强提一口气后,韦陀掌直拍左翼虚影。
玄通见真身被识破,惊呼一声,急忙后撤半步,同时拈花指直取慧明咽喉。慧明侧身避开,同时右手成拳,砸向了他的胸口。眼见慧明拳风袭来,玄通身形一矮,拈花指改点其腿肘膝盖。
二人你来我往,慧明由于先前的比斗,由于不能使用灵气,其体内气力早已损耗了大半,周身伤口此刻也是隐隐作痛。
发现了慧明的异常,玄通眼中当即闪过一丝狠厉,右手探出,使出了拈花指的最强一式,直取慧明的眉心!
此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第428章 禅武夺位4
慧明只觉得眼前一花,那指尖已近在咫尺,已无法躲避,此时只得将浑身气血汇聚于头顶印堂穴。
体内大部分气血被调运至了头顶,令得慧明周身气血短缺,四肢随之麻木,无法动弹。
李玉晨以凝神之法自然看出了慧明所为,不由得嘴角一阵抽动。
“大师真是下了一步险棋……”
“啊?”宁柔闻言不明所以,看向李玉晨,只见其并未解释,而是以眼神示意她继续观看。
由于常年练武,慧明体内的气血早已混有些许内力,内力所至,金钟罩以面凝点,形成了一道以内力为基础的防护壁垒,随后狠狠地迎向了玄通的拈花指。
只听“咔嚓”一声轻响,拈花指的劲力瞬间溃散,玄通随即惨叫一声,踉跄后退,只见其施展拈花指的右手指骨断裂,惨不忍睹。
慧明见状,顷刻间散去金钟罩的功力,气血流转全身,肢体随之再动,趁势上前,双手上的龙爪功再现,左爪扣住了玄通的肩头,右手掐住了他的脖颈。
“师伯……承让……”慧明存有慈悲之心,眼见制住了玄通,手上便没有再次加大力度。
玄通强忍剧痛,恶狠狠地瞪着慧明,感觉到了慧明双手并未使出全力,本想着趁机偷袭,眼神之中闪过一丝惶恐和无奈后,最终作罢,只得叹气一声,“罢了罢了……”
看那玄通认输,慧明释然一笑,只觉得气血上涌,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看台之上先是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喝彩与佛号。
主台三位老僧交换了一下眼神,那中央高功老僧便缓缓起身,高声道:“南无阿弥陀佛!比斗结束,慧明为最终胜者!暂代本寺方丈之职!”
此言一出,万余僧众齐齐双手合十,高声诵念佛号,声震嵩山。
“阿弥陀佛!拜见方丈!”
宁柔拉着李玉晨的道袖欢呼道:“大师赢了!他赢了!”
“他伤得很重,咱们快扶他下去!”李玉晨亦是心头大定,与宁柔二人离开看台上了擂台,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慧明。
宁柔急道:“大师,你怎么样?”
慧明谢绝了二人的搀扶,踉跄起身,嘴角扯出了一丝笑意道:“贫僧……无碍……”
话音未落,便昏了过去。
“大师!大师!”李玉晨立刻将昏迷的慧明扶正,右手搭上了其寸关指。
“怎么样?”一旁的宁柔关切问道。
本来欢呼雀跃的看台顿时鸦雀无声,那主台上的高功老道急忙赶了过来,看到一身道袍的李玉晨正在为其诊脉,便没有立刻出言询问。
待他的手离开了慧明,立刻问道:“小道友?”
“福生无量天尊,前辈请放心,大师无碍。”李玉晨稽首回答。
那高功老僧听到李玉晨唱诵的是齐全的道号,立刻对眼前的这个其貌不扬的年轻道人刮目相看,在听到了李玉晨的回答,方才心安地缓缓点头,这才再度仔细看着他打量了一番。
“南无阿弥陀佛,没想到小道友如此年轻,便有这般修为,敢问道号上下。”
“晚辈上清开元子,这位是我的同门,天玄子。”李玉晨报出了自己的道号,随后转向宁柔加以介绍。
“福生无量天尊,见过前辈。”宁柔稽首行礼。
“开元子……天玄子……”那高功老僧呢喃了两句,突然愕然看向李玉晨。“原来二位便是那甲子甄选的上清翘楚,老衲失敬……”
这时,看台上的一干僧众见自己门派的隐居前辈居然对这眼前的两个道人态度转变得如此恭敬,纷纷开始议论猜测二人的身份。
“不敢不敢,我们还不知道前辈的法号?”宁柔惶恐摆手。
“清净本然昭日月,玄心证悟慧根生,老衲法号然明。”高功老僧报出了自己的法号。
根据这然明大师的说法,这然明当是慧明的师叔祖或者师伯祖。
然明大师言罢,转身唤来了两名年轻僧人,将昏阙的慧明扶往了静室休养,又对李玉晨与宁柔道:“二位小道友,且随老衲入殿中奉茶叙话。”
李玉晨与宁柔稽首应诺,最后看了一眼被抬走的慧明后,便紧随然明走向了千佛殿侧的禅堂。
禅堂内香烟袅袅,案几上已备妥了清茶,两名鹤发老僧正端坐于蒲团之上,见三人进来,皆起身合十见礼。
然明侧身介绍:“此二位乃老衲的师兄弟,左为然净,专修禅定,精研佛门典籍;右为然空,擅观天象,明辨吉凶。”这两位便是与那然明一同担当比武裁夺的另外两名高僧。
李玉晨与宁柔连忙稽首还礼:“福生无量天尊,见过然净大师、然空大师。”
然净、然空二人颔首回礼,邀二人落座。
奉茶过后,然明目光扫过二人,率先开口,语气满是赞许。
“二位道友的事迹,老衲早有耳闻。甲子甄选脱颖而出,为上清翘楚,又敢孤身追查叛徒,力敌九黎魔王,更曾面见天庭真君,这般胆识与修为,在年轻一辈修行者中实属罕见。”
然净亦补充道:“听闻二位曾与张天师共抗魔头,不知天师近来安好?”
李玉晨答道:“多谢大师挂念,掌教真人一切安好,日前还提及佛门诸位高僧德高望重,若有机会,愿与佛门共商抗魔大计。”
谈及正事,然明脸上的笑意渐收,沉声道:“如今世间不宁,那九黎魔王纷纷出世,残害生灵,我佛门多座寺院的舍利子接连失窃,此事怕与他们脱不了干系。他们费尽百般心机盗取,不知有何图谋……”
李玉晨点头道:“先前晚辈曾和慧明大师与那魔头龙羽交手,其麾下九尾狐妖便是为盗取舍利而来,如今看来,这绝非个例。”
“哎……”然明三位高僧闻言,皆是叹息一声。对于自己门派的弟子竟然能被那九尾狐魅惑从而偷走舍利子,他们本就万分羞愧,无地自容,对此想必是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第429章 同门传信
看到三位得道高僧如此窘态,李玉晨也不想让其难堪,便立刻转移了话题,趁机问道:“不知前辈可知那九黎祸乱?”
然明三人闻言对视一眼,一旁的然净开口说道:“那祸乱不是你们的伏魔殿……”
未等他说完,然明立刻打断了他,“哎,师弟……”
随后便看向李玉晨道:“那九黎祸乱皆由魔头世出所致,但其中的隐秘非我佛门可知……”
“前辈可知那刑天?”李玉晨再问。
“传闻刑天乃上古魔神蚩尤部下,九黎魔王之一。”
“嗯,刑天曾获得一颗头骨和两条臂膀,其气息同源,所含魔气也是极为诡异,连天庭真君的天眼都难窥其踪,不知三位大师可有头绪?”
然明三人闻言,皆面露沉吟,然空摇头道:“老衲等潜心修行多年,阅尽寺中典籍,却从未听闻这般诡异之物。”
一旁的然净补充道:“既然小道友说那些诡异之物气息皆属同源,依老衲所思,当出自同一躯体。”
然空点头道:“嗯,当是如此,看来,那些魔头如今潜逃,定会继续寻找其余残躯的下落。”
然明见李玉晨再度看向自己且有询问之意,立刻苦笑摇头道:“老衲三人虽苦修多年,但佛门典籍并无相关记载,不过如今九黎魔头势力渐长,佛门与道门皆面临大劫,倘若再任由其发展壮大,华夏九州定会危在旦夕,如今唯有摒弃门户之见,联手抗敌,方能护得苍生。”
听到然明大师的话,李玉晨和宁柔点了点头。
然明继续道:“待慧明师侄醒转,便正式接任方丈之职。他心性沉稳,武学精深,又心怀慈悲,定能带领少林渡过这一难关。如今老衲三位已然隐退,二位道友日后若有需,尽管找他便是。”
李玉晨与宁柔连忙起身致谢:“多谢三位大师厚意,若有需要,我等定不敢推辞。”
叙话已毕,二人随后辞别了三位老僧,前往静室探望慧明。
静室内,慧明已悠悠转醒,正靠在床头调息,见二人进来,他挣扎着想要起身。
李玉晨连忙上前按住了他,“大师不必多礼,赶紧休息吧。”
慧明笑道:“此番比武虽凶险,却未动用灵气,皆是肉身相搏,虽周身酸痛,却无半分内伤,不碍事的。”
宁柔朝着慧明竖起了大拇指,“大师毅力惊人,连败四位首座,实在令人敬佩。”
慧明轻叹道:“若非二位道友先前为我辩解,又在旁鼓劲,贫僧未必能坚持下来。待贫僧接任方丈,一来定要查清前任方丈被带走的缘由,二来便是要设法寻回那失窃的舍利子,哎,这肩上担子可是不轻啊。”
李玉晨安慰道:“大师德才兼备,定能不负众望。我等虽不能在此久留,但若有任何消息,定会及时告知。”
三人又闲聊了片刻,谈及少林武学的精妙,李玉晨不由得赞不绝口,慧明亦谦逊回应,愿日后有机缘,可与道门交流武学。
见慧明神色渐显疲惫,李玉晨与宁柔便起身告辞,嘱他好生休息,随后便返回了厢房。
夜色渐浓,厢房内静谧无声。
李玉晨与宁柔正欲操行晚课,他突然觉察到了自己的玉简传来了灵气波动。
“怎么啦?”宁柔疑惑问道。
“我的玉简收到了消息。”李玉晨边说着边掏出了玻璃瓶,将那枚玉简自瓶内取出。
宁柔看到那玻璃瓶的瞬间,脸色立刻冷了下来,佯装生气道:“哼,你居然还用着它……”
“啊?”李玉晨不解地挠了挠头,片刻后方才醒悟了过来,嘿嘿一笑,说道:“现在不是没有储物袋嘛……”
“用我的,拿来!”宁柔将自己的乾坤袋十分用力的扔到了他的怀里,随后赌气似的一把抢过了玻璃瓶,将里面的东西尽数倾倒而出,转而将空瓶子塞入了怀中。
“等回去,我还给我的徒弟。”宁柔虽然如此说,可一想到自己的徒弟林稚初,握着玻璃瓶的手仍不自觉地紧了紧,她心里的那点醋意,竟似浸了蜜的刺,甜中带涩。
她从未见过如林稚初对李玉晨这般纯粹的痴情,她这般不管不顾地投入,到头来或许只是一场空,只会伤了她的心。宁柔轻轻叹了口气,那日自郑涛口中得知了她的悲惨身世,此刻虽说醋意仍在,却被那份对徒弟的疼惜压了下去。
而宁柔自己心爱着李玉晨,自己的这份爱情,难道真要与林稚初平分李玉晨?可李玉晨心中又是怎么想的?
而李玉晨并未看出宁柔的心思,见状顿时哭笑不得,一边连连点头应是,一边将倒了满地的东西塞入了乾坤袋中。
宁柔看着他那副毫不知情的傻了吧唧的模样,无奈叹息一声,心中念道:“哎,罢了罢了,自己能做的,不过是护着林稚初这嫩芽不被狂风暴雨轻易摧折。”
随即便看向了玉简上传输而来的内容,顿时微感惊愕。
“呀!云机子让咱们明日赶赴九宫山。”
“出了何事?!”李玉晨心中咯噔一下,立刻追问道。
“后日九宫山要举行罗天大醮。”宁柔说完,以指代笔,在玉简之上回复信息。
“罗天大醮?”
罗天大醮源于上古,传承至今,为道门最高的祭神仪式之一,与普天大醮、周天大醮并列为三箓大醮,同时也是唯一允许民间发起的国家级大醮,多为祈福国泰民安、社会和谐。一般举行三、五、七天不等,需汇聚天下道门精英,设坛祭天,诵经念咒,沟通神明,其科仪内容丰富,仪式辉煌隆重。
“嗯。”宁柔点了点头,收好了玉简之后,再次说道:“如今妖魔祸乱,魔王肆虐。此番举办罗天大醮,一来是为了祭祀仙家神明,二来便肯定是为了汇聚天下道门力量,共商抗魔大计。”
李玉晨闻言点了点头,将收纳好后的乾坤袋递还给了宁柔,“这般看来,此去九宫山,确实事关重大。”
宁柔接过乾坤袋往腰上一系,动作干脆利落,挑眉睨他一眼,那神情像极了查岗的小媳妇。
“哼,算你识相。别以为交过来就完事儿了,我可得立规矩——里面的宝贝分类放好,下次我检查要是乱成猪窝,你就自己抱着睡去。”
李玉晨连忙点头如捣蒜,“遵命遵命,宁大管家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知道就好。”宁柔笑道。
夜色已深,二人躺卧在床榻之上,四目相对。
“这些时日奔波劳碌,委屈你了。”李玉晨本想伸手将其揽入怀中,又想起这是佛门地界,便强忍住了手脚。
宁柔见状,嬉笑一声,缓缓靠了过来,小脸一红,依偎在了他的肩头,柔声道:“能与你并肩作战,我心甘情愿。只是前路凶险,你定要多加保重。”
李玉晨轻抚她的发丝,道:“放心,有你在侧,我定会小心谨慎。待平息了九黎祸乱,我便与你寻一处山清水秀之地,潜心修行,不再理会世事。”
宁柔抬眸望他,眼中满是憧憬:“好,我等你。”
二人相视而笑,情意绵绵,不多时便相拥而眠,一夜安稳。
第430章 九宫山
次日天刚破晓,李玉晨与宁柔便起身前往静室探望慧明。
慧明身上的伤势已然痊愈了大半,此时正于室内打坐,听到二人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后,立刻起身相迎,自内拉开了房门。
“二位起得这么早啊?”将二人迎入房内的慧明诧异问道。
“嘿嘿,大师的伤怎么样了?”李玉晨打量着慧明反问。
慧明微微颔首道:“已经好得差不多啦,多谢道友挂怀。”
“那就好,大师,我们这就要告辞了。”李玉晨点头说道。
“啊?”慧明闻言立刻起身,疑惑问道:“这就要走?怎么不多留几日?”
为了不让慧明心生失落,宁柔装出一副万般不舍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哎,大师,我们也是昨晚才收到了同门的传讯,需要尽快前往九宫山,改日闲暇再来看你。”
“九宫山?你们的道观不是在龙虎山吗?”慧明挠了挠那颗光头。
“九宫山要举行罗天大醮。”李玉晨解释道。
“哦,二位这就要动身?可曾歇息妥当?本想留你们在少林多盘桓几日,也好尽地主之谊。”慧明自然知晓罗天大醮这一道家隆重的仪式。
李玉晨稽首道:“多谢大师盛情,这罗天大醮事关重大,我们也不敢耽搁。”
慧明闻言,脸上露出了些许失望,三人又闲聊了片刻,谈及过往交手的魔头事迹,慧明反复叮嘱二人务必小心刑天的诡异双臂,李玉晨亦告知慧明若有舍利子的线索,可及时互通消息。
最后,慧明起身相送。
“哎,既然事关紧急,二位便速速启程吧。日后贫僧便要担当方丈一职,若有需要,尽管开口,少林寺上下,定当鼎力相助。”
李玉晨与宁柔连忙致谢:“多谢大师厚谊,若有需要,贫道定不推辞。”
慧明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期许:“好,贫僧在此等候二位归来。”
走至门口,李玉晨与宁柔朝着慧明深深稽首。
“福生无量天尊,大师保重,后会有期!”
慧明双手合十,回礼道:“南无阿弥陀佛,二位一路顺风!”
随后,二人也不再耽搁,立刻动身,朝着九宫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下山的途中,晨光熹微,山林间雾气缭绕。
行至半途,宁柔回望少林寺的方向,轻声道:“慧明大师性情耿直,心怀慈悲,他的那些师伯皆是老谋深算之人,你说他那个性格,能胜任方丈一职吗?”
“哎,我担忧的正是此事,不过好在有然明三位前辈坐镇,玄空他们应该不会使什么绊子。”
少林寺距离九宫山有一千四百多里,虽然路程不是很近,但此刻为时尚早,李玉晨和宁柔想顺道游览华夏美丽壮阔的山川大河,日后想必便没有如此闲暇的功夫游山玩水了,故此二人便没有选择乘坐任何交通工具,到得无人处,便使出玄行九宫步的身法,纵身前掠,身影渐渐消失在了山林之中,只留下了一路的风尘。
当日傍晚,二人终于抵达了九宫山的脚下。
九宫山位于荆州通羊县,其上共有混元宫、八卦宫、青龙宫、白虎宫、斗姥宫、无为宫、三清宫、七真宫、移花宫九座行宫,故此便称为了九宫山,又有九宫山四峰五岭合九宫之数的另一种说法。
九宫山连绵起伏,雄奇险峻,灵气浓郁,景色迷人。春可赏花,夏好避暑,秋看红叶,冬览雪景,既有南国山峰的峻秀,又兼北国风光之壮美,远远望去,山间道观林立,香火鼎盛。
此时,已有不少道门弟子陆续赶来,皆是身着道袍,神色肃穆。
李玉晨与宁柔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此番罗天大醮,注定非同寻常。
二人拾级而上,沿途遇到了不少的同道,皆来自各大宗门。
众人见李玉晨与宁柔气质不凡,纷纷稽首见礼,李玉晨与宁柔亦礼貌回应,一路朝着山顶的主殿而去。
抵达主殿之时,赵宏飞、宫成安等人早已等候在此,见二人到来,连忙上前迎接。
赵宏飞笑道:“哎呀,你们可算是来了!”
李玉晨环顾左右,发现同门皆在此处,只不过除了他们,并无观中其他的道人,于是便转而问道:“掌教真人没来吗?”
“来啦,他和其他各派掌教在里面叙话。”宫成安言罢,转而看向了宁柔,窃笑道:“我说天玄子,这次下山,见过岳母啦?”
宁柔闻言,小脸瞬时通红,立刻别过了脸去,与施天乐和李雨馨二人交谈。
“施姐姐,观中只来了你们几个?”
施天乐摇头道:“来了很多,只不过只有我们几个才有资格进入这里,你和开元子这次下山,都经历了什么呀,快说给我们听听?”
随后,宁柔向施天乐和李雨馨二人讲述了这几日的经过,尤其说到了那场火灾和少林比武时,听得二人很是兴奋。
另一旁的也是神色凝重,赵宏飞正色道:“没想到你们下山经历了这么凶险的事情,那刑天的诡异头骨想必便是我等先前前往云梦大泽找寻到了那个头骨了。这次罗天大醮召集了三宗各派,咱们可得趁此机会,好好将那头骨和双臂的来历查明。”
宫成安点了点头,颔首附和道:“不止如此,佛门多座寺院舍利失窃,定与九黎魔头脱不了干系。”
“哎,可惜一直寻不到他们的老巢,否则明日之后,联合各大门派,打他们个措手不及!”金元圣说完,转而看向李玉晨问道:“那你再度见到了真君,难道没问问他知不知晓他们的老巢所在?”
“他肯定不知晓,否则早就将他们擒到天庭了。”李玉晨连连摇头。
“连真君天眼都无法探查到的地方,定然是受到了阵法或者结界的阻隔。”轩辕复在一旁接上了话茬。
“是啊,这些魔头筹谋良久,其老巢怎么会轻易让咱们找到。”金元圣接着道:“不过好在天庭插手了此事,否则仅凭咱们这些凡人之躯,早就死好几回了。”
李玉晨忽然问道:“你们的修为如今如何了?”
“好在有各种丹药的辅助,虽然无法达到原来的修为,倘若不遇到那些魔头,寻常妖魔自保当是不成问题,别说我们了,你的修为有没有突破的预感?”宫成安言罢反问李玉晨。
“如今已是达到了凡人所能承受的极限。”李玉晨闻言缓缓摇了摇头。
“那真君的实力,可有几品?”金元圣忽然问道。
对于清源妙道真君的修为,众人皆不知晓,但能从他两度的出手看出些端倪。目前只有李玉晨和宁柔二人看到过真君的两次出手,仔细想过之后,李玉晨给出了自己的看法。
“他的修为,应当是合道境界。”
“这样啊,我还以为他能达到二品呢,如此看来,你想要再行突破,确实得需要不少功夫。”赵宏飞撇了撇嘴。
“刑天在那头骨和双臂的加持下居然能够与真君战平,想必也达到了三品……”宫成安在一旁沉吟分析,片刻之后面露骇然。
第431章 罗天大醮
“开元子,你说那头骨和双臂的气息皆属同源?”
“是啊,怎么啦?”
“倘若让那刑天寻到那剩下的残肢,岂不是要达到二品境界?”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
“二品……”轩辕复瞳孔骤缩,喉间滚出了一声干涩的气音。先前他和李玉晨、宁柔、武文昌三人为了找寻幽冥鬼火的下落,一同前往了阴曹,最后被掌管阴曹地府的地藏王拦了下来,后来幸亏太乙救苦天尊的出现,几人才能顺利带着那真火回返阳间。
地藏王和太乙救苦天尊,便是二品的修为,也是他们修行以来见到的修为最高之人。那二人一人为佛门等觉大力,一人为道门大罗金仙,已是巅峰级别的人物,倘若那刑天达到了二品的境界,再结合其余九黎魔王的力量和各种上古大妖的势力,倘若天庭再不出手,凡间必然会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而那头骨和双臂的主人,其修为当是何等的恐怖!
想及此处,在场众人一时间皆陷入了沉默,他们突然感觉到了自己力量的渺小和对前途的迷茫。
“那……那头骨和手臂的主人,不会是盘古吧?”宫成安小心翼翼问道。
没有人知道答案,不过肯定不会是盘古,拥有天眼的天庭尊神不会觉察不到。
“想什么呢?”施天乐闻言立刻转身踹了宫成安一脚。
“哎呦,你踹我干嘛?”宫成安捂着屁股不满问道。
“哼,丧己锐气,长人锋芒!”施天乐白了他一眼,随后说道:“如今咱们怎么也算是道门高功了,明日罗天大醮,定会领诵经文,别到时候让其他各派小觑了咱们上清正一宫的威名!”
“领诵经文?”李玉晨皱眉问道。
“哈哈,开元子!”
就在这时,李玉晨的身后传来了一声无比熟悉的声音。
李玉晨闻声回头,立刻惊喜上前,稽首道:“福生无量天尊,见过沈前辈。”
其余同门见状也上前纷纷见礼,沈致飞朝着他们摆了摆手,“多年未见,你的修为可是愈发精进了。”此时的沈致飞已然窥探不出李玉晨的修为了。
李玉晨闻言谦逊笑道:“前辈,进来可好?”
“哎,都快忙死我了。”沈致飞低声抱怨道:“哎,我那师兄把什么事都扔给了我,他倒是好,这几日整日与其余各派掌教叙话……”
“哈哈,前辈如今一人独揽大权,难道不好?”赵宏飞捂嘴笑道。
那沈致飞虽为九宫山监院,却为人和善,毫无架子,李玉晨这些晚辈,在他面前却并不拘谨,很是泰然。
“好什么好啊,竟将招待人的累活交由我手,自己却在聊天躲闲……”
“咳咳……”沈致飞话说一半,便被跟随在后的小道童打断。
“额……嘿嘿……”听到道童的提醒,沈致飞立刻将话咽了回去,笑了笑正色道:“诸位,房已备好,稍后便请前往歇息,明日卯时三刻,罗天大醮便在主峰广场举行。”
九人闻言纷纷稽首回礼,目送沈致飞跑去了旁处招待。
“走吧,咱们先回住处。”
随后众人穿过几条幽静的回廊,来到了一处雅致的院落。
这间院落是专门为李玉晨所在门派准备的,共有厢房三间,皆是青砖黛瓦,院内栽着几株桂树,晚风拂过,香气袭人。
李玉晨等六名乾道进入了左侧厢房,宁柔三名坤道则进入了右侧厢房,中央的厢房想必是为掌教真人张枕云所留的。
房内陈设简而不陋,进门便是一方青砖铺地,左侧靠墙设有一张宽大通铺,长约丈五,宽逾八尺,床架为木制,无漆无饰,其上铺着三层厚蒲草垫,垫上又覆有一层白布床单,浆洗得洁净干爽,散发淡淡清香。
通铺前方摆有八仙桌,右侧墙边设有置物架,墙上未挂锦绣字画,只在通铺上方悬一幅《道德经》的拓片,字迹古朴苍劲,想必是观中前辈所书。
通铺之上,整齐叠放着五件道袍。
“快看,这些都是明日需要穿戴的。”赵宏飞快步上前,拿起了其中的一件开始比照大小。
李玉晨自金元圣手中接过道袍,翻开打量,发现道袍为紫帔黄袍样式,冠为元始,靴为云履,朝简一方。
五人道袍全部相同,皆是洞真法箓的规制。
宫成安说道:“这可是掌教特意让人备好的高功道袍,明日罗天大醮专用!”
“明日咱们九人可是代表龙虎山的门面,可不能失了礼数,丢了面子。”赵宏飞此时已经将崭新的道袍穿在了身上,在镜子面前审视自身。
“这道袍的材质可真不错。”李玉晨摸着道袍材质,他虽然不懂得材质的高低,但能凭借手感大致区分出好坏。
赵宏飞拍了拍李玉晨的肩膀,得意道:“那是自然!领诵经文这种重头戏,掌教自然是放心交给咱们。明日穿上这道袍,保管让其他门派的道人刮目相看!”
不多时,五人穿戴整齐,于房间内一字排开,皆是鹤骨松姿,飘逸出尘。
只不过,轩辕复的那条右臂已然不在,右袖微微飘荡,其内空空如也。
众人见他神情低落,立刻找了话题来谈。
“领诵的经文为《元始无量度人上品妙经》,咱们今夜再熟悉一遍,明日务必做到字正腔圆,一气呵成。”宫成安说道。
李玉晨闻言,自脑海之中回忆其经文之中的内容,由于自身的天赋加上修为的原因,虽然距离学习经文时隔多年,强大的元神仍可以让他清晰地记得里面的全部内容。
由于平日里操行的早晚课并未选择这类经文,于是众人便在今日的晚课进行了巩固,以免明日紧张之下出现乱子。
罗天大醮极为隆重,除了华夏道人会齐聚九宫山之外,也会有佛门中人和其他各界人士前来参加,并且这次举办的祭神仪式,同样是道门联手抗魔的开端,故此众人心中都不经意间涌起了一股极为强烈的使命感。
夜色渐深,院落内恢复了宁静,只有桂树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睡在一张床铺上的五人皆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第432章 罗天大醮2
夜色浸满厢房,桂香穿窗而入,混着蒲草垫的清芬,却驱不散大通铺上六人的局促。
整日的使用身法赶路,奔波了千里路程,加上宁柔的修为本就不如李玉晨,又身为坤道,半途之中多有背负她行进,这便令得他大耗灵气,此时已然疲惫不堪。
本想着凝神调息,未等行气周天,耳畔就传来了赵宏飞那翻云覆雨的鼾声。
“云机子,你就不能安分些?” 睡在一旁的金元圣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不耐。
众人在东殿时都会有自己的房间,平日里都会有充足的私密空间,在看到房间这张大通铺后,六人内心都产生了微妙的抵触,可却因被怕说成是矫情而未表露出来。
未曾想却成了如今这样的尴尬局面。
金元圣素来浅眠,此刻被赵宏飞的鼾声搅得心神不宁,本想将他推醒,侧身时手肘却不慎撞在了身旁宫成安的肋下。
“哎哟!”
宫成安本来即将进入梦乡,却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吓了一跳。
“喂,你也太没轻重了!”
“要怪就怪他的鼾声去!”
金元圣辩解着,却感觉到身下的草垫被赵宏飞拽走了大半,露出其下冰凉的青砖。
“赵宏飞!你抢垫子做什么?”
赵宏飞此刻被他一声喝问吵醒,揉了揉朦胧的双眼,嘿嘿一笑道:“这垫子厚,睡着舒坦。”
言罢却并未有所动作,继续倒头酣睡。
金元圣见状想要强行将那草垫强行拽回,却因为他的另一侧躺着脸色已然铁青的轩辕复而就此作罢,无奈之下只得往宫成安的位置蹭了蹭,未曾想藏在被褥之下的膝盖竟然顶到了一片软软的东西。
觉察到异常的他骇然大惊,立刻收回了膝盖将自己的身体悄然朝着被褥之外挪去,反观宫成安的脸色瞬间绿了下来。
哎,这觉是没法睡了。
又过了数个时辰,李玉晨还是没有睡意,只得无奈睁眼,借着窗外透进的月光,只见赵宏飞此时正四仰八叉地占了半张铺,一只脚还搭在轩辕复腿上。
而轩辕复独臂撑着身子,想把腿抽回来,却又怕惊动众人,只能小心翼翼地挪动。
就在这时,宫成安突然发出了一阵细微的磨牙声,咯吱作响,听得李玉晨头皮发麻。
睡在众人边缘的武文昌则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舍利子……头骨……”。
“哎……”李玉晨轻叹一声,只得运气锁闭了自己的五感,听不到了周围的动静,感觉整个厢房好像都恢复了宁静,这才渐渐睡去。
天刚破晓,鸡鸣三声,窗外便传来了清脆的钟鸣,悠远绵长,正是九宫山召集道众的信号。
此刻,众人都已起身,唯有关了自身五感的李玉晨还在熟睡的状态。
赵宏飞见状,立刻推了推他:“开元子!开元子!”却并没有将其推醒。
“怎么了?”正在穿着新道袍的轩辕复疑惑问道。
“他……他……”赵宏飞以为李玉晨出现了什么意外,一时间竟惊恐得说不出话。
宫成安见状,立刻上前抓起了他的右手,按在了他的寸关指上,随即衍出灵气入其体内探查感知。
其余众人也都放下了手中的活计,忐忑地围了上来。
片刻之后,宫成安紧簇的眉头方才缓缓舒展。
“无妨,他遮蔽了自身的五感。”言罢立刻以自身灵气欲将堵塞在李玉晨经络中的微弱灵气打散,未曾想自身所衍灵气刚触碰其上便被反震而回。
“咋回事?”看到宫成安并没有冲开他堵塞的经络,赵宏飞疑惑问道。
宫成安微微摇了摇头,“不行,他的灵气太过精纯,我衍出的自身灵气无法将其冲开疏通。”
“我来!”
赵宏飞闻言上前替下了他,一试过后亦是骇然。
“不行,我也不行。”
“我来!”换好道袍的金元圣喊道。
同门五人接连试过之后,皆是无法将李玉晨自外界唤醒。
宫成安看向众人道:“他如今的修为太高了,以我们独自根本无法将他叫醒。”
“时辰快到了!咱们一起上!”赵宏飞看了看窗外即将大亮的天光。
“好!”五人齐声点头,随后同门六人围在了李玉晨的周围,一同衍出了自身灵气,开始冲撞他封闭经络所留灵气。
一炷香之后,众人敛气入海,李玉晨缓缓睁开了眼睛。
“你们在干吗?”看到围在自己身旁气喘吁吁的众人,李玉晨面露惊疑。
“你为何要封闭自己的五感,害得我们好生折腾啊,赶紧洗漱穿戴!”赵宏飞白了李玉晨一眼,跑去一旁整理自己的穿着。
李玉晨闻言面露窘态,但此刻外面再度传来了鸣钟之声,众人见状也顾不得数落他,抓紧时间收拾穿戴。
赵宏飞一眼就看到了床头叠放的崭新道袍,连忙伸手去拿,结果慌乱中竟把宫成安的道袍扯了过来。
“哎?这道袍怎么这么大?”
宫成安哭笑不得:“那是我的,你的在那边!”
这洞真法箓规制的紫帔黄袍做工精细,领口绣着云纹,腰间需系上朱红长带,还要戴上元始冠,蹬上云履,颇为繁琐。
众人都是首次穿戴如此高规制的道袍,穿戴的很是缓慢,赵宏飞笨手笨脚地系着腰带,折腾了半天也没系好,反而打成了一个死结。
“这玩意儿怎么这么难系?” 他急得满头大汗。
金元圣见状,一边整理自己的袍角,一边道:“笨手笨脚的,看我的。”
说着走上前,帮赵宏飞解开死结,重新系了一个整齐的太极结。
轩辕复独臂穿袍,动作略显迟缓,领口的扣子却怎么也扣不上。
李玉晨见状痛心疾首,连忙上前帮忙,指尖灵活地将扣子扣好,又帮他理了理紫帔的下摆。
“多谢。”轩辕复颔首致谢。
宫成安看着镜中的自己,紫帔黄袍加身,顿感神气十足,忍不住道:“咱们这样一穿,还真有几分高功的模样。”
“别臭美了,快看看有没有遗漏的。”李玉晨检查着自己的朝简,确保一切妥当。
六人收拾妥当,并肩走出了厢房。
院落中,宁柔、施天乐、李雨馨三位坤道也已穿戴整齐,她们此刻穿着与李玉晨等人同样规制的服饰,身姿挺拔,气质清雅。
第433章 罗天大醮3
“你们可算出来了,再晚就要迟到了。”
宁柔笑着走上前,目光落在李玉晨的身上,看到他身穿崭新道袍的帅气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唇,那笑意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欢喜,几分少女怀春的羞怯,还有几分,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怔怔的失神。眉眼弯弯,似含着一汪春水,美眸此刻也是亮得惊人,落在他身上便再也无法移开。
李玉晨同样也看着她,宁柔虽然身着一袭高功道袍,与平日素雅道袍的清丽截然不同,却更显其风骨而庄重,华贵却不张扬。此刻他的心头小鹿轻轻撞着,酥酥麻麻,还有几分见她这般模样的失神。
施天乐环顾众人,见李玉晨等人都穿戴整齐,展颜一笑道:“不错不错,都这么精神抖擞,待会万不可给咱们龙虎山丢脸。”
众人说说笑笑地走出院落,只见回廊上已有不少各门派的道众往来,皆是身着本门道袍,神色肃穆。远处的钟声再次响起,比先前更为急促,提醒着众人集合的时间已到。
刚转过回廊拐角,行至通往广场的大路,忽有几名身着黑色西装的魁梧男子迎了上来,双臂一张,竟将去路拦了个严实。
看到此等场景,众人皆是一愣,面面相觑,不明所以。周遭不少别派的道人亦被拦在了此处,个个面露疑色,交头接耳间难掩困惑。
“这是怎么回事?”
赵宏飞挤过人群,上前一步朗声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要拦住我们?”
那些黑衣人闻声转头,本欲怒目呵斥,待见赵宏飞身上所穿的高功道袍,正欲脱口而出的怒喝又被咽了回去,却依旧纹丝不动地挡在众人面前。
“哎?你是哑巴吗?”赵宏飞见状怒火更盛,踏步上前便要理论,却被身旁的李雨馨轻轻扯住了衣袖。
“稍安勿躁。”李雨馨声音虽轻,却条理分明。
被拉住的赵宏飞立刻扭头不满道:“我说玉和子,你拉我干……”话到一半,却见李雨馨等人都神色严肃,便压低了声音询问道:“咋啦?”
李雨馨解释道:“看他们的装束,皆穿着统一劲装,而且都戴有耳机,貌似是某位高官的安保之人。”
“啊?”赵宏飞愕然转头,再次上下打量了那西装男子一番,而那男子却并未看他,此时正严肃地仔细观察着周围的一干道人。
李玉晨闻言也看了过去,果见那些人站姿挺拔如松,腰间似有硬物凸起。
金元圣咋舌道:“罗天大醮乃我道门盛典,寻常官员岂敢有如此排场?肯定是位高权重之人。”
他说着抬手一指,众人顺其目光望去,只见自山脚至广场的长街,竟全被这类黑衣人严密布控了起来。
众人闻言便按下性子静立等候,不多时,便听到了道路尽头传来的脚步声,李玉晨等人齐刷刷地看了过去,只见一众身影缓缓行来。
为首者年逾六旬,身着一套笔挺的中山装,鬓发虽已染霜,步履却十分沉稳,眉宇间有一股超凡脱俗的凛然正气。
其身旁簇拥着各派掌教与监院,龙虎山掌教张枕云亦在其中;而人群外侧,李玉晨等人竟瞧见了一个熟面孔,正是749局的郑涛。
周遭道人见此情景,皆屏息凝神,神色骇然。
赵宏飞压低声音,惊道:“我靠!此人究竟是何身份?”
没有人能够回答他的问题,只有目送着那行人缓缓步入了广场,直至他们的身影消失,拦路的安保人员这才次第撤走,动作井然有序,显然训练有素。
李玉晨一行依旧满腹疑云,却也不敢耽搁,连忙快步向广场行去。
途中又见不少贵宾接踵而至,或西装革履,或儒衫素服,皆是神色肃穆。
“看来这次仪式当真是异常隆重啊!”宫成安惊叹道。
“快走吧。”李玉晨催促了一句,率先迈步朝着主峰广场的方向走去。
主峰广场位于九宫山之巅,地势开阔,可容纳数万人。
此时广场上已是人山人海,各大门派的道人按照三宗所分列队而站,秩序井井有条。
位于广场中央,设着一座高达三丈的主坛,坛分三层,象征着天、地、水三境,每层都铺着黄色毡毯,周围悬挂着二十八宿幡旗,青、红、白、黑、黄五色旗帜随风飘扬,上绣日月星辰、山川河流,气势恢宏,场面隆重。
主坛之上,摆放着三张香案,案上供奉着三清圣像,左右分列着玉皇大帝等四御神明牌位。牌位之前,陈列着法剑、令牌、令旗、香炉、烛台等法物,皆为桃木所制,上刻符咒真言。香案上还焚着三炷高香,此刻香烟袅袅,直冲云霄。
主坛两侧设有十二座分坛,分别对应十二地支,每座分坛前都有一香案,为此次前来的各派掌教或监院等高功所留。
广场正中则是留有一片空地,是为到来的各派道人所留,两侧则是摆得整整齐齐的椅子,是为到此的佛门代表、各界贤达和香客所设,同时广场的四周还设有多个功德箱,供前来观礼的信众捐赠香火钱,旁边还有杂役道士负责登记造册。
东侧设有一贵宾席,那先前被各派掌教簇拥在中央的高官此刻便站在那里,周围还有几名西装革履的人士和郑涛陪同。
李玉晨等人穿过人群,来到上清正一宫的队列之中。
此时钟声已停,广场上鸦雀无声,唯有风声吹动幡旗的猎猎声响。
就在这时,一位白发老道走上了主坛,此人年约古稀,面容清瘦,身着紫袍紫帔高功法衣,头戴元始通天冠,手中捧着一柄一尘不染的白丝佛尘。
看到此人的瞬间,李玉晨等人皆是面露错愕,瞳孔微缩,身形不约而同地一滞。
“开元子,他……他是……”一旁的赵宏飞差点惊呼出声。
“原来传授咱们内丹修行法门的尊长,便是九宫山的掌教真人……”李玉晨点头感慨道。
九宫山的掌教,便是紫阳真人。李玉晨等人刚刚拜入龙虎山上清正一宫之时,此人便悄然现身于东殿,传授了众人修行法门之后,便以一指将众人的任督二脉打通,省去了他们多年的苦修,随后便悄然离去,再无相见。
此时再度看到自己的授业尊长,便会想起几年之前学艺时的场景,顿时觉得时光易逝,感慨万千,唯有众人此时眼底泛起的微光,映出了岁月沉淀的感念。
紫阳真人现身之后,张枕云等其余各派掌教这才陆续缓步走上法台,站于香案之前,手持朝简,神情庄重。
第434章 罗天大醮4
待得众人站定,紫阳真人仰天稽首。
“福生无量天尊。诸位道友,四方宾客,今日九宫山香烟缭绕,法鼓齐鸣,乃开坛设醮之吉时。老道忝为九宫山主人,今承道门众贤所请,恭告天地:罗天大醮,自此刻始。此番设醮,一者敬天祀神,奉三清四御之旨,通诸天星宿之灵,感恩苍穹庇佑,祈愿阴阳调和,天道清明;二者祈福禳灾,近来世间多有旱涝之扰、疫疠之患,更有阴邪滋扰生民,愿借大醮之力,为家国祈风调雨顺,为众生消灾延寿,驱散阴霾;三者超度亡灵,世间孤魂无依,横死之魄难安,今设幽冥法坛,诵经施食,愿救拔其脱离苦海,往生善道,令生死两安。此外,道门法脉绵延千载,全赖薪火相传。此番大醮,亦为凝聚同道之心,彰显济世之本,令清净法脉永续不衰。愿诸神垂鉴,众贤同心,共成此盛事。吉时已至,开坛!”紫阳真人所言开篇如金声乍起,收尾似玉振长鸣,在场之人皆感其言庄严,字字珠玑。
话音方落,台下数千道人共同稽首,复诵道号。
“无量天尊!”
由于在场的道人大多都未曾渡过天劫,故此李玉晨等人并未诵出齐全的道号。
千众齐喝,峰峦回应,叠响如鼓,声如奔雷。
随后,司仪道士便敲响了金钟玉磬,声音清越,旷远绵长。十二座分坛同时燃起香烛,李玉晨等站于首排手持朝简的高功道人,开始诵经念咒,声音整齐划一,庄严肃穆,一句罢了,身后的其余道人开始跟诵,声音整齐,庄严肃穆。
经文的韵律悠扬婉转,随着时间的缓慢推移,引来了此方天地的灵气汇聚,广场上的灵气愈发浓郁,不消片刻便化作了肉眼可见的白色雾气,缭绕其间。
诵经声持续了一个时辰,期间金钟玉磬不时响起,清越之声穿云裂石,调节着经韵节奏。众道人凝心敛气,吐纳之间与经文韵律相合,声浪时而低沉如渊渟岳峙,时而高亢似鹤唳九天。
广场之上,灵气愈发浓郁,初时如轻纱薄雾,渐次凝聚成乳白祥云,缭绕于坛场之间,沾衣欲湿,沁人心脾。
信众们屏息凝神,或正襟肃立,或闭目默念,脸上皆满是恭敬虔诚,受这庄严氛围感召,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唯恐惊扰了这天地灵韵。
经声渐歇,便至洒水净坛之仪。
四名黄袍道人手持净瓶,缓步登坛,瓶中清水经桃木枝浸泡,隐隐泛着微光。
四人分赴东、南、西、北四方,手腕轻扬,清水如甘霖洒落,在空中化作细密水丝,伴着净坛咒文:“天地自然,秽气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
咒音袅袅,水丝所及之处,仿佛涤荡了世间一切污秽,坛场之上更显清宁圣洁。
众人皆敛声屏气,感受着这神圣时刻,连周遭的草木都似有感应,枝叶轻摇,似在附和咒文韵律。
净坛既毕,便是请神大典。
紫阳真人弃了拂尘,换持朝简,立于主坛中央,声如洪钟,诵念请神经文。
“恭请三清道祖、玉皇大帝、紫微大帝、南极仙翁…… 降临坛场,鉴此清醮,护佑众生……”其声朗朗,穿透祥云,直上九霄。
道人们皆稽首行礼,口中齐诵:“恭请神明降临!”
千众同声,声震山谷,叠响如雷,引得峰峦回应,久久不绝。
此刻,天空云层渐散,一缕金光穿透云层,恰好洒在主坛之上,映照得紫阳真人身形愈发庄严,坛场之上灵气翻腾,似有神明感应,降下祥瑞。
请神已毕,拜斗之仪接踵而至。
紫阳真人手持令旗,步踏七星方位,步履沉稳,每一步落下,皆与天地节律相合。
行至方位正中,躬身行礼,朗声道:“北斗九宸,中天至尊,上朝金阙,下覆昆仑……”
拜斗乃罗天大醮核心之仪,寓意祈请北斗星君庇佑,消灾解难,延年益寿。随着他的拜祭,天空中隐隐传来金石之音,似是神明回应,坛场之上的祥云愈发浓郁,化作龙凤之形,盘旋飞舞,引得众人大为惊叹,却又不敢喧哗,唯有满心敬畏。
拜斗之后,便是上表环节。
各派掌教、监院依次登坛,手中皆捧着写有本门祈愿的表文。
表文以朱砂书写于黄绢之上,字迹工整,言辞恳切,无非是祈愿国泰民安、风调雨顺、法脉绵延之意。
众人将表文置于香炉之中焚化,青烟袅袅上升,仿佛能直达天庭,将众人心愿上达神明。
表文焚尽,紫阳真人高声道:“祈福苍生!”
广场之上,道人们皆双膝跪地,稽首齐诵:“愿天地清明,国泰民安,邪祟不滋,众生康泰!”
声浪滚滚,直冲斗牛,其间蕴含的虔诚之意,令天地为之动容,云层彻底散去,阳光普照坛场,金光万丈,暖意融融。
祈福已毕,便至送神之仪。
紫阳真人再度手持朝简,诵念送神真言:“恭请三清道祖、玉皇大帝、诸位神明,返回天界,保佑众生……”
众人再度躬身稽首,齐声行礼:“恭送神明!”
送神真言诵罢,坛场之上的灵气渐渐散去,祥云化为轻烟,缓缓消散于天际。
金钟玉磬最后一次响起,声音悠远绵长,仿佛在为神明送别,余音绕梁,久久不散。
至此,今日罗天大醮的核心仪式便告一段落。
紫阳真人和各派掌教、监院相视颔首,一同转身前往了坛侧的贵宾席。
随后的时间以及后续的数日,便是由各派普通道人轮流值守坛场,日夜祈福诵经,延续醮仪功德。
李玉晨等同门皆属高功道人,此时核心仪式既已完成,便再无他们太多的事务了。
“终于结束了。”赵宏飞长长叹了口气。
“是啊,没想到这罗天大醮居然如此繁琐……”宫成安附和道。
虽然众人都熟悉罗天大醮这一隆重仪式的规制和流程,可当亲身参与其中,便又是一番感悟。
施天乐转头看了一眼贵宾席的位置,发现那里此刻已经放下了帘障,看不到里面的情形,顿时令她兴致骤减,朝着众人摆了摆手道:“接下来应该没咱们什么事了,先回去吧,我现在都快渴死了……”
“好好!我也快渴死了……”赵宏飞连连点头。
“嗯,回去也好,今日恐怕是见不到那些前辈了,等明日再找掌教真人,商量抗魔大计。”
李玉晨言罢,正欲随着众人转身离去,前往歇息,忽闻身后有人高声唤道:“李道长!李道长!”
第435章 故人相遇
李玉晨闻声驻足,转头望去,只见广场入口处,一男一女正快步走来。男子身着锦缎便服,面容儒雅,正是先前请他护送家传陶罐的富商苏峰;女子身着月白色衣裙,眉眼弯弯,正是苏峰的妹妹苏妙安。二人快步上前,脸上满是欣喜之色。
此前苏峰为完成先父遗愿,历经波折从拍卖会拍下家传陶罐,却不知罐中封印着凶煞之气,途中屡遭变故,随身保镖更是惨遭横祸。苏峰无奈之下,以凝露草与轩辕鉴碎片为酬劳,恳请李玉晨相助护送。一路之上,李玉晨不仅护得二人周全,更在墓园之中遭遇僵尸始祖将臣,为护众人安危,不惜耗尽灵气,以金符雷法重创将臣,虽未能保住陶罐,却救了苏峰兄妹性命,更令苏峰勘破名利,悟得了人生真谛。
看到二人的瞬间,李玉晨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没想到会在此处遇到二人。
待得二人走近,李玉晨稽首说道:“苏兄、苏姑娘,多日不见,别来无恙。”
苏峰快步上前,脸上满是敬佩之色:“托李道长的福,我兄妹二人一切安好。自上次一别,我对道教愈发的憧憬了,前几日听说这九宫山举办罗天大醮,乃是道门百年难遇的盛事,便特意携我的妹妹前来观礼,一睹道家风采。”
而那妙龄少女苏妙安则站在一旁,目光灼灼地看着李玉晨,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见李玉晨看来,便轻轻走上前,伸手想要拉住他的衣袖,在考虑到他身着华丽的高功道袍,便打消了这一念头,语气娇俏,“李大哥,好久不见,你穿这身道袍真是帅呆了……”
恰在此时,赵宏飞等同门也都走了过来。
宁柔看到苏妙安的瞬间,眉头微蹙,眼底掠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醋意。
她素来温婉,虽心中不悦,却也不愿表露出来,只是站在一旁,当看到苏妙安顿在半空的纤纤细手,神色更加显得不自然了。
李玉晨心思敏锐,瞬间察觉到了宁柔的异样,也瞥见了苏妙安的动作,不动声色地侧身半步,同时笑道:“苏姑娘谬赞啦,此番盛会,确实难得,你们能来再好不过了。”
随后,李玉晨转向赵宏飞等人,介绍道:“诸位同门,这位便是苏峰苏兄,这位是苏妙安苏姑娘。上次我与你们提及的,护送家传陶罐、遭遇僵尸始祖将臣之事,便是受苏兄所托。”
赵宏飞等人闻言,皆是恍然大悟,脸上露出了然之色,赵宏飞更是上前一步,笑着说道:“原来二位便是那位豪气干云的苏老板!开元子此前与我们细说过此事,我们还一直想见见二位呢,今日总算得偿所愿。”
苏峰闻言,连忙摆手笑道:“道长过誉了,我不过是个寻常商人,当日若非李道长出手相助,我兄妹二人恐怕早已性命不保。”
“苏兄,这些便是我的同门。”李玉晨为苏峰引荐。
苏峰闻言,更加欢喜非常,自从经历了先前的事情,他对道教更加的敬仰和崇拜了,这次本来就想借着九宫山举办的罗天大醮来此结识更多有真本事的道人。而李玉晨的能力他是见过的,如今听得眼前的这些青年才俊与其同属一脉,立刻上前与赵宏飞等人攀交了起来。
此时广场之上,后续祈福的道人们已经开始诵经,经声悠扬,与远处的山风相合,别有一番韵味。
众人闲谈之间,苏峰忽然压低了声音,看向李玉晨,神色凝重地问道:“李道长,有一事,我心中存疑许久,今日斗胆相问。近来我听闻一些小道消息,说世间有妖魔作祟,各地多有异动,不知华夏是否即将面临大乱?”
此言一出,赵宏飞等人皆是一愣,随即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刑天等魔头现世之事,虽已被749局等机构竭力压制,寻常百姓无从知晓,但苏峰身为富商,人脉广阔,能通过小道消息得知一二,倒也不足为奇。
赵宏飞忍不住追问道:“苏老板此话怎讲?你从何处听闻这些消息?”
苏峰左右看了看,见周遭并无外人,便继续低声道:“我也是从一些生意上的伙伴口中听闻,说是近来各地常有怪事发生,不少偏远之地更是出现了人畜失踪的情况。今日前来观礼,我瞧见不少官场要员也亲临现场,寻常醮仪,怎会有如此高的官员莅临?想必此事绝不寻常。”
李玉晨闻言,心中暗忖,苏峰观察倒是细致。此次罗天大醮,名义上是祈福禳灾,实则也是道门为应对即将到来的九黎大劫做准备,政府自然知晓其中的利害,高官亲临,也是为了与道门互通声气,共抗劫难。
只是此事关系重大,不便对外人明言,李玉晨便含糊道:“苏兄不必过度担忧。天道有常,阴阳消长乃是自然之理,纵使有一些异动,我等自当挺身而出,护佑苍生。此次罗天大醮,便是为了祈福禳灾,凝聚天地正气,驱散阴邪之气。”
宁柔也在一旁补充道:“苏老板放心,我等修道之人,以济世救民为己任,若真有妖魔作祟,我等必会全力除妖,保一方安宁。”
苏峰闻言,看向了宁柔,眼前顿时一亮,随即立刻移开了目光,看向了李玉晨道:“我就知道李道长一定会保护大家的。上次若不是你,我们早就遭了那僵尸的毒手了。”
赵宏飞笑道:“苏老板放心,我等虽不敢说无敌于天下,但对付一些妖魔邪祟,还是绰绰有余的。”
众人又闲聊了片刻,苏峰向众人介绍了自己家乡的风土人情和家乡的趣事,同时邀请众人闲暇可前往一游,本来凝重的气氛也渐渐缓和了下来。
李玉晨看了看天色,说道:“时辰不早了,苏兄、苏姑娘一路赶来,想必也累了。九宫山想必也已为你们安排了客房吧?”
苏峰闻言,点了点头,率先起身道:“嗯,既然天色已晚,我和妙安就不打扰各位道长休息了,咱们改日再叙。”
随后,苏峰便领着苏妙安率先离开了广场,苏妙安在临别之际,转身朝着李玉晨挥了挥手道:“大哥哥,明日见。”
“好……”李玉晨冲二人摆手告别。
第436章 九宫山变故
待二人走后,宁柔凑到了李玉晨的身旁,正欲开口,却被一旁的施天乐抢过了话头。
“开元子,那小妮子是谁啊?”
听到施天乐质问的冰冷语气,眉头微皱,看出了她实则是在替宁柔打抱不平,便谄媚笑道:“嘿嘿嘿嘿,刚才不都说了嘛……”
“没想到你帮忙帮到人家妹妹身上了?”施天乐挑眉再问。
一旁的众人闻言皆是捂嘴窃笑,宁柔见状立刻上前扯了扯施天乐的衣角,“施姐姐……”
李玉晨见状,感觉大事不妙,立刻抬头说道:“哎呀,这不知不觉间,天色已深,咱们都操劳了一天,赶紧回去歇息吧?”
言罢见众人都无反应,脸上随即挤出了一副无辜的表情。
“我我我……我啥也没干……”
“哼,看你也不干,走宁柔,别理这个见色起意的家伙!”施天乐白了他一眼,随后拉着宁柔和李雨馨朝着休息的厢房走去。
被拉着走的宁柔看了一眼李玉晨,浅浅一笑,随之离去。
“我……我真啥也没干……”李玉晨看着远去的三人委屈喊道。
“别喊啦!”宫成安摆了摆手道:“不过话说回来,那姓苏的姑娘虽然年龄不大,但确实长得亭亭玉立,开元子,改日介绍给我认识认识呗。”
李玉晨闻言,挑眉看了一眼他道:“哦?你要放弃林稚初?”
听到他这么一说,金元圣立刻上前道:“好好,就介绍给他。”
宫成安闻声转头道:“我看你也别惦记稚初了,她是天玄子的弟子,你的师侄,有这一层关系,你焉能下得去手?”
“那咋啦?”金元圣一脸的无所畏惧。
宫成安见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本想说明其中缘由,却发现此刻只剩下了他和金元圣,便立刻撇下了金元圣朝着离去的众人跑去。
夜色渐浓,九宫山沉浸在一片宁静之中,唯有坛场之上的经声与金钟玉磬之声,断断续续地传来,伴着山间清风,飘向了远方。
众人皆知,此次罗天大醮并非寻常祈福之举,一场关乎天下苍生的劫难已悄然临近,而他们,必将站在最前线,以一身道法,护佑华夏安宁。
回到客房,李玉晨盘膝坐于床榻之上,闭目凝神,回想着今日的醮仪与苏峰的问话。
他心中清楚,苏峰的担忧并非空穴来风,九黎大劫将至,妖魔四起,天下苍生必将面临一场浩劫。
此次罗天大醮凝聚的天地正气,虽能暂缓劫难,却终究只是权宜之计。唯有尽快提升修为,方能应对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
窗外,月光皎洁,群星璀璨。
与此同时,回到房间的宁柔,心中却依旧萦绕着苏妙安的身影,随之轻轻叹了口气。
施天乐见她这般闷闷不乐,心中自然能够看出缘由,便上前宽慰道:“宁柔,放心好啦,他要是敢抛弃你,我定扒了他的皮!”
“我没事的,施姐姐。”宁柔闻言面露笑意。
李雨馨在一旁帮衬道:“开元子不会是那种薄情寡义之人,不过那姓苏的姑娘确实有几分姿色……”
赵宏飞等人回到客房后,看到李玉晨立刻开始了修行,不由得眉头一皱。
“你不累啊?”
李玉晨并未搭理他。
见他如此,赵宏飞撇了撇嘴,随后与其余同门开始共同操行晚课。
深夜,九宫山万籁俱寂。
众人劳碌一日,皆已沉沉睡去,客房内呼吸均匀,唯有李玉晨盘膝榻上,眉峰微蹙。
梦中,他身处一片荒芜绝域,黄沙漫天,烈日如炙。
远处沙丘连绵,形如巨兽蛰伏,近处寸草不生,唯有几株枯木扭曲而立,尽显苍凉。
“这是什么地方?”李玉晨环顾四周,他如今的修为元神异常强大,此时已然意识到了身处梦境之中,自从入道修行,气定神稳,平日里很少做梦。
正茫然间,发现前方沙丘之巅,站着一道人影,那人背对着自己,身着一袭麻布道袍,发丝与袍角随风微扬,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清辉,与这荒芜之地格格不入。
看到此人的背影,李玉晨忽然感觉有些眼熟,回想之下,惊喜非常。
“前辈!”李玉晨朝着那老道跑去,此人正是当年引他入道,又于梦中点拨他突破瓶颈的老年道人。
可无论自己怎么跑,仿佛都在原地踏步,完全无法靠近,随即改用凌空飞掠,亦是如此。
正当李玉晨疑惑之时,那老道转身看向了他,神色凝重,摆了摆手,沉声道:“开元子,该醒了……”
话音未落,李玉晨只觉得肩头一沉,一股外力将他猛地推醒。
他豁然睁眼,客房内月光依稀,只见金元圣神色慌张地站在床边,双手还保持着推搡的姿势。
“你……”李玉晨睡意顿消,揉了揉眉心,正欲发问,却见同屋的赵宏飞、宫成安、轩辕复、武文昌皆已被惊醒,个个面带茫然。
赵宏飞揉着惺忪睡眼,不满道:“哎呀,好好睡觉你干嘛呢?平白无故扰人清梦!”
话音方落,他突然眉头大皱,抬手按住了太阳穴,脸色微变:“不对……我怎么感觉到了有些眩晕?”
轩辕复也缓缓点头,独臂撑着床沿起身,沉声道:“我也有这种感觉。”
武文昌面色发白,喃喃道:“胸口发闷,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李玉晨心中一凛,他修为已至四品无相,远超众人,并未察觉异样,本以为是众人劳累过度所致,可看他们神色凝重,绝非戏言。
觉察到异常的他当即闭目凝神,衍出体内灵气,瞬间蔓延至整个客房,又向外扩散,探查周遭动静。
顷刻间,李玉晨猛地睁眼,眼中满是骇然,失声喊道:“遭了!此方山界被一股强大的结界困住了!”
“什么?!”
众人闻言皆是大惊,睡意全无,连忙穿衣起身。
宫成安一边系着道袍腰带,一边愕然问道:“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在罗天大醮期间封锁九宫山?”
李玉晨摇头道:“此结界气息诡异,蕴含着浓郁的魔气与妖力。我的感知被其阻隔,难以窥得全貌,但能感觉到其笼罩的范围涵盖了整座九宫山。”
众人闻言,尽皆沉默,心中都有了一个答案,那就是刑天他们来了!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伴随着宁柔略显慌乱的声音:“玉晨!你们醒着吗?”
李玉晨急忙上前开门,只见宁柔身着素色道袍,发丝微乱,脸上满是惊惶,施天乐与李雨馨亦紧随其后,神色凝重。
宁柔一见李玉晨,便急切问道:“你有没有觉察到什么?”
李玉晨点头道:“九宫山被结界笼罩了,寻常道人恐怕都已被强压昏睡。事不宜迟,咱们快去找掌教真人!”
众人不敢耽搁,仓促整理好衣物,便一同前往禀奏张枕云。
院中月光清冷,只有零星几名道人踉跄走出了房门,皆是各派修为精深之辈,脸上皆带着惊疑之色。
那些修为稍浅的普通道人,房门紧闭,毫无动静,显然已被结界之力压制得昏迷不醒。
一路上,赵宏飞环顾四周,压低声音问道:“会不会是那些魔头来了?”
宫成安沉吟点头道:“有可能。”
众人目光齐齐投向了李玉晨,他沉吟道:“先找到掌教再说。”
第437章 九宫山变故2
一行九人沿着回廊行去,不时有其他门派的高功道人匆匆赶来,神色亦是慌张,显然也已察觉到了异动,与他们一同朝着一个方向行去。
抵达招待各派掌教的院落时,只见院中已然聚集了数十人,皆是各大门派的掌教、监院等高功,张枕云正立于院中,与阁皂山掌教碧梧元君、茅山监院灵溪真人等各派主事之人低声交谈,皆是神色肃穆。
看到李玉晨等人的到来,张枕云抬手示意他们在一旁等候。
众人悄然立于院角,只见此时各派道人也已陆续赶来,皆是面色凝重,无人喧哗,唯有夜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不多时,一道身影踉跄着冲入了院中,正是此间监院沈致飞,只见其头发散乱,道袍沾尘。
张枕云等人见状,立刻迎了上去。
“沈兄,究竟出了何事?”混元派的监院李守真立刻追问。
沈致飞喘息道:“有……有人使用上古结界将九宫山整个罩住了!”
众人闻言,并未感到惊讶,因为他们早已觉察到了异样。
“何人所为?结界有何特性?”灵溪真人追问。
沈致飞摇头,语气急促道:“不知!此结界诡异至极,魔气深重,不仅能压制修为,还在缓慢吞噬山中灵气!”
碧梧元君上前一步问道:“紫阳掌教何在?”
“师伯他……”沈致飞顿了顿,随后道:“师伯察觉到了异动后,便立刻孤身前往主峰探查,至今未归!”
此言一出,院中一片哗然。紫阳真人乃九宫山掌教,修为深不可测,当年曾担任上清翘楚的授业尊长,实力远在普通掌教之上。
张枕云面色愈发凝重,沉声道:“诸位道友,事已至此,惊慌无用。紫阳掌教神通广大,想必暂无性命之忧。贫道观其结界气息,当乃九黎魔头所为。如今当务之急,是先行设法破开结界,护住山中弟子与醮仪凝聚的正气。”
张枕云乃龙虎山当代天师,总领三山符箓,修为高深,见识广博,众人闻言心中大定,纷纷点头。
全真教监院王道明点头附和:“张天师所言极是。此结界蕴含魔气,定是九黎魔头所为。白日罗天大醮凝聚了海量天地正气,想必是他们觊觎此物,才趁夜来袭。”
“不仅如此!” 李玉晨上前一步,稽首道,“晚辈推测,他们恐怕还有另一重目的。白日醮仪引动天地灵气,或许唤醒了九宫山深处的某样东西,与刑天手中的诡异肢体同源。”
众人闻言皆惊,李守真道:“开元子此言何意?难道九宫山还藏有与刑天肢体同源的残躯?”
李玉晨道:“晚辈不敢确定,但刑天手中的头骨与双臂气息诡异,连天庭真君天眼都难以窥探。九宫山乃道教圣地,源远流长,或许真有相关残躯镇压于此,白日醮仪的灵气恰好将其唤醒,引来了魔头觊觎。”
正说话间,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大地摇晃,廊柱簌簌作响,院中众人皆身形不稳。
紧接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自主峰方向传来,似魔似兽,戾气冲天,令人心神剧震。
“是紫阳掌教的声音!” 沈致飞脸色煞白,“师伯遇袭了!”
张枕云当机立断:“诸位道友,随我前往主峰救援!”
言罢,他率先纵身跃起,身形如箭般朝着主峰方向掠去。其余掌教、监院纷纷跟上,李玉晨等人亦不敢耽搁,施展身法紧随其后。
一路疾驰,越靠近主峰,结界的压制便越强,空气中的魔气与妖力也愈发浓郁。沿途不时可见昏迷不醒的值夜道人,有的甚至已经被魔气侵蚀,面色发黑,气息微弱。
“这些人尚有生机,需尽快救治!” 宁柔看着沿途的惨状,面露不忍。
李雨馨点了点头,说道:“你们快去,我留下来救他们!”
她的岐黄之术已然大成,且有愈合法术和素问剑,施天乐点了点头道:“千万要当心。”
“放心吧。”李雨馨言罢,朝众人摆了摆手,随即唤出了那柄由万年灵芝所铸成的长剑。
此时,亦有几名别派道人留了下来。此时张枕云等各派前辈已经去得远了,李玉晨等人也不再耽搁,再行嘱咐了几句,便跟随着道人的大队伍朝着主峰疾驰而去。
众人不多时便抵达了主峰。
只见主峰山顶被一团浓郁的黑云所笼罩,隐约可见几道身影在其中缠斗。
“是掌教他们!”宁柔手指黑云说道。
李玉晨当即转身,“你们留在此处,我去帮他们!”
赵宏飞急忙上前道:“我们与你一同前去!”
“九黎魔头来了多少尚不知晓,你们留守在此,好做应变!”李玉晨摆了摆手,言罢便纵身朝着黑云掠去。与此同时,也有几名别派的道人紧随其后。
黑云之内,紫阳真人此刻已不复往日的从容,道袍破损,嘴角溢血,手中拂尘已然断裂,正以一柄长剑抵挡着三名妖魔的围攻。那三名妖魔身形魁梧,皆身披黑甲,面目狰狞,手中兵器散发着浓郁的魔气。
在三名魔将身后,还站着一道身影,身披黑袍,头戴斗笠,看不清面容,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雾,气息诡异至极,竟丝毫不弱于当年的刑天。
“紫阳老儿,速速交出残躯,再将白日凝聚的天地正气献出,本座可以饶你不死!”黑袍人声音沙哑,如铁器摩擦,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紫阳真人怒喝一声,长剑挽出一道剑花逼退了身前魔将,沉声道:“九宫山传承千年,岂容尔等放肆!”
黑袍人闻言冷哼一声,抬手一挥,那三名魔将怒吼一声便朝着紫阳真人冲去。
紫阳真人急忙侧身闪避,却被其中一名魔将的兵器击中了胸口,顿时喷出了一口鲜血,身形踉跄后退。
另外两名魔将见状,趁机上前取其性命。
“师伯!” 沈致飞惊呼一声,便要冲上前去。
正当此时,一道剑光呼啸而过,径直洞穿了那两名魔将的身躯,黑血四散喷洒。
“啊……”随着一声撕裂的惨叫,魔将的身影径直坠入了山下。
那黑袍见状斗笠下的面色沉了沉,随后便看到了一道身影搀扶起了身形摇摇欲坠的紫阳真人。
“前辈可有大碍?”张枕云关切问道。
“无妨……”
紫阳真人摆了摆手,随后便看到了碧梧元君、灵溪真人、李守真、王道明等各派前辈陆续来到了他的身旁。
山风呼啸而过,道袍猎猎作响。
众人一字排开,宛如一道不可逾越的仙关,又恰似昆仑天柱般巍峨,东海沧溟般深不可测,直教那仅剩的魔将噤若寒蝉。
第438章 山河社稷图
张枕云扶着紫阳真人退至人群中央,三五斩邪剑自动飞回了手中,斜指半空,剑身上残留的魔血滋滋作响化为了黑烟。
“尔等魔孽,竟敢染指我道门圣地,今日便让你有来无回!”
碧梧元君厉声呵斥,声音虽不洪亮,却如洪钟般传遍了山谷,话音落时,山峰之上的道人齐声应和,声浪震天。
李玉晨此刻踏风而至,衣袂翻飞间,周身灵气凝而不散,与周遭浓郁的魔气泾渭分明。
他快步上前,于张枕云身侧立定,稽首道:“掌教真人,诸位前辈!”
张枕云见他到来,神色稍缓,微微颔首。碧梧元君、灵溪真人等各派掌教亦纷纷侧目,发现来人是他,并非寻常弟子,便放下心来。
李玉晨站在人群之后,瞥见紫阳真人嘴角溢血、道袍破损的模样,不禁微微骇然,上前稽首道:“前辈!”
紫阳真人同样也注意到了他,冲其微微点了点头。
收回目光之后,李玉晨又看向了对面的黑袍人影,眉头微蹙。
此人身形挺拔,斗笠边缘垂下的黑纱遮去了大半面容,仅露出了一截苍白的下颌,周身萦绕的黑雾似有实质,竟能与九宫山的结界气息隐隐呼应,这封锁遮蔽山界的诡异结界,即便不是此人布下,也与其脱不了干系。
黑袍人察觉到他的到来,嘴角不由得发出了一声沙哑的嗤笑,环视四周,见各派掌教、高功道人已然结成了阵势,层层围拢,冷哼一声道:“哼,怎么?仗着人多势众,便想以多欺少?”
言罢,黑袍人右手一翻,掌心陡然浮出一幅古朴长卷。
那长卷约莫三尺见方,以不知名的兽皮鞣制而成,边缘泛着淡淡的青铜光泽,其上用朱砂勾勒着山川河流、日月星辰,隐约可见云雾缭绕,竟似有山河运转之态。卷首题有四个古篆大字,笔力苍劲,隐隐透着上古神威。
张枕云目光触及那长卷的瞬间,瞳孔骤缩,面色陡然变得惨白。
“那是何物?”身旁的碧梧元君见他神色剧变,心中一紧,急忙追问。
周围其余众人也都开始凝神戒备,只听张枕云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震撼,沉声道:“当是山河社稷图!”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灵溪真人、李守真等各派高功尽皆面露骇然,纷纷侧目凝视那幅长卷,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山河社稷图乃上古圣皇所铸,集天地之灵气,纳山川之神髓。初成之时,能映照九州山河,记录万物生灵,上可通九天,下可探幽冥。后来不慎遗失,竟不知为何落入了那黑袍之人的手中!
此图神通无穷,其一能拘摄山川精魂,化为己用;其二可布下乾坤结界,困敌于图中幻境,纵是金仙亦难轻易脱身;其三更能召唤上古灵脉,借山河之力攻伐,威力无穷。
灵溪真人愕然失声,“这黑袍究竟是何人?竟能执掌如此神器?”
众人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疑惑。
黑袍人听着众人的议论,黑纱之下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并未作答。
只见他双手捧起神图,指尖划过图上朱砂勾勒的山川脉络,口中念诵起了繁杂晦涩的咒文。那咒文音节古怪,不似道佛经文,反倒带着几分洪荒蛮夷的粗犷与诡谲,每一个音节落下,周遭的魔气便暴涨一分,山河社稷图上的朱砂纹路也随之亮起,散发出了妖异的红光。
“快阻止他!”张枕云朝着左右喊了一句,便化作一道流光冲了上去。
虽然不知道那咒文是施展何种法术的咒语,可众人都知晓其可操纵山河社稷图,倘若让他施法完成,指不定会有什么后果。
碧梧元君和灵溪真人率先出手,其余高功紧随其后。
可正当他们前掠之际,前方迸发出了一道耀眼的光芒,只见张枕云在距离那黑袍之人约莫百丈之时,被一道无形屏障反震而回。
未等他们回过神来,那黑袍人双臂一振,山河社稷图骤然展开,化作了一张数丈见方的巨幅图卷,悬浮于半空之中。
图卷之上,云雾翻腾,山川流转,仿佛活了过来。
随后,图卷向下投射出了一道巨大的光柱,光柱落地之处,魔气如潮水般汇聚,形成了一个漆黑的旋涡。
“轰隆!”
旋涡之中,震耳欲聋的咆哮陡然炸响,暴戾无匹的魔气冲天而起。
紧接着,一道魁梧至极的身影自旋涡中踏出,身高三丈有余,身披黑色战甲,无头的脖颈之上,那颗诡异的头骨泛着暗红光泽,胸嵌一双赤红凶目,正是九黎魔王之首——刑天!
紧随刑天之后,旋涡之中接连涌出数道身影。
蛮角红发如燃,牛角冲霄,铜环束臂;厉石岩肤皲裂,甲嵌獠牙,肩扛顽石;石疆玄甲幽光,双锤镇地,面目狰狞;龙羽身着黑甲,双目赤红,桀骜冷笑;萍翳雾笼芳容,身着纱衣,手托玉瓶;飞廉雀羽覆面,素袍掀动,掌握骨扇。
九黎七大魔王齐聚,滔天的魔气形成了一道漆黑的天幕,将主峰之巅笼罩其中,连月光都难以穿透。
黑袍人上前一步,对着刑天拱手道:“大哥!”
“大哥?!”
此言一出,李玉晨等人尽皆瞠目结舌,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赵宏飞忍不住咋舌,压低声音对身旁的宫成安道:“九黎魔头果然是一窝蜂出动,那黑袍居然也是魔头之一!”
宫成安亦是一脸愕然,摇了摇头道:“先前只知九黎有刑天、龙羽等魔王,从未听闻还有这么一位……”
宁柔秀眉紧蹙,握紧了手中的天机剑。
半空之中,众人心中警铃大作。
九黎八大魔王齐聚,今日九宫山之战,怕是凶险至极。
眼见黑袍施法完成,召出了刑天等一众魔头,张枕云等人立刻后撤百丈,面色愈发的沉重,却无一人露出惧色。
各派掌教高功纷纷祭出法器,灵气汇聚成了一道璀璨的光幕,与对面的魔气遥遥相对,形成泾渭分明的对峙之势。
第439章 大劫之战
刑天狂笑过后,胸腹的赤红双目扫过张枕云等人,眼中杀机毕露。
他抬手一翻,掌心陡然出现了一根通体黝黑的骨笛。
“贾湖骨笛!”李玉晨见状,失声惊呼。
众人闻言,纷纷侧目看向了他。
李守真上前一步,疑惑问道:“开元子,你识得此物?”
李玉晨重重点头,神色凝重道:“诸位前辈有所不知,此乃贾湖骨笛,能沟通天地灵脉,驾驭世间妖兽。晚辈曾在轩辕窑的涵洞之中,亲眼见厉石用它驾驭过相柳的残存元神!”
“什么?”灵溪真人骇然失色。
“若是这刑天用此笛召唤出更多上古妖物……”
刑天闻言,狂笑出声,语气中满是嘲讽,“今日本王便让尔等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万妖来朝!”
言罢,刑天胸腹巨口猛然张开,一股浓稠如墨的魔气喷涌而出,径直涌向了骨笛。魔气接触到骨笛的瞬间,骨笛表面的上古纹路便骤然亮起,发出了一阵古怪而悠扬的音调。
那音调不似人间所有,带着几分蛮荒的粗犷与妖异的魅惑,仿佛能穿透人的神魂,直抵心底最深处的恐惧。
随着骨笛音调响起,半空之中的山河社稷图再度展开,图卷之上的云雾愈发浓郁,山川河流的影像也愈发清晰。
紧接着,光柱再次从图卷中投射而下,其中形成了一个更大的旋涡。
“吼!”
一声震彻寰宇的嘶吼从旋涡中传出,紧接着,一头九头蛇身的巨兽缓缓爬出。
它每一个头颅都狰狞可怖,双目赤红,口吐剧毒瘴气,正是先前仅剩一缕残魂的上古凶妖相柳!其身躯庞大如岳,九条蛇尾一同横扫,卷起了强大的气流,搅动着周围的魔气和云层翻涌不息。
紧随相柳之后,一头身形似猿、白首赤足的巨兽跃出了旋涡,正是朱厌!它双臂粗壮,毛发如针,眼神凶戾,仰天发出一声尖锐的咆哮,震得众人耳膜发麻。
“无支祁!”有人失声惊呼。只见一头猿面塌鼻、金目雪牙的巨兽现身,正是上古那惨死在羽山之巅的无支祁。它一出现,便引得山间阴风大作。
随后,鬼车、獓狠、祸斗、夔牛、化蛇、戾蜚、诸怀这些上古大妖接连从漩涡中涌出。
九头鸟身的鬼车,翼展数丈,周身燃烧着幽蓝鬼火,啼叫声凄厉刺耳;身形似犬,人面兽足的獓狠,周身萦绕着煞气;祸斗通体赤红,口吐烈焰,夔牛青黑毛色,独足凌空,嘶吼之声如雷贯耳;化蛇身披五彩鳞甲,口吐毒雾,眼神阴毒无比;戾蜚瘟焰缭绕,诸怀四角一目。
十头上古大妖齐聚刑天等魔头脚下,庞大的身躯凌于空中,遮蔽了半个夜幕。
它们散发的妖气形成一股恐怖的威压,令得整个九宫山都在微微震颤。
山峰上的施天乐、宁柔、赵宏飞等人见状,尽皆骇然大惊。而周围其余门派的道人,早已吓得瘫软在地,面色惨白,牙关打颤,有些甚至连手中的法器都握持不住,纷纷掉落于地。
“不……不可能……”
赵宏飞结结巴巴地说道,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恐惧,“这些妖物……不都死了吗?怎么会……怎么会都活了过来!”
没有人能够回答他的问题。众人望着空中那些形态各异、凶戾无比的上古大妖,心中都涌起了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九黎八大魔王,加上这十余头上古大妖,今日九宫山,当真已是绝境。
看着前方黑压压的一片,张枕云眉头紧锁,心中暗道:“难道这便是那九黎大劫?”
此时,紫阳真人抚着胸口,剧烈咳嗽了几声,周围众人见状,纷纷关切问道:“前辈,你的伤势……”
紫阳真人摆了摆手,声音虚弱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贫道无碍,当务之急,是明辨局势,护住苍生。”
紫阳真人作为在此资历最高的道门前辈,他所言仿佛为众人吃下了一剂定心丸。
张枕云沉声道:“紫阳真人所言极是。此次这些魔头所为,显然是筹谋已久。罗天大醮汇聚了各派的弟子与四方宾客,如今皆困于此,若不能突围,恐遭毒手。”
碧梧元君点了点头道:“如今以我们的势力,很难取胜,需要立刻向外求援。”
“眼下九宫山已被结界阻隔,无法与外界联系……”灵溪真人言罢,低头望向山峰上乱成一锅粥的弟子,说道:“我等联手先将他们牵制住,让弟子们先撤离此地。”
沈致飞接着道:“九宫山有一处隐秘洞府,那里有上古禁制守护,可暂避风险。”
“好,稍后以我等之力牵制住这些妖魔,沈兄,保全道门延续,就靠你了!”张枕云正色看向沈致飞。
沈致飞本想跟着他们一同御敌,可一想到那些修为不足的弟子,最终咬牙点头,朝着众人稽首道了句“福生无量天尊”,便向山峰掠去。
紫阳真人深吸一口气,强提灵力道:“老夫虽有伤在身,尚可催动九宫八卦护山大阵,暂缓魔头妖物攻势。张天师居中调度,统筹全局。”
他目光一一扫过众人,“苏道长、雷道长,你二人寻找结界薄弱之处,务求撕开一道缺口;碧梧元君、灵溪真人、李道友,你三人稳住阵脚;葛道长、王监院,你二人领修为高深的弟子护送,为后方转移争取时间。”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李玉晨的身上,无奈叹了口气道:“哎,开元子,苦了你了。”
李玉晨自然听出了紫阳真人对于将这么一名道门后辈牵扯进来的无奈,当即上前一步稽首道:“晚辈能与众前辈一同拒敌,护佑苍生,实乃三生之幸,此等危局之下,岂有退缩之理!”
众人闻言,皆是赞许点头,张枕云脸上的自豪一闪即逝,随即看向了紫阳真人,急忙劝阻道:“紫阳真人,您有伤在身,催动护山大阵恐会伤及根本!”
紫阳真人摆了摆手,眼中闪过决绝:“老夫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只要能护住道门传承、天下苍生,纵使修为尽废,魂飞魄散,亦无怨无悔。”
众人见状,皆躬身稽首,“福生无量天尊,遵前辈法旨!”
张枕云手持三五斩邪剑高声道:“诸位道友,今日之事,关乎道门存亡,苍生安危。我等身为各派前辈,当以身作则,死战到底!共破此劫”
“死战到底!共破此劫!” 众人齐声高呼,声音震彻云霄,盖过了远方的妖吼魔啸。
山峰上各派弟子闻言心头一震,纷纷集结,灵气再次汇聚,虽身陷绝境,却战意高昂。
对面滔天魔气之中,黑袍人对着刑天道:“大哥,如今万妖齐聚,道门众人已是瓮中之鳖,今日便让他们为我等的九黎大业,祭旗开路!”
刑天点了点头,厉声喝道:“杀!一个不留!”
第440章 大劫之战2
随着刑天的一声令下,凌空于大妖中央,身躯最为庞大的相柳最先朝着对面的张枕云等人冲了过来,九口齐张,剧毒瘴气犹如瀑布狂泻而出。
道门一方,凌于半空紫阳真人、张枕云、碧梧元君、灵溪真人、李守真、王道明、雷耀道长、苏义、葛正和李玉晨皆是面色凝重,如临大敌。
站与山峰的众多弟子心头一窒,就连赵宏飞等人心中也竟生出了几分莫名的心悸。
夜幕之下,魔气翻涌,刑天、刑天、蛮角、厉石、龙羽、石疆、飞廉、萍翳和黑袍男子这些魔头却孑然立于这些大妖之上俯瞰众生,并未有所动作,嘴角皆是勾出了几分漫不经心的邪魅,眼底翻涌着冷冽的戏谑,仿佛赏戏的看客在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闹剧,玩味着李玉晨等一干道人临死前的挣扎。
紧随其后的朱厌、无支祁、鬼车、獓狠、祸斗、夔牛、化蛇、戾蜚和诸怀这些上古大妖也纷纷攻来,巨爪、铁棍、烈焰、毒雾等齐出,魔气犹如洪水般位于相柳所喷剧毒瘴气之后。
一时间正邪相对,泾渭分明如天堑横亘。
道门众人皆是面色凝重,张枕云环顾左右,手中斩邪剑高举指天,剑身上迸发的清辉直冲斗牛。
“诸位道友,道贯古今而不灭,气塞苍冥以长存!”
“福生无量天尊!”碧梧元君等人纷纷抽出各自兵器,齐声呼应,道音阵阵,响彻云霄。
话音未落,张枕云等人便依照紫阳真人先前的部署,开始了行动。
紫阳真人立刻自怀中抽出一张金符,随即便将那张由黄金碾压而成的薄纸甩手焚化,双手于胸前捏诀结印,口中真言念诵。
“坎宫玄水涌,坤维载厚土。震位雷驱邪,巽风通九衢。中镇瑞庆基,乾天悬天罡。兑泽润清玄,艮岳锁玄关。离火耀丹天。开!”
真言念罢,一道清气光幕骤然出现在了众人前方,随着紫阳真人不断催发体内灵气,那光幕的亮度开始不断暴涨。
张枕云和李玉晨二人掠到了前方,准备抵挡即将到来了滔天毒瘴。
与此同时,碧梧元君、灵溪真人和李守真三人立刻护在紫阳真人的前方,紫阳真人正在催动九宫八卦护山大阵,万不可让他有何闪失,而雷耀和苏义则衍出灵气疯狂找寻着笼罩在九宫山结界中的薄弱之处,王道明和葛正二人立刻朝着沈致飞追去,准备一同护送转移主峰上的道门众弟子。
相柳所喷剧毒瘴气转瞬便到,张枕云和李玉晨长剑于掌心环绕数周,所发剑气形成了一道屏障,将那些瘴气尽数挡了下来。
随后便是那九颗巨大的蛇头咬来,二人见状立即收止剑气,脚踏虚空躲过两张嗜咬而来的血口之后,长剑朝着其余的头颅斩去。
朱厌等大妖也随之攻来,避开了相柳那庞大的身躯,朝着紫阳真人的方向攻来。
张枕云见状,立刻朝着李玉晨喊道:“开元子,相柳我来挡,你快去护住紫阳前辈!”
以长剑逼退了一条攻来的头颅之后,李玉晨闻声立刻转身,朝其余大妖急速追去。
率先冲来的鬼车突然展开了巨大的双翼,凌空顿住身形,疯狂振翅,卷起了两股强大的龙卷风袭向紫阳真人,却在接触到光幕的瞬间消散于无形。
“这阵法好厉害!”李玉晨见状微微松了口气,赞叹那护山大阵威力的同时,身形却不迟疑,转瞬便追上了落在大妖队伍最后的朱厌和无支祁,这两个妖物皆形似猿猴,鬃毛如针,身躯粗壮,很是相像。
闪到了两只巨大猿猴的面前,李玉晨立刻以九龙剑所发剑气断了它们的前冲之势,朱厌和无支祁去路被拦,勃然大怒,双拳锤击胸口,犹如擂鼓,吼叫过后便朝他扑开。
李玉晨见四只蒲扇般的巨大手掌合围拍来,骇然大惊,立刻催动体内灵气,施展空间之力,身形瞬移离开了原地。
四掌轰然对撞,惊雷贯耳,掌风激荡处,气浪如涛,周遭的空间被巨力搅得扭曲褶皱,灵气狂暴乱窜,远遁数丈的李玉晨亦被余波震得气血翻涌,暗骇这股力量的刚猛无俦。
前方张枕云所发剑气与相柳的头颅相撞,迸发出一阵阵刺耳的金属交鸣之声。相柳躯体上的鳞甲虽然坚硬无比,可不消片刻便被他手中所持的道家最强法剑斩出了数道巨大的血槽,吃痛之下,发出了一声声凄厉的嘶吼,每颗巨大的头颅嘶吼过后变得更加暴戾,九颗头颅来回交错,左右齐攻。
张枕云此时已然身居四品修为,能够使用瞬移闪躲,否则定会让那些疯狂乱窜的头颅之一咬住。
后方,眼见紫阳真人所催动的大阵建功,碧梧元君三人也打消了上前搏杀的念头,纷纷运转体能灵气灌入了紫阳真人所发阵法之中,加大了阵法的威势。
随着众人体内的灵气相连,光幕之中的灵气汇聚如潮,片刻便化作了一道横贯天际的白色光幕,将山峰上下护得严严实实。
光幕之上,道纹流转,神圣威严,獓狠踏云猛冲,祸斗喷吐烈焰,夔牛振角撞来,化蛇、戾蜚、诸怀亦各施凶威,齐齐硬撼光幕。只听轰然巨响,阵法的光幕荡开了圈圈涟漪,如水受巨石,光华骤暗几分,似要碎裂。
紫阳真人等人见状,体内灵气狂泻而出,随后光幕震颤渐止,黯处复又亮起,神威不减反增,依旧稳稳拦在众妖之前。
正往九宫山主峰赶去的王道明和葛正因担忧众人安危则是频频回头,眼见那护山大阵逐渐成型,心中巨石陡然落地,不再忧虑,转身继续朝着沈致飞追去。
站在主峰之上的赵宏飞等人见三人到来,纷纷稽首见礼。
王道明和葛正这二人众人之前从未见过,只认得九宫山的监院沈致飞,同时也并不知晓紫阳真人的部署,以为他们是来统辖指挥的,皆是纷纷握紧了各自法器,听候命令。
未曾想那沈致飞一落地便直接催促道:“尔等快随我前往玄牝洞府!”
第441章 大劫之战3
天地之间,光幕散发着“滋滋”的声响,激起了漫天能量乱流,瘴气、毒水、魔火交织在一起,如浊浪拍岸。
夜空中的星辰仿佛也感受到了这股正邪对立的磅礴气势,纷纷隐入云层,唯有那轮明月高悬天际,本来皎洁的月光此时亦被滔天的魔气染成了暗红,更添了几分诡异与肃杀。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光幕漫天光华迸射,仿佛日月同辉,又似星辰陨落。
此时,主峰上的弟子们正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半空中的战局,心中既有对邪道凶威的畏惧,更有对师门长辈的敬佩与担忧。
半空的刑天等魔头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眼底的戏谑更浓。
听到沈致飞的话后,本来观战的众弟纷纷转头看了过来,皆是一片哗然。
赵宏飞眉头微皱,上前一步稽首道:“沈前辈此言差矣!我等既入道门,便当以护道为己任。如今这局势,正是我等出力之时,怎可避战潜逃?”
施天乐手中的神石剑一振,朗声道:“前辈勿要小觑我等!我们曾与那些魔头妖兽数度交锋,虽非全胜,却也摸清了些许路数。此番大战,晚辈皆愿效死力,绝无退缩之理!”
宁柔手持天机剑,神色沉静却目光坚定:“我等修为虽不及前辈,却也历经沙场,岂有让前辈独战、自身避祸之理?还请前辈应允,让我等共抗邪魔!”
宫成安、轩辕复、金元圣和武文昌四人亦是齐齐上前,躬身稽首:“晚辈愿共存亡!”
此时,刚从救治同门的忙乱中脱身的李雨馨赶了过来,便听到了众人的言语,到此之后,亦是上前附和道:“晚辈岐黄之术尚可,留下可为众人后盾,恳请前辈成全。”
话音未落,周围各派弟子亦是纷纷响应。
“我等虽修为平平,却也要共进退!”
“愿随各位师兄师姐出战,绝不苟且偷生!”
“魔头猖狂,正需我辈同心协力,何惧之有?”
群情激愤,声震山谷,连上方的滔天魔焰都似被这股正气冲散了几分。
沈致飞面色凝重,抬手压了压众人的声浪,沉声道:“你们的赤诚之心,贫道深知。然今日战局,非同小可!九黎八大魔头齐聚,更有十头上古大妖助阵,个个神通广大,魔气滔天。我等前辈尚且难敌,尔等若强行出战,恐难有生还之理。”
王道明上前一步,补充道:“道门传承千年,不易也!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尔等乃是道门未来,唯有保全性命,方能延续香火。此非贪生怕死,乃是权衡利弊之举。”
葛正亦叹道:“我等布阵御敌,已是死战之局。尔等若再折损于此,道门根基便毁于一旦。此乃大义,绝非个人荣辱可比。”
“前辈所言虽有理,却不知我等心意!” 施天乐朗声反驳。
“我等八人,皆深知那些魔头的强弱之处。今日愿为辅助,不为主攻,只求能为前辈们分担一二,怎可因战局凶险便退缩?”
赵宏飞亦道:“正是!我等并非逞强,实乃知晓此战关乎天下苍生。若道门覆灭,妖魔横行,黎民百姓更无生路。我等愿以微薄之力,护一方安宁,纵使捐躯,亦无憾也!”
沈致飞、王道明和葛正相视一眼,面露沉吟。
施天乐等人所言非虚,他们皆是上清翘楚,修为精深且历经战阵,若能从旁辅助,或许能为战局增添几分胜算。
可转念一想,魔头之凶戾,妖物之强悍,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心中又添了顾虑。
“前辈,机不可失!”
宁柔见状,再度恳请道:“我等已有周全之策,只在侧翼牵制,绝不贸然深入。若再迟疑,恐误了战机!”
沈致飞三人斟酌良久,见施天乐等人目光灼灼,神色决绝,心中既有不忍,亦有欣慰。
这些后辈弟子,临危不惧,赤诚可嘉,不愧是道门未来之栋梁。
“罢了!”
沈致飞终是点头道:“准你们留下参战,但切记,只可旁侧辅助,不得正面硬撼。若遇凶险,即刻退避,不可逞强!”
施天乐等人闻言,大喜过望,齐齐躬身稽首:“多谢前辈应允!我等定不负所托!”
其余道众见状,亦纷纷上前,再次请命:“前辈,我等亦愿留下!虽修为不及诸位师兄师姐,却也能略尽绵薄之力!”
沈致飞三人望着眼前一张张年轻而坚定的面庞,心中百感交集。
他们本以为这些弟子会畏惧退缩,未曾想竟如此忠义果敢,心中不由得为道门后继有人而骄傲。
沈致飞朗声道:“诸位赤诚之心,贫道甚慰。然修为有别,不可一概而论。七品元婴境以下者,随我前往玄牝洞府避祸。此战凶险,量力而行,切勿强求!”
此言一出,道门众弟子虽有不舍,却也知晓这是最优之策。
七品以下修为,留在战场非但难以助力,反倒可能成为累赘,不如暂避洞府,保全性命。
这些弟子当中,达到七品者寥寥无几,最终留下不过百人,皆是各宗各派的精锐。
“事不宜迟,尔等速速随我前往洞府!”
沈致飞不再耽搁,转身对着需避难的弟子沉声道。
一众弟子虽有不舍,却也不敢迟疑,纷纷躬身向留下的众人行了一礼,随后便紧随沈致飞身后,朝着玄牝洞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留下的百人,皆是神色肃穆,手持各自兵器,静静立于主峰之上,目光望着远方天际的魔气,毫无惧色。
半空之中,一众魔头俯瞰着主峰之上的动静,见沈致飞率领大批弟子逃窜,刑天凶目闪过一丝讥讽,低沉道:“嘿嘿,想逃?今日便让尔等道门传承,彻底断绝!”
言罢,他转头对着其余魔头冷声道:“尔等速去,一个不留!”
蛮角、厉石、龙羽、石疆四魔齐声应和,周身魔气暴涨,身形如离弦之箭,朝着主峰冲来。
刑天、飞廉、萍翳和那黑袍四个魔头则是依旧悬浮于半空,冷眼观战。
第442章 大劫之战4
主峰之上,施天乐等人早已手持长剑,立于王道明与葛正身后。
蛮角、厉石、龙羽和石疆四个魔头朝着他们疾驰而来,众人非但未有半分畏惧,反倒热血沸腾,胸中激荡着慷慨赴死之意。
王道明抬头看向滚滚而来的魔气,又愁了一眼光幕的方向,朗声道:“我等只需于此坚守阵地,待护山大阵完全施展,便可与他们前后夹击,共破邪魔!”
“坚守阵地,共破邪魔!”
众人齐声高呼,声浪虽不及先前群情激愤之时,却带着一股决绝与坚定。
眨眼之间,周身跳动着电弧的蛮角便率先冲来,那头狂野的散乱红发下长有獠牙的宽嘴邪魅一笑,双臂上的铜环凝足了魔气砸向赵宏飞等人。
“小心!”赵宏飞高声示警的同时,手中的逐日剑上有一丝微弱的火苗跳动,随后便燃起了灼灼烈火。
他正欲上前抵挡,便被一旁的施天乐摊手拦住,随后转身看了过去,只见施天乐已将神石剑插入地面,双手于胸前结印,口中默念真言,一道道阵法屏障在众人的头顶生成。
本以为这些屏障能够将蛮角势大力沉的攻击抵消,未曾想那些屏障如同玻璃般层层炸裂。
施天乐那樱桃般的小嘴狠狠一咬,心中懊恼道:“目前的修为当真是力不从心……”
王道明和葛正看着那些屏障在蛮角面前犹如纸糊一般,顿时愕然瞠目,他二人虽然也宗门前辈,却并没有正面对抗过这些魔头,哪知道它们的厉害。
骇然之际,二人长剑齐出,凝神戒备。
就在此时,只见一尊高大的身影现身,完全遮蔽了众人抬头看向蛮角的视线。
“明古子!”金元圣激动喊道。
轩辕复施展出了金刚术法,化成了三丈高的钢铁巨人,抬起那条独臂迎向了蛮角双臂上砸来的臂环。
“轰!”
一声巨响,高大的钢铁身躯微微踉跄,双足已然被巨大的力道砸的陷入了地下。
赵宏飞见状急忙隐去身形,一道火焰径直刺向了蛮角。
就在火焰逼近蛮角的同时,一条巨大链锤遥攻而来,“铛!”地一声将赵宏飞击退落回了地面,原本隐去的身形也再度显现了出来。
半空的龙羽邪魅一笑,他原本的那条诡异右臂此刻已被刑天安在了自己身上,此刻的右臂是虽然是重新吸食精血长出来的,却比那条左臂短上一截,右臂虽然短小,其上的肌肉却满是虬结,拉扯着一条巨大铁链控制着铁球再度朝着赵宏飞袭来。
金元圣趁机闪身上前,神行术下加持的身法快若奔雷,眨眼之间便到得铁球上铁链的镶嵌处,体内灵气朝着寒光剑中猛灌而入,至阴的寒气顷刻催出,将那铁链急速冻硬,随后便凝足了灵气斩出了寒光剑。
冰碴脱落间,寒光剑却被反震而回,巨大的力道令得他手中长剑险些脱手,惊骇之余强忍麻痛握紧了剑柄。
他和施天乐一样,先前都被刑天那诡异的黑水吸收了苦练而来的修为,如今虽然重修达到了六品的境界,所施展的术法和体内的灵气却是大不如前,所催发出的寒气温度也是大打折扣,不能将那铁链彻底冰封斩断。
就在此时,一声尖啸音波自上方攻来,紧握双锤的石疆朝着众人所在的主峰喷喷吼啸。
“轰隆隆!”
一道电光迎着那袭来的音波径直击向了石疆,面目狰狞犹如恶鬼的魔头立刻止住了吼啸,双锤横在了胸前,闪电劈在其上,瞬时炸成了无数的电弧。石疆身上所穿甲胄为玄铁打造,被宁柔以天机剑所施雷光击中后,周身酸麻,抖动不已。
“本王要活刮了你!”缓过来的石疆双锤指着下方的宁柔怒吼道。
一旁的厉石哈哈一笑,手上却未停止动作,随着那双布满岩块的巨掌不断摩擦,主峰上的大地开始微微震颤起来。
随着大地震动的幅度加重,留下的一众弟子只得双足衍出灵气攀附住脚下的地面以不至于东倒西歪。
“不好,那魔头要发动地脉之力!大家小心!”李雨馨高声提醒的同时,手中的素问剑接连发出散发绿芒的灵气打在了幻化成钢铁巨人的轩辕复身上,不断为其治疗伤势,只见那条苦苦支撑的钢铁独臂在皲裂之后又快速愈合。
正与相柳缠斗的张枕云立刻传音于李玉晨道:“开元子,速去主峰驰援!”
李玉晨此刻正疯狂躲避着朱厌和无支祁攻来的四只巨掌,听到他的传音心中一凛,立刻挥出一道凌厉剑气,逼退了二妖,朝着主峰看去,看到那四个魔头瞬间骇然,开始频频施展空间之力,瞬移驰援。
躲避着相柳进攻的张枕云同时以余光瞥了李玉晨一眼,见他朝着主峰疾驰而去心中大定,便再度传音于正在与紫阳真人一同催动护山大阵的碧梧元君、灵溪真人和李守真三人:“切勿分神,全力加持护山大阵!”
碧梧元君闻言,心中忐忑,立刻传音询问:“那四个魔头修为深不可测,你居然让开元子一人前往?”
张枕云传音回应,语气笃定,“放心。他如今的修为,非我所能揣度。”
此言虽未明说李玉晨修为已超越自己,可字字却透着对他的绝对信任。
光幕之后,目光望向李玉晨的碧梧元君微微一愣。
之前在争夺天师之位的比武之中,张枕云向整个道门展示了惊人的修为实力,可那个时候李玉晨的修为可还位于五品,想到这里碧梧元君心中不由得震惊非常:“这才过了多长时间,那小子的修为便到了如此地步,竟然连他都自愧不如……”
心念及此,她也不再迟疑,立刻收敛心神,朝着灵溪真人和李守真相视点头,三人随即全力催动体内灵气,加持护山大阵。
急速驰援的李玉晨在看到主峰同门的顽强抵御,揪着的心也随之一松,“短短两年的功夫就能恢复到如此的修为,不愧是他们……”
半空之中,光幕之上的道纹流转得愈发迅疾,光芒也愈发炽盛,硬生生挡住了大妖们的轮番冲击。
第443章 大劫之战5
观战的刑天见李玉晨朝着主峰驰援而去,朝着身旁的飞廉和萍翳沉声道:“上吧。”
听到刑天的命令,飞廉收好了银白骨扇,萍翳停止了摩挲碧玉净瓶的动作,二人应了一声,朝着李玉晨追去。
“那小子有那么厉害?”黑袍上前询问,他自然清楚自己的这个大哥派出了飞廉和萍翳是因为李玉晨的驰援。
刑天那胸腹的巨口只是轻蔑笑了一声,脖颈上的巨大奇异头骨空洞的双眼则燃起了两团赤红的火焰。
即将准备偷袭石疆的李玉晨突然觉察到了身后的两股磅礴妖气,于半空之中陡然顿住身形转身看去,只见一股强大的水龙卷袭来。
看到这水龙卷的瞬间李玉晨顿生怒意,也就是这两个天庭叛徒三番五次救走了那些魔头。
“来得好!”李玉晨大怒一声,左手捏诀,分身术法真言陡然急念。
瞬间两道分身出现,留下来拦截追来的飞廉、萍翳二人,自己的本体则继续驰援主峰上的众人。
刑天身旁,看到李玉晨的术法黑袍陡然一惊。
“分身?且有自主灵识……”
即将袭来的水龙卷,尖端化出了一张由疾风和骤雨组成的恶鬼面容,张开大嘴欲将李玉晨所留的两道分身吞没。
两道分身对视一眼,立刻旋身掣剑,手中幻化的光剑犹如钻头一般,径直钻入了水龙卷恶鬼巨口。
轰然一声,疾风骤雨崩散,两道金光分掠左右。
左侧分身手中长剑直刺飞廉眉心,飞廉见状陡展银白骨扇,扇面开合间,风轮骤转,无数风刃如霜劈落。
分身挥剑格挡,剑光与风刃相撞,迸出了细碎金芒。
飞廉足尖一点,蹄印隐现,风轮提速,身形化作了一道灰影,骨扇斜挑,扇尖裹着气旋直刺分身的心口。
分身侧身避过,剑势反撩,金光擦过飞廉素袍,斩开了层层的风涡,却见那雀羽纹皮肤下的绒毛炸起,泛光墨纹蛇鳞竟将余劲尽数卸去。
反观截住萍翳的右侧分身,剑光横扫间,将射来的冰刺一一化解,萍翳见状立刻催动术法,身上的靛蓝纱衣剧烈翻飞,滚滚寒雾不断自其手中所托的玉瓶之中涌出,周身薄雾陡浓,瞬间将李玉晨的分身包裹其中。
那道分身当即旋剑,想要将这些薄雾以剑气斩去,可所发剑光却被雾气之中的寒冰加以阻滞,未能将雾气全部驱散。
此时,正怒火中烧的石疆突然觉察到了身后的破风之声,惊异之间立刻转身举起双锤进行格挡。
只见九龙剑斩在其上,迸出了无数的火星。
“是你?!”石疆看到李玉晨那张无比熟悉的面孔咬牙切齿道。
九龙剑和双锤相撞,刹那间爆发出的声响,直教天地失色、风云凝滞。
两件兵器死死架在一处,剑身震颤不休。
李玉晨厉声道:“上次让你们这些魔头侥幸逃脱,今日定要取你们的狗命!”
“哈哈哈!”石疆闻言狂笑不止,仿佛听到了这个世上最好笑的笑话。他虽然之前曾被李玉晨险些诛杀,可如今已方战力尽出,又有大妖相助,此次进攻九宫山更是筹谋已久,今日的正道毫无胜算可言,岂容你这后辈说出如此狂言。
“就凭尔等区区凡人?”
“就凭我!”李玉晨大喝一声,体内灵气急速猛催,九龙剑被疯狂的灵气灌入,其上的金芒流光璀璨。
石疆只感觉双锤上仿佛被压了一座大山,握紧锤柄的筋骨咯吱作响。那张狰狞的面容牙关紧咬,额角青筋暴起,终究还是难以抗衡九龙剑剑身之上被灵气所加持的沛然巨力,不过片刻便身躯一矮,双锤陡然朝着身侧砸落。
九龙剑趁势下压,李玉晨手腕旋抖,长剑顺势横斩,金芒直逼魔头的面门。
石疆心头骇然,急拧身躯躲闪,剑刃擦着他胸前的玄铁甲胄划过,龙吟呼啸间火星迸溅,在甲叶上留下了一道深痕。
见一击未中,李玉晨不做迟疑,抽剑再度凌空疾刺。
就在这时,四品境界的强大元神突然危机预警,身侧破风声响起,一条链锤带着呼啸横扫而来,他只得旋身收剑横挡。
“铛!”
龙羽遥掷而来的链锤砸在九龙剑之上,巨力透过长剑传至李玉晨的臂膀,虎口瞬时开裂,身躯不受控制地凌空向后飘出了丈许。
李玉晨衍出灵气凌空止住退势,抬眼看向了龙羽,冷喝道:“藏头露尾,也算好汉?”
石疆趁机拄锤喘息,看向龙羽的目光多了几分急切。
“你我合力,速将这小子拿下!”
站在百丈外的龙羽,短小右手攥着链锤的末端,看向李玉晨亦是心头大怒。
“又是你这臭小子!今日本王定要一雪前耻!”
话音未落,链锤再度甩出,这次却直攻李玉晨的下盘,与此同时,石疆也举着双锤朝着他暴起突袭。
主峰之上,此时蛮角已与轩辕复变化的钢铁独臂巨人战在了一起,施天乐等人则在一旁频频辅助。
另一侧,王道明和葛正虽没有与厉石这一魔头对战过的经验,二人却对符咒之法驾轻就熟,并不上前近身搏杀,而是隔空接连打出火符和雷符,由紫符施展的火法和雷法威力不容小觑,以至于厉石只得利用周身的岩石皮肤硬抗这些伤害,完全施展不出地脉之力。
由于龙羽和石疆这两个魔头被李玉晨一人牵制住,加上有各派精锐弟子的从旁协助,赵宏飞等人合力对抗着蛮角和厉石这两个魔头并未感觉到太过吃力。
再次一剑逼退了攻来的石疆,李玉晨得暇上望,只见张枕云此时已被相柳、朱厌和无支祁三只大妖缠住,虽然很是狼狈,却凭借四品的修为和手中的三五斩邪剑勉强与其抗衡。
而其余大妖仍旧在试图阻扰紫阳真人等催动护山大阵。
眼看局势无忧,他的目光再度移到了刑天和那黑袍人的身上。
“只要那些大妖和这两个魔头不参与进来,凭正道诸派合力,局势自当尚可掌控……”
第444章 大劫之战6
此时,沈致飞已经率领着各派其余弟子返回了九宫山的道观。
本来在各院留守的道士和滞留此地过夜的一众香客见此阵仗,皆面露惊疑,其中一年轻道人快步上前,稽首问道:“真人,到底出了什么事?”
自睡梦中惊醒的众人先前都听到了来自主峰上传来的妖兽嘶吼和打斗之声,皆是神色慌张。
人群之中,苏峰面色沉静却难掩眼底的疑虑,一旁的苏妙安则双手紧紧地拉扯着他的衣角,眸中满是惶恐,不时四处张望,似在寻找熟悉的身影。
沈致飞眉头紧锁,抬手示意众人安静,朗声道:“诸位莫慌!山中突发异象,灵气紊乱恐有山岚倾泻,此刻山路已被浓雾封锁,暂难出山。我等需前往后山洞府暂避,待异象平息再作计较。” 他刻意隐去妖魔之事,只以山岚为托词,免得引发更大恐慌。
众人闻言皆面露鄙夷,自主峰传来的妖兽嘶吼之声震耳欲聋,他们怎么能听不出些许的端倪,沈致飞的托词又怎能瞒过他们的耳目。
这时,苏峰挤过了人群,身后的苏妙安紧紧跟着他的脚步,二人来到沈致飞面前,苏峰拱手道:“敢问大师,此事绝非山岚那般简单吧?方才主峰方向似有异响传来,还望大师如实相告。”
沈致飞闻言,微微一怔,片刻之后依旧不动声色道:“你们不必多问,只需随我等前往安全之地便可。”
说罢,便不再理会苏峰,转头催促身旁的九宫山弟子:“速速组织众人,按序前往玄牝洞府,不得有误!”
苏峰见他不愿明说,眉头皱得更紧,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他环顾四周,只见众道人神色凝重,行动间透着一股临战的紧张,香客们更是议论纷纷,面露惶恐。
身旁的苏妙安声音带着哭腔:“哥,大哥哥呢?大哥哥去哪里了?他会不会出事?”
苏峰心中一沉,却也不敢妄加揣测,只能轻轻拍了拍妹妹的手背,沉声道:“放心,李兄弟神通广大,不会有事的。我们先随他们前往洞府,等事态平息,应该就能看到他了吧。”
他嘴上安慰着妹妹,神色却愈发凝重,目光不时望向主峰方向,心中满是焦灼与疑惑。
众人随着人流,沿着山间小径向九宫山北麓深处行去。
由于此刻正值深夜时分,虽然多有道士举着手电筒和火把,可前行的道路仍旧难以辨认,加上众人神色惶恐,行进之中不时有人摔伤绊倒。
“大家小心些,看好脚下的路!”一旁举着手电筒照明的年轻道人一遍组织行进,一遍观察着众人的状态。
夜深入山,古木参天如鬼魅僵立,枝桠交错横生,如万千枯爪抓挠夜空。
残月被云层遮蔽,仅余几缕微光,在地面投下了扭曲如鬼影的斑驳暗影,忽明忽灭。
到了紫云崖,这里的夜雾愈发浓重,寒气浸骨。
雾霭中隐约传来了细碎的异响,似磨牙,似低语,又似枯叶摩擦的沙沙声。
众人在行进的过程中,时不时仍能够听到主峰传来的异响,伴随着周围夜枭的啼鸣,更添了几分阴森。雾霭的深处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窥视,透着冰冷的恶意,让人脊背发凉。
“哥!我怕……”苏妙安那只被苏峰握紧的小手之中已经浸满了汗水。
“别怕别怕,咱们周围有这么多厉害的大师呢。”苏峰转身安抚。
紫云崖,云中湖畔。
沈致飞则是率先来到了位于此处的真君石殿后方,这里有一面被藤蔓覆盖的石壁,其上刻有一个模糊的八卦图案。
他上前拨开藤蔓,只见崖壁上刻有一幅八卦图。随后,他按顺时针方向,依次触摸八卦的乾、坤、坎、离四卦,只听“咔嚓” 一声轻微震动,石壁缓缓裂开,待得石屑全部脱落,崖壁之上露出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石阶。
石阶蜿蜒向下,漆黑无比。
“大家快进去!”沈致飞朝着后方人群喊了一声,随后对着一旁的九宫山道人叮嘱了几句,接过了他手中的手电筒,率先迈步进入其中。
众人紧随其后,小心翼翼地沿着石阶下行。
“大家注意脚下!”有险些摔倒的道人叮嘱。
苏峰拉着苏妙安一步一个台阶,石阶之上多有冰晶,空气中弥漫着清冷的雾气,让人心头发紧。
大约下行了二百步,眼前豁然开朗,一座巨大的石门赫然出现在了眼前。
石门上方的门楣上,刻有“玄牝之门”四个古篆,两侧各有一只栩栩如生的玄武浮雕,龟蛇缠绕,眼神凌厉。石门下方,有一个凹陷的太极图,阴阳分界清晰可见。
沈致飞上前一步,将手掌按在分界线上,衍出了自身灵气,同时口中沉声念道:“九宫归一,玄门洞开!”
话音刚落,两侧玄武浮雕的眼睛突然发出了幽幽绿光,随后石门便缓缓向两侧滑动,露出了洞内幽蓝的光芒,一股清凉的气息扑面而来。
众人鱼贯而入,首先踏入了一条蜿蜒的甬道。
甬道两侧的石壁光滑平整,地面嵌有雕刻着先天八卦的地砖,隐隐散发着微弱的灵光。
沈致飞突然抬手拦住众人,正色道:“此甬道地砖暗藏玄机,需按乾、兑、离、震、巽、坎、艮、坤的顺序踩踏,否则触发机关,后果难料。”
说罢,他率先踏上乾位地砖,脚下传来轻微的触感。
随后,依次踏过兑、离、震、巽、坎、艮各位,每一步落下,地砖上的符咒都会亮起一道微光。
当他最后一步踏上坤位时,头顶突然降下一道紫光,照亮了前方的第二重门。
同行的九宫山弟子见状,皆面露惊叹,其中一人低声道:“没想到本派竟有如此隐秘之地,我等修行多年,竟从未知晓。”
其余弟子亦是纷纷附和,眼中满是震撼。
穿过了甬道,众人来到一个圆形大厅。
大厅中央有一个巨大的九龙盘绕的水池,九条龙首分别朝向不同方向,龙口不断吐出清澈的泉水,落入池中,所发音调悦耳动听。
沈致飞示意众人在此稍候,自己则纵身跃入了池中。
池底中央,有一个刻有九宫字样的青铜圆盘。
沈致飞俯身,用手按在圆盘的中心,体内灵气再度衍出,口中真言默念。
片刻之后,池中泉水突然停止喷涌,水面缓缓下降,露出了通往第三重的石阶。
石阶湿滑,众人小心翼翼地沿着石阶下行,进入一个宏伟的石窟。
洞顶下垂着无数的钟乳石,在众人手持火把的映照下,如同倒挂的莲花,流光溢彩。
石窟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玄武石像,龟背上驮着一块刻满道家符文的石碑。
石碑背面,有一段九宫山开山祖师的亲笔刻字,记载着上古时期,一位皇帝敕封九宫山的故事。
沈致飞将众人安顿在石窟之中,又吩咐几名九宫山弟子负责警戒与照料,随后转身对着众人稽首道:“诸位在此安心等候,待事态平息,我自会前来接应。”
说罢,他不再停留,立刻转身沿着原路返回,朝着主峰的方向疾驰而去。
石窟之中,众人渐渐安定了下来。
苏峰找了一处宽阔干燥的岩石坐下,将苏妙安依偎在怀中,目光望着沈致飞离去的方向,眉头紧锁,心中的不安丝毫未减。
第445章 大劫之战7
主峰之上。
此刻李玉晨已经收回了分身,独自一人牵制住了龙羽、石疆、飞廉和萍翳四个魔头,而蛮角则在一旁与轩辕复所化的钢铁巨人打得难舍难分。
虽然轩辕复失去了一条右臂,可有宁柔等人在一旁不断加以辅助,那擅长使用雷光之力的蛮角丝毫占不得任何便宜。
“此子居然这么难对付……”石疆与李玉晨拉开了距离,朝着一旁的龙羽气喘吁吁道。
“再拿不下他,真没法向大哥交差了!”
龙羽悠着手中的链锤,言罢再度朝着李玉晨遥攻挥出。
李玉晨握紧九龙剑接连施展太乙玉清剑法,将飞廉和萍翳逼退之后,迅速转身,一根仙家飘带陡然于背后生出,灵气自大椎穴破体而出,格挡住了袭来的风刃和冰锥,随后抬剑斜撩,将那攻来的铁锤挑飞了出去。
半空之中,刑天冷漠地俯瞰着下方的一切,盯着李玉晨的身影,面色几度凝重。
“大哥……”一旁的黑袍再也按捺不住,拱手请命。
刑天挥了挥那条诡异的右臂,黑袍应了一声,便朝着李玉晨俯冲而下,于半空之中抖身化出了一只巨大的黑鸟,双眼对准目标释放出了灼热的强光。
只见两道射线径直划破夜空,朝着李玉晨的后背袭来。
这两道强光所发能量诡异非常,并不能被李玉晨拥有的四品修为觉察而发出危机预警。
“啊……”被两道强光击中,李玉晨惨叫一声,只觉得背后好似被热浪灼烧了一般,刺痛无比。
“玉晨!”宁柔见状立刻失声尖叫,纵身提气掠向半空。
“嘿!”石疆见状,舍了李玉晨径直朝宁柔杀来,双锤高举直砸她的额头。
“小心!”李玉晨高声提醒,同时空间之力再度施展,顷刻间便消失在了原地。
石疆本以为双锤落下会将驰援李玉晨的宁柔砸得血肉横飞,未曾想却被一股巨力挡了下来。他疑惑歪头,自双锤边缘看到了李玉晨那张愤怒的脸和宁柔惊恐担忧的神情。
“谁让你对她下手的!”李玉晨恶狠狠道,强忍背后被强光击中的灼烧剧痛,疯狂抽调体内灵气灌入了挡下双锤的九龙剑之中。
九龙剑蜂鸣震颤,随后便出现了龙吟之声。
“不……不好……”石疆暗惊一声,正欲收锤后撤。
只见九条金龙自剑身之上破体而出,朝着石疆扑杀而去。
九张龙口大张,咬在了眼前这个魔头的周身各处,威严刚猛的龙霸之力顷刻间便将他身上的玄铁甲胄撕扯咬碎,同时龙口之中以巨大獠牙被灵气充盈凝虚为实,径直嵌入了他的血肉之中。
“嗷嗬!”石疆随即便发出了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撕心裂肺间,其身躯已如筛糠般布满了血洞,密密麻麻竟无半分完好皮肉。
刹那间,鲜血自诸般血窦中狂涌而出,交织成了一片猩红的帘幕。
其余魔头闻声纷纷转头看来,见到石疆这般惨状,纷纷瞠目结舌,微愣片刻,分别舍了对手,朝着李玉晨围拢扑杀而来。
“开元子,当心!”轩辕复眼见蛮角转身朝着半空中的李玉晨窜去,骇然大惊,立刻踏地借力,如铁塔一般的身躯犹如炮弹一般朝着蛮角追去。
正与厉石打斗的王道明和葛正二人,见其突然掉头窜走,疑惑对视了一眼。
“怎么回事?”
“开元子将其中一个魔头重伤了,快去驰援!”
沈致飞此刻赶了过来,刚一落地便朝二人喊道,喊罢之后,再度提气朝着李玉晨的方向掠去。王道明和葛正闻言也不再迟疑,紧随其后。
飞廉和萍翳率先赶来,以水幕将喷血犹如花洒一般的石疆包裹其中。
李玉晨冷哼一声,将宁柔护在身后,歪头感知,只见身后是龙羽和蛮角,下方的厉石,头顶是那黑袍变为的巨鸟。
眼见被六魔包围,他并未感到畏惧,脸上反倒多了一丝道人的傲气与从容。
“大家一起上,先杀了他!”头顶的巨鸟口吐人言。
“开元子……”宁柔虽然畏惧,但有眼前的他护在自己身前,心中却是无比的踏实。
李玉晨转身,探手附上了宁柔的肩头,立刻以空间之力将她身躯所处的空间折叠缩小,将那方空间踹入了乾坤袋之中。
此刻凶险万分,万不能让她处于险境。
将乾坤袋揣入了胸口,李玉晨环顾四周,沉声道:“你们一起上吧。”
言罢,澎湃的灵气自体内破体而出,背后仙家飘带顿时由一变三,由白芒变成了金黄。
“这灵气……”
未等龙羽感叹出口,只见李玉晨左手捏诀口诵真言。
“道衍万形,灵分三清;玄虚化影,同御千冥。分形!”
陡然间,八十一道分身幻化而出!
八十一道分身凌空傲立,皆着金芒道袍,手持九龙剑虚影。
李玉晨本体立于正中,背后三道金黄飘带猎猎作响,灵气激荡间,周遭空气皆凝若实质。
一众魔头看到此等场面皆是瞠目结舌,片刻方才从震惊之中缓过神来。
“狂妄小儿!看招!”
龙羽怒喝,短小右臂猛然甩动,链锤裹挟滔天魔气,如黑龙摆尾,直砸向最靠前的那一排分身。
“铛!铛!铛!……”
接连的脆响,分身所发剑光与链锤相撞,火星迸溅丈余,分身竟未溃散,反倒借力旋身,十数道剑气如流星赶月,反攻向了龙羽,龙羽见状立刻慌张收锤,转身遁走。
与此同时,飞廉骨扇急挥,万千风刃如霜雪纷飞,笼罩住了十余道分身;萍翳玉瓶倾洒,寒雾凝成冰锥,直刺被笼罩住的分身要害。
蛮角双臂铜环雷光暴涨,双拳轰出,一道道雷柱自拳意之中涌出。
厉石不知从何处搬来了一块巨石,双手推送,如小山碾压而来。
黑袍所化巨鸟盘旋上空,双眼再度射出灼热强光,直取李玉晨本体眉心。
“杀!”李玉晨高喊一声,所有分身各自寻觅对手,蜂拥而上,本体则是脚踏虚空,玄行九宫步施展躲避着自上而下射来的强光。
驰援而来的沈致飞、王道明、葛正以及轩辕复等人皆是愣在了当场,个个面露惊色。
赵宏飞欲提气上前助阵,却被一旁的沈致飞抬手拦了下来,沉声道:“尔等稍安勿躁!开元子分身术法精妙,阵脚严丝合缝,我等贸然插手,反倒会扰乱其节奏,徒增变数。咱们只需从旁掠阵,防止那刑天和其余大妖攻来便可。”
众人闻言,皆颔首止步,凝神注视着战局,手中长剑紧握,随时准备应援。
第446章 大劫之战8
半空之上,处于光幕之中的碧梧元君等人也是表情愕然。
“开元子究竟是何来头?”灵溪真人看向了维持着护山大阵的紫阳真人问道。
他们都知晓紫阳真人曾传艺龙虎山,身为李玉晨的授业尊长,应当知晓他的身份。
只见紫阳真人缓缓摇头,他由于一直维持着护山法阵,体内的灵气损耗巨大,再加上先前曾被那黑袍魔头偷袭遭受重创,此刻气息微弱,面无血色。
灵溪真人见状也不再追问,将体内灵气催发的愈发猛烈。
牵制住相柳那三头大妖的张枕云,同样也看到了李玉晨这边的战局,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翘。
李玉晨本体的灵气源源不断地灌入那些分身之中,与此同时瞅准破绽,瞬移至萍翳身前,九龙剑直指其玉瓶,萍翳大惊失色,急忙催动寒雾阻拦,却被李玉晨掌心空间之力压缩,寒雾瞬间凝聚成了冰坨坠落,而九龙剑所发的太乙剑气却擦过了萍翳的肩头,顿时妖血飞溅。
蛮角见萍翳受挫,怒吼着周身雷光暴涨,竟欲自爆雷环与分身同归于尽。
李玉晨眼神一凛,十余道分身同时出手,九龙剑所发剑气汇成了网状,将那魔头死死困住。蛮角口喷鲜血,身形萎靡。
龙羽、飞廉、厉石皆欲突围,却被那些分身死死缠缚。
链锤、风刃、巨石与剑光不断碰撞,魔焰与灵气激荡,整座主峰都在微微震颤。
黑袍所化的巨鸟数次欲俯冲偷袭,皆被十来道剑气逼退。
不知不觉间,战局已持续一个时辰。六魔皆是气喘吁吁。
上空观战的刑天,胸腹间巨口微微开合,掌心生出一股强大吸力,将缓缓而来的水幕吸至身前,水幕消散,露出了气息奄奄的石疆。
刑天胸腹的巨口猛然张开,如同深渊一般,瞬间将其吸入了腹中。
“尔等退下,此子交由本王诛杀!”
刑天冷喝一声,声音如惊雷炸响,震得六魔耳膜发麻。
龙羽等一众魔头本就支撑不住,闻言如蒙大赦,纷纷抽身闪退,与李玉晨拉开了距离,个个弯腰喘息,眼神中满是惊惧与不甘。
他们望着立于剑林中央的李玉晨,本体与八十一道分身气势依旧鼎盛,灵气如潮,竟无半分疲态,心中骇然不已。
刑天缓缓降下身形,立于六魔身前,两条诡异的双臂微微抬起,脖颈上的那颗头骨眼窝之中,两团赤火熊熊燃烧,与此同时,周围顿时产生了巨大的气压,将在场所有人都压得喘不过气来。
李玉晨瞳孔骤缩,他深知这魔头双臂与头骨的诡异,连真君的天眼都难窥其踪,未能将其擒获,今日唯有拼尽全力,方能存活下来。
心中不再犹豫,也毫无畏惧。
掌心九龙剑嗡嗡作响,灵气激荡,八十一道分身连同本体齐齐举剑。
“来!”李玉晨一声清喝,无数剑气在空中汇成了一道璀璨的光柱,疯狂的灵气犹如洪水一般在其中涌动。
随后仿佛光柱倾倒,银河泻地,直接朝着刑天狠狠砸去!
刑天嗤笑一声,双脚未动分毫,两条诡异的臂膀却骤然绷直,掌心相对后缓缓张开,周身黑气如墨汁般翻涌而出,在身前凝聚成了一面漆黑如铁的巨盾。
他腰身微沉,双臂稳稳架在身前,竟以不动如山之势硬接这道璀璨剑柱。
剑柱轰然撞在黑盾之上,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狂暴的能量四下溅射,将地面犁出无数道深沟,而刑天身形仅是微微一晃,双臂依旧稳如磐石。
就在此时,他背后的空间骤然扭曲,一尊模糊的漆黑法相渐渐浮现。
那法相身躯巍峨如山,远超刑天本体,虽然那尊法相很是虚幻,但仍旧能够看清其大致的样貌。
法相的面容狰狞可怖,獠牙外露,双眼并非瞳孔,而是两团跳动的猩红鬼火,身上套有青铜甲胄,手中握有一柄由魔气凝结的巨大魔刃,周身萦绕着浓郁到化不开的凶煞魔气,隐约可以听到无数冤魂虚影在其中的哀嚎,整座山峰的震颤都变得更加剧烈,连光幕中的碧梧元君等人都感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不过尔尔!”挡下了李玉晨全力一击的刑天冷哼了一声。
随后那魔头的身形如鬼魅般欺近,双臂猛然挥出,身后的法相也斩出了惊骇的一刀,李玉晨骇然之余立刻衍出灵气使用空间之力瞬移闪避,方才堪堪躲过,而周围的分身则尽数被那巨大的魔刃斩杀消散。
“嘿嘿嘿,大哥果然厉害!”蛮角咧嘴狂笑。
刑天并未理会其余分身的夹击,而是径直朝着李玉晨的本体袭击而去,其栖身动作之快不亚于他凭借空间之力所施展的瞬移。
到得李玉晨面前,刑天左臂抓向了他的肩头,右臂则握拳直捣其心口。
身后的魔神法相将手中魔刃散去,右手紧握成拳,那虚幻的拳头之上,凝成了一副狰狞的鬼面。
李玉晨强忍肩头断裂剧痛,奋力挣脱了刑天的左手,同时施展空间之力欲再度瞬移,刑天有感,立刻散出魔气将周围的空间凝固,令其无法改动。
眼看无法更改空间,他骇然之下玄行九宫步施展到了极致,刑天的右拳擦过了他的左肩,躲过了刑天的进攻,却无法避开那法相的拳峰。
那拳峰化成的鬼面直接轰在了李玉晨的肩头。
他顿时感觉肩头如同被一块巨石砸中一般,身形倒飞而出,九龙剑也脱手掉落。
就在此时,另一侧的护山大阵已是危机四伏。
紫阳真人面色惨白,体内灵气近乎枯竭,碧梧元君等三位高功亦是气息紊乱,光幕之上的道纹忽明忽暗,随时都有崩溃之虞。
相柳九头齐张,剧毒瘴气如瀑布狂泻,腐蚀着光幕,进攻张枕云的同时,九道蛇尾横扫,巨大的蛇尾没有击中张枕云,却每次都打在那光幕之上,光幕随之剧烈震颤,击中的位置散出了细密的光波裂纹,越来越多。
张枕云手持三五斩邪剑,接连斩断了两道蛇尾,可那伤口处立刻涌出了黑色血液,瞬间又长出新的尾梢。
而朱厌与无支祁同时左右夹击,令得张枕云无暇顾及光幕。
第447章 大劫之战9
与此同时,光幕外的鬼车展开巨翼,幽蓝鬼火漫天洒落,落在光幕之上滋滋作响,浓烟滚滚;獓狠踏云猛冲,周身煞气凝聚成利爪,不断抓挠光幕;祸斗口吐烈焰,熊熊魔火灼烧着光幕,使其光华黯淡;夔牛独足凌空,嘶吼之声如惊雷,震得光幕嗡嗡作响;化蛇口吐毒雾,与相柳的瘴气交织,腐蚀性愈发强悍;戾蜚周身瘟焰缭绕,所过之处,光幕灵气快速消散;诸怀四角着地,一头撞向光幕,势如破竹……
“诸位道友,撑住!”
张枕云一声断喝,体内灵气狂泻而出,剑气暴涨,暂时逼退了相柳。
可其余大妖趁机猛攻,光幕猛地凹陷下去,紫阳真人陡然喷出了一口鲜血,光幕险些溃散。
“坚持住!” 沈致飞的声音自下方传来,只见他与王道明、葛正率领着主峰上的道人疾驰而来。
众人顷刻间便与那些大妖战在一起,各种符咒法术频频施展。
赵宏飞的逐日剑燃起熊熊烈火,隐去了身形悄然间直刺夔牛独眼;施天乐催动神石剑,阵法屏障层层叠加,减缓了化蛇的攻势;轩辕复维持着金刚术法,独臂拦住了诸怀的冲撞;宫成安、金元圣、武文昌、李雨馨四人合力,以符咒之力困住了无支祁。
一时间,道人与大妖缠斗不休,喊杀声、嘶吼声震彻山谷。
可这些上古大妖本就神通广大,又有魔气加持,道人们虽拼死抵抗,却渐渐落入了下风。
光幕之上的裂痕越来越大,紫阳真人气息微弱,已是强弩之末。
“不能让他们破阵!”
碧梧元君咬牙坚持,灵溪真人和李守真亦是拼尽最后一丝灵气,光幕勉强维持着阻隔魔气侵蚀向山下的道观。
刑天瞥见一旁的战局,发出了一声狂笑。
“既然尔等急于求死,本王便成全你们!”
他猛地抬手,两条诡异臂膊同时亮起,脖颈上的头骨眼窝中赤火暴涨,身后的魔神法相愈发清晰,一股磅礴的力量自法相之中涌出,化作了万千道黑气,径直涌向了那些上古大妖。
有了黑气的融入,那些大妖接连发出了震天的嘶吼,体型暴涨,攻势愈发狂暴剧烈。
其余魔头见状,纷纷加入战局,攻袭着道人和护山大阵的光幕。
“不好!” 张枕云脸色剧变,想要驰援光幕,却被相柳死死缠住,动弹不得。
护山大阵的光幕再也支撑不住,“咔嚓”一声巨响,光幕轰然炸裂,狂暴的灵气所产生的巨大气浪立刻席卷了整个山巅。
紫阳真人被光幕破碎的余波震飞,重重摔在了山峰的地面之上,昏迷不醒;碧梧元君、灵溪真人和李守真三人则同时喷出了一口鲜血,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凌空,向下坠去。
其余道人则被魔头和大妖们的攻势逼得连连后退到了山峰之上,伤亡惨重。
眼前烟尘弥漫,远处嘶吼连天,李玉晨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体内灵气溃散,经脉剧痛,抬头望去,只见烟尘之中,那尊狰狞的巨大魔神法相缓步走来。
张枕云立刻舍了相柳抽身后退,闪身来到了山峰之上,手中长剑斩出的剑气逼退了一众魔头和大妖,转身看着受伤的弟子,见众人皆是面露茫然与绝望,心中更是悲痛与惋惜。
“难道我道门真要毁于今日?”
沈致飞咳出了一口鲜血,苦笑道:“没想到,我等拼尽全力,终究还是败了……”
李玉晨喘息间,怔怔地看着烟尘之中朝着自己走来的那道魁梧轮廓,心中亦是一片冰凉。
他拼尽了全力,却依旧未能阻止败局,刑天的力量太过恐怖,尤其是那双臂与头骨,还有身后的那尊魔神法相。
就在众人陷入绝望之际,突然感觉到周身的压力微微一松,空气中的魔气似乎淡了几分,一股熟悉的天地灵气涌入鼻腔。
“这是……”
张枕云猛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沈致飞亦是一愣,随即面露狂喜,“阵法屏障!笼罩九宫山的阵法屏障被打破了!”
众人闻言,皆是精神一振,纷纷抬头望向天空,只见感觉到外界的天地灵气源源不断地涌入了九宫山。
“是雷耀和苏义!他们成功了!”灵溪真人激动地说道,眼中泛起了泪光。
大喜过后,众人却又陷入了沉默,脸上露出了苦涩的笑容。
即便打破了屏障,能够吸纳外界的灵气,可如今他们个个重伤,大妖与魔头们气势正盛,败局已定,终究难以翻盘。
觉察到了屏障的破碎,刑天亦是微微抬了抬头,随即又低头看向了自己脚下倒地不起的李玉晨,冷笑道:“嘿嘿,即便如此,今日尔等依旧难逃一死!”
刑天言罢,并未对李玉晨下狠手,那双燃烧着赤火的眼窝扫过了李玉晨,带着几分戏谑。
下一刻,他的身形骤然绷紧,周身魔气轰然暴涨,“咻”地一声陡然冲向半空,直上云霄。
刚至高空,刑天便猛地抬起了那双诡异的臂膊,其上青筋虬结,漆黑的皮肤下仿佛有岩浆在涌动。
随着他的动作,身后那尊本就狰狞的魔神法相再度暴涨,不过瞬息之间,便壮大了数倍有余,巨大的身影彻底遮蔽了整片天幕,将九宫山巅笼罩在一片浓郁的阴影之中。
山巅之上的道人们抬头望去,只能看到法相那堪比山岳的魁梧身躯,以及那双充满毁灭气息的巨眼,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瞬间席卷了全身。
魔神法相亦同步抬起了巨臂,周围天地间的魔气疯狂涌动,如百川归海般不断朝着刑的双臂之中汇聚,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变形,一股毁天灭地的磅礴力量正在疯狂积蓄。
山巅之上,张枕云望着高空那蓄势待发的恐怖景象,无奈叹息。
他清楚地知道,只要那双臂轰然砸下,别说这山巅,整个九宫山恐怕都会被彻底抹平,在场的所有人都将粉身碎骨,身死道消。
“难道……真的无力回天了吗?”
第448章 星门降世
李玉晨艰难地抬起头,望着高空那遮蔽天日的魔神法相,眼中的光芒渐渐黯淡了下来。体内灵气溃散,经脉剧痛难忍,他此刻连站起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足以毁灭一切的力量不断积蓄,绝望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立刻自怀中掏出了乾坤袋,将宁柔自其中释放了出来。
刚刚出现的宁柔一看到李玉晨的那副惨状,立刻扑到了他的怀中,眼泪啪嗒啪嗒地落在了他的胸口。
“宁姑娘,别哭了……咱们都快死了,临死之前,我只想跟你在一起……”
李玉晨紧紧地抱住了她。
全然不顾的宁柔在他的怀中只是一个劲儿的点头。
魔气汇聚的速度越来越快,魔神法相的双臂已经膨胀到了极致,空间都开始发出了“咯吱咯吱”的不堪重负之声。
山巅的风开始变得狂暴起来,卷起了碎石与尘土,夹杂着浓郁的血腥味,刮在众人的脸上,带来一阵阵的刺痛。
所有人都停下了挣扎,纷纷闭上了双眼,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李玉晨抱着宁柔,感受着怀中温热的躯体,嘴角忽然扯出一抹释然的笑。那笑意淡得像山巅将散的云雾,却又带着几分决绝,压过了经脉断裂的剧痛,盖过了魔气侵体的冰寒。
“能与你死在一处,也算无憾了。”他低头,在宁柔发顶轻轻蹭了蹭,声音沙哑却温柔。
怀中的人哭得更凶,却死死攥着他的衣襟,不肯松开分毫。
李玉晨眼中最后一丝黯淡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决绝的亮。
他抬手,轻轻拭去宁柔脸颊的泪,指尖冰凉。“别哭,我带你走,也让这些魔头,给咱们陪葬。”
话音落时,他的周身骤然泛起了微光。那光并非灵气暴涨的璀璨,而是源自丹田深处,一股濒死之际,全然不顾经脉崩裂的决绝之力。
他左手捏起了散功法诀。
宁柔自然知晓他接下来的打算,心中并无半分畏惧,与自己喜欢之人死在一起,也是一种很好的归宿。
灵气不受控制地在体内翻涌,李玉晨却笑得愈发坦荡。他抱着宁柔,缓缓抬头,望向高空那尊遮蔽天日的魔神法相,望向刑天那双燃烧着赤火的眼窝。
“刑天!”
他声嘶力竭,声音穿透狂暴的山风,传遍整个山巅,“纵使身死道消,我李玉晨,也绝不会让你等魔头,祸乱三界!”
四品修为的散功自爆,足以将方圆百里范围内的一切全部摧毁。
在场众人皆听到了他的言语,内心都清楚他接下来的打算,不由自主地涌起了一股滚烫的血气。
张枕云捏诀的左手微微顿了顿,嘴角不禁微微一笑。
山巅之上,再无半分绝望哀嚎,唯有道骨铮铮,响彻云霄。
众人皆是朗笑出声,那笑声里,有慨然,有决绝,更有与魔头同归于尽的不死不休。
话音未落,他丹田处的光芒骤然炽烈,一股毁天灭地的气息,自他残破的身躯之中,疯狂弥漫开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夜幕之中突然亮起一道璀璨的光华,一道巨大的星门缓缓显现。
星门之内,星辰流转,符文闪烁,散发着磅礴的神圣气息,与下方的魔气形成鲜明对比。
随着星门的不断扩大,从中传来阵阵威严的钟鸣之声,一股浩瀚的力量也随之扩散开来,令刑天的动作微微一滞,身后的魔神法相也隐隐晃动,似是受到了压制。
夜幕骤然如白昼般通明,星门周遭雷云开始汇聚,紫电金蛇狂舞交错,雷声滚滚如万鼓齐鸣,震得九宫山地动山摇。星门之上星辰流转愈疾,符文霞光迸射,浩瀚神威如江海倾泻,将山巅浓郁的魔气涤荡得节节败退。
一道金光率先自星门之内窜出,刺破了雷云,如流星般划过,最终停在了九宫山主峰的上方。
只见其头戴飞凤冠,身披黄金甲,月白袍袖猎猎作响,手中三尖两刃刀寒光凛冽,正是清源妙道真君。
真君身侧,梅山六银将随之出现,并肩而立:康安裕手持巨斧,虎目圆睁;张伯时羽扇轻摇,目光狡黠;李焕章虎背熊腰,憨厚勇猛;姚公鳞、郭申、直健各持兵刃,银甲熠熠生辉,神威凛凛。
随后,星门之中再度出现异象,三十六道赤色霞光随之涌出,雷部三十六将踏雷而来。
为首的之人面如重枣,手持雷霆令旗,其余众将各个身披赤铜战甲,腰束雷纹玉带,手持雷锤雷凿,周身电光缭绕,每一步都引得脚下的空间雷光窜动。
三十二道星辉紧随其后,自星门洒落,化作了三十二道身影。
为首的四人立于阵前,身姿挺拔,眸光湛湛,隐隐透着神兽威压。身后二十八人则分成了四个队列,东方七人皆着青鳞战甲,气息萧然;西方七人身披白铠,煞气凛然;南方七人朱袍翻飞,烈焰隐现;北方七人玄甲覆身,水意氤氲,这些人皆非人类样貌,都有着异类的特征,暗合本相。
此刻,星门已经彻底展开,如同一块星河的布幕,将整个九宫山地界所笼罩起来。
紧接着,十万天兵列阵而来,银甲如潮,戈矛如林,旌旗蔽日。前排天兵高举“天庭”大旗,金光闪闪;中排天兵擂鼓助威,鼓声震天;后排天兵弯弓搭箭,箭尖寒光凛冽,整支队伍呈阶梯状排列,气势磅礴,浩浩荡荡。
看到眼前这一幕,张枕云等一干道门前辈皆是面露狂喜,紫阳真人挣扎着从地上坐起,虚弱的身躯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喃喃道:“天庭援军至矣!苍生有救矣!”
碧梧元君抹去了嘴角的血迹,长舒一口气道:“天不亡道门!”
沈致飞、王道明等众人纷纷稽首,神色间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振奋,先前的绝望早已荡然无存。
李玉晨抱着宁柔,感受着上空澎湃的神圣气息,捏诀的左手微微松开,嘴角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宁柔抬起泪眼,望着云端的天兵天将,哽咽道:“我们……我们有救了……”
周遭幸存的道人亦是欢呼雀跃,虽重伤在身,却难掩心中激动,先前的死气沉沉被生机取代。
蛮角等一众魔头见状,脸色骤变,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与惊惧。
蛮角红发倒竖,怒吼道:“天庭小儿,竟敢坏本王大事!”
厉石岩肤皲裂,死死盯着星门的方向,沉声道:“没想到天庭竟派来如此大军!”
飞廉骨扇停摇,阴恻恻道:“事已至此,不如先行撤退,再图后计!”
萍翳雾笼芳容,声音带着几分颤抖:“这等阵仗,硬拼恐难取胜……”
黑袍所化巨鸟盘旋上空,嘶哑道:“大哥,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撤吧!”
龙羽紧握链锤,眼中满是不甘,却也知晓局势逆转,咬牙道:“大哥,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第449章 天庭诸神
各路大妖感受到上方陡然出现的磅礴威压,纷纷仰天咆哮。
相柳九头齐张,剧毒瘴气喷涌,却在神威之下瞬间消散。
朱厌、无支祁双臂捶胸,惶恐嘶吼,战意渐消;鬼车、獓狠、祸斗、夔牛等大妖亦是躁动不安,先前的凶戾之气荡然无存,只剩本能的畏惧。
刑天胸腹间巨口大张,发出震天怒吼,赤红凶目死死盯着星门方向,周身魔气疯狂翻涌。
“本王岂会惧这些天庭小儿!”
他双臂猛然绷紧,身后魔神法相再度暴涨。
“今日便让尔等知晓,九黎之威,不容亵渎!”
话音未落,刑天双臂蕴含的毁天灭地之力轰然爆发,两道漆黑如墨的魔光自掌心射出,直取九宫山地心,欲将整片地界彻底摧毁。
“放肆!”
真君见状,怒喝一声,额间竖目陡然睁开,一道金光激射而出。
与此同时,那有着异类长相的三十二人之中为首的青衣男子率先有了动作,立刻闪身冲到了那魔神法相的头顶。
“星宿大阵,起!”
其余人呈合围之势,身形一晃,纷纷化出了本相。
青龙昂首摆尾,青鳞闪耀,龙威冲天;白虎咆哮山林,白爪如霜,煞气凛然;朱雀振翅高飞,烈焰缠身,鸣声嘹亮;玄武龟蛇缠绕,玄甲厚重,水意弥漫。
其余星宿各归其位,与四象主神形成了星宿大阵。
青龙七宿列东方,化作青色龙形灵光;白虎七宿守西方,凝成白色虎影神威;朱雀七宿镇南方,燃起赤色雀羽烈焰;玄武七宿护北方,涌起黑色龟蛇寒涛。
四象灵光交织缠绕,形成了一道巨大的星宿光幕,将刑天死死笼罩其中。
刑天的魔光撞在星宿光幕之上,轰然爆响,却未能撼动其分毫。
青龙昂首龙吟,声音威严:“刑天,你祸乱人间,残害生灵,今日落入星宿大阵,还不束手就擒!”
刑天神色剧变,双臂连连挥出,魔光一道道砸向了光幕,皆被反震而回。
“不可能!”
刑天大吼,试图挣脱束缚,却发现周身的空间已经被彻底锁死,魔气难以运转,连身后的魔神法相也开始黯淡起来。
白虎主神咆哮一声,虎爪拍下,刑天身上顿时传来阵阵剧痛。
刑天怒吼一声,试图催动双臂的诡异力量,却发现那力量竟被星宿大阵的神威压制,难以施展。
朱雀主神振翅俯冲,烈焰灼烧,刑天随之发出了一声凄厉嘶吼。
玄武主神见状沉声道:“冥顽不灵!星宿大阵已成,今日便将你擒回天庭,交由玉帝发落!”
星宿大阵光芒愈发炽盛,四象神威交织,刑天的身躯渐渐被光幕压缩,魔神法相轰然溃散。
他胸腹间巨口不断喷吐魔气,却只是徒劳,赤红凶目之中满是不甘与怨毒。
就在这时,蛮角等其余魔头心中都响起了一道急切的声音。
“由吾来牵制住他们,尔等速速遁逃。”
“大哥,一起走!”蛮角立刻传音回复。
“主上的残躯还未取得,尔等快走!”
“大哥……”厉石内心喊道。
飞廉随后传音一众魔头,“撤吧,大哥有主上神力加持,无需担忧……”
一众魔头叹息一声,随后便抖身化成了数团黑气。
“想逃?”真君见状一声断喝,三尖两刃刀一挥,一道金光斩出,直取蛮角。
梅山六银将与雷部三十六雷将齐齐出手,天兵天将亦俯冲而下,迅速展开了围杀。
蛮角惨叫一声,被金光斩中,黑气顿时溃散。
其余魔头见状,纷纷再度现身,与赶来的诸多天将战在了一起。
而天兵则对那些大妖列阵合围,戈矛如林,箭矢如雨,但由于这些都是上古大妖,一时间难以将其拿下。
相柳九头齐张,喷吐剧毒,蛇尾横扫间,数十名近身的天兵被立刻抽飞;朱厌与无支祁并肩冲撞,银甲队列被瞬间撕开了数道缺口。
其余各大妖兽也都纷纷施展威能,前排的天兵阵脚开始变得散乱起来。
正当此时,上空骤然响起滚滚惊雷,黑云翻涌间,雷部三十六雷将破空而至,分列四方,为首雷将摇动令旗,银甲队列快速收缩重组,戈矛重新列成了严密防线,箭矢手则退后半步,与近战天兵形成了攻防呼应。
“起雷,诛邪!”
为首雷将高举令旗,其余雷将同时催动体内雷力,手中法器瞬间爆发出 了刺目的雷光。
一道道紫色雷弧在法器尖端跳跃缠绕,随即汇聚成了由闪电交错而成的巨大雷网,从四方朝着大妖们罩落下来。
相柳正欲挥出蛇尾横扫,雷网已率先罩至,其所喷剧毒瘴气快速消散,数道粗壮雷柱精准地锁住了那九条粗大的脖颈,如同山岳一般的庞大身躯在雷网之中不断地扭动着,任凭其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那雷网的束缚。
朱厌与无支祁凭借着巨大的力量刚刚撕开了一道缺口,身后便传来了雷霆的轰鸣,两道碗口粗细的雷柱径直射来,将二者的动作牢牢桎梏,浑身毛发倒竖,发出了痛苦的咆哮。
鬼车双翼刚要振起逃窜,便被交织的雷弧击穿了翅膀,而那獓狠的凶爪也被雷力所灼伤,祸斗早已被雷链缠上了四肢,动弹不得。
夔牛正欲发出震耳蹄声扰乱天兵的军心,却被一处三角雷阵困在了中央。
漫天雷光闪烁,原本凶戾的大妖们在雷霆神威之下,或嘶吼挣扎,或痛苦蜷缩,尽数被困在了雷阵之中。
眼见筹谋已久的计划泡汤,刑天胸腹的巨口发出了一声震天的怒吼,脖颈上那颗头骨眼窝中赤火暴涨,一股磅礴魔焰自其中喷涌而出。
刹那间,他的魔气再度暴涨,如墨汁泼洒天际,山巅之上阴风大作,碎石腾空,周遭的空间都被扭曲成了揉皱的绸缎。
维持着星宿大阵的二十八星宿和四宿主神的本相身躯被突然暴涨的魔气冲击得微微震颤。
“不好,这魔头要脱困!”白虎高声示警。
青龙、白虎、朱雀和玄武虽为星宿主神,修为却远不及那清源妙道真君,而其麾下的二十八星宿的实力更要弱上三分,此刻能够压制住刑天的魔神法相,全依仗着那星宿大阵,倘若让其脱困,接下来再想要将其拿下便很是不易了,况且他们皆为天庭正神,此番和那些雷部神将临凡现身,定是受了玉帝或者其他大罗金仙的旨意。
他们可不像真君那般能够在天庭无拘无束、恣意妄为,倘若无功而返,定会遭受责罚。
眼看刑天即将脱困,青龙也不再迟疑,立刻高声下令。
“合阵!”
第450章 众魔潜逃
真君额间竖目金光湛湛,却见刑天周身魔气愈发浓郁,那颗头骨之上隐藏的上古纹路亮起了微光,随后一股远超先前的威压随之扩散开来。
“咔嚓”一声。
星宿大阵的灵光屏障竟被魔气撕裂出了一道巨大的缺口,刑天身形一晃,如鬼魅般立刻挣脱了束缚,背后原本黯淡的魔神法相骤然凝实,比先前壮大了数倍。
真君与四象主神皆是愕然,眼中闪过惊色。
这魔气之诡异、力量之强悍,竟远超先前预估。
蛮角、厉石、龙羽等魔头见状,顿时会意,纷纷怒吼一声,各自逼退了身前的一众天兵天将。
飞廉和萍翳则利用呼风唤雨之能,将紧咬着的天将阻隔开来后,众魔头齐齐朝着魔神法相飞去。
由于星宿大阵有了缺口,那些魔头方才能够轻易闯入阵中。
青龙四宿主神见状微微一怔,皆以为那些魔头自投罗网,便利用自己灵气弥补那道被魔神法相撕裂的缺口。
未曾想那些魔头来到魔神法相之后,那法相突然张开巨口,顿时生出了一股磅礴的吸力,将那些魔头随之一一吸入了腹中,随后那法相调转身形,山巅之上气流倒卷,数名修为平平的道门弟子和猝不及防的天兵身形不稳,一同与那些上古大妖被吸往了巨口之内。
张枕云等人见状,急忙衍出灵气,脚底生根,可那股吸力太过强大,只得伸手抓住了为数不多的人,而那些被吸力卷入者则纷纷惊声呼救。
雷部神将立刻收回了束缚的雷法,将雷电化作了锁链蛇卷而上,缠住了一些天兵的脚踝,将其拉回了地面。
那些被雷电锁链缠住的天兵强忍周身剧痛,紧咬着牙期待着能够回到地面。
可那巨口的吸力却愈发强大,地面的尘土碎石被倒卷而上,不多时就连周围的参天古树都连根拔起。
不远处的赵宏飞看着眼前的场景惊骇喊道:“倘若任由其发展下去,这些天兵都会被其吸入腹中!”
一旁的施天乐等人皆是骇然皱眉,那魔神法相的吸力太过强大,就连二十八星宿和三十六雷将都一时间想不出对策,他们的术法更是杯水车薪,毫无作用。
张枕云试图用空间之力进行阻挠,却发现此等能力一经施展,那些被卷入其中的天兵和道门弟子顷刻间便被吸入了腹中,顿时骇然大惊,不敢再试。
真君见状,只得钻入星宿阵法之中,自腰间抽出了弹弓接连朝着那法相射去了数枚金丸,由于有强大的吸力存在,射出的金丸速度却更加的迅捷,眨眼之间便击中了那张恐怖的巨口,接连发出了轰鸣。
刑天的胸口隐隐传来了剧痛,抬头看那真君此刻又要弯弓,立刻收束魔气,那法相的巨口吸力也随之减弱,随后便闭合了起来让那些射来的金丸尽数轰在了表面。
那些侥幸存活的天兵和道人纷纷自半空之中坠入了地面,张枕云等人和那些天将见状纷纷衍出灵气在地面铺开了一张以灵气汇成的缓冲地带,却架不住被卷入其中的人数实在太多,有些纷纷坠地而亡。
上方的青龙等四宿主神见状,连忙加快了阵法的收束,却见那魔神法相猛然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咆哮,声浪如雷霆炸响,震得山巅剧烈震颤。
众人纷纷抬手捂耳,脸色惨白。
李玉晨则立刻将宁柔护在了怀中,运起了体内仅剩的灵气在前方形成了一道虚弱的屏障,可仍旧被那声咆哮震得气血翻涌。
声浪过后,山巅之上一片狼藉。
刑天立于魔神法相之中,麾下魔头、部分弟子、天兵及那些大妖皆已被吸入了法相之内,只剩他孤身一人。
真君见状,立刻化作一道流光冲了过去,三尖两刃刀直指刑天脖颈之上的古怪头骨,速度之快令得刀尖也渐渐发热起来,在金光之中留下了一道璀璨的赤红。
可就在这时,刑天却身形一晃,化作一团浓郁黑光自星宿大阵那道即将收拢的缺口逃遁而出,朝着九宫山北麓方向急射而去,速度之快,如流星赶月,瞬间便掠过了山巅,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真君见状,怒喝一声:“休走!”
随即提气纵身,追赶而去,而那二十八星宿、四宿主神和雷部三十六天将也都紧随其后,而那剩余的天兵则纷纷踏云整军列队。
得到了片刻的喘息,张枕云、碧梧元君等人则立刻检查各自门派的弟子损失。
紫阳真人强撑着颤巍巍的身躯提气掠到了沈致飞面前,抬手北指喊道:“那魔头定是去了玄牝洞府,尔等速速去追!”
沈致飞闻言骇然大惊,朝着那些天兵天将追去的方向望了一眼,立刻点了点头,转身快速自人群之中找寻着张枕云的身影,在发现了碧梧元君立刻掠到其身旁。
“元君,速前往玄牝洞府驰援!”
碧梧元君闻言疑惑歪头,问道:“玄牝洞府是何地?”
“道观中的人都被安置在了那洞府里面。”沈致飞立刻回答道。
听到沈致飞的言语,碧梧元君立刻倒吸了一口凉气,心中沉吟道:“原来那便是紫阳真人所说的九宫山那处隐秘的洞府……”
随后她便立刻传音张枕云等人,随后留下了灵溪真人和李守真二人善后,其余各派高功掌教监院则立刻朝着九宫山的北麓急速掠去。
看着所有人都朝着同一个方向追去,宁柔双拳紧握道:“今日绝不能让那些魔头逃脱!”
由于那些魔头所布置笼罩在九宫山的阵法屏障先前已被雷耀道长和苏义破去,此刻的李玉晨正在盘膝打坐,疯狂聚气。
这时听到了宁柔的言语,不由自主地微睁双眼瞥了一眼众人所追的方向,眉头微微一皱。
以他目前的修为,加上先前碧梧元君的传音并未施以屏蔽,他自然也听到了其中的内容,可如今自己体内灵气所剩无几,即便追赶上去也是无济于事,不如尽快恢复体内灵气。
第451章 玄牝洞府
刑天魔头沿着九宫山巅朝着北麓急窜而去,速度快逾奔雷,所过之处,草木尽枯,岩石崩裂,浓郁的魔息如跗骨之蛆,在山道间留下了一道道漆黑的痕迹。
不多时,黑气便冲到了玄牝洞府之外,那由玄武浮雕守护的石门紧闭,八卦机关隐现灵光。
“哼,区区凡俗禁制,也敢挡本王去路!”
黑气之中传出刑天沉闷的怒吼,随后一股磅礴的魔力自黑气之中涌出,径直撞向了石门。
只听 “轰隆”一声巨响,石门上的玄武浮雕瞬间崩碎,八卦机关灵光随之黯淡,应声而开。
洞内众人本就因山巅的打斗声心神不宁,此刻骤闻洞外巨响,顿时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起身朝着洞口方向张望,脸上满是惶恐之色。
苏峰紧紧将苏妙安护在了身后,眉头紧锁。
他想起先前李玉晨的神通与庇护,心中既担忧洞内众人的安危,更牵挂着他的下落。
“哥……”
苏妙安身子颤抖个不停,她本就是妙龄少女,富家小姐,虽然上次经历了僵尸之事,可再次遇到这种突发的情况,仍会感到无比的害怕。
好在这里是九宫山,又有各路神通广大的道士在此,况且自己无比信任的李玉晨也在这里,想到这里,苏妙安的内心微微安定不少。
“别怕,有哥在。”苏峰低声安慰,声音却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苏妙安躲在其后,一双杏眼睁得溜圆,死死盯着漆黑的洞口,泪水在眼眶里微微打转。
她攥着苏峰的衣角,哽咽道:“哥,是不是大哥哥他们出事了?外面……外面是什么动静?”
话音未落,洞内便涌入了一股刺骨的寒意。
众人觉察到了这股寒意,皆是心头一震。
其中修为尚浅的道人强自镇定,手持长剑挡在了众人身前,沉声道:“诸位莫慌!”
“我去看看什么情况。”为首的一名中年道人说道。
他刚要迈步,便见洞口的黑暗之中,一道魁梧的身影缓缓显现。
那身影笼罩在浓黑的魔气之中,看不清面容,唯有一双赤红的凶目在黑暗中闪烁,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杀意。
就在此时,洞府之外传来一阵威严的钟鸣,真君脚踏金光,率先追到了洞口。
他额间竖目微睁,瞬间便察觉到洞内潜藏的诸多生机,眉头随之大皱。
洞口狭小,倘若让天兵天将一同涌入,定会拥挤不堪,难以追击那魔头;更何况若与那些魔头在洞内缠斗,怕是会震塌洞府,伤及无辜。
“二十八星宿,雷部三十六将听令!”
真君声如洪钟,响彻山谷,“尔等在此待命,整顿天兵守住洞府周遭,布下天罗地网,绝不可让其再度潜逃!”
“遵真君法旨!”二十八星宿与雷部三十六将齐声拱手应和。
随后,真君转头看向了身旁化为人形的青龙、白虎、朱雀和玄武四位星宿主神,沉声道:“尔等随吾入内!”
青衣男子随即点了点头,虎目圆睁的白衣男子朗声道:“吾等今日势必要将其拿下!”
身穿朱袍的女子说道:“此处地势狭小,吾等可在内布阵将其困杀。”
真君闻言摆手摇头道:“不可,洞内还有诸多生机,倘若布阵,定会牵连无辜。”
四人闻言,皆是一惊,纷纷朝着洞内看去,同时感知着里面的气息。
此时,雷部将领已于洞外的崖壁周围布下了层层雷阵;二十八星宿盘绕于上空,各归其位,天兵于云层之上列队将方圆百里的区域团团围堵得水泄不通。
随后,真君率先迈入了洞府,四位星宿主神紧随其后。
洞府之内,甬道狭窄,众人行走间,敏锐地察觉到了这洞府的异样。
洞内灵气虽有,却夹杂着一股隐晦的阴邪之气,好似不像是那刑天所散发的魔气。
真君愈发谨慎,循着魔息一路深入,不多时便来到了先前众人藏身的石窟。
刚一踏入,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目眦欲裂。
石窟之内,尸横遍野,皆是先前躲在此处的道人与香客,他们的身躯干瘪,鲜血尽被吸干,双目圆睁,面露痛苦与惊恐,显然是遭了刑天的毒手。
“孽障!竟敢如此残害无辜!”
真君怒不可遏,额间竖目红光暴涨,三尖两刃刀嗡嗡作响,散发着凛冽的杀意。
青衣男子见状,龙威勃发,怒吼道:“这魔头罪大恶极,今日定要将其碎尸万段!”
白衣男子周身煞气暴涨,沉声道:“追!绝不能让他逃了!”
众人不再停留,循着更深处的魔息,加快了追击的脚步。
那魔息愈发浓郁,显然刑天就在前方不远处。
与此同时,九宫山巅之上,李玉晨盘膝而坐,周身灵气流转,先前激战所耗的灵气已然恢复了大半。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灵光一闪,周身气息沉稳而磅礴。
宁柔守在一旁,见他醒来,立刻上前关切道:“玉晨,你怎么样?灵气恢复得如何了?”
李玉晨起身说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他环顾四周,全然没有意识到宁柔脸上闪过的一丝惊愕,只见主峰之上,道人们死伤惨重,哀嚎之声不绝于耳。
赵宏飞看到李玉晨立刻朝他跑了回来,上下打量道:“开元子,你怎么样?”
“我没事,你们留在这里,我需前往北麓支援。”
宁柔闻言,立刻摇头,眼中满是担忧。
“不行!你虽恢复了灵气,可孤身前往太过危险,我要与你一同去!”
李玉晨握住她的手,温声道:“宁姑娘,听话。我此去并非孤身犯险。你留在这儿,这些受伤的道友更需要你们的照料。”
他转头看向赵宏飞等人,沉声道:“虽然那些魔头已然遁逃,却保不齐会折返报复你们需留守此处。”
赵宏飞等人对视一眼,皆知李玉晨所言有理,虽担忧他的安危,却也只能点头。
“开元子,你务必多加小心!若有凶险,即刻传讯,我等会立刻前往支援!”
李玉晨微微颔首,随后目光落在了李雨馨的身上。
李雨馨会意,上前一步道:“放心,我会尽力救治各位同门。”
宁柔知道再劝无用,只得红着眼眶道:“那你一定要平安回来,我等你。”
李玉晨微微一笑,“放心,我定会平安归来。”
言罢,他不再迟疑,周身灵气运转,空间之力骤然发动。
只见他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原地,随后接连瞬移,朝着九宫山北麓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452章 青铜棺椁
瞬移之间,李玉晨沿途看到了刑天逃窜留下的痕迹,魔息所过之处,生灵涂炭,心中怒火更盛。
“刑天,今日定要将你擒获,为那些惨死的无辜生灵报仇!”
他心中默念,瞬移的速度愈发快捷。
不多时,他便抵达了玄牝洞府之外。
只见洞府外天兵列阵,星宿环绕,雷阵密布,神威赫赫。
李玉晨现身之后,天兵天将见他身着道袍,气息不凡,并未阻拦。
梅山六将此刻正分列洞外两侧,康安裕手持巨斧倚着石壁,张伯时羽扇轻摇打量着周遭布下的阵法,李焕章、姚公鳞等人则警惕地盯着洞内的动静。
瞥见李玉晨身影,康安裕率先眼睛一亮,大步迎了上来,嗓门洪亮如钟:“嘿,小老弟,你来了!”
李玉晨点了点头,其余五将听到康安裕的大嗓门,纷纷围了过来。
张伯时收起了羽扇,走上前含笑道:“先前一别,没想到竟在此处重逢。”
久别重逢,李玉晨也很是欣慰,稽首朝着六人见礼。
山巅之上,一只四足踏云白狐的朝着一旁的一只兔子问道:“此人是谁?怎会认得梅山六怪?”
那白狐乃是二十八星宿的氐土貉,而他旁边的那只兔子则是房日兔。
兔子摇晃着脑袋说道:“不知道,看样子是个道人。”
“别闲聊了,盯紧些,倘若放跑了那些魔头,吾等回去可不好交差。”一条蜿蜒于半空的蛟龙厉声道。
下方,李焕章挠着后脑勺,憨厚笑道:“老弟,你来得正好!那魔头躲入了这处洞府,真君和青龙他们已经前往追击去了!”
李玉晨闻言疑惑地看了看众人,康安裕知晓他会错了意,上前拍了拍李玉晨的肩膀,语气急切道:“这洞府狭窄,真君投鼠忌器,怕伤了里面残存的无辜之人,下手有所顾忌。你身法诡异,正好进去助真君一臂之力!”
闻言李玉晨点了点头,稽首道:“我这便进去!”
张伯时羽扇一指洞口:“小兄弟千万当心!”
“嗯!”李玉晨点头应下,告别众人之后,便径直冲入了玄牝洞府之中。
梅山六将相视一眼,皆颔首赞许,随即重新归位,愈发严密地进行防守,防止刑天魔头趁机突围。
洞内深处,石阶蜿蜒向下,如探渊之蛇,一路延伸至无边的幽暗。
壁上苔藓浸着湿冷的潮气,泛着暗绿幽光,水滴自钟乳石尖端坠落,“嘀嗒”的声响在空谷中回荡,愈发衬得此地死寂阴森。
越往下行,周遭气压越是沉凝,魔气缠绕周身,带着凶戾之气,令随行的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主神皆眉头微蹙,周身灵光暗自流转,抵御着魔气的侵蚀。
真君额间竖目微阖,却早已将洞内动静尽收眼底。
行至尽头,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处硕大的洞窟,高逾数十丈,宽足有百丈开外,洞顶倒悬着万千钟乳石,如獠牙般直指地面。
洞窟中央,一方青铜巨棺静静矗立,棺身布满了繁复诡谲的符文,泛着暗沉的青铜光泽,历经岁月侵蚀,却依旧完好无损,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严。
而刑天正立于青铜棺前,那两条诡异的双臂青筋暴起,正奋力撬动着棺盖。
那棺盖厚重异常,加之其上禁制流转,每撬动一分,便有金色符文闪烁,嗡嗡震鸣,似在抗拒那外力的侵扰。
刑天面色狰狞,胸腹间的巨口微微开合,粗重的喘息声在洞窟内回荡。
“原来逃到了此地。” 真君声如洪钟,打破了洞窟的死寂,三尖两刃刀瞬间寒光暴涨,直指刑天。
刑天浑身一震,撬动棺盖的动作骤然停滞,他缓缓转过身,脖颈上的头骨眼窝中赤火熊熊燃烧,看向真君一行人的目光满是桀骜与狠戾。
“还不伏诛受死!” 青衣男子踏前了一步。
“哼,就凭你这条泥鳅?”刑天冷哼道。
青衣男子闻言暴怒,周身水汽陡然暴涨。
“今日便让你知晓四象神威!”
刑天嗤笑一声,“四象又如何?本王的魔神法相,足以碾碎一切!”
话音未落,他周身魔气轰然暴涨,身后的魔神法相骤然显现。
洞内空间有限,这法相虽不及先前在九宫山巅那般巍峨参天,却也比刑天本身高出三倍有余,身躯魁梧,面目狰狞,獠牙外露,双眼燃着猩红鬼火,身上青铜甲胄泛着幽光,手中魔刃凝聚着浓郁魔气,一股磅礴的压迫感席卷整个洞窟。
刑天大喝一声,身后的法相巨口猛然大张,如深渊吞噬,从中喷出了七道漆黑魔光,落在洞窟各处。
魔光散去,蛮角、厉石、龙羽、飞廉、萍翳、黑袍及石疆赫然现身,七魔周身魔气缭绕,虽历经先前大战有所损耗,却依旧凶戾不减。
七魔随即目光扫过了真君一行,眼中杀机毕露。
“今日便让这些天庭小儿有来无回!” 刑天冷喝下令,“杀!”
蛮角率先发难,红发倒竖,双臂铜环雷光暴涨,双拳轰出,两道雷柱如狂龙出海,直取真君面门。
“来得好!” 真君怒喝一声,三尖两刃刀挽出一道璀璨刀花,金光暴涨,径直斩向蛮角的雷柱。
“铛!”
一声巨响过后,雷柱轰然溃散,蛮角身形踉跄后退,口中喷出一口黑血。
真君身形如电,踏玄行步,瞬间欺近厉石身前,刀光一闪,直劈其胸前岩肤。厉石见状大惊失色,立刻抽身后退,双手托起了一块巨石挡在了胸前。
“咔嚓” 一声,巨石被劈成两半,刀势未减,在其岩肤上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黑血喷涌而出。
龙羽短小的右臂猛然甩动,链锤如黑龙摆尾,直袭真君。
感受到铁锤的袭来,真君侧身避开,再度挥刀将那铁锤挑飞了出去,随后转身横刀前戳,却被突然现身的石疆用双锤打偏了方向,未能将那骇然的厉石一举戳死。
与此同时,哮天犬自真君身旁窜出,四爪踏风,獠牙大张,直取厉石咽喉。
看到那条黑犬的森然獠牙,厉石立刻催动体内魔气,身上的岩石铠甲开始朝着脖颈处疯狂堆叠。
第453章 大战落幕
青衣男子周身灵光暴涨,陡然间化出了青龙本相,昂首摆尾,龙威冲天。
眼见青龙现身,萍翳骇然失色,她之前为天庭雨师,与那青龙本乃同僚,自然知晓四象的厉害,急忙倾洒手中玉瓶,寒雾凝成冰锥,径直袭向了青龙。
青龙头颅一摆,巨口张开,一道汹涌的水流喷涌而出,将萍翳的冰锥尽数冲散,随后急速蜿蜒俯冲,龙爪一挥,直取萍翳心口。
萍翳急忙催动寒雾阻拦,却被龙爪轻易撕碎,龙爪顺势落下,将其重创,倒飞而出。
白衣男子亦是身形一晃,化出了煞气凛然的白虎本相,纵身跃起,直接扑向了厉石,利爪划过其岩肤,留下了四道深痕,厉石惨叫一声,身形随之萎靡。
刑天陡然杀来,双臂朝着白虎头颅砸去,身后的法相亦是做出了同样的动作。白虎感受到了头顶传来的强大力量,立刻舍了厉石身躯一震,朝一旁跃出了数丈。
“大哥……”厉石气息微弱,此刻身上的岩石甲胄早已崩解,碎石不断掉落。
刑天转身,右臂一挥,身后法相巨口再度生出吸力,将其吸入了腹中。
那红袍女子现出了朱雀本相,此刻与那黑袍化成的巨鸟在洞穴上空扭打撕扯,羽屑纷飞如雨。
忽听朱雀一声长唳,赤红火焰汹涌而出,那巨鸟骤被燎到了左翼,羽翼遇火噼啪作响,腾起了缕缕黑烟,那巨鸟随即便发出了一声凄厉尖鸣。
朱雀乘势压上,利爪攫住其右翼,火焰顺着爪尖蔓延,转瞬便将那半边羽翼烧成了焦黑。巨鸟剧痛之下,拼命振翅挣扎,却被朱雀铁喙啄中眼侧,血珠迸溅。
下方的飞廉骨扇急挥,所发风刃阻隔了追击萍翳的青龙,随即再挥风刃,袭向了半空的朱雀,朱雀见风刃袭来,利爪微松,振翅躲开。
那巨鸟被朱雀重创,无力再战,向下坠去,途中化出了先前的黑袍男子,只不过如今那男子身形赤裸,皮肤焦黑,右眼冒血,已然奄奄一息。
刑天见状再度欺身而上,法相再度将其吞入腹中。
真君左手一翻,拉起长弓屈指便弹,三枚金弹射出直取石疆、飞廉和萍翳。
石疆本就气息微弱,躲闪不及,被金弹正中胸口,身形轰然倒地。飞廉和萍翳则被金弹击中了肩头,鲜血直流,战力大减。
洞窟之内,钟乳石不断坠落,砸在地面之上,迸发出阵阵轰鸣。
真君手持三尖两刃刀,如入无人之境,刀光所至,魔气溃散,魔头们纷纷遭创。哮天犬往来奔袭,配合真君,屡创强敌。
周身电光游走的蛮角震吼一声,一道紫电匹练般劈出,直刺化出了本相的玄武。紫电劈在龟甲之上,轰然爆响,雷光四溅,石屑纷飞,却连龟甲上一道细纹都未能劈开。
玄武龟首微抬,蛇身倏然弹射而出,如一道青黑闪电,直缠蛮角双臂。蛮角怒目圆睁,双臂猛震,雷力狂飙而出。蛇身蛇尾一卷,缠上了他的脖颈。蛮角被缚,雷力难聚,只能凭着蛮力挣扎,周身电光渐渐黯淡。
玄武龟首猛地前探,直接撞在了蛮角的胸腹,蛮角随之闷哼一声,玄武蛇尾一松,随即重重扫在了蛮角的膝弯,令其双腿一软,轰然跪倒于地,玄武接着那厚重的龟甲顺势下压,如山岳倾颓,死死压住了蛮角的脊背,令其再也动弹不得。
接连将其余魔头吸入法相腹中的刑天,利用魔神法相的强大力量将围拢的青龙三宿主神和真君逼退,趁机赶来将那玄武逼退,随即将奄奄一息的蛮角救下。
青龙、白虎和朱雀围来,与玄武齐齐转向了刑天,四象灵光汇聚,化作了一道璀璨的四象光柱,直刺魔神法相。
刑天急忙催动魔神法相抵挡,两股暴戾的气息相撞,爆发出了巨大的能量,整个洞窟剧烈震颤,石块纷纷坠落。
真君趁机上前,手中三尖两刃刀金光暴涨,直劈刑天的胸口。
刑天急忙抬臂格挡,魔气凝聚,挡住了刀势。
“你以为凭此便能奈何得了本王?”刑天冷笑道,双臂猛然发力,欲将真君的兵器震开。
“哼!”
真君怒喝一声,额间竖目陡然睁开,一道金光激射而出,直刺向了刑天脖颈上的头骨。
头骨眼窝中的赤火剧烈跳动,似是受到了重创,同时刑天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嘶吼,双臂力道大减。
哮天犬趁机扑上,咬住了刑天的一条诡异臂膀,死死拖拽。
经过了先前的激斗,此刻洞窟之内,魔气渐消,只剩下了刑天一人。
青龙四象随之再度发力,压制住了刑天背后的那尊魔神法相,同时真君立刻挥刀斩向了被那哮天犬咬住的右臂,可刀刃在触及右臂的瞬间却被反震而回。
真君见状,想起了这双臂的诡异,额间竖瞳立刻看向了其两臂的肩胛处,再度提刀下劈,硬生生将那右臂砍了下来。
刑天胸腹巨口立刻发出了一声惨叫,断臂之处黑血淋漓。
未等这魔头自剧痛之中回过神来,真君再度提刀斜劈,将那左臂再度斩断,失了双臂,刑天立刻气息萎靡了下去,倒在了地上,脖颈上的头骨失去了魔气的支撑,自上滚落了下来,身后那尊魔神法相也随之消散。
真君手持三尖两刃刀,缓步上前,一脚踩在了那头骨之上,额间竖瞳打量了片刻,并未看出任何端倪,目光随即冰冷地看向了刑天。
而刑天那胸腹的巨口却再度发出了狂笑,真君眉头微蹙,不再迟疑,立刻吩咐现出人身的青龙四象。
“将其困于禁锢,押回天庭,交由玉帝发落。”
“遵法旨。”青龙四人拱手应道,随即便四象灵光汇聚,化出了一道禁制,将刑天禁锢其中。
刑天不再反抗,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任由白虎、朱雀和玄武三人牵扯着将其带离了此地。
“真君,那其余魔头不知去向,如何是好?”青龙拱手问道。
真君摆了摆手道:“那些余孽已不在此地,想必是被那法相吸入转移到了旁处,无妨,待得回返天庭,由吾向玉帝解释。”
第454章 侥幸存活
此时,李玉晨已经来到了先前道观众人的藏身之地,看到了满地的干尸骇然大惊,观察这些干尸身上的穿着,除了道人所穿的道袍外,还有一些世人所穿的服装,立刻想到了苏峰和苏妙安二人。
“苏大哥……你们……”他喉结滚动,沙哑的声音在空旷的洞穴中响起,带着难以抑制的颤音。
李玉晨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浑身血液似是瞬间凝固,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了胸膛。
满地干尸姿态扭曲,皮肤干瘪如枯木,透着一股死寂的诡异,让他呼吸都变得滞涩。
他强定心神,立刻自脑海之中回忆起了二人的穿着打扮,一寸一寸地扫视着脚下的干尸。
他既盼着快点找到,又怕真的看到已经变成了干尸的二人,指尖不自觉地攥紧,灵气暗自运转。
忽然,前方一堆碎石旁,一抹熟悉的衣角映入眼帘,那干尸身上的穿戴像极了苏峰先前所穿的衣物。
李玉晨心头猛地一沉,如坠冰窟。
他颤抖着拨开碎石,只见一具干瘦的尸身蜷缩在那里,皮肤干瘪,看不清面容。
“苏峰……”
李玉晨喉间哽咽,再度环顾四周,却发现周围横塘的数具干尸并没有苏妙安的穿着。
“不对,苏峰不可能任由他的妹妹离开自己的视线……”
他心中微动,立刻衍出自身灵气,感知着具干尸的气息,片刻之后松了口气。
他缓缓起身,正欲继续搜寻,身后忽然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呼喊,带着几分颤抖与欣喜。
“大哥哥!”
这声音如天籁般传入了他的耳畔,李玉晨浑身一震,猛地转身。
只见苏妙安穿着一身粉色布裙,裙摆沾了些许尘土,脸上还挂着泪痕,正朝着他飞奔而来。
她身后不远处,苏峰快步跟上,脸上带着释然的笑容,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苏兄!”
看到二人依旧活着,李玉晨心中狂喜,先前的担忧与焦灼瞬间烟消云散。
不等他迈步,苏妙安已扑入他的怀中,双臂紧紧搂着他的腰,放声大哭了起来。
“大哥哥,我好害怕!……”
温热的泪水浸透了李玉晨的道袍,他心中一软,抬手轻轻拍着苏妙安的后背,柔声道:“别怕别怕,大哥哥在,没事了,都过去了。”
苏峰走上前来,李玉晨扶起了苏妙安,问道:“你们怎会在此处?”
苏峰叹了口气,解释道:“先前我们便被安置在了此地避难,我心中不安,便带着苏妙安躲了起来,随后这里便传来了惨叫声,我们一直也不敢出来,直到方才外面没了动静,才敢悄悄出来,没想到竟在此处遇到了李兄弟。”
李玉晨点了点头,心中暗道侥幸。
他正欲再说些什么,忽听洞穴深处传来了一阵破空之声,紧接着四道身影自黑暗中飞速飘来,前后左右呈合围之势,将刑天牢牢禁锢在中央。
为首者身着青衣,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凛然正气,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青龙灵气。
四人刚一出现,李玉晨便知晓了他们的身份,等到他们近前,才看到了被囚于禁锢中的刑天,此时的刑天被一道金色光网束缚,动弹不得,胸腹间的赤目看到他时闪过了一丝讥讽,喉咙里发出沉闷的低吼,似在嘲笑,又似不甘。
李玉晨见状,连忙拉着苏妙安后退数步,与苏峰一同敛衽而立,对着四位正神稽首行礼:“福生无量天尊,恭喜上仙擒获这魔头。”
为首的青衣男子抬手止步,目光打量着李玉晨,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能清晰感知到李玉晨体内的天仙灵气和四品的修为境界,这般年纪便有如此造诣,实属罕见。
青龙收起了天庭正神的架子,对着李玉晨拱手回礼,微微颔首,语气平和:“道友客气了。”
其余三位正神亦对着李玉晨略一点头,神色间带着几分赞许。
李玉晨目光扫过被禁锢的刑天,又看向洞穴深处,朗声问道:“四位上仙,不知怎未见真君?”
青龙答道:“真君仍在洞穴深处查探,吾等先行押解刑天返天复命。”
说罢,便对着其余三人使了个眼色,四人同时发力,押着刑天飘然离去。
李玉晨看着四人离去的背影,冷然瞥了一眼被囚于禁锢的刑天。
“这魔头终于被抓住了!可是,怎么只有他一人?”
感受到了苏妙安的拉拽,李玉晨低头看向了被晾在一旁的苏峰二人,此时苏妙安被先前青龙等人的行为深深震撼,已止住了哭泣。
李玉晨柔声道:“苏兄,此处凶险未除,魔气残留,你们速速离开这里,切勿在此逗留。”
苏妙安抬起头,大眼睛里满是担忧,拉住李玉晨的衣袖问道:“大哥哥,那你呢?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李玉晨心中一动,笑着揉了揉苏妙安的头顶,故作轻松道:“大哥哥先前在洞中遗落了一样东西,找到之后才能安心。你们先离开,待我找回那东西,就会追上你们。”
一旁的苏峰听出了李玉晨是在宽慰自己的妹妹,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妙安,咱们先离开这里,让大哥哥安心找东西。”
苏峰拉过了不情不愿的苏妙安,朝着李玉晨郑重道:“李兄弟,保重。”
苏妙安仍有不舍,对着李玉晨挥了挥手:“大哥哥,你一定要小心!”
李玉晨朝着二人点了点头,苏峰点头过后,拉着苏妙安转身朝着洞外走去,途经那些干尸时,二人皆是面露惧色,小心翼翼地避开,脚步匆匆,不多时便消失在洞穴的拐角处。
目送二人离去之后,李玉晨便想起了先前看到的被囚于禁锢之中的刑天,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方才一瞥便看到了刑天已失去了两条诡异手臂,脖颈的那颗头骨也消失不见,这些残肢都去了何处?而且其余魔头都在哪里?
怀揣着诸多疑惑,李玉晨随即转身朝着洞穴深处掠去。
看来只有见到了真君,方能知晓答案。
第455章 劫后余生
片刻之后,李玉晨便来到了洞穴深处的那座巨大石室。
中央,一尊巨大的青铜棺椁静静矗立。
石室一侧,清源妙道真君负手而立,目光紧紧盯着那尊青铜棺椁,神色凝重,额间竖目微微开合,似在探查着那座棺椁的玄机。
“福生无量天尊,见过真君。”李玉晨缓步上前,对着真君稽首行礼。
真君并未转身,而是朝其微微颔首。
李玉晨上前,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那尊青铜棺椁,心中满是疑惑。
“真君,这棺椁乃是何物?”
“不知。”真君摇头,走到了那青铜棺椁旁,伸手轻轻抚摸着棺椁表面的纹饰,语气带着几分凝重:“此棺椁乃上古遗物,距今已有万年。其材质非凡,非金非石,似由九天玄铁混合着上古神兽之骨炼制而成,坚不可摧。”
“真君,这里面是什么?”李玉晨好奇再问。
真君并未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道:“先前那刑天利用那双臂之力都未能将这棺盖掀开,天晓得里面是什么。”
李玉晨闻言心中挑眉道:“天?你不就是天庭正神吗?”
他走到了棺椁旁,看着上面复杂奇异的符文,微感疑惑,这些符文皆出自上古,无法看懂,既然真君都无法知晓,他便没有再问,而是想起了其余魔头。
“真君,我方才遇见了青龙,看到了被抓获的刑天……”李玉晨说到此处,便没有再说下去。
他本想询问其他魔头的下落,可如此一说便会让真君觉得他自己对眼前的这尊天庭战神产生了质疑,说不定会将其惹怒。
真君自然清楚他的顾虑,但也并未开口。
突然,青铜棺椁微微震动了一下。
真君神色一凛,立刻抬手打出一道金光,落在棺椁之上,金光瞬间蔓延开来,将棺椁牢牢笼罩。
棺椁的震动渐渐平息,符文的光芒也随之黯淡了下去。
李玉晨感受到了那棺椁散发出的暴戾魔气,微微皱眉,心中暗道:“如此诡异的棺椁,为何会被放置在这里?”
“真君,何不将这棺椁带上天庭加以详查。”李玉晨稽首建议道。
真君微微摆手,说道:“这棺椁已与地脉相连,无法将其带离此地。”
“此事了结,天庭定会受封嘉奖。”真君言罢,便转身离去,哮天犬见自己的主子转身离开,这才起身追了上去。
走出洞穴,此时天色已渐渐放亮。
原本守护在洞穴周围的天兵天将早已不知所踪,李玉晨担心再生变故,并未即刻离去,等了片刻,才看到了沈致飞带着一些道人快步赶来。
“沈前辈。”李玉晨上前见礼。
沈致飞老远便看到了他,快步上前,打量了片刻,这才松了口气,随即转头望向他身后崖壁上的洞府,“那魔头呢?”
李玉晨抬手示意沈致飞稍安勿躁,随后将先前发生的事情一一道出。
听到刑天那魔头已被擒拿,由真君亲自押解回了天庭,心中巨石轰然落地,脸上露出释然之色。
他转头对身旁随行的几名道人吩咐道:“你们即刻入洞,将那些尸首尽数搬运出来,妥善安置。”
十几名道人齐声应诺,随即小心翼翼地踏入了洞府之中。
待此处只剩下了李玉晨和沈致飞,他这才疑惑问道:“沈道长,方才我在洞内所见的那青铜棺椁,究竟是何来历?”
沈致飞闻言,缓缓摇头,眼神中带着几分茫然:“你有所不知,这棺椁在我入派修行之时便已存在于此这玄牝洞府之中。据我派长辈所言,此棺椁至少已历经了数百年,至于其来历、用途,门派典籍之中并相关记载。”
李玉晨闻言心中微动,又道:“实不相瞒,那刑天对此棺椁似有所图。若此棺椁真有古怪,恐日后再生事端。”
沈致飞闻言,面色顿时凝重了起来,沉吟片刻后说道:“你所言极是。此事需多加防范,稍后我便邀请各派掌教来此,共同施以强力阵法,将那棺椁封印,断绝后患。”
李玉晨闻言,心中暗自思忖:“先前真君并未对那棺椁施以封印,想来应当并无大碍。”
“沈道长考虑周全,如此甚好。”
随后,李玉晨连忙问道:“不知主峰情形如何?”
“放心吧,主峰上的伤员已妥善安置,此刻你的同门也在那里帮助救治。” 沈致飞说道。
李玉晨闻言,心中大安。
“多谢前辈告知,晚辈先行告辞,前往主峰与他们汇合。”
沈致飞点头过后,李玉晨不再多言,朝着主峰掠去。
沿途只见山林间草木凋零,皆是先前大战留下的痕迹,偶有道人正在清理战场。
不多时,主峰之上的景象便映入眼帘。
只见此刻主峰较为平整的宽阔地带临时搭建起了不少的帐篷,各派的受伤弟子皆卧于其中,几名精深岐黄的道人正在来回诊治,换药包扎。
此刻赵宏飞等一众同门也在其中忙碌。
“开元子!”
宫成安眼尖,率先瞥见了疾驰而来的李玉晨,脸上瞬间露出了狂喜之色,高声呼喊起来。
赵宏飞等人闻言,纷纷转头望去,见他安然归来,皆是大喜过望,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快步迎了上来。
“玉晨,你可算回来了!”
宁柔快步上前,目光在他身上仔细打量,见他并无大碍,悬着的心终于放下,语气中带着几分嗔怪与关切,“先前我们皆是忧心不已,生怕你遭遇不测。”
其余同门也纷纷围上前来,七嘴八舌地询问起来。
李玉晨随后便将先前的遭遇一一告知,众人在得知了刑天的下落,皆是心中大定。
“太好了!”
赵宏飞长舒了一口气道:“那魔头终于被天庭所擒获,往后咱们也能安心修行了。”
宫成安也点头道:“此番总算是了却这桩心腹大患。”
待诸事安顿完毕,张枕云便领着李玉晨等人向紫阳真人告别,准备回返龙虎山。
众人回程的途中,感慨万千。
此番出行,历经了生死之战,幸得天庭出手,最终化险为夷,刑天那魔头被擒,总算是尘埃落定,九死一生得归太平。
魔焰暂熄,天地复归清朗,经此一役,方知大道漫漫,杀伐终非正途。
此后当敛去锋芒,潜心修行,不负此番劫后余生。
第456章 残肢的真相
龙虎山上清正一宫,云雾缭绕。
自九宫山一战之后,观中的道人虽未参与罗天大醮而亲赴战场,却都早已听说了那里的惊天变故。
这日辰时刚过,福地门外忽然泛起淡淡的灵光,紧接着数道身影自山脚之下悠闲走来。
“是掌教真人他们回来了!”
守门的年轻道人眼尖,率先高声呼喊。
“我……我去禀奏监院……”另一名道人朝着他喊了一句,便飞快地朝门内跑去。
“啊,终于回来了……”赵宏飞眺望着远处的道观山门感慨道。
张枕云微微一笑,说道:“如今魔患已解,接下来你等可要于观中潜心修行。”
众人闻言,皆是“啊?”了一声。
“掌教真人难道不给我们放放假吗?”李雨馨嘟嘴问道。
“不放。”张枕云佯装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率先迈步走向了福地门。
就在这时,观中深处传来了鸣钟之声。
不多时,道观监院李松山率领着一众弟子自硕大的山门内蜂拥而出。
李玉晨等人见状,将无奈抛掷脑后,快步迎了上去。
“你们可算回来了!”李松山上前稽首。
“嗯,九宫山一役,当真是九死一生。我当真以为,要葬在那九宫山巅了。”张枕云轻笑开口,笑意里却带着几分怅然。
李松山喉头微动道:“掌教心怀苍生,以身涉险,实乃我等之幸,苍生之幸。”
“师父!”众弟子身影之中,一道清脆的声音传来。
宁柔看着林稚初朝着自己跑来,冲其微笑点了点头。
“呀,是小师侄!”金元圣和宫成安异口同声道,言罢二人互相对视一眼,皆是眼神一凝,方才还带着的笑意瞬间敛去了大半。
金元圣眼角微微上挑,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
反观宫成安则是眉头微蹙,目光牢牢地锁在了林稚初那婀娜的身姿之上。
金元圣白了他一眼,随即凑到林稚初的耳边轻声低语道:“嘿嘿,小师侄,稍后来师叔房间,为你讲一讲师叔在九宫山上是如何力战群魔的。”
宫成安立马将他挤开亦是朝着她耳语道:“别听他的,还是让我给你讲讲我当时以走笔成真术法克制魔头的情形。”
施天乐自然听到了他二人的言语,嘴角不由得抽了抽,宁柔则是警惕看向二人,盯着他们顿时好不自在。
反观林稚初则是置若罔闻,拉起了宁柔的手上下打量,关切问道:“师父,你有没有受伤?”
宁柔收回了目光,微笑摇头道:“嗯,我没事。”
二人虽然名为师徒,正式场合互相称呼会规矩一些,私底下已然处成了好姐妹一般,说话之间毫无顾忌。
林稚初微微心安之际,眼角余光却不由自主地看向了一旁正在与李松山见礼的李玉晨。
“听闻九宫山一战凶险万分,你们可有受伤?”李松山问道。
“哈哈,我就说你们福大命大,定然能平安归来!快说说,九宫山那边究竟是何等光景?刑天那魔头当真被天庭擒获了?”人群之中挤出来一个光头,正是欢喜非常的元华子道长。
李玉晨等人看到了自己的授业尊长,再行稽首。
周围众人看向李玉晨等人的目光之中皆满是崇敬,毕竟九宫山一战凶险万分,李玉晨等人的功绩早已传遍了整个道门,令得他们名声大噪。
张枕云摆手道:“诸位稍安勿躁,此事说来话长,咱们回去细说。”
随后,众人便簇拥着回返的张枕云等人往观内走去。
过了棂星门,张枕云则与观中前辈一同前往了三清殿,李玉晨等同门则是回返了东殿。
三清殿内,众人分宾主落座,杂役道人奉茶而上。
元华子颔首道:“九宫山之事,我等略有耳闻,你等能在绝境之中协同天庭擒获刑天,实乃功德无量。”
张枕云随后将九宫山之战经过一一细说,从黑袍人的诡异神通到山河社稷图的威力,从上古大妖的凶戾到真君与四象主神的神威,听得殿内众人时而瞠目结舌,时而扼腕叹息,时而拍手称快。
当听闻刑天被斩断双臂、头骨坠落、最终被天庭禁锢押走时,李松山终于忍不住拍案而起:“痛快!这魔头作恶多端,终于落得这般下场!”
元华子沉声道:“只可惜其余魔头侥幸遁逃,日后恐再生事端。”
张枕云缓缓点头:“刑天虽擒,九黎余孽未除,天下仍未太平。不过经此一战,魔头元气大伤,短时间内难有大动作。此后一段时日,便是弟子们潜心修行、稳固修为的绝佳时机。”
一众道观前辈闻言,纷纷点头。
随后张枕云看向了元华子问道:“不知前辈可知那藏于九宫山玄牝洞府的青铜棺椁内究竟是何许人也?为何会被那魔头执意觊觎?”
“不知啊,那玄牝洞府本乃九宫山隐秘禁地,外人鲜有人知,更何况是那棺椁。”元华子摇头说道。
正当张枕云叹息之际,只听元华子继续道:“不过还有一个好消息,陆阳子已然查清了那魔头诡异双臂和头骨的来历。”
“哦?前辈请说。”张枕云闻言双眼圆睁,抬手催促。
“那些皆是魔神蚩尤的残肢。”元华子正色说道。
由于在场的几名观中前辈都已知晓此事,唯有张枕云因前往九宫山参与罗天大醮而未曾听闻,不过此时他的脸上并未露出惊讶的神情。
“果然如此,怪不得那清源妙道真君的天眼无法查出那些残肢的来历……”张枕云的眼底漫开一层了然的平静。
“那蚩尤身处上古洪荒,陨落已久,且其事迹鲜有记载,真君虽修为通天,无法探出其中端倪也在情理之中。”李松山续道。
“既然那刑天对那青铜棺椁如此志在必得,想必其定与蚩尤有关,说不定其中便藏有蚩尤其他残肢。”元华子沉吟片刻道。
张枕云微微点头道:“不错,稍后我会将此事告知紫阳前辈,元华子前辈,不知陆阳子前辈何时回返?”
“哈哈,你将他放跑了,还指望他回来不成?”元华子闻言哈哈一笑,接着道:“放心好啦,他在那里不会有问题的。”
第457章 传旨天官
张枕云闻言,心中大定。
此后数月,上清正一宫一片清净,李玉晨等人皆潜心修行,稳固修为。
期间,如今身居方丈的慧明曾带领着少林寺的几位僧人前来龙虎山探望李玉晨等人,张枕云则以极高的规格接待了他们一行人。
那失窃的舍利子仍旧杳无音讯,可在九宫山一战之后,佛门各派仅存的舍利子也没有再失窃过。
此事虽然蹊跷,可却始终没有头绪,好在自那以后华夏境内也没有再出现妖魔祸乱的事情。
慧明最后,道观便再次陷入了平静。施天乐等人每日盘膝打坐,吐纳炼气,通过不懈的努力,修为皆是恢复到了五品的境界,轩辕复以单独的左臂施展各种技艺也已趋于化境。
李玉晨与宁柔时常一同修行,或于山顶吸收天地灵气;或于东殿推演功法,探讨空间之力与御雷之术的融合。
林稚初则时常伴随在二人左右,请教各种技艺术法的疑难,修为一日千里,此时也已渡过了天劫,达到了七品的元婴境。
观中上下,皆是一派勤学苦练的景象,唯有偶尔响起的钟鸣与早晚功课,会打破山间的宁静。
半年之后。
辰时。
东殿。
李玉晨等同门九人外加林稚初正一同于东殿之内操行早课。
上空突然传来了仙乐天籁,众人有感,急忙止住了早课跑出了东殿。
抬头上望之际,只见晴空万里偶有一团祥云自九天之外缓缓飘来,祥云之上站立着一名老年天官,同时身侧伴有白鹿车一乘、青龙车一乘、白虎车一乘,数十名天兵,皆是朱衣仗节,方饰带剑,辉赫满道。
之后跟着十名名仙童与仙女,仙童手持拂尘,仙女手持花篮,姿态恭谨。
看到如此祥瑞,众人皆是大喜。
祥云随之凌空定住,其上位于中央的天官朗声开口。
“上清道人天玄子、金泉子、玉和子、云机子、青玄子、灵武子、玄正子、明古子,听诏。”
那天官口中,并没有听到李玉晨的道号,宁柔等人闻言,皆是疑惑地看向了他。
李玉晨见状急忙摆手示意众人先行听诏。
由于此乃天庭传旨天官,众人心中虽大感疑惑,却不敢迟疑,立刻跪于地面,稽首举天。
“福生无量天尊,上清天玄子。”
“金泉子”、“玉和子”、“云机子”、“青玄子”、“灵武子”、“玄正子”、“明古子”。
“跪接上谕!”
老年天官目光扫过下方众人,随后自身旁天兵手中所持的托盘之中拿起了一方黄绢,展开之后高声念诵,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玉帝诏旨:上清道人天玄子、金泉子、玉和子、云机子、青玄子、灵武子、玄正子、明古子,修真砺道,炼炁存真,驱夷靖土,扞境绥边,荡魔诛邪,斩秽除氛,经清源妙道真君禀奏,九司三省同议,特授尔等天仙位,即刻飞升,钦语如上。”
“谢玉帝隆恩!”众人齐声高呼,声音震彻山谷。
天官微微颔首,随即收回了手中的黄绢放于托盘之上,再行取出一幅,目光落在了李玉晨身上,随即将其展开,朗声再道:“上清道人开元子,听诏。”
宁柔等人这才看向了李玉晨,众人脸上的愧疚一扫而空,转而变得极为欢喜。
李玉晨上前一步,跪谢稽首。
老年天官微微点头,随即缓缓开口,声音传遍了整个龙虎山。
“上清道人开元子,先已授封天仙位,念其护脉安邦,镇鼎凝祥,护佑苍生,功德昭彰,经清源妙道真君禀奏,九司三省同议,特加封金仙位,升天威功曹,即刻飞升任职,钦语如上。”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朝着他投去了羡慕的目光,金仙乃天庭上仙之职,其地位要高过天仙太多。
李玉晨心中也是愕然,本以为之前玉帝诏旨之中没有他的名字是因为他曾获封天仙,如今听到那老天官的加封诏旨,心中既惊喜又惶恐,急忙稽首道:“开元子叩谢天恩。”
天官收回黄绢,朝着李玉晨稽首还礼,倘若飞升金仙前往天庭任职,其职务定要高出这传旨天官,说不定将来还会是他的顶头上司,而且虽然对于诏旨之中所说的天威功曹一职并不了解,观其天官传旨时的口吻和神态来看,定然是个权高位重的职务。
天官交代完毕,又对着众人说了几句勉励之言,便抬手一挥,祥云缓缓升起,天籁之音也随之渐远。
那些天兵以及仙童仙女则对着众人躬身行礼,随天官和车驾一同朝着天际飘去,渐渐消失在了云层之中。
祥云散去,霞光渐收,道观再度恢复了平静。
李玉晨等人立在殿外,先是一阵死寂,随即爆发出了抑制不住的热议,个个面带狂喜,眉宇间尽是激动之色。
“开元子!你竟晋升天仙了!”
赵宏飞率先跨步上前,围着李玉晨转了两圈,伸手在他肩头拍了拍,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
“我等修行,能证天仙已是极致,你竟一步登天,踏入金仙!”
宫成安亦走上前来,目光灼灼地打量着他道:“昔年听前辈们提及,天仙之位便需积累莫大功德、悟透大道真机方可企及,而那金仙之位更是望尘莫及,你这速度,实在令人惊叹。”
金元圣搓着手,脸上满是艳羡:“想我等同样苦修多年,却与那金仙遥不可及,你此番飞升,当真是无上荣光!”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话语间尽是惊讶与喜悦,唯有林稚初立在一旁,脸上虽有笑意,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难过和怅然。
她知晓飞升意味着什么,一旦踏入天庭,便受天规束缚,不得私自下凡,往后相见,怕是难上加难。
李玉晨抬手止住了众人的议论,脸上带着谦逊的笑意:“诸位同门谬赞了,我能有今日,皆因师门栽培、诸位相助,若没有大家并肩作战,我早已殒命于魔头之手,这金仙位,实则是我等共同之功。”
“哎呀,开元子,你就别谦虚了。” 赵宏飞摆手道,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猛然一拍额头,“对了!天官说即刻飞升任职,明日便要启程,这只剩一日时间,咱们可得好好收拾一番!”
此言一出,众人方才回过神来,脸上的喜悦稍稍收敛,转而多了几分仓促。
飞升天庭,非同小可,需打点行装,交代俗务,一日时间,着实紧迫。
第458章 天师桎梏
“我这便回房收拾。” 金元圣说罢,便急匆匆朝着东殿走去,脚步确是欢快。
“我也需回去整理,有些经文典籍,还需交还古典子道长。”宫成安亦随之转身。
众人纷纷告辞,各自回房忙碌,东殿之内瞬间空旷了许多,只剩下李玉晨、宁柔和林稚初三人。
林稚初低着头,小手紧紧攥着宁柔的衣袖,肩膀微微颤抖,方才众人的热闹与她无关,满心都是即将到来的离别。
她是因为李玉晨才进入上清正一宫修行,从一个749局的特工到如今的坤道,全是为了李玉晨。可如今他就要离开凡尘证位飞升,自己怎么会不难过?
如今,就连自己的师父宁柔也即将上天入职,众人走后,整个东殿,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林稚初抬起头,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强忍着未曾落下,声音带着哽咽:“你们明日便要走了吗?往后便不回来了吗?”
宁柔心中一酸,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柔声道:“我们只是上天任职,并非永别,往后若有机会,定能再见。”
被宁柔揽在怀里的瞬间,林稚初紧绷的情绪终于再也绷不住,肩膀颤抖得愈发厉害,压抑的呜咽声从喉咙里溢出,滚烫的泪水争先恐后地砸落在宁柔的衣襟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师父……”
她哽咽着,声音破碎不堪。
“可是我听说,飞升天界之后,便不得私自下凡……”
林稚初吸了吸鼻子,泪水终究还是滑落下来,“我舍不得师父,也舍不得师叔,舍不得大家……你们都走了,这里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我好怕……”
宁柔闻言,心中更加酸楚难受。她与林稚初虽是师徒,却早已胜似亲姐妹,朝夕相处的日子里,她们一同修行、一同起居,早已将彼此视作最亲近的人。
如今要骤然分离,她又何尝舍得?
一旁的李玉晨静静看着这一幕,心中亦是五味杂陈,满满的不忍涌上心头。
他看着林稚初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看着她紧紧攥着宁柔衣袖不愿松开的小手,便知晓她心中的不舍与惶恐。
他清楚林稚初之所以放弃749局的身份,执意来到这上清正一宫修行,全是为了自己。
这份沉甸甸的心意,他一直都知晓,心中本就有愧,如今见她即将独自一人留在这空旷的东殿,更是心疼不已。
李玉晨走上前,试图驱散林稚初心中的不安,声音温和道:“林姑娘,你不必勉强自己留在这里。等我们明日离去之后,你若不愿再留在道观,便回749局去吧。那里有你熟悉的生活,熟悉的人,还有郑涛在,总好过独自一人在此承受孤寂。”
他顿了顿,目光诚恳地看着她道:“修行之路本就随心,不必为任何人勉强自己,你的前程,应由你自己选择。”
听到李玉晨的话,林稚初的哭声微微一滞,泪眼朦胧地抬起头,看向李玉晨,眼中满是茫然与无措。
回749局?
那里的确是她曾经熟悉的地方,可如今,她早已习惯了道观的日子,更重要的是,这里曾有他和师父的身影。
只是一想到日后这里只剩自己一人,那份孤独感便再次将她淹没,让她不知该如何抉择。
宁柔强忍泪水,转而欢笑开口道:“稚初,你天资聪颖,日后好生修行,待你修为有成,亦能证位飞升,与我们相聚于天庭。”
“真的吗?”林稚初泪眼婆娑地望着他。
李玉晨在一旁帮腔点头道:“自然是真的。你身负他心通异能,只要潜心修行,他日成就必定不可限量,说不定还能超越我们。”
林稚初抿了抿唇,强忍着泪水,用力点了点头:“我会好好修行的,我一定会去天庭找你们!”
宁柔抬手拭去她脸上的泪水,柔声道:“我相信你,往后要听掌教真人与诸位长辈的话,不可再任性妄为,要勤加修炼,不可懈怠。”
“嗯,我记住了。”林稚初点头,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只是那笑容比哭还要令人心疼。
三人正说着,殿外传来脚步声,张枕云身着道袍,缓步走来,神色肃穆却带着欣慰。
“福生无量天尊,见过掌教真人。”李玉晨与宁柔一同稽首,林稚初亦是收敛了情绪,跟着行礼。
张枕云颔首道:“恭喜你们证位飞升,此乃你们之幸,亦是我龙虎山之荣。”
“全赖道观栽培,我等不敢居功。”李玉晨谦逊道。
宁柔转而问道:“掌教真人,这次我等能否证位是否与九宫山那一战有关?”
“想必当是如此,如今消除了那魔头祸患,他们理应犒赏有功之人。”张枕云道。
“掌教真人可知他派弟子的飞升人数?”李玉晨紧接着问道。
张枕云闻言缓缓摇头,随后转而一笑道:“各派想必皆有,但定不及我龙虎山一半之多。”
“论功,掌教真人也该飞升才是。”李玉晨言罢,便见张枕云眸中闪过一丝暖意,随即转为沉凝,那眼神里既有对晚辈维护的温厚,亦有对天道规制的了然。
张枕云乃当代天师,亦曾屡次降妖除魔,挽救苍生,又使道家得以传承绵延,如此功德昭彰,论功行赏,断无不在飞升之列的道理。
宁柔和林稚初亦面带疑色,对视一眼,皆未言语。
张枕云微微一笑,随后缓缓道:“你们有所不知,天师之位,看似权柄赫赫,实则另有桎梏。天地所以能长且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长生。天师一职,乃凡尘道门对天庭之代理,承负天道在凡间的教化之责、镇守之任,需以身系人间气运,不得脱离凡尘。”
他的目光略过山涧,眺望着对面山峰天师府内的祖师祠堂,充满了未知的惆怅。
“一旦受印承位,皆需为凡尘操劳,直至寿元耗尽,魂归祖庙,受后世香火供奉,却永失飞升之途。”
李玉晨三人闻言,皆是一怔,随即恍然大悟。
承袭天师,总领三山符箓,执掌龙虎山上清正一宫,虽能得万民敬仰、道门尊崇,却也注定要放弃飞升成仙、超脱轮回的机缘,这便是天道的平衡之道,权与忌,从来都是相辅相成的。原来天师之位的至高权柄背后,竟藏着如此沉重的弊端。
怪不得身为天师之子的他,自幼便离开了龙虎山,一直不愿回返道观承袭这天师之位,其中除了对权利的淡漠,还有对飞升的向往。
第459章 道观一别
见三人皆是沉默,张枕云微微一笑,转而朝着殿内看去。
“其余人呢?”
“我这便叫他们出来。”李玉晨闻言回转思绪,立刻跑进了东殿。
李玉晨走后,张枕云看向一旁的林稚初。
“林姑娘,他们都走了,你可还想继续留在道观?”张枕云自然清楚林稚初的身份,私下里郑涛也曾相求张枕云对其多加照拂。
林稚初闻言微微一愣,转而看向了宁柔。
“稚初,你是去是留,全看你自己的心意。”宁柔柔声道。
听到宁柔如此一说,林稚初更加没了主意,目光转而看向了东殿内的那道身影。
“我要留下!”犹豫再三,林稚初最终斩钉截铁道。
“哈哈哈,不愧为他的手下。”张枕云笑道,眼神之中多有赞许。
看到她那坚定的神情,宁柔心中也大为欣慰。
不多时,赵宏飞等人便纷纷自东殿跑出,见礼张枕云。
眼看众人都已到齐,张枕云这才正色开口道:“明日你等便要飞升,今日有几句嘱咐要说与你等知晓,天庭不比凡间,天规森严,行事需谨言慎行,不可再如凡间这般随性。你等皆出自龙虎山,乃我道门上清翘楚,入了仙籍,当秉持正道,万不可恃术作恶,徇私枉法,辱我道门千年清誉,先代祖师蒙羞!”
“弟子谨记掌教真人教诲。”李玉晨九人稽首齐声应道。
张枕云摆了摆手,眸中已浸了湿意,却强自敛去,怅然一叹:“明日一别,不知何时方能相见,趁这余下的时间,好生交代一番吧。”
话音落时,他未再看众人一眼,怕眼中翻涌的情愫泄了踪迹,只是缓缓转身迈步离去。
众人闻言,皆敛声屏气,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酸涩翻涌,却无人敢出声挽留,唯有默默稽首相送。
午后,李松山监院、元华子道长以及观中一干前辈纷纷前来做最后的告别和叮嘱。
日落时分,众人又一同前往了藏经阁拜别了昔日的授业尊长古典子前辈。
回返东殿时,发现杜心安早已在那里等候多时。
“哎呀,你们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再也看不到你们了。”
“嘿嘿,杜大哥,怎么会,我们正要去看你呢。”赵宏飞笑着解释道。
“哎,虽然知晓你们迟早有一日要达到这一步,可没想到却来得这么快……”杜心安叹了口气。
听到杜心安如此一说,众人内心都无比酸楚。
李玉晨强压住心头的黯然神伤,上前一步看着杜心安,眼神之中满是感激。
“杜大哥,这些年,多谢你的照顾。”
杜心安闻言,先是一愣, 意识到泪水即将夺眶而出,立刻转头一旁,摆手的同时趁机擦拭眼角。
“嗨,谢什么,我朋友当中能有你们这群神仙,已是修道之福。”
“杜大哥,日后若有什么愿望和需求,可以符咒焚烧我的道号,我定会前去助你。”金元圣说道。
“对,可焚烧我等道号,即使触犯天条,我等定会临凡现身相见!”赵宏飞正色附和。
杜心安闻言心中更是酸楚,鼻尖猛地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大半,却硬是扯出了一抹大大的笑容。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喉结滚了滚,把到了嘴边的哽咽咽了回去,哑着嗓子笑道:“好,好啊!有你们这句话,我这就心满意足啦。”
杜心安走后,众人再也没有了得以证位飞升的喜悦心情,皆是回到各自房间,开始默默收拾准备。
李玉晨收拾好一切之后,便给张静打去了电话,除了道观众人,张静是他在这个世上的唯一牵挂。
手机接通的瞬间,听筒里立刻传来张静惊喜的声音:“弟,是不是要回来啦?”
李玉晨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比平日沉了几分:“姐,不是,是有件重要的事想告诉你。”
电话的另一头,张静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
“什么事?”
李玉晨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的酸涩,缓缓开口道:“姐,我要飞升了。”
“飞升?是……”
“成为了神仙……”李玉晨向其通俗解释。
“哇!”张静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弟,你……不愧是我的弟弟!真了不起!”
“好事,好事啊!”张静的声音陡然拔高,随即又低了下去,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你从小就没了娘,能有今天的成就,姐真替你高兴……”
听到张静开始哽咽的声音,李玉晨再也无法将飞升之后的禁忌告知于她。
这时,听筒里传来了王警卫的声音。
“怎么了?玉晨那边出什么事了?”
“没有,我弟要当神仙啦!”
“我去,真的?”王警卫那边先传来了一声不可思议的质疑,随后便是激动的吼叫。
片刻之后,电话那头才消停了下来,王警卫接过了电话嘱咐了李玉晨一番,随后又将电话交还给了张静。
“姐……”
张静听到李玉晨失落的语气,微微一愣,“弟?”
“姐,飞升之后,我便不能随意临凡,否则便会触犯天条律例……”
“什么……什么意思?”张静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说道:“弟,你……你是说……你不能……随意……”
说到最后,李玉晨听到了她捂嘴抽泣的声音。
“姐,别难过。”李玉晨急忙安慰道:“飞升不是永别,我在天界有了司职,以后还能下凡来看你。”
“真的能回来?”张静的声音带着期盼。
“真的。”李玉晨嘴角扬起一抹浅笑,虽然她此时无法看到。
“我还没亲眼见你生宝宝呢,怎么能不回来。而且我在天界能护着你们,以后你和姐夫都能平平安安,无病无灾。”
电话那头,传来了王警卫的洪亮声音,“弟,家里有我呢,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你姐的,你安心任职,不用惦记我们!”
“多谢姐夫。”李玉晨心中一暖。
“你在那边也要好好的,照顾好自己。”张静抽噎道。
“我知道了,姐。”
电话挂断,李玉晨握着手机,久久未语。
第460章 证位飞升
翌日卯时,众人便已起床。
九人坐在东殿之内,一同操行了位于凡尘的最后一次早课。
林稚初则早已开始在饭堂忙碌,为他们亲手做着桂花糕。
东殿院落的晨雾还未散尽,九人并肩立于阶前,刚结束最后一遍早课诵经,经声余韵混着草木清芬,萦绕在青砖黛瓦间。
赵宏飞伸了个懒腰,语气里满是唏嘘道:“真要走了啊,这东殿的蒲团都被我坐得包浆了。”
他转头望了一眼东殿的大堂,想起往日里互怼打趣、探讨功法的日子,嘴角扬着笑,眼底却藏着不舍。
金元圣望着台阶下那片已经皲裂的地砖,感慨道:“当年咱们在此习练玄行九宫步,我还被施天乐踹了一脚呢。”
轩辕复独臂负于身后道:“这道观的每一块砖,都记着咱们的起落。”言罢便看向了自己空荡荡的右袖,坦然道:“虽有缺憾,却无遗憾。”
宫成安捧着一本已然磨损的《参同契》,“往后飞升天庭,怕是难有这般朝夕相处的日子了。”
武文昌性格内敛,此刻也轻声开口道:“还记得第一次操行早课,我连经文都念不顺,是李雨馨逐字教我的。”
他看向身旁的女子,眼中满是感激,“这几年,多谢你们。”
李雨馨拢了拢鬓边碎发,手中素问剑的剑穗轻轻晃动,“医者仁心,道友相扶,本就是修行本义。”
她抬头望向即将明亮的天空,说道:“只愿往后三界安宁,无需再以岐黄之术应对杀伐。”
施天乐双手叉腰,转头看向宁柔,挤了挤眼道:“听说天庭美貌如花的仙娥诸多,往后可得看好了他,莫要让别人抢了去。”
宁柔闻言脸颊微红,狠狠地瞪了一眼施天乐,目光之中却是了然的澄澈。
李玉晨望着身边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从初入道门的青涩,到并肩抗魔的肝胆,无数画面在脑海中流转。
“飞升之后,前路漫漫,但只要我们九人同心,便无惧任何风浪。”
晨雾渐散,朝阳穿透了云层,洒在了九人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边。
九人来到饭堂,正好撞见了端着满满一笼屉桂花糕的林稚初。
“林姑娘!”金元圣和宫成安立刻围了过去。
“哇,林姑娘,这是你做的?”
林稚初虽然对二人无意,本不想搭理他们,可如今他们即将飞升离去,她也不再执拗于那份疏离,冲着二人微笑点了点头。
金元圣见状立刻自怀中掏出了一枚精美的玉佩,塞在了林稚初的手中。
“嘿嘿,林姑娘,这枚玉佩你带在身上,里面有我度入的一缕灵气,可避邪祟。”
“好,我收下了。”林稚初没有拒绝。
宫成安也立刻摸索着周身寻找着可送之物,无果之下,最终掏出了一本画册在其上画了一条精美的琥珀吊坠。
那吊坠随后便脱离纸张,变假为真,落于他的手中。
“林姑娘,把这个收下。”宫成安尴尬地递了过去。
金元圣白了他一眼道:“没有准备就没有准备,临时画一个算怎么回事。”
未曾想往日对二人无比冷漠的林稚初也并未拒绝,笑着收下。
施天乐也走上前去,拍了拍林稚初的肩头道:“丫头,我所学阵法口诀,已尽数写在上面,你好生研习,往后定能派上用场。” 说罢,便将一卷绢帛递了过去。
林稚初接过紧紧地攥在掌中,泪水如断线的珍珠般滚落,哽咽道:“谢谢师伯……”
用过早饭,辰时已到。
只见道观上空,祥云汇聚,霞光万丈,一股磅礴仙气自天际弥漫而下。
李玉晨等九人身着崭新道袍,立于东殿之外,神色肃穆。
林稚初站在宁柔身旁,眼眶红肿。
张枕云率观中众道人前来相送,神色间满是不舍。
就在此时,天际传来一声威严的钟鸣,一道金光自云端射下,老年天官再度现身,立于祥云之上,朗声道:“辰时已到,开元子等人即刻飞升!”
话音未落,李玉晨九人脚下陡然生出一朵祥云,那祥云洁白如玉,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众人稳稳托于其上,随后缓缓升空,朝着老年天官的方向飞去。
李玉晨等九人齐齐躬身稽首,行弯腰大礼。
“福生无量天尊,弟子拜别掌教真人,拜别诸位同门!”
“师父,师叔师伯,再见!”林稚初强忍泪水,挥手告别,声音哽咽,随后心中暗道:“等着我,李玉晨。”
张枕云率先稽首,“福生无量天尊!”
周围李松山等所有道人齐声高呼:“恭送诸位!”
祥云越升越高,李玉晨等人一直低头下望,泪水终究还是忍不住滚落下来。
老年天官见状,朗声道:“诸位无需伤感,天庭虽远,却也非永隔,往后若有机缘,自有相见之日。”
李玉晨等人闻言,心中稍安,此刻众人升空已高,上清正一宫的道观在眼中变得极为渺小。
他们这才转头看向了天际,祥云载着他们,来到了那老年天官身旁。
老年天官随后一挥衣袖,众人随老年天官的身形直冲天穹。
李玉晨神色淡然,这种前往天庭的过程,他曾历经过一次,早已熟稔。
其余众人皆是初临此境,神色各异,有紧张,有好奇,更有几分忐忑。
初离凡尘,只觉足下一空,地心引力骤失,身躯不由自主飘晃,如柳絮无根。
赵宏飞惊呼一声,下意识伸手去抓身旁的宫成安,却扑了个空,身形打了个旋。
宁柔凝神敛气,运转灵气稳住身形,却仍觉五脏六腑微微翻腾。
施天乐此刻也眉头微蹙,强压下体内的不适。
周遭渐暗,白日天光褪去,星河浩瀚铺展,星辰如碎玉散落,寒气浸骨。
众人皆感目眩神迷,未及细观,一股热浪陡然袭来,初时微暖,转瞬便炽烈如焚,众人皆觉肌肤灼痛,体内灵气不由自主的翻涌抵御
周身的空间也似被无形巨手揉捏,骨骼咯吱作响,意识在清明与混沌间不断拉扯。
这般煎熬只持续了短短一瞬,前方陡然霞光万道,仙气氤氲,隐约可见琼楼玉宇的轮廓。
众人精神一振,抬眼望去,高大雄伟的南天门已然在望。
第1章 南天门
南天门巍峨矗立在众人眼前,其上氤氲光华流转,其下阶道直入云海。
天门两侧,仿佛白玉材质的城墙一直绵延到了视线的尽头,城墙之上,站满了身披银甲,神色肃穆的天兵。
老年天官放缓了身形,侧身对众人介绍道:“前方便是南天门,进入了那里面,便为天庭的地界。”
众人闻言立刻整理了一番衣冠,随后便天官缓步上前。
“这……这便是南天门?!” 赵宏飞瞪大了双眼,言语之间难掩震撼。
宫成安缓步上前叹道:“此等景象,当真是名不虚传!”
宁柔抬眸望着南天门之后的霞光与隐约可见的琼楼玉宇,眼底也是无尽的向往。
施天乐不由咋舌赞道:“这些城墙如此高大,一眼望不到头,肯定耗费了不少财力物力!”
独臂负于身后的轩辕复,望着天门上流转的灵光,素来最为沉稳的他此刻也被天庭的景象所带来的无形威压所折服。
李玉晨并未像他们那般惊叹,他先前来过此地,如今再次到访,神色倒很是平静。
金元圣见他表情并无波澜,好奇问道:“开元子,你之前上来的时候也是经过了这南天门?”
李玉晨点了点头,一旁的武文昌好奇地打量着驻守在城墙上的天兵,赞叹道:“那些天兵神威凛凛,好生气派!”
“天庭不是有四大天门吗?难道每次来到天庭都只会经过这南天门?”施天乐转而追问。
李玉晨摇头笑道:“我哪里知道?”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惊叹之声不绝于耳。
那老年天官见他们这般模样,忍俊不禁。
“诸位初临天庭,难免讶异,咱们还是快些进去吧,免得误了时辰。”
众人闻言,皆收敛心神,稽首应是。
“开元子!”
就在这时,众人的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李玉晨等人立刻止住脚步回头看去,只见一名中年天官引着太清九宫山的沈致飞、混元派的李守真、全真教的王道明三人出现在了他们的身后。
看到三人,李玉晨等人立刻露出了欣喜的表情,将那原本为众人引路的老年天官撇在了一旁,迎了上去。
“福生无量天尊,恭喜三位前辈。”众人稽首道贺。
沈致飞摆手苦笑道:“这次能够飞升,当真心虚啊。”
一旁的李守真亦随之颔首,眉宇间满是怅然,“致飞兄所言极是,贫道自问未曾立下惊天功绩,此番飞升,全赖这天地垂怜与同道襄助,何德何能得此殊荣啊?”
王道明抚着颌下长须,沉声附和道:“此番飞升贫道也能沾光飞升,实在是心有不安。”
话音刚落,施天乐正色道:“三位前辈功绩我们都看在眼里,就不要妄自菲薄啦。”
赵宏飞紧随其后,“是啊是啊,我们这些后辈都能够飞升,前辈们就更不必说了!”
宁柔也柔声附和:“三位前辈此番飞升,实乃实至名归,不必心存愧疚。”
沈致飞三位闻言,脸上虽仍有愧色,却也比之前好受很多。
“怎不见紫阳前辈?”李玉晨好奇问道。
既然沈致飞本次能够证位飞升,论修为和功德,九宫山的掌教紫阳真人应当也在本次飞升之列,可众人并未看到他的身影。
沈致飞闻言轻叹一声,眉宇间漫上几分怅然与敬服:“师兄心系教派,不愿飞升……”
李玉晨等人闻言,皆是沉默折服,紫阳真人修为精深,九宫山之战亦是功劳甚大,倘若飞升,定能证那金仙之位。
他本想开口询问三位所证仙位等级,在注意到了接引他们的乃是一名中年天官,便就此作罢。
传闻天庭派出接引下界道人飞升的天官分为老年、中年和青年,分别对应接引证位的金仙、天仙和地仙。
接引李玉晨等人的能够是那老年天官,全依仗着他所证的金仙之位,故此他并未开口询问,
沈致飞闻言轻叹一声,眉宇间漫上几分怅然与敬服:“师兄心系教派,不愿飞升……”
李玉晨等人闻言,皆是沉默折服,紫阳真人功劳甚大,修为精深,倘若飞升,定能证那金仙之位。他本想开口询问三位所证仙位等级,在注意到了接引他们的乃是一名中年天官,便就此作罢。
传闻天庭派出接引下界道人飞升的天官分为老年、中年和青年,分别对应接引证位的金仙、天仙和地仙。
接引李玉晨等人的能否是那老年天官,全依仗着他所证的金仙之位,故此他并未开口询问。
他深知仙途漫漫,仙阶有别,却最忌同门之间以此论高低。
沈致飞三人能证位飞升,心中本就心虚。此刻若是张口问起,会让他们觉得自己有意显摆,同时也为他们心头添堵,让彼此之间产生了嫌隙和隔阂。
众人说话间,那老年天官走上前来催促道:“走吧,再耽误下去怕要误了时辰……”
“走吧走吧,天庭不比旁处。”沈致飞连忙招呼众人。
随后,李玉晨等人分别跟着各自的接引天官,进入了南天门。
此刻由于是接引下界道人飞升的时辰,南天门的大门一直是开着的,并且还能看到诸多青年天官自内跑去,匆匆下界。
看来本次飞升的人数着实不少。
李玉晨快步跟上了走在最前面的老年天官,问道:“上仙,咱们这是要去哪?”
其余众人皆是竖起了耳朵,同时左顾右盼,欣赏着周遭的美景。
那老年天官闻言说道:“先去录了你们的仙籍,随后便要去参加那蟠桃盛会。”
此语一出,众人皆是微微一愣。
“哇,没想到这次竟能够赶上此等盛举!”赵宏飞立刻捂嘴惊喜道。
“蟠……蟠桃?吃了便可以长生不老的那个?!”金元圣在一旁亦是窃笑。
施天乐杏眼圆瞪,朝那二人狠狠剜去,斥声落得又快又急:“小点声,你们不要露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言罢她便立刻别过了脸,那翘起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了。
一旁的宁柔与李雨馨对视一眼,皆是忍俊不禁。
施天乐听得宁柔和李雨馨传来压抑的嗤笑声,霎时耳根泛红。
她猛地转回身,佯怒道:“笑什么笑!”
第2章 天威宫
众人跟着那老年天官拾级而上,此刻由于有那老年天官在场为众人引路,将沈致飞接引飞升的那名中年天官此刻则是默默地跟在了众人的身侧。
踏入南天门的瞬间,众人便立刻感觉到了一股清冽甘醇的仙霭袭来,瞬间包裹住了周身,令人通体舒泰。
“哇!”赵宏飞等人一同惊叹出声。
与此同时,先前在门外惊鸿一瞥的壮丽盛景,此刻全貌尽数展现在了眼前。
只见祥云如絮,其上映着五彩霞光,氤氲缥缈。
金砖玄阶蜿蜒向前,温润如玉。
远方琼楼玉宇错落有致,楼宇之间,灵泉潺潺。
与远处隐约有仙乐传来,交织梦幻,恍若天籁。
“我的天……”金元圣再度发出了一声长长的惊叹。
正惊叹间,一位青年天官自旁处走来,身后跟着的三人众人都认识。
玉清神霄派的雷耀道长、武当派的苏义和闾山派的葛正。
此次飞升不难看出,玉清飞升的三位皆证的是那地仙之位。
众人相见,皆是欢喜,沈致飞等人上前立刻与他们稽首道贺。
简短的寒暄过后,三位天官并排而立。
由于先前众人的目光焦点皆是落在了天庭的盛景之中,此时此刻,方才注意了三人的模样。
三人皆是身着朝服,为首的老年天官鹤发童颜,目光深邃,正是接引金仙之位的天官;其侧的中年天官面容英挺,神色庄重,乃是接引天仙之位;最后出现的那名青年天官面如冠玉,眉宇灵动,便是接引地仙之位的天官。
“诸位道友,恭喜飞升。” 老年天官正色道:“飞升者需录入仙籍,方能位列仙班。金仙者随老夫,天仙者随这位中官,地仙者随这位青官,各司其序,不得有误。”
话音刚落,老年天官目光便落在了李玉晨身上,微微颔首:“开元子,你证金仙之位,随老夫来吧。”
一旁的沈致飞等人闻言皆是一愣,虽然他们清楚李玉晨的修为和先前于凡尘所积累的功绩,可如今亲眼见证,仍不免心生愕然。
李玉晨稽首行礼:“福生无量天尊,有劳老仙官。”
他转头看向宁柔等人,温声道:“你等且随中官前往,录完仙籍,我等再聚。”言罢朝着一旁的沈致飞等人稽了稽首。
宁柔点头,施天乐等人亦是纷纷挥手道别。
老年转身踏着祥云向前走去,李玉晨紧随其后。
前方祥云涌动间,自其中化出了一条宽阔的仙路,直通西方的一座仙台。
“上仙,我们这是要去哪里?”李玉晨问道。
“真人证得金仙之位,受封天威功曹,此刻咱们前往的便是天威宫殿。”
老年天官此刻收敛了先前的严厉神色,此刻换上了一副祥和的面孔,对于他的称呼也有所改变。
“天威宫?”李玉晨虽然在凡间现身的天官通报之中得知了自己证得的仙位和官职,可却并未在道门经文典籍之中听说过这个地方。
不过经文之中虽对天庭也有所记载,但其内容却也是只言片语,并不详全。
“嗯。”老年天官点头,继续解释道:“天威宫乃天庭御史所在,有监察万仙之权,可直面玉帝。”
李玉晨闻言,愕然地愣在了原地,那老年天官见状,也随之停下了脚步。
“真人?”
“上仙,只有我一人证得此位?”
“本次飞升金仙的,只你一位。”老年天官笑了笑,便拉着李玉晨朝着那座仙台疾行而去。
那座一座仙台仿佛是一个倒立悬浮的石锥,仙台之上坐落着一座宫殿,殿上的匾额写着三个大字:天威宫。
二人还未到得近前,便听到两位守门的天兵严厉怒喝的声音。
“尔等何人?胆敢擅闯天威宫。”
待看清了老年天官的身影,两名天兵立刻收回了拦路架起的兵戈。
落地之后,那老年天官便瞪了天兵一眼。
“功曹可在?”
“在!在!”其中一名天兵兢兢战战,拱手答道。
“哼!”老年天官一甩衣袖,拉着李玉晨迈步而入。
随后李玉晨便听到了身后天兵的低语。
“瞎了你的狗眼,没看清楚人,还瞎喊什么?”
“我的注意力全在那道人身上,相隔甚远,怎么看得清啊……”
踏入天威宫殿,李玉晨只觉得罡风肃然,神圣庄严。
正堂上悬一块黑底鎏金的匾额,上书“威震三界”四字,笔力雄浑,隐有雷霆萦绕。堂中设一玄玉公案,案上列天规玉简、惊堂法槌。公案后是一座盘龙宝座,两侧廊道立着数根盘龙巨柱,殿顶不设窗牖,清辉遍洒,端的是一派法纪昭彰、不容私徇的森严气象。
此刻,公案之上端坐着一名身着朝服的天官,此刻正俯身翻阅着桌上的文案。
“清风真人。”老年天官轻声唤道,二人的到来并未引起他的注意。
清风真人立刻将视线从文案上挪开,看到了二人的瞬间,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文案,笑着快步迎了上来。
“哈哈,功曹有礼,这位想必便是那开元子喽?”
“嗯,下官将人带来,便由真人为其录入仙籍,下官这便告辞。”老年天官言罢,转身朝着李玉晨嘱咐了一句道:“真人莫要忘记参加明日的蟠桃会。”
“老官这就要走?”清风真人连忙道。
那老年天官迟疑了一下,转身说道:“真人职务繁忙,且有新到仙家,下官改日叨扰。”
言罢未等清风真人话说出口,便匆匆离开了这里,刚踏出天威宫的大门,便回头望了一眼那三个铁画银钩的大字,心中腹诽道:“你个清风老儿,一双眼睛毒得似能看穿人心肺腑。我怎敢在你这龙潭虎穴多逗留片刻?”随即双脚下便腾起一缕祥云,头也不回地离去。
“你便是那上清开元子?”清风真人敛目回身,眸光落定李玉晨身上,上下一掠,眼底已露赞赏之色。
李玉晨稽首道:“福生无量天尊,晚辈开元子,见过清风上仙!”
“哈哈哈,日后你我便是同僚,可莫要叫我上仙。”清风真人长髯垂胸,眼角竟漾出了几分孩童般的憨态。
第3章 天威宫2
李玉晨闻言微微一怔,心中不由得生出些许感慨。
天庭传闻等级制度森严,诸多仙家大多矜贵自持,对于比自己仙位较低的仙家眉宇间常带凡尘难近的疏离,而这清风真人身居天威宫功曹,权能极大,而言谈间却无半分架子,反倒有凡尘道家长辈的憨朴可亲,这般气度,绝非那些耽于虚名的仙家可比。
真仙之道,果真非仗威仪、饰虚浮,乃在修心炼性,返璞归真。
难怪这清风真人能担任,想来便是这份澄澈本心,方得开悟大道,证位飞升。
想到此处,李玉晨对于此人愈发恭敬,“真人既以同僚相称,晚辈便斗胆僭越啦,清风前辈。”
前辈较之真人倍感亲切,且存敬仰之礼数,李玉晨并不想以后者称呼他。
听到他如此称呼自己,清风真人朗声笑道:“哈哈哈,好个开元子,不愧为上清翘楚。”
言罢清风真人随即收敛笑意,转而抬头上指正堂匾额,正色道:“开元子,既入天威宫,当知此宫职权,天威宫掌监察三界仙吏、督查妖魔异动、弹劾不法之责,上至金仙,下至鬼仙,皆在监察之列。”
李玉晨闻言,心潮陡然起伏,只觉一股沉甸甸的威压自那“威震三界”的鎏金匾额上漫溢而下,灌入他的周身百骸。
他原以为飞升之后不过是寻常司职,未曾想受封的职位权柄竟如此煊赫,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惶恐,几分振奋。
惶恐是因为怕自己初入天庭,资历尚浅,难当此任;振奋是因为自己能够承蒙大道垂青,执掌这般关乎三界秩序的权柄,于自身的修行而言亦是一场莫大的历练。
李玉晨收回思绪,正色稽首道:“请前辈放心,晚辈日后定当恪守天规,秉公行事,不敢有半分懈怠!”
清风真人微微点头,随后补充道:“对了,开元子,你初登天庭,有件事需告知于你,这天庭不比下界,金科玉律,守卫严格,且有诸多禁地,闲暇之余万不可擅自离宫,到处瞎逛。”
听到清风真人的言语,李玉晨的眉头微微皱起,他本想来此报道之后去寻找宁柔他们。
“啊?前辈,那我想探望我的同门该当如何?”李玉晨急忙询问。
“你等飞升仙位各异,天庭已各有任命,你且安心歇息,明日卯时便可随我前往瑶池赴会,届时便可齐聚。”
“那就好……”李玉晨微微松了口气,刚来这里,还是小心些,不要闯出什么乱子。
清风真人随后唤来了两名年轻的仙吏,“裴珩,江珵。”
话音方落,殿外便走进来了两名身着青布官袍的年轻仙吏。
名叫裴珩,身形挺拔,面如冠玉,眉眼清俊,腰束布带,带上悬着一枚巴掌大的令牌,面刻“天威宫值事”四字。
另一人面容周正,稍显沉稳,鼻梁挺直,一双眸子澄澈却带着几分警醒,腰间挂着同样的令牌。
这二人想必是天威宫下品仙家,因为他们看向李玉晨的眼神之中带着几分拘谨,行至殿中,齐齐躬身拱手。
“属下在!”
“此乃本部新晋仙家,名唤李玉晨,道号开元子,你们去为他在偏殿找一处仙府。”清风真人说道。
二人随后躬身应是,那长相清秀的裴珩看向李玉晨恭敬道:“请上仙随我来。”
看到二人对自己毕恭毕敬,李玉晨倒是显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看向一旁的清风真人。
清风真人笑着朝其摆了摆手,“先去吧,偏殿仙府诸多,你可要好好挑一挑。”
“好,那晚辈就先行告辞了。”李玉晨微微稽首,随后跟着二人离开了天威宫,前往了偏殿。
穿过了正殿旁的月洞门,眼前便出现了一处雅致的偏院。
院中并无琼楼玉宇,只整齐排列着数十间青瓦小屋,每间屋舍看似很小,与这里动辄恢弘壮阔的建筑格格不入。
裴珩见李玉晨目光在屋舍上停留,连忙解释道:“上仙有所不知,这些屋舍外瞧寻常,实则皆布有空间结界,内含乾坤,且每间的陈设风格各不相同,您尽可挑选合心意的。”
李玉晨立刻点了点头,他自然清楚那空间结界的含义,原先在道观所住的东殿便是用了这种术法,随后便走到了最外侧的一间屋前推门而入。
里面是一间雕梁画栋的古代府邸正厅,看到里面的情形他顿时缓缓摇头,这格局太过规整肃穆,不适合居住。
三人又行至隔壁房间,李玉晨刚一踏进门,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愣在了原地。
屋内并无繁复的梁柱,墙面是简洁素白,地铺平整石板,屋顶嵌着数十颗圆润的明珠,亮如白昼。
李玉晨从未见过如此简朴的风格,虽简洁却太过陌生,同样摇了摇头退了出来。
接下来的一间是很是雅致,书桌、书架、观景台等等应有尽有,这种风格看起来也太过清幽,让他觉得有些冷清;还有一间陈设华丽,墙壁镶满了玉石,家具全是鎏金雕花的,晃得人眼睛发花,李玉晨只一眼便觉得俗气,转身就走。
后面的几间则已有人居住,李玉晨未能窥见里面的真容。
就在他快要失去耐心时,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推开了最深处的一间小屋的房门,一股熟悉的暖意瞬间包裹了他。
屋内空间不算极大,却布置得十分温馨。墙面是温暖的米黄色,地上铺着木板,靠窗摆着一张小小木床。
李玉晨缓步走进去,这间房屋的陈设和他在道观东殿时所住过的大致相仿。
“就要这间了。”
李玉晨转过身,对二人露出一抹真切的笑容。
随后,那裴珩和江珵便为其抱来了平日里的用度,并且在房间里施展了一个小小的术法,里面的浮土顿时消散一空。
安置好一应物事后,那二人便向李玉晨躬身告辞:“上仙安心歇息,若有差遣,只需捏诀传唤我等。”
李玉晨闻言面上泛起几分赧然,连忙稽首道:“二位不必如此多礼,此番劳烦当真多谢。上仙之称更是愧不敢当,我不过一寻常道人,唤我道号便可。”
裴珩和江珵对视一眼,随后躬身道:“开元上仙,属下告辞。”
言罢二人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将门扉轻轻地合上。
李玉晨见状摇头苦笑,此时屋内顿时恢复了静谧,他缓步走到窗边,向外望去。
只见天庭日月并悬,无白昼黑夜之分。
“难怪清风真人叮嘱不可擅自闲逛,这般不分昼夜的景象,初来乍到者确实容易迷失时辰。”看着窗外的壮观盛景,李玉晨不禁暗自腹诽道。
道家经文记载,天庭计时并非依循下界日月交替,而是以斗转星移为凭,遵三元斗历而行。诸天之上以北斗七星运转为纲,斗柄所指便是时运流转之序,更有三元三会、斗宿分度之制,细分时辰、节气与劫运。
天庭仙家只需感知斗星方位与气机流转,便能精准知晓时辰。
他抬手感知了一番周遭流转的仙气,隐约能察觉到北斗气机的细微变化,心中大致判断出了此时的时辰。
明日便要随清风真人前往瑶池参加盛会,这是他初登天庭后的头等大事,万不可有半分差池,还是早早休息吧。
他盘膝坐于床榻之上,本想运转周天调息,却发现怎么也定不下心神,于是便任由思绪乱想,但片刻之后,竟然在不知不觉中沉沉睡去。
第4章 蟠桃会
翌日,他自动醒转过来,感知了北斗气机的流转,发现即将到达卯时,便立刻换上了天威宫的制式朝服,随清风真人驾云前往了瑶池。
由于瑶池要举办蟠桃盛会,只见云端之上,霞光万道,仙鹤齐鸣,一路上可以看到各路仙家驾着祥云、骑着瑞兽,向瑶池方向汇聚而去。
途中,清风真人缓缓道:“你那八位同门,仙位既定,官职已封。宁柔心性温婉,授太阴宫月娥,掌玉兔饲养、太阴星象观测;宫成安善走笔成真,文理通达,任督财府财神麾下掌簿仙吏,司天下财帛簿记;轩辕复、武文昌二人勇毅沉稳,皆入了斗部。”
李玉晨一直念及同门,听到众人受封的仙家,皆颇感欣慰。“那其余人呢?”
“赵宏飞、金元圣二人,一善隐身,一善神行,皆入了雷部,赵宏飞任雷部传令仙吏,金元圣为雷部巡界仙官,协掌雷霆布散、乌云聚散;施天乐擅封印之术,入妙乐天尊所掌八景宫,任镇邪仙师,司三界邪祟封印;李雨馨仙子精愈合之术,心怀慈悲,入后土娘娘玉阙宫,任护生仙官,掌凡间生机护佑之事。”
清风真人一一细说,李玉晨尽皆记于心。
不多时,瑶池已至。
但见瑶池之上,莲花朵朵,大如车轮,花瓣晶莹,异香扑鼻,池畔草花,四时不谢。
远处凌霄宝殿隐隐可见,与瑶池相映,更显肃穆庄严。
瑶池大殿仙乐缭绕,此时各路仙家已按仙位分列两侧。
李玉晨随清风真人立于金仙之列,目光扫过殿中,很快便寻到了同门身影,只见他们都在天仙之列。
宁柔身着素白仙裙,头戴月冠,此时正与身旁仙娥低语。
她与李玉晨心有灵犀,立刻沿着他看来的目光回眸而去,脸颊微红,莞尔招手。
李玉晨微微点头,随后看向了一旁的宫成安,他穿的是一身青缎仙袍。
而不远处的轩辕复和武文昌皆披银甲,腰悬法剑,身姿挺拔,英气逼人,立于武将之列。
此刻轩辕复的右臂已然复原,想必是得到了天庭秘法的救治。
赵宏飞身着一袭红衣,正与金元圣窃窃私语,不知在说着什么,引得金元圣连连发笑。
施天乐穿紫袍,双手抱胸,一脸桀骜,与身旁仙师格格不入。
着绿袍的李雨馨则站在瑶池边,温柔地安抚着一只受惊的灵鹿。
在天仙之列中,他还看到了穿着一身褐色朝服的沈致飞,此刻正神色地环顾四周,在看到了李玉晨朝他看去,脸上立刻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而那李守真和王道明并未在天仙之列,李玉晨的目光又朝远处看去,这才发现了位于地仙末流的二人,除了他们,还有神霄派的雷耀道长、武当派的苏义和闾山派的葛正三人也在其中,他们几人皆是身着麻布道袍,观其穿着样貌,当是封了哪个区域的山神和土地。
就在此时,随着一声旷古悠长的鸣钟之声响起,十二道金光自无尽天穹直泄而下,依次落入大殿中央的那十二张石椅之上,显现出十二位大罗金仙的身影。
这十二位大罗金仙,位列三清之下,众仙之首,他们一同辅佐玉帝,统御诸天万仙。
大罗金仙们现身之后,殿外便再度传来了九声旷古钟鸣,较之先前更为雄浑厚重,直透三界十方。
钟鸣未落,一道浩瀚金光自天穹深处垂落,化作金桥横跨于瑶池上空,两侧祥云缭绕,瑞气千条。
这些大罗金仙之中,李玉晨只认出了三人,那便是玉帝、西王母和在阴曹有过一面之缘的太乙救苦天尊。
那玉帝全称为昊天金阙无上至尊自然妙有弥罗至真玉皇上帝,此刻身着九章法服,上绣日月星辰、龙凤呈祥,十二行珠冠冕旒垂落,眼眸开阖,清光流转,威严不可直视。其脑后悬有一圈金色神环,隐约可见诸天星宿运转之象。
而西王母全称为白玉龟台九灵太真金母元君,此刻着黄锦袷橱,光仪淑穆,头挽华髻,上戴太真晨婴冠,腰系灵飞大绶,佩分头之剑。
二神相对而坐,道气交融祥和。
此时殿内仙乐骤停,众仙按仙阶依次跪拜。
见一旁的清风真人稽首,李玉晨也连忙一同照做。
殿内仙家齐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金母元君千岁千岁千千岁”,声浪震彻云霄。
声音久久不止,随后玉帝朝着一众仙家微微颔首,西王母则轻咳一声,殿内仙乐也随之骤停。
“今日蟠桃盛会,一则宴请三界仙真,二则为新晋仙家赐桃,望诸位恪守天规,护佑三界安宁。”
西王母言罢,一旁待命的仙娥们便手托玉盘,朝着一众仙家开始分发。
由于头一次参加如此盛会,李玉晨自然心中紧张,目光一直不敢乱看,直到那仙娥到得近前,他才看清了蟠桃的真容。
只见盘中蟠桃色泽鲜红,硕大饱满,同时还能够感受到其中散发出来的浓郁仙韵。
李玉晨稽首谢道:“福生无量天尊,多谢。”
那仙娥生得眉目清甜,此刻一双杏眼弯成了月牙,忍不住掩唇轻笑出声。
她递出玉盘的手似有若无地擦过李玉晨接盘的指腹,带着一丝微凉的仙韵,随即螓首微垂,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娇俏和敬仰。
李玉晨顿时脸色通红,正当其不知所措之际,只见那仙娥提着裙摆转身离去。
场中仙娥依次赐桃,轮到赵宏飞时,这家伙一时兴奋,竟忘了仙家仪态,伸手便去抢那玉盘中的桃子,险些将那玉盘打翻。
一旁的雷部正神面色一沉,低声呵斥:“不分轻重!”
赵宏飞这才回过神来,尴尬地躬身谢罪,引得身旁仙家一阵窃笑。
宫成安接过蟠桃,却并未立刻食用,而是掏出玉笔,在玉册上记录着什么。
施天乐接过之后便立刻咬了一口,眉头却随之微微皱起。
蟠桃赐毕,玉帝开口道:“新晋仙家初登天庭,需勤修苦练,不可懈怠。即日起,各归其位,各司其职。”
言罢,各路仙家纷纷起身见礼。
随后,李玉晨终于得以脱身,朝着几位同门快步迎了上去。
第5章 威慑天将
“开元子!” 众人见他前来,皆面露喜色。
此时那些大罗金仙尽数离场,一些仙家也已随之离去,只剩下了为数不多的仙家在互相攀谈,见此情形,李玉晨等人也都松弛下来,不复先前那般的拘谨。
赵宏飞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家伙,你入了天威宫,以后可得罩着我们!”
施天乐白了他一眼:“就你话多,他司职监察,第一个该查的就是你这无礼之徒。”
宁柔走上前,柔声问道:“开元子,天威宫司职辛苦吗?”
李玉晨笑道:“还好,只是天规森严。你在太阴宫,一切安好?”
宁柔点头道:“嗯,只不过那里太过清静,这才分开一日,就想你了……”
话音落定,四下倏然静了一瞬。
宁柔这才反应过来,这话竟当着同门的面说出口,霎时脸颊绯红,那双纤长的睫毛簌簌颤动,羞涩低头。此时宁柔穿着一身仙娥白裙,比之前穿道袍时的样貌更显婀娜貌美。
李玉晨也是微微一怔,急忙张了张嘴,想找一句话来圆场,一时间却连半句也吐不出来,站在原地手足无措,目光游移。
赵宏飞起哄道:“我说天玄子,咱们如今都已成仙,我看选个良辰吉日赶紧嫁了开元子得了,我们也能喝上喜酒。”
一旁的金元圣连连点头,“就是就是,也不知仙家结婚有何规制。”
李雨馨捂嘴窃笑了一声道:“我等皆身居要职,日后肯定没有太多的闲暇时间,我看择日不如撞日……”
“咳咳……”施天乐搂着宁柔的肩膀,灵动的双眼此刻眯成了一条缝看向了李玉晨。
“如今天玄子已为月宫仙娥,开元子,再不将我们宁姑娘娶了,那别的仙家可就惦记上了。”
“是啊,我可听说这月宫仙娥好比凡间的歌舞团,专门为那些身份显赫的仙家献艺助兴。”宫成安连忙续道。
施天乐闻言,愕然看向了身旁的宁柔。
“啊?真的吗宁柔?”
见宁柔黯然不语,她随后怒道:“岂有此理,怎么能让我们的宁柔妹妹给他们献艺助兴!”
由于施天乐说话的声音很大,周遭的仙家立刻疑惑地转身看来。
“嘘……”宁柔见状心头一紧,立刻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低声道:“也不全是,我们平日里除了侍奉太阴星君、洒扫桂宫、掌玉兔饲养,还要观测星象,每逢这等盛会,这才会奉旨赴会。”
“那也不成!”施天乐并未将自己说话的声音压低,大袖一挥,看向周遭的仙家仿佛在怒视仇人。
李雨馨上前朝众人低语道:“没事的,开元子乃天威宫功曹,哪一个仙家还敢惦记他的女人……”
就在这时,一身穿铠甲长相好似张飞的天将走了过来,怒喝道:“你们这些新晋仙家好生大胆,胆敢在这蟠桃盛会上如此大声喧哗!”
李玉晨闻言挑眉看向此人,这人正是方才呵斥赵宏飞的雷部神将。
赵宏飞和金元圣二人见状,立刻低头不语,施天乐则摆出了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上前一步死死地盯着那魁梧天将。
“你想怎地?”
那雷部天将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世间最荒诞的笑话一般,猛地仰头大笑起来。
“哈哈哈!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本将执掌雷部巡查之权,你竟敢这般与本将说话?”言罢笑声戛然而止,其脸上的戏谑也在瞬间褪去,一双虎眼骤然圆瞪,怒火翻涌。
“一个小小镇邪师,也胆敢在本将面前如此猖狂?信不信本将立刻将你贬落凡尘!”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心头一沉,觉察到事情已然失控。
赵宏飞和金元圣脸色发白,本想上前劝解,可一想到那是他们的顶头上司,便气馁三分。
一旁的宁柔更是急得眼眶发红,拉着施天乐的衣袖想让她服软。
轩辕复和宫成安也连忙上前,一左一右想去拉扯施天乐,低声劝道:“金泉子,别冲动!”
施天乐却一把甩开了他们的手,依旧挺胸抬头地站在原地,杏眼圆睁回瞪那天将,丝毫没有退缩之意。
周遭的仙家此刻也都围了上来,交头接耳地看起了热闹。
那雷部天将本想耀武扬威一把,未曾想一个刚入天庭的小小仙家竟如此不识时务,眼见自己即将在这周遭的诸多仙家面前丢了面子,立刻怒火攻心,抬手抽出了腰间悬刀,怒喝道:“本将现在就将你打落凡尘!”
眼看其就要挥刀上前,只见李玉晨身形一动,瞬间挡在了施天乐身前,目光冷冽地迎向了对方。
雷部天将看到竟然有人胆敢阻拦,顿时怒极反笑,挑眉上下打量了李玉晨一番,厉声喝问:“你是什么东西?也敢管本将的事!”
李玉晨神色未变,只是缓缓抬眼,冷声开口,“我乃天威宫开元子。”
“天威宫……开元子?”
雷部神将脸上的怒火瞬间僵住,瞳孔猛地收缩,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先前的嚣张气焰顷刻间荡然无存,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肝胆俱裂般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天威宫执掌天庭监察之权,人尽皆知,更何况能够入得天威宫的功曹皆为金仙,岂是他这么一个普通的雷部天将所能招惹。
更何况李玉晨如此年轻便能证位金仙,日后前途定然不可限量。
周遭原本看热闹的仙家闻言也都脸色大变,生怕被这天威宫功曹被惦记上,纷纷悄无声息地收起了目光,作鸟兽散。
那雷部天将这才回过神来,哪里还敢有半分倨傲,“噗通”一声单膝跪地,拱手告罪。
“额……末将有眼不识泰山,不知是大人在此,方才多有冒犯,请大人恕罪!”
只见其额头冒汗,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这功曹一句不满,将他查个底朝天。
李玉晨知晓赵宏飞和金元圣在其麾下效力,便没有继续为难这天将,上前一步探手将其扶起道:“没事,将军乃雷部天将,掌雷布散,本就火气旺盛,我们也是一时间不知将军脾性,冲撞了将军,还望将军莫怪。”
此语一出,赵宏飞和金元圣二人立刻松了口气,一旁的施天乐则愕然地看向李玉晨,眼神之中满是嗔怪。
“哎,这是哪里话,是末将鲁莽,嘿嘿,末将性子火爆,今日若非大人宽宏大量,末将险些酿成大错!往后末将定当好好收敛性子,免得伤了同僚和气。”
说罢,他擦了擦额头冷汗,转头看向了一旁的赵宏飞和金元圣。
“你们既然和大人是同门旧识,定有不少话要聊,今日便不用急着回去。”
赵宏飞和金元圣二人立刻愕然地点了点头。
那雷部天将随后向李玉晨拱手道:“末将还有司职在身,先行告辞,改日定登门拜访。”
李玉晨稽首道:“将军客气了。”
那天将闻言如蒙大赦,再度拱手之后转身快步离去,片刻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6章 仙家同僚
天将走后,周围陷入了片刻的寂静。
赵宏飞快步凑到了李玉晨的身边,惊叹道:“我的天!开元子,你也太牛了吧!这天威宫的名头也太顶用了!”
金元圣连连点头道:“是啊是啊!没想到天威宫会厉害到这种地步!那可是我的顶头上司啊,居然在你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
施天乐先前的火气早已消散,此刻正睁着一双灵动的大眼睛,愕然地上下打量着李玉晨。
“开元子,早知道天威宫的身份这么管用,我刚才就该直接报你的名号了,省得跟那家伙废话!不过……你也太好说话了,刚才就该好好治治他的嚣张气焰!”
李玉晨摇头道:“云机子和青玄子在其麾下值事,倘若我态度强硬,他们二人回去定然会受到责罚。”
“嘿嘿,多谢多谢。”赵宏飞和金元圣感激道。
宁柔快步上前,脸上带着安心的浅笑。
“玉晨,刚才可吓死我了……”
“嘿嘿,宁姑娘,没事。”
李雨馨赞叹道:“没想到这天威宫连雷部都要忌惮三分,日后有开元子在,咱们这些同门可就有靠山啦!”
李玉晨无奈叹息了一句,并未言语,众人见状皆面露疑惑。
就在这时,清风真人出现在了众人面前,上下打量着李玉晨的这些同门,连连点头。
“哦,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天威宫真卿清风真人。”
天威宫真卿全称为九天肃正天威宫总领御史真卿,是天庭主掌天威宫之人的称呼。
“福生无量天尊,下官拜见大人。”同门尽皆稽首行礼。
清风真人微笑摆手,随后说道:“凡尘修仙者如过江之鲫,能得窥天门、获登仙籍者万中无一,尔等能随开元子一同证位飞升,定有过人之处。不过这天庭律例远比凡尘宗门的清规戒律严苛百倍,上至三清圣境,下至幽冥阴曹,皆有铁律约束,一丝一毫都容不得逾越。”
众人闻言,皆是神色一凛,竖起耳朵恭恭敬敬地听着。
“你们与开元子有同门之谊,他定会照拂。但于天庭律例面前人人平等,纵是开元子身兼要职,也无法为触犯律典之人随意开脱。一旦犯下过错,无力回天。”
这番话听得众人心中一紧,纷纷打消掉了将李玉晨视为靠山的念头。
见众人神情凝重,已然将告诫听进心里,清风真人神色稍缓,语气也随之温和。
“尔等既为同门,前途皆不可限量,切勿因现在所任仙位而心生气馁,当砥砺修行、勤勉做事,将来定能有所成就。”
清风真人的勉励之语,如一股暖流灌入众人,激荡起了热血的涟漪。
蟠桃盛会落幕,清风真人和李玉晨回到天威宫之后,便接到了玉帝旨意。
“什么?刑天?”李玉晨听到先前天官的传旨愕然瞠目。“为何要我们提审那个魔头?”
清风真人微微摇头,看着李玉晨那双深邃的双眸突然一亮。
“开元子,你飞升之前曾与刑天交手数次,将你知晓的尽数说来听听。”
李玉晨心中一凛,清风真人既然如此说,定然知道他在凡间的种种事情,看来自己所做之事无论如何隐蔽,皆逃不过天庭法眼。
怪不得那些作恶多端之人,无论做的事情再如何隐蔽,到头来都会受到应有的报应。这报应从非偶然降临,实则是天庭左右的结果,天庭诸神各司其职,昼夜监察,每一分隐秘的善恶,都逃不过天庭的最终裁决。
眼见李玉晨久久不语,清风真人面露疑惑,他见状急忙收敛思绪,将自伏魔殿坍塌以来有关刑天的种种详尽说出。
听完李玉晨的讲述,清风真人面色凝重,“看来凡尘那九黎大劫确实与其有关……此番提审,定要查明其中缘由。”
言罢便招手唤来了天威宫的另外两名仙吏,秦广和柳彦。
“真人。”二人现身之后稽首行礼,随后目光落在了李玉晨的身上,皆是眼前一亮。
“想必这位便是那上清翘楚李玉晨吧?”秦广立刻凑上前来,上下打量着李玉晨。
一旁的柳彦满意地连连点头道:“嗯,不错……不知你可会下棋?”
清风真人闻言嘴角随即微微一抽,秦广急忙插嘴道:“你可千万跟他下棋啊我跟你说……”
“咋啦?你们不和我下,还不让别人和我下吗?”柳彦面露不满道。
“我跟你说啊,你跟他下棋……”
未等那秦广说完,柳彦立刻将其拉到了一旁,转而自己笑呵呵地看向了李玉晨。
“嘿嘿,别听他瞎说,你会不?”
李玉晨的目光自二人之间来回移动,脸上的疑惑神色愈发浓重。
“秦广,柳彦!”清风真人厉声道。
二人对视瞪了对方一眼,冷哼一声,这才停止了争吵。
清风真人吐了口浊气,一字一句道:“玉帝传来了旨意……”
二人闻言,这才恢复了往日的肃然。
“又咋啦?”
“提审刑天。”
“刑天?”秦广和柳彦闻言对视一眼,随后再度看向了清风真人,等待着他说出下文。
结果清风真人并未继续说下去,而是转身走向了殿外。
“随我一同前往镇魔台。”
“还压在那里干吗,要我说,直接扔到八卦丹炉中将其炼成金丹得了。”秦广发了句牢骚,随后跟了上去。
“你难道忘了太清祖师离宫时日已久,除了他谁还能驾驭得了那六丁神火啊。”柳彦提醒了一句,也跟了上去。
最后的李玉晨听得却是一头雾水,由于二人已经跟随着清风真人出了殿门,故此他并未开口询问,立刻紧随其后。
镇魔台位于天庭了九重天极北之地,乃天庭镇魔圣地。
天庭被划分为三十六重天,从下往上,先天灵气的浓度会越来越高。
其中共有天宫三十三座,宝殿七十二座,分散于九重天之上、三十二重天之下各处。
李玉晨此时也顾不得欣赏天庭的壮丽景致,跟在清风真人身后脚踏祥云,一路疾行,不多时便看到了关押刑天的镇魔台。
第7章 镇魔台
镇魔台虽属天庭舆图,却异常年覆着永夜之幕,玄色天幕低垂如覆,不见曦和东升之暖,亦无望舒流辉之柔,唯有周天星斗疏落垂悬,或明或暗。
四周空茫,不见仙山楼阁,不闻鸾鸣鹤唳,唯有若有若无的戾气,呜呜作响,如泣如诉。
台基周遭的云气皆呈暗灰色,凝滞不动,仿佛被冻僵了一般。
远远望去,镇魔台孤悬于天幕之下,竟似世界之边、时空尽头,隔绝了天庭所有的热闹与璀璨,独守着这份亘古不变的幽暗与沉肃。
中央台柱,囚禁着李玉晨无比熟悉的九黎魔王之一的刑天。
此刻的刑天那双诡异的双臂和头骨已经消失,只余一截丈许高的躯干矗立于石台正中,通体青黑。
周身被九九八十一根锁仙镣缠绕,每一节的链身上都在闪烁着繁杂的咒文,链头则深深嵌入进了刑天的躯干之中,而末端则被死死钉于镇魔台之上。
刑天虽被锁镣缚住,却依旧散发着滔天的妖气。
锁链被绷得笔直,微微震颤,仿佛承受着滔天的蛮力冲撞。
台底的八卦阵眼流光转动,将刑天身上逸散的戾气一丝丝抽离,化作成了无数的淡金光雾融入阵法之中
“此人便是刑天?”秦广和柳彦看到那魔头的样貌皆是微微一愣。
“传闻这魔头无有头颅,为何连那双臂也缺失了?”秦广不敢靠得太近,只是远远地看着。
“看来刑天被擒获上天虽然人尽皆知,知道详情的仙家却是寥寥无几,最起码他二人不知道。”李玉晨暗自腹诽道,随后开口解释,“他曾自断双臂,将魔神蚩尤的双臂按在了自己的身上,导致其魔力大增,后来想必是被真君砍掉了。”
“蚩尤?”柳彦疑惑道。
“这天威宫不是有督查妖魔异动的职责吗?为何刑天在下界犯下的滔天罪行,身为天威宫功曹的秦广和柳彦却不知情……”李玉晨再度腹诽。
清风真人看到这二人居然什么也不知道,立刻不满地瞪了他们一眼。
“一天天就知道下棋,再让我发现,严惩不贷!”
柳彦尴尬地撇了撇嘴,像个鹌鹑似的跟在了清风真人身后。
秦广幸灾乐祸地捂嘴笑了两声,朝着李玉晨使了个眼色,二人相继跟了上去。
“这里居然没有天兵把守,难道不怕这魔头逃脱了?”李玉晨环顾四周,发现这里并无值守的天兵。
“开元子,万不可小看了这镇魔台,你看见那处阵法了吗?那是三清祖师联手所布,世上无有妖魔能够逃脱此地,并且……”秦广解释的同时,伸手指向了周围的空间。
“周围有无数的空间结界,即便能够逃离镇魔台的束缚,也无法成功离开此地。”
清风真人于距离镇魔台百丈之外站定,看来这里便是前方那些结界的边缘,再往前走,便会陷入镇魔台的无数空间结界之中,永远也无法出来。
刑天胸腹的那双凶目本在闭合的状态,此刻却突然缓缓睁开,看向了遥隔百丈的四人,目光最后落在了李玉晨的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刑天,玉帝有旨,问你几事,如实招来!”清风真人厉声喝问。
“尔等小小仙吏,也敢来审本王!”刑天道。
清风真人冷哼一声,无视他的嘲讽,继续问道:“伏魔殿坍塌,是否是你暗中作祟?”
刑天狂笑道:“伏魔殿封印本就松动,遇洪而开,乃天道定数,与本王何干?”
听到刑天的回答,清风真人并未惊讶,好似早已知晓了答案。
“你为何要吸食各路出逃妖魔?”李玉晨上前一步追问道。
“本王乃上古魔王,需以妖魔之力恢复巅峰修为,待吾重获自由,必当扰乱三界,让尔等不得安宁!”刑天的声音充满了戾气,双目闪烁着凶光。
秦广闻言,探手虚握,一柄闪烁着电弧的长鞭出现在了掌心之中。
“放肆!”
呵斥了一句后,秦广握紧了长鞭,陡然朝着半空之中奋力甩出。
长鞭划破空气的锐响陡然拔高,化作了一声震耳欲聋的脆鸣,如金铁相击,在这死寂的永夜天幕下炸开。
脆鸣未落,镇魔台上方的玄色天幕骤然剧变,原本疏落垂悬的星斗骤然黯淡,无数暗紫色的雷纹在天幕间飞速游走交织,雷声仿佛在从遥远的天际极速逼近,由沉闷的轰鸣化作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下一瞬,一道粗如海碗的雷柱轰然坠下,如天神怒掷的神矛,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径直劈向了刑天。
“轰——!”
剧烈的爆炸瞬间迸发,刑天躯干上一道惨不忍睹的焦黑伤痕随之出现。
刑天的胸腔剧烈起伏,发出了沉闷的哼鸣。
秦广见状正欲再次出手,却被清风真人抬手了下来。
“不可冲动。”
清风真人不满地看向秦广道:“我们是天庭的仙家,不是那凡尘的狱卒,目的是要问出真相,而非刑讯逼供。”
秦广闻言立刻收回了长鞭。
将目光再次移到了刑天身上,清风真人再次问道:““你搜寻上古残肢,是否与蚩尤有关?”
刑天闻言,突然沉默,随后发出疯狂的笑声。
之后无论众人如何追问,刑天只是疯笑,不再透露半句。
清风真人见状,沉声道:“看来只能另寻他法。开元子,随我前往镇魔阁查看那具青铜棺椁。”
李玉晨愕然:“青铜棺椁?”
他记得那青铜棺椁先前被道门三宗的前辈合力封印在了九宫山的玄牝洞府最深处,此时为何会在天庭?
清风真人见他面露疑惑,随后解释道:“玉帝恐其生变,已命将其迁至天庭封印看守。此棺椁来历神秘,刑天最后关头想要撬动这棺椁,在结合他拥有蚩尤的手臂和头骨,想必那棺椁里面也藏有蚩尤的一些残肢。”
李玉晨闻言点了点头,这些事情他在飞升之前也听张枕云和元华子他们说起过。
秦广这时上前问道:“那我们呢?”
清风真人大袖一挥,冷哼一声。
“回去面壁一日,好生反省!”
看来清风真人对于先前秦广的所作所为颇为不满。
“啊?”
第8章 镇魔阁
“刑是你用的,关我什么事啊……”柳彦在一旁嘴巴大张,双眼圆瞪,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委屈。
“凭什么啊……”
他在心里把秦广翻来覆去骂了八百遍,腹诽个不停。
他偷偷抬眼觑了眼清风真人铁青的脸色,想为自己辩解两句,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敢怒视一旁的秦广。
镇魔阁位于镇魔台下方八百余里,李玉晨脚踩祥云,一路上跟在清风真人的身后。
祥云载着他往下方沉坠,周遭的景致与先前别无二致,依旧是沉沉的永夜天幕。
一路飞坠,视野所及始终空茫一片。
这里就像被天庭遗忘的角落,唯有永夜与戾气相伴,诡异得令人不安。
脚下的祥云穿梭在暗色的凝滞云气之中,速度虽快,却丝毫感受不到风驰电掣的畅快。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看到了下方黑暗之中的镇魔阁,那竟是一座通体漆黑,犹如魔方的巨大建筑,悬浮于空中,每一面的墙壁都光滑如镜。
镇魔阁的周围缠绕着一道道细密的暗金光流,相隔甚远都能够感觉到其上浓郁的禁锢之力。
二人落在了镇魔阁前方的一片空地之上,清风真人转过身,看向了不远处的大魔方。
“此地便是镇魔阁。天庭所缴获的各类魔器、邪物,尽皆存放于此。阁身由九天玄铁混合女娲补天余下的石髓铸就,周身环绕的是九转禁锢光流,寻常妖魔靠近百丈便会被光流绞杀。”
李玉晨打量着眼前的大魔方,暗自皱眉。
“这门在哪呢……”
只见清风真人径直上前,突然四道金光自那些光流之中激射而出,落于二人眼前。
金光消失之后,出现了四名金甲力士,在看了一眼清风真人后,便立刻躬身道:“见过真卿!”
“奉玉帝旨意,入阁查看青铜棺椁。” 清风真人稽首说道。
金甲力士闻言点头,随后再度化作了四道金光融于光溜之中。
“这四位是守护此地的四甲神灵。”清风真人朝着李玉晨介绍了一句,随后转身去准备开启阁门。
李玉晨看着那些光流点了点头,快步跟了上去。
默念了一小段真言之后,一道仿佛水幕般的大门便出现在了那光滑如镜的墙面之上。
“走吧,咱们进去。”
阁内阴风肃肃,很是昏暗,唯有壁上的夜明珠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照亮了一排排的玉架,架上摆放着各类魔器,皆被符咒所封印,形制之诡谲,远超典籍所载。
李玉晨看着那些魔器邪物,心中陡然生出一股寒意。
左侧一架上,斜插着一柄骨刃,虽被三道鎏金符印镇压,却仍有丝丝缕缕的凶煞之气外泄。旁侧玉台之上,静置着一面青铜古镜,镜面晦暗无光,边缘饕餮纹饰,偶尔闪过一丝妖异红光。
更有一柄铁尺,通体漆黑如墨,其内怨念残留极重,令人心神不宁。
清风真人语气凝重道:“这些魔器皆蕴无穷戾气,即便有封印加持,日久仍会侵蚀周遭灵气,故此玉帝便将这些放置在此地,以此免去这些魔器重新现世的祸患。”
穿过层层玉架,阁中深处,一尊青铜棺椁赫然矗立。
李玉晨一眼便认出了这青铜棺椁,果然是九宫山玄牝洞府深处的那一具。
“此便是那青铜棺椁?”清风真人问道,显然他也是头一次看到这具棺椁。
“嗯。”李玉晨点了点头,缓步上前,上下仔细打量着棺椁的状态,发现其并无被撬动的痕迹,看来这棺椁被转移上天,天庭也并未检查里面究竟有什么东西。
“里面可是放着蚩尤的尸身?”清风真人俯身甄别着棺椁上的符文,喃喃说着,眉峰微蹙,指尖循着表面上那些扭曲的符文缓缓挪动,分不清是在问李玉晨,还是在问自己心底那点难以置信的揣测。
李玉晨并未回复,他也想知道其中的答案。
只见清风真人指尖衍出了一股金仙灵气,来试着感知棺椁的内部。
“嗡——”
棺椁随即便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嗡鸣,表面的符文骤然亮起,金仙灵气与棺椁的阴寒气息轻微碰撞,激起一圈圈无形的涟漪。
即便如此,仍无法窥探棺内分毫,仿佛棺中是一片虚无,又似藏着某种远超达到授封金仙的修为力量,将所有感知尽数隔绝。
李玉晨对此并未感到惊愕,真君先前肯定也对这棺椁进行了感知,连他都无法从中得到答案,清风真人自然亦是如此。
清风真人神色愈发的凝重,“奇怪,灵气竟无法穿透棺壁,倘若其内真为蚩尤的尸身,其上的符文所蕴含的玄妙,恐怕便是当年封印之时,特意布下的防护。”
李玉晨心中疑窦丛生:“刑天已经获得了蚩尤的双臂和头骨,虽然不知道那双臂是从何得来,可那头骨的出处却是早已知悉,倘若棺内真为蚩尤尸身,那尸身也该是具残躯。”
清风真人闻言收回了灵气,缓缓点了点头道:“嗯,当是如此,刑天一众魔头胆敢在你们举行罗天大醮期间攻犯九宫山,目标定然是这青铜棺椁,倘若咱们猜测属实,真让其获得了棺内蚩尤残躯的力量,将其擒获定然要大费周章。”
“前辈,蚩尤的修为究竟有多高?那刑天凭借其双臂和头骨的力量便牵制住了真君,如若让那蚩尤彻底复生……”
清风真人摇头道:“蚩尤乃上古魔神,其手下的一众魔头亦在那个时代,除了一些极早证位的大罗知晓其真实实力外,旁人皆是不知,更何况那个时期文字并没有发展的很是成熟,故此也没有相关的记载。”
言罢他顿了顿,喃喃道:“其修为实力当高过一些大罗,倘若让其彻底复生……”
随即清风真人双眸微阖复又睁开,眉峰微蹙,神色沉凝,半晌不语,显然是陷入深思,心中暗道:“天庭大劫未解,三清二祖临凡,唯老君独撑。若蚩尤此时复生,三界必遭灭顶,唉,真是雪上加霜啊!”
李玉晨见清风真人皱眉沉思良久,生怕其被这古怪的青铜棺椁扰乱了心智,急忙上前轻声唤道:“前辈?”
第9章 棺椁生变
清风真人并未因李玉晨的轻声呼唤而回过神来,看到他的这种沉思状态,李玉晨也不再出口打扰,生怕打断他的思绪,独自走近那青铜棺椁,衍出灵气对其进行感知,试图从棺椁缝隙中探寻蛛丝马迹。
可衍出的灵气刚一触及棺椁,就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吸力,同时棺椁上的符文骤然亮起,如同深渊黑洞,将他体内的灵气顺着衍出的路径吸入了棺椁之中。
李玉晨见状骇然大惊,急忙想要收回灵气,却只感觉这股吸力沛然莫御,体内的灵气如同决堤之水狂泻而出。
“糟了!”清风真人急忙出言提醒,却为时已晚,便急忙挥出一股金仙灵气想要阻止,灵气所至,手臂经脉陡然传来阵阵刺痛,仿佛被无形利刃刮擦,随后酸痛之感蔓延至了他的肩头,再遍及四肢百骸。
“这是怎么回事?!”清风真人愕然地看着这一切,脑海飞速运转,想要找出应对之法,可这种情形对于飞升已久、见多识广的他也是头一次见到。
李玉晨拼劲全力想要掐断自己体内灵气与那棺椁的联系,可百般尝试终无结果,额角的冷汗涔涔而下,丹田内的灵气在不断狂泻的情况下愈发刺痛,气海以肉眼可见之势萎缩,他立刻用自己的神识死死压制丹田的灵气,却仍旧无济于事。
清风真人惊骇更甚,知晓再这般下去,不出片刻,李玉晨便会灵力耗尽,转而伤及本命元神。
想及此处,他立刻再挥灵气,可仍旧无法断绝那股吸力的拉扯,转而无奈收回了灵气,来回踱步思想对策,眼看李玉晨即将支持不住,踱步愈发的频繁。
“开元子,坚持住!”
“前……前辈……”李玉晨吃力地说着,双手仍旧保持着捏诀的姿势极力地对抗着那股澎湃而诡异的吸力。
“这可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吸力陡然消失,李玉晨立刻瘫倒在地,仿佛没了生机。
清风真人立刻快步上前,扶起了李玉晨,右手随之搭上了他的寸关指,以此来感知其体内的状态。
“体内灵气已经枯竭……”
“奇怪……”清风真人眉头微皱,随后恍然大悟。
“怪不得,此子拥有天庭赏赐,神魂不灭,倘若换作旁人,此时已是枯骨一具……”
清风真人随后将自身灵气推入李玉晨的丹田气海,以此来唤醒他的神府。
“前……前辈……”李玉晨醒转之后,立刻盘膝而坐。“刚才是怎么回事?”
“你幸得天庭赏赐,否则此时已然命丧于此。”清风真人起身转头看向那青铜棺椁,此时棺椁上的符文尽数熄灭,整体与先前别无二致,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归于了平静。
李玉晨疑惑地看向清风真人,转瞬之间便明白了他所说的意思,此时体内灵气枯竭,倘若稍后再有变故,即便有那神魂不灭的天庭赏赐,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于是便立刻闭目吸纳天地灵气,可刚刚运转周天,他便猛然睁眼。
“前辈,此地为何无有灵气?”
天界所蕴含的灵气,较之人界何止百倍之盛,其质清润纯粹,无半分尘俗驳杂,凝而不散,润养仙根远非人间灵泽可及,可为何此地却无丝毫灵气?
清风真人一拍脑门道:“哎呦,瞧我这脑子,此地乃魔器存放之所,虽有禁锢守护,却怕生出变故,故此玉帝便将此地的灵气尽数抽离,以防祸患。”
李玉晨闻言点了点头,随即起身,“刚才为何无法断绝我体内灵气的抽离?”
“不知啊,此棺椁诡异非常,我也是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清风真人缓缓摇头,随后转身道:“此地毫无头绪,咱们先离开这里吧。”
点头过后,李玉晨和清风真人便转身离去,而二人身后的棺椁缝隙,一丝腥红一闪即逝。
离开了镇魔阁后,那把守此地的四名金甲力士再度现身,先前他们肯定也觉察到了里面的动静。
“见过真卿,方才我等感知到了里面的异动,不知出了何事?”为首的金甲力士拱手问道。
清风真人将之前所遇到的经过简略说出,四名金甲力士闻言面面相觑。
“竟有此事?”
“那青铜棺椁诡异莫测,四位当恪尽职守,严加防范。”清风真人出言叮嘱。
“遵真卿法旨,稍后我等将会禀奏玉帝。”
清风真人闻言点了点头道:“也好,有劳四位。”
此时由于李玉晨体内毫无灵气,回返天威宫的途中便与清风真人同乘在一朵祥云之上。
“前辈,那刑天和蚩尤皆与黄帝有关,倘若能从黄帝下手,定能查出些线索。”李玉晨说道。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你体内灵气已经枯竭,咱们先回去,待明日便前往面见黄帝。”清风真人道。
“他也已证位飞升?”李玉晨闻言微感惊愕。
黄帝飞升之事鲜为人知,李玉晨通读道门典籍,史书中也明明白白记载着黄帝的结局,千百年来,人界的修士全都信于这类说法。
他猛然想起了古籍中零星的记载,黄帝曾问道广成子,得授《自然经》,并且于荆山铸鼎时,有龙垂髯迎之……
昔日他只当这些是为彰显黄帝圣德而编撰的神话传说,如今听清风真人如此一说,竟是确有其事!
天道至公,功德圆满者,自可超脱生死,证位仙班。
自己此刻都已证位金仙,位列仙班,那黄帝以圣德统合九州,教化万民,积无量功德,又得仙师点化,终会打破那生死藩篱,飞升天庭,岂会如同凡人那般故去?
李玉晨念及此处,只觉心口一阵发闷,先前的愕然全然化作了难以言喻的惭愧。
先前在上清正一宫修行,通读经文典籍,竟只将有关黄帝神话部分的记载视作成了虚妄的传说,从未深思其背后的隐秘,反倒因那些史书的记述而固步自封,如今看来,自己平日里多重于修为的精进,对于经文的领悟却是少之又少。
第10章 轩辕黄帝
清风真人将他这番神态尽收眼底,眸中闪过一丝温和的笑意。
“开元子,你无需如此自愧。你这般年纪,能证位金仙千年之内实属罕见,已然超越了无数同道,况且这天界隐秘颇多,而你证道飞升不过寥寥时日,阅历未丰,其对于天界的见识有所局限,亦属寻常。”
清风真人转回头,看向一旁的李玉晨,语气愈发宽厚仁善。
“且黄帝飞升之事,非寻常仙卿所能尽知,纵是天界旧臣,亦有不少未曾听闻者。”
言罢清风真人抚须浅笑道:“你可知为何黄帝飞升之事鲜为人知?”
李玉晨并未回答,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虽然自己清楚其中的一些缘由,可他还是想听一听他的回答。
“原因有三,其一,天庭以三清为尊,上承鸿蒙先天之气,乃万神之祖、大道之源。黄帝虽为人文初祖,却属后天人仙证道飞升,其位列五方五老,虽掌一方土德,位次终究低于三清四御等先天神圣,非天庭主神之列。道门典籍,多详载先天圣境与主神功德,对黄帝飞升之事仅作简略记述,非核心内容故流传不广。”
李玉晨闻言连连点头,清风真人见他领会,满意点头继续道:“这其二,凡间正史如那《史记》,侧重记载黄帝治世之功,淡化其飞升神话,只记崩葬之说,以合凡俗认知。而道教典籍之中虽有记载其飞升始末,然此类古籍多为道门内部传承,流传范围极窄,故而鲜为仙凡所知。”
“其三,后世神话叙事,多偏爱那些仙魔对立、阵营交锋的故事,而黄帝飞升,乃是治世功成、功德圆满后的顺理成章之举,无腥风血雨,无恩怨纠葛,更似那功成身退,归隐仙班之举,故而渐渐被世人所淡忘。”
说至此处,清风真人目光悠远,似穿透了时光的壁垒,缓缓道出了那段上古隐秘。
“当年黄帝平定蚩尤之乱,一统华夏部落,世间已然太平。他深知人间事了,便前往荆山之阳,采首山之铜铸鼎,欲借鼎器聚天地灵气,炼制九转仙丹,以求证道飞升。”
“鼎成之日,九转丹熟,紫气漫卷三千里,氤氲不散。黄帝身着衮龙玄冕,立于鼎炉之畔,玉颜凝静,望八荒尘寰,已无半分留恋,唯余治世功成的澄明。彼时左右群臣、后宫嫔御七十有二,皆沐仙泽,静候飞升之命。”
“随后那鼎炉自鸣,引得天地灵籁相和。一头黄龙自九天而降,龙须若垂天之练。黄帝治黎庶,定九州,制礼乐,创文字,播五谷,止干戈,因此能够足踏天罡,紫气升腾,手攀龙须,身形渐渺。他的那些群臣嫔御皆紧随其后,余下的昔日之臣恋主心切,争相攀髯,奈何仙凡有别,龙须随后脆断,以至于落了个纷纷坠地暴毙。”
“而那黄龙载着黄帝,直上天庭,抵达了那中央太极紫微宫。他随后卸取了那人间衮冕,换上了玄灵法服,受玉清祖师符诏,册封为了中央黄帝玄灵老帝君,坐镇五岳,统摄社稷,司掌天地土德,掌天地人三才之气,自此超脱轮回,永镇仙班。”
清风真人收回目光,看向李玉晨:“这般功成身退、证道飞升的典故,虽不及封神之战那般波澜壮阔,却也是天道昭彰、功德圆满的最好写照。明日到了那太极紫微宫,你便能看到这位上古圣人的真容了。”
李玉晨再度点头,心中略感激动。
返回天威宫时,秦广与柳彦已站于殿中,李玉晨看到他们时,二人正快速转身面向了墙壁。
“哼!”清风真人不满地看了二人一眼,随后冷声道:“多加一日!”
“啊?”二人愕然转身,异口同声。
“两日!”
二人闻言再度转过了身去,大气都不敢喘。
“开元子,明日面见黄帝需提前告知太极紫微宫,我这便去,你刚刚胜任,且灵气枯竭,就留下好生休息。”
“是,前辈。”李玉晨微微稽首,目送清风真人离去。
见清风真人去的远了,秦广率先转头,笑呵呵地开口问道:“嘿嘿,开元子,你们镇魔阁之行可有发现?”
李玉晨当即摇了摇头,将镇魔阁中突发的情形与青铜棺椁的诡异一一述说。
秦广二人闻言皆是面露惊色。
“竟有此事?” 柳彦眉头一蹙,“以他的修为,竟也无法断绝灵气的吸入,此棺定不简单。”
李玉晨点头道:“刑天之所以不惜代价想要打开那棺椁,棺中定然藏有他急需之物,我和清风真人猜测其内可能是蚩尤的残躯。”
秦广沉吟片刻,点头说道:“不错,刑天被断去的双臂和头骨皆为蚩尤所有,其定然会继续寻找其余残躯以此增加魔力。倘若一旦让其得手,那时真君恐也无法应对。”
言罢,他便话锋一转,“你们明日要面见黄帝?”
李玉晨随即点头,柳彦接过了话头道:“嗯,刑天与蚩尤皆与那黄帝有关,倘若能够顺利,定能从其口中知道那个时期的隐秘。”
“为何玉帝会下旨让咱们去查,他自己直接去问黄帝岂不是更直截了当?”李玉晨突然开口问道。
洋装面壁的二人闻言,对视一眼,皆是苦笑。
李玉晨见他二人这般模样,心中更为疑惑。
只听秦广长叹一声道:“哎,实话说与你吧,这玉帝与黄帝,虽同列仙班,共掌天庭,表面上君臣相得,一团和气,实则内里早已暗流涌动,各有心计。玉帝虽为三界至尊,总揽万神,然黄帝乃上古圣人,德泽深厚,根基稳固,又掌天地土德,统摄社稷,在仙卿之中威望甚高,隐隐有与玉帝分庭抗礼之势。”
李玉晨闻言瞠目结舌,“啊?”
“嗯,玉帝对此早有忌惮,只是碍于黄帝功德无量,又无过错可寻,不便贸然处置,故而此番让我等前来查探。”
一旁的柳彦叹息道:“我看那,此次玉帝旨意,名为调查刑天之事,实则另有深意,想借我等之手,窥探黄帝虚实,寻其把柄,以便日后削弱其势力。”
李玉晨闻言呆楞原地,他万没想到,看似神圣庄严的天庭,竟也暗藏如此复杂的权力斗争。
就在此时,三人心头响起了清风真人严厉的呵斥,“哼,延至五日!”
第11章 面壁重罚
清风真人的传音呵斥,令得秦广与柳彦二人面色瞬间煞白,身躯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颤,先前还带着几分侥幸的神色顿时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惶恐。
此刻二人愣在了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李玉晨自然也听到了清风真人的传音,看到二人的表情后眉峰微蹙,微感疑惑,目光在二人僵硬的背影与那面看似寻常的墙壁之间来回逡巡。
不过是面壁五日,也不至于让二人如此惊惧吧?
秦广与柳彦何等机敏,看到了李玉晨如此疑惑,心中暗叫不妙,只当他是觉得自己连五日面壁都承受不住,心中难免生出了轻视之意。
秦广脸上勉强挤出一丝苦涩的笑容,微微叹了口气,说道:“哎,你所有不知啊,此面壁非彼面壁,那面墙暗藏玄机,别说是五日了,就是一日,也是无比煎熬。”
“哦?”李玉晨闻言更加疑惑,目光再度落在了那毫不起眼的墙壁之上,上下打量。
柳彦面色凝重,随即补充道:“那墙看似普通,其之上却布下了与人界相连的结界,面壁之时,虽然身处天界,其神魂感知却似坠入了那时光洪流,仿佛身处人界当中。”
秦广点头继续道:“是啊,天庭一日,凡尘一年,这五日面壁,于我二人而言,便是相当于整整五年的孤寂煎熬。”
“啊?”李玉晨闻言瞠目结舌,脸上的疑惑瞬间化为了无比的骇然。
他万万没想到,这看似简单的面壁之罚竟如此严苛。
天庭与人间的时空流速本就不同,寻常仙家只知天庭一日人间一年,却不知这面壁结界竟能将此差异极致放大,让受罚者能够在短短五日内历经人界五年的精神折磨。
他望着那面看似普通的墙壁,此刻只觉其透着一股森然寒气。面壁五日,五年光阴,仿佛困于结界之中,无仙音相伴,无同道相谈,唯有无尽的孤寂与枯燥,这对修行者的道心而言,无疑是极大的考验。
难怪秦广与柳彦会如此惊惧,这般惩罚,远比寻常的刑罚更为难熬。
“原来如此。”李玉晨心惊过后,对二人生出了同情,“面壁五年,实在太过辛苦,二位前辈受累了。”
二人见他知晓了其中关键后并无轻视之意,反而面露体恤,心中稍稍安定。
秦广摆了摆手道:“哎,我二人乃是咎由自取,若不是一时鲁莽,也不会遭此惩罚。”
“二位前辈,清风真人为何会在此设置这等结界?”李玉晨心中又生疑惑。
秦广和柳彦闻言对视一眼,面露尴尬,并未回答。
李玉晨见状,心中有了计较,当是二人屡屡犯错,故此清风真人才在此地设下如此结界惩戒二人。
他深知二人此刻心绪不宁,再留在此地难免会让他们更加焦灼,万一再令得二人触怒清风真人,恐会对他们加重惩罚,便当即说道:“二位前辈安心面壁,晚辈便不打扰了。明日还要随清风前辈面见黄帝。”
柳彦点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李玉晨道:“嗯,去吧,如果查到了什么,一定要回来说与我等。”
“嗯,好的!”李玉晨随即稽首转身,快步朝着偏殿的仙府匆匆离去。
当李玉晨消失在了二人的视线之中,柳彦怒目回头,看向秦广道:“都怪你,这下好了!”
秦广面露不忿,撇嘴道:“这咋能怪我呢?”
“要不是你于镇魔台动手行刑,我怎会受这面壁重罚!上次你用雷法劈杀了那头牛精,还嫌被罚的不够是不是,我早就与你说过,你那爱私自用刑的臭毛病得改一改,你看,这下好了!”
“我……”秦广当即哑口无言。
柳彦见他这般模样,越想越气,最后指着他的鼻子嚷嚷道:“不行,你得补偿我!”
“哎,好好好。”秦广深知理亏,小心翼翼地问道:“你需要何等补偿?”
柳彦坏笑道:“好,那说定了!等日后有机会去了那东海龙宫,赔我一件法宝就成。”
“什么?”秦广愕然瞪眼。
回到偏殿分配给自己的仙府之中,李玉晨缓步走到窗边,望着外面那永恒不变的清辉盛景,心中却翻涌不止。
这几日在天庭的经历在脑海中一一闪过,从初登南天门的震撼,到蟠桃盛会的肃穆,再到天威宫的任职,桩桩件件,皆让他对这神圣庄严的天界有了更为深刻的认知。
他抬手抚上胸口,感受着体内渐渐恢复的灵气,心中暗叹侥幸。
在镇魔阁中发生的事情,此刻想起仍心有余悸,若不是自己得了天庭赏赐,神魂不灭,恐怕早已神魂俱灭。
那青铜棺椁究竟藏着何等秘密?其内是否真如他与清风真人猜测那般,是蚩尤的残躯?刑天不惜一切代价想要打开棺椁,究竟是为了提升自己的修为,还是为了别的什么目的?
一连串的疑问在他的脑海中来回闪念,让他愈发觉得这背后定然隐藏着惊天的隐秘。
蚩尤身为上古魔神,其力量之强悍早已超出他的想象,刑天仅凭其双臂和头骨便已能与战力强悍的真君抗衡,若让其集齐蚩尤所有残躯,恢复巅峰战力,恐怕整个三界都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思绪流转间,他不由得想起了刑天、蚩尤与黄帝之间的传说。
昔日黄帝一统华夏,平定蚩尤之乱,奠定华夏根基,其功德无量,最终得以证道飞升,成为天庭五方五老之一。
而蚩尤战败身死,残躯散落各处。
刑天作为其麾下大将,被黄帝砍去头颅,身躯葬于常羊山,元神则被镇压在了那上清正一宫的伏魔殿之中,之前这魔头暗地令化蛇引发洪水,冲毁了伏魔殿,导致其“遇洪而开”从中逃脱,而后又吸食出逃的妖魔元神来恢复本体实力,破除了在常羊山封印其肉身的三清大洞太上无妙杀阵禁锢,从而重获肉身,与此同时将其余潜藏已久的九黎魔头召集,为祸人界。
那两条诡异手臂和头骨皆为蚩尤所有,那头骨刑天是如何获得的他自然再清楚不过,而那双手臂来自何处至今却是个谜,只知道其中一条来自龙羽身上,想必是早已在其身躯上寄养了许久。
第12章 仙娥佳人
看来,这一切还需明日面见黄帝,或许便能从这位大罗金仙的口中,探寻到更多的隐秘。
除此之外,玉帝与黄帝之间若隐若现的权力斗争,也让李玉晨心中泛起一丝隐忧。
天庭看似神圣和谐,实则暗流涌动。
玉帝让天威宫调查刑天之事,表面上是为了三界安宁,或许确实如秦广所说的那般另有深意。
他深知自己初入天庭,身处这般复杂的局势之中,唯有谨言慎行,恪守天规,秉持正道,方能在这波诡云谲的天界立足。
天威宫掌监察三界之权,既是荣耀,亦是责任,日后行事需更加谨慎,不可偏私,不可懈怠,方能维持本心,远离天庭各路仙家权力斗争的旋涡。
李玉晨盘膝坐于床榻之上,闭上眼睛,缓缓吸纳着天庭无比纯粹的灵气。
他一边调息,一边梳理着纷乱的思绪,将这几日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感一一沉淀于心。
明日面见黄帝,乃是重中之重。需打起十二分精神,谨慎应对,既要探寻到所需的隐秘,又要避免卷入不必要的纷争。
他默默在心中盘算着见面时可能会遇到的种种情况,思索着应对之策,确保万无一失。
翌日,天庭斗星气机流转间,卯时将至。
李玉晨于自己的仙府中醒来,此刻他体内的灵气已然尽数恢复,天界的灵气较人界更为纯粹,丹田内丹灵气盈满之后令得周身仙气萦绕,神清气爽。
正当他整理衣襟之际,门外传来轻微的叩门声响。
“大人,裴珩求见。”
李玉晨闻言连忙跑去打开了房门,只见裴珩躬身道:“真卿已在正殿等候,嘱下官前来通传。”
“有劳,请稍候,我去更衣。”
李玉晨稽首谢道,随后转身回屋,换上了天威宫的制式朝服,黄帝证位中央天帝,乃五方天帝之首,位列十二位大罗金仙,天界等级制度森严,面见大罗必须身着天庭功曹制式朝服,否则会被治予大不敬之罪。
跟着裴珩尚未踏入正殿,李玉晨便听到了殿内传来的两声压抑的叹息,正是出自受罚的秦广与柳彦。
此刻二人依旧面壁而立,脊背挺得笔直,脸色却透着难掩的疲惫,眼底布满红丝,显然这一年来的面壁煎熬已让二人备受折磨。
听到了李玉晨的脚步,他们勉强挤出一抹苦笑,眼神中满是无奈与艳羡,此刻却碍于清风真人在场不敢多言。
清风真人端坐于公案之后,目光扫过李玉晨,见他面色红润,气息平稳,便知其灵气已然尽数恢复,立刻起身道:“好,事不宜迟,这便随我前往太极紫微宫面见黄帝。”
李玉晨对着秦广、柳彦稽首一礼,低声道:“二位前辈安心面壁,晚辈归来再与你们细说经过。”
二人闻言微微点头,清风真人冷哼一声,甩袖走了出去,李玉晨朝着二人苦笑一声,转身跟了出去。
眼见清风真人和李玉晨相继离去,裴珩也开始蹑手蹑脚地努力将身体挪向殿外。
“裴珩,给我站住!”柳彦自殿外收回了目光,喊道。
裴珩闻言立刻惊悚地叫了一声,飞快地跑了出去。
清风真人脚踏祥云,朝着远方飞去,李玉晨跟随在侧。
“紫微宫位于天界中天紫微垣,乃三垣之核心,居二十七重天正中,上承三清圣境,下接四方仙宫,环绕北斗七星,掌天地经纬,司人间福祸,非寻常仙宫可比。”
李玉晨点头之间,紧随清风真人脚步,二人驾云疾行,沿途不时遇上各路仙家,有的驾着仙鹤、有的手持拂尘、还有身着布袍的仙末之流。
这些仙家见李玉晨与清风真人而来,皆是神色一变,能避则避,躲不开的便急忙上前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至极,生怕有半分怠慢。
“见过清风真卿,见过开元上仙。”
李玉晨见此情景,不免有些尴尬,一一稽首回应间。
清风真人却面色淡然,见面只是随手一摆以示见礼,待那些仙家走远,才冷哼一声道:“这些仙家,多是手脚不干净之辈,他们自然心虚避让。”
李玉晨闻言心中一凛,就在这时,忽闻前方传来了仙乐缥缈,两道素白身影驾云而来,为首者正是太阴星君,身旁则跟着一名仙娥。
只见太阴星君身着黄锦袷橱,光仪淑穆,头挽华髻,上戴太真冠,腰系灵飞绶,面容清雅绝尘,眉宇清冷神圣,周身萦绕月华。
李玉晨只浅浅打量了太阴星君一眼,目光便定格在了她身后的那道倩影之上,立刻欢喜非常。
那仙娥正是宁柔。
此刻她身着素白仙裙,头戴月冠,顾盼间流光溢彩,肌肤更为莹润如玉,较之前更添了几分仙家气韵。
“清风道友,别来无恙?”太阴星君见了清风真人,敛衽行礼,语气温和。
清风真人亦停下了脚步,稽首回礼道:“星君风采依旧,平日少见星君出行,今日这是要前往何处?”
“凌霄殿,不知道友这是往哪里去?莫不是又有哪个仙家犯事了不成?”太阴星君莞尔道,其说话间目光看向了李玉晨,见他与宁柔对视间眼底面露欢喜,眼中当即闪过一丝了然。
“哈哈,星君莫要开玩笑。” 清风真人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李玉晨,继续道:“你我皆不急于一时,不如稍作停留,叙叙旧情。”
太阴星君会心一笑,点头应下。
二人驾着祥云凑近,刻意留出了一片空间给李玉晨与宁柔。
“玉晨!”
宁柔率先开口,声音带着几分雀跃,眼底满是思念,偷偷瞥了一眼太阴星君与清风真人的方向,见二人正低声交谈,并未留意这边,便趁着祥云浮动的遮掩,快步上前,轻轻抱住了李玉晨的手臂。
那柔软的触感传来,李玉晨只觉心头一暖,连日来的思念瞬间涌上了心头。
宁柔的脸颊立刻红若桃花,气息微促道:“自从蟠桃盛会一别,我每天都在太阴宫观测星象、饲养玉兔,真的好想你……只是天规森严,不得擅自离宫,不能够去找你……”
“宁姑娘,我也是……”
第13章 黄老天君
李玉晨声音温柔,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道:“天威宫司职繁忙,又需查案,等过一段时间,我便向真卿告假,前去找你。”
宁柔闻言欢喜点头,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趁清风真人与太阴星君交谈正酣之际,鼓足了勇气,轻轻踮起脚尖,快速抱了李玉晨一下,随即松开,退后半步,眼中满是羞涩。
李玉晨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心头一跳,一股暖流顿时蔓延全身,望着宁柔娇羞的模样,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听闻天威宫职权极大,天庭不比人界,做任何事一定要瞻前顾后,千万小心,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嗯,放心吧宁姑娘,你也是,要照顾好自己。”李玉晨叮嘱道,心中满是不舍。
此时太阴星君与清风真人的交谈已然结束,太阴星君笑道:“时辰不早,改日再与道友相聚。”
言罢看向宁柔,“走吧。”
宁柔对着李玉晨挥了挥手,眼底满是不舍:“那我走喽。”
“嗯。”
李玉晨望着她的身影,直至其驾着祥云远去,才收回了目光,心中依旧激荡不已。
清风真人看着他这副模样,打趣道:“方才那位,便是你那同门天玄子了?”
李玉晨点头,脸上带着笑意:“正是。”
清风真人眸中闪过一丝深意,缓缓道:“此女气质不凡,眉宇间隐有上古神蕴,绝非寻常仙娥可比。只是天庭仙家,需守清规戒律,凡尘情爱之事,于仙途无益,还需慎重。”
李玉晨闻言一怔,虽不解清风真人为何突然提及此事,却也将这番话牢牢记在心底。
二人继续驾云升空直上,前往第二十七重天,沿途星斗愈发璀璨,紫气愈发浓郁。
行了约莫数百里的距离,太极紫微宫的全貌便映入了李玉晨的眼眸之中。
只见那宫殿通体由白玉铸就,金砖铺地,殿顶覆盖着琉璃瓦,反射着星斗的光芒,熠熠生辉。
殿宇之间,龙凤雕塑栩栩如生,祥云缭绕瑞气千条,殿外立着数尊金甲力士,神威凛凛,守卫森严。
宫殿正上方,悬挂着一块黑底鎏金匾额,上书“太极紫微宫”五字。周遭环绕着二十六根盘龙巨柱,与正门相合寓意所处天界第二十七重天。
远远望去,紫微宫矗立中天,宛如天地中心,令人心生敬畏。
清风真人放缓了祥云速度,对李玉晨道:“前方便是太极紫微宫,面见黄帝,需谨言慎行,不可失了礼数。此次寻找刑天与蚩尤之事,全凭他一言片语。”
李玉晨立刻点头应是,随着清风真人缓缓降落于宫殿前的广场之上。
由于此前清风真人已进行过通传,那些守门的金甲力士发现二人的到来并未上前加以阻拦,否则定会老早将二人拦下。
其中一名领头的金甲上前拱手见礼。
“见过真卿,帝君已等候多时,请随我入内。”
李玉晨立刻整理了一番朝服,深吸了一口气,随清风真人跟着那金甲力士,一步步踏入了太极紫微宫。
殿内光线柔和,正中供奉着天地玄黄之位,透着肃穆庄严。
大殿深处,一名身着玄灵法服的老者端坐于盘龙宝座之上,面容温润,眉宇威严,周身萦绕金黄土气,正是中央黄帝玄灵黄老一炁天君。
李玉晨跟着清风真人快步上前稽首行礼:“福生无量天尊,下官九天肃正天威宫总领御史真卿,拜见天君。”
“福生无量天尊,下官天威宫仙吏开元子,拜见天君。”
黄帝缓缓睁眼,目光扫过二人,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免礼平身,不知二位卿家前来,有何事禀奏?”
清风真人闻言稽首再拜,随后直身朗声道:“天威宫奉玉帝旨意,查勘九黎魔头一案。那刑天携上古魔神蚩尤残肢为祸凡间,搅乱九宫山罗天大醮,其行状诡异,力量诡谲,连真君天眼亦难窥其详。我二人此番前来,恳请天君赐告上古秘辛。”
李玉晨亦随之稽首,补充道:“下官曾于凡间数度与刑天交手,见其双臂及头骨皆非自身原物,气息阴邪霸道,猜测其为蚩尤残肢。人界九宫山玄牝洞府中藏一青铜棺椁,刑天不惜兴师动众前往争夺,想来与其主蚩尤渊源极深。敢问天君,当年您与蚩尤、刑天大战究竟始末如何?蚩尤身死之后,残躯元神去向何方?那青铜棺椁又藏何隐秘?”
听到李玉晨的一连串提问,清风真人微感惊惧,他没想到李玉晨竟然会一下子提出这么多的问题,生怕其触怒了天颜。
端坐宝座的黄帝,闻言眸中闪过一丝悠远的怅然,清风真人见他并未因此皱眉,心中稍安。
只见黄帝随即缓缓抬手,温声道:“二位卿家免礼,且坐回话。此事关乎上古劫数,尘封万年,今日便为尔等细说端详。”
殿侧仙家小吏闻言,立刻奉上玉凳,清风真人和李玉晨谢过后侧身落座,凝神静听。
黄帝指尖轻轻敲击宝座扶手,回忆片刻便沉声道:“昔年洪荒初定,三界秩序未明,九黎部落崛起于南方,其部落首领便是那蚩尤,蚩尤天生异禀,身具魔脉,铜头铁额,食沙饮石,能行呼风唤雨,驱策猛兽,麾下九名兄弟皆是猛兽之形,悍勇无匹。”
李玉晨闻言,心中陡然一一回想起了刑天等魔头的样貌。
“彼时余部初聚,耕织为业,教化方兴,而那蚩尤却族北侵,所过之处,生灵涂炭,田园荒芜,其欲以蛮力一统天下。”
“涿鹿之野,便是决战之地。余部数次濒溃,幸得玄女授予天书,悟奇遁之术,辨明方位。战中天地变色,日月无光,又请应龙喷水淹其大营,余亲率部族,以剑对阵,刺其要害。”
清风真人和李玉晨二人闻言相视一眼。
黄帝顿了顿继续道:“那蚩尤乃先天魔神,元神坚固,若任其转世或夺舍,日后必成大患。余与诸神商议,只得将其身躯拆分,分葬各处。”
听到这里,李玉晨立刻稽首追问道:“敢问天君,那些残肢都葬于何处?”
清风真人再度不满地瞪了李玉晨一眼, 并非责怪之意,而是担心他屡次冒然发问,生怕引得黄帝不满。
第14章 黄老天君2
黄帝看着李玉晨温和一笑,朝着清风真人微微摆手,示意其无须责怪,继续道:“皆是九州极远之地,其头骨葬于云梦之泽,身躯葬于巨鹿之野,四肢分埋四方极地,心脏藏于江浮山。”
李玉晨闻言缓缓点头,蚩尤头骨确实是施天乐他们破解石台禁锢后现世的,而其中的两条双臂,定为那些魔头苦苦搜寻到的,而黄帝口中的江浮山便是现在的九宫山,那青铜棺椁之中存放的应当便是那蚩尤的心脏。
清风真人再度看向李玉晨,见他微微点头,心中随之大定。
“至于其元神,虽遭重创,却未消散,余只得合诸神之力,以鸿蒙紫气为引,将其打散封于散落各处的残肢当中。”
“果然如此!怪不得刑天获得了那蚩尤的双臂和头骨,修为大增!”李玉晨闻言心中当即了然。
“天君,那青铜棺椁里面应当便藏着蚩尤心脏,玉帝将其迁于天庭镇魔阁,有何深意?”
黄帝微微一笑,缓缓摇头,目光中却带着洞悉世事的了然。
“余与玉帝虽同掌天庭,却各有职司。余坐镇此地,司掌天地土德,统摄社稷。”
见李玉晨还要再度发问,清风真人急忙开口道:“玉帝将其转移,定想借镇魔阁之力加强封印。”
他顿了顿,继续道:“如今刑天已被拿上天庭镇压镇魔台中,其余魔头尚未擒获,倘若让其寻到蚩尤其余残肢,后果不堪设想,不知天君可有应对之法?”
黄帝缓缓摇头,他身居大罗,主掌调和天地阴阳,维持万物平衡,十二位大罗金仙各有司职,对于那些妖魔的处置可不归他管。
眼见冷了场,李玉晨继续追问道:“倘若集齐蚩尤残肢,是否可令其再度复生?”
黄帝摆手笑道:“那心脏已被玉帝移到天界,只要此处不失,断无可能。而其余残肢,尔等可提前布防。”
李玉晨闻言稽首点头,既然他已然告知了其余残肢的下落,接下来便可以将其寻找并且严加看守,或者效仿玉帝之举将其尽数转移天界,便可断了蚩尤复生的希望。
“卿家年轻有为,能于凡尘证位金仙,实属难得。天威宫职司重要,监察三界,既需秉持公心,亦需明辨是非。”
清风真人连忙起身谢道:“多谢天君提点。”
黄帝微微一笑,摆了摆手,随后清风真人和李玉晨稽首告退,转身缓缓退出紫微宫。
二人来到了广场之上,清风真人看着远方的云海,不由得回想起了先前在镇魔阁中惊悚的一幕。
“那青铜棺椁竟藏有蚩尤的心脏,想必那日生出的变故便是由它引发。”
李玉晨额头也不由得沁出了冷汗,还好自己有神魂不灭的赏赐,否则当真是后果难料。
“那蚩尤的双臂和头骨也在镇魔阁中?”
清风真人摇头道:“不清楚,当不在其中。”
听到清风真人的回答,李玉晨心中陡然一凛,“不在镇魔阁?”
“嗯,此事由真君处置,他定然知晓。”
“那我们快去找他。”李玉晨急忙催促。
蚩尤残肢牵涉到其复生的可能,极为重要,即便缺失了心脏,其余魔头将其余残肢尽数集齐,也极难对付。
清风真人叹息道:“真君平日性子洒脱,素来不喜天庭繁文缛节,常自请出外巡视,鲜少在府中当值,此番寻他,怕是要费些周折。不过事关重大,即便如此也当前去一探。”
言罢,二人各自踏动祥云,朝着下方急速掠去。
彼时二人身处二十七重天,而清源妙道真君府坐落于第九重天,二人俯身下飞,云层如涛。
回返九重天后,二人便前往了清源妙道真君府,李玉晨由于先前来过此地,对此很是轻车熟路。
清风真人见他如此熟门熟路,微感疑惑,李玉晨随后向其解释了其中缘由。
片刻功夫,二人便来到了真君府前,府外并无天兵把守。
清风真人随即上前叩门,不多时一位天兵跑过来将门开了一条缝。
“你们是……”
话音未落,便立刻关上了房门,随后便听到了急速远去的脚步声。
“这是怎么回事?”李玉晨心中十分疑惑,转而看向清风真人。
但见他眉头微蹙,陡然醒悟笑道:“哈哈,那天兵定是认出了咱们的穿着。”
李玉晨闻言恍然大悟,此时二人依旧穿的是天威宫朝服,那天兵定然以为是劫数临门,急忙跑去通禀当差去了。
二人等待了片刻功夫,便听府门“吱呀”一声敞开,一道魁梧身影快步迎了出来。
此人虎背熊腰,身着银甲,面容憨厚,正是梅山六将之一的老三李焕章。
先前府中仆从已通报有天威宫之人到访,李焕章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天威宫执掌监察之权,上至金仙,下至散仙,皆在其督查之列,往日里真君与梅山六将行事素来随性,难免有逾矩之处,此番天威宫突然登门,莫不是被抓到了什么把柄?
只见那李焕章神色慌张,恭敬见礼。
“末将李焕章,见过真卿大人。”
待他目光扫过了清风真人身旁之人,看清了其面容,心中陡然一松,脸上的慌张之色瞬间褪去,转而露出了几分欣喜。
“哎呀,原来是老弟!恭喜恭喜!没想到你此番飞升,竟入了天威宫当差,当真是年少有为!”
李玉晨稽首笑道:“三哥客气了,不过是侥幸得蒙天庭垂青。”
“哎,老弟乃上清翘楚,天资卓越,功德无量,岂能是侥幸?嗨,近日府上事务繁忙,我们也不怎么关注此次的飞升,没想到老弟竟能够于此位列仙班,真是可喜可贺!”
“三哥说笑了,小弟不过是恰逢其会罢了。”李玉晨谦逊笑道。
“咳咳……”清风真人在一旁打断了二人的攀谈,李焕章见状立刻换上了恭敬严肃的神色,拱手道:“嘿嘿,真卿大人,我与这开元子乃是旧识,不知真卿大人今日前来,有何要事?”
李玉晨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此次前来,实则是有要事相询,不知真君此刻是否在府中?”
李焕章闻言摇头道:“不瞒二位,真君日前便率军前往妖界巡视,至今尚未归来。”
清风真人闻言,发出了一声果然如此的轻叹。
李玉晨则是眉头紧锁,心中满是疑惑。
他自知三界分为天庭所处的天界,凡尘所在的人界,以及阴曹地府所在的鬼界,这“妖界” 却是闻所未闻,不由得脱口问道:“三界之中,何时多出了一个妖界?”
第15章 外域三界
他自入道以来,通读道门典籍,天界居上统摄诸神,人界居中繁育生民,鬼界居下轮回魂魄,此乃亘古不变之定数,从未听闻有妖界之说。
李焕章见状抚掌轻笑,神色间并无半分讶异,显然早料到他会有此一问。
“老弟初登天庭,不知外域三界也属寻常。”他顿了顿,清了清嗓子,神色渐趋肃穆。
“外域三界?”李玉晨更为疑惑,难道除了妖界,还有另外两个界域存在?
清风真人点头解释道:“开元子,你所知天、人、地三界,实为内域三界,乃大道核心所化,维系着三界天地轮回之根本。而那外域三界,分别为妖界、魔界和修罗界,这三界与人界并不能直接往来,反倒与天庭所处的天界互为表里,共撑三界秩序。”
李玉晨虽凝神细听,同时脑海中快速查找着经文之中的相关记载,可却无一字提及那所谓的外域三界,仍旧面露茫然。
蹙眉间,神思恍惚,竟不知该如何想象那外域三界的轮廓。
妖界究竟是妖兽群居,还是另有洞天?
那魔界莫非尽是焦土血河、魔气滔天?
而修罗界,又该是何等模样?是杀伐不休之地,还是另有其他大道的玄妙法则?
更让他困惑的是为何这外域三界并不能直接从人界前往,而是需要通过天界,天界与外域三界是难不成是隔界相望?而那天庭诸仙与那些外域生灵时有往来?
李玉晨一时间只觉这概念将他入道这几年所构筑的世界观震得摇摇欲坠,那些玄奥的界域关联,如同一团乱麻,任他如何梳理,也难窥其究竟。
“这妖界,乃是万妖聚居之地。”
清风真人整理着对于外域三界所掌握的内容,向着李玉晨耐心解释道:“创世之初,一片混沌。天道降下太初、太始、太素三气,分天、地、水三域,而后化生万物群品。只可惜人心僭薄,妖恶转兴,致使三气交错紊乱,整个天地又重新归于混沌,万幸混沌之中生机未绝,终是重生出全新之世。”
李玉晨微微点头,对此他自然熟稔,只是不解这与外域三界有何关联。
清风真人见状继续说道:“随后天地元气虽渐趋清明,但上古妖邪残留的疠气尚未散尽,且诸多上古大妖历经混沌劫难未死,仍对新生的人类族群虎视眈眈。三清与大罗为护佑人类能够健康延续、繁衍生息,遂合力将那时的人界分为了四方区域,划定山川疆域、布设先天结界,你如今所处的凡尘俗世,便是这四方人界的核心疆域,也是人界本体。”
“至于你疑惑的外域三界,实则便是当年为安顿上古残余异类、隔绝邪祟疠气所设,且这三界并非与内域三界共处同一维度,实则皆是独立于内域之外的星辰疆域——你可知凡尘人类观测天象时,所见的那抹赤红火星?”
李玉晨一愣,随即点头:“自然知晓。”
“那便是妖界所在。”
李玉晨闻言愕然瞠目,惊得声音都有所颤动,最后竟化作了几不可闻的呢喃。
“火……火星?便是妖界所在……”
“真人莫不是说笑?那火星赤地千里,毫无生机,大气稀薄且多是燥烈之气,昼夜温差动辄数百之数,别说万妖聚居,便是寻常草木也绝无存活可能!这般荒芜绝境,如何能是妖界所在?”
他所言并非虚妄,根据人类目前以来的观测确实如此。
清风真人见状露出一抹浅笑,缓缓摇头道:“你有所不知,那不过是表象罢了。那火星之上,实则笼罩妖域结界,此结界并非寻常屏障,更兼具遮天蔽日与扭曲天象之能。”
“这结界将妖界真实景象尽数遮蔽,对外只显露出一片荒芜死寂之态,一来可避免凡尘人类因窥见妖界真容而心生惶恐、扰动人心;二来也能防止界内妖气外泄,避免与内域三界的元气发生直接冲撞。”
“不对啊?那火星之上已有探测器落于其表面进行观测,怎可能会是结界屏障的幻象?”李玉晨仍旧无法相信。
清风真人和李焕章闻言相视一眼,随之浅笑。
看到二人如此举态,李玉晨不禁暗自皱眉,“难道那些都是谎言?”
先前得知外域三界存在时的震撼尚未平息,此刻又听闻人类观测的火星竟是被结界伪装的妖界,他只觉脑海中“嗡”的一声,仿佛有无数念头在其中冲撞往来,一片混乱。
原来那个被视为荒芜的星体,背后竟藏着如此玄妙的界域隐秘;原来天道运行的轨迹,远比他所领悟的更为复杂磅礴。
“哈哈,小兄弟,我等可从不称其为火星,而是将其唤作妖界。”李焕章笑道。
李玉晨眼中满是震惊,“那魔界呢?莫非也是某颗星辰?”
“不错。”
清风真人点了点头,继续道:“魔界所在星辰,凡尘称之为土星,魔界之中蕴含无尽幽暗魔气,地表尽是焦土血河、熔岩沟壑,常年魔气滔天。魔界本是混沌之中幽暗元气所化的邪祟之地,壬辰太平之世确立后,三清和大罗便以大神通将这片幽暗疆域封印为了独立的一颗星辰,划成为了魔界。”
待清风真人言罢,李焕章这才有了开口的机会,说道:“其实那刑天等魔头,便是于那魔界诞生,只不过不知为何跑入了人界。”
“刑天等魔头,便是于那魔界诞生……”
李焕章的这句话,落入李玉晨耳中,却不啻于九天惊雷炸响,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连呼吸都略感滞涩。
他身形微微一晃,若非拥有强大的修为和元神能够稳住道心,此刻已经跌坐于地。
脑海中,过往对战刑天等魔头的画面如潮水般疯涌而来,却从未想过,他们竟来自魔界!
“原……原来是这样……”李玉晨喉结滚动道。
他终于明白,为何刑天等魔头的魔气那般诡异难缠,为何他们的凶性那般与生俱来,只因他们本就诞生于混沌幽暗元气所化的魔界。
他更惊觉,自己先前直面的,竟是来自外域魔界的生灵!一股难以言喻的后怕与惊悚,顺着脊椎缓缓攀升,让他浑身泛起了寒意。
第16章 外域三界2
既然刑天等魔头来自魔界,那九黎一族想必也是如出一辙,不过为何先前不曾听黄帝谈论起他们是来自魔界?不过转念一想,黄帝乃大罗金仙,这些久居天庭的仙家早已对外域三界之事习以为常,唯有类似他这般初入天庭的仙家才对此会感觉到如此的无比震撼。
清风真人瞧出他的震惊和茫然,却并未就此作罢让其消化这些对他来说如此震惊的信息,而是语气沉稳继续道:“既然位列仙班,外域三界之事你迟早要尽数知晓。”
“至于修罗界,其所在星辰更为偏远,为金星,此界域地貌凋敝,悬有一面天然星辰所化的孽镜,能照见修罗一族的杀孽过往。”
“修罗一族?”李玉晨再度皱眉。
清风真人缓缓开口道:“修罗一族非神非鬼,亦非人妖,乃是混沌初开时,太初戾气与幽暗元气交融所化的异类生灵。”
李玉晨眉头皱得更紧,喃喃道:“非神非鬼非人……”
清风真人沉声解释道:“那五帝大魔皆属修罗一族。”
李玉晨闻言愕然点头,这五帝大魔他自然熟悉,道家典籍《度人经》中有所记载,其为五行大道的极致化身,镇守五方的魔主,分别为东方青帝、南方赤帝、西方白帝、北方黑帝和中央黄帝(此黄帝非彼黄帝)。
李焕章在一旁补充道:“这修罗族最是奇特,他们自诞生起便以杀伐为业,强者为尊,千百年来族内争斗从未停歇,杀孽之重冠绝三界,这便是修罗界孽镜存在的缘由。”
“那孽镜……究竟有何妙用?”
李玉晨追问。
“那面孽镜乃是修罗界核心所化,天生便有映照因果、审判杀孽之能。”
清风真人继续解释道:“修罗族每一位族人的杀戮过往,都会被孽镜如实记录。若是杀孽过深,镜光便会反噬其身,轻则修为停滞,重则魂飞魄散;唯有少造杀孽、潜心修行者,方能在镜光中得见一线生机,有机会脱离修罗本性,修成正道。”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当年三清划定外域三界时,本欲将修罗族尽数镇压。却不料他们战力太过强横,且族中亦有参悟大道者,念其并非纯粹邪祟,便划为了修罗界,以孽镜约束其性,又设星辰结界隔绝内外。”
“可既然他们好斗嗜杀,天庭为何不将其彻底铲除,反而留其自成一界?”李玉晨仍是不解。
清风真人轻笑一声:“天地万物,阴阳相生。修罗族虽好斗,却也并非全然作恶。他们天性坚韧,不畏磨难,恰是修行者心性的最佳试炼。且修罗族受孽镜约束,杀孽不敢过度泛滥,反而与妖魔两界形成三方之平衡。”
李玉晨听得心神激荡,先前对三界的认知此时被彻底颠覆。
原来经文中语焉不详的五帝大魔竟属修罗一族;原来那颗被凡尘视为祥瑞的金星,背后竟是如此杀伐与救赎并存的界域。
清风真人继续道:“这外域三界与人界之间隔着无尽虚空,且有先天结界阻隔,故而无法直接往来。而天界居于内域三界之巅,与外域三界的星辰疆域隔虚空相望,天庭之中设有星门,可直通三界定点,这也是为何外域三界需通过天界才能与之产生关联的原因所在。”
李玉晨听得心惊不已,疑窦丛生,忍不住再度发问道:“既然外域三界与人界无直接勾连,那它们如何与天界相通?”
清风真人见状缓缓解释道:“人界与天界相连的通道,便是你等飞升时所经的南天门,此门乃内域三界往来之枢纽,由天兵天将常年驻守,凡俗飞升、仙家下凡,皆需经此门。而天庭并非仅有南天门一处通道,那东、西、北三座天门,便与外域三界相通。东天门连通妖界,西天门对接魔界,北天门则直面修罗界。”
清风真人抬手遥指天际四方,“天门乃三清祖师合力铸就,以鸿蒙紫气为基,混天玄铁为骨,其上刻有万千符文,蕴含着无上神威。每座天门皆有专属的镇守,皆为那至高无上的大罗金仙。”
李焕章点头附和道:“南天门由玉帝直辖,托塔天王统领,增长天王值守;东天门镇守大帝为太乙救苦天尊,持国天王值守;西天门镇守者为勾陈大帝,广目天王值守;北天门则由真武大帝镇守,多闻天王值守,且四门各有雷部和斗部各路元帅和天将轮值看守,辅以天门先天神威,乃万劫不摧之壁垒。”
李玉晨听得心神震颤,连连点头,回想起了先前经过南天门所看到的威严景象,而后又听清风真人补充道:“外域三界与内域三界互为制衡,缺一不可。若无妖界,万物灵气难以循环;若无魔界,大道阴阳难以平衡;若无修罗界,争斗之力难以消解。天庭设立四座天门,派遣大罗直辖镇守,并非为了隔绝,而是为了维系秩序平衡。”
李玉晨闻言心中豁然开朗,对三界格局有了全新的认知。
清风真人看着李玉晨若有所思的模样温声道:“此番将这些尽数告知于你,日后履职大有裨益。天界之事,远比凡尘复杂,唯有洞悉各界格局,方能明辨是非,秉公行事。”
李玉晨躬身稽首道:“多谢前辈与三哥指点,晚辈受益匪浅。”
李焕章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头道:“哈哈,小老弟不必过谦,你年纪轻轻便能证位金仙,又入天威宫任职,日后前途不可限量。待真君归来,我定为你引荐,你有诸多疑问,想必真君也能为你一一解答。”
李玉晨闻言感激点头,随后问道:“多谢三哥,真君此次前往妖界巡视,便是为了防范妖界的异动?” 李玉晨问道。
李焕章点头道:“正是。近日妖界异动频频,似有越界之意。”
清风真人点头道:“嗯,真君神通广大,有他前往,妖界定然不敢轻举妄动。”
三人又闲谈片刻,李玉晨与清风真人便起身告辞,既然真君前往了巡查妖界,想必一时半会也回不来了,况且今日他所听闻的震撼内容太多,需要时间加以消化,故此二人便辞别了李焕章,踏云返回天威宫。
第17章 妖界动乱
回程的途中,李玉晨对那外域三界的好奇心大涨。
“前辈,那妖界中的妖物很厉害吗?”
“嗯……说厉害也厉害,说不厉害也不厉害……”
李玉晨闻言撇了撇嘴道:“此话怎样?”
“其实天地人三界包括那外域三界,大道的法则是统一的,并无不同。”
李玉晨闻言点了点头,清风真人所言自然指的是这六界皆是运用的一套修真等级划分体系,虽然佛道每层境界的称呼各有不同,但是品阶确是一样的,那外域三界之中的妖魔和神秘的修罗一族的修为等级也是按照这种法则划分的,不过外域三界的各种生灵修为品阶的称呼他此时却不清楚。
此时二人所处的地方位于天庭的最下层九重天,这里祥云浩荡,紫气氤氲,虽然其中所蕴含的灵气不如上面其余几重天,可景色却是这天界之中最美的。
行至九重天中庭,李玉晨忽然看到了远方云海的异动,随之凝神望去,不由得瞳孔微缩,脚步下意识顿在了原地。
清风真人此刻不知在想什么,并未察觉前方的情形,见李玉晨停下了脚步,忽而疑惑回头。
李玉晨立刻手指前方喊道:“前辈请看!”
清风真人闻言顺其目光远眺,只见东南天际云海翻腾,无数道银光自各方汇聚,竟是天兵天将组成的方阵,此刻正循着固定轨迹朝着东天门的方向疾驰而去。
天兵方阵排布规整,首尾相接,如长龙奔涌,甲胄铿锵之声隐约传来,穿透云层,带着肃杀之气,与这里往常的祥和截然不同。
那些天兵皆身披银甲,腰悬利刃,肩扛戈矛,队列严整如磐石,每一步踏下,祥云便随之震颤,足见其军容之整肃,气势之雄浑。
更有大旗凌空招展,旗面上“斗部” 二字金光闪闪,猎猎作响,周遭萦绕的仙气都似被这肃杀之气涤荡,变得凛冽起来。
“发生了什么事情?”
李玉晨面露惊色,看向清风真人疑惑道:“天庭素来安宁,怎会有如此大规模的天兵调动?”
清风真人亦是眉头微蹙,目光沉沉扫过那些疾驰的方阵,眸中闪过一丝了然,而神色却愈发的肃穆。
李玉晨正欲再问,突然发现了正前方的方阵当中两道显眼的身影。
那二人身着亮银战甲,身形挺拔,正是轩辕复与武文昌!
二人入了天庭斗部任职,此刻神情肃穆,手持兵符,其中在凡尘时道人的那股超然洒脱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杀伐决断之气,且较之飞升前更多了几分英武霸气。
“明古子!灵武子!” 李玉晨心中大喜,当即运起灵气高声呼喊二人道号,同时踏云向前急掠。
轩辕复与武文昌本在指挥方阵前行,闻言一愣,疑惑望来,见是李玉晨与清风真人,脸上顿时绽开了笑意。
轩辕复当即抬手示意方阵暂缓行进,随后与武文昌一同踏云迎了上来。
“开元子!” 轩辕复拱手笑道:“哈哈!未曾想竟在此处看到你!”
一向少言寡语的武文昌冲其微笑点了点头,李玉晨点头过后,指着二人身后的天兵方阵问道:“发生了何事?”
他的目光掠过二人,看向那整齐列队的方阵,只见那些天兵皆屏息凝神,肃立云端,连呼吸都整齐划一,可见军纪之严明,目光扫过便大致清楚了方阵之中的天兵人数不下百人,看来他们飞升天仙之后于斗部受封了斗部的天兵百将。
天庭的军队规制沿用了先秦与两汉的称谓。
清风真人亦上前一步,神色凝重问道:“天兵此番调动,莫非妖界发生了什么变故?”
轩辕复与武文昌对视一眼,神色复归肃穆,轩辕复沉声道:“真卿慧眼,我等奉天尊法旨,率兵赶赴东天门,镇压妖界异动。”
“妖界?”
李玉晨心头一震,与清风真人对视了一眼,随后问道:“什么异动?难道是妖兽攻打东天门?”
他并没有问完这个问题,因为他也觉得自己的这个问题有多么的可笑,故此话锋一转。
“先前听说真君在妖界巡查,那里怎么会有异动?”
武文昌摇头道:“具体情形尚不明确,我二人亦是方才接到法旨。”
李玉晨见清风真人神色平静,并无太多讶异,心中不禁好奇,待轩辕复二人话音落定,便忍不住问道:“前辈似早已料到此事?”
清风真人微微一笑,尚未作答,轩辕复已开口道:“时间紧迫,我二人需即刻率军前往,不便久留!”
“好,改日再见!”李玉晨稽首拜别。
二人拱了拱手,便转身归队,轩辕复手持兵符高声号令:“进!”
“喏!”
百名天兵齐声应和,声震云霄,方阵再度启动,如离弦之箭般朝着东天门疾驰而去,气势愈发雄浑。
李玉晨望着二人远去的背影,转头向清风真人问道:“前辈,莫非你早已知晓他们此行目的?”
清风真人抚须浅笑,目光望向天兵远去的方向,缓缓道:“这斗部执掌征伐,专司对抗妖魔二界异动,镇守天门屏障,从不涉足人界纷争。人界若有动乱,多由雷部出手平息。”
李玉晨闻言恍然大悟,先前只知斗部掌兵,却不知其具体职司,经清风真人这般解释,心中疑窦尽消。
“原来如此……”
清风真人点头道:“东天门连通妖界,如今天兵大举调动,想必妖界异动不小,走,咱们也去一观,也好知晓事态轻重。”
李玉晨闻言欣然应允,二人随即踏云紧随天兵方阵之后,朝着东天门方向疾驰而去。
沿途之上,只见更多的天兵方阵自各方汇聚而来,有身着赤铜战甲的斗部先锋,手持雷锤,气势悍勇;有身披玄铁重甲的步兵方阵,戈矛如林,阵列森严;更有骑兵方阵,胯下天马神色萧然,鞍鞯华丽,奔涌之间,祥云翻腾,仙气激荡。
行至片刻,巍峨高大的东天门已然遥遥在望。
第18章 妖界动乱2
东天门与南天门形制相近,却更显雄浑,通体由赤阳精金铸就,门扉之上刻有万千妖族图谱,辅以镇妖符文,门楣高悬“东天门”三字,当是由天尊亲笔所书,三字金光缭绕,神威凛然。
此刻的东天门下,已是天兵云集,人山人海。
天兵斗部下辖各路方阵陆续抵达,按方位有序排列,形成了一片浩瀚无边的军阵。
赤铜甲、玄铁甲、亮银甲错落交织,如三色云霞铺展,甲胄反光刺眼,映照得整片天际都泛着金属的寒光。
旌旗蔽空,除了斗部大旗外,还有上书“镇妖护法”四字的旗帜,挥动之间,气流激荡,祥云涌动,更添威势。
方阵之间,有传令天兵往来穿梭,身形如电,高声传递着军令,声音清晰洪亮,穿透军阵,井然有序。
偶有天将高声号令,麾下天兵齐声应和,声震寰宇,回音在云海之间久久回荡,令人心神激荡。
远处,东天门前方前往妖界的通道已然泛起了幽光。
李玉晨立于祥云之上,望着眼前这壮阔恢弘的场面,心中震撼不已。
虽然先前曾在九宫山见识过天兵阵列的场面,可那时的天兵所列方阵为自上而下呈柱状分布,不是今日这等整理列队的恢弘场面可比的。
只见天兵军阵层层叠叠,一直延伸至云海尽头,不下万余的天兵肃立其间,神情肃穆,气息沉凝,虽未开战,却已透着一股无坚不摧的威势。
清风真人神色凝重,目光扫过军阵,又望向东天门,缓缓道:“此番妖界异动,竟调动了如此多的天兵天将,规模怕是不小啊。”
此时,除了斗部所属天兵,还能看到其他仙家的身影,李玉晨虽然不认识其中大多数的仙家,可那二十八星宿的身影他是熟悉的,
二十八位星宿此时并未化出本相,皆是身着战甲、英姿挺拔的人形肃立,彼此间错落排布,隐隐构成周天星斗之雏形。
在他们前方,四道更为巍峨的身影傲然伫立,正是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大星宿主神,这四道身影彼此呼应,形成四方镇守之势,无形中更添了几分阵列的稳固与神威。
李玉晨收回目光,看向下方的军阵,好一会儿才找到了轩辕复与武文昌的身影,只见此时二人所率的方阵已归列站定,他们正与其他天将低声议事,面露严肃。
李玉晨望着这众志成城的军阵,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豪情。想当初在凡尘,与刑天等魔头浴血奋战,如今飞升天庭,又见这般天兵镇妖的壮阔景象,才知三界安宁,皆由这般守护而来。
清风真人转头看向李玉晨,沉声道:“倘若稍后前往妖界,我等不便直接参战,静观其变即可。”
李玉晨微微皱眉,却也并未反驳。
“奉天尊法旨,天兵列阵,进!”
一声威严号令自东天门上方传来,话音落处,李玉晨方才看清,城楼之上正矗立着一位魁梧挺拔、神威赫赫的天王身影,正是四大天王之一的持国天王。
只见那天王身着鎏金战甲,头戴宝冠,一把碧玉琵琶斜倚臂弯,一双眼眸开阖间神光湛然,扫过下方军阵时,虽未发一言,却自有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方才那声号令,便是自他口中而出,裹挟着凛然神威,传入了每一位天兵的耳中。
号令既出,下方军阵顿时起了异动。
原本肃立的天兵们齐齐抬步,整齐划一,缓缓前移,旌旗随之挥动,猎猎作响。
万余天兵如长龙奔涌,循着东天门开启的幽光通道,浩浩荡荡行去。
清风真人与李玉晨对视一眼,皆颔首示意,随后踏云紧随天兵阵列之后,缓缓步入那道幽光之中。
李玉晨刚一踏入通道,便觉脚下一空,身躯如柳絮般无根飘荡。
周遭瞬间褪去了天庭的霞光祥云,随后便是一股炽烈的热浪陡然袭来,周遭空间也开始扭曲褶皱,意识在清明与混沌间反复拉扯,这种感觉与当初自人界飞升天庭时如出一辙,只是这通道之中多了几分戾气,更添了几分诡异。
“凝神敛气,此通道连通妖界,戾气甚重,莫要被其侵扰。” 清风真人沉声叮嘱。
李玉晨能清晰感知到通道中潜藏的凶煞之气,就在他想要运转周天衍出护体屏障时,前方便陡然传来了震天的喊杀声。
眼前暗雾骤然消散,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与焦糊之气扑面而来,二人身形一晃,已然脚踏实地。
李玉晨抬眼望去,顿时骇然失色。
此处正是妖界,人界口中的火星。
脚下是赤热滚烫的红褐土地,踩上去滋滋作响,地表布满龟裂的纹路,缝隙中不时渗出暗红的汁液,不知是岩土本身,还是陈年血迹。
天穹漆黑,无星无月,唯有远方偶尔闪过的几道诡异紫电,照亮了下方炼狱般的景象。
放眼望去,遍地皆是累累白骨,堆积如山,有的骨骼竟然粗如巨柱,想必是那大妖的遗骸。
白骨之间,残破的鳞甲、断裂的利爪、干枯的兽筋随处可见,部分尸骨上还挂着未腐的血肉,在炽热的空气里散发着恶臭。
阴风怒号,卷起漫天骨屑与沙尘,呜呜作响,如泣如诉。
远处,几座由白骨堆砌而成的山丘巍然矗立,骇然恐怖。
清风真人眉头紧蹙道:“看来此处的战乱持续了很久……”
李玉晨尚未回应,便听得前方喊杀声愈发激烈。
循声望去,只见率先抵达的天兵已然与前方的无数妖兽交锋。
妖兽大军阵容庞杂,种类繁多,形态各异,却皆透着嗜血的凶光。
为首的是一群身躯庞大的鳞甲妖兽,形似巨鳄,却生有双翼,口中喷吐着熊熊烈焰,双翼扇动间,狂风裹挟着火星,朝着天兵阵形席卷而去。
两侧则是无数人身兽首的怪物,有的长着一颗狼头,利爪如刀,奔袭之间迅捷如电;有的生有一颗牛首,手持巨斧,一斧之下势如破竹。
更有不少身形诡异的妖兽,与李玉晨先前在九宫山对战的上古大妖颇为相似:有的类似朱厌,白首赤足,双臂粗壮;有的形如化蛇,身披鳞甲,口吐毒雾;还有些从未见过的妖兽,生有两头、三头,攻势凶猛异常。
第19章 妖界动乱3
一名天兵不慎被毒雾沾染,瞬间惨叫一声,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溃烂,轰然倒地,转瞬便没了气息。另有几名天兵被鳞甲妖兽的烈焰击中,甲胄熔化,身躯化为焦炭,场面惨烈至极。
“这些妖兽的凶戾之气,比之九黎魔头有过之而无不及。”
李玉晨心中一沉,握紧了九龙剑。
“它们悍不畏死,且神通各异,天兵虽军阵严整,怕是也难以轻易取胜。”
清风真人目光凝重地扫视着战场,沉声道:“妖界生灵本就天性嗜杀,加之此处戾气滋养,战力远超寻常妖魔。”
说话间,便见那领头的鳞甲妖兽双翼一振,朝着天兵阵形的中军猛冲而去,口中烈焰喷吐,瞬间便将数名天兵烧成灰烬。
负责镇守中军的天将见状,怒喝一声,手持一柄巨大铁锤迎了上去,狠狠地砸中了那妖物的头颅,顷刻间鲜血脑浆飞溅,同时激荡起的气浪席卷开来,将周围的天兵与妖兽皆震退了数步。
“好样的!”李玉晨心头喊道,正欲执剑上前助阵,却被一旁的清风真人抬手拦住。
“天兵自有章法,我等观望即可。”
天兵阵列上方,二十八星宿齐齐出手,四大星宿主神率领本部七宿各自化出本相,四象灵光交织,形成了一道巨大的星宿光幕,朝着妖界大军笼罩而去。
光幕所过之处,妖兽惨叫连连,不少低阶妖兽瞬间被灵光碾碎。
“杀!”
轩辕复与武文昌见状,立刻率领麾下天兵发起了冲锋,戈矛齐刺,将那些受伤的妖兽尽数斩杀。
武文昌手持盘云剑,喷吐浓雾,遮蔽了眼前妖物的视线,随后穿墙术由心而发,于兽群之中穿梭往来,挥剑斩杀,甚是自如。
轩辕复化身钢铁巨人,独臂挥舞罡风剑,剑光如练,大开大合,罡风裹挟着剑气顺势斩去了周围大部分妖兽的头颅。
李玉晨望着战场之上的惨烈厮杀,只觉心头沉甸甸的。
虽然天兵有阵法与神通相助,攻势势如破竹,却也伤亡惨重。
那些妖兽悍勇无匹,且数量众多,依旧发动着猛烈的进攻,这妖界的恐怖远超想象。
这里唯有杀伐与毁灭,是真正的弱肉强食之地。
“看来这次的妖界异动,绝非寻常越界那么简单。”
清风真人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凝重。
“这些妖兽似是有组织地发起进攻,背后恐有更强大的存在操控。”
李玉晨点头附和,目光扫过那些妖兽的阵形,发现它们虽看似杂乱,实则进退有度,显然是经过了编排。
妖兽大军进攻了片刻,便开始有组织的进行后撤。
前排的巨大妖兽率先调转方向,身后的其余妖兽紧随其后,周围的妖兽戾气也开始渐渐收敛,不再如先前那般狂躁。
李玉晨立于祥云之上,看着妖兽有条不紊的后撤阵型,这才微微心安。
不同于寻常妖魔溃败时的混乱,这些妖兽在后撤之时依旧保持着严密的队列。
天兵一方也并没有阻止继续追赶,天将高声传令,银甲队列迅速收缩,形成了一道严密的防线,对于那些来不及后撤、落在队伍末尾的妖兽尽数斩杀。
不多时,战场上便只剩下天兵和各种妖兽的尸身与血迹。
“看来结束了,咱们也回去吧。” 清风真人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李玉晨点头应是,最后回望了一眼天兵的整军列队。
只见万余天兵阵列齐整,先前激战留下的痕迹在严明的军纪下渐渐平复,队列缓缓回撤,气势依旧雄浑。
收回目光时,他心中不禁泛起阵阵波澜。
“没想到……真实的火星居然是这些妖物的地盘。”
李玉晨轻声呢喃,心中满是震撼。
他从未想过在这火星之上,竟真的存在着完整的世界与生灵。
“看来天庭之所以将这妖界遮蔽,并非刻意隐瞒,而是怕凡人知晓后心生妄念,贸然探寻招致祸患。”
李玉晨微微点头,他本以为自己历经凡间数场大战,见过九黎魔头与上古大妖,对天地间的隐秘已有不少了解,如今才发觉,自己所知不过是冰山一角。
回返天庭之后,李玉晨望着东天门,心中却已不复初来时的懵懂与好奇,多了几分沉甸甸的责任。
他忽然觉得,自己所生活的地球是如此的渺小。
在浩瀚的天地之间,人类的认知局限于自身所处的凡尘,却不知天外有天,界外有界。
天庭为了人类的存续,遮蔽了这些隐蔽,并非不信任,而是一种守护。
就如凡间的父母庇护孩童,不愿其过早接触世间的险恶与残酷。
“前辈,天庭遮蔽这些隐秘,是否还有其他缘由?” 李玉晨忍不住追问。
清风真人轻叹一声:“天地运行,自有其规律。凡尘有凡尘的秩序,仙界有仙界的法则,妖界亦有妖界的规矩。强行打破界限,只会招致祸乱。当年女娲补天、大禹治水,皆是为了守护凡尘的安宁。如今天庭遮蔽异界之事,亦是同理。待凡间人类修行达到一定境界,或是三界面临共同危机之时,这些隐秘自然会公之于众。”
李玉晨默然颔首,心中渐渐明了。
所谓的遮蔽,并非欺骗,而是一种循序渐进的引导。
就如他自己,从一个凡间的学生,到证位金仙,历经无数磨难,才有资格知晓这些天地隐秘,也才有能力承担知晓真相后的责任。
凌霄宝殿之上,金砖铺地,玉柱擎天,殿顶悬着九盏鎏金宫灯,清辉遍洒,映得众仙衣袂流光。
玉帝身着九章法服,端坐在盘龙宝座之上,十二行珠冠冕旒垂落,眉眼开阖间自有威严,脑后金色神环隐约可见诸天星宿运转之象。
殿下仙家按仙阶分列两侧,祥云缭绕,仙气氤氲,鸦雀无声。
“此番妖界异动,波及三界,诸位仙家各司其职,现将查探所得一一奏来。”
玉帝声音沉稳,如洪钟贯耳,传遍大殿内外。
第20章 天庭朝会
话音刚落,一道金光自武将之列闪出,身披金甲的清源妙道真君上前躬身。
“启禀玉帝,臣奉旨巡查妖界,发现此次妖兽进犯绝非偶然。妖界深处星界裂缝异动加剧,妖气较往日浓郁数倍,且妖兽阵型严整,进退有度,显然早有预谋。”
真君话音方落,位于玉帝身侧的玉清真王沉声开口。
“此次妖界异动期间,凡间多地出现雷暴异象,妖气干扰雷霆运转,致使数处法阵失效,幸得麾下神将及时修补,未酿成大祸。”
玉清真王又称南极长生大帝,辅佐玉帝统领万灵,执掌四时气候运化,役使雷电鬼神,亦控制万物祸福生发之枢机,位列天庭六御之一,而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是其化身之一。
三清六御乃天地主宰,其中三清为天庭最高主神,六御便是玉帝、紫微、勾陈、青华、长生和后土六位天庭正神。
此时玉帝身侧,除了位列六御长生的玉清真王,还有镇守东天门多称太乙救苦天尊的东极青华大帝。
玉帝闻言缓缓点头,随后一袭素白仙裙的太阴星君缓步出列。
“臣掌太阴星象,观测到妖界方向星力紊乱,太阴星光泽黯淡,似有邪祟阻隔星脉,恐对凡间潮汐、昼夜节律造成影响。”
福禄寿三星联袂上前,福星手持如意,禄星腰悬玉笏,寿星拄着拐杖,三人站定之后,方才齐声道:“启禀玉帝,凡间多地因妖界异动,灵气失衡,五谷生长受阻,百姓祈福之声不绝,还望天庭早日平息妖患,护佑苍生。”
众仙依次汇报,或言妖界动向,或禀凡间灾情,或述星宿异动,句句详实,大殿之内气氛愈发凝重。
玉帝听罢,目光转向立于一侧的太乙救苦天尊。
“太乙道友。”
玉帝缓缓开口道:“妖界此番异动,背后牵扯甚广,妖兽亦未伤其根本。烦请道友时刻留意妖界动静,也好早做防备。”
太乙救苦天尊微微颔首道:“玉帝放心,贫道自会派遣座下仙童、神将,密切监视妖界动向,绝不让其再扰三界安宁。”
玉帝点了点头,随即转向文官之列:“其余事宜,诸位仙家可继续奏报。”
各路仙家又将天庭内部事务、三界琐事一一禀明,玉帝一一裁夺,殿内秩序井然。
待所有汇报完毕,玉帝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了天威宫真卿清风真人的身上。
“清风真人。”
玉帝沉声道:“先前命你提审刑天,可有结果?”
清风真人闻言缓步出列,躬身稽首道:“启禀玉帝,臣与天威宫新晋功曹李玉晨一同前往镇魔台提审刑天。那魔头桀骜不驯,虽承认借妖魔之力恢复修为,欲扰乱三界,却对搜寻蚩尤残躯的具体缘由闭口不谈,只一味疯笑,拒不吐露实情。臣已命人加强对镇魔台的看管,后续将再寻他法,务必撬开其口。”
此语一出,殿内众仙一片哗然,虽然在场的仙家都知晓先前天庭派兵下界捉拿刑天等一干九黎魔头,可却不知晓其中还牵扯到魔神蚩尤的一些隐秘。
玉帝闻言,眉头微蹙,沉默片刻后,突然面色一沉,语气中带着怒意。
“提及刑天,朕倒想起一事。那风伯飞廉、雨师萍翳,本为天庭正神,竟背主投敌,助纣为虐,屡次协助那些魔头逃窜,残害凡间生灵,实乃罪不可赦!”
飞廉、萍翳叛逃之事早已传遍天庭,殿内众仙闻言,皆面露愤慨。
玉帝目光扫过殿角,厉声道:“离娄师旷何在?”
玉帝言罢,两道身影立刻自殿角闪出,单膝跪地。
左侧千里眼,名离娄,面如冠玉,双目炯炯有神,眼瞳之中似有星辰流转,能窥千里之外;右侧顺风耳,名师旷,面容方正,双耳宽大厚实,耳垂下垂,能听万里之声。
二人皆身着青色官袍,腰束玉带,神色肃穆。
“臣在!” 二人齐声应道。
“朕命你二人,即刻起时刻盯紧人界动向,重点探查飞廉和萍翳的踪迹!”
玉帝语气严厉,“此二贼身怀天庭秘术,擅长呼风唤雨,若任其在凡间作乱,后果不堪设想。一旦发现其踪迹,立刻禀报,派遣天兵天将,务必将其擒回,按天规严惩!”
离娄、师旷二人躬身领命,声音铿锵:“臣遵旨!定当昼夜巡查,不叫二贼逃脱!”
言罢,二人起身退出了殿外。
玉帝将诸事吩咐妥当,便抬手摆了摆。
“此番议事已毕,诸位仙家各归其职,各司其责,退朝。”
众仙齐齐躬身稽首,随后便按仙阶次第退去。
清风真人随着人流走出凌霄宝殿,正欲驾云回返天威宫,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威严嗓音。
“真卿留步。”
清风真人闻言脚步一顿,转身望去,只见清源妙道真君正立于祥云之上。
他连忙拱手稽首见礼:“真君有何见教?”
真君身形一晃,便已落在他的身旁。
“真卿,那上清开元子在天威宫任职,可还顺遂?”
提及李玉晨,清风真人脸上当即露出了几分赞许。
“开元子虽初登天庭,却沉稳干练,心性通透,且执掌监察之权时秉公持正,半点不显生涩,实乃可塑之才。”
“哈哈哈,果然如此。”真君朗笑一声,眼中闪过几分追忆,“凡间时,我便与他有过数次交集,此子修为精深,身怀苍生,且分身术法精妙绝伦,又受赏赐神魂不灭,在年轻一辈中实属罕见。”
清风真人闻言笑了笑,真君见状凑了过来,低声挑眉。
“真卿可否让其来我麾下做事?”
听到他如此低声的询问,清风真人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两下,随即换成了笑容。
“嘿嘿,真君说笑了,那开元子由玉帝亲封,已在我天威宫任职,真君若是想要人,还得找玉帝不是。”
真君闻言脸色一变,额头的竖瞳也缓缓张开了一条小缝,微眯着瞪向了他。
清风真人仍旧面带笑容,话锋一转,趁机问道:“真君曾下界与那刑天等一众魔头交手数次,可知其背后是否藏有更深的隐秘?”
真君闻言眉头微蹙,缓缓摇头。
“此事我亦不知。但刑天既已获得蚩尤双臂,又执意找寻那青铜棺椁,其目的定然与复生魔神蚩尤脱不了干系。蚩尤乃上古魔神,当年虽被肢解封印,其残余力量仍不容小觑,若真让他复生,三界恐将再遭浩劫。”
清风真人颔首认同,又问道:“听闻真君近日一直在巡查妖界,不知妖界近况如何?是否与刑天等魔头有所牵连?”
“妖界向来乱象丛生,虽然这次动静是大了点,不过那也是寻常异动,无需太过担忧。刑天等九黎魔头皆出自魔界,与妖界素无干系,想来不会有所勾结,放心便是。”
清风真人闻言心中大安。
二人又闲聊了几句,便各自拱手告辞,清风真人驾着祥云,径直朝着天威宫而去。
第21章 对弈
回到天威宫,刚踏入偏院,清风真人便听到院中传来一阵热闹的议论声。
他循声走去,只见院中石桌旁,李玉晨正与柳彦相对而坐,秦广、裴珩和江珵三人则围在一旁,探头探脑地看得津津有味。
“柳彦啊,你这偷子哥没想到也能有今天的地步。”秦广调侃道。
正在抓耳挠腮的柳彦闻言目光自棋盘之上挪开,不满地瞪了他一眼,随后目光又落回了棋盘。
“哎呦,柳上仙,这下你可输定了。”一旁的裴珩也冷不丁说道。
“你懂什么。”柳彦仔细地审视着棋盘,手指不断地比划着接下来的路子。
清风真人心中好奇,迈步上前围观,可当他看清石桌上的棋局之后,顿时眉头大皱,心中暗道:“这棋局倒是新奇,我竟从未见过。”
只见石桌上铺着一块简陋的木板,上面画着弯弯曲曲的彩色路径,路径旁还点缀着几个小圆点。
李玉晨和柳彦面前,各放着一堆五颜六色的石子,此刻正你一颗我一颗地往路径上摆放,哪里是什么仙家常下的围棋!
“你们这是在下何棋?”清风真人忍不住开口问道。
众人闻声回头,见是清风真人,连忙起身见礼。
柳彦脸上带着几分窘迫,又夹杂着一丝不服气:“这是开元子说的跳棋,说是凡间都爱下的玩意儿。”
“跳……跳棋?”清风真人嘴角抽了抽。
平日里仙家之间,素来只下围棋,哪里见过这般玲珑跳脱、全然不按仙门章法出牌的棋类。
围棋藏天地之理,黑白二子,落子定乾坤,纵横十九道,蕴尽阴阳变化、攻守之道,一子落而牵全局,步步皆是心术与格局的较量,最合仙家清修悟道的心境。
没有森严气脉,没有杀伐暗涌,只凭几颗彩石,在弯弯曲曲的路径上蹦跳腾挪,看似轻松嬉闹,却偏偏叫几位仙家看得入神,连素来号称棋界偷子哥的柳彦此刻都沉不住气。
柳彦这辈子只下过围棋,哪里见过这种“简单粗暴”的棋类,这跳棋的规则倒是一学就会,可真下起棋来,却被李玉晨耍得团团转。
只见李玉晨面前的红色石子,早已借着“跳跃”之势,越过柳彦的蓝色石子,一路朝着终点冲去,而柳彦的棋子还在起点附近打转,急得他额上都渗出了薄汗。
“不对不对!你这石子怎么能一下子跳这么远?”
柳彦指着棋盘,一脸难以置信。
秦广趁机嘲笑道:“我说柳彦,你就认输吧。”
“围棋讲究围地布局,步步为营,哪有这般投机取巧的下法!”柳彦一脸的不服。
李玉晨忍着笑意解释:“柳兄,跳棋的规矩便是如此,能跳就跳,捷足先登者为胜,讲究的是眼疾手快,思路灵活。”
一旁的江珵看得眉飞色舞,拍着手道:“妙啊!这跳棋看着简单,实则暗藏玄机,开元子上仙这一步跳得真是精妙,柳彦上仙输得不冤!”
柳彦闻言立刻说道:“不行不行,我不服!这把不算,咱们再来一把!”
“看看看,你下不过别人,又要开始耍赖!”秦广当即喊道。
柳彦横了他一眼,起身说道:“你来!”
秦广连连摆手道:“嘿嘿,这棋是你硬要拉开元子下的,我可不喜欢下棋。”
柳彦冷哼一声,胸膛一鼓,屁股重重砸在石凳上。
“咱们继续!方才不过是我一时大意,没摸清这里的门道,这一把定能赢你!”
第二把下到一半,柳彦终于有了动作,伸手扒拉了两下棋盘上的路径,看似是在想着接下来的棋子走法,眼角却偷偷瞥了一眼李玉晨面前的红色石子,手指不自觉地动了动,悄悄把一颗挡在自己棋子前的红色石子往旁边挪了半寸。
李玉晨端坐对面,眼底的笑意都快藏不住了。
他将柳彦的动作尽收眼底,却并未点破,他并非真要与柳彦争个输赢。
柳彦见李玉晨没有察觉,心中暗自窃喜,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地拿起自己的石子,开始小心翼翼地落在路径之上,嘴上还念念有词。
“这一步,我可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秦广在一旁笑道:“这不就隔着跳就行,还要什么深思熟虑。”
柳彦并未理会他的嘲笑,又趁着众人不注意,偷偷用指尖碰了碰石子,随手一个打哈欠的假动作把它挪到了一个偏僻的拐角,彻底挡住了李玉晨棋子的前进路线。
一旁的秦广早就看得直咋舌,此刻再也忍不住,凑上前来,指着棋盘嚷嚷道:“柳彦!你这耍赖也耍得太明显了吧?方才我都看见了,你偷偷挪人家棋子!”
秦广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柳彦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他慌忙地缩回了手,嘴里却强装镇定地辩解道:“我哪有!秦广你别胡说八道,分明是你看错了!这棋子说不定是被风吹动的,跟我可没关系!”
嘴上这么说,他的手却不自觉地伸到棋盘旁,趁着众人不注意,飞快地把挪走的红色石子挪回了原位,又把自己那颗越界的蓝色石子往路径里推了推,那慌乱的模样,反倒坐实了秦广的话。
秦广见状立刻说道:“哈哈哈,被我说中了吧,你还嘴硬!以后得称你为耍赖哥才对!下围棋偷子,下跳棋耍赖,柳彦你可真有你的!”
裴珩也忍不住勾了勾唇角,补充道:“柳上仙,跳棋讲究的是眼疾手快,可不是偷偷摸摸挪棋子,这般耍赖,反倒失了趣味。”
江珵也跟着点头,眼里满是笑意:“是啊柳彦上仙,就算输了也没关系,重在参与嘛。”
柳彦被众人说得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狠狠瞪了秦广一眼,咬牙道:“少废话!我才没有耍赖,这一把我一定凭真本事赢!”
说着,他收敛了心思,再也不敢耍小动作,双眼紧紧盯着棋盘,手指在石子上轻轻摩挲,眉头皱得紧紧的,一改方才的浮躁,反倒真的陷入了深思。
他仔细琢磨着李玉晨的下棋思路,回忆着跳棋的规则,每落一颗棋子,都要反复斟酌半天,生怕再出什么差错,也怕再被秦广抓住把柄。
棋局渐渐深入,柳彦虽然不再耍赖,拼尽全力思索对策,可终究还是比不上李玉晨思路灵活。
“不行,我不能输!”
柳彦咬着牙,拿起一颗蓝色石子,盯着棋盘看了许久,终于找到了一个突破口,小心翼翼地将石子落下。
可刚落下棋子,李玉晨便立刻拿起一颗轻轻一跳,不仅避开了阻拦,还彻底断了他的退路。
柳彦看着棋盘,瞬间泄了气,瘫坐在石凳上,一脸的颓然,嘴里喃喃道:“怎么又输了……这跳棋也太难了,明明规则那么简单,怎么我就是赢不了?”
第22章 密旨
他一脸的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李玉晨看着他这副模样,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同时拿过一张白纸,轻轻一撕,然后递到了柳彦的面前。
“愿赌服输。”
清风真人见状,顿时皱起了眉头,心中满是不解,暗自思忖:“这李玉晨究竟要做什么?
柳彦接过纸条,嘴里不知道嘟囔了一句什么,随后凑到嘴边,沾了点唾沫,然后一把将纸条贴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众人定睛一看,只见那张纸条上写着四个歪歪扭扭的小字“跳棋菜鸡”。
秦广率先忍不住,笑得直不起腰,指着柳彦的额头喊道:“哈哈哈!跳棋菜鸡!”
清风真人凑上前,看清纸条上的字后,顿时哭笑不得,他伸出手,轻轻拂了拂胡须,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心中暗道:“真是未曾想,世间竟有这般有趣的惩罚,比起仙家之间的那些规矩,倒是有趣多了。”
柳彦被众人笑得浑身不自在,伸手想要把纸条撕下来,却被李玉晨一把拦住。
“柳兄,愿赌服输,既然输了,就要接受惩罚,至少要贴一盏茶的时间,可不能耍赖哦。”
柳彦闻言,狠狠瞪了李玉晨一眼,却又无可奈何,只能任由纸条留在自己的额头之上。
“下次,下次我一定赢你,到时候给你也贴一张!”
“启禀真卿,玉帝驾前传旨天官到!”
话音未落,天威宫门外传来值守天兵浑厚的通禀之声。
众人闻言,皆是面面相觑。
“刚刚结束了朝会,此刻传旨天官怎会到此?”清风真人喃喃自语了一句,便整了整朝服,朝着其余众人沉声道:“随我迎旨。”
柳彦正欲抬手扯掉贴于额头的纸条,却被一旁的李玉晨伸手按住。
“愿赌服输,方才说好贴足一日,可不能耍赖。”
柳彦撇了撇嘴,无奈收回手:“算你狠,这纸条贴着当真憋闷。”
众人快步走出殿门,只见一名身着朱红朝服的老年仙家立于院中,面如冠玉,腰悬鎏金令牌,正是天庭的传旨天官。
他见了清风真人,当即上前拱手见礼:“下官见过真卿。”
清风真人上前一步,稽首为礼,朝服轻拂,神色间带着几分疑惑与谨慎,缓缓开口:“福生无量天尊。黄真人,朝会方才散罢,怎地便即刻差遣真人前来传旨?”
那姓黄的传旨天官微微一笑,那笑容之中蕴含着几分莫测,几分凝重,又藏着一丝不便当众道明的深意,只在眉眼间轻轻一绕,便又归于平和。
他目光淡淡扫过面前的李玉晨等人,目光最终落在了柳彦额头上的那张纸条,神色微感讶异。
“跳棋菜鸡?”黄天官心中默念了一遍纸条上清晰可见的四个黑色小字。
此刻李玉晨等人也看出了他目光所及之处,纷纷憋住了笑声。
柳彦自然无比尴尬,纸条两侧的小眼睛恶狠狠地瞪了李玉晨一眼,随即低下了头。
一时间,院内一片寂静。
“黄真人?”清风真人当即出口打破了尴尬的局面。
黄天官这才回过神来,微微一笑,正色道:“真卿,此为玉帝密旨。”
清风真人闻言微感诧异,随即朝着李玉晨等人摆了摆手,“你等且退下。”
柳彦闻言如释重负,立刻跑走,李玉晨和秦广二人对视一眼,随着裴珩和江珵相继离去。
待众人离去,黄天官这才凑到清风真人身侧,轻声开口。
“今有仙家密奏,督财府多名仙吏滥用职权,借掌管天下财帛簿记之机,收受凡间香火贿赂,篡改财源分配文书,致使部分仙家道场供奉短缺,凡间善信祈福难应。”
清风真人闻言愕然瞠目,“啊?竟有此事?哪位仙家密奏的?”
黄天官并未回答清风真人的提问,语气凝重继续道:“玉帝特着天威宫即刻彻查此事,务必查明真相,严惩不贷,以正天庭风气。”
看着黄天官的脸色不像是在开玩笑,清风真人这才收回了愕然的思绪,稽首道:“有劳天官。”
黄天官再度见礼,“旨意已传,下官告辞。”
清风真人拱手相送,待其离去后,这才神色沉肃地转头进了殿内。
此时,李玉晨等人早已等在殿内,柳彦那额头上的纸条也在他向李玉晨再三请求下不见了踪影。
“前辈,玉帝传了何等旨意?”李玉晨率先开口问道。
清风真人环顾众人,斟酌片刻,方才说道:“哎,玉帝下达旨意,让天威宫彻查督财府。”
“啊?督财府?”众人闻言皆是愕然。
“督财府掌天下财源、定三界财禄,其权能巨大,咱真要查?”秦广询问道。
李玉晨虽清楚这督财府类似于凡间的中央银行,可仍旧对其知之甚少。
“这督财府是管钱的地方?”
秦广随后解释道:“凡凡间香火、愿力、功德、金银气运,统统要入督财府簿记,再按仙阶、道场、功德厚薄,分发各仙府、名山、城隍、土地,相当于天庭的发薪与拨款总司。”
“而凡间祈财、商贾交易、阴阳财货流转,皆由其定规矩、定气运,谁家该富、谁家该济,都要按天道财律来。”
“哪个仙吏贪墨香火、哪个道场私吞供奉、哪笔财源来路不正,都归它查核纠偏,是天庭管钱、管账、管贪腐的要害所在。”
李玉晨闻言心中豁然明了,秦广叹了一声,继续说道:“说白了,三界钱袋子、神仙俸禄、凡间财运,全捏在督财府手里。如今玉帝要天威宫彻查此处,可见是动了天庭财权的根本,这事小不了。”
李玉晨闻言眉头微蹙。他飞升前只道天庭神圣庄严,万没想到仙家之中竟也有这般贪腐勾当,人心的贪婪,竟连成仙也无法完全根除。
清风真人也微微叹了口气,“督财府乃天庭财帛中枢,掌天下香火、财源分配之权,看似清贵,实则最易滋生贪念。世人皆以为神仙超脱物欲,却不知仙途漫漫,人心未净者,纵登仙籍,仍难避贪婪之念啊。”
柳彦咋舌道:“没想到督财府竟敢如此大胆,这可是触了天庭铁律!”
“此事关乎天庭公信力,必须严查到底。”
清风真人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秦广与李玉晨身上。
“秦广,你久在天威宫任职,熟悉查案规制。开元子,你心思缜密,且有凡尘查案历练,此番便由你二人一同查办此事。”
第23章 督财府
秦广出言提醒,“啊?那赵天君岂会让我二人轻易去查?”
清风真人闻言也是一脸愁容,李玉晨随即开口道:“前辈,我的同门宫成安在督财府任掌簿仙吏,或许能为查案提供线索,我二人可先寻他一问。”
秦广眼前一亮。
“啊?你的同门在那里任职?”
“嗯,我的同门玄正子文理通达,且习得走笔成真术,与我一同飞升证位天仙,任职在那里。”李玉晨点头道。
“嘿嘿,那就好,有了这一层关系,免得那赵天君说三道四。”
清风真人颔首道:“甚好,速去速回,务必谨慎行事,不可打草惊蛇。”
“遵令!” 二人不再耽搁,齐声应道。
督财府坐落于第十九重天的聚仙洲上,与财神殿相邻,同属天庭财帛体系核心之地。
刚入聚仙洲,便见前方一片金碧辉煌的建筑群映入眼帘,正是督财府。
府门巍峨,以赤金为框,白玉为壁,门楣上 “督财府” 三个大字由流光金箔铸就,熠熠生辉,远远望去便透着一股富贵逼人之势。
府前两侧立着四尊鎏金瑞兽,分别为貔貅、金蟾、白泽、灵犀,皆是招财纳福、镇宅辟邪的神兽,周身灵气缭绕,栩栩如生。
往里望去,庭院深深,长廊迂回,廊柱皆以南海珊瑚雕琢而成,廊下悬挂着数十盏水晶宫灯,灯内灵光流转,照亮了地面铺就的七彩琉璃砖。
府内楼宇错落,最高处一座阁楼尤为显眼,飞檐翘角,覆以琉璃瓦,阳光下折射出万千霞光,正是督财府存放财帛文书的“聚珍阁”。
庭院之中,奇花异草遍地,灵泉潺潺流淌,泉水中隐约可见金鳞鱼穿梭,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灵气交融的清润气息。
李玉晨咂舌道:“这督财府当真是奢华,也难怪会有人动贪念。”
秦广望着眼前的殿宇,也是不由得一叹,他虽然飞升已久,可却也不曾如此近距离地观察这座天庭的财帛中枢,偶有路过远眺,便让他心神巨震。
就在二人打量着这座富丽堂皇的府门时,门口的值守天兵当即横过长戟,声如洪钟,气势凛冽。
“督财府重地,上承天规,下掌仙库,金册玉契、仙宝无数,岂容尔等随意窥探!无天君手令、无府内传召,不得逗留此地!还不速速退去!”
李玉晨见状眉头大皱,“这里值守的天兵怎么如此飞扬跋扈?”
秦广耸了耸肩道:“这里可不比旁处。”
言罢上前道:“我二人乃天威宫功曹,有事求见掌簿仙吏,烦请通传。”
那两名天兵听到天威宫三个字战战兢兢,对视一眼,语气变得异常亲切。
“原来是两位上仙,府中掌簿仙吏诸多,不知上仙要找哪一位?”
“玄正子。”李玉晨说出了宫成安的道号。
其中一位天兵立刻说道:“小……小的这便前去通禀。”
秦广见状立刻将其叫了回来,“我等找他乃是私事,不必通禀赵天君。”
“好!”那天兵点了点头,再度转身,朝着府内跑去。
不多时,先前前往通传的那名天兵便领着一身珠光宝气的仙家回返,李玉晨定睛细看,此人正是自己的同门玄正子宫成安。
宫成安身着一身青缎仙袍,腰束玉带,本是满脸忐忑,在看清了李玉晨和秦广二人,眼中瞬间充满了狂喜和意外,未等那天兵上前回话,便欢喜地蹦到了他们面前。
“哈哈,开元子,你这是专程来看我啦?”
同门众人飞升之后,各司其职,更不可于天庭随意走动,他万万没想到李玉晨竟会来找他,此刻重逢,心中激动不已。
“怎么,不欢迎我?”李玉晨笑着打趣道。
“欢迎!当然欢迎!这位是?”宫成安哈哈一笑,随即看向秦广。
“哦,这位是我天威宫的同僚秦广。”李玉晨转身介绍。
宫成安已任职多日,自然听过天威宫的大名,对于在那里当差的秦广自然是毕恭毕敬,于是立刻稽首见礼。
“嘿嘿,福生无量天尊,下官见过上仙。”
秦广见状立刻不好意思地笑着摆了摆手道:“唉,既是开元子的同门,叫我秦兄就成。”
“秦兄!”宫成安再度稽首,随后拉着李玉晨道:“走,随我进来!”
李玉晨和秦广对视一眼,随后迈步进入了恢弘的府门。
“先前听那天兵通禀,说有天威宫的人找我,我就猜中定是你来了。”宫成安边走边说着。
“怎么样?这里当差感觉如何?”李玉晨问道。
一旁的秦广一边竖起耳朵听着二人的谈话,一边瞪大了眼睛打量着周遭的奢华装饰。
三人此时行走在一条宽阔的金砖甬道之上,两侧栽种着各类奇花异草,花香沁人心脾。
甬道尽头,是一座巨大的正殿,殿内隐约传来算盘噼啪作响之声,夹杂着仙家的低语,一派繁忙景象。
“快别提了,我都快忙死了,每天像是坐牢一般栓死在这儿,几乎连上厕所的时间都没有……”
宫成安撇嘴抱怨道:“你倒是挺清闲,仗着在天威宫当差,想去哪逛就去哪逛……哎,这金仙和天仙的待遇就是不一样……”
他此刻以为李玉晨是闲逛至此来看望自己,心中颇为羡慕。
李玉晨并没有直接道出自己此行的目的,此刻正环顾四周,打量着甬道两侧的无数间厢房,只见其皆是青瓦朱门,门上悬挂着各式牌匾,标注着财源司、审核司等字样。
“哇,这里的房间可真多……”
“嗨,这算什么,待会让你看看更为惊叹的,刚来这里,我也时常走错,都怪这牌匾的字太小,不过我已向上请示让他们换个更大点的……”说着,宫成安便推开了挂着写有“簿记司”三字牌匾的厢房,随后侧身请二人入内。
“到了!来来来,快请进。”
屋内陈设并不像门外那般奢华,相反却很是简洁,一张宽大的红木书桌位于中央,桌上堆满了各式的玉简和账本,墙角立着一个巨大的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类财帛典籍。
书桌旁,此时站着一名身着同样服饰的仙吏,看到李玉晨和秦广被宫成安迎入屋内,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第24章 督财府2
宫成安随后快步走到那仙吏身旁,指着桌上摊开的账本说道:“这笔账目不对,那峨眉山道场的香火供奉明明是三千二百功德,怎会记作三千?”
那仙吏尴尬敷衍道:“嘿嘿,宫仙吏,许是笔误罢了,何必如此较真?”
“不行,在我这里,一丝一毫都不能出错,必须重新核对!”
宫成安的声音带着几分执拗,于凡间修行时这家伙便素来严谨,看来即便飞升天庭,这份性子也未曾改变。只见其随后将那账本拿起,扔到了那仙吏的怀中,“你且下去给我仔细核对!”
那仙吏抱着那账本点了点头,随后便匆匆离开,临走前,目光若有似无地扫了李玉晨二人一眼,带着几分探究。
待那仙吏离去,宫成安连忙关上了房门,拉着二人在书桌旁坐下,随后目光灼灼地盯着李玉晨。
“我说开元子,你今日来探望我,给我带什么礼物没有?”
见李玉晨神色渐渐变得凝重,宫成安仿佛意识到了什么,脸色一沉。
“啊?莫非是来执行公务?”
言罢,目光便看向了一旁的秦广,神色开始紧张起来。
李玉晨与秦广对视一眼,随后点了点头,缓缓开口。
“有仙家密奏玉帝,督财府部分仙吏滥用职权,篡改文书,收受贿赂,令我等前来彻查。”
“啊?”听到李玉晨道出了此行的目的,宫成安立刻失声尖叫起来,声音之大几乎震得整个房间都在微微震颤。
李玉晨立刻起身捂住了他的嘴,随后警惕地看着眼紧闭的房门。
“你小点声!”
宫成安支支吾吾地点了点头,等李玉晨的手离开了自己的嘴,便又“啊”了一声,眉头紧锁。
“竟有此事?我刚刚入职,什么也不知道啊。”
“我知道我知道,我可没有怀疑你,我这次来是想先问问你,并不想打草惊蛇。”李玉晨急忙解释。
宫成安闻言神色稍缓,回想了片刻,随即摇了摇头道:“我任职时间太短,每日只管核对凡间香火账目,并未察觉有任何异常。那些老仙吏行事看似并无不妥,账目也做得天衣无缝,怎会出现贪腐之事?”
他语气诚恳,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不似作伪。
李玉晨与秦广对视一眼,心中暗道,看来宫成安确实不知情,他刚入职不久,又专注于账目核对,未曾察觉其中猫腻也在情理之中。
“宫老弟,你刚入职,或许还未触及核心的事务。”
秦广点头说道:“此次贪腐之事,怕是涉及甚广,绝非表面那般简单。你在督财府任职,日后还需多加留意,若有任何蛛丝马迹,还望及时告知我们。”
宫成安点了点头,神色严肃道:“嗯,你们放心,我定当留意。不过督财府规矩森严,我贸然调查,怕是会打草惊蛇。你们先回去,我暗中观察,一有消息,便立刻传讯于你们。”
李玉晨与秦广见状,也不再多言。他们知晓宫成安所言有理,督财府内部关系复杂,若贸然行事,确实容易打草惊蛇。
随后二人便起身告辞,宫成安送至门口,叫住了李玉晨,“开元子,其他同门你可曾见到,他们可好?”
李玉晨叹气摇头,“哎,没有,自那次蟠桃会一别之后,只于前几日的妖界动乱,与武文昌和轩辕复二人匆匆见了一面。”
“你也没去找宁柔?”宫成安挑眉笑问。
“哎,没有啊,与她也只见了一面。”
“哦……”宫成安微微沉默,随后问道:“那妖界动乱,到底怎么回事?”宫成安好奇心大起,他于此当差,消息自然有些鼻塞。
“不知道。”
“你说会不会和九黎魔头他们有关?”
“应当没有吧,我听说那些魔头都是出自魔界,该与妖界毫不相干才是。”
“嗯,咱们既然已飞升证位,那九黎魔头的事情就不用再操心了,督财府水深,你们调查务必小心,切勿大意。”
“嗯,你也多加保重。”
李玉晨点了点头,随后与秦广转身,朝着督财府外走去。
离开督财府,秦广眉头紧锁。
“看来你的这位同门确实是不知情,这下麻烦了,这督财府内部铁板一块,想要查出线索,怕是不易啊。”
“别急,他既已答应暗中留意,我们只需耐心等待,迟早会有消息,在此期间,我们也可暗中调查,看看能否找到其他线索。”
秦广点了点头,二人踏着祥云,回返天威宫。
由于督财府戒备森严,且不易打草惊蛇,接下来的数日,李玉晨与秦广并未轻举妄动,只是暗中留意督财府的动向,同时等待宫成安的消息。
天威宫的其他事务依旧照常,柳彦仍旧每日缠着李玉晨下跳棋,可到最后脸上所挂的纸条依旧是那么多。
没事的时候,李玉晨便在自己的厢房回想在凡间的种种事情,刑天虽已被抓入天庭,可这些九黎魔头为了复生蚩尤,肯定会在凡间寻找其余被封印隐藏的蚩尤残肢。
目前蚩尤的两条臂膀、头颅和心脏皆被天庭缴获,即便是其余那些魔头找到了剩余的两条腿股和身躯,应该也掀不起什么大风浪才对。
不过对于妖界、魔界和修罗界的存在,李玉晨倒是颇感意外,当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也不知道那些妖界之中的妖物的实力究竟几何,而且刑天等魔头出自魔界,魔界之中是否仍会有大量的九黎魔族余孽?
若是日后妖界、魔界或是修罗界真的掀起滔天动乱,即便蚩尤未能复生,那些潜藏的魔头、妖物也绝非易与之辈,不管怎么说,提升自己的修为才是根本。
可一想到自己的修为,李玉晨便不由得再度皱眉。
自上次取阴曹地府的幽冥鬼火,服下炼出的八品金丹,修为一举突破至四品无相境界,之后便像是被无形的屏障困住一般,再难精进分毫。
如今的每一个境界,哪怕是想要往前挪动一丝一毫,都要耗费远超以往数倍的心力,那种寸步难行的停滞感,让他颇为焦灼。
闲暇之时,李玉晨也曾找过秦广等人请教突破之法。
可秦广等几位同僚,修为也不过才五品,对此亦是束手无策,只能摇头劝他莫要急躁。
第25章 线索
“开元子,你也不必太过忧心。”
秦广闲谈道:“天庭之中,自有一处宝地,名唤万宝阁,乃是天庭官方开设的秘境商铺,里面陈列着三界各地搜罗来的奇珍异宝,上至通天法器、上古神兵,下至灵物异草、疗伤丹药,还有各类道祖经文、修炼秘籍,应有尽有。你不妨去那里看看。”
“万宝阁?”
李玉晨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他初入天庭不久,对这些天庭秘境一无所知。
一旁正抱着一盘跳棋,等着拉李玉晨对弈的柳彦闻言,立刻凑了过来,晃着脑袋笑道:“万宝阁可是天庭最气派的商铺,里面的宝贝能晃花人的眼呢!”
柳彦说得兴起,语速也快了几分:“除此之外,里面还有各式法器,从寻常兵器,到高阶神兵等,应有尽有;若是你想精进功法,里面还有各类修行心法。不过啊,这万宝阁的东西可不便宜啊。”
“仙天通宝?”
听到这四个字,李玉晨的神色微微一怔,凡间时,曾遇到过一位含冤而死的女鬼,是他出手为其沉冤昭雪,女鬼大仇得报,临走前曾将一枚仙天通宝赠予了他。
后来他带着那枚仙天通宝前往盖竹洞天,换取了大量的灵晶,扫荡了不少好东西。
只是这仙天通宝极为稀有,凡间罕见,即便是在天庭,想来也不易获取。
见李玉晨神色微动,柳彦便知晓他听过仙天通宝,又补充道:“你也知道这通宝难得吧?咱们天威宫的仙吏,每月俸禄会有一枚。”
“每月一枚?”
李玉晨眼睛一亮,他初入天庭,还未曾领过俸禄,闻言心中顿时燃起了希望。
“按理说这几日也该到了发俸的时候了,怎么不见清风真人有所动作呢……”
秦广抬头仰望,在心中默算着时间。
见李玉晨这般开心,柳彦忍不住泼了一盆冷水,撇了撇嘴道:“我说开元子,你可别抱太大期望啊。一枚仙天通宝,在万宝阁里连个屁都买不到!一枚顶多也就够买一瓶最低阶的丹药……”
李玉晨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方才燃起的希望,像是被一盆冷水浇得透凉。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心中暗叹,看来想要凑够买突破丹药的仙天通宝,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一旁的秦广见状,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声道:“莫急,万事皆有循序渐进,先领到俸禄,日后再慢慢想办法便是……”
说着,便凑到了他的耳畔,低声笑道:“说不定日后调查督财府的案子,能有意外收获也未可知。”
一晃便是五日。
正在厢房打坐调息的李玉晨,忽然感觉到腰间的玉简传来一阵灵气波动。
他心中一动,取出玉简,只见上面浮现出宫成安的传讯:“有线索,速来督财府后门相见。”
李玉晨立刻起身,找到了秦广,告知了此事。
二人不敢耽搁,即刻踏着祥云,朝着督财府疾驰而去。
抵达督财府后门时,宫成安早已等候在那里,神色凝重,见二人到来,连忙上前,左右张望了一番,确认无人后,才压低声音道。
“我查到一些线索了。”
“哦?快说说!”李玉晨急切地问道。
宫成安从怀中取出一张纸条,递给了李玉晨。
李玉晨接过之后看去,发现上面并无字迹,宫成安随后双指并拢,在其上轻轻一点。
纸条瞬间出现了字迹,随后便听他沉声道:“这几日,我暗中留意,发现有几笔凡间香火供奉的账目存在异常。这些香火供奉来自华夏,数额巨大,却并未按规定分配给各仙家道场,而是被转入了一个隐秘的账户之中。我顺着线索追查,发现这个账户的背后,竟与天君有关。”
“赵公明?”
看着纸条上所写的内容,李玉晨与秦广皆是一惊。
赵公明主管督财府,位列正神,权势滔天,没想到此事真会牵扯到他。
“我还发现,这些被转移的香火供奉,最终都流向了凡间,似乎是用于资助某些势力。”
宫成安继续说道,脸上满是担忧。
“我不敢深入追查,怕被察觉,只能查到这些了。”
赵公明,主管天下财源,地位尊崇,没想到他竟会暗中转移香火供奉,资助凡间势力。
“你做得很好,此事多亏了你。”
李玉晨说道:“你继续留在督财府,切勿打草惊蛇,后续有任何情况,及时传讯于我们。”
“好。”
将纸条上所写的内容深深记入了脑海之中,李玉晨便将那纸条甩手焚化。
二人与宫成安告辞,立刻返回了天威宫,径直前往正殿,拜见了清风真人。
此时清风真人正在殿中翻阅卷宗,见二人神色凝重地进来,心中一动,问道:“可是查到线索了?”
李玉晨点了点头,一旁的秦广沉声道:“额……是查到了一些线索,此事牵扯到了天君……”
清风真人闻言脸色凝重,眉头紧锁。
“前辈,赵公明乃天庭财神,为何会暗中转移香火供奉,资助凡间势力?”秦广疑惑地问道。
清风真人缓缓起身,于殿中往来踱步,并未回答秦广的提问。
“前辈,接下来该怎么办?”李玉晨轻声问道。
清风真人停住了脚步,像是做出了某种决定。
“没有查到这些香火供奉转移到了哪里?”
李玉晨随后上前走到了清风真人身侧,低声说出了纸条上所记载的内容,“冀州介山……”
“凡间?”清风真人愕然地看向了他。
“嗯,山中有一处柏林庙。”李玉晨点头道。
清风真人皱眉思索道:“为何会转移到凡间?难道这柏林庙于下界香火很旺?”
“不知道,晚辈从未听过……”李玉晨摇头。
“那地方在凡间,这下如何是好?”秦广看向了清风真人。
“嗯……确实很是棘手……”清风真人喃喃道。
看着二人如此作难,李玉晨不解问道:“那庙有问题?”
“那庙没问题,是它所在的地方有问题……”秦广解释道。
“哦?”李玉晨闻言微感好奇,“难道这冀州的介山也是处神秘的所在?”
秦广拍了拍他的肩头道:“哎,老弟啊,棘手的问题当然不是在这方面了,于这天庭飞升入职,无三清六御之圣谕,私自下界便是死罪。”
李玉晨闻言恍然大悟,他倒是忘记了这天庭的规矩,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想起了天枢子对于天规如织的那番言语。
第26章 北斗之首
想起了这些,李玉晨自然而然又想起了那个曾传授他符咒之法的天枢真人。
这天枢子当也是某位天庭仙家才对,要不然他也不会说出那种出手坏了规矩的言语,不过此人作为天庭仙家,居然能够多次私凡帮助他们,看来也是位类似清源妙道真君那般不鸟玉帝的狠角色。
不过既然是与大名鼎鼎的真君一般的狠角色,为何他却从未听过此人的传说?
而且此人的修为绝对不在真君之下。
带着诸多疑惑,李玉晨开口问道:“敢问前辈,可曾听过天枢子此人?”
清风真人和秦广闻言对视一眼,随后问道:“哦?你认识他?”
听得他如此一说,看来天枢子确实为他们所熟知。
“嗯,他曾于龙虎山传授我等符咒之法。”
“原来如此,怪不得你的修为能够如此之高,原来你的各种技艺都是如他这等高人所授。”
“他是天庭的哪位仙家?”李玉晨激动追问。
清风真人微微一笑,“你可猜上一猜。”
李玉晨闻言沉吟思索,既然确定了这天枢子确实是天庭的某位仙家,便可从其道号揣测其在天庭的任职。
“天枢乃北斗第一星……难道他是北斗阳明贪狼星君?”
北斗七星君又称七斗斋星君,分别为天枢阳明贪狼星君,天璇阴精巨门星君,天玑真人禄存星君,天权玄冥文曲星君,玉衡丹元廉贞星君,开阳北极武曲星君,摇光天关破军星君。
“嗯,你猜得没错。”秦广点头。
清风真人继续道:“此人不循天庭礼法,最是自在桀骜,我行我素,从不会为了迎合谁而收敛半分锋芒,更不会将玉帝的威严放在眼中。”
说到此处,清风真人的语气愈发郑重,眼中满是敬畏。
“至于他的修为,更是深不可测,远超寻常仙家。此人于一千五百多年前飞升证位,传闻其曾因心中执念,孤身大闹天宫,那一战惊天动地,打得众仙束手无策,连玉帝都被逼得暂避锋芒。”
李玉晨闻言瞠目结舌,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骤然沸腾,清风真人所说的此人事迹,如同惊雷般在他耳畔炸响,震得他心神激荡,久久无法平息。
他从未想过,那个曾在龙虎山的授业尊长,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随性洒脱的天枢子,竟然有着如此惊天动地的过往。
先前他只当天枢子是位不循礼法的仙家,修为高深,却从未想过其修为竟然会厉害到这般地步。
这份桀骜与实力,比起他心中敬仰的真君,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此刻想来,这般惊世骇俗的事迹,怕是天庭刻意遮掩,不愿让世人知晓这位仙家的锋芒,也不愿承认天庭曾有过这般狼狈的过往。
一股难以言喻的崇拜与敬畏,如同潮水般从心底喷涌而出,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疑惑。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这双手曾在天枢子的指点下画出第一道成型的符咒,曾因天枢子的鼓励而坚定修仙之心,曾在与倭夷余孽大战之时被其救下……
原来,他一直受着这样一位传奇仙家的庇佑与指点。
他对天枢子的敬仰,多是源于符咒之法的传授,源于前辈的温和与通透。
如今这份敬仰更添了无数震撼与尊崇,是对强者的仰望,是对那份自在桀骜、坚守本心的向往。
看着李玉晨呆愣在原地,清风真人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头道:“他的符咒之法早已登峰造极,你能得其亲授,乃是莫大荣幸和机缘。”
感受到了肩头的触感,他这才自先前的震撼中回过神来,下意识地微微点了点头。
沉默了片刻,清风真人回归了正题。
“如今看来,我只有面见玉帝,请求允许你二人临凡调查此事。”
“啊?那太好了!”
秦广闻言顿时喜上眉梢,在看到清风真人瞪着自己,立刻收敛了脸上的喜悦之色。
待清风真人走后,秦广揉搓着双手乐呵呵道:“嘿嘿,太好了太好了,这下终于有机会下界了!”
看着秦广这般喜不自胜的模样,李玉晨眉头微蹙。
他初到天庭,任职天威宫便提审刑天、秘查督财府,日子充实而紧凑,从未有过半分枯燥乏味之感,不懂秦广为何会这般迫不及待。
“下界之事,当真这般值得欣喜?”
秦广闻言一怔,随即失笑摇头。
“哎,你刚入天庭不久,自然不懂。我们这些在天庭待久了的仙家,每日守着一成不变的规矩,看着一成不变的云海天宫,早就腻味透顶了,这里虽好,待久了却是无聊的很。”
李玉晨闻言点了点头,此刻的他还未体会到那种被困于天庭的枯燥与寂寥。
“等你待久了,就懂我的意思了。不过你运气好,刚任职就能有临凡的机会……”
说着,他突然凑了过来,低声叮嘱道:“此事万不可让柳彦知晓。”
“啊?哦……你怕他抢了你临凡的机会?”李玉晨笑问。
“这个也算其中一个原因,就怕他顶替了你,与我一同临凡。”
“我倒是不在乎,不行就让他陪你去……”
李玉晨话音未落,便立刻被秦广的话语打断。
“万万不可,那家伙上次与我一同临凡下界,闯出了不少祸事,得亏真卿出言为我等脱罪,否则现在你就看不到我们了。”
听到秦广的这番言语,李玉晨好奇心大起,立刻小声询问道:“啊?究竟闯了啥祸?”
“嗯……这个嘛,哎,事情都过去了,不说也罢,不说也罢,哈哈……”
李玉晨见他打着哈哈,心中揣测他们二人定然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为了顾其颜面,便没有再行追问。
“不行,此次临凡机会难得,我得先回去收拾一下。”
秦广说着便朝外走去,见李玉晨没有动静,转头问道:“你不去准备准备?”
李玉晨闻言摆了摆手,他刚刚上天入职,几乎所有的东西都收纳于自己的乾坤袋中,自己的厢房内并没有需要准备的东西。
“那好,我先去了,真卿回来了记得喊我。”
第27章 万宝阁
不多时,清风真人便返回了天威宫。
李玉晨此刻正守候在正堂之中思考下界之后的打算,看到一脸喜色的清风真人,立刻起身迎了上去。
“真人,玉帝应允了?”
清风真人点了点头道:“不错,除此之外,还派遣雷部一名天将与你等一同临凡查案。”
“雷部?”李玉晨微微皱眉问道:“督财府的案子不是不让打草惊蛇吗?为何玉帝会有如此打算?”
清风真人摆了摆手,“无妨,你和秦广二人依旧临凡密查,雷部跟随是为了另一件事。”
“哦?另一件事?”
“嗯,你想必也知晓,之前天庭执掌刮风下雨的风伯雨师叛逃下界,此次临凡,你们在查清那赵天君私挪香火供奉一事之外,有雷部天将的辅佐,还可趁机搜查飞廉和萍翳的下落。”
李玉晨面色沉重,斟酌片刻,方才说道:“前辈,数晚辈直言,我虽与那飞廉和萍翳交手数次,可每次二人都能顺利逃脱,且毫无踪迹,况且华夏九州地域广阔,再加上下界有诸多外邦,搜捕这二人犹如大海捞针,况且这二人能够呼风唤雨,晚辈怕是不能……”
话音未落,清风真人便笑着摆手道:“无妨,即便这件事你二人无功而返,玉帝也不会怪罪,不过那二人身法诡谲,确实不好搜查……将你的玉简给我。”
李玉晨闻言疑惑地掏出了自己的玉简,递给了他。
只见清风真人接过玉简,手中汇起一抹微弱的灵气,灌入其中,随后交还于他。
“我已将千里眼离娄和顺风耳师旷二人的联络方式灌入你的玉简当中,他们如今正在全力搜捕那二人的下落,倘若一有消息,便会通过玉简告知于你,同时你们倘若查到了什么,亦可将其告知他们。”
李玉晨闻言大喜过望,接过玉简将其小心收入乾坤袋中。
“前辈,我们何时动身?”
“不急,等那雷部天将到位,你们再一同下凡,估计怎么也得等到明天。”
“好,那我先去告知秦广,让他做好准备。”
“嗯,去吧。”
回到了偏院,只见秦广的房门是开着的,裴珩和江珵此时正趴在门外打量着里面。
“秦上仙,怎么突然想起收拾房间了?”
“是啊,你不是最随意洒脱,东西不都是乱放的吗?”
“啊我知道了,上仙定是结交上了哪位仙女,这才……”
“哎呀呀,上仙,到底是哪个府院的仙女?”
突然,房内传来了秦广的咆哮。
“再多嘴,小心罚你们面壁思过!”
裴珩和江珵立刻捂嘴噤声,转头看到了李玉晨缓步走来,立刻躬身见礼。
“开元上仙!”
秦广闻声立刻自房内夺门而出,随后撵走了裴珩二人。
“秦兄,你看上了哪家的仙女?”李玉晨好奇问道。
“别听他们瞎说,真卿是不是回来了?”
“嗯。”
“怎么样?”
“玉帝应允,明日下凡。”
“明日?”秦广微微皱眉,“这天上一日,地上一年,为何要等到明日?玉帝不怕迟则生出了变故?”
李玉晨摇头道:“不知道,前辈只说要等到明日雷部天将到位,与咱们一同下界。”
“啊?雷部跟咱们一块去做什么?一起去查案?”秦广撇了撇嘴,将李玉晨拉进了房内,随手关紧了房门。
李玉晨坐下之后,将其中缘由说了出来。
“哦,看来也只能等到明日了。”
“秦兄,到底是哪家仙女啊?”李玉晨回归了先前的话题。
“哪有什么仙女啊,我本来在简单收拾一下,没想到裴珩和江珵这两个小兔崽子见我房门大开,居然跑过来偷窥,我只得说自己是在收拾房间,否则这二人知道咱们接下来的行程,定然会去告诉柳彦。”
听到秦广的解释,李玉晨苦笑摇头。
“我这也收拾的差不多了,现在时辰尚早,走,我带你去万宝阁去逛逛。”
“可是我没有通宝。”李玉晨尴尬道。
“嘿嘿,无妨,倘若看到什么想要的,我先借你。”秦广说着,便拉着他出了房门。
二人与清风真人打了招呼,便朝着天庭的万宝阁踏云而去。
李玉晨和秦广穿过层层祥云,一路向上攀升,行了约莫两个时辰,方才达到了万宝阁所处的天界第二十三重天。
此地灵脉汇聚,呼吸之间通体舒泰。
“前面便是万宝阁了。” 秦广抬手遥指前方。
李玉晨望去,只见前方悬浮着一座宏伟的阁楼。
阁楼通体由汉白玉铸就,高耸壮丽,四周环绕灵雾,庄严神秘。
在下界李玉晨见识过各种的高楼大厦,但如此之高的建筑,他还是头一次看到。
“这么高!”李玉晨由衷赞叹道。
“嗯,这是天庭的最高建筑,顶部达到了上方的二十四重天。”
秦广言罢,离开了云头,落在了万宝阁前方的广场之上。
广场由白玉铺就,光洁如镜,有仙家往来其中。
“秦兄,等等我!”
刚走近万宝阁的大门,便见两名身着锦衣的仙童迎了上来,二人面容俊秀,眼神灵动。
“二位上仙,欢迎光临万宝阁,不知可有预约?”
秦广摆手道:“无需预约,我二人前来选购些物件。”
左侧仙童眼中闪过一丝轻蔑,语气随即冷淡了几分。
“二位上仙,万宝阁所售皆是三界奇珍,最差的东西也需三枚通宝,还请二位斟酌。”
言下之意,竟是怕二人付不起通宝,白费功夫。
秦广闻言眉头一皱,“哎我说你个小小仙童,还怕我等给不起钱吗?”
言罢便要发作,却被李玉晨抬手拦了下来。
先前听闻,这万宝阁乃是这三界之中最为顶级商铺,来往皆是仙位高等的仙家,仙童有此态度也属寻常,没必要与他们计较。
更重要的是,他此番前来,除了亲眼目睹,还想为宁柔买一件合适的礼物。
明日便要临凡下界,走之前必须要去看一看自己心爱之人。
“多谢仙童提醒,我二人自有分寸。”李玉晨淡淡说道,目光已悄然在阁外陈列之物上一一扫过。
宁柔如今身为月娥,该买什么才能配得上她的身份呢……
仙童见二人执意要进,也不再阻拦,冷哼一声,侧身让开了道路。
“这二人究竟是哪里的仙家?”
“没见过,没有预约也敢来万宝阁凑热闹。”
二人修为皆在五品之上,耳力极佳,对于背后仙童的轻蔑议论自然听得一清二楚,秦广顿时怒火中烧,转头便要呵斥,却被李玉晨再次拉住。
“秦兄,何必与他们一般见识,我们是来买东西的,不是来斗气的。” 李玉晨低声劝道。
秦广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头的怒火,冷哼一声道:“真是狗眼看人低,也罢,今日看在你的面子上,不与这两个小毛孩计较。”
第28章 万宝阁2
阁楼一层极为宽阔,足有千余丈见方,空气之中灵气浓郁,异香扑鼻,周围摆放着无数个玉制展台,每个展台上都陈列着一件宝物,流光溢彩,古朴无华。
展台之间,皆有容貌绝美、举止优雅的仙女穿梭往来,柔声招待。
此时阁内有着不少的各府仙家,皆是驻足端详,询问交谈。
“哇,这里的宝贝当真是多啊!”李玉晨惊叹出声。
他先前只见过盖竹洞天内的各类商铺,可与这万宝阁一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随意望去,看到的不是万年的灵芝,就是八品的金丹,甚至还有散发着祥瑞光晕的如意法宝和锋芒毕露的神兵利器。
一名身着粉色衣裙的仙女看到李玉晨一直呆立,便走上前来,柔声问道:“二位上仙,不知想要选购些什么?这里法器、丹药、符咒、灵材等各类宝物,应有尽有。”
说话之间,她的目光时刻打量着二人,虽未表现出轻蔑,却也带着几分疏离。
李玉晨循着声音看去,眼前的仙女极为貌美,心中不由得叹道:“哇,这里的仙女怎么各个都这么美!”
“额,有没有适合星宫仙娥佩戴的饰品?”
事有轻重缓急,李玉晨心中已盘算好要先为宁柔买,再购置下凡所需之物。
“哦?老弟,你这是要给谁买礼物啊?”秦广凑过来挑眉笑问。
“秦兄,待会可得先借我一些通宝。”李玉晨顾左右而言他。
“你告诉我是谁,我就借你。”
一旁的仙女本要领着李玉晨介绍供其挑选,在看到二人站在原地扭扭捏捏,且隐约听到了二人之间的谈话,更加冷眼相待。
李玉晨无奈,只好说道:“哎,真拿你没办法,太阴星宫的仙娥宁柔,是与我一同飞升的同门。”
“嗨,我当是谁呢。”秦广闻言大失所望,随后说道:“话说,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你怎么就打起同门的主意了。”
“你借还是不借!”李玉晨挑眉瞪眼。
“借!”秦广见状立刻喊道,“你先去看吧,选好之后,我来付账!”
见李玉晨朝着自己走了过来,那招待的仙女原本冰冷的脸上立刻挂上了微笑。
“上仙是要为心上人选礼物吧?请跟我来,瑶光苑陈列的皆是专供女仙的奇珍,定有合您心意的。”
李玉晨点了点头,随即便跟着她朝着阁楼东侧走去。
穿过几道回廊,便来到了瑶光苑,这里的布置比前厅更为雅致,展台陈列着各式珠钗、玉佩、香簪、玉梳等女子饰物,件件精致绝伦。
“上仙请看,这对月华珠钗,是以星核炼化的珍珠镶嵌,夜间能散发柔和月华。”
仙女走到一个展台之后,拿起了一对钗子。
李玉晨接过,端详了片刻,觉得还是略显普通,便反手递还。
“还有这柄流云玉梳,暖玉雕琢,齿间刻有凝神符文,梳头能滋养发丝,舒缓心绪。” 仙女又引荐道。
李玉晨再度端详,这玉梳质地细腻,雕工精巧,确实是件佳品,可他总觉得还少了些特别之处。
他的目光继续在展台上扫视,忽然被一件摆件吸引了目光。
那是一只巴掌大小的玉簪,簪身刻有桂花,簪头镶嵌着一颗淡紫色的晶石,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幽香。
仙女看到他一直打量着那簪子,立刻上前说道:“上仙好眼光!这桂魄簪乃是以太阴星宫的桂树枝干为胚,混合紫晶玉髓制成,能吸纳太阴灵气,佩戴者可提升修行效率。”
“哦?提升修为效率,这么神奇?”李玉晨闻言眼前一亮。
“是啊,更特别的是,这簪子散发的香气能安神定魂,且只有心意相通之人才能闻到最浓郁的香气,寓意桂香引路,心意相通。”
李玉晨心中一动,这簪子确实比较适合宁柔,心中顿时有了决断:“就这个了。”
仙女笑着点头道:“这桂魄簪乃阁中孤品,售价两百通宝。”
“多……多少?!”李玉晨吃了一惊,立刻小心翼翼地放下了簪子。
“两百仙天通宝。”仙女笑着重复了一遍。
两百仙天通宝,按照他目前的俸禄来算,需要两百月,也就是十六多年的时间。
十六年……也就是下界的六千多年……
六千多年……
“那……那还是不要了……”李玉晨放下了簪子,左顾右盼看着挑选另一件。
可是看了半天,周围的商品几乎都是与这簪子差不多的品相,估计售价也是不菲。
仙女脸上依旧挂着笑容,眉眼弯弯,语气柔婉,可心中却是嗤笑不已,暗自腹诽道:“如此穷酸的仙者,也敢来万宝阁凑热闹?真是白费了我一番殷勤。”
若不是万宝阁有规矩,不得怠慢任何一位进店的仙者,她早已懒得再虚与委蛇。
她心里早已没了半分耐心,只盼着眼前的穷酸仙家能快点挑一件便宜的凑数,免得在这里耽误她接待真正有实力的仙家。
此时窘迫的李玉晨茫然地环顾了一圈,便尴尬道:“嘿嘿,我看这里的东西还是算了。”
二人回到了一楼,只见此时秦广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此时正跟一位中年仙家聊着什么,见李玉晨回返,立刻朝他招了招手。
“怎么样?是否挑好了?”
李玉晨摇了摇头,低声说道:“秦兄,这里的东西也太贵了。”
一旁的中年仙家打量着李玉晨,问道:“这位是?”
“他是我的同僚,李玉晨。”
那中年仙家立刻躬身拱手,“啊,原来是玉晨大人,小仙乃值年神李丙。”
听到这李丙自报家门,李玉晨转身看了看他,这李丙乃四值功曹之一,立刻稽首道:“福生无量天尊,见过李功曹。”
李丙笑道:“大人当真是年少有为!这般年纪便证位飞升,入职天威宫,三界之内实属罕见,日后前途定然不可限量!”
李玉晨连忙谦逊道:“功曹过誉了,晚辈不过是侥幸得蒙天庭垂青,些许微末之功,不足挂齿。”
秦广凑上前来挑眉问道:“你方才在瑶光苑转了一圈,怎么空着手出来了?莫非没找到合心意的物件?”
李玉晨摇了摇头,面露无奈道:“看中啦,就是太过昂贵,居然要两百通宝。”
“两百通宝?”
秦广闻言撇了撇嘴,“一支玉簪便要如此天价,也难怪你舍不得。”
一旁的李丙闻言,心中一动。他深知天威宫职权之重,李玉晨年纪轻轻便身居如此要职,日后定是天庭中举足轻重的人物,此刻正是结交的好时机。
听闻李玉晨因通宝不足未能买下心仪之物,立刻朝着方才招待李玉晨的仙女招了招手,朗声道:“这位仙子,方才上仙看中的东西,烦请取来,由我结算。”
第29章 万宝阁3
秦广一听,立刻露出了一抹狡黠的阴笑。
李玉晨则心头一惊,连忙摆手拒绝:“万万不可!功曹一片好意晚辈心领,但此等贵重之物,晚辈怎敢让你破费,断断不可!”
“哎,大人不必推辞。”
秦广连忙拦住了他,压低声音道:“无妨无妨,李兄向来阔绰,他既有心相赠,你便收下便是,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
他早已看穿李丙想要结交的心思,这般顺水人情,促成了对双方都无坏处。
可李玉晨依旧摇头,神色坚定道:“不贵难得之货,使民不为盗,那簪子我虽看对,却非我必需之物,更不该平白受人馈赠。”
李丙见李玉晨态度坚决,也不好再强求,免得弄巧成拙,只得笑着打圆场:“大人清正自持,着实令人敬佩。是我考虑不周,还望海涵。”
说罢,便与二人拱手道别,转身离去。只是他心中并未放弃。
待李丙离去,秦广忍不住问道:“你方才为何执意拒绝?那李丙乃是值年神,家底丰厚,两百个通宝对他而言不过九牛一毛,收下也无妨,何苦驳了他的面子?”
李玉晨正色道:“秦兄,我等身为天威宫功曹,肩负监察三界之责,本就该清正廉明,更应以身作则,若自身都不能坚守底线,如何去督查他人?今日这玉簪若收下,明日便可能因人情所困,做出违背天规之事。况且世间没有免费的午餐,他今日这般慷慨,未必是真心敬佩,多半是看重天威宫的权柄,日后定然有所求,届时我等便会陷入两难之地,倒不如一开始便划清界限,省去诸多麻烦。”
秦广闻言,连连点头,看向李玉晨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敬佩。
“你说得在理,是我考虑欠佳了。你这般正直自持,着实令人刮目相看。”
他早已采购完下界所需之物,见李玉晨心意已决,便提议道:“既然东西已经买齐,咱们也该回去了。”
二人正欲转身离去,方才那位领着李玉晨去瑶光苑的仙女忽然匆匆赶来,手中捧着一个精致的锦盒,不由分说便塞到了李玉晨手中。
“上仙,这是您看中的簪子,已有人为您付过账了,请您收下。”
李玉晨一愣,连忙推辞:“仙子莫要弄错了,我并未买下此簪,还请收回。”
秦广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头:“定然是那李丙暗中买下的,他倒是个有心人。”
李玉晨依旧不愿收下,将锦盒递还给仙女,神色坚决道:“无功不受禄,这簪子我不能要,还请仙子代为归还。”
仙女顿时面露尴尬,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这……这是李功曹特意吩咐的,说务必交到您手中,小仙实在不好违抗。”
秦广见状,索性接过锦盒,塞到了李玉晨的手中。
“好了好了,你也别固执了。这样吧,这簪子你先收下,就当是我替你垫付了,日后你攒够了再还我便是。你既然真心喜欢,送给宁柔仙子,何必因通宝之事留下遗憾?”
李玉晨愕然摇头,面露难色。
“这可是两百仙天通宝,这何时才能还得清啊?”
“你放心便是。”
秦广摆了摆手,笑道:“天庭之中,获取仙天通宝的途径可不止俸禄一种。日后咱们查案有功,玉帝定会赏赐;若是能破获大案要案,也会有额外嘉奖;再者,三界之中的奇珍异宝,亦可拿去万宝阁兑换通宝,只要肯用心,攒够两百通宝并非难事。”
可李玉晨依旧犹豫,想要将簪子还回去。
秦广见状脸色一沉,语气严肃道:“你怎么如此顽固不化?修道之人固然要清心寡欲,但也不必如此迂腐。为心仪之人挑选礼物,本是美事,看中了便该拿下,何必这般扭捏?这通宝我先替你垫着,你慢慢还我便是!”
见秦广变了脸色,李玉晨只好妥协,小心翼翼地将那锦盒收好,心中却满是愁绪。
欠人钱财终究不安,日后定要更加勤勉,尽快攒够通宝还给秦广,绝不能让这份人情债越拖越久。
况且此番收下这簪子,已是破例,日后定要更加谨慎,绝不能再收受任何非分之物。
秦广见他收下,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好了,你不是还要送给那仙子吗?时间不早了,快去吧,我回去等你。”
正当秦广踏云要走,李玉晨急忙拦住了他。
秦广当即挥手散去了脚下祥云,“开元子?”
李玉晨尴尬道:“嘿嘿,秦兄,我初入天庭,尚不知那太阴星宫位于何处。”
秦广转头笑道:“哈哈,亏你还是天威宫执法功曹,居然不知道天庭的具体构造。”
飞升之后,事情接踵而至,使得他根本无暇探讨这些。
世人皆说,天庭在九天之上,悬浮于云端,只要修为足够,便能踏云直达,甚至有人说,在泰山之巅、昆仑之顶,便能望见天庭的一角。
此刻听了秦广的解释,显然这些都是谬误。
“天庭也并非悬于九天虚无,而是居于太阳星核之中,为三界中枢、万法源头。”
李玉晨闻言愕然瞠目,回想起先前到达天庭的过程,确实有无比炽热的感觉。
“那为何世人都会误以为天庭在九天之上?”
“那些说法,不过是天庭刻意流传下去的假象,一来,是为了掩人耳目。天庭掌管三界秩序,监察众生,难免会有人觊觎天庭权柄,妄图闯入作乱,徒增麻烦。二来,是为了方便仙官出入,天庭与下界之间,有无数个隐秘的云门,这些云门大多连接着凡间的名山大川、云端之上,仙官踏云出行,从云门进出,世人远远望见,便以为天庭就在云端之中。”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这里看似是在九天云端,实则位于太阳星火之内。唯有身负仙职之人,才能凭借仙力感应到下界通往南天门的云门所在,寻常修士哪怕修为再高,找不到云门,也只能在云端徘徊,永远找不到真正的天庭。”
李玉晨顺着秦广的目光望去,只见天际云雾翻涌,看似杂乱无章,仔细观察,却能隐约察觉到云雾深处有炽热的星火若隐若现,若非秦广点破,他根本无法察觉到其中的玄机。
第30章 再见宁柔
“原来如此。”
李玉晨恍然大悟,心中的疑惑尽数解开。
“我还以为,天庭真的就像世人口中谣传,坐落在九天之上。”
“哪有那么简单。”
秦广笑着摇头,“三界之大,隐秘无数,况且还有那外域三界存在,天庭作为三界中枢,岂能轻易让人窥探真实所在?”
李玉晨点了点头,当即想起来为何妖界、魔界和那修罗界处于火星、土星和金星了,并且这外域三界只与天界相通,需通过其他三座天门才能到达。
原来他自己一直以来对天庭的认知,竟都是错的。
这般隐秘的布局,想来也是天庭能掌管世间秩序数万年,始终稳固的原因之一。
他收起心中的感慨,对着秦广拱手一礼:“多谢秦兄告知。”
秦广摆了摆手,笑道:“举手之劳罢了,你初入天庭,不懂这些也正常。天界如蛋壳层层相裹,自下而上,共分三十六重天,你要去的太阴星宫,便在第六重天的七曜摩夷天,这里距那可不近,去吧,别耽误了时辰,再晚些,太阴星宫怕是要闭宫了,你这簪子,可就送不出去了。”
李玉晨连忙点头,二人分手之后,他踏着祥云,径直朝着下层疾驰而去。
日星为天庭本体,月星为太阴宫体,太阳为至阳中枢,太阴便是绕日天而行的阴精之母,一星主生,一星主化,双星同轨,共构天界。
这七曜摩夷天为日月五星七政巡行之所,为阴阳分界之地。
而世人眼中的那轮清冷明月,不过是太阴星宫投向下界的一缕虚影。
太阴本体却日夜环绕日天而行,如臣子守于君侧,如阴脉缠于阳根。
经过了一个时辰,他终于踏入了第六重天,与天庭的炽烈金光彻底隔绝。
此处天地皆浸在一片素白清辉之中。
云不是云,是月华凝露;风不是风,是星屑流转。
远处天穹如青玉打磨,近处地面铺着寒玉琉璃,踩上去无声无息,只觉一股清润之气直透灵府。
洁白的大地之上,一座万古长存的宫殿仿佛一尊玉佩一般矗立在中央,那便是太阴星宫,洞阴结璘府,世间称其为广寒清虚府。
整座星宫以玄冰白玉造就,檐角垂铃,无风自鸣,声如清泉击石。
宫墙之上,桂树生香,玉阶之下,满是月光。
李玉晨踏上玉阶,来到宫门之外,只见此地并无值守天兵。
宫门大开,抬眼望去,此时里面正有仙娥在排练歌舞。
他首次到来,况且里面皆是仙娥,不敢擅自闯入,便于门外踌躇踱步。
就在这时,里面的仙娥看到了门外的身影。
“咦?你们看。”
仙娥们纷纷收住舞步,齐刷刷转头望来,原本灵动的舞姿骤然定格,只剩未散的仙乐余韵萦绕在殿堂之中。
“这是谁家的仙家?生得这般俊朗!”
一名圆脸仙娥凑到同伴耳边,声音压得极低,眼中却闪着好奇的光。
“这位仙家能够随意来此,怕是来历不凡呢!”
另一名柳叶眉仙娥打量着李玉晨,语气中满是探究。
“嘿嘿,不如我们上前调戏一番?”
最外侧的红衣仙娥眨了眨眼,脸上带着几分狡黠。
“这……不太好吧?”
旁边的仙娥面露迟疑道:“万一他是来找星君议事的,岂不麻烦?”
“无妨无妨!”红衣仙娥摆了摆手,眼底笑意更浓,“你看他站在那里手足无措的样子,定是个面嫩的,咱们只是问问话,又不做什么过分的事。”
“说得是!”先前的圆脸仙娥立刻附和,“错过可就没机会了!”
话音未落,数十名仙娥便嘻嘻哈哈地围了上来,层层叠叠将李玉晨圈在中央。
她们个个明眸皓齿,笑容明媚,目光如探照灯般在他身上扫来扫去。
李玉晨本就不善应对女眷,被这般近距离围观,顿时面红耳赤,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双手都不知该往何处安放。
他能清晰感受到一道道好奇又炽热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仙家可是第一次来这里?”红衣仙娥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瞧你这般害羞,莫不是怕我们吃了你?”圆脸仙娥捂着嘴偷笑,眼神灵动。
“仙家生得这般好看,是哪个宫府的呀?可有仙配?”一名胆子稍大的仙娥直接问道,引得众仙娥一阵哄笑。
李玉晨立刻头晕目眩,眼神躲闪,嘴里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就在这时,一道威严的声音自殿内方向传来。
“何事吵吵闹闹,扰了宫中风雅?”
仙娥们闻声,脸色骤变,纷纷收敛起嬉笑,恭敬地退后两步,垂手侍立,不敢再出声。
李玉晨如蒙大赦,连忙抬眼望去,只见太阴星君身缓步走来,神色平静却自带威严。
太阴星君的目光落在李玉晨身上,认出了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开口道。
“原来是天威宫的开元仙卿。”
李玉晨这才缓过神来,连忙上前一步,躬身稽首道:“福生无量天尊,晚辈见过星君。”
太阴星君微微点头,神色温和了几分,转头对身旁一名仙娥吩咐道:“去将宁柔仙子请来。”
“是,星君。”那仙娥应声离去。
其余仙娥见状,皆是对视一眼,恍然大悟,而脸上的笑意却更浓了,趁机偷偷打量起眼前的李玉晨,目光中多了几分暧昧与好奇。
不多时,一道纤细的身影快步走来,正是宁柔。
宁柔远远看到李玉晨,眼中瞬间迸发出耀眼的光芒,脸上洋溢着难以掩饰的欢喜,脚步都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玉晨!”宁柔走到近前,声音带着几分雀跃,眼底满是惊喜。
李玉晨看到宁柔,心中的窘迫与紧张瞬间消散,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
太阴星君看着欢喜的宁柔会意点头,随后率领着其余仙娥朝着殿内走去。
众仙娥纷纷应诺,转身离去时,一个个都朝着宁柔挤眉弄眼,递去暧昧的眼神,还有几名仙娥偷偷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宫外,只剩李玉晨与宁柔相对而立。
第31章 再见宁柔2
“玉晨,你怎么来了?是不是想我啦?”
“嗯,明日我便要下凡,临走之前特意来看看你。”
李玉晨说着,取出了那方锦盒递了过去。
“呀,还给我带了礼物!”宁柔惊喜接过,打开之后拿起了簪子,放在鼻尖轻嗅,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这簪子真好看,还有这般清雅的香气,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
李玉晨看着她欢喜的模样,心中也满是暖意。
“听说这桂魄簪能够提升修为。”
“这么神奇?”宁柔略感吃惊,随后问道:“这么珍贵的东西,你哪里来的?”
李玉晨微微一僵,“当然是我买来的啦。”
宁柔将簪子插在发间,抬手轻轻抚摸着,眼神温柔地看着李玉晨:“谢谢你,玉晨。”
她清楚李玉晨在天庭的职务,便没有问他下凡的缘由,叮嘱道:“除了刑天,其余的九黎魔头皆不知踪迹,下凡定要多加小心,切勿大意。”
“我知道,你放心吧。”李玉晨点头道。
宁柔发间的玉簪清辉与她眸中的柔光缠在一起,看得李玉晨心头一软。
四下寂静,只有星宫深处隐约飘来的仙乐,轻得像一层薄纱。
他下意识往前微踏半步,离她更近了些。
宁柔没有退,反而微微仰头望他,长睫轻颤,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下颌。
“下凡之后,万事当心。”
她声音轻得像一缕月华。
“莫要逞强,莫要恋战,我……等你回来。”
李玉晨心头一暖,抬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宁柔脸颊微微泛起一层浅淡晕红,不似凡间胭脂,更似月华染上了柔光。
她轻轻“嗯”了一声,手腕微微往他掌心靠了靠,任由他握着。
李玉晨垂眸,望着她微张的唇瓣,喉结轻滚,指尖轻轻抚上她的脸颊,凉意混着她肌肤的温热,撞得两人心头都轻轻发颤。
没等宁柔再开口,他微微俯身,唇瓣轻轻覆了上去。
没有急切的冲撞,只有小心翼翼的触碰,像月光落在花瓣上,轻得怕惊扰了这片刻的圆满。
宁柔的睫毛猛地颤了颤,随即轻轻合上,抬手环住他的腰,将脸颊贴得更近,映得两人眉眼间的情愫愈发浓烈,唇齿间的清甜混着簪子的雅香,漫在寂静的宫门之外。
而殿内的石柱后,几道纤细的身影正探头探脑。
她们踮着脚尖,眉眼间满是好奇与窃喜,指尖互相拉扯着,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不远处的两人。
“嘘——轻点轻点,别被他们发现了!”
最外侧的仙娥压低声音,偷偷跺脚,眼底满是八卦的光芒。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却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从她们身后传来。
“你们这几个丫头,不好好排练歌舞,躲在这里做什么?”
众仙娥吓得浑身一僵,如同被施了定身术,缓缓转过身来,只见太阴星君不知何时竟也站在不远处。
“星、星君!”
红衣仙娥舌头打了结,连忙拉着同伴们躬身行礼,脸颊瞬间红透,“我、我们就是……”
“就是什么?”
太阴星君挑眉缓步上前,目光越过石柱望向宫外的二人,“本宫瞧着,你们这是在看免费的好戏吧?”
圆脸仙娥见星君并无怒意,胆子顿时大了些,抬起头眨着灵动的眼睛。
“星君,您不也在看嘛!”
“胡说,本宫这是担心他们在宫外逗留过久,可不是跟你们一样看热闹。”
“是是是,星君说得是!”
柳叶眉仙娥连忙附和,却忍不住偷偷嘀咕,“可星君方才看得比我们还认真呢。”
太阴星君上前,指尖轻轻点在那仙娥的额头之上。
“哎呦……”
“宁柔这孩子,自飞升以来虽勤勉刻苦,却总带着几分拘谨,今日见她这般欢喜,倒是难得。”
“星君,那您要不要帮帮他们呀?”
红衣仙娥眼珠一转,凑上前来小声提议,“比如……”
“哦?”太阴星君饶有兴致地看向她,“比如什么?”
“比如……比如成全了他们呀。”
“哈哈,你们说说,这开元仙卿与宁柔,般配与否?”
“般配!太般配了!”
红衣仙娥抢先开口,语气激动。
“那仙家如此年轻有为,咱们的宁柔又是温柔貌美,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我看也是!”圆脸仙娥点头如捣蒜。
太阴星君笑道:“你们呀,心思倒不少。天庭规矩虽严,但也并非不近人情,日后若有合适的机会,自然会成全他们。”
众仙娥闻言,纷纷露出了狡黠的笑容,正想再调侃几句,不知是谁脚下一滑,不小心撞在了石柱上,发出了“咚”的一声闷响。
宫外的二人瞬间僵住。
李玉晨猛地直起身,眼神慌乱,而宁柔更是羞得满脸绯红,连忙松开了环在他腰间的手,往后退了半步。
石柱后的众仙娥和太阴星君对视一眼,立刻慌乱四散。
看着殿内离去的众人,李玉晨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了宁柔,眼神中满是不舍与温柔。
“宁姑娘,我走了。”
宁柔缓缓抬起头,眼中泛起一层薄雾,用力点了点头。
“下凡之后,去看看林姑娘。”
李玉晨闻言动作一顿,目光落在了她的脸上。
“她当初为了你才放弃了749局的特工身份,来道观修行。”
宁柔垂眸望着宫前的寒玉台阶,“咱们都飞升来了天界,唯独把她留在凡尘,身边连个亲近的人都没有。我时常想起她送咱们离开时的样子,她心里……肯定也很想你。”
李玉晨沉默着,抬手揉了揉眉心,一声轻叹溢出唇角。
他自然知晓林稚初的心意,他怎会看不明白。
可动心这件事,从来由不得勉强。
“宁姑娘……我心里只有你,从始至终,从未有过旁人。”
宁柔抬起头,眼底闪着柔和的光,轻轻点了点头。
“我知道。”
她抬手握住了李玉晨的手,“我不是质疑你,只是心疼稚初。她一个人留在凡间,定然过得很孤独。”
李玉晨再度叹气,眉宇间染上几分纠结。他并非铁石心肠,林稚初的执着与付出,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可那份感激与怜惜,终究成不了男女之情。
他心里的位置,早已被眼前这个温柔坚韧的女子占满,再也容不下其他人了。
“我知道她的心意,也明白你的担忧。”
他沉默良久,终于缓缓点头,目光里带着决断。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下界之后,我会去看她。”
宁柔闻言,脸上当即漾开了真切的笑容,“真的吗?那太好了!她定然会很开心的。让她知道有人惦记着她,别让她在凡间太过孤单就好。”
李玉晨轻轻点了点头,随后转身踏上祥云,缓缓升起。
宁柔站在玉阶之上,用力挥手,眼眶终于红了,眼神中满是恋恋不舍。
“一定要平安回来!”
祥云越升越高,渐渐远去。
“哎呀!宁柔妹妹,人都走远啦!”
红衣仙娥率先冲了过来,语气中满是调侃,“还在看呢,是不是舍不得呀?”
众仙娥也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纷纷七嘴八舌地起哄:“宁柔妹妹,快说说,你们都说了什么悄悄话?”
“还有还有,刚才那个吻,是不是特别甜呀?”
宁柔被她们说得脸颊更红了,连忙摆手:“你们别胡说!”
红衣仙娥挑眉道:“那方才是谁抱着不肯松手呀?”
“就是就是!”圆脸仙娥附和道。
太阴星君缓步走上前来,笑着开口解围道:“好了好了,你们也别打趣了,快去练舞。”
众仙娥见状,也不再过多打趣,转而欢声笑语地跑进了殿内。
而宁柔则回望天际,眼中的那抹牵挂,久久不散。
第32章 下凡
回到天威宫时,并不见其余人。
李玉晨掐算时辰,已是深夜,便立刻回房休息,养精蓄锐,准备明日的下凡之行。
翌日,天威宫。
为了躲避柳彦、裴珩和江珵三人,李玉晨和秦广一大早便准备离开。
“你们此番下凡,责任重大,务必小心谨慎。”
清风真人叮嘱道:“天庭一日,凡间一年,开元子,你飞升已有十余日,凡间已然过去了十余年。时光荏苒,世事变迁,赵公明转移香火供奉最一案,想要找到确凿证据想必也是不易,你二人务必小心行事,切勿打草惊蛇,况且除了那刑天,其余九黎魔头仍旧杳无音信,此次虽有雷部协辅,仍不可掉以轻心,若遇凶险,即刻传讯,天庭会派兵驰援。”
李玉晨与秦广二人稽首应是。
“那雷部派来的宋天将此刻已等候在外,此人最见不得人拖沓,咱们莫要让他等得不耐烦了。”
清风真人言罢,领着二人便朝着宫外走去。
“没想到天尊竟派了此人前来。”秦广喃喃道。
“宋天将?”李玉晨问道,传闻雷部有天将三十六位,对于每位天将的名讳,他并不是都清楚。
“嗯,流金火铃大将军宋无忌,传闻此人性格暴躁的很……哎呦……”
秦广话未说完,便被清风真人用拂尘敲了一下脑袋。
清风真人冷哼一声道:“宋无忌性格直爽,为人正直,你们下凡共事,定要和睦相处。”
秦广撇了撇嘴,轻声道:“此人隶属雷部摧魔司,专司摧魔开道之职,当年在凡间荡秽除瘟,立下过赫赫战功。不过他性子是真烈,当年在雷部因议事不合,差点掀了雷府大殿,也就天尊能压得住他。”
李玉晨闻言了然点头,心中对此人多了几分期待。
三人来到宫外,李玉晨一眼便认出了那雷部的流金火铃大将军宋无忌。
此人面赤如丹,圆眼威猛,赤发如燃,头戴天丁冠,身披黄金甲,脚踏绿云靴,周身隐隐有细碎的火星跳跃,左腰挂着一柄缠绕着赤红火光的火铃,右腰配有一柄赤红火剑,高大魁梧,气势凛然。
他身后立着四名天兵,皆是身披铜甲,手持雷锤。
宋无忌见三人出来,眼中的厉色稍敛,上前一步拱手见礼,语气虽依旧洪亮,却难掩对清风真人的敬重。
“小神见过真卿。”
“宋将军客气了。”
清风真人稽首回礼,侧身引荐道:“这位是天威宫新晋功曹李玉晨,道号开元子,此番与秦广一同下凡查案,还要劳烦将军多费心。”
“嘿嘿,好说好说。”宋无忌朝着李玉晨和秦广二人拱了拱手。
清风真人随后又对李玉晨二人道:“这位便是流金火铃大将军宋无忌,你们此番下凡,务必听宋将军调度,遇事多商议。”
李玉晨与秦广连忙稽首见礼:“福生无量天尊,见过宋将军。”
宋无忌摆了摆手,爽朗道:“真卿说笑了,此番下凡乃是受天尊指派,协助天威宫查案,自然该听二位功曹差遣。嘿嘿,小神是个粗人,咱们也不必多礼,都是为了天庭差事,通力合作便是。”
清风真人笑着点头:“如此甚好,那你们便即刻动身吧,一路保重。”
随后,三人便不再耽搁,宋无忌招呼着四名天兵,与李玉晨、秦广二人一同踏云朝着南天门而去。
到得南天门,秦广上前向那守门天将道明了下凡的缘由,天将核对无误后连忙放行。
此次下凡,李玉晨刻意留心观察着整个过程,果然印证了秦广先前所说,这天庭当真是位于太阳核心。
到了人界,恰好是夜幕降临之际。
三人脚下并非是预想中的名山大川,而是一座繁华都市的马路中央,霓虹闪烁,车水马龙。
“轰隆隆——轰隆隆——”
数道闪电自九天之上劈在道路中央,引得周围车辆纷纷急刹,周围行人惊呼一片。
李玉晨等人刚一现身,便察觉到无数道目光聚焦而来,连忙施展身法,躲到了一栋高楼之下的偏僻角落,避开了人群的视线。
“此地好生古怪,这些铁盒子跑得这般快,还有这五颜六色的光亮,倒是新奇。”秦广打量着周围的景象,啧啧称奇。
宋无忌眉头微皱,显然对这陌生环境有些不适,沉声道:“先换便服,免得引人注目。”
众人纷纷从乾坤袋中掏出了便服。
秦广摸出一套青色的长衫,宋无忌则取出了一件赤色短打,二人的便服一看便是古时的穿戴,而那四名天兵更是直接掏出了粗布麻衣。
李玉晨看着他们取出的便服,无奈扶额。
这秦广等人飞升所处的年代看来距今很大,他们的衣服与周遭的现代都市格格不入,怕是一穿出去就会引发骚动。
“你们先在此等候,不要随意走动。”李玉晨朝着远处的街道看去。
“啊?怎么了?”秦广等人闻言愣了一愣,随后便提高了警惕,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李玉晨所看之处。
李玉晨无奈道:“你们这些衣服太过惹眼,我去旁边的商店给你们买几套合身的服饰。”
秦广与宋无忌对视一眼,随后点了点头,将取出来的便服又塞回了各自的乾坤袋之中。
再行叮嘱了几句,李玉晨便转身朝着不远处的街区快步走去。
秦广负手立于阴影之中,目光被街道上川流不息的“铁盒子”勾得挪不开眼。
“这些金属造物竟无灵力牵引,便能沿路疾驰……”
他看着车灯汇成的流动光河,与两侧楼宇上闪烁的霓虹交相辉映,感慨万分。
“我怎么感觉这里竟比天庭的景色还要绚烂几分啊,哎,飞升不过两年,这人界竟变得如此模样……”
一旁的宋无忌则是双臂抱胸,点头道:“嗯,确实不凡,天庭有琼楼玉宇、祥云瑞气,可这人界的繁华,却另有一番滋味。”
“谁说这凡间不如天庭?这般热闹景象,在天界也是见不到的。”
宋无忌微微颔首道:“当年下凡,只知人间疾苦,却不知如今竟能发展到这般地步。”
那四名天兵把守在通道两侧,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街道上的景象吸引。
眼前的一切都让他们瞠目结舌,眼中满是好奇与震撼,偶尔交换了一下难以置信的眼神,无声地传递着心中的惊叹。
秦广看得兴起,忍不住上前半步,却被宋无忌抬手拦住。
“此地人多眼杂,我等初来乍到,还是谨慎为妙,等开元子回来换了衣物,再做计较。”
秦广闻言收回了脚步,口中喃喃道:“等差事办完,定要好好逛逛。”
第33章 重返龙虎山
李玉晨看着周围的繁华街道,心中感慨万千,自飞升天庭后,他便再也未曾踏足这片土地,虽然只在天庭待了短短十余日,可却感觉像是过了许久,如今再度归来,心中既有激动,也有几分忐忑。
“哎,他怎么还没回来啊……”宋无忌不断朝着李玉晨离开的方向张望着。
“宋将军切勿心急,这么晚了,兴许裁缝铺已经关门了,他肯定在继续寻找开着的店铺。”
“来了!”
听到宋无忌的声音,秦广急忙望去,只见李玉晨的身影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咋样?”秦广看着两手空空的李玉晨皱眉问道:“是不是铺子打烊了?”
李玉晨微微摇头,自乾坤袋中依次掏出了刚刚买来的运动服、休闲西装等衣物,林林总总,皆是贴合凡间时下的款式。
“赶紧换上吧。”
秦广挑了半天,最终拿了一套休闲西装换上,而宋无忌身材魁梧,只得选了一件较为宽敞的运动装套上,待二人选完,那四名天兵这才上前挑选,不过李玉晨最终为他们递上了一套黑色西装,这才符合他们保镖和手下的身份。
“妥了。”秦广整了整衣领,目光扫过众人。
此刻褪去了天庭所穿戴的衣物,众人倒像是一行出行的贵客。
四名天兵动作齐整,换衣间亦不失军纪,换好后便垂手立在宋无忌身后,默然无声。
“开元子,我们现在该去哪里?”秦广看着周围的繁华,眼中满是茫然。
他飞升的时日较长,凡间变化太大,根本无从下手。
宋无忌亦侧目看向李玉晨,眼底带着期许。
他乃天庭雷部神将,此次下界,便是奉玉帝法旨协助李玉晨和秦广二人查案,此刻自然唯其马首是瞻。
李玉晨沉吟片刻道:“我们先去一趟龙虎山吧。”
“龙虎山?”秦广和宋无忌皆是愕然。
自二人眼神之中能够看出,他们也是知道这大名鼎鼎的龙虎山的所在。
“可是张天师创立的那个教派?”
“嗯,掌教张枕云,执掌三山符箓,为当代天师,三宗道首。龙虎山更是传承千年,消息灵通,在凡间根基深厚,或许能为我们提供一些线索。此外,观中或许也有关于九黎魔头的消息。”
秦广点了点头,说道:“好,便先去龙虎山。”
李玉晨转头看向了宋无忌,征求他的意见。
宋无忌见状摆手说道:“哈,我没意见。”
“那就启程吧。”
随后众人使出仙法,踏上祥云,化作一道青白流光,朝着东南龙虎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云风猎猎,吹起众人衣袂。
李玉晨立在云头最前,目光垂落,看向下方飞速掠过的都市景象。
十余载光阴,凡间虽无太大变化,李玉晨看着这一切,并无太大感慨,倒是秦广与宋无忌,还有身后的四名天兵,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飞升时所处的年代很是久远,昔日的低矮瓦房,如今化作了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如雨后春笋般矗立在大地之上;纵横交错的柏油马路,车流如织,各种灯光交织成了一片璀璨星河。
秦广指着下方一座拔地而起的摩天楼,声音带着几分错愕:“那楼宇竟能建得如此高耸?”
宋无忌亦是瞪大了眼睛,目光死死盯着下方飞驰的高铁,那银色长龙在大地上穿梭,速度竟不输于他们所乘的祥云。“这铁兽竟能日行千里!”
四名天兵更是满脸震撼,交头接耳间,皆是难以置信。
他们常年驻守天庭,所见无非仙宫琼楼,何曾见过这红尘俗世的万千气象。
李玉晨闻言,淡淡一笑,正要解释,忽然听得头顶传来一阵轰鸣。
抬眼望去,夜幕之中,一架银白色的民航客机,正拖着长长的尾迹,在云层之上平稳飞行。
机舱内的灯光隐约可见,宛如一只巨大银鸟,划破青冥。
秦广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脸色骤变。
“那是何物?!”宋无忌骤然抬手,指尖雷光隐现,警惕不已,身后的四名天兵亦是瞬间戒备。
李玉晨立刻抬手按住了他的手腕,止住了雷力。
“那是凡间的飞机,是个代步工具,并非邪祟妖物。”
“飞机?”秦广喃喃自语,目光紧紧追随着那架客机,直到它消失在云海尽头,才转头看向了李玉晨。
“凡人竟能凭自身之力,飞上云端?这在昔日,可是唯有修为达到了五品才能做到的事情。”
李玉晨笑着解释道:“凡间的科技日新月异,虽无仙法加持,却也能做到许多往昔不可思议的事情。这便是人间的生机,生生不息,迭代不止。”
随后便心中暗道:“我要是说出了人类还上了太空,你们岂不是要惊掉下巴……”
秦广与宋无忌默然点头,看向下方凡间的目光,多了几分敬畏。
他们身居天庭,俯瞰众生,却不知时光如水,凡间已走出了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祥云疾驰,一路东南。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渐渐浮现出一片连绵起伏的山峦黑影。
“龙虎山到了。”李玉晨的声音,带着几分归乡的暖意。
此时已是子时,夜色深沉。
放眼望去,龙虎山群峰竞秀,泸溪河如玉带般缠绕山间,两岸古木参天,郁郁葱葱。
祥云缓缓降落,落在了福地门外的广场上。
守门的道人正倚在门边闲谈,忽见祥云降落,看到李玉晨一行七人自云头走下,两人皆是一愣。
当看清为首之人的样貌时,左侧那名道人更是如遭雷击,猛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揉了揉双眼,生怕自己看错了。
“你是……”
那道人声音颤抖,嘴唇翕动,半晌才吐出了四个字。
“开元真人?”
李玉晨闻言心中大暖,微笑稽首。
“福生无量天尊。”
“真的是真人!”
两名守门的道人瞬间喜形于色,脸上的错愕化作了狂喜,连忙上前,对着李玉晨深深稽首。
“无量天尊,拜见真人!”
十余载过去,如今再见,如何能不激动。
“不必多礼。”李玉晨抬手扶起了二人,目光掠过二人的肩膀看向了原貌依旧的福地门,瞬间陷入了回忆。
当年那场严苛的甄选,同门九人便是在这座宏伟的门洞下作了短暂的休息。
第34章 重返龙虎山2
“掌教真人可在观中?”
“在的在的!”
其中一名道人连忙点头,脸上的喜色未减。
“真人快请进,我这就去通报……”
“不必了。”
李玉晨摆了摆手道:“我自行前往便是。”
言罢,他转身对着秦广、宋无忌等人道:“诸位,随我来吧。”
秦广、宋无忌等人颔首紧随其后。四名天兵步履齐整,跟在了最后。
道观的布局,李玉晨早就烂熟于心。
此时夜色深沉,万籁俱寂,青石铺就的大道两旁,每隔数步,便立着一盏石灯,灯火摇曳,照亮前路。
依次穿过了福地门、龙虎门、玉皇殿和后土殿,三清殿所在的院落便映入了眼帘。
此时的三清殿,灯火通明。
李玉晨走到紧闭的殿门前,对着殿门轻声稽首:“福生无量天尊。弟子开元子,求见掌教真人。”
话音落下,殿内立刻传来了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吱呀——”
沉重的殿门,被人从内缓缓拉开。
一道身着紫色道袍的身影,出现在殿门之后。
来人面容清癯,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双目如炬,正是张枕云。
张枕云微笑稽首,“福生无量天尊,见过三位上仙。”
李玉晨闻言微微一怔,看来他早就知晓了他们的到来。
秦广见状,急忙上前道:“嘿嘿,上仙实不敢当,见过天师。”
宋无忌也拱手道:“末将雷部宋无忌,拜见天师。”
天师乃三宗道首,上承三清法旨,下统凡间道脉,虽居凡间,在天界神仙之中,地位亦是尊崇,就连天庭诸将正神,也需敛衽行礼,不敢有半分僭越。
张枕云闻言,微微摆手,笑容温和道:“二位不必多礼,快请进殿。”
言罢,便侧身让开,引着李玉晨等人,缓缓踏入了灯火通明的三清殿。
众人依主次落座,那四名天兵则站在了宋无忌的身后。
待众人坐定,李玉晨对着张枕云介绍道:“掌教真人,这位乃晚辈天庭同僚,同属天威宫,这位为雷部火铃督雷宋将军宋无忌。”
张枕云稽首,“贫道张枕云,今日得见,幸甚幸甚!”
秦广与宋无忌亦是回礼。
“张真人不必多礼,我们此次临凡下界,乃奉玉帝法旨,查处要案,叨扰真人,还望见谅。”
宋无忌亦是拱手道:“天师镇守人间正道,本将久仰已久。”
“不敢当,不敢当。”张枕云连忙摆手,随后朝着殿外喊道:“来人!奉茶!”
“是!”殿外传来一道清脆的应答声。
片刻后,一名身着青色道袍的小道童端着茶盘缓步入殿。
这小道童年约十二三岁,眉目清秀,面色白皙,手中端着茶盘,步履平稳,神色恭敬,走到众人面前,依次将茶盏奉上。
李玉晨从未见过此人,想来是飞升之后道观新收的弟子。
“仙长请用茶。”
李玉晨微微颔首,接过了茶盏,温声道:“多谢。”
小道童又依次给秦广、宋无忌等人奉上茶后,便躬身退到了殿外,带上了殿门。
张枕云待众人都接过了茶盏,这才重新落座,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看着李玉晨,感叹道:“你等同门九人皆能够飞升,乃龙虎山千年之幸!”
“飞升之后,在天庭过得可好?”
李玉晨点了点头,随即整理思绪,缓缓开口,将自己飞升后的经历,简短地叙述了一遍。
张枕云静静听着李玉晨述说飞升后的种种,指尖摩挲着茶盏,眉头渐渐蹙起。
从蟠桃盛会的荣光、天威宫的权重,到镇魔台提审刑天的僵持、镇魔阁青铜棺椁的诡异,再到面见黄帝知晓蚩尤残躯的秘辛、亲历妖界动乱的惨烈,以及督财府查案的初露端倪,桩桩件件皆透着三界格局的波诡云谲。
“天庭看似威严有序,实则真是暗流涌动。”张枕云心中暗道,随后看向了李玉晨。
“刑天顽抗,根源在于蚩尤残躯的执念。蚩尤乃上古魔神,其残躯蕴藉的戾气本就是阴阳失衡的极致体现,九黎魔头妄图集齐残躯复生蚩尤,便是逆天而行,终究难成气候。”
他顿了顿,继续道:“黄帝虽已证位,不理世事,却也受天道制衡,无法尽泄上古隐秘。那青铜棺椁藏有蚩尤心脏,玉帝将其迁于天庭,看似稳妥,实则不然,强行干预,往往会引发更甚的反噬,妖界异动或许便是冥冥中的呼应。”
李玉晨闻言微微点头,顺势隐晦说道:“此次下界,除了追查旧敌余孽,亦是为了核查一桩财源流转疑案,疑似有人私挪香火供奉,做些暗度陈仓之事。”
张枕云眼中精光一闪,捻须沉吟了片刻,方才缓缓说道:“香火供奉乃仙家与凡间之纽带,聚的是善信愿力,载的是天道功德,本应按律分配,滋养正道。似财神这般位高权重的正神,早已超脱物欲,何须私挪此物?”
“凡间愿力最是纯粹,亦最是霸道,既能滋养仙根,亦可助妖邪滋长……”
李玉晨、秦广与宋无忌三人闻言相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惊。
张枕云虽未明说,却已然点破了他们此行的核心隐忧——督财府贪腐案或许与妖魔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李玉晨沉声道:“不知这十余年间,九黎魔头余孽可有动静?”
张枕云轻叹一声,神色凝重了起来。
“刑天被擒之后,那其余魔头便销声匿迹,如同人间蒸发一般,道门各派虽常年巡查,却始终未能寻得他们的踪迹,不过……”
他话锋一顿,目光泛起了疑虑。
“佛门舍利子被盗,当与九黎魔头的气息隐隐相合。”
“佛门舍利子?”
李玉晨三人皆是愕然,而他的心中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飞升之前,佛门舍利子被盗便已发生,却从未想过会与九黎魔头有关。
难道从那时起,这些魔头便已在暗中布局?
“此事怎会牵扯到佛门?”秦广忍不住问道。
“世事难料。”
张枕云摇头道:“舍利子乃佛门至宝,倘若是九黎魔头所为,应当是与复生蚩尤有所关联。”
宋无忌闻言,周身火星微微跳动,沉声道:“若真是如此,这些魔头当真是胆大包天!”
李玉晨心念一动,想起了飞升前曾有过交集的少林寺慧明大师,连忙问道:“不知佛门如今境况如何?少林寺可有异动?”
第35章 东殿夜话
提及佛门,张枕云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
“佛门如今已是大乱,舍利子接连失窃,各派互相猜忌指责,甚至有人怀疑是其监守自盗。”
言罢他又叹了口气,“原本团结的佛门,如今已是四分五裂,各立门户,纷争不断。更糟的是,部分佛门弟子心性浮动,受到了蛊惑,竟堕入邪道,打着普渡众生的幌子为非作歹,致使佛门声誉一落千丈。”
“那少林寺呢?慧明大师可好?”李玉晨急切追问。
谈及少林寺和慧明,张枕云的神色愈发的复杂。
“少林寺也未能幸免。慧明大师前些时日被人告发贪污寺产、私藏舍利子,如今已被停职调查,甚至要罢免他的主持一职。”
“啊?什么?”李玉晨霍然起身,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这绝不可能!慧明大师慈悲为怀,品行高洁,怎会做出这等事情?定是有人恶意中伤!”
他与慧明大师相识已久,深知其为人正直,淡泊名利,断然不会做出贪污私藏之事。
此事背后,定然另有隐情。
“我现在便去少林寺一趟!”李玉晨转身便要动身。
“开元子,稍安勿躁。”
张枕云抬手拦住了他,“此事尚未定论,还在调查之中,并未作出最终裁决。况且此刻天色已晚,山路崎岖,你贸然前往,反而可能适得其反。”
“你刚刚临凡,且正值深夜,既回到了祖庭,岂能慢了待客之道?”张枕云言罢,看向了秦广和宋无忌。
李玉晨闻言这才回过神来,立刻平复了心情。
“稍后你便领着两位上仙前往东殿歇息,好好休整一番,明日一早再前往少林不迟。”
“东殿……”
李玉晨喃喃道,这个名字瞬间勾起了他无数回忆。
那里曾是他与八位同门一同修行、一同成长的地方,见证了他们从青涩懵懂的青年,成长为了能够独当一面的道门翘楚。
无数个日夜,他们在东殿内学习各种道门技艺,那些画面历历在目,恍如昨日。
“不过如今东殿已不复往日热闹……”
张枕云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缓缓道:“你等飞升之后,东殿便只剩林稚初一人居住。为了能够早日飞升,到达天界与你等相见,她这些年可是勤勉修行,修为精进了不少。”
“林稚初……”
听到这个名字,李玉晨心中一怔,复杂的情绪瞬间涌上了心头。
他想起了那个曾是特工的女子,为了追随自己,毅然踏入了道门修行;想起了飞升前她眼中的不舍与怅然。
如今听闻她孤独一人居于东殿,心中既有愧疚,也有欣慰,更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多谢掌教真人告知。”李玉晨收敛心绪,躬身稽首。
秦广与宋无忌也一同起身行礼道:“多谢天师安排。”
前往东殿的途中,李玉晨看着周围熟悉的景致,心中百感交集。
十余载光阴,道观依旧庄严,可昔日的同门散落天庭各处,人事已然变迁。
不多时,东殿的轮廓便映入了眼帘。
“前方便是东殿了。”
李玉晨望着东殿的院门,深吸了一口气,上前轻轻叩响了门环。
殿内沉默了片刻,随后传来了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门栓响动,院门自内缓缓打开,一道身着粉色道袍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后。
女子身形高挑,眉目清丽,眉宇间褪去了往日的青涩,多了几分沉稳与淡然,正是林稚初。
当看清门外之人时,林稚初的瞳孔骤然收缩,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光芒,随即化为浓浓的惊喜与激动,声音微微颤抖:“李玉晨!”
林稚初立在门后,目光死死地锁住了李玉晨的身影,仿佛生怕一眨眼,眼前之人便会化作泡影,消失不见。
十余年的日夜期盼,无数次在东殿的月光下遥望天际,此刻竟真的盼来了心心念念之人,她的嘴唇微动,没有发出声音,心中却一遍遍喊着那个名字,眼眶也随着心中的那一声声呼唤而红了起来。
“师侄,好久不见。”
李玉晨看着她眼底翻涌的情绪,心中五味杂陈,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
秦广和宋无忌见状,识趣地相视一眼,宋无忌干咳一声道:“嘿嘿,深夜叨扰,还望海涵。”
林稚初这才回过神,察觉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拭去了眼角的湿意,脸上露出温婉的笑容。
“快请进。”
她的声音依旧带着一丝未平的颤抖,却已然恢复了几分镇定。
东殿的格局与十余年前并无二致,只是没有了往日的热闹,清净无比。
林稚初领着众人选好了房间,秦广立刻入房倒头就睡,宋无忌见那四名天兵依旧守在殿外,朝他们摆了摆手。
“此地乃玄门祖庭,无需值守,你们也下去歇息吧。”
四名天兵相视一眼,仍旧杵在原地,直到宋无忌怒目瞪眼,这才跑去找林稚初要了房间。
安顿好众人后,只剩下了李玉晨和林稚初二人。
李玉晨站在殿外,打量着院中的景致,院墙下的植被还是之前的,只不过在其中多了许多五彩艳丽的花朵,想来是林稚初在众人飞升之后所种下的。
晚风拂过,掀起了那院中的花香,李玉晨听着枝叶的飒飒作响,一时间竟感觉有些寂静与凄凉。
林稚初站在殿外,看着李玉晨的背影。
“师叔……”
李玉晨闻声回头,看着眼前的姑娘微微一笑。
“嗯?”
“跟我来。”
林稚初转身上楼,李玉晨紧随其后,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感慨万千。
二人来到了楼上,李玉晨看着门上依旧挂着的号牌,心中微微一怔,林稚初将房门打开,厢房内灯火通明,陈设简单雅致,正是他飞升前居住的房间。
“嘿嘿,这些年,我一直打理着你和师父的房间,就怕你们突然回来。”
林稚初看着他打量房间的目光,轻声说着,语气中带着几分羞涩。
李玉晨心中一暖,转头看向了她。
“辛苦你了。”
二人相对而坐,林稚初为他倒了一杯热茶,双手捧于掌心,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在天庭……一切都好吗?师父她……还好吗?”
第36章 东殿夜话2
“都好。”
李玉晨点头,缓缓说起天庭的气象恢宏,南天门巍峨庄严,瑶池的蟠桃盛会。
“你师父她如今任职于太阴星宫月娥,掌管玉兔饲养与星象观测,在宫中颇得众人喜爱。”
他顿了顿,想起了与宁柔在天庭的短暂相见,嘴角露出温柔的笑意。
“她时常惦记着你,让我此次下凡务必来看看你,怕你在凡间太过孤单。”
林稚初闻言,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轻轻点头:“那就好,师父她素来心软,我还担心她在天庭会不适应。”
“你呢?”
李玉晨话锋一转,看向了她。
“这十余年,在道观待得还习惯吗?”
“还好,你们走了,东殿虽然冷清,好在有杜大哥他们常来看我,每日闲暇我也会去藏经阁为古典子前辈打打下手,掌教真人与诸位前辈也会常来指点指点我。”
李玉晨闻言心中释然,“那你的修行呢。”
“嘿嘿,为了早日见到你们,我可不敢有半分懈怠,如今已晋入了六品境。”
李玉晨闻言微感愕然,昔日同门九人皆有各位前辈用心传授,也有各种丹药加以辅助,他们的修为境界才能突飞猛进,到最后达到了晋升天仙的境界,而林稚初眼下一无尊长悉心传授,二无上品丹药加以辅助,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从一个毫无修为的特工少女跻身常人难以达到的六品乾元境,除了自身的天赋便是每日的辛劳不辍。
林稚初双手托着腮,想起了这些年的孤寂,声音也低了几分。
“只是时常会想起当年与你们一同修行的日子,想起你和师父,想起各位师叔师伯……”
她的目光落在李玉晨的脸上,带着几分追忆与怅然。
“你们飞升后的前几年,我总在深夜坐在这院里,一遍遍回想师父传授我各种技艺的经历,那个时候真的很是茫然,后来渐渐明白,唯有勤勉修行,早日飞升,才能再与你们相见,便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了修行上。”
李玉晨静静地听着,心中满是愧疚。
他知晓林稚初当年是为何踏入道门的,却没能回应她的心意。
这些年她独自一人守在东殿,忍受着孤寂,只为了一个渺茫的重逢机会,这份执着与深情,让他无以为报。
“林姑娘,对不起。”
他轻声说道。
林稚初却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仿佛积攒了十余年的勇气在此刻尽数爆发。
“玉晨,我不要你说对不起。”
她抬眸望着他,眼底闪烁着泪光,却带着无比坚定的光芒。
“我知道你心中最爱的是师父,从在龙虎山第一眼见到你们并肩而立的模样,我便知道。我也从未想过要破坏你们,只是……只是这十余年的心意,我想让你知道。”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字字清晰。
“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到如今的坤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我喜欢你,无关其他,只是单纯地喜欢你。哪怕你心中只有师父,我也只想让你知道,在这凡间,有一个人,一直惦记着你,盼着你安好。”
李玉晨愣住了,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深情与决绝,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一直知晓林稚初的心意,却从未想过她会如此直白地诉说。
这些年,他心中只有宁柔,却也从未忽视过这个为他执着多年的女子。
她的勇敢与纯粹,让他心中满是动容。
“林姑娘。”
他缓过神,声音温和而郑重。
“你的心意,我一直都知道。这些年,辛苦你了。”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一字一句说道:“我心中最爱的确实是宁姑娘,但你在我心中,也有着不可替代的位置,我的心里,有你。”
听到这句话,林稚初的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啪嗒啪嗒地开始滑落,而眼泪之下,却露出了释然而灿烂的笑容,那笑容如同雨后的阳光,瞬间驱散了这十余年的孤寂与委屈。
“谢谢你,玉晨。”
她哽咽道:“我不求其他,只要你心中有我一席之地,便足够了。”
泪水滑落得更凶,却带着满心的欢喜与满足。
她站起身,拉起李玉晨的手,目光温柔地看着他。
“你临凡下界回到这里,一定很累了,这房间一直为你留着,快歇息吧。”
李玉晨任由她拉着自己走到床边,心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林稚初为他铺好被褥,动作十分轻柔。
“你好好睡,我在这里陪着你。”
她坐在床沿,目光紧紧锁住他的脸,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在心底。
李玉晨看着她的模样,也不好拒绝让她离开,便躺在了床上。
看着坐在床沿的林稚初,看到她的眼中流露着温柔与眷恋,李玉晨的心中一阵温暖。
奔波了一日,加之心中情绪翻涌,他确实疲惫不堪,于是在她的注视下,缓缓闭上了眼睛,很快便陷入了沉睡。
林稚初静静地坐在床沿,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的睡颜,月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落在他的脸上,也落在她的身上。
她就这样坐着,守着他,眼中满是欢喜与满足,一夜未眠。
天快亮时,李玉晨缓缓睁开眼睛,便看到了依旧坐在床沿的林稚初,而她的眼底带着淡淡的血丝,却依旧温柔地看着他。
“你醒了?”
她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容,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李玉晨心中一惊,连忙坐起身来。
“你一夜没睡?”
“看着你,便不觉得累。”
林稚初摇了摇头,起身走向了门口。
“我去为你准备早膳。”
她的语气恢复了平静,只是眼底的温柔依旧未减。
李玉晨立刻上前拉住了她的手,感觉到了他手心传来的温暖,林稚初身形微微一怔。
“林姑娘,回来。”
他拉着她来到床边,林稚初并未拒绝,任由他摆布着自己柔美的身躯。
将被褥盖在了她的身上,李玉晨微笑开口道:“睡会吧,稍后我们会前往少林寺一趟,你安心待在这里。”
“啊?这就要走?我……我能不能陪你一起去。”林稚初想要起身,却被李玉晨温柔地拦了下来。
“此次前去有天庭要务在身,况且之后还会辗转旁处,你万不可跟来。”
他看着林稚初的眼眶又开始泛红,立刻冲其挤出了一丝微笑。
“放心林姑娘,在我回返天庭之前,定会回来再看你。”
此语一出,林稚初这才打消了心中的念头,躺回了留有李玉晨体温的温暖被窝。
“睡吧。”
“嗯。”
有些感情,或许注定无法相守,却能在心底留下温暖的印记。
看着李玉晨离去的背影,她的心中终是暗叹一声,缓缓入睡。
第37章 少林纷争
下楼之后,李玉晨发现秦广和宋无忌等人早已在厅堂之中等候多时。
由于他们的到来,东殿的饭堂今日也重新启用,晨雾缭绕间炊烟袅袅,张枕云亲自作陪。
“啊,好久没有吃到这凡间如此可口的斋饭了!”秦广喝完最后一口野菜汤,感叹出口。
“上仙这饭菜可还满意?”张枕云微笑询问。
一旁狼吞虎咽的宋无忌重重点了点头。
“哈哈,那就好,开元子,此番前往少林,务必谨慎。”
张枕云随后继续叮嘱道:“舍利子乃佛门至宝,其内更是蕴藉着无上的功德愿力,倘若丢失一事与那九黎余孽有关,那可得更加小心。”
李玉晨点头应道:“掌教放心,此番有秦大哥和宋将军一同前往,绝无大碍,倘若那些魔头再行出现,我们定当将其擒获带往天庭受审。”
宋无忌扒拉完最后一口饭,抹了抹嘴,周身有着零星火星微微跳动,显然暴躁的脾气又上来了。
“天师请放心,要说这些魔头也真是阴魂不散,天庭已然抓了刑天,他们却还敢在这凡间搞风搞雨,等找到他们,定要让他们尝尝末将的手段!”
“嗯,有二位上仙同行,我也就放心了,那少林寺之事,你还是少参与为妙。”
李玉晨闻言微微摇头道:“掌教真人,晚辈与那慧明大师素有交情,他品行高洁,绝无贪污私藏之事,此番前去定要查明真相,还他清白。”
秦广点头道:“舍利子关乎佛门根基,若被魔头所得,后果不堪设想,我等此行,定要查清舍利子失窃的真相,绝不能让那些魔头的阴谋得逞。”
张枕云闻言,目光扫过众人,眉头微蹙,语气又沉了几分,最终看向了李玉晨。
“开元子,那慧明大师品行高洁,我亦知晓,可少林寺的纷争,终究是佛门内部的事,牵扯甚广,且如今又有九黎余孽暗中作祟,变数太多。你年纪尚轻,虽有一身本事,却未必能看透其中的弯弯绕绕,稍有不慎,不仅帮不了慧明大师,反倒会引火烧身,得不偿失。”
李玉晨垂首片刻,再抬眼时,眼底满是坚定,语气却依旧恭敬:“掌教真人,晚辈明白您的苦心。可正是因为此事凶险,慧明大师身陷囹圄、百口莫辩,晚辈才更不能袖手旁观。查明真相、还他清白,亦是正道所为,晚辈身为道门弟子,岂能因怕惹是非,便置正道于不顾?”
张枕云望着他眼底毫不退缩的神色,知道这孩子性子执拗,一旦认定的事,便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他沉默良久,再度看向了秦广和宋无忌二人,见他们也是目光坚定,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哎,罢了罢了,只是你切记,佛门有佛门的规矩,道门有道门的立场,这佛门内部的纷争,我道门终究是外人,能不掺和便不掺和。”
“同时切记不可太过张扬,不可主动插手,若遇难处,优先保全自身,若需出面调和,不可太过强硬,点到即止,不偏不倚,如此,方能真正帮到慧明大师。”
“嗯,晚辈记住了!”李玉晨缓缓点头。
饭后,李玉晨一行七人便准备告辞,张枕云一路送至福地门外,众人便踏上了祥云,朝着西北嵩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云风猎猎,衣袂翻飞,下方的景致飞速倒退,从龙虎山的苍翠叠嶂,到平原的阡陌纵横,再到嵩山的巍峨挺拔,不过两个时辰便已遥遥在望。
秦广立于云头,俯瞰着下方渐渐清晰的山峦,赞叹道:“都说嵩山雄奇,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这山势连绵,灵气郁结,不愧是佛门圣地。”
宋无忌仿佛觉察到了什么,目光扫过嵩山的主峰,沉声道:“山有灵秀,却也藏着戾气,看来佛门的动乱,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严重。”
李玉晨望着那片熟悉的山林,心中感慨万千。
昔日的过往至今历历在目。
如今大师遭人诬陷,他定要全力以赴,还他清白。
不多时,祥云已抵达了嵩山山门。
李玉晨抬手示意众人停下,缓缓降落云头,落在了山脚下的青石路上。
秦广疑惑道:“为何不直接飞到少林寺内?这般降落,还要多走不少路。”
李玉晨解释道:“道门有规矩,不可在道观上空凌空飞渡,否则便是对三清祖师不敬。佛门与道门虽教义不同,却同为正道传承,理应相互敬重。我等身为仙家,更应以身作则,若直接飞入寺内,难免有失尊重,惹人生厌。”
宋无忌闻言点头道:“哈哈,开元子所言极是,我等查案,本就不该惊扰佛门清修,按规矩行事,方能显出诚意。”
四人天兵亦齐齐颔首,他们虽隶属雷部,却也知晓尊师重道的道理。
山门前,两名身着灰色僧袍的年轻弟子正手持禅杖值守,看到李玉晨一行七人走来,立刻上前拦住去路,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不知诸位施主前来少林,有何贵干?”
李玉晨拱手回礼道:“福生无量天尊,贫道开元子,特来拜见贵寺方丈慧明大师,还请二位小师父通传。”
左侧的弟子闻言,眉头微蹙道:“施主有所不知,慧明方丈如今正被诸位长老问询,不便见客。”
“问询?”
李玉晨闻言心中一紧,心中虽已有猜测,但仍连忙追问道:“不知慧明大师犯了何事?为何会被问询?”
右侧的弟子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此事说来话长。前些时日,有人举报慧明方丈贪污寺产,罗汉堂、般若堂、戒律院、达摩院的四位首座长老,非要严惩不可。”
李玉晨闻言,心中怒火渐起。
这四位首座便是先前与慧明争夺方丈之位的师叔伯辈分的前辈,此次发难,定是那四位首座怀恨在心,借机报复。
“还请小师父通融,我与慧明大师乃是至交,此番前来,便是为了帮他辩白,还请务必通报一声。”李玉晨恳切道。
两名弟子面露难色,左侧的弟子道:“施主,并非我等不愿通融,只是四位首座有令,今日谢绝一些客人,闭门论事,任何人不得打扰问询,否则以扰乱佛门清净论处。”
秦广忍不住上前一步,沉声道:“放肆!我等好意前来相助,尔等竟敢阻拦?若耽误了大事,尔等担当得起吗?”
两名弟子脸色一变,握紧了手中的禅杖,警惕道:“施主还请自重,否则休怪我等无礼!”
就在双方僵持之际,寺内突然传来一阵喧哗之声,夹杂着争执与怒斥,隐约能听到有人高喊 “慧明贼子,还不认罪”。
李玉晨脸色一沉,对两名弟子道:“事出紧急,恕我等无礼了!”
言罢,他不再迟疑,身形一晃,便绕过两名弟子,朝着寺内疾驰而去。
秦广、宋无忌与四名天兵见状连忙跟了上去,那两名弟子想要阻拦,却被宋无忌周身散发出的威压震慑,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闯入。
“糟了,动不了了!快……快去通知各位首座!”
“我……我也动不了了!”
第38章 少林纷争2
少林寺内,大雄宝殿前方的广场之上,围满了僧众。
广场中央,慧明大师身着红色方丈袈裟,双手合十,神色平静地立于原地,而他对面,四位身着黄色僧袍的老僧并肩而立,神色肃穆,眼神中带着浓浓的敌意。
为首的老僧身材高大,面容刚毅,正是罗汉堂首座玄空。他手持锡杖,沉声道:“慧明,你身为方丈,竟敢贪污寺产,玷污佛门清誉,今日若不认罪,休怪我等!”
慧明大师缓缓摇头道:“玄空师伯,贫僧自问任职以来,兢兢业业,从未有过贪污私藏之举,此事定是有人恶意中伤,还请师伯明察。”
“明察?”
般若堂首座玄智冷笑一声,手中攥撵着佛珠道:“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狡辩?有人亲眼看到你将大量香火钱收入私囊,且寺中那失窃的舍利子,是被你的师弟所窃,虽然他已然伏诛,但仍跟你脱不了干系!”
慧明闻言心头巨震,不可置信地看向了玄智。
对于少林寺失窃的舍利子,早已在李玉晨飞升之前便已查清,如今这玄智旧事重提,定然是想假借此事再度发难。
周围的僧人并没有出面为其辩解,这四位首座于少林寺根基深厚,且亲信众多,早已在慧明担任方丈的这几年间将他架空。
最终慧明露出了苦笑,缓缓摇头。
戒律院首座玄严面色铁青,沉声道:“慧明,你违背佛门戒律,罪不可赦,今日我等便废去你的修为,罢免你的方丈之位,以正佛门清规!”
紧接着一旁的达摩院首座玄通也语气冰冷道:“慧明,你还是自行认罪伏法吧,否则,休怪我等联手拿你!”
周围的僧众议论纷纷,虽然有人相信慧明大师的为人,但也不敢出言为其辩解;也有人被谣言蒙蔽,对着慧明大师指指点点,面露鄙夷。
众人的议论和指点不停地灌入慧明的耳中,他环顾四周,目光最终望向了眼前的四位师伯,眼中满是失望。
“四位师兄,昔日争夺方丈之位,贫僧侥幸胜出,便一直对四位敬重有加,从未有过半分怠慢。如今仅凭一面之词,便要定贫僧的罪,难道这就是佛门的清净之地,就是诸位师兄的修行之道?”
“休要多言!”
玄空怒喝一声,“今日你若不认罪,我等便只能强行执法!”
言罢,他率先出手,锡杖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慧明大师当头砸去。
玄智、玄严和玄通三人也同时发难,佛珠、禅杖、掌风齐齐朝着慧明大师攻去,四人皆是少林寺的顶尖高手,联手之下,威势赫赫,广场上的空气都被搅动得剧烈翻滚。
慧明大师脸色一变,连忙运转内力抵挡,四道刚猛霸道的灵气同时打向了他。
他此刻仅凭一人之力,终究难以抵挡四位首座的联手攻击,片刻之间便已左支右绌,身上的袈裟被掌风划破,嘴角也溢出了血丝。
“住手!”
一声清喝陡然响起,如同惊雷般在广场上空炸开。
四位首座见慧明已然重伤,便立刻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闻声转头看去。
广场上所有僧人的目光也都寻着那一声清喝看去。
只见一身运动装的李玉晨,使出了身法快步穿过了人群,来到了广场中央。
看到李玉晨的瞬间,慧明大师眼中立刻闪过了一丝惊讶。
“李道友,此事与你无关,还请速速离去。”
话音未落,半空之中传来了数道破风声,秦广和宋无忌相继凌空落地,而那四名天兵不多时也挤过了人群,来到中央守在几人身侧。
玄严看到李玉晨的瞬间,突然感觉此人很是熟悉,但因为时间太过久远已然记不清了此人究竟是谁。
玄空则是眉头微蹙,沉声道:“尔等是何人?竟敢擅闯少林,扰乱我少林法会?”
未等李玉晨开口,身旁的秦广便上前一步,朗声道:“我等乃天威宫仙吏,今日特来为慧明大师辩白,尔等无故诬陷好人,当真是佛门败类!”
“天威宫?从未听闻!”玄智冷笑一声,由于此时众人都穿着便服,玄智等人便认为他们虽然能够使用身法,当是寻常凡间的修行中人,便对那自称什么仙吏的秦广嗤之以鼻。
“我看尔等不过是慧明的同党,一同拿下!”
玄智言罢,便大手一挥,周围的僧众立刻围了上来,手持棍棒,神色警惕地盯着李玉晨等人,想要将他们拿下。
宋无忌见状,周身火星暴涨,眼中闪过一丝怒意,正欲上前动手,却被李玉晨抬手拦住。
“宋将军,稍安勿躁。”
“这还稍安什么啊?!”宋无忌怒喝道。
见李玉晨再度冲自己缓缓摇了摇头,他这才压下了心头的怒火,可胸膛依旧剧烈起伏,双手环抱在了胸前。
李玉晨目光扫过了眼前咄咄逼人的四位首座,缓缓开口。
“四位前辈,慧明大师品行高洁,绝非贪污私藏之辈,此事定有蹊跷,还请给我等一个机会,查明真相。”
“真相?”
玄空当即笑道:“无需多查!尔等若再行纠缠,休怪我少林将尔等尽数拿下!”
玄通手持禅杖,上前一步道:“识相的,速速离去!”
见这四位首座仍旧冥顽不灵,咄咄逼人,李玉晨微微摇头,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他知道,今日若不展露实力,想要为慧明大师辩白,便是难如登天。
“既然四位长老不听劝解,那便只能得罪了。”
李玉晨缓步上前,目光平静地看着四位首座。
“我一人对战四位,若我赢了,还请四位长老放过慧明大师,听我等查明真相;若我输了,任凭四位处置。”
此言一出,广场之上一片哗然。
谁也没有想到,此人年纪轻轻竟敢口出狂言,以一己之力挑战四位少林首座。
“狂妄!”
玄空闻言暴跳如雷,“既然你自寻死路,我等便成全你!”
一旁的玄智、玄严和玄通三人也皆是面露怒色,他们皆是修行了数十载的少林高手,诸多绝学的集大成者,四人联手之下,即便放眼整个华夏,也鲜有敌手,如今竟被这年轻后辈小觑,如何能不愤怒。
第39章 少林纷争3
李玉晨再度环顾四周,寻找着然明、然净和然空三位少林前辈的身影。
他本不想与玄空等四位首座动手,那然明三位前辈在少林寺地位尊崇,且通书达礼,曾一度为慧明开解,倘若这三位前辈在场,定然能够化干戈为玉帛。
不过如今出了如此大事,怎会不见那三位前辈的身影?
眼看玄空四人已将自己围了起来,李玉晨最终微微叹息一声,看来只能手底下见真章了。
他随后缓缓稽首,神色平静地对着眼前跃跃欲试的四人说道:“出手吧。”
同时自身灵气暗自流转,虽未刻意展露威势,却已然无形之中迸发出了一股如山岳般沉稳的压迫感。
玄空冷哼一声,不再多言,罗汉伏虎双拳陡然出手,朝着李玉晨的面门砸来。
与此同时,玄智将手中佛珠甩出,十余颗佛珠如同流星般了过来,绝学一指禅紧随其后,点向了他的周身大穴。
玄严身形一晃,右手汇聚金光,大金刚拳法轰向其胸口。
玄通拈花指直袭双目。
李玉晨站立原地,并未出手,强大的元神令得他可在瞬息之间急速思虑。
观其玄空四人的出手,显然是用了自己的看家本领,且攻击密不透风,招招致命,显然是抱着将他打死的念头去的。
此刻,广场上的僧众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以为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年轻人必死无疑。
就在僧众都以为结局显而易见之时,不可思议的一幕竟然在他们眼前发生了!
四人的进攻到得他前方三寸之处时,李玉晨右脚陡然踏地,四品境界的强大灵气破体而出,硬生生将所有的招式抵在了自己的面前。
玄严四人只感觉一股磅礴的力量迎面而来,如同惊涛骇浪般将他们的攻击瞬间抵消瓦解。
在场的僧众包括慧明皆是骇然一惊。
四位首座联手的合力一击,就被这么轻易挡住了?
慧明的修为同样也达到了四品,经过那次少林的禅武夺位,不难看出这四位首座该是五品的巅峰。
飞升之前,李玉晨的修为和慧明不相伯仲,而此时他自己却能如此轻易将四人的联手合击轻易化解,看来天界的灵气与凡间的质量有着天壤之别,自己飞升之后的短短数日并未刻意去提升修为,居然仅靠每日不经意间的吐纳便可以将修为提升得如此巨大。
不对,不仅是吐纳,他突然想起来在飞升之后天庭便举办了蟠桃盛会,那时他曾经有幸吃下了一个蟠桃。
这蟠桃当真如传说那般神效非凡,看来想要提升修为,日后定要想方设法多弄一些。
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之中一闪即逝,随后将注意力全都放在了眼前之事上。
此刻玄空四人心中大惊,没想到这个年轻道人的实力竟如此强悍,心中皆不敢怠慢,体内的灵气连忙狂泻,可面对差距如此之大的灵气修为,仍旧是杯水车薪。
四人当即收手后撤了数丈,神色凝重地对视了一眼。
“这道人是何方神圣,修为竟如此深不可测!”玄空低声询问。
玄严死死地盯着李玉晨,突然道:“师兄,我想起来了,此人是那上清翘楚,道号开元。”
玄通愕然转头看向了玄严。
“啊?此人不是已于多年之前飞升天界了吗?此刻怎会出现在这里?”
“这开元子莫不是思凡下界的吧?”玄智茫然道。
玄空看向了其余三人,“三位师弟,这开元子无论是否思凡,其修为定然在我等之上,我少林虽与道门无冤无仇,可此人出现定然要为那慧明开脱,即便他已然飞升证位,下凡插手我佛门之事,也于那天庭说不过去……”
言罢他的目光看向了李玉晨,眼神之中满是敌意和戾气。
“结卐字伏魔阵,将他一举拿下!”
玄严、玄通和玄智三人闻言立刻点头,随后四人迅速呈四角站位,将李玉晨围在中央,双手合十,掌心相对,口中齐齐念诵起晦涩的佛门咒语。
“唵嘛呢叭咪吽……唵阿噜勒继娑婆诃……”
卐字伏魔阵乃佛门为数不多的阵法之一,其借佛门愿力凝聚卐字法印,专克各类邪祟与强敌,威力无穷,寻常修士遇之,顷刻间便会被法印碾碎神魂。
想要发动此等霸道的阵法,需修为至少达到四品欢喜地的佛门高僧才能施展。
如今玄空四人想以四位处于五品修为的他们联手强行发动,一举将李玉晨击溃。
四人所念咒文低沉雄浑,回荡在整个广场之上,随着咒文不断叠加,玄空四人周身渐渐泛起了金色的佛光,随着时间的推移,笼罩在他们身上的佛光越来越盛,宛如四尊金身罗汉降临凡尘。
周围的僧众见状,纷纷面露震撼之色,不由自主地纷纷后退,脸上满是敬畏。
“是卐字伏魔阵!是卐字伏魔阵!”
“首座们竟要动用此等神通!”
“他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逼得首座联手施展阵法!”
一旁的秦广兴致勃勃地打量着这逐渐成形的阵法,轻声说道:“没想到佛门竟也有如此厉害的阵法,只可惜施展之人修为不济,否则凭借他自己断然无法抗衡这阵法的威力。”
宋无忌双臂抱胸,淡淡点头道:“嗯,这阵法看着倒是有些门道,不过在他面前终究是蚍蜉撼树。”
李玉晨站在阵法中央,非但没有半分惧色,眼中反而闪过一丝饶有兴致的光芒。
他久闻佛门神通玄妙,尤其是这类联手催动的阵法,蕴含着独特的愿力与法则,今日正好借此机会领教一番,看看这佛门阵法究竟有何霸道之处。
他并未急于出手,只是静静站立,周身灵气微微流转,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既不主动攻击,也不刻意防御,纯粹以旁观者的姿态,观察着四人的咒文与这座阵法的运转。
四人所念咒文愈发急促,周身的佛光此刻也汇聚到了极致,一道巨大的金色卐字在李玉晨头顶缓缓生成。
这卐字足有丈许大小,中间佛光流转,散发着磅礴的神圣气息,周围的空气都被这股气息压迫得微微扭曲,连光线都仿佛被吸附在了其中。
卐字之上,无数细小的梵文不断闪烁,那是佛门千年传承的愿力凝结。
广场上的僧众感受到这股威严,纷纷双手合十,低头默念佛经,仿佛在为阵法加持愿力。
第40章 少林纷争4
看着头顶上的金光卐字,李玉晨缓缓摇头道:“哎,倘若我此时出手,四位前辈还能否有时间发动这阵法?”
玄空四人闻言也不理会他的讥讽言语,当口中咒文念罢,四人齐声怒喝道:“伏魔!”
随着这声怒喝,李玉晨头顶的巨大卐字猛地一颤,金光随之暴涨,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下方狠狠压来。
其所过之处,空气撕裂,滋滋作响,与此同时,脚下地面的青砖也开始纷纷开裂,一股恐怖的威压瞬时笼罩全场,令得周围修为稍弱的僧众一时间呼吸困难,浑身颤抖。
慧明大师见状,心中一惊,忍不住开口喊道:“道友小心!”
出自佛门的他深知这阵法的威力,即便自己处于巅峰状态,也绝难抵挡住这阵法的威压。
然而,面对这霸道袭来的卐字法印,李玉晨只是轻蔑一笑。
“佛门阵法,不过如此。”
话音未落,他周身陡然泛起淡淡的空间涟漪,再也无所顾及,将体内澎湃的灵气毫无保留地狂泻了出来,并且顺着周身汇在了右掌之中。
随后右手并指如剑,指向了半空之中压来的巨大卐字。
“太乙太清剑!破!”
只见一道剑气如擎天巨柱般直冲云霄!
与那卐字法印碰撞的瞬间,其上的金色佛光骤然黯淡。
“咔嚓!咔嚓!……”
“轰!”
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卐字法印如同脆弱的琉璃一般,顷刻间便被李玉晨所发出的恢弘剑气击溃,卐字法印顿时消散,原本的金色佛光也变成了无数碎片四散飞溅,落于地面激起了阵阵烟尘,原本蕴含着的磅礴的神圣气息也消失不见。
玄空四人脸色骤变,随后纷纷“哇”地喷出了一口鲜血。
这卐字伏魔阵与他们体内的灵气紧密相连,阵法崩溃,同时其自身也遭到了强烈的反噬。
瞠目结舌仰望半空的玄智连忙擦去了嘴角的鲜血,愕然道:“不!不可能!怎会被如此轻易破解?”
四人中央的李玉晨冷哼一声,眼中寒光一闪,双手虚握,朝着玄空四人的方向轻轻一拉,一股无形的吸力瞬间生成,笼罩在了惶然失措的四人身上。
玄空四人只觉一股磅礴的力量袭来,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李玉晨所在方向飞去,无论他们如何催动灵气抵抗,此时都无济于事。
周围的僧众见状,纷纷惊呼出声,想要上前相助。
宋无忌见状,立刻暴喝一声,周身散发出的雷霆威压将所有僧众震慑得止住了脚步,不敢再行上前。
四声闷响过后,玄空四人重重地摔在李玉晨的身前。
不等他们起身反抗,一股如同山岳般沉重的灵气威压倾泻而下,将四人凌空定住。
四人被压得青筋暴起,脸色通红,浑身颤栗,想要有所动作却难如登天。
“你……你究竟是何人?”
玄空艰难地开口,声音带着颤抖,眼中满是恐惧与不甘。
到了此刻,四人终于明白,眼前的李玉晨如今是今非昔比,其修为早已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周围的僧众早已惊得目瞪口呆,脸上的敬畏之情更浓。
他们看着眼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四位首座,此刻如同孩童般被轻易制服,心中对李玉晨的敬畏达到了顶点。
一些原本对慧明大师心存疑虑的僧人,此刻也如墙头草一般纷纷改观。
慧明大师站在一旁,心中感慨万千。
他与李玉晨相识多年,知晓其修为不凡,却未想他飞升之后短短数十年修为竟已达到如此的境界,难道他已经成功晋升了三品?
感慨之余,他转而看向了那四位首座,见到了他们如此狼狈的模样,心中并无快意,反而叹了口气,缓步上前,朝着李玉晨双手合十。
“道友还请手下留情,四位师伯也是一时糊涂,还请放他们自由吧。”
李玉晨闻言点了点头,他深知慧明的性子,便没有再行趁机为他向四人首座施压解气,便甩手撤去了压制四人的灵气。
玄空四人得了自由,立刻踉跄起身,其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羞愧、愤怒、恐惧等情绪交织在一起。
李玉晨微微稽首道:“上天有好生之德,四位前辈,我今日前来,并非有意与少林为敌,只是想为慧明大师辩白,他品行高洁,贪污私藏之事纯属子虚乌有,还请你们查明真相,还他清白。”
秦广此刻也凑了过来,朝着李玉晨使了个眼色,便开口笑道:“四位,识时务者为俊杰。开元子乃是天庭功曹,此番我等下凡乃是查案,慧明大师的清白与否,关乎重大。你们若执意包庇真凶,隐瞒真相,便是与天庭为敌,后果不堪设想。”
玄空四人闻言,瞳孔骤然收缩,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他们何曾想到自己佛门内部的事情,竟然会牵扯到天庭查案。
宋无忌见状也上前一步,指着四人语气毫不客气地说道:“速速将其被诬陷之事的来龙去脉如实道来,若有半句虚言,休怪本将军将尔等一并拿下,押入天牢!”
李玉晨没想到这雷部天将居然也会说出这类恐吓他人的言语,略感愕然地看向了他,却见他朝着自己眨了眨眼。
而玄空四人听到宋无忌如此一说,恍然地看向了这位魁梧高大的男子,心中快速思虑。
此人与李玉晨一同来此,想来也是天庭临凡的仙家,其又如此自称……
难道是某位威名赫赫的天兵统帅?
想及此处,玄空四人面如死灰,他们终于明白今日是算是踢到铁板上了。
玄空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此事……此事并非我等刻意诬陷,而是有人举报,且提供了证据……”
李玉晨眼神一凝,沉声道:“何人举报?所谓的证据又是什么?”
广场之上,气氛再度凝重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四位首座身上,等待着他们揭开真相。
玄空随后朝着人群高声喝道:“传戒尘!让他速速前来!”
戒尘是寺中负责掌管香烛账目的弟子,也是此次举报慧明的关键证人,平日里素以谨慎细致着称,从未有过缺勤之态。
一旁的慧明听到这个名字后,却是陷入了沉思。
周围的僧众闻言纷纷左顾右盼,目光在人群中来回扫视,窃窃私语。
“戒尘呢?”
“早晨还看到他了,怎么这会儿不见了踪影?”
众人互相询问,却无一人知晓那名证人的去向,脸上皆露出了茫然之色。
玄空见状眉头大皱,指着身旁的几名弟子喊道:“你们几个,立刻去找!务必把戒尘给我带来!”
四名年轻弟子立刻应是,转身快步离去。
第41章 禅房疑云
广场上的气氛愈发凝重。
李玉晨眸色沉凝,证人突然失踪,绝非偶然。
况且从张枕云口中得知,佛门动乱和舍利子的失踪可能会与隐匿起来的九黎魔头暗中作祟有关。
想及此处,他的心中隐隐生出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秦广凑到他的身旁,压低声音道:“此事蹊跷,这戒尘怕是出事了。”
宋无忌闻言亦是面色不善,沉声道:“若有人敢在背后搞鬼,插手天庭查案,定让他付出血的代价!”
慧明大师双手合十,眉头紧蹙,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
戒尘的失踪让他心中疑窦丛生,自己从未有过贪污之举,戒尘为何要凭空举报?
如今他又玩起了失踪,难道其中另有隐情?
更让他心头沉重的是,若戒尘真出了意外,不仅自己的清白难以洗刷,少林的声誉更是会雪上加霜。
他一遍遍在心中默念佛号,既盼着戒尘能平安出现,又对这诡异的局面感到无力,自己作为少林寺方丈,此时却束手无策,自责之意在心底悄然蔓延。
众人在广场上足足等候了一个时辰,日头渐渐西斜,洒下斑驳的光影,仍不见戒尘与寻人的弟子归来。
玄空等人此时的脸色愈发难看,眉宇间的焦躁几乎都要溢了出来,时不时朝着寺内各处方向张望,期望着他们能够快点现身。
就在这时,两道慌张的身影从寺内狂奔而出,正是先前去寻找戒尘的两名弟子。
他们衣衫凌乱,神色惨白,脸上满是惊魂未定的惶恐,跑到广场中央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颤巍巍道:“首座……方丈……戒尘…… 他……他在自己的禅房里……自尽了!”
“什么?!”
此言一出,周围一片哗然。
玄空四人如遭雷击,齐齐后退了半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玄智惊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失声喊道:“不可能!昨日我还看到他好好的,怎会突然自尽?”
玄严面色铁青,看向了李玉晨解释道:“此事定有蹊跷!他绝不可能无缘无故自寻寻短!”
李玉晨神色一凛,先前心中的猜测最终成为了现实。
证人离奇自尽,显然是有人在背后灭口。
听到这个消息的慧明大师浑身一震,一个踉跄险些栽倒。
李玉晨见状急忙上前搀扶起他,“大师……”
“贫僧无妨。”慧明撑起身子,谢绝了他的搀扶。
此刻他能够看到慧明的脸色甚是惨白,空洞的眼眸之中充满了震惊、自责与痛心。
戒尘虽举报了他,可终究是少林弟子,如今骤然殒命,让他这位方丈如何不痛心?
无数念头在他脑海中翻腾,愧疚之情如潮水般将他的思绪淹没。
若不是这场莫须有的指控,戒尘或许还能安然修行,不至于落得如此下场。
眼看慧明悲痛难耐,即将破了佛心,李玉晨立刻上前说道:“大师,我想那戒尘定是受了他人蛊惑,栽赃于你,此时才会选择自尽,说不定是那幕后之人从中作祟,害死了他,大师,想要自证清白,现在要做的是查明真相,万不可此刻伤怀。”
慧明闻言看向了他,这才压制住了心中的各种怨念。
“都散了吧!”
玄智反应最快,立刻对着周围的僧众高声喝道:“此事事关重大,无关人等即刻返回禅房,不得随意走动,更不得妄加议论!”
僧众们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心神不宁,闻言纷纷躬身告退,只是离开时皆忍不住回头张望,脸上满是惊疑之色。
待广场上的僧众散尽,玄空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前往禅房查看!”
玄严、玄通纷纷点头,四人率先朝着戒尘的禅房走去。
慧明大师定了定神,与李玉晨一行人紧随其后。
通往禅房的小径上,无人言语,只有急促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寺院中回荡,每个人的心头都好似压着一块沉重的巨石。
众人来到禅房之外,只见此刻房门大开,有两位年轻僧人警惕地守在左右。
看到慧明等人来此,两名年轻僧人这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双手合十朝着众人见礼。
玄空上前,朝着二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随后率先走了进去。
李玉晨等人随后跟进,四名天兵则守在了禅房之外。
禅房之内,光线昏暗,仅靠窗棂透入的几缕残阳勉强照亮了这方寸之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混杂着淡淡的檀香,形成一种诡异而压抑的气息,令人呼吸都不由得微感滞涩。
戒尘的尸体蜷缩在禅房中央的蒲团之上,姿势扭曲得不成样子。
李玉晨等人围在一旁,仔细地观察着戒尘死去的模样。
只见他身着灰色僧袍,衣摆凌乱地散开,露出的脖颈处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乌黑的血迹已经凝固成块,沿着僧袍的褶皱蜿蜒而下,在地面晕开了一大片暗沉的印记,垂落在地的右手之中,躺着那柄要了他命的匕首。
李玉晨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打量着戒尘的尸体。
戒尘死后双目圆睁,眼球凸起,其上布满了狰狞的血丝,瞳孔也收缩成了两个极小的黑点,死死定格在了禅房东南角的虚空之处,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恐惧与不甘,仿佛临死前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景象。
他顺着戒尘盯着的方向望去,却看不出那里有任何的古怪。
禅房之内,此时无比寂静,只有众人沉重的呼吸声与心跳声交织。
玄空四人脸色惨白,盯着戒尘的尸体,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秦广蹲下身子拿过了那柄匕首搁在戒尘脖颈的伤口仔细进行着比对。
“嗯,看来这戒尘的死因确实是他用匕首割开了自己的咽喉所致。”
慧明、玄空等人则立刻双手合十,口中轻声念诵佛门超度经文。
宋无忌听不惯这些佛门繁杂的经文,索性出了禅房。
李玉晨心中却是疑惑非常,这戒尘年岁不大,他原本以为那两名少林弟子是在看到戒尘的死状并未上前查看便立刻回去进行了通报,从而误以为戒尘是自尽而亡,可依照现场的情况来看,确实如此。
第42章 禅房疑云2
不过为何这戒尘要选择自尽?而且其眼神也十分蹊跷。
心中带着一缕,他悄然衍出了体内灵气,小心翼翼地控制着收放,仔细感知着周围的一切。
当灵气掠过尸体表面时,他瞳孔骤然一缩,脸上露出愕然之色。
他竟在尸体脖颈的伤口处,感受到了一丝极其隐晦、阴冷的气息,与魔气有着几分相似,却又更加淡薄、隐蔽,仿佛被刻意抹去了痕迹。
他猛地抬头,恰好对上了秦广投来的目光。
秦广眼中同样带着惊疑,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丝异常。
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秦广悄然靠近李玉晨,压低声音道:“这气息……像是妖魔残留,却又太淡了,我不敢确定。”
李玉晨缓缓点头,沉声道:“我也有同感。这气息与九黎魔头的魔气同源,却被人刻意掩盖,若不是我曾与那些魔头多次交手,对这种气息极为敏感,恐怕也难以察觉。”
佛门素来擅长锤炼佛法、净化邪祟,却不擅长感知妖魔气息。
慧明和玄空四人站在一旁,依旧双手合十,念诵着经文,他们虽觉得戒尘死状诡异,却并未察觉到那丝隐藏极深的魔气。
李玉晨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道:“四位首座,慧明大师,依我之见,戒尘并非自尽。”
此言一出,玄空四人皆是一惊,齐齐睁眼停止了念诵,看向了李玉晨。
玄空环顾四周,他来此之时便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并没有发现打斗所留下的痕迹,如今重复确认之后,开口问道:“这戒尘不是自尽?”
李玉晨微微点头,随后解释道:“前辈,你们佛门不通感知之法,在他的尸体之上,我能感知到其上残留着一丝极其隐晦的妖魔气息,虽然被人刻意抹去,显得很是淡薄,其却真实存在。”
“妖魔气息?”
慧明五人闻言皆是脸色骤变,纷纷凑上前去,再度打量起了戒尘的尸身。
秦广在一旁附和道:“不错,这戒尘定是遭了妖魔毒手,或是被妖魔蛊惑控制后自尽遇害。”
玄空怒目问道:“何种妖魔胆敢闯入少林残害我佛门弟子?”
“前辈可知那九黎魔头?”李玉晨转而问道。
“九黎魔头?”玄空闻言皱眉。。
“莫不是自那伏魔殿逃出的刑天?”玄智猜测道。
由于化蛇引发洪水,冲毁了上清正一宫的伏魔殿,致使其“遇洪而开”的魔咒应验,镇压其中的刑天元神破笼而出,这些过往的种种皆被华夏九州的修行各派人尽皆知。
只不过由于那刑天出自道门禁锢,对于佛门来说其中的详情却是知之甚少。
“不错,那刑天便是九黎魔王之一。”李玉晨点了点头,继续道:“除了那刑天,还有蛮角、厉石 、石疆、龙羽、飞廉、萍翳、廖鹏等魔头,他们共称九黎魔王,皆属上古魔神蚩尤麾下,只不过如今那刑天已被天庭擒获,而其余魔头的行踪却尚未可知。”
听到如此大的隐秘,慧明等佛门众人皆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之前虽然听说过这九黎魔王在华夏九州掀起的腥风血雨,整个佛门却一直秉持着置身事外的态度,虽然五台山等极少数的门派曾出手相助道门应对,可却担心自身牵扯因果而瞻前顾后,畏首畏尾。
玄严上前问道:“难道这戒尘是被那些魔头蛊惑才诬陷慧明的?”
“八九不离十啊。”秦广点头说道:“如今我等前来,怕事情败露,发现了那些魔头的踪迹,这才将这戒尘灭口,并且伪装成了自尽的模样。”
听到秦广的推论,玄空四人面面相觑。
“那这些魔头为何要诬陷慧明?”玄空看向了慧明茫然问道。
“我想这些魔头应当是想让佛门大乱,从而抓紧盗取佛门各派的舍利子。”李玉晨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什么?!”玄空等人皆是愕然瞠目。
“当年贵派舍利子虽是被慧觉所盗,但他却是因受到了妖狐蛊惑,而那妖狐的主人则是九黎魔头之一的龙羽。”
玄空等人闻言皆是陷入了沉思,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他们是知道的,如此的思来想去,方才恍然大悟。
“看来果真如此!”玄空言罢,看向了慧明,眼神之中皆是歉意和愧疚。
“啊?还发生了这种事?”秦广闻言好奇心大盛,连忙看向了李玉晨。
李玉晨摆了摆手,显然此刻不想跟他讲述这些,随后对着玄空等人说道:“不过,眼下的问题是倘若那九黎魔王真想盗取佛门舍利子,其目的究竟为何?”
此语一出,众人皆陷入了沉默。
没有人知晓答案。
按理来说,九黎魔王的目的是搜集蚩尤的残躯,以此来复生蚩尤,难道这舍利子和蚩尤有什么关系?
“你说他知道不?”秦广看向李玉晨,对着戒尘的尸身努了努嘴。
“不清楚啊,如今想要知道答案,看来唯有召唤戒尘魂魄,问其缘由。”
玄空连忙道:“若能召其魂魄,查明真相,那便有劳真人了。”他自然知晓道门有召魂的法子。
由于戒尘乃少林弟子,在人家地盘上他需先征求玄空等人的意见。
眼看玄空点头同意,李玉晨便说道:“如今戒尘刚死不久,魂魄若未被收入阴曹,便可试图召回,问清事情的来龙去脉,待问清真相后,便让其魂归阴曹。”
言罢,他不再多言,让众人退出禅房后,只留下了秦广一人。
寻常道人招魂,需繁琐起坛作法,先是要设下法坛,摆好香案,供奉三清,准备法器,再以朱砂在坛前画下八卦阵图,稳固阴阳两界之通道,防止召来的孤魂野鬼作乱。
而后需点燃三炷清香,手持桃木剑,口中念诵召请真言,向阴曹言明缘由,如此方能征得阴差默许,避免触怒阴曹律法。
这一套流程下来,少则一个时辰,多则半日,稍有不慎便会功亏一篑,甚至引火烧身。
但李玉晨并非寻常道人,他早已证位飞升,早已超脱了寻常道法的桎梏,这些繁杂的流程,于他而言不过是多余的形式,尽可一一免去。
第43章 黑白无常
李玉晨立于戒尘尸身一丈之外,没有设坛,没有焚香,甚至未曾取出符纸,随后左手掐指捏诀,口中真言念诵。
“天地玄宗,五藏玄冥。三魂七魄,速返身形。残灵归舍,神炁复宁。冥冥敕令,不得留停。”
真言念罢,只见一道劲风凭空而生,裹旋向了戒尘的尸身。
然而,一刻钟过去了,房内却是毫无动静,没有任何魂魄现身的迹象。
李玉晨微微皱眉,撤去了捏起的指诀,那道劲风也随之消散。
禅房之内,除了二人彼此沉重的呼吸声,再无其他。
“怎么回事?”
秦广上前一步,疑惑地问道:“为何未能召出他的魂魄?”
李玉晨摇了摇头,神色凝重道:“他的魂魄……不在禅房周围,仿佛已经彻底消散,或是被人强行灭杀了。”
“什么?!”
秦广闻言,震惊非常。
焦急等在房外的众人听到秦广的质疑,小心翼翼地打开了房门。
玄空上前,朝着李玉晨双手合十问道:“真人,情况如何?”
“哎,无法召唤他的魂魄。”
玄智惊道:“这怎么可能?”
“南无阿弥陀佛……”慧明朝着已死去的戒尘双手合十,唱诵佛号。
秦广凑到了李玉晨旁侧低声道:“这下如何是好?”
“不急。”李玉晨摆了摆手,随后便以指代笔,在左手掌心画写了一通,随后左手再度捏起了法诀。
“先问问阴曹鬼差。”
“谢范二将锁阴阳,速离幽冥显威灵。太上大道君,急急如律令。”
真言念罢,房内再度刮起了一阵阴风,气温骤降。
随后,两道身影在阴风之中缓缓凝实,左侧一人身着玄色官袍,手持铁链,面色黝黑,头戴高帽,上书天下太平,正是阴曹地府勾魂使者黑无常范无救。
右侧一人身着白色官袍,手持丧棒,面如白纸,同样头戴高帽,上书一见生财,正是白无常谢必安。
“见过上仙!”
黑白无常现身之后,便朝着李玉晨齐齐拱手见礼。
二人声音一沉一尖,透着阴曹特有的森然。
这黑白无常本是阴曹正神,执掌勾魂索命之职,其身形隐匿于阴阳夹缝之间,若未遮蔽自身阳气或二人不主动现身,绝难窥见其真容。
李玉晨、秦广与宋无忌皆身列仙班,任职天庭,自然能看到这二人的身形。
而玄空等四位首座皆为佛门中人,不懂如何遮蔽自身阳气,故此一时间只觉得寒气逼人,而慧明大师修为已达四品,勉强能瞥见两道模糊的轮廓在房内晃动,结合李玉晨先前的言语,心中已然明了那两道轮廓便是现身相见的阴曹鬼差。
“二位无需多礼。”
李玉晨抬手示意,目光落在了黑白无常的身上。
“今日召请二位,是想问一问这戒尘的魂魄如今何在?”
黑白无常闻言对视一眼,皆是面露恭敬。
他们早已感知到了李玉晨身上的金仙气息,不敢有半分怠慢。
黑无常范无救立刻自怀中掏出了一本古朴的簿册,那簿册通体暗黄,封面上却没有任何的文字,隐隐透着阴阳二气,边缘泛着淡淡的幽光,正是生死簿。
他指尖在书页上轻轻一拂,生死簿自动翻卷了起来,其上密密麻麻的黑字闪烁不定,皆是凡间众生的生辰八字与寿元命理。
范无救目光快速扫过,眉头渐渐蹙起,语气带着几分疑惑。
“回禀上仙,这戒尘的生辰寿元皆有记载,却唯独没有记录其身死原因与时辰。”
白无常谢必安闻言也是面露疑惑,凑上前来,尖细的目光在生死簿上仔细核对了片刻,同样摇了摇头。
“确是如此,此等情形实属罕见……”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了戒尘的尸身之上。
二人迈步走到了那具尸身旁侧,黑无常手中铁链轻轻一扬,一道微弱的黑气缠绕上戒尘的脖颈,却毫无反应;白无常丧棒一点,一缕白光扫过,同样没有察觉任何异常。
他们身为勾魂使者,对魂魄气息最为敏感,此刻却感受不到半点残魂余韵。
“此人魂魄当已被彻底湮灭,未曾入阴曹轮回。”
“上仙,敢问可曾招魂?”谢必安小声询问道。
李玉晨点了点头,黑白无常闻言对视了一眼,紧接着范无救拱手道:“上仙,此事蹊跷,待我二人返回阴曹,彻查轮回簿与拘魂记录,定能查明缘由。”
李玉晨摆了摆手道:“哎,看来他的魂魄确实遭到了灭杀,事已至此,无需再度劳烦二位,”
谢必安连连摆手道:“无妨无妨,我二位也无多大能耐,上仙日后若有差遣,直呼我二人名讳便可,我等自会现身听令。”
李玉晨微微点头,稽首还礼。
随后,黑白无常齐齐躬身,身影在阴风之中渐渐淡化,消失不见。
随着他们的离去,房内刺骨的寒意渐渐消散,恢复了先前的生气。
慧明在看到那两道模糊的轮廓消失之后,这才上前急切问道:“李道友,怎么样?”
李玉晨缓缓摇头,目光凝重地看着戒尘的尸身。
“生死簿上未记其身死详情,亦无踪迹,看来这戒尘的魂魄确实被人灭杀了。”
宋无忌沉声道:“这幕后之人手段如此狠辣,不仅杀害了他,还怕他魂魄泄密,将其一并灭杀,当真是罪不可赦!”
李玉晨点了点头:“嗯,如此看来,戒尘绝非自尽,而是被人蓄意谋害。杀人灭口,还灭其魂魄,可见此事背后的阴谋之大。”
慧明长叹一声,脸上满是悲痛,“哎,是贫僧对不起你,竟让你遭此横祸。”
玄空四人此刻脸色铁青一片,心中满是愧疚与愤怒。
玄空双手合十道:“我等竟听信谗言,错怪了慧明,当真是糊涂啊!”
玄智也连连摇头,自责道:“都怪我等一时糊涂,被奸人蒙蔽,险些酿成大错,我等对不住你!”
玄严和玄通也纷纷上前,对着慧明大师深深鞠躬,“是我等识人不清,错怪了你,还请你原谅!”
慧明大师连忙扶起了四人,脸上并无半分怨怼,温和道:“四位师伯不必如此,此事皆因奸人作祟,并非四位师伯之过。如今真相尚未完全查明,当务之急是找出幕后黑手,为戒尘报仇,而非纠结于过往之事。”
看着慧明大师如此宽宏大量,玄空四人心中愈发的愧疚。
玄空叹道:“慧明啊,你心胸宽广,我等自愧不如。先前之事,是我等不对,日后定当全力辅佐于你。”
慧明大师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明显的疲惫。
“四位师伯,实不相瞒,经过此事,我愈发觉得自己难以胜任方丈之位。身为方丈,未能守护好寺中弟子,让戒尘遭此横祸;未能明辨是非,险些被奸人利用,动摇少林根基。我实在不配再担任方丈一职,还请四位师伯容我辞去方丈之位。”
第44章 同行
“什么?”
玄空四人皆是一惊,满脸难以置信。
玄空连忙道:“万万不可如此!此事并非你之过错,你若辞去方丈之位,少林群龙无首,岂不是让奸人得逞?”
“是啊,你天资聪颖,品行高洁,乃是方丈的不二人选,切不可因一时之事便妄自菲薄!”玄智也连忙劝道。
一旁的秦广则嗤笑一声,令得玄空四人皆无比尴尬。
慧明大师并未在意这些,依旧神色坚定道:“四位师伯,我意已决。我并非因一时受挫而退缩,而是真心觉得自己能力不足,既未能提前察觉奸人的阴谋,也未能在事发后及时查明真相,反而让自身陷入困境,累及那戒尘。”
他顿了顿,继续道:“况且,戒尘之死想必与那九黎魔头脱不了干系,心中实在难安,我想去追查九黎魔头的踪迹,为佛门除去这一大患。如今佛门动乱,早已成为了一盘散沙,如今正是需要四位师伯的时候。”
玄空四人对视一眼,皆是面露难色。
李玉晨见状,上前一步,劝道:“慧明大师,你宽宏大量,智勇双全,实乃方丈的不二人选。此次事件并非你的过错,若你此时辞去方丈之位,岂不是正中奸人下怀?”
慧明大师苦笑一声道:“李道友,多谢你的好意。我并非意气用事,而是经过了深思熟虑。我自担任方丈以来,虽尽心尽力,却始终感觉力不从心。少林乃佛门圣地,肩负着传承佛法、守护正道的重任,我不能因为自己的能力不足而耽误了少林的发展和佛门的团结。况且,戒尘和我师弟慧觉的死让我深受触动,我想去做一些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追查魔头,为他们报仇,也为世间除害。”
言罢,他便朝着四位首座双手合十,躬身说道:“四位师伯,还请你们成全。”
玄空四人见慧明大师态度坚决,知道再劝无益,只得相视一眼,无奈叹气。
将戒尘的尸身埋葬之后,慧明便辞去了方丈之位。
李玉晨看着他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仿佛卸下了千斤的重担,如今虽然戒尘的死因还未查明,却将慧明大师的事情得以解决,不由得也为他高兴。
“李道友,不知你们接下来有何打算?”慧明大师问道。
李玉晨答道:“我等此次下凡,除了追查九黎魔头的踪迹,还有一桩要案需要查办,接下来要前往冀州介山,查明此事。”
“冀州介山?”
慧明大师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如此说来,我或许可以与你们一同前往。”
秦广疑惑道:“你不继续待在少林?要与我们同行?”
“如今我已辞去方丈之位,于寺中也无所事事,我也想为追查那些魔头,为我寺弟子和师弟报仇,况且如今佛门各派的舍利子丢失,动荡不安,其中想必也与那些魔头有关,倘若继续留在寺中夺闲,岂不是浪费了我这一身的修为,我与你们一同前往,既能协助你们查案,也能趁机追查魔头的踪迹。”
李玉晨闻言哈哈笑道:“大师啊,世人都说乱世道士下山救世,和尚关门避祸;盛世道士归隐深山,和尚开门迎客,你却反其道而行之,唯有大师你,卸去方丈之重负,抛却佛门清修之安逸,心怀苍生之苦,甘愿仗一身佛法、凭一身修为,下山踏破红尘浊浪,追寻魔头踪迹,为佛门正名,为世间除害。”
秦广在一旁听着,也收起了脸上的嗤笑,看向慧明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敬佩之意,“你这可比那些守着空庙、念着虚经,却无半分担当的佛门中人要强上百倍千倍!”
一旁的宋无忌闻言也对慧明赞许点头,刮目相看。
慧明双手合十道:“三位过誉了,我修行多年,虽不擅长对付妖魔,但也略懂一些佛法,或许能在关键时刻帮上忙。还请三位应允。”
李玉晨闻言,与秦广、宋无忌对视了一眼,见二人点头同意,这才说道:“有大师同行,再好不过。”
慧明大师闻言,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再度合十躬身。
“南无阿弥陀佛。”
李玉晨忽然想起一事,转而问道:“大师,这次前来少林,为何却不见然明、然净和然空三位神僧?”
然明、然净和然空乃是少林辈分最高的三位高功前辈,先前曾主持了少林的禅武夺位,为慧明成功担当方丈一职做出了公正的裁决,同时也是撮合佛道摒弃门户之见,联手抗敌之人。
不过令他好奇的是如今慧明被冤枉算计,少林出了如此大乱子,这三位前辈为何不出面干预。
慧明闻言,脸上的欣慰瞬间褪去。
“道友有所不知,三位师伯祖早已在十年之前便已坐化圆寂……”
得知这一消息,李玉晨心头巨震,“什么?三位前辈……竟然已经圆寂十年了?”
他想起当年禅武夺位之时,三位神僧公正不阿的模样,想起他们力排众议,撮合佛道联手的壮举,心中便涌起一阵酸涩。
“三位前辈一生心怀苍生,苦修佛法,却未能亲眼见到魔头被除、正道安宁的那一天,实在是天不假年,令人痛心疾首。”
次日一早,李玉晨等人收拾妥当,准备出发。
玄空四位首座率领一干弟子亲自将李玉晨一行人送到了山门外,脸上满是歉意与不舍。
“慧明,一路保重,务必注意安全。”玄空叮嘱道。
“四位师伯请放心。”
告别了众人,李玉晨等人便踏上了祥云。慧明大师未曾飞升,无法御云飞行,李玉晨便衍出灵气将他带上了云头。
“大师站稳了。”李玉晨叮嘱道。
慧明大师点了点头,看着脚下飞速倒退的景致,脸上露出了一丝惊奇。
他虽修为高深,却从未有过这般经历,此刻只觉得风声呼啸,衣袂翻飞,心中甚是畅快。
祥云自嵩山而起,一路向北疾驰,朝着冀州介山的方向飞去。
下方的景致不断变换,从嵩山的巍峨挺拔,到平原的广袤无垠,再到山川的连绵起伏。
李玉晨立于云头,俯瞰下方飞速掠过的山河城镇,心中思绪万千。
此番下界查案,虽名为督财府香火转移之事,可这几日在少林寺的所见所闻,却让他隐隐感到不安。
“开元子,想什么呢?”
秦广的声音从他的身后传来。
李玉晨闻言转而看去,只见这位天威宫的老资历此刻正蹲在云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下方的一座城市,啧啧称奇。
“这凡间当真是日新月异。”
李玉晨收回思绪,笑道:“秦兄若是喜欢,待此间事了,我带你去好好逛逛。”
“那可说定了!”秦广眼睛一亮,随即又泄了气。
“哎,就怕柳彦那厮知道了又要闹腾。”
“哈哈,那就让他闹,没有玉帝法旨,他还能下凡不成?”
“嘿嘿,说得也是,等咱们回去,我定要和他好好说说这凡间的沧海桑田。”
第45章 狂风骤雨
另一侧的慧明,此刻仍旧一直眺望着嵩山的方向。
看来这慧明离开了少林寺对其还是十分想念,毕竟那是他一直生活的地方。
大师虽执意辞去方丈,跟随李玉晨他们而行,可如今看来自己还是想留在少林,哪怕当一个杂役僧人也好,只不过他的离开,对少林乃至整个佛门都好。
如今佛门动荡不安,各派互相猜忌敌对,倘若再任由事态发展下去,华夏佛门必定会在这场即将到来的灾祸大劫之中率先满门覆灭。
不过令李玉晨怎么也想不通的是,当年那九黎魔头之一的龙羽为何会派遣妖狐魅惑慧觉盗走少林的舍利子,这些魔头不该是想方设法搜寻蚩尤残肢的下落吗?难道这佛门舍利对复生蚩尤也有所帮助?
身为天庭功曹的他,也不好插手佛门的事务,毕竟还有一个西天灵山。
好在如今有慧明大师随行,虽说已经卸任了方丈,可以他的阅历和见识定然对日后查明这些背后的隐秘有所帮助。
慧明大师目光穿透那九重云霄,望着远方的眼底,水汽氤氲。
为了纾解他的愁绪,李玉晨上前问道:“大师,你对冀州介山的柏林庙可有了解?”
慧明闻言从思愁之中回过神来,眨巴了两下眼睛看向了李玉晨摇了摇头。
“贫僧虽听过介山之名,却未曾去过,也未曾听说过柏林庙。”
李玉晨闻言微微点头,想来这柏林庙定是一处隐秘之地,否则不至于如此默默无闻。
不过这慧明大师之前久居少林寺中,没有太多的外出经历,想来不知道也实属正常。
秦广凑了过来笑道:“越是隐秘之地,越有可能藏着秘密。那私挪香火供奉之人,定然会选择这样一处无人知晓的隐秘之地。”
就在这时,前方的云海突然狂风大作,电闪雷鸣。
一直闭目凝神的宋无忌猛地睁开了眼。
“有古怪!”
狂风的呼啸之声如鬼哭狼嚎,卷得祥云剧烈晃动。
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好大的暴雨!”秦广边说边衍出了灵气护住了周身。
李玉晨神色一凛,仔细观察着前方的异动,任凭风雨拍打在那身运动服上。
“怎么突然下起雨来了?”
慧明也急忙躲到了秦广所支起的灵气屏障之内,用袖口擦拭着光头上的雨水。
“大家小心!可能是飞廉和萍翳。”李玉晨高声示警道。
这呼风唤雨的手段,他再熟悉不过。
当年这两位天庭叛徒便是以此法多次救走了九黎魔头。
宋无忌此刻已被雨水浇得很是狼狈,指着前方嚷嚷道:“这两个叛徒!躲了这么久,今日倒送上门来了!”
言罢,他冷哼一声,右手一翻,掌心已多了一把赤红火剑。
“待本将军破了他的风雨!”
只见宋无忌朝着前方翻涌交织的云海掷出了火剑。
刹那间,一道赤红雷光自剑尖激射而出,直冲向前。
雷光所过之处,狂风骤雨竟如沸汤泼雪,瞬间消散了大半。
然而,未等众人松口气,那消散的风雨竟又卷土重来,且比先前更为猛烈。
与此同时,凌冽的狂风也化作无数风刃,铺天盖地朝众人所在的云头袭来。
李玉晨面色一沉,右手虚握,九龙剑瞬间在手。
未等他出手,只见宋无忌朝着那四名严阵以待的天兵喊道:“尔等护好两位上仙和那和尚。”
“宋将军!”李玉晨话未出口,他便化作一道流火冲入了前方的暴雨之中,不见了踪迹。
秦广虽飞升多年,在天庭居安思危久了,且从未见过如此阵仗,一时间竟有些惊慌失措。
李玉晨本想上前帮助宋无忌擒拿那飞廉萍翳,见秦广如此作态,怕自己离开之后被那二人偷袭,便就此作罢,一边以灵气托腹着脚下祥云以免其被风雨掀翻,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周围,凝神感知着风雨中每一丝气息的流动。
前方云海之中接连出现了巨大的雷光,且隐约能听到宋无忌的粗大嗓门。
“你这两个缩头乌龟,败类叛徒!有本事出来单打独斗!”
疯狂翻涌的云海之中,暴跳如雷的宋无忌御着火剑一通乱砍,突然心中传来了李玉晨的声音。
“宋将军!东南方向……三十里之外……他们在操控阵法,并非亲身在此。”
此言一出,宋无忌立刻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表情一愣。
“分形?这两个叛徒,何时学会了这等仙法手段?”
“不是分身,是以风雨为媒,投射而来的虚影。本体不在此处,难怪宋将军你打不着。”
宋无忌气得须发皆张,“那怎么办?难道就让他们这般戏弄?”
李玉晨沉吟片刻后,只说出了一个字。
“等。”
“等?”
“等他们自己露出破绽,他二人擅长的不过是风雨,且以虚影施术,只要我们不乱,他们的攻击便伤不了我们。反倒是这般持续操纵虚影施法,必定消耗不小,待他们力竭,将军便可上前将其擒获。”
听到了他给出的办法,宋无忌虽仍不甘,却也收了火剑,落回云头。
风雨依旧呼啸。
祥云上的众人任凭那狂风骤雨如何袭击,都纹丝不动。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约莫一炷香后,风雨果然渐渐减弱。
下方连绵起伏的一处山巅之上,飞廉脸上闪过了一丝焦躁。
“该死,他们怎么不上当?”
一旁的萍翳声音则略显疲惫。
“撤吧,再耗下去也伤不了他们。”
就在二人准备收手之际,李玉晨猛地睁开了双眼,九龙剑现身右掌之中。
“看你们哪里跑!”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化作了一道流光,离开了云头俯冲向了下方绵延的群山。
狂风在耳畔呼啸,可他的双眼已经死死地锁定了下方的某一个山头。
“去!”
临近飞廉和萍翳所在的山巅,他奋力斩出了九龙剑。
九龙剑斩出的瞬间,两道分身也同时显现,三道剑气汇聚成了一道金色洪流,直劈向了飞廉二人所在的位置。
第46章 荒凉风雨庙
“啊——!”
飞廉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一旁的萍翳见状骇然大惊,立刻倾倒手中玉瓶,施展起了术法进行掩护。
细小的水流自那瓶口流出,随后便化成了道道滔天洪流,朝着半空俯冲而下的李玉晨和他的分身袭去。
他没想到萍翳会施展出如此手段,且那洪流难以被剑气逼退,一时间只得旋身闪躲,错失了直接将飞廉诛杀的机会。
萍翳随后手腕一翻,利用洪流的掩护,带着被斩成重伤的飞廉利用湍急的洪流遁去了身形。
李玉晨以灵气将袭来的洪流震退,立刻环顾四周,发现那二人已然没了踪迹,再以灵气扩散感知,同样毫无收获。
眼看这二人又要遁走,他立刻掏出了玉简,向天庭的两位仙家传递了消息。
“离前辈,晚辈天威宫开元子,现于凡间发现了飞廉和萍翳的踪迹,速查。”
消息刚一发出,便收到了简短急切的回复。
“在何方位?”
“就在晚辈玉简周围,方圆不过百里。”
随后他便再也没有收到回复,想必是那千里眼和顺风耳已经开始进行搜查。
这时宋无忌才赶了过来,“咋样?”
“哎,这二人手段诡谲,还是让他们逃脱了,不过我已将消息告知了离娄和师旷。”
李玉晨叹气之间收回了九龙剑。
“嗯,由他二人追查,定然逃脱不了。”秦广点头道。
“可恶!”宋无忌闻言以雷霆之威怒喝道:“你们这两个叛徒!倘若让本将军擒获,定让尔等受天庭雷罚!”
他所发之声十分突然,震得李玉晨立刻张口捂耳,待声音渐息,才敢挪开了双手,目光眺望向了北方。
“宋将军,那二人已被锁定,便交由天庭处置吧,咱们离介山不远了。”
宋无忌收回火剑点了点头。
那飞廉和萍翳曾多次在李玉晨面前逃脱,二人手段术法之诡谲他是知道的,倘若此刻追查,定然还会大费周章,而那二人已被天庭的仙家千里眼和顺风耳追查,由离娄师旷出手,想必那飞廉萍翳定然无所遁形。
况且他们还身负督财府要案,故此一行人便再度启程,朝着介山的方向踏云而去。
介山位于冀州腹地,山势不高,后山深处,有着一座祭祀风伯雨师的柏林庙。
由于沿途被那飞廉萍翳出手偷袭,李玉晨一行抵达介山时,已经入夜时分。
月色朦胧,山间雾气弥漫,由于恐再被偷袭,众人便在刚刚踏入介山的地界便落下了云头,改为了步行。
此地极少有人往来,虽是初夏时节,沿途也多为荒草枯木,在月色之下化成了道道张牙舞爪的黑影,甚为阴森。
“这地方难道闹旱灾不成?怎地如此荒凉?”秦广打量着周围的环境疑惑问道。
没有人能够回答出他的问题,众人默默地走在崎岖的山路上,脚下的杂草疯长至半人高,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腐朽的霉味,混合着泥土的腥气,吸入口中令人阵阵不适。
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鸟兽的啼叫,声音凄厉,听得心头发紧。
宋无忌走在最前,目光轻蔑地扫过两侧幽暗的灌木,脚下枯枝断裂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秦广紧随其后,只偶尔左右张望,忍不住皱起眉头道:“此地真是透着邪性,连灵气都带着一股子阴晦。”
李玉晨和慧明二人闻言相视苦笑,跟在最后。
那四名天兵则手持兵刃,护在众人左右,目光锐利,不敢有半分懈怠。
行至一处山坳,前方隐隐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众人驻足凝神,只见灌木丛中,几只野狗正在撕咬着什么,听到动静,齐齐抬头,幽绿的眸子在黑暗中闪烁,口中衔着的不知是什么动物的残骸,血淋淋地滴落。
它们发现了众人,警惕地低吼了起来,两名天兵见状上前加以驱赶,它们则立刻转身钻入了更深处的荒草。
秦广松了口气,压低声音道:“我还以为又遇上那俩叛徒了。”
宋无忌闻言转身看向了他。
“咦?宋将军,怎么不走了?”秦广立刻慌张地看向了前方。
只见他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哈哈,上仙任职天威宫,怎会如此胆小?”
秦广闻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梗着脖子辩解道:“我……我哪里胆小了?这是谨慎!对,谨慎!在天庭任职,讲究的就是个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我这是……”
话音未落,路旁一棵枯死的老槐树上,忽然扑棱棱飞起一只夜枭,发出了一声凄厉至极的嘶鸣。
秦广浑身一个激灵,后半句话生生卡在喉咙里,整个人原地跳起半尺高。
“噗——哈哈哈哈!”
宋无忌先是一愣,随即指着秦广,弯下腰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笑声。
“上仙……哈哈……您这……您这谨慎……哈哈哈哈……”
秦广尴尬着推开了仍旧嘲笑他的宋无忌道:“哪有!我……我来打头阵……”
“哈哈哈,好好好……”
由于一路秦广带头领路,众人行进的速度很是缓慢,到最后宋无忌实在受不了了,便上前替下了他。
佯装镇定的秦广如释重负地在原地喘了两口,身后的李玉晨和慧明二人则超了过他,走在了前面。
秦广惊恐地回头张望了一眼,心中大骇,立刻转头喊道:“哎,你们等等我!”
等他追了上来,李玉晨憋笑问道:“秦大哥,连那刑天那魔头都敢动用鞭刑,如今怎么如此畏首畏尾?”
“我……哎,兴许是我在天上待得久了……”秦广辩解道。
再行一个时辰,众人终于抵达了介山深处,看到了那座柏林庙。
整座庙周围长满了枯木杂草,异常的破败,大门被风吹得嘎吱乱响。
慧明双手合十,轻诵了一声佛号。
宋无忌打量着庙内,“这里怎么如此破败?”
言罢正欲上前打开那两扇飘摇不定的木门,却被李玉晨一把拦了下来。
“小心。”李玉晨上前,以灵气感知了片刻,并未发现任何异常,这才挥出一道灵气隔空打开了庙门。
第47章 荒凉风雨庙2
柏林庙并不大,占地不过三丈见方,青砖灰瓦,典型的乡间小庙格局。
院墙早已坍塌大半,只剩下了断壁残垣在夜色中沉默。
庙中的屋顶塌陷了一角,瓦片脱落了大半,仅有的一点月光透过,洒下几缕惨白的光束,照亮着躺在满是尘土和杂草的地面上的零星砖瓦。
正对庙门的是两尊泥塑神像,约莫一人多高,端坐在坍塌了一半的供台之上。
神像的面容已经模糊不清,隐约能看出风伯雨师的大致样貌。
只是这神像非但没有半分庄严,反倒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宋无忌不屑地看着这两尊神像,冷哼了一声道:“哼,居然有人在祭拜这两个叛徒!”
秦广踢开了脚边的碎石,语气凝重道:“看这破败程度,怕是至少有几十年无人打理了。”
“这里看似废弃,却有新鲜的香火残留。”李玉晨说道。
“你怎么知道?”秦广疑惑问道。
李玉晨并未回答他的问题,缓步走到供桌之前,拈起一点其上的粉末放在鼻端轻嗅。
秦广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道:“怎么样?”
李玉晨摇了摇头,站起身,目光扫过整座庙宇。
“这里没有法阵,没有暗格,没有任何与财帛相关的任何蛛丝马迹。”
秦广言罢,转而看向了李玉晨道:“会不会是消息有误?”
李玉晨还是没有回答。
慧明则在一旁默默地打量着庙内的陈设,目光落在那两尊神像上停留了片刻,眼底闪过了一丝异色。
“李道友。”他轻声道。
李玉晨闻言转身,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了那两尊神像。
月光不知何时亮了些,正好落在了那两尊神像残破的脸上。
光影交错间,那原本模糊不清的面容,竟隐隐透出一丝诡异的表情。
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悲悯,空洞的眼窝直直地望向庙门的方向,仿佛正注视着什么。
李玉晨心头一凛,立刻衍出灵气,朝着神像探去。
灵气触及神像的瞬间,他瞳孔骤然一缩。
那泥塑的神像之内,竟然隐隐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
不是灵气,不是魔气,而是一种他从未感知过的、古怪而隐晦的气息,像是被封印许久后不经意间泄露的一缕余韵。
他正要细查,那波动却一闪即逝,仿佛从未存在过。
秦广见他神色有异,连忙问道:“发现了什么?”
李玉晨沉默片刻,缓步走到神像跟前,抬手轻轻按在那斑驳的泥皮上。
指尖触及的是一片冰凉的粗糙触感,与寻常泥塑无异。
方才那缕古怪的气息,此刻也已完全消失,无迹可寻。
他收回了手,眉头皱得愈发地紧了。
是自己感知错了?
不对。
他确信自己没有感知错。
那气息虽然一闪即逝,却真实存在过。只是藏得太深,消失得太快,快到他来不及捕捉它的来源和性质。
“开元子?”秦广又唤了一声。
李玉晨转过身,目光扫过庙内众人,沉声道:“此地确实有古怪。我方才感知到神像之内有一股异样的气息,虽然转瞬即逝,却绝非寻常。”
宋无忌闻言,立刻警惕地看向那两尊神像。
“什么气息?魔气?”
李玉晨缓缓摇头:“不确定,那气息太过隐晦,且消失得太快,我无法分辨。”
他顿了顿,继续道:“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此地绝非看似这般简单。既然线索提到这里,那些被转移的香火供奉,必定与这座柏林庙有某种关联。只是对方藏得太深,我们暂时找不到任何的蛛丝马迹罢了。”
秦广叹了口气,“那怎么办?”
众人此刻都没了办法,庙内也陷入了一片沉寂。
李玉晨站在那两尊神像前,眉头紧锁。
他方才确实捕捉到了那一闪即逝的古怪气息,可此刻再探,却已无迹可寻。
“开元子,会不会是你感知错了?”
秦广感知了片刻,也并未查出任何端倪,凑过来小声问道:“这破庙荒废了如此之久,会不会真是咱们搞错了?”
这时,宋无忌大咧咧地环顾四周,瓮声道:“要不咱们把这庙拆了,掘地三尺,看看底下藏着什么?”
“不可。”
慧明大师双手合十,立刻上前,轻声劝阻道:“将军,此地虽破败,却也是供奉之所,贸然毁坏恐有不妥。”
宋无忌闻言撇了撇嘴,而李玉晨却十分赞同慧明的看法,“大师所言极是,况且若真有隐秘,此举反而会打草惊蛇。”
秦广连连点头:“对对对,还是你们想得周到。”
一个念头在李玉晨的心中悄然升起。
“诸位。”他压低声音,“我有个想法。”
宋无忌等人闻言立刻围了过来。
“此地若真有古怪,那幕后之人必定还会再来。我们与其在这里漫无头绪地翻找,不如……”
李玉晨顿了顿,继续道:“隐蔽气息,守在附近,静观其变。”
宋无忌眼睛一亮:“你是说,守株待兔?”
“正是。”
李玉晨点头道:“若那私挪香火供奉之人还会来此,我们便能当场拿住;若来的另有其人,也可顺藤摸瓜,查明真相。”
慧明颔首道:“李道友此计甚妙。既能避免打草惊蛇,又能以静制动。”
秦广也来了精神,“嘿嘿,这主意好!咱们这么多人,还怕抓不住一个?”
随后话锋一转,“万一那人没有出现怎么办?”
宋无忌点头道:“是啊,他不来怎么办?”
李玉晨闻言挑眉看向了二人道:“继续等呗,反正咱们如今也没有去处。”
“那便这么定了。”
李玉晨转头看向了那四名天兵吩咐道:“你们修为稍浅,容易暴露,先到山脚隐蔽处等候,若有异动,即刻传讯。”
四名天兵随后看向了宋无忌,只见其冲四人摆了摆手道:“上仙所言如同本将军法旨,一切照办。”
听到自己的顶头上司发话,那四人这才拱手应诺,转身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李玉晨等人则各自隐匿自身气息,分散在了柏林庙的周围耐心等待。
月过中天,夜风渐凉。
此刻山间的雾气愈发浓重,将整座柏林庙笼罩在一片迷蒙之中。
李玉晨藏身于庙外一棵枯死的老槐树上,将气息完全收敛,目光透过枝叶的缝隙,紧紧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刚刚过了一个时辰,躲在岩石后的秦广便按耐不住道:“怎么还不来啊。”
躺在一旁的宋无忌仿佛陷入了酣睡,听到秦广的抱怨后微微睁开了朦胧的大眼,“哈哈,天威宫功曹原来也这么没有耐心啊。”
秦广并未怪罪他的讥讽,转而低声好奇问道:“宋将军,雷部平日里下凡的次数多吗?”
“多啊。”
“多?那怎么见你看到凡间如此大的变化,也是那副表情啊?”
宋无忌叹了口气抱怨道:“哎,雷部虽常下凡惩戒,可也架不住人多啊。”
就在二人谈得起劲儿,心中突然传来了李玉晨的传音。
“噤声!”
第48章 黑影现身
二人闻言立刻住了嘴,警惕地看向柏林庙的方向。
庙外的小径上,传来了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极轻,若非李玉晨修为精深,绝难察觉。
此刻众人都听到了这细微的动静,皆是屏住了呼吸,凝神望去。
只见一道黑影自山间雾气中缓步走来。
那黑影身披斗篷,看不清面容,周身隐隐透着一股阴沉的气息。
黑影走到庙门前,驻足片刻,似乎在感知什么。
片刻后,他微微侧身,朝着李玉晨藏身的老槐树看了一眼。
李玉晨心中一凛,立刻收敛心神,将自身气息压到了极致。
那黑影的目光从他藏身之处掠过,却并未停留,随后便推开了吱呀作响的庙门,闪身而入。
片刻后,庙内传来轻微的响动,似有人在翻找什么。
李玉晨正要动身靠近,却突然感应到一股极其微弱的空间波动从庙内传来。
他心头猛地一震。
这是……结界开启的波动!
那庙内果然有隐秘的结界空间!
秦广、宋无忌等人也觉察到了异常,宋无忌正欲上前,却被一旁的秦广拦了下来。
“将军稍安勿躁。”
宋无忌疑惑回头,只见另一旁的慧明指了指不远处的老槐树。
看到李玉晨不再迟疑,当即施展起了空间之力,宋无忌这才散去了拧在掌心的灵力,眯起眼观察着庙门方向的动静。
只见李玉晨身形化作了一道若有若无的虚影,悄然跟了上去,穿过了庙门,眼前却并非先前那座破败的小庙,而是一条向下延伸的幽深石阶。
李玉晨心中暗惊,这座柏林庙,果然别有洞天!
他将气息遮蔽到了极致,紧随着那道黑影,沿着石阶一路向下。
约莫下行百步,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方圆数十丈的地下祭坛!
祭坛正中,矗立着一尊巨大的神像。
其通体漆黑,面容狰狞,生有三头六臂,每一只手臂都握着形态各异的法器,眼眶之中,镶嵌着两颗拳头大小的血红宝石,在幽暗的祭坛中散发着妖异的光芒。
而神像脚下,堆满了散发着淡淡金光的仙天通宝!
那些通宝堆积如山,在幽暗中闪烁着诱人的光芒,显而易见便是督财府私挪的香火供奉!
那道黑影此刻正站在神像前,双手掐动法诀,口中念念有词。
随着他咒语的念诵,那些堆积如山的通宝化成了一缕缕金色的供奉愿力,缓缓飘向了那尊漆黑的神像口中。
随后神像的眼眶血光闪烁,仿佛活了过来,仿佛正在贪婪地吞噬着美味佳肴。
隐匿的李玉晨此刻瞳孔骤缩。
“这是……用香火供奉……喂养神像?!如此诡异的邪术!”
他屏住呼吸,竭力压制着心中的震撼,仔细观察着那尊神像。
神像散发出的气息,与先前在庙中一闪而逝的古怪气息如出一辙。
阴冷、诡异、深沉,非仙非魔,却透着令人心悸的邪性。
就在这时,那黑影突然停止了念咒,猛地转身!
“谁?!”
一声厉喝,两道幽冷的寒光自黑影眼中激射而出,直取李玉晨的藏身之处!
李玉晨心中一惊,也不再隐藏,身形一闪,自暗处现身,同时右手虚握,九龙剑已然瞬间在手。
“你是何人?!”李玉晨沉声喝问。
那黑影笼罩在斗篷之下,看不清面容,只露出了一双冰冷的眼睛,死死盯着李玉晨,眼底满是杀意。
“你来自天庭?”
黑影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几分意外,却并无畏惧。
“既然知道,还不束手就擒!”
李玉晨上前一步,周身灵气流转,四品境界的无形威压弥漫开来。
黑影冷笑一声,并未答话,身形一晃,已然欺近了他的身前!
随后右手成爪,直取他的咽喉,招式凌厉,招招致命!
李玉晨没想到对方的速度竟然如此之快,九龙剑当即横扫,剑气激荡之间与那黑影的利爪相撞,迸出无数的火星。
两人交手数招之后,李玉晨便察觉到了异常。
此人的招式虽然诡异狠辣,却并未动用任何术法,纯粹是肉身搏杀!
以他目前四品无相境界的修为,在这凡间之中已经难有对手,此人竟能够仅凭肉身与他缠斗数招而不落下风,绝非等闲之辈!
“你到底是谁?”李玉晨一招太乙玉清剑法逼退了黑影,冷声质问。
黑影并未作答,冷笑一声继续攻向了李玉晨,且每一招都直奔要害,显然是想速战速决,将其灭杀于此。
李玉晨并非敌不过那人,只是想抓活的,故此便一直留手,见那人如此攻势,眼中寒光一闪,四品境界的澎湃灵气陡然迸发而出,身上所穿的便服也尽数焚于无形,仙家道袍显现,金色飘带鼓荡。
左手掐诀,一道雷符瞬间画写完毕,凝于掌心,猛然拍出!
“轰!”
雷光炸裂,黑影猝不及防,立刻被震退了数步,斗篷被撕裂了一角,露出了一张惨白如纸的面孔。
那面孔极为年轻,眉目间却透着一股阴鸷之气,眼底满是不甘与疯狂。
随后,黑影便以同样的招式攻向了李玉晨,双掌顷刻间相对。
“轰隆隆!”
一声惊天巨响,随后便是猛烈的气爆席卷开来。
“雷符?!”
李玉晨瞳孔骤缩,死死盯着那人。
“你……你是道人?!”
那青年冷笑一声,抹去嘴角的血迹,阴恻恻道:“天庭仙家果然有两下子。不过,你以为这样就能活着离开?”
话音未落,他周身骤然爆发出一股磅礴的灵气波动!
那灵气的强度,竟与李玉晨不相上下!
感受到黑影突如其来的灵气增强,李玉晨面色大变!
四品?!
不对,这灵气的强度,分明已逼近三品合道境界!
此人究竟是谁?!
那青年不再隐藏,双手掐诀,周身灵气疯狂涌动,在身后凝聚成了一尊巨大的虚影。
那虚影与祭坛正中的漆黑神像一般无二,三头六臂,狰狞可怖!
“受死吧!”
青年厉喝一声,身后的虚影六臂齐挥,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李玉晨轰然砸下!
第49章 魔佛法相
看到那黑影召出了漆黑法相,李玉晨丝毫不敢怠慢,九龙剑剑光暴涨,太乙太清剑全力施展,迎向那恐怖的攻势。
“轰——!”
整个地下祭坛剧烈震颤,碎石簌簌落下。
两股磅礴的力量碰撞,激荡起的气浪将堆积如山的仙天通宝掀得四散飞溅!
李玉晨身形一晃,连退数步,喉头一甜,险些喷出一口鲜血。
他死死盯着那青年,心中惊骇万分。
此人修为之强,远超他的预料!
而且他所施展的术法,既有道家的雷法符咒,也有召唤那漆黑法相的诡异神通!
“你究竟是何人?为何要做这等事!”李玉晨沉声喝问。
青年却不答话,只是冷笑,冷笑过后,再度掐诀,那尊漆黑法相咆哮着再度扑来!
李玉晨见状也不再继续盘问,深吸了一口气,周身灵气再度暴涨,身后的那根仙家飘带陡然一分为三,金光璀璨!
“太乙太清剑!”
九条金龙虚影破剑而出,龙吟震天,与那三头六臂的虚影轰然相撞!
“轰隆隆——!”
整个空间随之剧烈摇晃,周围的石壁上也开始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祭坛之上的那尊漆黑神像也跟着颤抖了起来,眼眶中的血红宝石光芒闪烁不定。
青年被剑气震得连连后退,却仍旧死死盯着李玉晨。
“你……你竟敢……”
他嘶声低吼,声音中满是怨毒。
李玉晨提剑上前,冷声道:“束手就擒,随我回天庭受审,或可留你一命。”
青年闻言,竟仰天狂笑起来!
“哈哈哈……束手就擒?回天庭受审?就凭你?休想!”
话音未落,他周身灵气骤然狂暴起来,丹田处迸发出刺目的光芒!
李玉晨瞳孔骤缩。
他要散功自爆!
“不好!”
李玉晨顾不得多想,立刻催动空间之力,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来路疯狂逃窜!
身后,那股狂暴的灵气波动越来越强,整个地下祭坛都在剧烈震颤,碎石崩落,仿佛末世降临!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整座介山都跟着剧烈颤抖了起来!
巨大的冲击波自山腹深处轰然爆发,将整个山体撕裂开了一道数十丈长的裂缝,碎石与烟尘冲天而起!
李玉晨在那股狂暴的冲击波即将吞噬他的瞬间,自空间裂缝中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落在了柏林庙外的空地上。
他踉跄几步,稳住身形,回头望去。
只见柏林庙已然坍塌了大半,原本破败的庙宇此刻彻底沦为了一片废墟。
更可怕的是,山体上那道数十丈长的裂缝,正不断向外喷涌着烟尘与碎石,隐隐还能听到地下深处传来的坍塌之声。
“开元子!”
秦广的声音从一旁传来,李玉晨闻声望去,只见他、宋无忌和慧明三人快步迎了上来,脸上满是惊骇之色。
“咋回事?!”
秦广急切问道:“刚才那股波动……是有人在散功自爆?!”
李玉晨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将方才在地下祭坛所见之事,详细说了一遍。
“什么?!”
宋无忌听完,怒目圆睁,“他竟然是道人?!修为还不低?!”
秦广也是满脸震惊:“用香火供奉喂养神像……这等邪术,闻所未闻!而且那人竟是道人?!”
慧明双手合十,面色沉凝。
“那尊三头六臂的漆黑神像……贫僧虽不知其来历,却在外便能感受到那股气息的诡异,绝非寻常邪祟。”
李玉晨看向那坍塌的裂缝,沉声道:“那人已然自爆,线索又断了。当务之急,是找到那地下祭坛的入口,看能否寻到其他的线索。”
众人点头,当即分头在废墟周围搜寻起来。
然而,一个时辰过去了,他们几乎将整片废墟翻了个遍,却始终未能找到任何通往那地下祭坛的入口。
那场自爆的威力太过巨大,不仅摧毁了祭坛,连带着通往祭坛的通道也彻底坍塌掩埋,想要重新挖掘,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下麻烦了。”
秦广叹了口气,满脸沮丧道:“入口被封死了,线索也全断了,咱们回去该如何交差啊?”
宋无忌也皱紧了眉头,“难道就这么空手而归?”
李玉晨沉默不语,目光死死盯着那道裂缝,心中满是不甘。
就在这时,一股磅礴至极的气息,自那裂缝深处骤然爆发!
那气息浩瀚无边,却又阴冷至极,非仙非魔,非妖非鬼,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的存在,充斥着难以言喻的邪性与威严!
李玉晨等人脸色骤变,齐齐后退了数步!
“如此诡异的气息?!”秦广惊骇道。
宋无忌周身雷光涌动,火剑已然紧握在手。
“不好!有东西要出来了!”
慧明大师却突然浑身一震,原本沉凝的面容,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这……这是……”
他嘴唇颤抖,声音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
“大师?”李玉晨见他神色有异,连忙问道。
慧明却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只是死死盯着那道裂缝,眼中满是惊恐与骇然。
整座介山都在剧烈震颤,那道裂缝在不断扩大,烟尘弥漫间,一股更加磅礴的邪气如潮水般涌出!
紧接着,一尊巨大的虚影,自裂缝中缓缓升起!
那虚影高达数十丈,端坐于虚空之中,周身萦绕着漆黑的魔焰,面容却宝相庄严,隐隐透着几分佛陀的慈悲之相。
可那慈悲之下,却掩藏着难以言喻的诡异与邪念,仿佛将世间所有的恶念尽数凝聚于一身。
那虚影头戴宝冠,身披璎珞,结跏趺坐,身后有无数狰狞的魔影在翻涌嘶吼。
其双眼微阖,嘴角却挂着一抹诡笑,仿佛在俯瞰众生,又仿佛在嘲弄世间的一切。
李玉晨三人呆呆地望着那尊虚影,心神巨震。
“末将久经沙场,见过无数仙神妖魔,却从未感受过如此诡异而强大的气息!”
连他这等天不怕地不怕的雷部将军,此刻也心生惧意。
李玉晨也觉察到那气息,远比刑天等九黎魔头可怕得多!
“这……这是什么?!”
秦广声音发颤,双腿发软,若非勉强支撑,险些瘫倒在地。
只有慧明,面色惨白,嘴唇颤抖,终于挤出了几个字。
“魔……魔佛……这是魔佛波旬的法相!”
“魔佛波旬?”李玉晨闻言心头一惊。
慧明深吸一口气,强压下了心中的惊骇,随后开口道:“波旬……又称魔罗,乃佛经所载之魔王,居于他化自在天,常以种种手段扰乱佛弟子修行,阻碍正道。释迦牟尼成道前,便是波旬率魔军前来阻挠,欲坏其道心……此人虽名为魔,却常现佛相,故称魔佛。其神通广大,能惑人心智,乱人灵识,乃佛门所记载中最可怕的邪魔!”
李玉晨三人闻言,皆是心神剧震!
第50章 魔佛法相2
魔佛波旬,也就是魔罗!竟真的存在?!
那尊魔佛的法相缓缓睁开了双眼。
眼中透露着慈悲、邪恶、怜悯、嘲弄……
无数种矛盾至极的情绪,尽数凝聚在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之中。
只是一眼,李玉晨便觉得心神剧烈震荡,无数念头如潮水般涌来!
恐惧、愤怒、绝望、贪婪……
内心深处最阴暗的角落,仿佛被那只眼睛尽数照亮,所有的恶念都在心头疯狂滋生!
“不好!”
李玉晨猛地清醒了过来,连忙朝着一旁的众人喊道:“他在侵蚀我们的心智!”
秦广和宋无忌此刻也已满脸痛苦,眼神时而清明,时而浑浊,显然正在与那侵蚀心智的魔念苦苦对抗。
就连那四名守在远处的天兵,此刻也已瘫倒在地,浑身颤抖,口吐白沫。
唯有慧明,凭借着多年修佛的坚定信念勉强支撑,面色却是依旧惨白。
“走……快走!”
慧明嘶声道:“我们不是他的对手!”
李玉晨咬牙,想要催动灵气,却发现体内的灵气仿佛被冻结了一般,难以运转。
那股魔念无处不在,无孔不入,正在疯狂地侵蚀着他的心神!
这就是魔佛的力量吗?
仅仅是一尊虚影法相,便已恐怖如斯!
就在众人陷入绝境之际,一道清脆的喝声,骤然在众人耳畔响起!
“住手!”
那声音清脆悦耳,却带着一股奇异的力量,如同一道清流,瞬间冲破了笼罩在众人心头的魔念!
李玉晨猛地抬头,只见一道粉色身影自夜空中飞掠而来,稳稳落在了众人身前!
那是一个身着粉色道袍的年轻女子,面容清丽,眉目如画,正是林稚初!
“林姑娘?!”
李玉晨愕然问道:“你怎么来了?”
林稚初没有回答,只是死死地盯着面前那尊高大的魔佛法相。
“我……我担心你们,就偷偷跟来了……”
“方才我听到这里的动静,并且感应到了你们心神不稳,就知道出事了!”
就在此刻,一股奇异的波动如同无形的涟漪,不断自林稚初的扩散,与魔佛法相散发出的魔念激烈碰撞!
两种截然不同的精神力量在虚空中交锋,激起无数肉眼无法觉察的涟漪!
魔佛法相原本微阖的双眼,此刻竟微微睁开,眼眸中闪过了一丝诧异。
林稚初突然闷哼一声,身形微微一晃踉跄跪倒。
“林姑娘!”李玉晨也不顾恶念的侵蚀,立刻强撑上前搀住了她。
“你疯了吗?!”他嘶声喊道。
林稚初却摇了摇头,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倔强的笑容。
“我不走,我来这里,就是为了保护你的。”
李玉晨闻言心头巨震,看着她那苍白的笑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林稚初调整着错乱的气息道:“我利用自己的异能抵消掉了他大半的侵蚀,可我的修为终究太浅,无法与他抗衡,你们快离开这里。”
听到她如此言语,李玉晨陡然回想起了她体内所蕴含的异能,他心智通,怪不得她能抗衡这股侵蚀心智的精神之力。
就在这时,那虚幻的魔佛法相发出了一声轻笑。
“好一对痴情人……不过,这等情感,不过是虚妄罢了。”
话音未落,那尊法相猛地探出一只巨手,朝着林稚初抓去!
那漆黑的巨大手掌裹挟着滔天的魔焰,所过之处,虚空都在扭曲崩塌!
李玉晨见状怒喝一声,拼尽全力催动体内的灵气,九龙剑金光暴涨,斩向了那只巨手!
“铛!”
两者相撞,迸发出了刺目的光华!
李玉晨被震得连退了数步,口中鲜血狂喷,却死死挡在林稚初身前,寸步不让!
“有意思。”
魔佛法相的声音带着几分玩味说道:“以四品之躯,能挡住本座一击,倒是难得。”
“不过……”
那犹如雷鸣般的话音未落,巨手再度探来,这一次,速度更快,威势更猛!
“你挡得住吗?”
巨手裹挟着滔天魔焰遮天蔽日般压下,化为实质的压迫感令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李玉晨死死地将林稚初护在身后,九龙剑横于胸前,剑身之上的金光在魔焰的侵蚀下明灭不定,如同风中残烛。
秦广和宋无忌站在不远处,望着那毁天灭地般的巨手,拼命运转体内灵气,想要试图挣脱那股侵蚀心智的魔念,可四肢百骸却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
“该死!”
宋无忌怒吼一声,周身雷光狂涌,却始终无法凝聚成实质的攻势,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巨手朝李玉晨和林稚初压了下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恢弘庄严的金光,骤然自众人身后绽放!
那金光璀璨夺目,如同烈日坠地,瞬间照亮了整片夜空!
金光之中,隐约可见一尊巍峨的法相缓缓升起,丈六金身,宝相庄严,左手结禅定印,右手结触地印,正是释迦牟尼的丈六金身法相!
李玉晨惊骇回头,只见慧明大师此刻盘膝而坐,双手合十,周身金光暴涨!
“大师!”李玉晨失声惊呼。
慧明却仿佛没有听到他的声音,只是紧闭双目,口中急速念诵着繁杂的佛门真言。
每一个音节落下,那尊金身法相便凝实一分,金光也愈发炽盛。
“南无阿弥陀佛!”
随着慧明一声低喝,那尊释迦牟尼丈六金身法相骤然睁开双眼,眼中射出两道澄澈的金光,直刺向那尊魔佛法相!
魔佛法相的动作微微一滞,那只即将落下的巨手也顿在了半空。
它那双漆黑的眼眸缓缓转动,与释迦牟尼金身法相遥遥相对。
“佛门中人?”
魔佛法相周身魔焰暴涨,身后无数狰狞的魔影嘶吼着扑向了释迦牟尼金身法相!
慧明面色一凝,双手合十的姿势不变,口中真言念得愈发急促。
只见释迦牟尼的金身法相右手骤然翻转,触地印化作无畏印,一道凝练至极的金光自掌心射出,如同利剑般斩向那些扑来的魔影!
金光所过之处,魔影纷纷溃散。
魔佛法相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冷笑一声,三头六臂同时挥舞,六只巨手各持法器,朝着释迦牟尼金身法相狠狠砸下!
慧明闷哼一声,嘴角再度溢出了一丝鲜血,却依旧稳坐不动。
两尊法相,一金一黑,在这破碎的山巅之上,展开了惊世骇俗的对决!
第51章 魔佛法相3
释迦牟尼金身法相慈悲庄严,每一道金光都蕴含着净化邪祟的佛门愿力。
魔佛波旬漆黑法相诡异邪恶,每一道魔焰都裹挟着侵蚀心智的滔天恶念。
金光与魔焰交织缠绕,时而金光压过魔焰,时而魔焰吞噬金光,一时间整座介山地界都被这黑白交织的光芒所笼罩!
李玉晨等人早已看得目瞪口呆,心神激荡。
这等层次的战斗,早已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慧明盘膝而坐,面色愈发得苍白,嘴角的鲜血也不断溢出,滴落在胸前的僧袍之上。
可他眼中的光芒却愈发坚定,周身金光不减反增!
“他这是在燃烧自己的本命真元!”秦广看出了异常,惊呼道。
李玉晨闻言心中一紧,想要上前相助,却又怕干扰了慧明的施法,只能焦急地守在一旁。
他之前曾见识过慧明施展这一神通,心中便有底,倘若届时慧明真支撑不住,绝不能让其燃尽自身寿元,自己定当强行干预慧明撤去神通,自己拼尽全力也要将那魔佛法相击溃。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两尊法相的战斗也愈发得激烈。
释迦牟尼金身法相渐渐占据了上风,金光不断压缩着魔焰的范围,将那尊魔佛法相逼得节节后退!
魔佛法相眼中终于闪过了一丝忌惮,顿时六臂齐挥,无数魔影自它身后涌出,疯狂地扑向释迦牟尼金身法相!
眼见魔佛法相即将做那困兽犹斗,慧明立刻深吸了一口气,双手合十的姿势骤然一变,右手抬起,掌心向前,缓缓推出。
释迦牟尼金身法相同步而动,右手无畏印化作降魔印,一道凝练至极的金光如同实质般骤然射出,径直轰向了魔佛法相的胸口!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金光与魔焰剧烈碰撞,激荡起的气浪将周围的一切尽数掀飞!
那尊魔佛法相剧烈震颤,周身的魔焰开始溃散,身躯也渐渐变得虚幻起来!
“成了!”
秦广激动地喊道。
慧明却依旧面色凝重,死死盯着那尊即将溃散的魔佛法相。
就在此时,那尊濒临溃散的魔佛法相突然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那笑声诡异莫名,在场众人的心中同时生出了一股寒意!
此刻众人都感觉到了不妙。
“不好!”
李玉晨感觉到了异常,心中大骇,急忙运转体能灵气。
就在这时,只见那魔佛法相非但没有彻底消散,反而猛地化作了一道漆黑如墨的黑光,如同离弦之箭,未等他的空间之力加以阻挡,那黑光便径直钻入了林稚初的眉心!
林稚初仿佛遭受了巨大的重创,浑身剧震,眼中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神采,整个人也软软地向后倒去。
“不!”
李玉晨嘶声狂吼,拼尽全力冲上前去,一把死死抱住了林稚初,开始拼命呼喊她的名字。
“林姑娘!林姑娘!”
可怀中的女子双目空洞,毫无反应,仿佛魂魄被人抽离。
众人惊骇欲绝之际,魔佛法相的虚影再次在半空中凝聚,虽然虚幻了许多,却仍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俯视着李玉晨,散发着一阵低沉而诡异的笑声。
“此女天赋异禀,心智之力远超常人,正是夺舍的最佳躯壳。待吾以她为媒,降临此界。”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皆齐齐变色!
夺舍?!
李玉晨瞳孔骤缩,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与恐惧瞬间涌上了心头!
他死死抱着林稚初,浑身都在剧烈颤抖。
“不……绝不允许!”
他嘶声狂吼,体内仅存的灵气疯狂涌动,将自身的神念尽数涌入林稚初的眉心,想以自己强大的元神与那侵入的魔念抗衡!
两道神念在林稚初的意识海中开始了激烈交锋!
魔佛法相的神念浩瀚无边,阴冷诡异。
而李玉晨的元神虽然较其弱上不少,却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与疯狂!
“放手吧。”
魔佛的声音在林稚初的意识海中回荡,带着无尽的轻蔑。
“你护不住她。”
李玉晨没有答话,只是死死咬着牙,将自身元神与林稚初的意识紧紧相连在了一起。
他能感受到,林稚初的意识正在被那魔念侵蚀,一点一点地消失,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会彻底熄灭。
不!
绝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林姑娘!”
他嘶声喊道,声音中带着从未有过的悲怆与决绝。
“你醒醒!你不能被他夺舍!你还要修行,还要飞升,还要见你师父!你还有我们,还有宁柔,还有……还有我!”
识海深处,林稚初的意识微微颤动了一下。
那颤动极为微弱,却让李玉晨心头狂喜!
她还活着!
她的意识还在!
“林姑娘!”
他再度喊道:“你听到了对不对?你不能放弃!你绝不能放弃!”
林稚初的意识再度颤动,这一次,颤动的幅度大了许多,仿佛在回应着他的呼唤。
此刻,慧明也收回了金身法相,宋无忌见状立刻上前扶起了虚弱无比的他。
“大师,你没事吧?”
身为天庭雷部正神,本对凡间众生皆很轻蔑,可如今看到了慧明施展出如此神通,并且能够有那种悍不畏死、杀身成仁的性子,顿时对这个其貌不扬的凡人刮目相看,故此便也改了称呼。
慧明微微摆了摆手,看向了前方的李玉晨和他怀中之人。
虽然身为天界神仙的秦广,对这种魔佛夺舍的诡异手段也是没有办法,此刻只能焦急地站在一旁。
魔佛法相的魔念突然发出了一声冷哼,加大了侵蚀的力度。
只听李玉晨闷哼一声,自己的神念仿佛要被那股阴冷的力量彻底碾碎,剧痛如潮水般涌来,可他却死死不肯松开,反而用自己的元神将林稚初的神念缠得更紧。
秦广见状,立刻回头看向了宋无忌,喊道:“这可咋办?要不向天庭求援吧?”
宋无忌此刻也知晓轻重缓急,便没有再顾及身为雷部神将的颜面,重重地点了点头。
随后,他便没有再做迟疑,从怀中取出金符一道,咬破了右手食指,画写请神符一道。
虽已飞升证位,可如今身处凡间,想要向天庭请援,也需使用金符。
眨眼之间,符咒画毕,随之甩手焚化,口中真言念诵。
第52章 魔佛法相4
“请玄武真灵,荡九天魔疆,显圣佑万宁,踏龟镇四方,玉皇大天尊,急急如律令!”
听得秦广念诵的真言,宋无忌不禁愕然咋舌。
他所念真言乃召请真武大帝临凡的请神真言。
真武大帝乃九天荡魔祖师,其职责就是扫除一切邪魔。
虽说这魔佛波旬实力应当与西天佛祖释迦摩尼尊者旗鼓相当,想要对付他召请天庭寻常仙家定然不妥,只有那三清六御方能与之匹敌。
不过如今这魔佛波旬并非真身现世,否则慧明也不会仅靠自身召出的金身法相与其抗衡。
故此斟酌过后,秦广便画写了召请真武大帝的符咒。
就在即将将那符纸甩手焚化之际,他突然感觉到了林稚初体内的意识剧烈波动了起来!
李玉晨随之冲其微微摆了摆手,秦广见状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收回了那张符纸。
随后,一股奇异的力量,自林稚初的意识深处骤然爆发而出!
那是她与生俱来的天赋。
他心智通。
在这一刻,这种神通被逼到了极致!
“滚!”
一声清喝,在林稚初的识海之中轰然炸响,如同惊雷滚滚!
魔佛法相的魔念猝不及防,竟被那股力量生生震退了三分!
李玉晨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拼尽全力,将体内的灵气与元神的神念毫无保留地尽数灌入了林稚初体内,与她共同对抗着魔佛入侵的那股魔念!
两人心意相通,神念相融,竟在不知不觉间,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魔佛法相的魔念几次冲击,都被那道神识屏障生生挡回,再难寸进!
“嗯?”
魔佛所发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惊异。
“竟能挡住吾之夺舍?有意思。”
那股魔念在林稚初的意识海外盘旋了片刻,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发出了一声意味深长的轻笑。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这女子心中的执念,竟是你……哈哈哈,有趣!”
笑声未落,那股魔念竟主动退去,自林稚初眉心之中抽离,重新凝聚成了那尊虚幻的魔佛法相。
李玉晨抱着林稚初,大口喘着粗气,他此刻浑身上下皆已被冷汗浸透,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他死死盯着那尊法相,眼中满是警惕与决绝,如同护犊的猛兽。
魔佛法相俯视着二人,那双漆黑的眼眸,闪过了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
“今日,吾便暂且放过尔等。”
他的声音虚无缥缈,在天地间回荡。
“不过,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话音未落,那尊巨大的魔佛法相便缓缓消散,化为了无数漆黑的光点,融入了夜空之中。
那股磅礴的邪气,也随之褪去,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介山,终于恢复了平静。
天际突然乌云翻涌,狂风大作!
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倾盆而下,瞬间将整片天地笼罩在了一片迷蒙的水幕之中!
那雨水并非寻常雨水,而是蕴含着浓郁的妖气,仿佛在为方才的魔焰退场作最后的遮掩。
“又是这两个叛徒!”
感受到这突如其来的暴雨中的古怪,宋无忌怒喝一声,周身雷光顿时暴涨。
“哎呦!”被他搀扶的慧明大师顿时被电得浑身抽搐。
宋无忌见状立刻收回了雷法,尴尬笑道:“嘿嘿,大师不好意思。”
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片刻之后,雨消云散,夜空重新恢复了挂满繁星的清朗。
李玉晨抱着林稚初,跌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他低头看向怀中的女子,只见其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但双眼已缓缓睁开。
那双眼睛,怔怔地望着他,满是温柔与眷恋,还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李玉晨……”
她轻声唤道,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丝笑意。
“你……你刚才说……你还有我……是真的吗?”
李玉晨微微一怔,随即重重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却无比坚定。
“真的。林姑娘,你在我心里,一直都有位置。”
林稚初闻言,苍白的脸上当即露出了一抹灿烂的笑容。
那笑容,如同春日里绽放的花朵,明媚而动人,仿佛方才的生死一线只是一场噩梦。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李玉晨的脸颊,眼中满是柔情。
“那就好……那就好……”
慧明这才从被电击的麻木当中回过神来,望向了天空。
“那魔佛法相……终于退了……林姑娘她……”
“暂时无碍,只是心神耗损过度,需要静养。”
李玉晨抱着林稚初站起身来,声音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心疼。
宋无忌看着那尊魔佛法相消失的方向,沉声道:“那魔佛的力量竟如此恐怖!还能够使用夺舍这等诡谲的手段!”
慧明虚弱地摇了摇头,双手勉强合十。
李玉晨目光一凛,看向了那坍塌的裂缝。
督财府私挪的香火供奉,喂食那尊诡异的神像……
那神秘黑影,竟也会道门符咒之法……
连传说中的魔佛波旬法相都现身于此,还险些夺舍了林稚初……
这一切,绝非巧合!
“这里面,定然隐藏着惊天的隐秘。”
李玉晨沉声道:“如今我们看到了魔佛的虚幻法相,想必整个佛门也即将发生变故,我们必须抓紧时间查清楚这些事情!”
秦广点头道:“不错,此事关系重大,咱们还是先行尽快禀报真卿。”
李玉晨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怀中的林稚初身上。
他俯身,小心翼翼地将她扶稳。
“林姑娘,你感觉如何?”
林稚初摇了摇头,脸上依旧带着虚弱的笑容:“我没事,有你在身边,我什么都不怕。”
李玉晨心中一暖,冲其微笑点了点头。
“走,我们先离开这里。”
众人离开之后,一道身披斗篷的黑影缓缓浮现在了柏林庙的废墟之上。
此刻那黑影虚弱至极,能够明显看到他身体的抖动。
“额啊……”
黑影捂着胸口,闷哼一声,沙哑道:“莫不是我假借散功,定然会让他们查出些端倪。”
言罢,他抬头望向夜空,随即身影化成了一道黑雾缓缓消散。
第53章 回返天庭
一朵祥云自介山的山巅之上飞速向下滑翔。
李玉晨一直握着林稚初的右手寸关指,以岐黄之术仔细审视着她体内的伤势。
由于先前对抗那魔佛法相的心智侵蚀,林稚初消耗巨大,此刻面色仍旧灿白,气息也十分微弱。
“没事吧?”秦广在一旁问道。
“嗯,只不过她心神损耗太大,好在未曾伤及本命真元。”李玉晨缓缓摇头,收回了手。
“来,喂她服下。”
秦广自乾坤袋中取出了一个瓷瓶,倒出了一枚疗伤丹药和一枚补气丹药。
这些都是自天庭万宝阁中采买的,这些丹药较凡间寻常道人炼制的功效要强上数倍不止。
李玉晨点头接过,随后将其喂给了林稚初。
“傻笑什么?快服下。”
“嘿嘿。”林稚初将那两枚丹药咽下之后,仍旧笑个不停。
秦广见状皱眉问道:“她不会傻了吧?”
“你才傻了呢!”林稚初嘟嘴嚷嚷道。
那两枚丹药入腹即化,瞬间便生效,她的脸色也微微有了红晕,说话的力气也渐渐强了不少。
李玉晨见状不由得惊叹道:“这天庭的丹药果真厉害!”
“那可不。”秦广见林稚初渐渐好转,也放下心来,又倒出了两枚递给了一旁盘膝打坐的慧明大师。
慧明接过丹药,双手合十,诵了声佛号道谢后,便将其接连服下。
他方才强行催动金身法相对抗魔佛波旬法相,此刻亦是强弩之末。
“那魔佛波旬当真是恐怖!若不是你及时出手,咱们今日怕是都要交代在这里了。”秦广收回了瓷瓶。
“哇,这便是祥云吗?软软的真舒服……”林稚初有了精神,便坐起身子用那双鲜嫩的细手不停抚摸着下面的祥云。
“咱们接下来去哪?”一直用仙法操控着祥云的宋无忌回头问道。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过蹊跷,咱们还是先行回返龙虎山,将慧明大师和林姑娘安置在那里,再做计较。”
“好!”宋无忌言罢,便操控着脚下祥云朝山脚飞去。
山脚还有那四名天兵,必须把他们也带上。
“你说那督财府私挪的香火供奉,为何会用来喂养那尊魔佛神像?”秦广不解问道。
李玉晨摇头道:“不知道,应当是想以此来复生波旬?”
言罢,他看向了一旁的慧明道,“大师可知此法可令波旬复生?”
“应当不会……”慧明沉吟了片刻,继续说道:“波旬又称魔罗,佛经中记载其本为大自在菩萨,他化自在天之主,其修为能力当与佛祖释迦牟尼齐平,不过传闻其在上古便被消灭,倘若真要令其复生,单单凭借香火供奉是无法令其完全复生的。”
众人闻言皆是点了点头,倘若那魔佛真能如此轻易复生,三界早就开始大乱了。
“开元子,你说先前那黑影竟然会使用符咒之法?”秦广突然想起一事问道。
“嗯。”
“那道门中人为何会与佛门扯上关系?”
“我怎么知道……”李玉晨苦笑摇头,随后摆了摆手,“不过他已散功自爆,无从查验他的真实身份了。”
不多时,祥云到得山脚之下,宋无忌便寻着四名天兵的气息开始寻找,最终在一处隐蔽的巨石后找到了他们。
山顶上的巨响令得四名天兵胆战心惊,此刻见到李玉晨等一行人并无大碍,方才如释重负,倘若他们遭遇不测,那自己也断然无法回返天庭复命,只能一直滞留在这凡间当中。
待那四名天兵上了祥云,宋无忌便驾着朝龙虎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就在半途,李玉晨突然感觉到了自己的道袍衣摆被人拉扯,回头看去竟是林稚初。
“我……我不回去行不行。”
她先前听到了李玉晨的打算,此刻的声音细若蚊蚋,却带着几分执拗。
李玉晨看着她,只见那双清亮的眸子此刻虽因虚弱而蒙着一层薄雾,却仍倔强地望着自己,心中顿时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林姑娘,你伤得太重,需要静养。况且那里有掌教真人和诸多前辈在,是最安全的地方。”
“可是……”
林稚初咬了咬唇,嘟囔道:“我想跟着你。”
李玉晨微微一怔,随后轻轻叹了口气。
“林姑娘,听话,你如今这般模样,若再随我奔波,只会加重伤势,而且接下来我们要查的事情,远比想象的凶险。”
林稚初闻言,眼中的光芒微微黯淡了几分,却仍倔强地望着他,不肯松口。
秦广见状,凑过来低声道:“开元子说得对,姑娘你现在这状态,别说帮我们了,自保都难,回那里可比跟着我们东奔西跑安全多了。”
林稚初沉默良久,终于轻轻点了点头。
“那……那你答应我,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她望着李玉晨,眼中满是眷恋与担忧。
李玉晨重重点头道:“嗯,我答应你。”
直到远处的天际放亮,众人这才回到了上清正一宫。
此刻三清殿内,除了掌教张枕云,李松山、元华子等一干道观前辈也皆在殿中,面色肃然。
待将慧明和林稚初安顿好之后,众人这才在殿中落座。
随后,李玉晨便将之前的种种经历,从头至尾详细道了出来。
殿内众人听得心惊肉跳,面色剧变。
“魔佛波旬?!”
李玉晨郑重点头:“正是,那漆黑法相已由慧明大师确认过了,的确是佛门传说中的波旬。”
此刻张枕云面色凝重到了极点,捻须沉吟了良久。
一旁的元华子说道:“传闻那波旬乃他化自在天魔王,在世之时常以种种手段扰乱佛门弟子修行,阻碍正道。佛祖释迦牟尼成佛前,便是波旬率魔军前来阻挠。此人虽名为魔,却常以佛身现世,故称魔佛。其神通广大,能惑人心智,乱人灵识,乃佛门所载最可怕的邪魔。”
张枕云微微点头道:“不错,那波旬与佛祖释迦牟尼出世于同一时代,其修为等同于佛祖与三清,若真是他的话……此事当真是非同小可!”
李松山接着道:“最令人担忧的,他们为何会以香火供奉来滋养波旬的神像?难道凭此便能令其复生?”
言罢, 殿内众人皆是沉默,气氛也愈发得凝重。
张枕云沉默良久,看着李玉晨缓缓开口道:“此事已超出我等所能处理的范畴。那波旬若真有意染指人间,后果不堪设想。开元子,你还需速返天庭,将此事详细禀报,请天庭定夺。”
李玉晨点头道:“晚辈正有此意,只是林姑娘和慧明大师……”
张枕云微笑颔首道:“放心吧,林稚初那孩子自不必说,慧明大师乃我道门贵客,自当悉心照料,你等只管安心回天复命便是。”
李玉晨闻言,心中大定,起身对着张枕云深深稽首。
“多谢掌教真人。”
第54章 回返天庭2
夜色已深,东殿内烛火摇曳。
李玉晨坐在林稚初床边,静静望着她沉睡的容颜。
她面色虽仍苍白,却已比先前好了太多。
元华子道长亲自为其熬制了安神的汤药,此刻她呼吸平稳,睡得甚是安详。
李玉晨伸手,轻轻拂过她额前散落的碎发,心中五味杂陈。
这个姑娘,一路追随自己,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却从未有过半句怨言。
今日在介山,她明知必死,却仍义无反顾地挡在自己身前。
那一刻,他才真正明白,这个看似柔弱的姑娘,心中藏着多么深沉的执念与深情。
“林姑娘……”
他轻声呢喃,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你这份心意,我……我该如何偿还啊?”
床上的林稚初,忽然轻轻动了动睫毛,缓缓睁开了眼。
她望着坐在床边的李玉晨,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呀……你没走?”
李玉晨微微一笑道:“明日才启程,今夜留下来陪陪你。”
林稚初闻言脸上立刻泛起了一抹虚弱的笑容,伸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嘿嘿,我还以为,醒来就见不到你了。”
李玉晨心中一酸,反握住了她的手。
“怎么会?我说过,你在我心里,一直都有位置。”
林稚初闻言,眼中泛起了一层水雾,却笑得愈发灿烂。
“那就好。”
她轻声道,“只要你知道,只要你没忘了我,我就心满意足了。”
李玉晨沉默片刻,缓缓道:“林姑娘,你对我这么好,我却……却什么都给不了你。”
林稚初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再继续说下去,眼中却满是温柔。
“我不需要你给我什么。”
“我只要你平安,只要你过得好,能在你身边,哪怕只是远远地看着你,我就知足了。”
李玉晨心头一颤,望着眼前这张苍白却真挚的面容,千言万语堵在喉间,竟不知能说些什么。
林稚初笑了笑,轻轻拉了拉他的手。
“别想太多,明天你还要返回天界,快去睡吧,我已经没事了。”
李玉晨点了点头,随后离开了房间,静静关上了房门。
夜,很长,却很温暖。
翌日清晨,天刚破晓。
李玉晨等人便已收拾妥当,准备启程返回天庭。
三清殿前,张枕云率众相送。
林稚初站在人群中,目光紧紧追随着李玉晨的身影,眼中满是不舍。
李玉晨等人朝着众人稽首告别,随即转身,踏上了祥云。
祥云缓缓升空,朝着天际飘去。
林稚初站在人群中,望着那越来越远的身影,泪水终于忍不住地滑落了下来。
由于先前已然知晓这天庭位于太阳核心,这次回返天庭李玉晨便想着要看清究竟是如何穿过那无比炽热的日冕的。
太阳表面的日冕层大约上百万度,能够焚化世间一切。
可眼前仍旧如先前那般目眩神迷,未等他细细甄别周遭环境,便感觉到了那股无比炽热的温度,短短一瞬,南天门便已近在眼前。
李玉晨心中不由感慨这段短暂而奇妙的旅程。
到得南天门外,众人分别换好了身处天庭该需穿着的服饰。
守门的天兵自然认得众人,便立刻打开了天门。
入得天庭,宋无忌便转身拱手道:“二位上仙,末将需先回返复命,便不与二位一同前往天威宫了。”
李玉晨稽首道:“此番多亏宋将军相助,感激不尽。”
宋无忌哈哈一笑,摆了摆手。
“上仙客气了!末将只是奉命行事,当不得谢。日后若有差遣,尽管传讯便是!”
秦广笑道:“宋将军性情中人,日后定要常来天威宫走动走动。”
“哈哈,好说好说!”
宋无忌再度拱手,随后便领着四名天兵,化作一道赤红雷光,朝着雷部的方向疾驰而去。
李玉晨望着那道雷光消失在了云端,转头对秦广道:“走吧,回天威宫。”
二人驾云,一路向上,穿过层层天界,终于抵达了天威宫所在的仙台。
到了殿外,李玉晨正欲迈步进入,却被一旁的秦广拦了下来。
“秦大哥?”李玉晨疑惑地看向了秦广。
只见他嘿嘿一笑,朝着门外把守的一名天兵问道:“嘿嘿,柳彦现可在府上?”
天兵挠了挠头想了片刻,回禀道:“启禀上仙,小的未曾看到柳上仙。”
秦广闻言微感失望地朝其摆了摆手,随后蹑手蹑脚地来到殿门处,探头探脑地向内张望。
李玉晨见状也悄悄跟了上去,“咋样?在不在?”
“没看到,走吧。”秦广摇了摇头,随后探出身子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天威宫正殿。
清风真人原本正端坐于公案之后,审视着一些文案,听到门外的声音,立刻得知了是李玉晨和秦广二人回返,便立刻起身相迎。
“如何?此番下界,可有收获?”
李玉晨与秦广对视一眼,皆是神色凝重。
“前辈,此事……远超我等预料。”
李玉晨深吸了一口气,将下界之后的经历,朝清风真人从头至尾进行了详细的禀报。
清风真人听得面色微变,到最后,竟是满眼的震惊。
“魔佛波旬?!”
他声音都微微发颤,“你确定是那魔佛波旬?”
一旁的秦广正色点头道:“是啊,那和尚亲口确认的。”
清风真人随后捻须沉吟了良久,“此事非同小可……”
李玉晨道:“那神秘黑影,也会道门符咒之法,且修为至少达到了四品,晚辈怀疑,此人身份绝不简单。”
“嗯,不过此人已然自尽,且那柏林庙也被毁于一旦,想要追查其身份当真困难……波旬之事,我虽有所耳闻,却也知之甚少,这等隐秘若要深究,恐怕需往西天灵山求教佛门尊者。”
李玉晨和秦广二人皆是默不作声地听着,清风真人随后顿了顿,继续道:“我先将此事禀奏玉帝。”
言罢,他便整了整朝服,“经过了那场大战,你二人想必也受伤不轻,先下去歇息吧,我这便前往凌霄宝殿面见玉帝。”
李玉晨与秦广稽首恭送,清风真人出了殿门,便驾起祥云朝着凌霄宝殿的方向飞去。
第55章 面见玉帝
位于玉阙金天境域之上的太微玉清宫,祥云如海,紫气氤氲,此刻显得很是寂静。
由于这玉阙金天位于三十三重天,与天威宫相隔甚远,清风真人踩着祥云极速上升,越往上,祥云越是稀薄,天光也愈发得清冽,过了良久,方才到了这方境域。
太微玉清宫殿宇连绵,飞檐斗拱,巨大的宫殿群落外围,威武银甲的天兵正眺望着远方,忽然看到一朵祥云自下方极速飘来,纷纷握紧了手中的兵刃戒备起来。
由于此时并不是召开天庭朝会的时候,一般并没有仙家来此。
待那祥云飘近,看清了云头之上那道身着玄色朝服的身影,天兵们这才松了口气,为首的天将放松了戒备,抬手示意两侧的天兵收起了戈矛。
他们自然认得天威宫的御史真卿。
“是真卿大人。”
一名年轻天兵低声对身旁的同袍说道。
“这个时辰来此,怕是有要紧事。”
另一名天兵微微侧目。
清风真人落下了云头,整理了朝服,为首的天将上前一步拱手道:“见过真卿。”
“玉帝可在殿中?”清风真人摆手问道。
天将点了点头,随后清风真人急切道:“速去通禀,下官要面见玉帝。”
见清风真人如此态度,怕是真有要事,那名天将便不敢询问耽搁,立刻朝着一旁的天兵摆了摆手道:“速去禀奏。”
位于这宫殿群落核心的凌霄宝殿,乃天庭万神殿堂之极,三界权力中枢之巅。
传闻其乃玉帝宣演大道、敕命群真之所,凡三界十方、四生六道一切升降赏罚之事,皆决于此。
清风真人迈着急促的脚步进了殿内,脚步声在空旷的殿内回荡。
走过了那七十二根混元金玉铸就的顶梁巨柱,便看到了端坐于盘龙宝座之上的玉帝。
殿内光线柔和,穹顶镶嵌的九颗定海神珠散发出温润的光华,将整座大殿笼罩在一片清辉之中。
此刻殿内除了玉帝和左右侍奉的金童玉女之外,还有一名仙家立在左侧,正是那主持朝仪的太白金星。
清风真人快步上前稽首行礼。
“微臣叩见玉帝,见过星君。”
玉帝闻言微微颔首。
那童颜鹤发的太白金星轻点手中拂尘,说道:“真卿此刻前来,有何要事禀奏?”
玉帝那双威严的眉眼此刻正透过垂落的十二行珠冠冕疑惑地看着台下的清风真人。
清风真人立于殿中,目光扫过太白金星,又看向了玉帝,欲言又止。
看到他如此姿态,玉帝摆了摆手道:“真卿但说无妨。”
听得玉帝吩咐,他这才躬身稽首,随后深吸了一口气,将下界查案的详细经过地进行了禀报。
说到最后那魔佛波旬法相的出现时,就连平日里素来沉稳的太白金星也愕然皱起了眉头。
“星君可知那波旬究竟是何方神圣?”玉帝转而看向了一旁的太白金星。
太白金星闻言顿了顿,整理了思绪后方才说道:“回禀玉帝,那波旬又称魔罗,于西天如来佛祖释迦牟尼菩提树下悟道成佛之时出现,曾极力阻止其修成正道,以名利诱惑,以美色引诱,以刀兵威逼,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佛祖却不为所动,以丈六金身法相将其重创,波旬自此退回他化自在天,销声匿迹,至今已逾千年之久。”
听得那太白金星道出了种种,玉帝不禁赞道:“星君不愧为星君,竟连佛门之事也知晓得这般详尽。”
“长庚只是略知一二罢了,佛道虽殊途,三界之事却是相通的。那波旬销声匿迹千年,如今却突然在凡间现身,此事非同小可。”太白金星谦逊回道。
随后玉帝凝重地看向了清风真人,声音低沉问道:“既然销声匿迹千年,如今为何会在凡间现身?”
清风真人摇头道:“微臣不知,不过督财府私挪的香火供奉竟然会被用来喂养其神像,故此微臣猜测那贪污之人定然与波旬有着联系。”
一旁的太白金星闻言,看着清风真人的目光之中多了一丝疑虑。
玉帝冷哼一声,再度问道:“将香火供奉尽数化成通宝的人,当真散功自尽了?”
“不错,当日由开元子亲眼所言。”清风真人再度回禀道。
“哎,看来只能从督财府下手了……若要真动了那里……”
玉帝右手不停地抚摸着龙椅的黄金扶手,口中喃喃道。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了清风真人身上,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真卿,此事还需继续追查,朕命你天威宫,全力彻查此事,务必查明此事的真相。”
清风真人稽首领命:“微臣遵旨。”
玉帝又道:“至于那自尽之人,也要查一查,若真与道家有关……”
他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无论牵扯到谁,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清风真人心中一凛,躬身道:“微臣明白。”
玉帝微微颔首,摆了摆手:“退下吧。”
清风真人见状,稽首再度问道:“那波旬法相已然现身,虽为虚幻之影,可仍旧会对凡间造成一定影响。”
“嗯,此事朕明白……“
玉帝言罢转而看向了一旁的太白金星。
”星君。”
太白金星稽首道:“臣在。”
“即刻召请西天尊者,商议此事。”玉帝朗声道。
太白金星当即稽首领命,“微臣遵旨,这便前往西天,面见尊者。”
见玉帝有如此打算,清风真人心中巨石这才落地,倘若由西天佛祖释迦牟尼尊者亲自处置此事,哪怕那魔佛波旬再如何厉害,也翻不出什么浪来。
清风真人再度稽首,转身退出了宝殿。
待他离去,玉帝独坐于宝座之上,目光穿透殿外祥云,望向那无尽的虚空。
“陛下,长庚也告退了。”看着清风真人快步离去,太白金星这才转身朝着玉帝稽首道。
玉帝的目光依旧看着上方的虚空,微微摆了摆手。
太白金星随后便领旨离去,殿内再次恢复了先前的寂静。
而玉帝那冠冕下的嘴角,却缓缓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第56章 新的线索
天威宫偏殿,李玉晨正与秦广商议后续之事,忽闻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好你个秦广!好你个开元子!”
一道尖锐的声音骤然炸响,紧接着,柳彦的身影如同旋风般冲进了殿内。
他满脸怒色,指着二人,气得浑身发抖。
“你们……你们竟敢撇下我,偷偷去下凡查案!”
秦广被吓了一跳,随即干笑道:“嘿嘿,柳兄啊,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
柳彦一把揪住秦广的衣领,怒喝道:“你们两个倒是逍遥快活,在凡间游山玩水,把我一个人扔下!”
李玉晨见状,连忙上前打起了圆场。
“嘿嘿,柳兄息怒,此事并非有意瞒你,实在是清风真人安排得紧,为避免节外生枝,我二人也是奉命行事。”
“奉命行事?”
柳彦闻言松开了秦广,转头瞪着李玉晨,眼中满是委屈与悲愤。
“开元子,亏我还把你当知己,每日陪你下跳棋!你倒好,有这等好事,竟不想着我!”
李玉晨闻言哭笑不得,到底是每日谁陪硬拉着谁下跳棋啊,还老悔棋……
“柳兄,下凡查案可不是什么好事,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会丢了性命。你可知我们此番下界,差点就回不来了?”
柳彦闻言微微一怔,随即撇嘴道:“那……那你们也得带上我啊!我柳彦虽然修为不如你,可好歹也是天庭仙家,什么场面没见过,凡间哪有不识抬举的,敢得罪天庭仙家?”
秦广在一旁整理着方才被他拉扯乱的衣领,嘀咕道:“你见过的场面,多半是棋盘上的。”
“你说什么?!”柳彦顿时又跳了起来。
李玉晨连忙拦住他,笑道:“柳兄,这次确实凶险,我们真是差点阴沟里翻船啊。”
秦广重重点了点头道:“是啊是啊,连那会金身法相的和尚都受了伤,还有那个什么林姑娘,差点就被魔佛夺舍,你若是跟我们去了,只怕更加危险,我是担心你的安危,才没有告诉你,你以为我们下凡是去游山玩水去了?”
柳彦闻言,脸上的怒色渐渐褪去,转而露出几分惊愕。
“魔佛夺舍?什么魔佛?还有姑娘?”
李玉晨和秦广对视了一眼,随后便将介山之事简要向柳彦说了出来。
柳彦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憋出来一句话。
“我……我的天!你们竟遇到了这么多麻烦!”
秦广得意道:“那是自然。怎么样,还想去吗?”
柳彦脸上的羡慕瞬间化为了庆幸,连连摆手:“不去不去!你们都差点难以全身而退,更何况我的修为低浅粗陋,去了岂不是送死?”
李玉晨与秦广对视一眼,皆忍不住笑出了声。
柳彦见二人嘲笑自己,顿时又恼了。
“笑什么笑!我这是识时务!不是怕!”
“是是是,柳兄最识时务。”李玉晨笑着附和。
柳彦哼了一声,却又忍不住凑了过来,低声说道:“不过不是有那雷部神将陪你们一同下凡吗?那魔佛波旬虚幻法相竟然这么厉害?”
李玉晨点了点头正色道:“若非慧明大师拼死相抗,又有林姑娘以天赋异能相助,我们可能真的要栽在那里了。”
柳彦闻言,沉默了片刻,恢复了正经的神色。
“嗯……看来此事确实非同小可,清风真人怎么说?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李玉晨道:“前辈已去凌霄宝殿禀报玉帝了,等他回来看看玉帝怎么说。”
话音刚落,殿外便传来了清风真人的脚步声。
三人连忙转身相迎。
清风真人步入殿中,神色凝重。
李玉晨三人立刻凑了上去,秦广开口问道:“玉帝咋说?”
“玉帝有旨,命我等继续彻查督财府一案。”
“看来玉帝是真要动督财府了?”柳彦皱眉问道。
清风真人微微点头。
“那波旬怎么办?”秦广再度问道。
清风真人闻言摆了摆手道:“此事无需我等处置。”
“啊?如此重要的事情就这么不管了?”柳彦愕然撇嘴。
秦广点头附和道:“是啊,那波旬倘若真复活,那凡间岂不是会生灵涂炭?”
清风真人本不想将玉帝的打算告诉三人,见状便无奈道:“此事已交由西天尊者处理。”
李玉晨三人闻言皆如释重负,倘若那波旬真有像慧明说的那般厉害,绝对不是他们能够对付得了的,况且其为佛门魔罗,理应由佛门处置,于天庭道门何干?
见三人放下心来,清风真人又道:“督财府一案牵扯甚广,又波及玄坛元帅,而且那督财府为天庭府库根基所在,调查定要谨慎行事……”
“开元子、秦广,你二人已有下界经验,此番继续负责追查。”
李玉晨和秦广闻言稽首应是。
“那我呢?”柳彦挺直了腰板,满眼期待地问道。
“你……”
清风真人沉吟片刻,道:“你便随他们一同去吧,也好有个照应。”
柳彦闻言大喜过望,“当真?!”
清风真人瞪了他一眼,“自然当真。不过你若再敢耍滑偷懒,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柳彦连连点头,脸上喜不自胜。
“嘿嘿放心放心!属下一定尽心竭力,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秦广凑在李玉晨耳畔,撇嘴嘀咕道:“这下好了,又要多个累赘。”
柳彦耳朵极尖,立刻转头瞪向了他。
“秦广,你说谁累赘?”
“没没没,我说我自己。”秦广见状连连摆手。
就在李玉晨窃笑之际,忽然感应到了乾坤袋内玉简传来的灵力波动。
秦广和柳彦见他连忙取出了玉简,便停止了斗嘴。
“又咋了?”秦广凑了过来。
李玉晨并未作答,而是看向了玉简上收到的传输信息。
“开元子,我这里又查到了新的线索。”
这一行字在玉简上十分醒目,清风真人等人都能够看清,顿时相视一眼,皆是面露惊喜。
“快问问他,到底又发现了什么。”秦广催促道。
点头过后,李玉晨急忙以指代笔,回复道:“发现了什么,速说。”
第57章 通天大案
片刻后,玉简上浮现出了宫成安的传讯。
“下界案子查得怎么样?”
李玉晨并未将结果告知他,再次传输道:“事后再与你细说,快点告诉我又查到了什么?”
握着玉简的宫成安看到回复后,撇了撇嘴,嘟囔道:“哎,这案子牵扯太大,最终还可能波及自身,你为何偏偏要趟这趟浑水……”
迟疑了片刻,他最终还是输入道:“除了那笔被转移到凡间的,在我十分努力隐秘的搜查之下,还发现了另一笔。”
看到玉简上的回复,李玉晨等人皆是震惊非常。
就先前他在柏林庙地下祭坛所发现的那些被转移的香火供奉所化为的仙天通宝,足以在天庭的万宝阁中恣意挥霍。
“居然还有一笔……”清风真人愤慨道。
众人震惊之余,玉简再次传来了宫成安的传讯。
“而这些香火供奉并未被转移到凡间,而是流向了天庭上层天阙。”
“上层天阙?”秦广皱眉问道:“问他到底流向了何处?”
点头过后,李玉晨再度传输问道:“你倒是说清楚啊,天庭如此之大,究竟流向了哪里?”
“不知道,我只能查到这些了,不过我敢肯定的是,一定在三十三之上。”
看到这条信息,不仅李玉晨等人愕然,连担任多年天威宫御史真卿的清风真人脸上都露出了极度震撼的神色。
天庭共有三十六重天,寻常仙家的府邸皆位于玉帝所在的三十三重天之下,而再往上,便是三清六御所住的天外之境。
“开元子,我劝你还是别掺乎这案子了,你我都知道住在那上面的都是些什么仙家,倘若再这么查下去,我怕你会殃及自身。”
李玉晨并没有及时回复,沉吟了片刻,最终在玉简上写道:“谢谢。”
顿了顿,他继续传输道:“但你可知那香火供奉是什么?那是世人一颗颗虔诚之心,是他们跪在神像前许下的祈愿,是荒年里老农省下口粮换来的香烛,是病榻上母亲为儿女流着泪磕下的头,是稚子初入学堂时那一声懵懂却真挚的拜谒。这香火,不是金银,不是器物,是人间对天道的信任,是苍生对神明的托付。”
“每一缕香火升上来,都是一条性命的指望、一户人家的期盼。凡人以为天庭公正,以为我等仙家会护佑他们风调雨顺、平安顺遂,所以他们才肯将那一点点心血供奉上来。如今这些香火被人截留、被人私吞,贪的岂是钱财?贪的是世人的信仰,是众生的血汗,是他们活下去的念想!”
“我知道你怕什么。三十三天之上,住的是何等尊位,我也清楚。可正因如此,才更要查下去。若连三清六御座下都有了这等污浊之事,天庭还谈何公正和清明?”
“玄正子,无论如何,这案子我不会停。哪怕是那三清六御,纵使粉身碎骨,身死道消,我也要给凡间那些烧了一辈子香、磕了一辈子头的世人一个交代。”
“到此为止,你万不可再掺和这些,剩下的案子我自己来查。”
督财府内,宫成安看着那玉简上的内容,心中不自觉地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澎湃。
“好你个开元子……”他笑着收回了玉简,朝着门外的仙吏喊道:“把之前的账本再拿过来,我要再次过目!”
下定了决心的李玉晨立刻将玉简收回了乾坤袋中,抬头的瞬间突然愣住了。
只见清风真人、秦广和柳彦三人都无比愕然地盯着自己看。
“怎么了?你们干嘛这么盯着我?”李玉晨尴尬道。
“开元子,没想到你如此年纪,便能说出那番惊世骇俗的状语,我真是对你刮目相看!”秦广拍了拍他的肩膀,由衷赞道。
“是啊,你先前的那番话,竟让我感觉到了无比的羞愧难当。”柳彦发出了一声惊叹。
“哈哈哈!”清风真人则是朗声笑道:“不愧为我天威宫的仙家,嗯,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难能可贵!”
李玉晨被三人夸得瞬时脸红,在凡间经历的种种让他看到了那世间百态,故此在悲愤之下说出先前的那番言语,如今情绪稳定下来,反而对自己之前的表态亦是感到了无比的吃惊。
秦广随后便拉回了话题,看着清风真人正色道:“真卿,接下来该咋办?”
清风真人沉吟道:“嗯……是有些棘手……”
李玉晨由于对天庭的规制还不是特别熟悉,闻言大为不解。
“前辈,究竟有些棘手之处?”
“这案子想必已然牵扯到了三清六御的层面,天庭禁例森严,别说是查他们了,就连咱们前往那三十三重天之上,都是明令禁止的。”柳彦耸了耸肩解释道。
“哦?还有这种规矩?”李玉晨好奇道。
秦广苦笑道:“真卿,我觉得还是直接跟玉帝摊牌,说咱们查不了,让他去寻别的仙家来调查吧。”
随后又紧接着嘟囔了一句,“天庭又不止咱们几个人能查案的仙吏……”
清风真人叹了口气,“哎,这案子如今真成了烫手的山芋了……”
“何止烫手,简直要人命啊……”柳彦随即附和道。
“可是那玉帝已然下了法旨,无论查到谁,都要一查到底。”清风真人摇头说道,他焉能不清楚这案子的难处。
“要查让他自己查去!这分明是要把咱们往火坑里推!”柳彦瞪眼道,随后又低声补充了一句。
“说不定是他想要撤去这天威宫府邸,这才给咱们下套……”
“切勿妄言!”清风真人怒目呵斥打断了他,随后环顾周遭,最终白了柳彦一眼。
“倘若传到玉帝口中,定会把你押入天牢,以后万不可议论这些。”
柳彦见状,不再言语,一旁的秦广看向了清风真人皱眉问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清风真人捋着胡须沉声道:“既然玉帝要让咱们查下去,必须赋予特殊的权能,能够上到那三十三之外,看来我还得去一趟凌霄宝殿……”
第58章 星宫异象
太阴星宫,桂树飘香。
宁柔立于观星台上,素白仙裙在月华中流转着淡淡清辉。她仰首望向浩瀚星空,纤指轻掐法诀,眉心处一点灵光若隐若现。
自飞升天庭以来,她每日除了饲育玉兔、洒扫桂宫,最重要的职责便是观测太阴星象,记录星辰运转的轨迹,上禀天庭。
今夜,星象有异。
“奇怪……”
宁柔眉头微蹙,手中玉简上密密麻麻记录着这七日来的星象变化。
太阴星的光泽,比往日黯淡了三分。
更诡异的是,北斗七星中,天枢、天璇、天玑三星的轨迹,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偏移。
那偏移极其微小,若非她日日观测,绝难察觉。
“宁柔姐姐,夜深了,该歇息了。”
一名圆脸仙娥端着玉壶走来,笑盈盈道:“星君说了,今夜不必值守太晚。”
宁柔接过玉壶抿了一口,目光却始终未曾离开那片星空。
那圆脸仙娥咯咯一笑,说道:“姐姐不会是想开元上仙了吧?”
“哪有?”宁柔小脸一红,但目光却仍旧盯着上空道:“你先歇息吧,我再看看。”
仙娥点了点头,也不再多劝,转身离去。
观星台上,只剩了宁柔一人独立于月华之中。
她望着那三颗偏移的星辰,心中隐隐不安。
天枢、天璇、天玑三星的偏移轨迹,如同三条无形的丝线,从不同方向延伸,最终都交汇于同一个点。
东海。
“为何会都指向了这个地方……东海?”
宁柔望着那北斗所在方位,百思不得其解。
北斗七星,主掌天地经纬、人间祸福、生死轮回。
其七颗星辰,环列天穹,亘古不移,星光明暗,映照三界气运;轨迹流转,昭示天地玄机。凡星象有异,必应人间变故,或为福兆,或为祸端,从无虚发。
故此天庭设太阴星宫,专司星象观测,非为观赏天象之美,实乃洞察天地气运之变,以应万变。
她反复核对着这七日来的记录。
七星异位,各指一方,乃天地气运流转之常。
然三星同指一处,则必有大事。
宁柔心头猛地一跳,连日来压在心底的那些不安,此刻尽数翻涌了上来。
“天枢子前辈……”她喃喃低语着,那个传授他们符咒之法的清瘦身影,骤然浮现在了眼前。
她虽不像李玉晨那般,自清风真人口中知晓了天枢子大闹天宫的惊世往事,却也清楚这位授业尊长正是北斗之首阳明贪狼星君。
“以天枢子前辈的修为,北斗三星的异动,他定然早已察觉……”
想及此处,宁柔心中这才微微安定了下来。
北斗七星君各司其职,监察天地气运。
三星同时偏移,这等大事,三位星君必定会禀奏玉帝,也许天庭已在暗中部署了应对之策。
她望着那三颗星辰,忽然想起了另一件事。
李玉晨此刻正在凡间查案。
那督财府的案子,牵扯甚广,她虽不知详情,却也能想象出其中的凶险。
还有就是,刑天虽已伏法,但那其余魔王至今未被擒获,于凡间暗中蛰伏……
“这些星象异动,会不会与九黎余孽有关?”
她熟通占卜运卦之术,深知天地气运相连之理。
倘若这种异象与他要查的案子或是九黎余孽有关,那凡间恐怕又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而李玉晨,此刻正身处那风暴的中心。
她咬了咬唇,最终将玉简取了出来,纤手凝起了一缕灵光。
“玉晨,我观测到了星象有异,天枢、天璇、天玑三星轨迹偏移,同指东海方向。不知这星象是否与你要查的案子或是那尚未被擒获的九黎余孽有所关联,你查案时,务必多加小心。”
玉简上的灵光微微闪烁,随即消散。
宁柔握着那枚小小的玉简,目光却依旧望着那片星空。
那三颗星辰的光芒,依旧比往日黯淡。
与此同时,凡间。
九州大地,夜色如墨。
冀州以北,太行山脉深处,一座荒废已久的山神庙中,忽有火光一闪。
庙内,数道黑影围坐于残破的神像之下,看不清面容,唯有那一双双或赤红、或幽绿的眼眸,在火光中明灭不定。
“大哥被抓,我们的计划不能停。”
一道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主上的残肢,必须尽快集齐。”
“东海那边,我已经派人去查了。”
另一道阴冷的声音接道。
“龙宫那老泥鳅把东西藏得极深,不过……我已有了眉目。”
“哼,龙宫?”
第三个声音嗤笑一声。
“那条老龙胆小如鼠,只要稍加恐吓,他必会乖乖交出东西。”
“不可大意。”
最先开口的声音沉声道。
“龙宫虽不及天庭,却也有几分底蕴。况且,天庭已经盯上了我们,若打草惊蛇,可能会前功尽弃。”
此言一出,庙内顿时沉默了下来。
“那飞廉和萍翳呢?他们怎么说?”
“他们如今自身难保,被天庭追得四处躲藏,还能指望他们?”
阴冷声音满是不屑,怒喝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够了。”
威严声音打断道:“各司其职,速去准备。三日内,我要得到东海的确切消息。”
数道黑影应声而起,转瞬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庙内重归死寂,唯有那残破的神像,在火光中投下狰狞的倒影。
天威宫内,清风真人哭丧着脸正欲迈步而出,却听到了李玉晨的呼喊。
“前辈!”
清风真人疑惑转头,却看到他手中握着泛着微光的玉简,便连忙上前问道:“是不是又传来了线索?”
李玉晨摇头将玉简递了过去,在看到上面的内容后,清风真人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前辈,星象偏移意味着什么?”
清风真人捻着胡须,沉吟道:“北斗七星主凡间气运,星辰轨迹偏移,往往预示着有大事发生,而三星同指一处,更是极为罕见……”
如今督财府的案子错综复杂,牵涉甚广,已然很是棘手,天威宫众人如今已是焦头烂额,倘若再生别的事端……
想到这些,一旁的秦广连忙说道:“此等大事,那北斗星君定然会禀奏玉帝,咱们还是别管这些,如今是查案子要紧……”
第59章 东海之行
清风真人捻须沉吟,秦广所言不无道理。
督财府一案已牵扯出魔佛波旬这等惊天隐秘,若再插手星象异变之事,天威宫即便有三头六臂,也分身乏术。
况且北斗七星君各司其职,三星异动自有那三位星君禀奏,天庭断不会坐视不理。
“你说得有理。”
清风真人缓缓点头,“此事暂且搁置,待我先去凌霄宝殿,听听玉帝如何决断。”
言罢,他整了整朝服,正欲迈步出殿。
“玉帝法旨到!”
一道洪亮的声音骤然自殿外传来。
殿内四人齐齐一怔。
清风真人连忙转身,快步迎向殿门。
李玉晨、秦广、柳彦三人对视了一眼,也立刻跟了上去,神色间皆是肃然。
殿门之外,一位身着朱红朝服的老年天官正立于祥云之上,面如冠玉,双手捧着一卷明黄绢帛,正是先前数次前来传旨的黄天官。
他身后跟着两名金童,各持香炉拂尘,神色恭敬。
“黄真人。”
清风真人上前稽首,“玉帝有何旨意?”
黄天官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清风真人身后的李玉晨三人,随即便展开了手中绢帛,朗声诵读。
其声清越,如珠落玉盘,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天地共鸣的威压,在整座天威宫中激荡回响。
“昊天金阙无上至尊自然妙有弥罗至真玉皇上帝诏曰:朕承天命,统御三界,抚育万灵,夙夜兢兢,未尝敢懈。今有北斗天枢、天璇、天玑三星轨迹偏移,同指东海之域。星象示警,必应人间之变故。朕观东海龙宫,乃四海之首,镇东极之枢,掌风雨之权,辖水族之众。今三星同指其地,恐有妖魔觊觎龙宫重器,或生祸乱,危及苍生。特敕天威宫御史真卿清风真人,率天威宫功曹,即刻前往东海龙宫,会同龙王,彻查此事。凡涉星象异变、妖邪作祟者,皆可便宜行事,上达天听,钦此。”
黄天官念完最后一个字,缓缓收起了绢帛,目光再次扫过众人。
清风真人率先躬身稽首:“天威宫御史真卿领旨。”
李玉晨、秦广和柳彦三人也随之行礼。
黄天官微微颔首,将绢帛递与了清风真人,又压低声音道:“真卿,玉帝对此事颇为重视。临行前,特意叮嘱,东海乃四海之首,那敖广虽非天庭嫡系,却也是镇守一方的水族正神。此次前往,既要查明真相,也需顾全龙宫颜面,莫要伤了和气。”
清风真人接过绢帛,点头道:“黄真人放心,贫道明白。”
黄天官微微颔首,这才转身,领着两名金童驾云离去。
待那天官的身影消失在云端之后,清风真人这才转身看向了身后的三人,脸上带着几分无奈,又有几分自嘲。
“罢了,既来之则安之。玉帝有旨,我等便走这一趟吧。”
秦广挠了挠头,苦笑道:“得,这下想不查都不成了。”
柳彦却是两眼放光,凑上前来搓着手道:“东海龙宫!那可是龙宫啊!我飞升这么多年,还从未去过那里!听说那龙宫遍地是宝,珊瑚为柱,珍珠为灯,连铺地的砖都是玉石做的!”
清风真人瞪了他一眼,冷哼一声道:“你是去查案,不是去游玩!若敢坏了正事,回来罚你面壁思过!”
柳彦连忙缩了缩脖子,嘿嘿笑道:“哪能呢,我就是说说,说说。”
李玉晨站在一旁,心中却是思绪万千。
他虽在凡间时便读过不少道家典籍,对那四海龙宫的传说耳熟能详,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亲临其境。
只是那星象异变指向东海,又恰逢督财府一案牵扯出魔佛波旬,这二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清风真人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沉声道:“开元子,在想什么?”
李玉晨回过神来,稽首道:“晚辈在想,那星象异变,会不会与我们在介山遇到的那魔佛法相有关?”
清风真人闻言,捻须沉吟片刻,缓缓摇头:“此事尚无定论,不可妄加揣测。不过,北斗三星同指一处,绝非寻常小事,这次东海之行,我等还需慎之又慎。”
秦广凑过来道:“玉帝这次也没派些雷部的兵马予我们,倘若真出了危险,我等岂不是要栽在那里。”
“那老龙自视甚高,倘若有雷部兵马前往,恐伤了他的颜面,况且东海之内亦有水族万千,你无需担忧。”
柳彦此刻翻了翻自己的乾坤袋,然后说道:“那咱们还等什么?这就启程吧!”
清风真人点了点头,转身对殿内喊道:“裴珩、江珵,你二人出来。”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便从殿内快步走出,躬身行礼。
“属下在。”
清风真人正色道:“我等需前往东海查案,你二人留守天威宫。若有督财府那边的消息,或是其他仙家来访,即刻以玉简传讯,不得有误。”
裴珩与江珵齐声应是。
“真卿放心。”
清风真人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袍袖一挥,一朵硕大的祥云自脚下升腾而起,托住了四人,载着他们直冲天际。
祥云自天威宫所在仙台急速下坠,穿过层层天界,不多时南天门的巍峨轮廓已在眼前。
守门的天将见了清风真人,连忙拱手行礼,不敢有半分阻拦。
祥云穿过了敞开的南天门,直冲下凡,随后便是一股炽热的气息扑面而来,转瞬又消散无踪。
众人眼前一花,已然脱离了那太阳核心的无尽火海,重新置身于凡间的澄澈夜空之下。
此刻正值深夜,明月高悬,繁星点点。
海风裹挟着咸腥的气息扑面而来。
众人脚下,是一片浩瀚无垠的墨色汪洋,波涛翻涌,无边无际,一直延伸到了天际的尽头。
月光洒在海面上,碎成了万千银鳞,随着波浪起伏不定,如同一条条舞动的银蛇。
“这便是东海?”
柳彦立于云头,好奇地四处张望。
秦广点头道:“不错,东海据说方圆不知几千万里。”
李玉晨望着脚下那片深不见底的墨色汪洋,心中既有期待,也有几分忐忑。
他虽修行多年,也曾下过阴曹,入过血河,淌过熔岩,却从未真正潜入过深海之中,先前的经历他是靠着衍出的灵气来护住周身,方才能够身处在那些特殊的环境之中。
第60章 东海之行2
“前辈,我等入海是以自身灵气为屏障吗?”李玉晨看着脚下的汪洋问道。
清风真人缓缓摇头道:“那东海龙宫位于极深之地,越往下水压越大,紧靠灵气屏障,即便是四品境界也难以承受。”
言罢,便自乾坤袋中取出了一个小巧的瓷瓶,从中倒出了四枚丹丸,通体莹润,泛着淡淡的蓝色光泽,隐隐有水流在其表面流转。
秦广和柳彦二人看到那丹药双目顿时放光,李玉晨则是好奇地打量着那圆润剔透的丹丸。
“前辈,这是?”
“此乃辟水丹,乃太清祖师所炼,服下后可在水中自由呼吸,且能抵御万丈深海的水压。”
随后清风真人便递给了每人一枚。
李玉晨接过握在掌中,竟能感受到一股清凉之意顺着掌心渗入经脉,令人精神为之一振。
“哇,这便是辟水丹?传闻此丹极难炼制。”柳彦惊喜地端详着捏在手里的辟水丹。
清风真人开口叮嘱道:“这辟水丹虽能护体,却也并非万能。万丈深海之下,水压异常之大,丹药只能护住你们自身,若是在水中与人交手,还需自行以灵气抵御,切记,不可大意。”
三人齐声应是,随后不再迟疑,将丹丸送入口中。
那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之意瞬间自喉间蔓延至全身,如同三伏天饮下一碗冰镇的甘露,通体舒泰。
李玉晨能清晰感受到有一股无形的力量自丹田升起,缓缓包裹住了周身,在皮肤表面形成了一层肉眼难辨的薄膜。
那薄膜极薄,却坚韧异常,仿佛一件无形的软甲,将他的身躯与外界隔绝开来。
更奇妙的是,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呼吸变得绵长而深沉,每一口气吸入,都仿佛能从那丹药之中汲取到源源不断的生机,竟丝毫不觉得憋闷。
“这丹药果然神奇。”李玉晨由衷赞叹道。
秦广和柳彦也服下之后亦是面露惊异。
清风真人见三人都已准备妥当,点了点头,抬手一指下方的海面。
“走吧,随我下去。”
言罢,他袍袖一挥,祥云骤然下沉,朝着那片墨色的汪洋疾驰而去。
转瞬之间,众人已至海面之上。
清风真人身形一晃,率先跃入了海中,激起了一圈细碎的浪花。
李玉晨深吸了一口气,紧随其后,纵身跃入了那片浩瀚的汪洋。
入水的瞬间,他只觉一股清凉之意自四面八方涌来,将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
那辟水丹果然神异,他非但没有感到半分憋闷,呼吸反而比在陆地上更为顺畅。
更为奇妙的是,身躯竟在水中变得轻盈无比,仿佛与这海水融为了一体,在这里做出的每一个动作都毫不费力。
李玉晨环顾四周,发现不远处,一群银白色的小鱼朝着自己游来,鳞片在月光下闪烁着细碎的银光,如同流动的星河。
秦广和柳彦也相继入水,四人聚在一处,开始缓缓下沉。
起初的百丈之内,海水温暖而明亮,阳光虽已消失,却有无数发光的浮游生物在水中游荡,如同满天繁星。
那些浮游生物大小不一,有的只有针尖大小,散发着微弱的蓝光;有的却如拳头般大小,通体莹润,如同水中的灯笼。
它们聚在一起,形成了一条条流动的光带,将这片海域点缀得如梦如幻。
各色珊瑚在河床上铺展开来,红的如火,白的似雪,紫的像霞,形态亦是各异,有的如分叉的鹿角,有的如层叠的灵芝,还有的如同巨大的花朵。
珊瑚丛中,无数色彩斑斓的小鱼穿梭往来,或黄或蓝,或红或绿,身上的鳞片在浮游生物的光芒下闪烁着迷离的光彩。
柳彦看得目不暇接,忍不住惊叹道:“我的天!这里竟如此漂亮!比天庭的景色还要好看!”
秦广也是啧啧称奇,东张西望,恨不得多长几双眼睛。
李玉晨却无暇欣赏这海底的美景,他能清晰感受到,随着下潜深度的增加,周遭的水压正在急剧攀升。
起初只是微微的压迫感,到了约莫二百丈时,那压力已如一只无形的大手,从四面八方挤压着他的身躯。
辟水丹形成的薄膜微微震颤,虽然将那股巨力稳稳地挡在了外面,却仍能感受到那股力量的恐怖。
下潜到了三百丈时,海水已彻底陷入了黑暗,那些发光的浮游生物渐渐稀少,最终完全消失。
四周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温度也随之骤降,寒意刺骨。
清风真人抬手一挥,掌中亮起一团柔和的清光,照亮了方圆数丈的水域。
秦广见状也取出了自己的法器,那是一面巴掌大小的铜镜。
他将灵气灌入其中,镜面顿时亮起,射出了一道明亮的光柱。
柳彦却没有什么像样的法器,而是凑到了秦广身旁。
李玉晨右手虚握,九龙剑应声而出,灌入灵气之后,骤然亮起了金色的光芒,如同烈日坠海,瞬间照亮了方圆十丈的水域,将周围的黑暗驱散得一干二净。
“好剑!”
清风真人赞了一声,收回了掌中的清光。
秦广和柳彦二人同样羡慕地看着那柄长剑,柳彦甩开秦广凑了过来,伸手想要摸一摸那剑身。
李玉晨连忙侧身避开,没好气道:“柳兄,小心伤着。”
柳彦嘿嘿一笑,缩回了手。
四人在九龙剑和铜镜所发光芒的照耀下继续下潜。
五百丈后的水压已经到了令人窒息的地步。
此刻李玉晨能清晰感受到那辟水丹形成的薄膜正在剧烈震颤,仿佛随时都会被那股巨力撕碎。
他连忙催动体内灵气,在薄膜之外又布下了一层灵气屏障,这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再看秦广和柳彦,二人面色也有些发白,显然也在苦苦支撑。
唯有清风真人面色如常,步履从容,仿佛这万丈深海对他而言不过是寻常之地。
六百丈,七百丈,八百丈。
四周已是一片死寂,无光无声,没有任何生命存在的迹象。
只有那无穷无尽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挤压着他们的身躯。
李玉晨从未感受过如此恐怖的压迫感。
而秦广和柳彦的情况更糟,二人此时已然面色惨白,青筋暴起,呼吸急促。
柳彦甚至开始后悔,早知道这那龙宫这么深,就不该逞能跟来。
清风真人回头看了三人一眼,沉声道:“再往下便是龙宫所在,你们且忍一忍。”
言罢,他袍袖一挥,一道清光自袖中涌出,将三人笼罩其中。
李玉晨三人顿时觉得压力一轻,呼吸也顺畅了许多。
九百丈,一千丈。
这里的海水变成了墨色,浓郁得仿佛凝固了一般。
那墨色之中,隐隐有暗流涌动,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力量。
就在这时,李玉晨忽然感觉到了一股极其微弱的波动,自更深处的黑暗中传来。
第61章 东海龙宫
那波动极为隐晦,若非他修为已达四品,绝难察觉。
那气息阴冷、诡异,竟与他在介山柏林庙中感受到的魔佛法相有几分相似!
他心头一凛,正要开口提醒,那股波动却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清风真人见李玉晨并未跟上,转而停止了下潜,转头传音道:“开元子,怎么了?”
李玉晨再次看了一眼仿佛黑暗深渊的墨色海底,缓缓摇了摇头。
“没什么,只是感觉……有些不对。”
清风真人闻言,面色也变得凝重了起来,沉声吩咐道:“快速下潜,到得龙宫再行歇息。”
随后,他便加快了下潜的速度,李玉晨三人不敢迟疑,紧随其后。
到得距离海面一千五百丈的时候,下方的黑暗中忽然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光芒。
随着众人的不断下潜,光芒所笼罩的范围也是越来越大,越来越亮,最终化作了一片璀璨的光幕,将整片海底照得亮如白昼。
李玉晨等人终于看清了那光芒的来源,不由得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震撼无比。
那是一座宏伟到难以想象的宫殿!
宫殿通体由水晶铸就,晶莹剔透,在无数夜明珠的照耀下折射出来万道霞光。
宫殿正门高达数十丈,门楣之上,悬挂着一块巨大的匾额,上书“东海龙宫”四个大字。
两侧各立着一尊高达三丈的珊瑚树,如同一对张牙舞爪的巨龙盘踞在两侧。
树上挂着无数细小的珍珠,在夜明珠的照耀下闪烁着细碎的银光。
宫门前方,是一条宽达十丈的白玉大道,笔直地通向远方。
更远处,还能看到层层叠叠的宫殿群落,飞檐斗拱,错落有致,一直延伸到了黑暗的深处,看不到尽头。
柳彦看得目瞪口呆,半晌之后才说道:“我的天……这……这也太气派了吧!”
一脸的震撼的秦广喃喃道:“早就听说东海龙宫富甲四海,今日一见,当真是传言不虚。”
李玉晨下潜到了那白玉大道之上,望着眼前这座宏伟到不真实的宫殿,心中也是久久不能平静。
清风真人却没有心思欣赏这龙宫的美景,目光凝重地扫过四周,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就在这时,宫门之内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水流声。
紧接着,两名蟹将自门内快步走出,李玉晨头一次看到这传说中的龙宫水族,不由得心中一惊。
两名蟹将身高足有丈许,青黑色的甲壳在夜明珠所发光芒的映照下泛着幽冷的光泽,像是披了一身铸铁的重甲。
他们横着身子挪动时,八条粗壮的蟹腿节节律动,每条腿都十分鼓胀,那对巨螯更是夸张,足有磨盘大小。
李玉晨的目光死死地黏在了那些蟹腿上,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
这些蟹腿如此肥胀,里面的蟹肉定然是白嫩饱满……
“这要是抓回去蒸上一只,一年也吃不完啊……”
李玉晨心中泛起了嘀咕,不过在看到那对巨大的巨螯所持的兵器上时,那股馋意瞬间消散。
“来者何人,胆敢擅闯东海龙宫!”
见四人都潜落地面定住了身形,那两名蟹将这才滑翔上前,兵刃直指四人。
清风真人稽首道:“我等乃天庭天威宫功曹,今奉玉帝法旨前来,速去向龙君禀报。”
两名蟹将闻言愣了一下,四颗犹如灯泡一般黑溜溜的大眼睛打量了四人片刻,随后便收回了巨螯所持的兵器,侧身让开了大门。
“四位请在门内稍作歇息,小的这就前去禀奏陛下。”
言罢,那说话的蟹将便快速迈着蟹腿快速横移而去。
而另一名蟹将则将四人迎了进去。
令李玉晨惊奇的是,迈步滑入这宫门后,周身压力骤然消失,先前下潜所带来的各种不适顷刻散去,周围的水流仿佛都消失了一般,只感觉重新踏上了陆地。
“哇,这里竟然如此神奇!”
清风真人想必先前曾来过此次,对此并未感到惊讶,反而对三人的这般表情略显尴尬。
那名蟹将此刻依旧用黑溜溜的眼睛观察着四人的举动,心中想的是什么却是不得而知。
柳彦这时凑到了秦广的耳畔,指着一颗长满珍珠的珊瑚低声嘀咕道:“看,这里这么多珍珠,你说光这些能值多少通宝?”
秦广目光自旁处的夜明珠上挪了过来,随后摸着下巴思索了片刻,道:“我看怎么也要值个上百通宝……”
清风真人咳嗽了一声,白了二人一眼,厉声道:“就知道宝贝,小心被那老龙当贼抓起来!”
柳彦笑道:“嘿嘿,我们就是欣赏欣赏……”
李玉晨无奈一笑,心中却已开始泛起了嘀咕。
先前清风真人曾说这敖广自视甚高,自先前那蟹将的言语之中亦是不难判断出来。
这东海乃是四海之首,其龙王敖广统御着整片东海的万千水族,麾下虾兵蟹将无数,珍宝更是堆积如山,拥有如此庞大的军队和珍宝,岂能不是那般姿态。
想到这东海龙宫,他不由得想起了那传说中的定海神针,不过那东西真的存在?还是早已被那只猴子拿走了?
倘若真能一睹那神针的真容,也算不虚此行。
只是不知,那神针究竟是何模样?
是否真如传说中那般,可大可小,重达一万三千五百斤?
此刻,东海龙宫最深处的水晶正殿内。
东海之主的敖广正襟危坐于珊瑚宝座之上,捧着一卷玉简眉头紧锁,显然正为某事烦心。
旁侧,一位身形佝偻的老者沙哑道:“陛下,东海沿岸又传来消息了。”
敖广放下了手中的玉简,挑眉却无奈问道:“又有何事,说吧……”
那老者顿了顿,随后小心翼翼开口道:“自北海往南的三百里,又有大片海域被那污浊之物覆盖。巡海的夜叉来报,那片海域的海水已经变成了黑褐色,鱼虾绝迹,连水草都枯死了。”
敖广闻言握着玉简的手猛地一紧,强压下了心头的怒火,沉声道:“又是那些人类?”
老者点了点头道:“据探子回报,那污浊之物是自那岸边的一条大河入海口流出,那些人类将工坊的废水、油污,尽数排入河中,河水入海,便将那片海域也污染了。巡海的夜叉回报,那水面上漂浮着一层油膜,厚的地方足有一指,散发着刺鼻的气味,连他们都不敢靠近。”
第62章 老龙的咆哮
“放肆!”
敖广猛地一拍扶手,震得整座水晶殿仿佛都在微微震颤。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他霍然起身,头上所戴的那顶平天冠上的珠帘哗啦作响,其下露出了一张因愤怒而微微扭曲的面容。
“这些人类,当真是无法无天!他们将海水污染成那般模样,我万千水族如何生存?它们何罪之有,要受这等无妄之灾!”
老者见状相连忙上前,躬身劝道:“陛下息怒,息怒啊!那些人类虽可恶,可天规在上,我等……我等也不能……”
“天规!又是天规!”
敖广怒喝一声,袍袖一挥,一股劲风横扫而出,将宝座旁的一盏水晶灯掀翻在地,发出了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老者见状则颤颤巍巍地站在一旁,不敢动弹。
在殿中来回踱步的敖广,此刻的龙袍下摆都随着他的动作翻飞了起来。
“天规只说不得随意伤害凡人,却从来没说凡人可以将我东海变成这般模样!你看看那些污浊之物,你看看那些漂浮在海面上的油污,你看看那些被毒死的珊瑚、那些被呛死的鱼虾!”
他越说越气,声音也愈发高亢。
“我万千水族千万年来栖息于此!那些人类,他们在陆地上如何折腾我管不着!可他们将那些污浊之物排入东海,这算什么?这是分明是抢劫!是肆无忌惮的侵略!”
老者连连点头,却又欲言又止,只得小心翼翼地守在一旁,生怕触了这位龙君的霉头。
敖广猛地停下了脚步,转身瞪向老者,双目怒火翻涌,仿佛下一刻就要喷出火来。
“老龟,你说!若没有那天规约束,我是不是该发兵,让他们也尝尝泡在污水里的滋味?”
龟丞相闻言吓了一跳,连忙摆手劝解。
“陛下万万不可!那些人类虽可恶,可有那天规约束,我等也不好……况且如今凡人数量众多,又……又有那火炮……若真动起手来,我水族怕也讨不了好……”
敖广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了一丝讥讽。
“天庭那些仙家,整日高高在上,何曾管过我等死活?还有那凡人,即便有火炮如何?我万千水族定能将那些可恶的凡人一网打尽!”
话音未落,他继续咬牙切齿道:“若有朝一日,我才懒得管那些天规,定要发兵将那些排污的工坊尽数捣毁,将那些污秽尽数灌回他们口中!”
说到激动处,敖广竟一拳砸在了身旁的珊瑚柱上,柱子顷刻便应声开裂,破碎的珊瑚簌簌落下。
老者连忙上前,再度开口劝道:“陛下息怒,息怒啊。那些人类虽可恶,可眼下还不是与他们翻脸的时候。那九黎余孽至今未除,刑天虽被擒,可那蛮角、厉石、龙羽、石疆等魔头仍在暗中活动。若我们再与人类起了冲突,岂不是……”
敖广闻言,脸上的怒意微微收敛了几分,却仍是不甘心地冷哼了一声。
“九黎余孽?那些魔头,当年被黄帝打得落花流水,如今倒又冒出来了。刑天被擒,剩下的那些,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也值得我东海忌惮?”
龟丞相摇了摇头,正色道:“陛下切莫大意。那些魔头修为深不可测,且手段狠辣,传说就连那真君也敌之不过,若他们真将主意打到我东海头上……”
“打到我东海头上?”
敖广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我东海有水族百万,虾兵蟹将无数,岂会怕那几个丧家之犬?”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水流声,紧接着,一道黑影跌跌撞撞地冲进了殿内。
那身影横着身子,八条蟹腿急促地挪动,巨大的甲壳上还沾着几片海藻,正是方才在宫门外值守的蟹将。
“陛下!陛下!”
蟹将气喘吁吁,连礼都顾不上行,扯着嗓子喊道:“大事不好了!”
敖广眉头一皱,本就阴沉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一旁的老者急忙想要呵斥,可说出来的话仍旧慢吞吞的。
“何事如此慌张?成何体统!”
蟹将闻言那八条腿齐齐打了个哆嗦,连忙伏身行礼道:“回……回禀陛下,宫外来了四人,说是……说是天庭天威宫的功曹,奉玉帝法旨而来!”
“什么?!”
敖广闻言,脸上的怒意瞬间僵住了,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术一般,愣在了原地。
一旁的老者也是脸色大变,手中的珊瑚拐杖也险些滑落。
“你再说一遍?谁来了?”
蟹将咽了口唾沫,重复道:“是……是……说是奉玉帝法旨前来的仙家,要见陛下……”
殿内顿时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敖广脸上的怒意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惊疑与凝重。
他缓缓坐回了宝座,眉头大皱。
“天威宫……玉帝法旨……”
他喃喃重复了一遍,声音低沉,目光闪烁不定。
老者立刻凑上前来,压低了声音道:“陛下,天威宫乃是天庭监察,掌控督查三界之权。他们在此刻前来……怕是不妙啊。”
敖广没有答话,只是死死盯着殿门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复杂神色。
方才还在为东海污染之事大发雷霆,此刻天威宫的人就到了?
这未免也太巧了些……
莫非是那些人类向天庭告了御状?
还是自己方才的牢骚被什么人听了去?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转头看向了老者,吩咐道:“老龟,速去准备,以最高规格的仪仗,随我前去迎接。”
那老者连忙点头,拄着拐杖快步往殿外走去,却又被敖广叫住。
“等等!”
老者转身,疑惑地看着他。
只见那敖广沉吟了片刻,方才再度吩咐。
“让三子敖丙、五子敖孪前来……还有……让敖听心也来。”
东海龙宫除了龙后所出的九位龙子,还有一位龙女,便是那敖听心。
此女聪慧机敏,深得龙王喜爱,平日里龙宫有大事,龙王都会让她一同参与。
老者微微一怔,随即了然。
“老臣明白。”
待老者离去,殿内只剩下了敖广一人忐忑地坐在宝座之上。
第63章 龙宫夜宴
宫门之外。
清风真人耐心地观赏着龙宫的景色,他虽然飞升已久,可临凡的机会也不是很多,尤其是到这东海龙宫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
每当看到新奇的精致,便用手指着问一旁的蟹将。
“那难道也是颗夜明珠?”
蟹将此刻已然知晓了众人的身份,本就怕说错话心情忐忑,闻言心里顿时咯噔一下,然后眺望远处宫殿群建筑中最高的那一座。
殿顶之上有一颗巨大的珠子,散发着无比耀眼的光芒,将整个东海龙宫都照得无比璀璨。
蟹将点了点头,木讷地答道:“是的。”
而一旁的秦广盯着珊瑚树上的一颗拳头般大小的珍珠叹道:“你看这成色,圆润饱满,光泽温润,至少也得有上百年了吧?”
“嗯,如此大的珍珠,万宝阁也是少见。”柳彦点头附和道。
李玉晨此刻也正新奇地打量着挂在珊瑚树上的那些珍珠,就在这时,宫门之内传来了动静。
四人闻声纷纷转头看去,只见一支庞大的仪仗队伍正缓缓行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两排身高丈许的虾兵,手持长戟,步伐整齐。
虾兵之后,是两排蟹将,纷纷高高举着巨大的巨螯,螯中夹着巨大的铜锣,每走一步,便敲击一下。
蟹将之后,是八名鲛人少女,个个容颜绝美,身姿婀娜,身着轻纱,她们手持花篮,一边走一边向两侧抛洒着好似花瓣的东西。
鲛人少女之后,是一辆由八匹海马拉着的金辇,金辇之上,端坐着一道身影。
李玉晨仔细打量着那人,只见其身着玄色衮龙袍,头戴珠帘平天冠,额间长有三寸左右的龙角,垂落的珠帘之后,是一张威严方正的面容。
“那便是东海龙王?”
清风真人缓缓点头,面露微笑,“嗯,那便是龙君敖广。”
金辇左侧,是一位身着墨绿朝服的老者,右手拄着一根珊瑚拐杖,背后有着一个硕大的龟壳。
“那应该就是龟丞相了……”李玉晨暗道。
那老者的身后,则跟着一名清丽绝伦的少女,其身着一袭淡蓝色宫装,眉目如画,肤若凝脂,一头乌黑的长发高高挽起,她头上也生有一对龙角,却是罕见的淡紫色。
金辇右侧,是两名中年男子,皆是身着锦袍,头生龙角
只不过为首的男子,身形挺拔,面容英俊,眉宇间透着倨傲。
其后的男子则身形圆润,仪表憨厚,略显稚嫩。
“我的天……那便是龙女?竟如此好看?”
秦广的目光盯着那龙女早已挪不开了。
“你哈喇子都流出来了。”柳彦在一旁揶揄道。
“哪……哪有……”
秦广用手急忙拭去嘴角流出的口水,目光挪到了那条老龙的身上,却仍忍不住偷偷瞄上那龙女几眼。
清风真人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在二人背后各拍了一下,传音道:“收敛些,莫要失了天庭颜面。”
此时,那金辇已行至宫门之前,缓缓停下。
敖广自金辇上站起,袍袖一拂快步走下,朝着众人迎了上去,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
“不知各位上仙降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清风真人稽首回礼道:“福生无量天尊,龙君客气了,我等奉玉帝法旨前来,叨扰之处,还望海涵。”
敖广连连摆手,随后拉起了清风真人的手。
“上仙说得哪里话,几位远道而来,是我东海之幸,来来来,里面请!”
李玉晨三人则紧随其后。
众人随着龙王步入了水晶殿,踏入殿门的瞬间,李玉晨只觉得眼前骤然一亮。
殿高三丈有余,穹顶镶嵌着数以千计的夜明珠,洒下的光芒将大殿照得亮如白昼。
四壁以整块的水晶砌成,晶莹剔透,可以清晰地看到外面游过的鱼群,仿佛是那无比奢华的海底豪华套房。
殿内两侧各摆着两排玉案,其上已经摆满了精致的金杯银盘,盛着各色美味珍馐。
“几位上仙,请!”敖广抬手示意,自己先登上了主位。
清风真人微微颔首,领着李玉晨三人坐在了右侧的客席之上。
龟丞相则跟着着敖丙、敖孪和敖听心坐在了左侧。
待众人落座,敖广抬手一拍,殿外顿时涌入了两列侍女。
这些侍女皆是水族所化,个个容貌秀美,身姿婀娜,手托玉盘和酒坛鱼贯而入。
“几位上仙远道而来,略备薄酒,不成敬意。”
敖广言罢,那些侍女便分别开始为众人倒酒,酒满金杯之后,双手奉上。
“这酒取自东海深处灵泉,配以千年珊瑚酿制,请诸位品鉴。”
随后便率先举起了酒杯,“来,敬诸位上仙!”
“多谢龙君!”清风真人领着李玉晨起身举杯说道。
李玉晨本不喜饮酒,但此刻闻到那酒水的香气,也不禁想尝上几口。
酒液入口的瞬间,一股清冽甘甜便自舌尖蔓延,入腹之后,周身温暖舒泰。
“哇,真是好酒!”一旁的秦广和柳彦二人不约而同地赞道。
敖广见状哈哈大笑,抬手示意侍女再为众人斟酒。
酒过三巡之后,敖广便放下了酒杯,起身说道:“来来来,我为几位上仙引荐。”
“这位是龟丞相,随我已有千年之久,龙宫上下,大小事务,皆依仗其操持。”
龟丞相颤巍巍地起身,拱了拱手,缓慢开口,“老臣见过诸位上仙。”
清风真人微微颔首道:“久闻龟丞相贤名,今日得见,幸甚。”
随后,敖广又指向了敖丙,“此子乃我的三子,敖丙。自幼习武,如今已能独当一面,龙宫水族的操练,皆由他掌管。”
敖丙起身,朝着众人拱手淡淡道:“见过诸位上仙。”
此人英姿威武,动作干练,眉宇之间却带着几分傲气,显然并非真心敬佩清风真人等四人。
清风真人自然同样看出了他眉语行间流露出的姿态,却并不在意。
“三殿下英武不凡,龙君有福了。”
旁边的敖孪此刻仍旧端着酒杯自顾自地喝着,眼睛一直盯着起舞的侍女,时不时还跟着乐师的节拍摇头晃脑,全然一副稚子心性。
敖广恨铁不成钢地看向了敖孪,朝着清风真人摆了摆手道:“嗨,此乃我的五子敖孪。他性子憨直,不善言辞,几位上仙莫怪。”
那敖孪见状连忙放下了酒杯,笑着拱了拱手,却并未开口说话。
最后,敖广的目光落在了那淡蓝宫装的少女身上。
“此乃我的女儿敖听心。”
敖听心盈盈起身,对着众人端雅行了一礼,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从容的气度。
“听心见过诸位上仙。”
清风真人赞道:“龙女殿下聪慧过人,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敖听心微微一笑,并不答话,只是目光在四人身上扫过,最后在李玉晨身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好奇,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第64章 龙宫夜宴2
介绍完龙宫众人,敖广笑道:“真卿上仙远道而来,可否为我引荐天威宫的这几位功曹?”
清风真人随后向敖广分别介绍了秦广和柳彦。
最后看向了李玉晨,说道:“此乃李玉晨,道号开元子,此前在凡间降妖除魔,立下赫赫战功,受天庭赏赐神魂不灭,证位金仙。”
李玉晨稽首道:“晚辈开元子,见过龙君。”
敖广闻言面露愕然,重新打量了眼前的少年一番。
他自然知道金仙意味着什么,眼前之人看起来不过二十,竟已证得如此仙位,着实令人意外。
“好!果真是英雄出少年!我与天庭仙家多有往来,却少见如你这般年轻的俊才。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李玉晨谦逊道:“龙君过誉了,晚辈不过是侥幸得蒙天庭垂青,实在愧不敢当。”
敖广哈哈一笑,端起酒杯:“来,再敬诸位一杯!”
酒过数巡,敖广放下了酒杯,收敛了笑意,目光看向一旁的清风真人,压低了声音正色道:“真卿,玉帝此番派遣诸位前来,不知有何旨意?”
清风真人闻言转而看向敖广,也压低了声音。
“既然龙君提及,贫道便直言了。”
随后身子微微朝着敖广靠近了些,借着殿中舞乐的遮掩说道:“太阴星宫观测北斗三星轨迹偏移,同指于此。星象示警,必应人间变故,恰逢凡间妖魔作乱,玉帝担忧东海恐生变故,危及苍生,特命我等前来查探。”
“星象异变?同指东海?”
敖广眉头顿时皱了起来,思索了片刻,并未想起最近东海出过什么乱子,最终说出了自己的疑虑。
“难道是那些凡人污染海水所致?”
清风真人缓缓摇头道:“此等事态由来已久,想必不是。”
“那……”
敖广随即转头朝着龟丞相招了招手,那老龟见状立刻起身来到了二人面前,俯下了身子。
“老龟,这几日东海可有什么异常?”
龟丞相闻言思索了片刻,最终摇头道:“这几日东海风平浪静,并无异动。巡海的夜叉每日回报,一切如常,除了……”
他顿了顿,欲言又止。
“除了什么?”敖广追问道。
“除了那些凡人排放的污浊之物,导致又有几片海域遭了殃……”
敖广闻言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此事略过,还有没有别的?”
“别的……别的……别的倒是没有了……”
清风真人闻言和敖广对视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疑惑。
“龙君,恕贫道直言,星象不会骗人,三星同指东海,定然是有事发生才对。”
敖广皱眉道:“东海浩瀚,有些偏僻之处确实难以面面俱到,但若有大的异动,绝不可能瞒过龙宫耳目……但玉帝既然下了旨意,星象异变也确有其事,此事便不可等闲视之。”
言罢便对着龟丞相吩咐道:“老龟,你立刻传令下去,命巡海夜叉将巡查范围扩大三倍,每一处海沟、每一片河床都要仔细查探,若有异常,即刻回报!”
龟丞相当即领命,正要离去,敖广又抬手叫住了他。
“等等。此事关系重大,单靠巡海夜叉恐怕不够。”
他转头看向了敖丙,“丙儿,你过来!”
敖丙闻言径直站起,走了过来。
“父王。”
“带上你的亲卫,跟随丞相将以东的那片深海仔细搜查一遍。那里地势复杂,寻常水族难以深入,你去我才放心。”
敖丙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对这差事有些不以为然,却还是起身拱手道:“父王放心,儿臣这便去。”
言罢,他转身便走,步伐极快,片刻便消失在了殿外。
龟丞相也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跟了出去。
殿内仍旧歌舞升平。
敖孪端着酒杯,似乎对兄长的离去毫不在意,依旧自顾自地喝着酒。
敖听心却一直静静地坐着,目光在清风真人和李玉晨之间来回扫视,若有所思。
敖广重新端起了酒杯,脸上也恢复了先前的笑容。
“真卿,此事急不得,且让他们去查。难得诸位来我东海,今夜咱们只管饮酒叙话,莫要辜负了这良辰美景。”
“看来只能让他们先查探一番了……”清风真人暗道,随后微微颔首,端起酒杯与敖广继续对饮。
由于二人坐得很近,随后的闲谈声音也被刻意压得很低。
李玉晨看着敖广的时怒时叹,二人之间此刻不知在谈论着什么。
秦广端着酒杯,见他一直在看着主位的方向,便低声道:“真卿与那老龙是至交,咱们不用管他们,来来继续喝酒。”
李玉晨闻言,也不再去想那些案子,转头也端起了酒杯。
“好,来秦大哥,我敬你一个。”
刚刚放下酒杯,只见一道淡蓝色的身影缓缓走来,在他的身侧停下。
“开元上仙,听心敬您一杯。”
敖听心端着酒杯,笑盈盈地走到了他的面前站定。
李玉晨连忙起身道:“殿下客气了。”
二人对饮一杯,敖听心也不急着走,顺势在他身旁的空位坐了下来,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笑道:“听心久居海底,难得见到天庭仙家,心中好奇得紧,不知几位上仙在天庭都担任何职?若是不便说,便当听心没问便是。”
她这话说得极有分寸,既表达了好奇,又给对方留了余地,不会让三人觉得很是唐突。
秦广放下酒杯,大咧咧道:“有什么不便说的?我等皆不过是天威宫一个小小的功曹,平日里查查案子,跑跑腿,没什么大不了的。”
“是啊是啊,听心小姐乃龙女出身,真龙血脉,身份尊崇,我等一起敬你一个。”柳彦言罢,再度端起了酒杯劝酒。
敖听心掩嘴一笑,随后自行斟满了酒水,与三人对饮。
放下酒杯之后,她的目光便落在了李玉晨的身上。
四海龙王管辖凡间各自海域,虽手握大权,却也不能经常前往天庭,除非参与朝会、有紧急事务或者被三清六御召见。
而敖听心前往天庭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但她清楚天庭仙家的品级划分,能够证得金仙位次,极为不易,除了于飞升之前要积累莫大的功劳之外,自身的修为也需至少达到四品境界。
东海水族当中,当属她的父王和自己的兄长战力最强,却也不过是四品境界。
眼前的李玉晨如此年轻,便已修行到了如此高的境界,当真是让她刮目相看。
一时间便对他产生了无比的好奇和浓厚的兴趣。
第525章 龙宫夜宴3
“没想到开元上仙居然证得的是金仙位次,这可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事呢。”
李玉晨摇头道:“殿下莫要取笑,我不过是运气好罢了。先前在凡间修行,承蒙各位授业尊长细心指点,又有同门相助,侥幸飞升,实在算不得什么本事。”
“运气好?”
敖听心眨了眨眼,笑道:“能证金仙的,天底下可没几个是靠运气的,上仙太过谦逊啦。”
眼看敖听心和李玉晨你来我往相聊甚欢,一旁被冷落的秦广和柳彦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脸上的尴尬,无奈二人只得对杯互饮,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殿内翩翩起舞的侍女身上。
敖听心不愧为八面玲珑之人,与李玉晨闲聊了几句之后,又拉着秦广二人对饮,一杯过后,她又问起了天庭的种种,秦广和柳彦便你一言我一语地讲了起来,而敖听心不时也会追问几句,随后便说起了龙宫的趣事,气氛倒是融洽。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敖广与清风真人不知谈到了什么,忽然叹了口气,转头看向了李玉晨等人的方向,只见秦广和柳彦此刻聊得眉飞色舞,敖听心则听得喜笑颜开。
“哈哈,我那女儿看来与真卿的下属相谈甚欢啊,哎,已经很久没看到她这么开心了。”
清风真人闻言并没有接话,见气氛已然到了酒阑兴尽,一旁的敖广便抬手叫停了歌舞,对着众人道:“今夜已深,几位上仙远道而来,想必也累了,听心。”
敖听心闻言连忙起身,朝着李玉晨三人轻轻行了一礼,随后走到了那老龙面前。
“父王。”
“听心,稍后你带着几位上仙歇息。”
清风真人稽首道:“那便叨扰龙君了。”
敖广笑道:“这东海虽然比不得天庭气派,却也有上好的景致,待明日便由小女带几位上仙四处逛逛,还有,我这龙宫之内宝物应有尽有,倘若几位若有看上的,只管开口,我定不吝啬。”
此言一出,秦广和柳彦的眼珠子顿时亮了起来。
柳彦更是差点就要开口问“什么都能拿吗”,被秦广暗地里踢了一脚,这才把话咽了回去。
清风真人却面色如常,稽首道:“龙君厚意,贫道心领了。只是我等奉旨查案,不敢多有叨扰,待明日有了消息,还望龙君及时告知。”
敖广点头:“真卿放心,一有消息,我即刻命人通报真卿。”
四人向敖广行礼告辞之后,便由敖听心领着出了水晶殿。
众人一路沿着长廊向东行去。
秦广跟在她身后,目光却不自觉地往那窈窕的背影上瞟,被柳彦看在眼里,暗暗戳了他一下,低声道:“收敛些,别丢脸。”
秦广连忙收回目光,干咳一声,故作正经地看向了别处。
李玉晨走在最后,环顾着四周,努力找寻着那根巨大铁杵的踪迹。
不多时,众人便跟着敖听心来到了一座独立的小院。
这里的院墙是由白色的珊瑚砌成,院门则是两扇雕花的贝壳,推开院门,几间独立的屋舍错落分布,皆是水晶为墙,贝壳为顶,精致小巧。
“几位上仙,诸位可随意挑选。被褥用品皆是新换的,若有短缺,只管吩咐外间的侍女便是。”
清风真人点头稽首道:“有劳殿下。”
敖听心笑了笑:“真卿客气了。诸位早些歇息,听心先告退了。”
她转身要走,忽而又想起了什么,回头道,“对了,明日若得空闲,听心便带几位上仙好好逛逛。”
柳彦闻言,眼睛又亮了起来,连忙道:“多谢殿下,一定去,一定去!”
敖听心掩嘴一笑,转身离去,轻盈的动作令得下身的裙摆轻轻飘荡,如同一朵盛开的莲花。
待她走远,柳彦这才搓着手道:“嘿嘿,方才那老龙说看上什么只管开口,这话是真是假?”
秦广白了他一眼道:“人家客气,你还当真了?”
“怎么不当真?龙君一言九鼎,还能诓我们不成?”柳彦反驳道,随后径直朝着一处房舍走去。
清风真人冷哼一声:“你们若真敢拿龙宫的东西,回去我便将你们面壁三年!”
柳彦闻言,立刻顿住了脚步,偷偷转头瞄了一眼清风真人,见他满脸怒意,立刻灰溜溜地钻进了屋子。
一夜无话。
翌日,李玉晨自房中醒来,来到院外,只见清风真人正负手立于院中,望着远处的鱼群出神。
“前辈起得真早。”
李玉晨上前稽首。
清风真人闻言转身,微微颔首。
“感觉这海底如何?”
“自是无法与凡间比拟,前辈,那龙三子还没有消息?”
清风真人缓缓摇头道:“就连那老龙也不知异象为何,其定然发生的极为隐秘,想要探查出个究竟想必要大费周章……他二人还未醒?”
就在李玉晨摇头之际,院门处传来一阵轻盈的水流声,随后便听到了敖听心那声如莺啼的声音。
“上仙,早膳已备好,父王请几位移步偏殿用膳。”
她并没有开门,李玉晨却透过那两扇巨大贝壳的缝隙看到了一身鹅黄色的宫装。
清风真人立刻上前,正想着打开房门,一时间却抓耳挠腮,随后转头看向了李玉晨,无声开口道:“这门怎么打开?”
李玉晨见状急忙上前,在那贝壳上找寻了片刻后,亦是摇了摇头。
他这才想起来,昨晚是敖听心离开时带上了院门,并未留下打开的方法,于是便尴尬开口。
“额,殿下……这门如何打开?”
门外的敖听心闻言也是微微一愣,这才急忙按动贝壳上的机关,随后两扇贝壳缓缓推开了水流,划出了细微的水波。
敖听心进门之后,便行礼告罪。
“嘿嘿,将此事忘记告知上仙,还请恕罪。”
“殿下无须如此,此事乃贫道疏忽,实在惭愧,倒让殿下见笑了。”
敖听心闻言,忍不住掩嘴轻笑。
“几位上仙歇息的可好?”
“此处清雅幽静,贫道睡得格外踏实。”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了李玉晨,笑道:“倒是他们,恐怕还惦记着龙宫的宝贝,昨夜怕是没睡好吧?”
李玉晨连忙摇头:“前辈说笑了,晚辈睡得极好,一觉到天明。”
清风真人哈哈一笑,转头对李玉晨道:“殿下稍后,开元子,去将那二人叫醒,昨夜答应得好好的,今日要随殿下去逛龙宫,这会儿倒赖着不起了。”
第526章 龙宫珍宝
等二人出来,柳彦便迫不及待地上前问道:“殿下,听说龙宫宝物堆积如山,能不能带我们去开开眼界?”
此语一出,清风真人立刻瞪了过来,敖听心却并不在意,反而笑盈盈道:“自然要去,不过龙宫大得很,父王已然备好早膳,待几位用罢,然后听心带着几位先去几处有趣的地方看看,待逛完了,再去宝珠阁也不迟。”
清风真人微笑摆手道:“殿下客气了,贫道就不陪你们,稍作歇息还需等你父王的消息。”
敖听心微微一笑,也不勉强,转而看向李玉晨三人:“那三位上仙呢?”
柳彦正欲开口,被秦广抢先道:“嘿嘿,我等也不饿,多谢殿下美意。”
“那听心就带几位上仙四处逛逛?”
秦广和柳彦闻言连连点头。
随后三人便跟着敖听心出了门,李玉晨刚走到门口便听到身后清风真人的声音。
“开元子,看好他们两个。”
李玉晨点头,心中却是暗暗叫苦。
四人沿着回廊一路向东,穿过几道拱门,眼前豁然开朗。
前方是一片广阔的海底花园,珊瑚如林,层层叠叠,无数小鱼穿梭其间,更有海星、海胆、海葵等物,或趴或伏,隐于石中,形态各异,色彩斑斓。
“哇……”
柳彦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这……这也太美了吧!”
秦广也是看得目瞪口呆,喃喃道:“天庭虽有瑶池仙境,却也没有这般景致……”
敖听心走在前面,闻言回头笑道:“这不过是龙宫最寻常的一处罢了,待会儿去了珊瑚林、珍珠滩,那才叫好看呢。”
三人跟着她继续游逛,一路上遇到了不少巡海的水族,见到四人便停下脚步,躬身行礼。
穿过了珊瑚林,前方是一片开阔的水域。
秦广正盯着一条游过的五彩鱼咽口水,忽听柳彦在前头喊了一声。
“快看!那是什么?”
三人循声望去,只见前方一座珊瑚堆砌的高台之上,一头形似巨龟的庞然大物正盘踞其上。
那物通体青黑,背甲如铁,四足粗壮如柱,却生着一颗狰狞的龙头,双目微阖,口中正衔着一块拳头大小的明珠,随着它缓慢的呼吸。
秦广揉了揉眼睛,愕然道:“这……这莫不是囚牛?”
敖听心笑着点头:“上仙好眼力,正是囚牛。”
柳彦绕着那巨物转了一圈,啧啧称奇:“传说囚牛好音,能辨万物之声,我还以为它该蹲在琴头听曲呢,怎么在这儿睡大觉?”
话音未落,那囚牛忽然打了个响亮的鼻息,明珠险些滑落,它连忙张嘴衔住,发出了一声含糊的闷哼,似是对柳彦的打扰颇为不满。
敖听心掩嘴笑道:“囚牛大人性子最是懒散,除了听曲,便是睡觉。这颗明珠是父王特意寻来给它解闷的,说是能发出天籁之音,它便整日衔着不肯松口,睡得也香甜。”
三人闻言,皆忍俊不禁。
接下来,三人又在一处殿顶上看到了一条通体赤红的巨兽,那巨兽此刻正倒悬于穹顶之上,四爪深深嵌入水晶之中,巨口大张,仿佛要将整座殿宇吞入腹中。
那巨兽形似蛟龙,却无角无须。
李玉晨眯眼细看,问道:“这是……螭吻?”
敖听心点头道:“正是。”
“殿下,这些……都是龙君所生?”李玉晨不解问道。
敖听心则是缓缓摇头道:“上仙误会了,它们皆是龙神所出,被分置于四海各处,各司其职,论辈分,与父王相平,并非龙王子孙。”
秦广挠了挠头:“那龙生九子之说……”
敖听心继续解释道:“龙生九子,九非定数,是多的意思。”
三人闻言恍然大悟。
说话间,众人已行至一座巨大的阁楼前。
那阁楼高约五丈,共分三层,比这里的其他建筑更为华美。
门外的两名蟹将警惕地举起了兵刃,看到敖听心的瞬间又立刻放了下来。
“参见殿下!”
敖听心微微点头道:“父王命我带几位上仙来此参观,你们先退下吧。”
蟹将拱手应是,分别退到了旁侧。
柳彦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问道:“殿下,这便是你们龙宫存放宝物的地方?”
敖听心点了点头,随后抬手轻轻一推,两扇沉重的水晶门便无声无息地向滑开。
虽然三人早已有了心理准备,可当看到阁内的景象,还是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整座阁楼内部空旷至极,没有隔断,没有屏风,只有无数宝物堆积如山,从地面一直摞到了穹顶!
“我的天呐……”秦广愕然咋舌。
三人此刻都愣在了原地,敖听心见他们没有跟上来,捂嘴笑道:“上仙?”
随后三人跟了上去,发现入门左侧陈列着一排排的珊瑚架,架上摆满了各色珍珠,大小如拳,圆润饱满。
柳彦咽了口唾沫,指着另一侧道:“那……那些是什么?”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右边靠墙处,整整齐齐码着数十口大箱,箱盖半开,里面满满当当全是各色宝石。
每一颗都有鸡蛋大小,切割精细,折射着万道霞光。
“这些是四海的贡品,年年都有。”
敖听心轻描淡写道:“堆在这里也无甚用处,几位上仙若是喜欢,待会儿挑几颗。”
秦广和柳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这些宝贝,随便拿一颗去万宝阁,肯定都能换到不少的仙天通宝!
再往里走,更是让人眼花缭乱。
左侧是一排兵器架,上面横七竖八地摆着各式兵刃。
右侧则是铠甲架,甲片层层叠叠,每一片都打磨得光亮如镜。
李玉晨的目光在那些兵器上流连,忍不住走近细看。
敖听心见状,便让秦广和柳彦自去参观,自己则跟在了他的身侧,一一介绍。
“这杆枪名唤分水,是由万年寒铁所铸。”
敖听心又指向了旁边的方天画戟道:“这戟名为镇海,传说是大禹治水时遗落的法器。”
李玉晨点头,目光随即又落在了一对金锏上。
“这对金锏重达三千六百斤。”
正说话间,秦广和柳彦也逛了回来。
柳彦满脸震撼道:“我的天……天庭的万宝阁,也不及这里的万一啊!这里才该叫万宝阁!”
秦广连连点头附和。
见三人都参观完了此处,敖听心便领着三人继续往里走。
第527章 龙宫珍宝2
东海龙宫宝物之多当真是名不虚传,就连秦广和柳彦这两个经常前往天庭万宝阁的仙家也不由得为之惊叹。
李玉晨三人跟着敖听心一直朝着阁楼的最深处走去。
那里有一间单独隔出的密室,石门紧闭,门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观其形象应当为龙族的某些咒语。
“这里面是什么?”
柳彦好奇地问道。
却见敖听心摇头道:“这里父王的私库,钥匙只有父王有,听心也不知里面放着什么。”
三人闻言,纵使现在心痒难耐,想要一探究竟,却也不好再问。
李玉晨回想起先前兵器架上的神兵利器,心中便想起了另一件事。
他斟酌片刻,终于开口问道:“殿下,我听闻龙宫有一至宝,名为定海神针,不知可有此物?”
此言一出,秦广和柳彦都看了过来。
定海神针的传说,便是凡间也妇孺皆知,更何况他们这些天庭仙家。
敖听心闻言,眉头微微蹙起,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上仙怎会知道那把尺子?”
“尺子?”李玉晨一愣。
敖听心点头道:“那确实是一把尺子,当年那场巨大的洪水将华夏九州淹没,大禹为了治水曾用来测量深浅的,后来洪水退去,那东西便留在了东海,只是……”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不以为然:“那东西通体生锈,粗笨得很,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如先前上仙看过的那柄分水枪来得威风。”
李玉晨心中闻言泛起了嘀咕,既然这敖听心能够如此回答,想必那神物仍然还留在东海之中,心中不由得暗笑,这位龙女殿下怕是不知道,她口中所说的那根生锈的铁杵,在传说当中掀起过多大的风浪。
既然那根铁杵并未像传说那般被那只猴子盗走,自然要去看上一看。
心念及此,李玉晨心中不由得激动起来,不过面上却不露声色,稽首问道:“不知可否一观?”
秦广撇嘴道:“那玩意儿有什么好看的?”
听得秦广如此言语,他心中不由得哭笑不得,倘若让这家伙知道那神物的威力,会不会为刚才说出的那番言语而后悔。
敖听心闻言面露难色,心中沉吟了片刻,方才说道:“不是听心不肯,实在是那地方去不得。那尺子位于龙宫禁地,被镇于东海海眼之上,寻常水族不得靠近。父王有严令,便是听心,也不能随意出入那个。”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况且,那东西确实没什么好看的。就是一根铁柱子,上面刻了些符文,又粗又长,还生了锈,还不如这几件兵器顺眼呢。”
李玉晨闻言,虽有些失望,却也不再坚持。
敖听心见他神色如常,心中反倒有些过意不去,便笑道:“几位上仙若是有看上的东西,尽管拿去便是。父王说了,三位远道而来,总不好让你们空着手回去。”
秦广和柳彦闻言,眼睛又亮了起来。
可二人对视一眼,却是齐齐摇头。
秦广稽首道:“殿下好意,我等心领了。只是不贵难得之货,白拿人东西,于心不安。”
柳彦虽满脸不舍,却也咬牙点头道:“是啊是啊,我们就是来开开眼界的,哪能真拿呢。”
敖听心有些意外,目光落在了李玉晨的身上。
李玉晨微微一笑,稽首道:“殿下美意,晚辈心领了,这些宝物虽好,却非我等所需,殿下大可不如这般。”
他顿了顿,又笑道:“今日能得见龙宫之盛,已是我等莫大的福缘,哪里还敢奢求其他?”
看到三人却无此心,敖听心的眼中随即闪过了一丝异彩,展颜一笑道:“三位不愧乃天庭上仙,倒是听心唐突了。”
随后三人又在里面转了一圈,便随着敖听心出了阁楼。
回到小院时,清风真人正坐在院中品茶。
见三人空手而归,他微微颔首,眼中满是欣慰。
“回来了?”
他放下茶盏,目光在三人的脸上扫过,点头道:“甚好,修道之人,最忌贪念。这里宝物虽多,却皆是身外之物,取了反倒坏了道心,你们能守住本心,不枉在天威宫任职一场。”
秦广和柳彦闻言,心中那点不舍也消散了大半。
是啊,他们可是天威宫的功曹,哪能见了好东西就伸手?
正说话间,院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只见龟丞相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了进来,脸上满是焦急之色。
“四位上仙,大事不好了!”
话音未落,他便看到了站在一旁的敖听心,连忙躬身行礼:“殿下也在……”
敖听心眉头微蹙,快步上前问道:“丞相,出了何事?”
龟丞相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殿下,泉眼被一股魔气污染,陛下此刻已带着人马赶过去了,特意让老臣赶来通知四位上仙!”
“什么?!”敖听心闻言脸色骤变,声音都变了调。
清风真人霍然起身,手中的茶盏啪地一声搁在了石桌上,面色凝重如铁。
李玉晨、秦广和柳彦三人脸上也满是震惊之色。
敖听心紧咬下唇,转身便朝着清风真人深深行了一礼,声音急切道:“真卿,泉眼乃东海命脉,若遭污染,后果不堪设想,听心恳请四位上仙出手相助!”
清风真人连忙抬手扶住了她,沉声道:“殿下不必多礼,我等来此的想必定是为了此事。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过去!”
“走走走!”柳彦连忙喊道。
敖听心重重点头,“我为四位带路!”
言罢转身便朝着院外掠去,清风真人四人紧随其后。
龟丞相拄着拐杖想要跟上,却被五人甩在了身后,最后只得化出本相,变成了一只巨大的海龟,跟了上去。
五人身形如电,即便在这座有着阵法加持、将水压降低和水流几乎静止的龙宫之中,疾行所过之处仍激荡起了一道道湍急的水流,将两侧的珊瑚树吹得东倒西歪,几株较小的珊瑚甚至被连根拔起,在水中打着旋儿。
栖息在此的水族被这突如其来的水流冲得东倒西歪,惊慌失措地四下躲避。
几名鲛人侍女尖叫着抱作一团,裙摆被水流掀起,露出了修长的鱼尾。
一头正在珊瑚丛中打盹的海马被猛然惊醒,惊慌失措地钻进了石缝里,只露出了一双圆溜溜的眼睛。
李玉晨跟在敖听心身后,目光却不时扫过四周,心中隐隐觉得此事定然便是那三星生出的异象。
出了龙宫的范围,周遭的水压骤然攀升,先前被阵法隔绝的深海重压如巨山般压了下来。
清风真人袍袖一挥,一道清光将李玉晨三人笼罩其中,虽然隔绝了那恐怖的压力,但仍旧使得众人的脚步慢了下来。
第528章 泉眼变故
敖听心见状立刻停下了脚步,自怀中取出了一个精致小巧的瓷瓶,倒出了四枚丹药,分递四人。
“四位上仙,此乃辟水定海丸,服下能在水下呼吸,稳定压强。”
这些丹药是在昨晚备好的,本来是为了李玉晨等人参观龙宫范围之外的景物而特意准备的。
四人服下之后,皆是面露愕然。
“这丹药竟如此神异!”
由于事态紧急,众人便没有再行耽搁,跟着敖听心在深海之中继续极速穿行。
所过之处,水流被撕开了一道道白色的尾迹,如同五条蛟龙在海底翻江倒海。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黑暗的深海之中,渐渐浮现出了一抹幽蓝色的光芒。
那光芒起初只是一点,随着不断靠近,越来越大,越来越亮,最终化作了一片璀璨的光幕,将整片海底照得如同白昼。
李玉晨终于看清了那光芒的来源,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根通体黝黑的巨大石柱,直直地插入了上方无尽的黑暗海水之中,根本看不到顶端。
石柱表面粗糙斑驳,布满了海藻与贝类,显然已在海底矗立了不知多久。
其直径足有十丈之粗,如同一座巍峨的山峰,静静地镇在这片深海之中。
“这就是……那定海神针?”
李玉晨心中暗道,目光死死盯着那根通天巨柱。
这传说中的东西,竟真的存在,比他想象的还要宏大、还要震撼,而且没有被那只猴子盗走!
此刻的石柱根部周围,密密麻麻地围满了各种水族兵马。
最外围是数以千计的虾兵,手持长戟,身上的甲壳在幽蓝的光芒下泛着冷光,排列成了一道道严密的防线。
虾兵之后,是数百名蟹将,巨大的螯钳夹着铜锤或铁叉,八条粗壮的蟹腿深深扎入在那泥沙之中。
再往里,是数十名身形更加魁梧的鲛人卫士,他们手持分水刺,鱼尾有力地摆动着。
更深处,还能看到几头体型庞大的鲸鱼在缓缓游动,它们的背上站着全副武装的水族将领。
而在石柱的根部,则站着几道身影,正是东海龙王敖广、三太子敖丙,以及几名身着重甲的水族将军。
他们此刻正围在一处,低头看着石柱的根部,一筹莫展。
外围的虾兵蟹将听到动静,齐齐转头,看到了疾驰而来的敖听心,立刻纷纷拱手行礼。
“参见殿下!”
齐齐高呼的声浪如惊雷滚滚,在深海中回波荡漾。
敖听心微微颔首,身形不停,径直穿过了层层兵阵。
那些水族兵马立刻向两侧让开,如同退潮一般让出了一条笔直的通道。
李玉晨紧随其后,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根通天巨柱。
随着不断靠近,他终于看清了石柱根部的景象。
那里并非是平坦的海床,而是四个巨大的洞穴,呈四方排列,环绕在石柱的周围。
每个洞穴都有数丈之宽,其内漆黑幽深,仿佛四张巨兽的喉咙,正不断向外喷涌着水流。
那水流极为湍急,如同四条愤怒的水龙,从洞穴深处咆哮着冲出,搅得整片海底都在剧烈震颤。
但令人心悸的并非水流的速度,而是那水流的颜色。
那水并非是清澈的海水,而是漆黑如墨的浊流,粘稠得如同融化的沥青,同时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
李玉晨立刻衍出灵气感知,片刻之后,面色骤变。
那黑水之中,竟然蕴藏着极其浓郁的魔气!
“怎会如此腥臭!”
秦广惊呼出声,一旁的柳彦也是脸色大变,连忙捂住了口鼻,虽然辟水定海丸能隔绝水中的污秽,但那刺鼻的气息仍能穿透屏障,熏得众人头晕目眩。
这时,外围的水族兵马也看到了跟在敖听心身后的清风真人四人,顿时一阵骚动,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在阵列中蔓延开来。
那几头巨大的鲸鱼也停止了游动,巨大的眼睛好奇地望了过来。
敖广听到了身后的动静,猛地回头,看到清风真人等人的瞬间,脸上的焦急这才稍稍缓解了几分,随即快步迎上,拱手道:“几位上仙!你们可算来了!”
敖丙也跟在他身后,那张素来倨傲的脸上,此刻也满是凝重。
清风真人稽首回礼,急切问道:“龙君,怎会如此?”
敖广苦笑着摇头,声音中满是焦虑与无奈。
“我也不知啊!今日一早,巡海的夜叉便来报,说泉眼有异。我亲自赶来查看时,便已是这般模样了。这泉眼原本水流清澈,灵气充沛,是我东海万千水族的命脉所在。可如今……你看看这黑水……倘若任由它发展下去,整个东海都会被污染!届时别说鱼虾蟹贝,便是我龙宫水族,也难逃灭顶之灾……”
他越说越激动,龙须都在微微颤抖。
敖丙在一旁沉声补充道:“我们尝试过用术法净化,也试过以灵气封堵,可这黑水中的魔气极为霸道,不仅无法净化,反而会侵蚀灵气。方才有几名水族不慎沾染,此刻已是昏迷不醒,气息微弱。”
李玉晨闻言,目光扫过四周,果然在后方看到了一排躺在地上的水族兵卒,身上都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黑气,面色发青,气息奄奄。
“这么厉害?”秦广咋舌道。
柳彦也缩了缩脖子,清风真人面色愈发凝重,沉声问道:“龙君,这泉眼的水流出自何处?”
敖广闻言,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翻涌的情绪,缓缓道:“真卿有所不知,四海皆有泉眼,四座泉眼虽分散各海,却是相通。且每一处都连通着海底深处的地脉灵泉,自地心深处涌出,经由泉眼分至四海。”
清风真人闻言,眉头紧锁,追问道:“那其他三海,可曾有此异象?”
敖丙摇头道:“我已问过,他们那里并无异常。”
此言一出,众人眉头皱得更紧了。
四海水流通过四处泉眼相连,同出一源,怎会只有东海这一处出了问题?
敖广急得直跺脚,“我也想不通!这泉眼千百年来从未出过差错,怎会突然变成这般模样?难道是那地脉灵泉出了问题?那可不可能啊,倘若那地脉灵泉有异,其余三海也会出问题才是……还是有什么东西在源头作祟……”
他正说着,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猛地一变,失声喊道:“哎呀,遭了!莫不是那东西的封印被破除了?!”
第529章 蚩尤残肢
“什么东西?”清风真人闻言,立刻追问。
李玉晨三人也不由得紧张了一下,心中愈发疑惑。这东海泉眼之下,究竟封印着什么?
敖广却像是说漏了嘴一般,脸上露出了几分迟疑,目光闪烁,欲言又止。
敖丙和敖听心则是一脸的疑惑,显然也不知晓他们的父王所提之事。
敖广见清风真人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又看了看四周惶恐不安的水族兵卒,知道此刻若再隐瞒,恐怕真要酿成大祸。
最终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道:“真卿,实不相瞒,这泉眼之下,封印着一件上古邪物。”
“龙君,究竟是何物?”清风真人皱眉追问。
敖广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句道:“魔神蚩尤的左腿。”
“什么?!”
此言一出,清风真人、李玉晨、秦广和柳彦四人齐齐变色,异口同声地惊呼出声。
蚩尤的残肢!
又是蚩尤的残肢!
李玉晨心头剧震,瞬间想起了先前黄帝所言。
蚩尤的残躯被拆分封印于九州各处,那些魔头已经寻找的双臂与头骨,以及青铜棺椁中藏有蚩尤的心脏,此刻已被天庭缴获。
而这左腿,竟然就被封印在这东海泉眼之下!
敖广见四人震惊的模样,苦笑一声道:“此事乃我东海绝密,从不外泄。当年蚩尤覆灭,其残躯分葬各处。左腿便被封印于这东海泉眼之下,以龙族世代镇守。我本以为这秘密会烂在肚子里,却没想到……”
“轰隆!”
话音未落,只听一声巨响,整片海底都剧烈地震颤了起来!
众人脚下的海床如同被巨锤砸中,裂开了无数道参差不一的缝隙,泥沙荡漾,将众人的视线也遮挡了大半。
感受到了巨大暗流的袭来,李玉晨的视线穿透了泥沙的阻隔,可以清晰看到石柱下方四个洞穴中,陡然喷涌出了比先前猛烈数倍的漆黑水流!
那黑水如同四头苏醒的上古凶兽,咆哮着从洞穴深处冲出,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不好!”
敖广惊骇大喊。
黑水所过之处,海水也瞬间被染成了墨色,刺鼻的腥臭气息也变得愈发浓烈。
外围的虾兵蟹将本就修为平平,猝不及防之下,被突然袭来的狂暴水流冲得七零八落,惨叫声、惊呼声顿时响成了一片。
那些巨大的鲸鱼也被水流推得连连后退,发出了惊恐的嘶鸣。
其中不乏一些水族被卷入了黑水之中,虽然拼命挣扎想要脱离,无论怎样都于事无补,只能被裹挟着向远处翻滚,顷刻间便不见了踪影。
几名修为稍高的将领想要稳住身形,却被那黑水中的魔气侵入了体内,随后便丧失了意志,被水流冲向了远方。
清风真人面色大变,袍袖急挥,一道清光化作屏障,将身旁的众人护住。
李玉晨也连忙催动灵气,脚下生根,将身躯牢牢钉在了海床之上。
秦广和柳彦也是拼尽全力,灵气狂涌,加上有清风真人的灵气屏障加以防护,这才勉强稳住了身形,可二人的脸色却已是一片惨白。
敖广身为龙王,修为精深,虽未被冲走,却也被那狂暴的水流推得连连后退,狼狈不堪。
敖丙也是面色铁青,双足深深陷入了泥沙之中,才勉强站稳。
而敖听心修为稍弱,猝不及防之下,惊呼一声,身形瞬间便被水流卷起,眼看就要被冲走。
“殿下!”
秦广惊叫出声。
李玉晨眼疾手快,身形一晃,空间之力使出,瞬移到了她的身旁,右手探出,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猛地将她拉到了自己的怀中。
敖听心惊魂未定之下,双手死死攥着李玉晨的衣袖,大口喘着粗气。
“多谢上仙……”
她声音发颤,眼中满是后怕。
李玉晨目光却死死盯着那不断喷涌黑水的洞穴,面色凝重到了极点。
那黑水喷涌得愈发猛烈,镇压其上的那根巨大石柱也开始摇晃了起来,感觉随时都有可能倾倒。
石柱下方的洞口也在猛烈的水流冲刷之下不断扩大,倘若如此下去,不消片刻,那四处洞穴便会被冲垮,届时上方的定海神针定会随之倾倒。
此刻泉眼水流的喷涌还有那神物的压制和洞口的限制,再过片刻,没有了那些的约束,再想阻止肯定是无力回天。
“这可如何是好!”
敖广一边抵抗着水流的冲刷,一边喊道:“这泉眼若再这般喷下去,不出三日,整个东海都会被这黑水污染!到时候整个东海水族,都将难逃一劫啊!”
敖丙咬牙喊道:“父王,我率兵下去看看!”
“不可!”
敖广立刻制止道:“下方情况不明,而且泉眼的喷射如此猛烈,加上那黑水中的魔气诡异非常,你若下去,定然是去送死!”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般眼睁睁看着?”敖丙急得青筋暴起。
眼看着那黑水越喷越猛,上方的石柱摇晃得愈发剧烈,下方的洞口也在不断扩大,众人此刻皆是一筹莫展。
李玉晨仰头望着那没入黑暗的巨大石柱,脑海中忽然闪过了一个念头。
定海神针。
若这石柱真是那传说中的神物,定然能够镇压住这泉眼的喷射,哪怕只是暂时封住,也能为众人争取到应对的时间。
心念及此,李玉晨不再迟疑,将敖听心轻轻推向了清风真人。
“前辈,照看好殿下。”
清风真人一把拉住了被李玉晨以灵气推来的敖听心,微微一愣。
“开元子,你要做什么?”
事态紧急,李玉晨并未回答,身形一晃,空间之力再度使出,身形迎着喷射的黑水朝着那根通天巨柱闪去。
敖广也看到了他的举动,立刻惊呼出声。
“上仙!危险!”
一旁的敖丙也是面色大变,“上仙不可!”
他们的声音被湍急的水流淹没,李玉晨根本没有听到他们的呼喊,快速闪到了那根石柱面前。
近距离仰望,这石柱愈发显得巍峨壮观。
他深吸了一口气,右手缓缓探出。
触手所及,是一片粗糙与冰冷,没有任何异常。
但他能感受到,在这石柱的深处,沉睡着一股磅礴到难以想象的力量。
李玉晨闭上双眼,体内的灵气如潮水般涌出,顺着掌心,疯狂地灌入了那石柱之中!
他要唤醒它。
一息,两息,三息……
石柱纹丝不动。
敖广等人远远看着,皆是面露不解。
“他在做什么?”
敖丙转而看向了清风真人,皱眉问道。
清风真人捻须不语,眼中却闪过了一丝异色。
一旁敖听心的目光却死死盯着那道身影,心中隐隐生出了一丝期待。
秦广和柳彦也是无比担忧和焦急。
就在众人疑惑之际,李玉晨猛然睁眼,口中低喝一声。
“大!”
那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韵律,在这深海之中激荡回响。
话音未落,整片海底骤然间剧烈震颤了起来!
第530章 定海神珍铁
眼前这根矗立了不知多久的通天石柱,猛然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嗡鸣!
声音低沉而浑厚,如同天地初开时的轰鸣,所发声浪将周围的海水推挤排开,震得所有人的耳膜都在嗡嗡作响。
紧接着,石柱表面的海藻与贝类开始纷纷掉落,随着水流不断剥离,片刻功夫便露出了里面黝黑的真容。
一根巨大的精铁巨柱!
“这是……”
敖广瞳孔骤缩,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敖丙也是瞪大了眼睛,失声道:“那是定海神珍铁!”
敖听心更是捂住了嘴巴,眼中满是震惊。
她万万没想到,那根她口中生锈的铁杵,真容竟会是这般模样!
此刻那根精铁巨柱上还附着有不少的石头和贝类等物,但此刻却在剧烈震颤中,缓缓膨胀!
那膨胀的速度极快,不过数息之间,柱身便粗了一圈,其上的附着物也都尽数剥离,如同褪去了一层陈旧的外衣,露出了那寒光凛冽的精铁真身。
随着精铁巨柱的膨胀,一股磅礴到难以想象的威压弥漫开来,如同泰山压顶,又似怒海翻腾,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而更令人震惊的是,原本自那泉眼之中喷涌出的水流,也开始缓和了下来。
“哈哈,好个开元子!”秦广惊喜地喊道。
柳彦也是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撼:“我的天!这破铁柱子还真有用!”
敖广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定海神珍铁!果然是它!果然是它!”
他身为东海龙王,自然知晓这定海神珍铁的来历,也知道其一直被用来镇压泉眼,可却从未想过,它有朝一日竟能发挥出如此神威!
定海神珍铁越变越大,越变越高,所发出的磅礴威压也越来越强。
泉眼喷出的水流渐渐被压制,最终变得只能勉强溢出洞口,再也无力肆虐。
整片海底,终于恢复了平静。
那些被冲散的水族纷纷爬了起来,望着那根通天巨柱,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敬畏。
“好!好!”
敖广喜极而泣,几乎要跳起来,一旁的敖丙也是长舒了一口气。
清风真人撤去了灵气屏障,抬头仰望着那根巨柱和旁边的那道身影,心中满是赞叹。
敖听心更是激动得眼眶泛红,看向了李玉晨的目光之中满是感激。
而李玉晨却依旧立于那巨柱旁侧面色凝重,丝毫没有放松警惕。
他隐隐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果然,就在众人庆幸之际,那四个洞穴的深处,忽然传来了一道沙哑而阴沉的声音,夹杂着令人心悸的威压,在整片深海中回荡。
“本王当是谁坏了我的好事,原来又是你!”
随后便是一声愤怒的嘶吼,一股远比先前更加浓郁、更加暴戾的魔气,自下方的洞穴深处骤然爆发,化作了一道道漆黑的光柱,裹挟着无数碎石与黑水向着四面八方横扫而去。
李玉晨愕然之间,感觉到压于其上的精铁巨柱也被这股力量生生顶了起来。
他立刻面色骤变,死死盯着下方,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下方众人本就刚刚稳住阵脚,此刻猝不及防之下,顿时一片大乱。
“起!”
敖广大喝一声,一道水幕屏障骤然撑开,将敖丙和身旁的几名水族将领护在其中。
可那魔气的猛烈程度远超先前,水幕屏障刚一成形便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黑水如同毒蛇般钻了进来,吓得那几名将领骇然大惊,连连后退。
敖丙反应极快,手中分水枪猛地向前刺去,一道龙气自枪尖爆发而出,抵抗掉了黑水的大部分力道。
秦广被那股气浪推得连翻了几个跟头,亏得他反应够快,双手死死扣住了一块凸起的礁石,才没有被冲走。
他此刻也是脸色煞白,回头喊道:“你没事……柳彦!柳彦!”
“我……我在这儿!”
柳彦的声音从一堆海藻里传了出来,他整个人被冲进了一片茂密的海藻丛中,此刻正狼狈不堪地向外爬着。
清风真人立于原地未动,袍袖连挥,数道清光化作屏障,将身边的水族尽数护住。
一旁的敖听心死死攥着清风真人的衣袖,俏脸惨白,望着上方那根剧烈摇晃的巨柱,声音发颤:“上仙……那柱子……要倒了!”
话音未落,前方巨柱之下发出了轰然的炸响。
四个洞穴此刻已经彻底崩碎。
碎石与泥沙被汹涌喷发的魔气黑水夹带着四散冲去,上方本就歪斜的擎天巨柱也缓缓倒了下去。
那定海神珍铁倒下去的速度起初很慢,几乎察觉不出。
但随着倾斜角度的不断增加,倾倒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不!”
敖广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猛地就要冲上前去。
一旁的敖丙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了他的腰,嘶声喊道:“父王!不能去!太危险了!”
“放开我!”
敖广拼命挣扎,龙须倒竖,眼眶通红。
“定海神珍铁若倒了,泉眼再无压制,整个东海都会毁于一旦!我身为东海之主,岂能眼睁睁看着!”
“龙君!”
清风真人连忙前来一把按住了敖广的肩膀,沉声道:“已然于事无补!那巨柱重逾万钧,难以挽回!当务之急是后撤,保全众人,再图良策!”
敖广浑身一震,脸上的愤怒与不甘交织在一起,最终化为了一声长叹。
定海神珍铁倾斜的速度越来越快,带起的海水形成了一道巨大的旋涡,那旋涡越来越大,越来越深,如同一张吞噬一切的巨口,在海底疯狂扩张。
“轰隆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那根通天巨柱,终于轰然倒塌!
巨柱倾倒的声势,远超所有人的想象。
它那粗达十丈、长达不知几千丈的柱身,如同一座倒下的山岳,裹挟着亿万吨的重量,向着海底狠狠地砸了下来。
海水被柱身挤压,形成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向着四面八方疯狂砸去。
所过之处,珊瑚礁被碾成了齑粉,海床被犁出了深深的沟壑,连远处的海底山脉都被震得簌簌崩裂。
那巨柱砸入海床的瞬间,整片海底都仿佛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无数道裂缝从撞击点向四面八方疯狂蔓延,最宽的裂缝竟有数丈之宽。
没有定海神珍铁的压制,下方的泉眼自深处骤然炸开,蕴含着魔气的强大黑水如火山喷发般向上喷出,所发巨大的轰鸣声在深海中回荡,一波接一波,如同万雷齐鸣,又似天地崩塌,震得所有人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漫天的泥沙与碎石也被激起,形成了一团遮天蔽日的浑浊云雾,将方圆数十里海底的一切都笼罩其中。
一瞬间,整个东海仿佛都在咆哮。
第531章 第九魔王
此刻周围伸手不见五指,众人只能凭借灵气的感知来判断周围的情况。
李玉晨也来不及管那倒下的巨柱,施展空间之力从那毁天灭地的余波中逃了出来,感知到了众人的位置后,立刻落回了清风真人的身旁。
“开元子!”
秦广和柳彦立刻围了上来,“你没事吧?”
李玉晨摇了摇头,目光却死死盯着喷吐着黑水的泉眼方向。
“完了……全完了……”
敖广望着崩毁的泉眼洞穴,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魂魄一般,踉跄后退了数步,瘫坐在了海床之上,眼中满是绝望。
一旁的敖丙握着枪的手也在微微颤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惊恐万状的水族,又看了看那不断喷涌的泉眼,喉结滚动了两下,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敖听心紧紧咬着下唇,望着周围的一切,她从小长大的珊瑚林、珍珠滩……
一切都毁于一旦。
回过神来的敖广起身对着清风真人拱手道:“真卿,如今泉眼已失,黑水扩散,我需即刻率众后撤,组织龙宫水族转移,不能再耽搁了!”
清风真人点头道:“事不宜迟,速速行动!”
敖广再度叹了口气,转身对着敖丙喊道:“丙儿!传令下去,所有水族,向南海方向撤退!”
敖丙闻言怔了怔,最终应了一声。
“是!”
他到底是掌管水族操练的龙子,组织混乱不堪的水族很有章法,不多时水族阵列便重新规整排列。
清风真人这才转身看向了李玉晨,沉声问道:“开元子,方才那声音……”
李玉晨眉头紧锁,缓缓摇了摇头,声音中满是凝重:“那声音太过模糊,又隔着重重水流,我分辨不出究竟是何人。”
他顿了顿,脑海中飞速闪过那些曾与他交过手的九黎魔头。
刑天、石疆、蛮角、厉石、飞廉、萍翳、龙羽以及廖鹏……
这些九黎魔头的声音,他都熟悉,没有一个是方才那道。
“那会是谁……”
清风真人捻须沉吟,面色愈发凝重。
李玉晨突然恍然大悟道:“前辈!那人自称本王,我知道他是谁了!”
“谁?”
“蚩尤手下有魔王九人,除了已被擒获的刑天,还有石疆、蛮角、厉石、飞廉、萍翳、龙羽以及廖鹏,如今这八个魔头都已出现,唯独剩下一位至今未曾露面!”
“那第九位魔头是谁?”
清风真人虽然清楚曾经搅得凡间腥风血雨的九黎魔王,却也不知道其中的详情。
“晚辈不知道……”李玉晨摇头,随后道:“不过我自清楚那些魔头的修为,但从现在泉眼之中释放出的魔气来看,想必那魔头已然寻获了龙君所说封印于泉眼下方的蚩尤右腿!”
一旁的秦广、柳彦以及清风真人闻言,皆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就在这时,那深渊之中,忽然传来了一阵可怕的威压。
在场所有人纷纷惊恐地望向了依旧喷涌黑水的泉眼方向。
紧接着,一道巨大到难以想象的身影,自泉眼之中破土而出,将原本喷吐黑水的深渊巨口又扩大了数丈。
那是一个如同小山般的巨人,肩膀宽阔得如同一道横亘的海岭,四肢粗壮得好似通天巨柱。
此刻海底已乱成一团。
先前那场惊天动地的变故,掀起的泥沙与碎石如同翻涌的乌云,将方圆数十里的海域搅得混沌不堪。
那自泉眼中破土而出的身影,矗立在混沌之中,众人只能隐约看到其巍峨的轮廓。
“这……这是什么怪物!”秦广的声音在浑浊的海水中显得格外尖锐,旁边的柳彦更是惊得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前方阵列中忽然传来一声惊恐的嘶喊。
“不好!他……他朝着咱们冲来了!”
那声音凄厉至极,带着难以抑制的恐惧,瞬间将本就紧绷的气氛撕开了一道口子。
李玉晨心头猛地一跳,抬头望去。
只见那道巨大的黑影在浑浊的海水中被急速放大,周围的泥沙也被重新搅动起来,如同一条咆哮的土龙席卷而来。
“后撤!速速后撤!”
清风真人立刻以灵气示警,随后便将身旁的敖听心推向了后方。
秦广和柳彦二人下意识地便要上前迎敌,却也被清风真人一掌挥出的灵气生生拦了回去。
“退下!你们的修为挡不住他!”
清风真人厉声喝道,身形已然迎着那道冲来的巨影而去。
李玉晨亦是没有没有丝毫犹豫,朝着秦广和柳彦丢下一句“保护好殿下!”后,便也冲了上去。
那道巨影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随后,泥沙之中,一根巨柱横扫而来!
泥沙翻涌间,众人终于看清了,那是一条粗壮到难以想象的臂膀!
其所过之处,海水都被挤压得发出了尖锐的啸声,形成了一股肉眼可见的涡流。
最先遭殃的是靠前的水族。
数十名虾兵蟹将来不及躲闪被其扫中,甲壳碎裂之声如同炒豆般噼啪作响。
几名鲛人卫士想要以分水刺格挡,却连人带兵器被砸得粉碎,顷刻间化成了血雾融入了浑浊的海水之中。
一头巨大的鲸鱼躲闪不及被掀飞了出去,其背上的水族也纷纷跌落,生死不明。
“孽障!”
看到自己麾下水族如此死伤惨重,敖广目眦欲裂,咬牙切齿,周身骤然爆发出了刺目的金光。
随后,便是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响彻海底。
只见敖广转瞬便化作了一条数十丈长的青龙,深邃的龙睛之中燃烧着熊熊怒火。
敖广所化青龙咆哮一声,便迎了上去。
“父王!”
身后的敖丙见状,也再不迟疑,身形一晃,同样化作了一条青龙,紧随其后。
他所化青龙身躯虽不及敖广那般庞大,却也是鳞甲森然,气势凛冽。
两条青龙,一前一后,裹挟着愤怒的龙威,与那巨人的臂膀轰然相撞!
“轰隆隆!”
李玉晨此刻九龙剑已然握在手中,金光暴涨间九条金龙虚影破剑而出,一旁的清风真人亦是全力出手,数道清光化为了凌厉的剑芒。
四人合力,终于将那横扫而来的巨臂硬生生挡了下来。
那臂膀的攻势为之一滞,庞大的身形也是微微一顿,发出了一声沉闷的低吼。
第532章 深渊之战
山崩地裂般的吼声震得整片海底都在震颤。
李玉晨等人皆被声浪震得气血翻涌,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后飘退了数丈。
“好强的魔气!”清风真人面色凝重到了极点,左手已然捏起了法诀。
李玉晨见状,急忙制止道:“前辈,这魔头如此强悍,想必已然将那蚩尤右腿寻获,况且咱们还不知晓其修为能力,倘若贸然上前,定然凶多吉少。”
听得他这番言语,清风真人捏诀的手掌缓缓松开。
方才那一次交锋,他已感受到了对方体内的强大魔气,那绝非他们能够抗衡的。
“前辈,我等四人合力,先将他困住。”李玉晨建议道。
“好!”
清风真人立刻看向了一旁化成青龙的敖广和敖丙。
两颗硕大的龙头微微点了点,同时昂首发出一声震天龙吟。
“丙儿!起浪!”
敖广龙口大张,声如惊雷。
敖丙闻言立刻应声,龙尾一摆便游至了另一侧。
父子二人血脉相通,心意相连,所化的两条青龙昂首摆尾,遥相呼应,龙躯蜿蜒间卷起了难以想象的磅礴水流,方圆数十里的海水开始缓缓旋转。
随着两条青龙的控制,微弱的暗流越来越猛,渐渐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旋涡。
漩涡中心的海水被离心力甩开,露出了下方裸露的海床。
外围一圈海底的海水被卷起,如同环形的山峦,将那道巨大的黑影围困其中。
“好!”柳彦忍不住喊了一声。
可话音未落,那巨人猛地一踏,仿佛一根擎天巨柱砸向海床,一股强大的魔气自体内爆发而出,化作了一圈肉眼可见的漆黑波浪,朝着四面八方横扫而去。
青龙那庞大的身躯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量震得摇摆不定。
“父王!”敖丙惊呼出声。
敖广咬牙喝道:“莫要分心!继续!”
话音未落,只见他龙尾一摆,庞大的身躯朝着那巨人俯冲而去。
敖丙见状紧随其后,父子二人一左一右,龙爪探出,裹挟着滔天水势,直取那巨人的面门。
“真是自不量力……”那巨人轻蔑冷哼过后,双臂再度挥出。
这一次,他的动作明显比先前快了许多,周围的海水也形成了肉眼可见的真空区域。
敖广眼见那臂膀再次砸来,骇然大惊之下身躯猛地向外一窜,虽然堪堪避开了正面的一击,可那臂膀带动起的水流却如同利刃一般,在庞大龙身的腹部上划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顿时染红了周围的海水。
“父王!”
敖丙见状调转龙头冲了上去,探爪抓向巨人的脖颈。
巨人迅速抽回左臂,一把攥住了敖丙的龙爪。
“咔嚓!”
骨裂的脆响格外清晰,整条龙臂被捏得变形,鳞甲碎裂,鲜血喷涌。
敖丙当即发出了一声凄厉的龙吟。
敖广在剧痛之下此刻已经化成了人形,在听到前方的声音立刻失声喊道:“丙儿!”
那巨人随后像丢垃圾一般将奄奄一息的青龙扔向了敖广。
被丢出去的青龙随后化成了敖丙,此刻已然昏迷不醒,双臂连同双手都是血肉模糊。
青龙本体身躯强悍无比,龙爪更是坚不可摧,可如今却在那巨人面前如此脆弱。
敖广也不顾腹部流出的大量鲜血,上前接住了敖丙,身为东海之主的他已然方寸大乱。
“丙儿!”
清风真人见状也不再迟疑,立刻左手掐诀,苦衷真言念诵。
“请东宿神灵,角亢之精,吐云郁气,喊雷发声,飞翔八极,周游四冥,孟章神君速来听令!”
“请西宿神灵,英英素质,雷声四野,肃肃清音,威摄禽兽,啸动山林,监兵神君速来听令!”
另一侧,李玉晨的声音也一并响起。
“请南宿神灵,紫燎光霄,神为荧惑,赤羽火翼,驭使焚寂,彻煞万灵,陵光神君速来听令!”
“请北宿神灵,化煞鳞甲,润泽生机,实始于斗,驱邪缚魅,永世清明,执明神君速来听令!”
二人皆是四品修为,无需符纸,指尖涌动间,四道符咒已凌空画就。
所念真言由灵气所发,声如金铁交鸣。
“太上大道君,急急如律令!”
真言念罢,四道符咒骤然炸开,化作了青、白、赤、黑四道璀璨的光柱,直冲向了上方无尽黑暗的海水!
海面之上,只见四道颜色各异的光柱自海底冲出,冲向了天穹。
紧接着,四道巍峨的虚影在海床的光柱之中缓缓浮现。
东方,一条青龙昂首摆尾,青鳞闪耀,龙威冲天;
西方,一头白虎咆哮山林,白爪如霜,煞气凛然;
南方,一只朱雀振翅高飞,烈焰缠身,鸣声嘹亮;
北方,一尊玄武龟蛇缠绕,玄甲厚重,水意弥漫。
四象神兽的虚影虽然并非本体,却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它们现身之后,形成了肉眼可见的四方光阵,犹如牢笼一般将那巨人困住,随后青龙虚影率先发难,龙爪探出,直取那巨人的面门;白虎虚影紧随其后,张开了血盆大口;朱雀振翅俯冲,口中所吐火焰犹如岩浆喷涌,竟能在海水之中凝成实质;玄武则利用巨大的龟身铠甲撞了上去,盘绕其上的巨蛇则缠上了巨人的脚踝,
四象齐攻,配合得天衣无缝。
在光柱的照耀下,清风真人终于看清了那巨人的真容,瞬间震惊无比,身形顿住,由他所召唤的青龙和白虎虚影进攻也产生了迟滞。
李玉晨此刻依旧保持着捏诀的状态,觉察到那两只星宿神兽气息有异,立刻看向了施法之人,只见清风真人表情恍惚失神,立刻出口发声。
“前辈!”
清风真人闻声立刻回过神来,捏诀的左手紧了紧,体内灵气再度送出。
“四象星宿大阵,合!”
清风真人一声低喝,李玉晨闻声二人同时变幻指诀。
只见阵中那四道神兽虚影同时发力,阵法的威压如山岳般压下,那巨人的动作顿时迟缓了许多。
“好!困住他了!”秦广在后方的远处看得激动不已。
然而,那巨人忽然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冷笑。
“这也想困本王?”
话音未落,只见其粗如巨柱的右腿之中突然魔气大涨。
第533章 五张金符
刹那间,一股远超先前的魔气自那条右腿之中爆发而出。
四象神兽的虚影竟开始剧烈震颤,阵法的光芒也明灭不定。
“不好!”
清风真人面色大变,体内灵气疯狂涌出,想要稳住阵法。
李玉晨同样拼尽了全力,可那魔气太过霸道,四象神兽的虚影接连崩碎,最终化作漫天光点于海水之中消散殆尽。
阵法,破了。
清风真人闷哼一声,踉跄退后。
李玉晨也是气血翻涌,险些喷出一口鲜血。
“开元子,先行后撤!”
话音未落,清风真人袍袖一卷,衍出灵气将抱着敖丙痛哭的敖广连同他怀中昏迷不醒的敖丙一同裹住,猛地向后扯去。
李玉晨抬头看了一眼那巨人,空间之力瞬时发动,与清风真人一左一右,架着敖广父子向后撤去。
眼看二人要逃跑,巨人右掌立刻拍来,却扑了个空,落掌之处的海床也随之轰然炸裂。
后方,秦广和柳彦二人看得心惊胆战,本想上前助战,可二人修为略低,且先前已然见识到了那巨人力量的可怕,倘若贸然上前定会拖清风真人和李玉晨的后退,适得其反,于是便一直跟着周围的水族兵马严阵以待。
看到清风真人等人的身影朝着后方急速掠来,二人立刻迎了上去、
清风真人气息微乱,将敖广父子轻轻放在了地上,周围的虾兵蟹将立刻围拢过来。
敖听心此刻也赶了过来,挤过水族人群,一眼便看到了父王腹部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随后便是昏迷不醒、双臂血肉模糊的敖丙。
“父王……三哥……”
她的脸色瞬间惨白,跪倒在敖广身侧,双手颤抖着想要去捂那伤口,却又怕弄疼了他,转而低头看向敖丙不知所措,泪水在眼眶里疯狂打着转。
敖广却顾不上自己的伤,死死盯着躺在一旁的敖丙,伸手想要去触碰儿子的脸,却在半空停住,仿佛怕这一碰,便会惊碎什么。
“丙儿……是为父的错……是为父的错啊……”
他喃喃自语,那张素来威严的面容上,此刻只剩下了懊悔与自责。
清风真人俯身探手,本想搭上敖丙的寸关指,在看到那双触目惊心的双臂便顿在了半空,只得衍出灵气凝神感知,片刻后抬手在他胸前几处大穴各点了一指。
“龙君不必过于忧心,三殿下并无性命之虞。”
言罢便自乾坤袋中取出一只瓷瓶,倒出了两枚丹丸,递给了敖广一枚,将另外那枚轻轻塞入了敖丙唇间,随后以灵气将其推入腹中。
“龙君你腹部伤口深可见骨,又失了这么多血,若不及时救治,恐伤根基,快请服下这枚疗伤丹药。”
敖广接过丹药后却看也不看,只是怔怔地望着敖丙。
直到敖听心在一旁轻声唤了几声,他才回过神来,将丹药胡乱塞入了口中,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敖丙那张惨白的脸。
“前辈。”
李玉晨上前一步,压声道:“那魔头已然获得了蚩尤右腿,以我等之力,怕是难以将其制服,事不宜迟,快向天庭请援吧。”
清风真人缓缓点头,望向那远处即将袭来的庞大身影,叹了口气道:“哎,即便没有那残肢魔气的加持,单凭其本身的修为,想要将其拿下,也绝非易事。”
言罢,手指已探入袖中,触到了那张以备不时之需的金符。
听到他的这番言语,李玉晨心头一震。
他自飞升之前便曾独战过那其余的几位魔头,感觉那些魔头的修为并没有如清风真人所说的这般强悍,凭借此刻自身的四品境界,全力应对当不至于拿他不下。
怀揣着疑惑和震惊,李玉晨皱眉问道:“前辈,这魔头竟如此强悍,究竟是何人?”
“夸父。”清风真人淡淡道,他先前曾凭借阵法所发光芒看清了巨人的真容。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就连一旁沉浸在悲痛中的敖广,也猛地抬起了头,那双泛红的龙睛之中满是惊骇。
秦广和柳彦更是异口同声地惊呼出声,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夸父?!”
“那魔头竟然是夸父?”
震惊之余,李玉晨脑海中飞速思虑。
传闻夸父乃是逐日而渴、饮尽河渭、最终道渴而死的上古巨人,没想到其竟然也是九黎魔王之一。
夸父虽以逐日传说广为人知,却鲜有人提及他与九黎的关联。
可转念一想,上古之战,夸父确曾助蚩尤对抗黄帝,最终被应龙所杀。
如此说来,他便是那第九位魔王!
想到夸父逐日的传说,李玉晨不由得再度想到了天庭便位于太阳之中,那这传说,岂不是说夸父在追逐天庭……
清风真人面色沉凝如水,缓缓道:“其虽于上古被应龙所杀,但与那刑天一般元神不灭,如今又得了那蚩尤残肢……”
心念及此,他不再迟疑,立刻取了一张金符,顿了顿,又连续摸出了四张,全部捏在右掌之中,左手指诀变幻,口中真言急念。
第一张金符:“符至玉清上相,借请周天列宿,四象交罗,二十八宿星官速振天威,布曜分野,镇摄十方。”
二张:“符至紫微垣庭,借请九曜星君,周天照彻,运躔度而正天经,摧魔邪以护生灵。”
三张:“符至三天门下,借请四值功曹,年值月值,日值时值,功曹使者,持符传檄,通幽达冥,顷刻无滞。”
四张:“符至斗府璇枢,借请东西星斗,东斗注算,西斗记名,南北二辰,上生上死,斡旋造化,定命通真。”
五张:“符至南极丹阙、北阙玄宫,借请南北二神,南辰主生,北斗主死,二炁流布,阴阳交泰,消灾度厄,保命延龄。”
五张金符真言念罢,齐齐脱手,飞速上升,转瞬之间消失不见。
随后清风真人双手结印,念道:“玄科有命,玉敕已颁。星斗煌煌,功曹翼翼。二十八宿列张,九曜光明洞彻,四值功曹通诚,东西星斗注命,南北二神主籍,各整威仪,齐赴玄坛。谨奉太上玉皇开天执符御历含真体道金阙至尊昊天上帝,敕令所至,诸神奉行。急急如律令!”
第534章 神铁棍灵
清风真人作法结束,立刻瘫软在地,先前的五张金符已经将他体内的灵气全部用尽。
李玉晨见状立刻自震惊之余回过神来,上前将其扶起。
“前辈,没事吧?”
清风真人摇头道:“无妨,哎,一下子请了这么多的援军,当真是大耗灵气……”
柳彦一脸错愕道:“真卿,那夸父当真如此厉害?非得将二十八星宿、九耀星官、四值功曹、东西星斗和南北二神尽数请下来?”
“其乃上古魔头,修为本就深不可测,况且又有蚩尤残肢魔气加持,我一并将他们都请来,想一举将其拿下,倘若错过了这次机会,再于这凡间找寻这些魔头必定大费周章!”
“就是,将他们都召请下来,为敖丙报仇!”秦广点头赞同道。
一旁的敖广自然听到了众人所言,此刻由于丹药入腹已经奏效,其腹部已然不再流血,伤势正在缓慢愈合。
他颤巍巍站起身子,龟丞相见状立刻跑过来搀扶,敖广站定之后,朝着清风真人深深拱手。
“多谢真卿!”
“那魔头本就为天庭缉拿要犯,龙君无须如此。”
“轰隆!”
就在二人说话间,前方的海水骤然炸开!
那道巨大的黑影自浑浊的泥沙中冲出,如同山岳倾颓,朝着众人杀来。
敖广猛地转身,腹部的伤口因这剧烈的动作再次崩裂,他却浑然不觉,双目赤红,声嘶力竭地朝着周遭的水族兵马吼道:“杀!”
这一个字,裹挟着滔天的怒气,如同惊雷瞬间在深海之中炸响!
四周的水族兵马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爆发出了震天的喊杀声。
虾兵高举长戟,蟹将挥舞巨螯,鲛人挺起了分水刺,鲸鱼背上的水族将领擂响了战鼓。
“杀——!”
数以万计的水族兵马,如同潮水般朝着夸父涌了上去。
夸父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片蝼蚁般冲来的水族大军,喉间发出了一声低沉而轻蔑的嗤笑。
右腿猛地一踏,冲在最前排的虾兵蟹将首当其冲,被所荡起的冲击波迎面撞上,瞬间数百道身影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了出去,砸入了后方的阵列之中。
然而,更多的水族踩着同伴的尸体,迎着那滔天的魔气,悍不畏死地冲了上去。
夸父双臂横扫,便有数十名水族被砸了成肉泥;一脚踏下,便有整支小队被碾入了海床。
他的每一次进攻,都会搅起一股腥风血雨。
此刻以泉眼为中心方圆数十里的海水此刻已被染成了暗红,残肢断臂与碎裂甲胄四处飘散,如同恐怖的修罗炼狱。
可水族们依旧在向着夸父发起了一次又一次的冲锋!
一名断了螯的蟹将用仅剩的八条腿死死地抱住了夸父的脚踝,被他抬脚踩成了肉泥。
两名虾兵将长戟插进了夸父鳞甲的缝隙,自己却被他随手捏碎。
一头鲸鱼咆哮着撞向他的后背,被他反手一掌拍得头骨凹陷……
敖广站在阵列后方,望着那一片片倒下的水族,眼眶通红。
敖听心跪在一旁,捂着嘴,泪水无声地滑落。
她看着那些从小看着她长大的水族将领一个接一个倒下,看着那些曾在她巡游时欢快围绕的虾兵蟹将化为血雾,心如刀绞。
一旁的秦广和柳彦看到这一幕也不由得心惊,都说水族是冷血的生灵,可谁能想到他们身体中流淌着的,是比岩浆还要滚烫的赤城热血!
天庭援军此刻想必还在路上,看到那些水族一个个倒下,李玉晨实在不忍,唤出了九龙剑正欲上前,却被清风真人一把拦了下来。
“开元子!你不是他的对手!”
李玉晨挣脱了他虚弱的手,喊道:“前辈!再这般下去,那些水族定会全军覆没!”
不等清风真人再度开口,他身形一晃,已然化作了一道流光冲了上去。
“开元子!给我回来!”
此刻清风真人体内灵气耗尽,也无法上前阻拦,看了看秦广和柳彦,欲言又止。
李玉晨性格执拗,他认定的事当真不好劝阻,况且秦广和柳彦修为略浅,上前恐增变故,好在他修为已达四品,即便那夸父再如何强悍,也能在危急关头使用空间之力逃脱……
九龙剑在手中嗡鸣,金光暴涨。
李玉晨将体内灵气催动到了极致,转瞬绕至夸父后侧,太乙太清剑全力斩出。
夸父察觉到了身后的凌厉剑气,猛地转身,那对灯笼般的眼眸中映出了那道裹挟着金光的渺小身影。
他嘴角咧开,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右臂横扫而出。
“我去!好强大的力量!”
感受到了巨力自剑身上传来,握剑的虎口瞬间崩裂,九龙剑当即脱手飞出,旋转着没入了远方。
夸父并未就此罢手,那横扫的右臂抵消了剑气之后余势未减,带起的水流如同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了他的胸口。
“开元子!”
秦广和柳彦齐声惊呼。
李玉晨此刻只感觉身体在海水里不断翻滚。
他看到了头顶那片漆黑的深海。
看到了仍在冲锋的水族。
看到了那根倾倒的精铁巨柱……
最终身躯撞在了那根精铁巨柱之上,没了知觉……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自他的内心响起。
“嗡!”
一声沉闷而浑厚的嗡鸣,自那倒塌的定海神珍铁废墟中传来。
夸父的眼眸中,第一次闪过了一丝惊疑。
李玉晨仿佛被那道声音唤醒,恍惚之间看见了一道银金色的光芒自周围的废墟中冲起,最终化作了一道三尺高的灵体,悬浮在了他的面前。
那是一个形似少年的灵体,通体呈半透明的银金色,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芒。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这道灵体,下意识问道:“你是谁?”
那少年歪着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了一抹桀骜的笑意。
“嘿嘿,吾乃神铁器灵,你可以叫我如意。”
“定海神珍铁的器灵?”李玉晨心头猛地一震,神志也因此而清醒了不少。
强大的元神令得他心神立刻镇定了下来,张大了双眼重新打量起了飘荡在眼前的透明灵体。
第535章 众仙迟疑
与此同时,天庭凌霄宝殿。
坐于宝座上的玉帝,看着殿中各路的仙家,双眸之中充满了疑惑。
由清风真人召请的仙家,此刻皆位于殿内候命。
道人召请天庭仙家,所书符咒本就可上达天庭,所念律令如同尊神法旨。
况且其为天庭天威宫御史真卿,位列金仙,召请符咒更具强制性和紧迫性。
不过道人寻常只会召请一位天神下凡,像清风真人这般连续使用五张金符,将天庭的二十八星宿、九耀星官、四值功曹、东西星斗、南北二神一同召请下凡,自古至今还是头一次。
这些被召请的仙家本来正欲通过南天门下凡,不料未曾出得天门,便看到了彼此。
青龙星眉头微蹙,看向九曜星君之首的太阳星君,拱手问道:“星君,你也被召了?”
太阳星君面色凝重,满是疑惑道:“不错,我等九曜亦同时受召。”
“怎不见太白金星?”朱雀星君侧身看到九曜只来了八人。
“他被玉帝派往了西天灵山。”
另一侧,年值功曹李丙上前拱手道:“诸位,四值功曹亦是齐齐接令。”
东西二斗星君对视了一眼,南北二斗星君亦是交换了眼神,东西南北四斗主星,竟无一遗漏。
“真卿五符齐发,这分明是要布下天罗地网啊!下界究竟遇到了何等凶险?”
白虎星君沉吟道:“真卿素来沉稳,若非万不得已,绝不会如此行事。诸位,事态紧急,我等当速禀玉帝,请旨定夺!”
众仙都觉得此事事关重大,便纷纷点头,不再耽搁,穿过重重宫阙,直入凌霄宝殿。
玉帝目光随即扫过了站于下方的数十位仙家,沉声道:“今日并非朝会之期,诸位仙家齐至,所为何事?”
太阳星君稽首道:“陛下,天威宫御史真卿以五道金符召请我等下凡,众仙不敢擅自做主,特来请旨。”
玉帝闻言,眉头微皱。
青龙星君上前一步,拱手禀道:“陛下,臣等方才在南天门内相遇,方知皆受天威宫真卿金符召请。臣等以为,真卿此举必有要事,但五符齐发、召请如此众多仙家,亘古未见啊。”
他顿了顿,心中已然猜测了个大概,最终还是目光扫过了众仙,问道:“真卿所发符咒,出自何处?”
李丙上前一步恭声道:“回陛下,臣等所接符令,皆指向东海方位。”
“果然如此……”玉帝忽然想起数日前太阴星宫的奏报,暗道:“莫不是那东海真出了变故?”
他本以为不过是寻常星象之变,遣天威宫前往查探便足矣,却不料竟闹出了这般动静。
“离娄何在?”
立于殿侧的千里眼立刻上前拱手道:“臣在!”
“你且看看东海究竟发生了何事。”
“臣领旨。”离娄躬身领命,转身大步走出了殿外。
殿内众仙看着他离去,皆是屏息凝神,鸦雀无声。
出了宝殿,离娄立于殿外云台之上,闭目凝神,深吸了一口气。
只见他双掌缓缓抬起,掌心朝上,十指微曲,眉心之处渐渐亮起一点金光,随即迅速扩散,如同一只竖眼在他额间缓缓睁开。
那金光凝而不散,随后便化作了一道光柱,穿透了下方的层层云海,直直射向了凡间。
离娄的身躯微微颤抖,额间的竖眼光芒愈发炽盛。
他的目光穿透了海面,穿透了千丈海水,直抵那幽暗的东海海底。
下一刻,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片修罗炼狱。
海水被染成了暗红,无数水族的残肢断臂与碎裂甲胄四处飘散。
数以万计的虾兵蟹将正如同潮水般朝着一个方向涌去,前仆后继,悍不畏死。
而在那潮水的尽头,是一尊如同山岳般的巨大身影,双臂横扫间便有数十名水族化为了血雾,一脚踏下便有整支水族兵马小队被碾入了海床之中。
离娄骇然间,目光继续扫过,看到了东海龙王敖广化出的青龙真身,腹部的伤口仍在淌血;看到了三太子敖丙昏迷不醒;看到了龙女敖听心跪在海底,泪水与海水混在了一处。
他还看到了清风真人面色惨白、气息萎靡,显然已耗尽了灵气……
最终的目光落在了被那巨人一击震飞的李玉晨,重重撞在了倒塌的定海神珍铁之上,生死不知。
随后,他的目光移到了那巨人身上,当看清其真容之后,更是惊骇不已。
离娄猛地睁开双眼,转身冲入了殿内,禀奏的声音都变了调。
“陛下!东海出大事了!”
玉帝闻言霍然起身,冠冕上的珠帘哗啦作响。
“快说,究竟出了何事?”
“东海泉眼崩毁,万千水族死伤无数!”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东海泉眼崩毁?”
“谁人有这般能耐,竟敢进犯东海?”
玉帝抬手,殿内瞬间安静了下来,随后沉声问道:“是谁如此大胆?”
离娄定了定神,一字一句道:当是上古巨人夸父!”
“夸父?!”
殿内众仙再度哗然一片。
朱雀星君失声道:“夸父?那不是上古逐日渴死、被应龙所杀的巨人吗?他怎会还活着?”
太阳星君亦是面色大变:“若他真还活着,岂非要……”
青龙星君沉声道:“陛下,臣记得上古之时,夸父确曾助蚩尤与黄帝争位,兵败后被应龙所杀。若他当真未死,日后必成大患!”
玉帝面色铁青,当机立断道:“诸位仙家即刻下凡!务必将那夸父就地斩杀,以绝后患!”
“遵旨!”
众仙齐声领命,转身便要出殿。
“且慢!”
就在这时,一道威严而沉稳的声音忽然自玉帝旁侧响起。
众仙脚步一顿,循声望去,只见紫薇大帝神色平静,目光深邃地正看着他们。
紫薇大帝,同属大罗,位列六御,统御星宿,地位尊崇。
殿内众仙见他开口,纷纷驻足,不敢妄动。
紫薇大帝微微侧身,对着玉帝微微拱手,声音却是不疾不徐。
“陛下,此事恐有蹊跷,不宜草率。”
玉帝转头疑惑地看向了他,眉头微挑道:“北帝何出此言?”
紫薇大帝缓缓道:“那夸父上古便已殒命,其尸身葬于大泽之野,元神消散天地之间,如今却突然出现在了东海,又恰好遇到了那清风真人下界查案,世上岂有这般巧合之事?”
“你的意思是……”
紫薇大帝微微颔首道:“此事背后,恐另有隐情。若此刻贸然行动,各路仙家倾巢而出,万一中了调虎离山之计,天庭空虚,后果不堪设想……”
此言一出,殿内众仙顿时议论纷纷。
北斗星君点头道:“北帝所言极是,此事确实可疑。”
南斗星君亦是附和道:“况且为何会在东海?此事当明察……”
见一众仙家纷纷附和,玉帝面色微变,目光闪烁不定。
紫薇大帝见状,急忙又道:“我并非反对下界回应召请,只是以为不可尽出,不如分派部分仙家先行前往,其余留驻天庭,以防不测,如此,既可驰援东海,又可保天庭无虞。”
玉帝沉默片刻,缓缓坐回了宝座,目光意味深长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东海泉眼崩毁,万千水族正遭屠戮,若我等畏首畏尾、迟疑不决,岂不寒了臣下之心?”玉帝语气平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紫薇大帝神色不变,微微欠身:“我只是提醒陛下,不可因小失大。”
玉帝微微一笑道:“即便众仙家下凡,吾等尚有雷部、斗部等诸多仙家,况且天兵并未调动,北帝尽管放心。”
言罢,他转而看向了殿内众仙,朗声道:“二十八星宿、九曜星官、四值功曹、东西星斗、南北二神,即刻下凡,驰援东海!”
众仙见玉帝已做好了决定,便立刻齐声领命。
“遵旨!”
第536章 如意剑气
此刻,东海深处。
少年模样的透明灵体并未言语,而是将目光投到了不远处的泥沙之中。
李玉晨循着他的目光看去,透过满是泥沙的海水,看到了一抹微弱的金光。
“那是……我的九龙剑……”
九龙剑虽未诞生剑灵,但其自身所蕴含的灵韵早已与他心意相通,故此自然能够感觉到这金光究竟来自何处。
“好剑。”如意赞了一声。
“龙气充沛,威仪天成,只可惜……缺了点灵性。”
他顿了顿,又转头看向了面前的李玉晨,眼中随即闪过一丝审视的光芒。
“你方才唤醒我,又拼死护住那些水族,倒是有些意思。”
李玉晨闻言微微一怔。
他方才唤醒这定海神珍铁,只是想镇压泉眼,并未想过会唤醒其中的器灵。
“我不是有意……”
他刚要解释,如意却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不必解释,你是个有胆识、有担当之人,且心性纯粹,体内又能容纳混沌之气……倒是个不错的人选。”
他话音未落,身形骤然化作了一道银金色的流光,径直钻入那片浑浊的海水,没入了九龙剑之中!
刹那间,九龙剑自海床的泥沙之中缓缓浮起,剧烈震颤,剑身上的九条金龙也活了过来,纷纷绕于剑身,昂首摆尾,龙吟之声震彻深海!
紧接着,剑身上出现了细微的金箍纹路,与其上的龙纹交织缠绕,如同两条血脉相融一般。
随后,九龙剑飞到了李玉晨的手中。
他只觉一股磅礴到难以想象的力量,自剑身涌入了体内!
那力量厚重又灵动,带着天地初开时的混沌之气,又裹挟着帝王的镇世之威,在奇经八脉之中奔涌流转,如同江河入海,最终汇入腹中内丹,势不可挡!
“这是……”
他握着九龙剑,只觉它成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小子,吾既认你为主,便不会让你轻易死在这里。这九龙剑如今融入了吾之神铁本源,剑气大小随心,能缩能放,细可穿窍,厚可定海!”
如意的声音自剑中传来,带着几分傲然,又带着几分期许。
“你可听明白了?”
李玉晨深吸一口气,握紧了九龙剑,虽然不明所以,震惊非常,仍旧重重点了点头。
他抬眸,望向了不远处的夸父。
夸父此刻也感受到了他的变化,脚步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了一丝凝重。
“融合?”他的声音中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李玉晨没有答话,只是缓缓举起了九龙剑。
剑身上的金箍纹路骤然亮起,与龙纹交织缠绕,金银交织,照亮了方圆数十里的海底区域。
清风真人、秦广、柳彦、敖广、敖听心以及万千水族纷纷看了过来!
随后,他就站在原地,朝着夸父怒吼着刺出了九龙剑。
“长!”
一道剑气自剑尖喷薄而出!
起初只有尺许长短,纤细如发丝。
夸父见状,嗤笑了一声。
可随后,那剑气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中,骤然暴涨!
从尺许长短,瞬间化作了一道数百丈长的璀璨光柱!
“什么?!”
所有人,都是微微一愣!
只见那道光柱直刺入了夸父的胸膛,黑血瞬间喷涌而出!
夸父瞳孔骤缩,当即发出了一声闷哼。
随后,那剑气便消失不见,可夸父能够感受到胸膛处传来的剧痛!
那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
倒下的定海神珍铁一旁,李玉晨正在微微挑动着九龙剑,仿佛在凌空作画一般。
“这……这不可能!”夸父死死盯着李玉晨手中的九龙剑,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那道所发的剑气已经缩成了肉眼难辨的针尖般的宽度!
只见夸父的双眼之中第一次生出了恐惧,立刻催动融于体内的蚩尤残肢,强大的魔气再度膨胀开来,汇于胸前的伤口,以此来抵挡那无影无踪的攻击。
李玉晨却是不给他喘息的机会,脚下猛地一踏,身形如电般冲出!
九龙剑依旧保持着刺出的状态,进攻之间,剑气再度暴涨!
那剑气不再纤细如丝,转而再度化作了一道璀璨光幕,如同海啸般铺天盖地,朝着夸父狠狠轰去!
夸父大骇,猛然将双臂交叉护在身前,拼尽全力催动体内的魔气。
可那剑气太重了!
“轰!”
重得如同整片东海都压在了他的身上,巨大的身躯倒了下去!
李玉晨见状抽回了剑气,那巨大的光幕也随之消失。
随后便立刻使出了空间之力,身形转瞬之间便来到了夸父的正上方,再度刺出了九龙剑!
“长!”
粗大的剑气光柱再度出现,砸向了夸父!
“啊……”
闷哼一声的夸父,双腿猛地陷入了海床之中,膝盖以下尽数没入了泥沙。
好在有使出蚩尤魔气的双臂抵挡住了那砸落的剑气,否则夸父的头颅定会被这股势不可挡的恢弘力量所碾成齑粉。
此刻双臂上的魔气已被剑气撕碎,露出了里面漆黑的肌肤,一道道血痕自臂膀蔓延至了肩头,涌出的黑血也随着涌动的海水四散弥漫。
剑气随后消散无形,周围再度陷入了黑暗。
李玉晨先前并未收回灵气,并不知晓所发剑气为何会突然中断,便立刻执起手中长剑仔细端详。
只见剑身之上原本璀璨的光芒此刻竟然变得十分黯淡。
正疑惑之际,如意的声音自剑中传来。
“我方才苏醒,灵韵尚未恢复,方才那两剑已耗了大半,如此下去,我就要沉睡了。”
李玉晨闻言微感惋惜,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后,怔怔地看向了下方,握着长剑的右手也在微微颤抖。
“好……好一个灵识!”
看出端倪的夸父冷笑了一声,猛地发力,从那海床中拔出了双腿。
“原来如此……不过是强弩之末。”
他虽然说着,但并未发起进攻,低头看了看胸膛处的伤口。
“今日,本王已得蚩尤右腿,不愿再与你纠缠。”
话音未落,他身形猛地向下一沉,径直钻入了那仍在喷涌黑水的泉眼之中,转瞬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泉眼喷涌的黑水,也随着他的离去,渐渐平息了下来。
虽然仍有污浊,却已不似先前那般狂暴。
整片深渊,恢复了死寂。
第537章 四海泉眼
眼看夸父遁逃,李玉晨如释重负,开始大口喘着粗气。
方才那两剑,已耗尽了他体内几乎全部的灵气。
“开元子!”
秦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踉踉跄跄地跑了过来,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你没事吧?”
李玉晨摇了摇头,此刻如意棍灵已经耗尽了灵气,也需修养,他便将九龙剑收回了乾坤袋之中,随后转头望去。
“他们怎么样了?”
“那老龙他们都没事,哎,只是这水族死伤大半……”秦广看着漂浮得到处都是的水族残骸不禁叹道。
眼见夸父遁走,危机解除,清风真人立刻盘膝坐于海床之上,凝神调息。
由于先前催动四象星宿大阵,再加上连续使用了五张金符,体内灵气早已枯竭,此刻面色苍白,气息虚弱。
一旁的敖广也是瘫倒在敖丙的一旁,气息微弱,敖丙则依旧是昏迷不醒。
敖听心跪在旁侧,泪流满面,声音哽咽。
龟丞相则立刻组织水族残部救治伤者,打扫战场,并且派遣了仍有战斗力的一部分水族把守在了泉眼处。
环顾那些死伤惨重的水族,李玉晨的心,沉甸甸的。
清风真人调息了片刻,勉强站起身来,疑惑地抬头望向了上方的海水。
“天庭的援军怎会迟迟未到?”
他回想先前使用金符作法,过程毫无半分疏漏,怎么会没有动静?
好在那夸父已然退走。
“龙君,伤势如何?”清风真人来到了敖广面前,上下打量着他的伤势。
由于先前服下了清风真人所赠的疗伤丹药,药效已然起效,胸口的伤势也治愈了大半。
敖广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声音虚弱道:“无妨……还死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敖丙,眼中满是心疼。
“丙儿他……”
清风真人又替敖丙诊了脉,面色愈发凝重。
“三殿下的右臂骨骼尽碎,经脉寸断……需好生温养,再辅以上品灵药,方能恢复。”
敖听心闻言,泪水又是涌了出来。
“那……那能恢复吗?”她哽咽着问道。
清风真人点了点头,缓缓道:“殿下放心,龙族体质强横,三殿下又正值壮年,只要好好调养,假以时日,定能恢复如初。”
敖广和敖听心闻言,这才稍稍安心。
清风真人此刻正与敖广低声交谈,见李玉晨到来,便抬手示意他坐下。
“开元子,先前你那招式……”
周围众人闻言,皆竖起了耳朵,他们都想知道先前究竟发生了何事,为何他在重伤之下还能反击,并且所发剑气威力突然如此巨大。
虽然先前众人眼中只看到了那擎天巨柱般的剑气,可清风真人修为也在四品,洞察到了那变化为细针般的剑气。
随后,李玉晨便说出了实情,言罢便朝着无比震惊的敖广稽首道:“龙君,那棍灵并非我强行剥离盗取……”
他本以为得了原本属于东海的棍灵,敖广会勃然大怒,心中早已做好了承受龙君雷霆之怒的准备。
毕竟那定海神珍铁是镇守东海泉眼的神物,器灵更是神物之魂,其珍贵程度难以估量。
然而,敖广却只是摆了摆手,那张因失血而略显苍白的脸上,非但没有半分怒意,反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感激。
“上仙此言差矣。”敖广的声音虽然虚弱,却字字恳切。
“那神铁虽在我东海,却终究是死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仍在打扫战场的水族残部,继续道:“这满地的尸骸,都是我东海千百年的子民。若无上仙挺身而出,今日不知还要死伤多少……这份恩情,可比那神铁要重得多!”
敖广言罢,挣扎着站起身来,尽管腹部的伤口因这动作再次渗出血来,腰背却挺得笔直,朝着李玉晨深深一揖。
这一揖,不是龙君对仙家的礼节,而是一个父亲对救命恩人的叩谢,是一个君主对守护万千子民的致敬。
李玉晨见状连忙上前双手搀住了敖广的臂膀,急声道:“龙君万万不可!这如何使得?晚辈乃天庭仙家,护佑凡千生灵对抗魔头,乃分内之事。龙君行此大礼,岂不是要折煞晚辈?”
敖广被他扶起,却仍是执意拱了拱手,这才作罢。
敖广慨叹道:“上仙年纪轻轻,便能说出这等话来,可见道心之坚、品行之高。老夫活了数千年,见过多少仙家,有的修为虽高,却只顾自己清修;有的嘴上说着济世度人,真到危急关头,却躲得比谁都快。”
“况且那神铁中的器灵,老夫也是今日才知。想来是那神铁通灵,自择其主。它既认了你,便是天意使然,我东海岂能强留?哎,只不过那神铁失了器灵,也不过是一堆凡铁罢了,否则定要将这神铁也送与上仙,权当是上仙救下我东海水族的谢礼。”
李玉晨闻言连连摆手道:“龙君言重了,晚辈不过是做了分内之事,哪敢受此厚礼?况且那器灵自行认主,晚辈也是始料未及,实在惭愧得很。”
敖广哈哈大笑,牵动了伤口,又咳嗽了几声,却仍是笑意不减。
“好!不居功、不自傲,好!很好!”
李玉晨被他说得更加不好意思,连忙将目光落在那仍在缓缓流淌的泉眼之上,转移了话题。
“龙君,那泉眼如今失了神铁镇压,日后可会再像先前那般喷发?”
敖广闻言,也收起了笑意,转头望向了那处坍塌了大半的泉眼。
此刻的泉眼,已不似先前那般狂暴。漆黑的浊流此刻也消失不见,海水缓缓流出。
敖广看了良久,缓缓摇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又有几分庆幸。
“这泉眼已被彻底毁坏,即便有那神铁,也是无济于事……不过……”
敖广的目光随后变得深邃了起来。
“泉眼连通地脉,有自我修复之能,如今那魔头已经离去,蚩尤残肢也被取走,残存的魔气正在消散,待得泥沙沉淀、魔气散尽,这泉眼虽不能恢复如初,依老夫看来,却也不至于再酿成大祸,只是这东海的水质……怕是要受几年影响了……”
李玉晨闻言心中稍安。
他目光扫过那些仍在打扫战场的水族,又看了看不远处仍在昏迷的敖丙,忽然想起一事,转身望向了清风真人。
“前辈,那天庭援军……”他欲言又止,眼中满是疑惑。
清风真人则是缓缓摇了摇头,脸上也随即浮现出了一丝困惑。
“好在夸父已然遁走,他们来与不来,倒也无甚大碍。”
李玉晨闻言,心中虽仍有疑惑,却也不再多问。
这时,清风真人忽然转头看向了敖广。
“龙君,我有一事不明,还望解惑。”
“真卿请讲。”
清风真人随后正色道:“东海泉眼乃龙宫禁地,防卫森严,那夸父潜入其中,龙君难道无所察觉?”
敖广闻言眉头紧缩道:“这泉眼乃我东海命脉所在,且有重兵把守,莫说是他,便是寻常水族靠近,也休想逃过东海的耳目。”
他顿了顿,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猛地一变。
“遭了!”
第538章 四海泉眼2
这一声惊呼,把周围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龙君,何事惊慌?”清风真人急切问道。
敖广面色铁青道:“真卿,四海泉眼彼此贯通相连,那夸父若是其他三海的泉眼潜入,循着地脉暗流一路过来,便可神不知鬼不觉地抵达东海!”
“此处虽有重兵把守,却仅仅防外,何曾想过那魔头会从内部杀出……对,对,那魔头定是借了其他三海的泉眼,自地底潜入而来!”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清风真人面色大变,急声道:“龙君此言当真?那其他三海……”
敖广连忙转头看向了一旁的敖听心,急切道:“听心!快!快联络其他三海!”
敖听心本就因父兄受伤而心神不宁,此刻见父王如此焦急,立刻慌了神,连急忙取出的玉简都险些没有抓牢被海水卷走。
众人心中忐忑无比,目光都聚焦在那片玉简之上。
片刻之后,敖听心看着散发着微光的玉简说道:“父王,南海和西海都回了消息,他们那边一切如常,泉眼并无异动。”
众人闻言,皆是松了一口气。
可敖广脸上的凝重却丝毫未减,“北海呢?那边可有消息?”
敖听心微微摇头,随后再次催动灵气,向北海传讯。
可等了许久,仍旧不见回复。
“父王……北海……没有回复……”她颤声道,那双动人的眼眸再次打起了转。
正当此时,上方的海水,忽然剧烈涌动了起来!
众人骇然抬头,只见那幽暗的深海之中,骤然亮起了数十道璀璨的光柱!
那光柱自海面直直射下,穿透了千丈海水,如同一柄柄从天而降的神剑,将整片海底照得亮如白昼!
光柱之中,一道道身影缓缓显现。
二十八星宿,齐齐降临!
紧随其后的是九耀星官、四值功曹、东西星斗、南北二神,先前由清风真人以金符召请的仙家一个不少!
数十位仙家齐聚海底,场面极为壮观。
二十八星宿刚一现身,便四散开来,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没有太白金星的九曜星君八人则立于中央,为首的太阳星君扫过了周围海域的狼藉,面色愈发凝重。
他一眼便看到了清风真人,连忙快步上前,拱手道:“真卿!我等来迟,罪过罪过!”
清风真人却没有接他的话茬,而是冷冷地扫了一眼这姗姗来迟的数十位仙家,不满道:“诸位来得可真是时候啊!贫道五符齐发,召请诸位下凡,少说也过了一个时辰!诸位姗姗来迟,莫非是觉得贫道这金符,召不动诸位?”
这话说得极重,刚刚赶来的这些仙家皆是面露愧色。
太阳星君连忙上前,拱手解释道:“真卿息怒,非是我等有意拖延,实在是事出有因。”
他随即将先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从众仙在南天门内相遇,到一同入殿请旨,再到紫薇大帝出言阻拦,直至千里观海报知,玉帝这才决然下旨。
清风真人听完,眉头拧得更紧了,心中泛起了嘀咕,“这紫薇大帝……为何要出言阻拦?”
他忽而又想起先前李玉晨同门传递的线索。
这两件事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心中悄然升起。
紫薇大帝,莫非与那九黎魔头有所勾结?
他越想越觉得心惊,面上却不露分毫,随即语气缓和了几分。
“原来如此,倒是我错怪诸位了。只是那紫薇大帝为何有如此一举?”
太阳星君等人面面相觑,显然也对此事心存疑虑,却不敢妄加揣测。
北斗星君沉吟片刻,缓缓道:“北帝或许只是担心天庭空虚,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清风真人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他心中虽已起了疑云,却也知道此事非同小可,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绝不可声张。
太阴星君一眼就看到了李玉晨,冲其微微点了点头。
李玉晨对于这太阴星君很是熟识,在天庭就有过几面之缘,最关键的是其为太阴星宫主宰,宁柔的上神。
微笑点头回应,见众仙都已到齐,他连忙上前一步,稽首道:“诸位前辈,北海那边情况不明,至今联络不上,晚辈担心北海出现变故,还请诸位前辈速往北海查探!”
此言一出,众仙皆是面色大变。
“怎么北海也……”
“那夸父想必是自北海泉眼潜入东海……”
未等清风真人说完,青龙星君当即转身拱手道:“真卿、龙君,事态紧急,我等这便前往北海,告辞!”
说罢,便要率领二十八星宿离去。
“且慢!”
敖广忽然开口,叫住了众人。
众仙脚步一顿,齐齐转头望来。
“诸位上仙,若要从东海赶往北海,路途遥远,少说也要大半个时辰,若是绕道海面,更是耗时……不如走这泉眼……”
他抬手一指塌陷的泉眼,继续道:“四海泉眼彼此相通,若从此处潜入,循着地脉暗流而行,不消片刻便能抵达北海。”
众仙闻言,皆是眼前一亮。
太阳星君当即点头道:“好!就按龙君所言,走!”
李玉晨连忙上前一步,稽首道:“诸位前辈,晚辈愿一同前往!”
“不可!”
清风真人立刻出言将其拦下,“开元子,你方才一战,已然受伤,再去北海,万一遇到凶险,如何自保?”
李玉晨摇头道:“前辈放心,我的伤势并无大碍,前辈您灵气耗尽,正需在此调养,如今北海情况不明,总得派人去查探,晚辈与那九黎魔头交手多次,对他们再熟悉不过,还望前辈应允!”
秦广和柳彦闻言,连忙凑了上来。
“真卿,要不我去吧!我虽然修为不如开元子,可跑腿的差事还是能干的!”秦广拍着胸脯道。
“我去我去!我比秦广腿脚快!”柳彦也不甘落后。
清风真人瞪了他们一眼,没好气道:“你们两个,一个比一个不靠谱!你们修为略低,留在东海帮忙才是正理。”
他沉吟片刻最终点了点头,随后看向了青龙星君等人,“诸位,开元子便拜托你们了。”
青龙星君哈哈一笑,拱手道:“真卿放心,开元子与我等也算旧识,自会照看好他。”
李玉晨朝着青龙星君点了点头,这二十八星宿先前在九宫山一战中便与李玉晨有过交集。
太阳星君道:“好了,事不宜迟,咱们这便动身。”
敖听心见李玉晨转身欲行,脚下不由自主地追了出去,海水在她身侧划开了一道细细的流痕。
“上仙!”
她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却又在触及他回望的目光时,不自觉地放轻了。
李玉晨脚步一顿,回身望去,只见敖听心立于那破碎的珊瑚礁旁,那双眼眸泛着盈盈波光,里头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忧色。
“你此去北海,凶险难测……千万要当心……”
李玉晨微笑点头道:“殿下放心!”
随后便转身跟上了队伍,身后的敖听心目送着那道身影越来越远,久久不曾挪动一步。
此刻的洞口足有数丈之宽,里面漆黑一片,看不清深浅,海水仍在缓缓向外流淌。
众人对视一眼,太阳星君率先钻入了洞穴之中。
二十八星宿等一众仙家紧随其后。
李玉晨跟在队伍最后,转身朝着清风真人和敖听心等人摆了摆手后,深吸了一口气,踏入了那幽深的洞穴。
第539章 北海灾祸
刚踏入洞内,李玉晨便感受到了下方源源不断涌出的海流,立刻衍出了灵气屏障。
由于最前方有太阳星君所施展的本能术法,洞内很是明亮,并且他能够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海流也被那术法进行了升温,不会感觉到刺骨的冰凉。
前方是一条斜向下的深邃甬道,越往里走,空间越是开阔。
甬道四壁皆是粗糙的岩石,其上布满了被海流常年冲刷出来的沟壑,有些地方还能看到栖息在这里的珊瑚和贝类水族,以及没有见过的透明奇特生物。
越往内走,海流变得越发得湍急,有时海流会裹挟着泥沙碎石涌出,撞在众人各自施展的灵气屏障之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越往下走,温度也渐渐升高,到后来竟有了几分灼热之感。
太阳星君将术法所散发出的高温降低了不少。
“这地脉灵泉,果然是自地心深处涌出。”李玉晨回想起先前敖广所言,心中不禁感慨。
前方的太阳星君边走边警惕地观察着前方,“传闻这灵泉直通地肺,蕴含着天地初开时的混沌之气。想必那夸父便是借了这混沌之气的掩护,才躲过了龙宫的耳目。”
甬道越来越宽,到后来竟成了一片开阔通道,这里的海水也上升到了一个极高的温度,甚至能够看到有些区域的海水在翻滚沸腾,不时有气泡从深处涌出,炸裂时散发出淡淡的硫磺味。
众人不得不加强维持屏障的灵气,以此来抵消这种炽热。
李玉晨突然觉察到了周身温度降低了不少,疑惑之际发现前方的太阴星君正转身打量着自己,柔声道:“没事吧?”
得知是太阴星君以太阴月华之力护住了自己,李玉晨感激点头道:“嗯,多谢星君。”
由于这里温度极高,众人也不敢耽搁,当即便加快了速度,沿着通道一路向下。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的通道忽然分成了三条岔路。
太阳星君停下了脚步,闭目感知了片刻,指向了中间那条。
“左侧通道通向南海,右边那条则是去西海的,去北海的路,该是中间这条。”
北斗星君点了点头道:“不错,魔气亦是出自这条。”
“看来北海的确出事了……”青龙星君喃喃道。
“事不宜迟,加快速度!”太阳星君点了点头,顶着汹涌的海流朝着中间的通道游去。
身后众人也不再迟疑,立刻跟了上去。
李玉晨能够感受到此刻的海流如同一条愤怒的巨龙,将身前的灵气屏障都冲撞得震颤不已。
众人也都不得不加强了灵气,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道向上的通道。
太阳星君精神一振,“到了!这便是通往北海泉眼的路!”
众人鱼贯而入,沿着通道一路向上。水势在这里渐渐缓和,温度也开始下降,到后来竟有了几分刺骨的寒意。
前方,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光亮。
那光亮越来越近,越来越亮,最终化作了一片惨白的光幕。
众人纷纷钻出了泉眼。
下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
北海。
泉眼位于一片开阔的海底盆地之中,四周是连绵起伏的海底山脉,其上本该覆盖着茂密的珊瑚林,此刻却是一片死寂。
到处都是残骸。
数以万计的水族尸体,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海底盆地。
无数碎裂的甲壳随着海水缓缓荡漾,鲛人卫士的尸体横七竖八,巨大的鲸鱼翻着白肚,漂浮在水中。
那些曾经鲜活的生命,此刻都化作了冰冷的残骸。
更令人触目惊心的,是那些倒在血泊中的黑龙。
一条、两条、三条……
李玉晨数不清有多少条,只看到那一片片碎裂的龙鳞、一根根折断的龙角、一截截被撕碎的身躯,散落得到处都是。
鲜血将整片海底都染成了暗红色,刺鼻的血腥味混着海水的咸腥,十分令人作呕。
在最深处,一条尤为庞大的黑龙瘫倒在珊瑚礁上,如墨的龙鳞此刻黯淡无光,身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伤口。
硕大的龙头无力地垂落在海床之上,龙睛圆睁,死不瞑目。
头上的龙角已被折断,龙须也被撕去大半,腹部之上有一个巨大的血洞,内脏早已不知去向。
“北海敖顺!”太阳星君一眼便认出了那黑龙是何人。
众人闻言皆是愕然,立刻提高了警惕,环顾四周,搜寻着幸存的水族。
可周围一片,皆是死寂。
仿佛连海水的流动,都停滞了下来。
李玉晨浑身发冷,一股寒意从直窜神府。
东海虽惨,至少还有幸存者。
可这北海……
太阳星君面色铁青,双拳紧握,“可恶!胆敢将北海水族屠戮殆尽!当真可恶!”
就在这时,前方的幽暗海水中,忽然传来了一阵极其微弱的波动。
青龙星君猛然警觉起来,目光死死地锁定了那个方向。
“有魔气!”
他低喝一声,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
“很浓的魔气!就在前面!”
二十八星宿立刻化出了各自本相,四象主神居中策应。
九曜星君各执法器,四值功曹四散开来,随时准备辅助。
北斗星君立刻低声传音众人道:“敛息!莫要打草惊蛇!”
众人闻言立刻收敛自身灵气,李玉晨也连忙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将自身灵气压到了极致。
他们如同幽灵一般,贴着海底的礁石,向散发着魔气的幽暗深海缓缓推进。
前方的海水愈发幽暗,加上这里泥沙翻涌,残骸遍地,能见度极低。
越往前走,那魔气便越是浓郁。
那气息阴冷、暴戾,混杂着血腥与腐臭,令人闻之欲发作呕。
李玉晨对这股气息再熟悉不过,那是九黎魔头的气息。
而且不止一个。
他自乾坤袋中悄悄祭出了九龙剑,压制着剑上的气韵,剑身随之微微震颤。
“当真是尸横遍野啊……”就连剑内的如意棍灵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向前悄然行进了数百丈,出现了一片巨大的海底裂谷。
两侧是陡峭的崖壁,其上布满了被蛮力撕裂的痕迹。
裂谷之中,隐约可见几点微弱的光芒在晃动。
青龙星君抬手示意众人停下,自己则化作了一条小蛇,悄无声息地向前游去。
不消片刻便折返了回来,脸色阴沉得可怕。
“五个。”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都在里面。正在……正在啃食北海龙族……”
第540章 北海灾祸2
李玉晨闻言心头一震,居然有五个魔头!都在这里!
他强压下心中的冲动,屏息凝神,借着裂谷崖壁的掩护,小心翼翼地向前望去。
裂谷之中,五道魁梧的身影正围成一圈,各自抱着一截黑龙的残骸,正在大口撕咬。
那咀嚼的声音在这寂静的海底格外清晰,令人毛骨悚然。
五道黑影,最外侧身形如同一座移动的铁塔,身披玄铁甲胄,脚下各躺着一柄巨锤,正是石疆。
他此刻正抱着一条黑龙的前腿,大口撕咬着上面的血肉。
旁边是一头红发如燃的巨汉,双臂上各套着一只铜环,周身隐隐有雷光游走,正是蛮角。
他正撕咬着一条龙尾,每撕下一块肉,便仰头吞下,喉间发出满足的低吼。
另一侧是一个通体青黑、皮肤如同岩石般的巨人,正是厉石。
他正捧着一颗硕大的龙首大口啃噬,那龙睛早已不知去向,只剩下两个黑洞洞的眼眶。
身旁蹲着一道瘦削却精悍的身影,右臂明显比左臂短了一截,正是龙羽,此刻正正津津有味地吸吮着手里攥着的一截龙筋。
最后的那道黑影,正双手捧着一颗碎裂的龙珠,贪婪地吸收着其中残存的龙气。那人面容冷峻,正是九宫山一战方才出现的魔头廖鹏。
他们周围还散落着数条黑龙的尸体,最小的也有十余丈长。
北海龙族,几乎全军覆没,此刻成了这些魔头口中的食物!
李玉晨从未想过这些魔头会如此残暴血腥,握着九龙剑的手青筋也猛然暴起。
一旁的青龙星君察觉到了他体内波动的灵气,连忙按住了他的肩膀,传音道:“冷静!不可打草惊蛇!”
李玉晨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龙羽忽然停下了咀嚼的动作,猛地抬起头,那双赤红的眼眸,直直地望向了裂谷外众人藏身的方向!
“谁?!”
他一声暴喝,丢下了手中的龙筋,霍然起身。
其余四个魔头也纷纷停下了动作,齐齐转头望了过来。
五双眼睛,或赤红、或幽绿、或金黄,在幽暗的海水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被发现了!上!”
太阳星君低喝一声,不再压制体内灵气,周身金光骤然暴涨,如同烈日坠海,将整片海底照得亮如白昼!
二十八星宿同时出手,四象灵光交织成网,朝着裂谷中的五个魔头笼罩而下!
九曜星君手持法器一同出手,金光、月华、生机、寒冰、烈焰数种灵气齐齐轰向了裂谷的方向!
东西南北四斗则布下了周天星斗大阵,笼罩了方圆数十里的海域范围!
四值功曹则散在四周,时刻监控着那些魔头的一举一动。
数十位仙家齐齐出手,威势极为浩大,一时间整片裂谷都产生了剧烈的震动!
裂谷之中的五个魔头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了个措手不及。
“是天庭的走狗!”廖鹏厉喝道。
被金光正中胸口的石疆愤怒地自海床之上窜起,双手微张,躺在泥沙之上的双锤立刻飞到了掌心。
蛮角周身雷光暴涨,抵消掉了太阴星君所发月华寒气,贪婪地抹了抹嘴角。
“嘿嘿,刚说还没吃饱,倒是送上现成的了。”
另一侧,海床之上陡然生出的巨大岩石,此刻被火德星君的烈焰和水德星君的寒冰接连击中,轰然崩塌。
厉石拨开了飘荡在面前的碎石,嗤笑道:“还说等会要收拾东海,看来二哥已然得手。”
龙羽将最后一截龙筋囫囵吞枣地塞进了血口之中,美味地咀嚼了两下,随后眼神贪婪地环顾着周围的二十八星宿。
“妈的,原来是这些畜生,本王定要报了当年的仇!”
看着前方那五个有恃无恐的魔头,李玉晨心中不禁疑惑非常。
之前在九宫山最后时刻天兵降临,这些魔头便闻风而逃,如今除了那二十八星宿,还有其他仙家在此,为何这些魔头如此这般镇定?
难道夸父就埋伏在这附近?
心念及此,李玉晨立刻传音叮嘱道:“各位前辈,那夸父也许就埋伏在这附近,千万小心!”
众人闻言纷纷提高了警觉,死死地盯着五个魔头的同时感知着周围深海之中的一切。
那五个魔头纷纷活动着身躯,眼看就要暴起突袭,李玉晨等人也纷纷摆出了迎战的架势。
可就在此刻,五个魔头顿住了脚步,脸上皆露出了无奈的表情,随后身形一晃,在众人猝不及防之下,化成了五道黑光,朝着裂谷深处急射而去,转瞬便消失在了幽暗的海水之中。
“追!”
化出青龙本相的青龙星君口中龙吟震慑,转动龙身立刻追了上去,其余二十八星宿紧随其后。
“万不可让这些魔头逃走!”太阳星君怒喝一声,也追了上去。
李玉晨本想跟上,却被太阴星君一把拉了下来。
“开元子,你留下!”
太阳星君沉声道:“这里更需要你!”
李玉晨一怔,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转头望去,只见那满地的尸体、碎裂的龙珠,还有死不瞑目的北海龙王……
他咬了咬牙,重重地点了点头。
太阳星君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即转身追去。
转眼之间,裂谷之中只剩下了李玉晨一人。
他环顾周遭被血染红的海水,望着那些散落一地的龙族残骸,心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悲痛与愤怒。
他缓缓跪了下来,朝着那条黑龙尸身深深稽首。
“龙君,晚辈来迟了……”
他的声音沙哑,在空旷的海底回荡,却无人应答。
良久,他才站起身来,走到敖顺的龙身旁,轻轻合上了那双死不瞑目的龙睛。
他低头看去,只见那龙珠已碎,龙魂已散。
他又转头看向了散落各处的残骸,逐一查探。
没有一丝生机,没有一缕残魂,全部都被灭杀得干干净净。
那些魔头,竟连魂魄都没有放过。
李玉晨深吸了一口气,从乾坤袋中取出了玉简。
“前辈,北海出事了……北海北海龙族……全军覆没……”他的手指在玉简上颤抖着写道。
消息传回东海时,清风真人握着玉简的手,久久没有松开。
敖广看着那上面冰冷的字迹,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魂魄,瘫坐在海床之上,老泪纵横。
“四弟……四弟啊……”
他的哭声,在空旷的海底回荡,凄凉而悲怆。
第541章 深海追逐
裂谷深处,幽暗的海水翻涌不息。
五道黑光如游鱼般在狭窄的岩缝中穿梭,速度快得惊人。
身后,二十八星宿所化的各色灵光紧追不舍。
“绝不能让他们跑了!”
青龙星君怒吼一声,龙爪探出,直取落在最后的石疆。
石疆头也不回,双锤猛地向后一甩,随即化成了两道漆黑的旋涡,将探来的龙爪硬生生吸附住了。
“嘿嘿,凭这点本事就想留下本王?”石疆回头嗤笑了一声。
眼看攻势落空,与那些逃窜的魔头距离又拉远了些,青龙星君顿时龙口大张,发出了一声不甘的咆哮。
“嗖!嗖!嗖!”
突然,数道赤红光束与他擦肩而过,径直袭向前方。
太阳星君周身金光炽烈,一边追击,一边努力操控着术法,可由于与那些魔头身法诡谲,且相较甚远,如利剑般射出的光束总是在即将击中时被他们堪堪避开。
“可恶!”
一旁的朱雀星君周身的火焰在海水之中噼啪作响,却始终也追不上前方那些滑不留手的黑影。
“这些魔头怎么跑得如此之快!”
“看我的!”水德星君忽然停了下来,双手结印。
前方的海水随之出现了异常,骤然凝结,化作了一道数丈厚的冰墙,横亘在了裂谷中央。
跑在最前面的蛮角冷笑一声,周身电光游走之间,以极快的速度朝着阻隔的冰墙轰出了一拳。
“咔嚓!咔嚓!”
裂缝以他的右拳为圆心瞬间扩散到了整面冰墙。
“看我的!”
龙羽大喝一声,奋力甩出了一条巨大的链锤。
与此同时,厉石怒吼过后催生出了地脉之力,牵引着两侧的巨大峡谷崖壁向中间挤压。
“轰隆隆!”
厚重的冰墙瞬时粉碎。
无数的碎冰散落在海水之中,石疆立刻掠过那些碎冰,转身之后,血口大张,发出了音波攻击。
漂浮在海中的碎冰犹如一把把利刃朝着众仙激射而来。
“不好!”
太阳星君面色一变,连忙止住了追击的脚步,双手于胸前捏诀,撑开了一道金色灵气屏障,那些碎品在接触到炽热的屏障瞬间化开融入了海水之中。
“嘿嘿!”
石疆见状冷笑一声,转身跟着前面几个魔头遁入了幽暗的深海。
待太阳星君撤去了屏障再看,那五个魔头已经钻入了裂谷最深处的一道地缝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追!”北斗星君大喝一声。
“且慢!”南斗星君警惕地喊道。
就在这时,一道威严而低沉的声音,忽然从那道犹如深渊般的地缝深处传来。
整片裂谷都在微微震颤,海水也开始剧烈翻涌。
众仙的身形齐齐一顿,面色骤变。
地缝之中,一道巨大的黑影缓缓升起。
正是夸父。
他的胸膛上,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仍在缓缓淌着黑血。
可他的脸上,却没有半分痛苦之色,反而挂着一抹轻蔑的笑意。
“你们这帮天庭的走狗,追得这般紧?”
众人闻言,打起了十二分警惕,愕然地看着海水之中的巨大黑影。
“这便是夸父?”太阴星君柔声喃喃道。
“放肆!”一旁的太阳星君怒喝一声。
“你残害两海水族,屠戮龙族,犯下滔天罪行!今日若不将你拿下,我等有何颜面回返天庭!”
言罢,便朝着左右说道:“我等合力,将这魔头速速拿下!”
夸父闻言,不怒反笑,抬起的右腿魔气陡然暴涨。
“就凭你们?”
话音未落,他右腿猛地踏下!
一股磅礴到难以想象的魔气自他脚下爆发而出,化作了一圈漆黑的冲击波,朝着四面八方横扫而去!
整片裂谷随之震颤得更为剧烈,强大的震荡使得众人脚下的海床龟裂,碎石飞溅。
二十八星宿首当其冲,被那冲击波撞得连连后退。
四象主神拼尽全力稳住身形,却也被那股巨力推得向后飘出了数十丈。
九曜星君齐齐出手,却也在那魔气的冲击下摇摇欲坠。
太阳星君面色铁青道:“这魔头怎会如此强悍!”
火德星君突然面露疑惑,仿佛觉察到了什么,“他体内好似蕴含着一股不属于自身的强大魔气!”
在场的一众仙家闻言,皆衍出了灵气进行感知,片刻之后骇然大惊。
“怎会有如此强大的魔气?”白虎星君调转巨大的虎头仔细地审视着前方的巨人。
“怪不得如此嚣张,将我等不放在眼里!”
土德星君摇头露出了一丝苦笑,“而且那个魔头方才还能使出地脉之力……”
站在众仙对面的夸父,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众仙,眼中满是嘲弄。
“本王不想与天庭为敌,尔等若是执意要追,那便休怪本王将尔等尽数灭杀。”
身后突然冒来一个黑影,看不清是哪一个魔头,“二哥,杀了他们!”
夸父闻言朝后转头瞪了一眼,那魔头立刻将身躯缩回了阴影之中,不再言语,却仍旧保持着跃跃欲试的姿态,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太阳星君此刻面色阴沉到了极点,他看了看夸父胸前那道仍在淌血的伤口,又看了看其身后躲在阴影之中五个虎视眈眈的魔头,心中飞速权衡着利弊。
一旁的青龙星君与他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念头。
今日,怕是拿不下这些魔头了。
那夸父虽说身受重伤,可魔气依旧强悍,且体内有着另一种令人生畏的可怕力量,身后还有那五个魔头,而自己这边虽众仙齐聚,却是在海底作战,诸多术法施展受限,真要硬拼,胜负难料,即便能将这些魔头拿下,也必定伤亡惨重……
眼看众仙犹豫不决,夸父一声嗤笑过后,转身没入了幽深的地缝之中。
五个魔头虽有不甘,却也不敢忤逆夸父的主意,纷纷紧随其后。
“追不追?”化出本相的玄武转而问道。
太阳星君咬了咬牙,叹气道:“哎,罢了!”
土德星君立刻凑了上来,埋怨道:“不追了?咱们回去如何向玉帝交差!”
太阳星君闻言白了他一眼,“你想追便去追。”言罢便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行去。
“这……”土德星君微微一愣,随后扫视了周围的仙家,见众人都没有打算追击的念头,便也无奈叹气,转身跟上了太阳星君。
第542章 潮信有期
北海海底极深处。
此地漆黑一片,毫无生机可言。
“二哥?方才怎么不一并杀了他们?”一道黑影问道。
“榆木脑袋!倘若真杀了他们,天庭定会派遣更为厉害的仙家下界,倘若那大罗亲临,岂不是要坏了大事!况且……这一剑的威力当真是……额……”
最为庞大的黑影探手摸了摸胸前的伤口,闷哼了一声。
“嘿嘿,二哥说的是,今日先放他们一马,待他日集齐主上残躯,咱们再杀上天庭!”
北海。
数以万计的水族尸骸,横七竖八地铺满了海床。
这些曾经鲜活的生命,此刻都化作了冰冷的残骸。
碎裂的甲壳、折断的兵刃、散落的龙鳞……随着海水的涌动轻轻摇晃,像是在无声地控诉着方才那场惨无人道的屠杀。
李玉晨跪在敖顺的龙尸旁,口中默念着度亡经文。
虽然此刻他的魂魄已然遭到灭杀,可他仍想这么做,全当是对北海水族的告慰。
声音在空旷的海底中回荡,如泣如诉,周围只有无尽的死寂与空虚。
他的眼眶发酸,却流不出一滴泪来。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水流涌动的声音。
李玉晨转头,只见太阳星君率领着众仙缓缓游来,脸上满是疲惫。
“前辈。”
李玉晨迎了上去,目光扫过,心中已有了答案。
太阳星君叹了口气,声音显得那么沙哑和疲惫。
“哎,夸父现身了……”
青龙星君上前问道:“开元子,那夸父体内的魔气为何……”
未等言罢,李玉晨开口解释道:“那魔头先前自东海泉眼之中取得了蚩尤的一条右腿。”
周围的仙家陆续赶来,闻言皆是恍然失神。
太阴星君凑了过来,看着他问柔声问道:“夸父先前是被你所伤?”
李玉晨点了点头,众人再度愕然。
他们皆乃天庭主要战力,合力想必都无法将其拿下,眼前的这名刚刚飞升没多久的年轻道人,竟然能够凭借一己之力将其重创?而且通过感知了解到他目前的修为并未达到三品。
见眼前的这些仙家皆是瞠目之色,李玉晨便将有关如意棍灵和自己九龙剑融合之事说了出来。
“那定海神珍铁乃太清祖师所铸,繁衍的灵识定蕴含混沌之气,你如何能够驾驭得了那灵气?”南斗星君并不相信李玉晨所言。
李玉晨闻言也是疑惑非常,当即摇了摇头,他并不清楚混沌之气究竟为何。
周围其余仙家的表情也是各异,不过大多都显得很是震惊。
“好了!”
太阳星君打断了众人的猜测,环顾四周沉声道:“先将这些……先收殓了吧。总不能让他们就这样曝尸海底。”
众人齐齐点头,各自散开,开始收殓起了飘荡在海底各处的水族尸骸。
李玉晨走到敖顺的龙尸旁,与青龙星君、太阳星君一同,将那条庞大的黑龙缓缓托起。
随后将其小心翼翼地安放在了一处相对完整的珊瑚礁上。
待一切收殓完毕,已是数个时辰之后。
众人聚在一处,望着眼前这片被鲜血染红的海域,久久无言。
“走吧。”
太阳星君终于开口,“回东海。”
随后众人鱼贯游入泉眼,循着来路回返东海。
当李玉晨从泉眼中钻出时,眼前的景象已与离开时大不相同。
崩塌的泉眼周围,水族们正忙碌地清理着碎石与泥沙。
远处,龟丞相拄着拐杖,颤巍巍地下达着各种指令。
敖广则是面无表情的坐在一块礁石上看着这一切。
清风真人盘膝坐在不远处,面色虽仍有些虚弱,却已恢复了几分精神。
感受到了回返众人的气息,他立刻睁眼看去,见众人脸上的神色,心随之也跟着沉了下去。
太阳星君率先游到敖广面前,沉默了片刻,不知该说些什么,斟酌了片刻,方才开口道:“龙君节哀。”
敖广木讷地抬起了头,那双早已浑浊的龙睛中,满是悲凉。
“星君,那北海……还有活着的吗?”
太阳星君沉默了片刻,缓缓摇头。
敖广闭上了眼睛,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瘫倒在礁石之上。
太阴星君上前柔声宽慰道:“龙君放心,天庭绝不会坐视不管。这些魔头犯下如此滔天罪行,玉帝定会降下雷霆之怒,将其尽数剿灭!”
敖广闻言并未搭话,仍旧是老泪纵横的模样。
一旁的敖听心发现众人回返,立刻跑了过来,目光温柔地上下打量着李玉晨,见他看来过来,连忙低下了头,声音细若蚊蚋,“此番……多谢上仙。若不是你,父王和三哥他们……”
李玉晨连忙摆手道:“殿下不必客气,三殿下呢?”
他扫视了一圈,并没有看到重伤的敖丙。
“三哥已经被送回龙宫疗伤。”
“三殿下吉人自有天相,定能很快康复,殿下放心便可。”
敖听心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一旁的秦广和柳彦见李玉晨回返,本想上前询问,可看到敖听心抢了先,二人便没有上前打扰。
“你看,那龙女怕是对开元子有意思。”
柳彦点了点头,啧啧道:“这倒是稀奇。那龙女那般姿容,竟也会对开元子这般上心?”
秦广嘿嘿一笑,正要再说,却被清风真人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北海龙族的尸骸,由太阳星君以术法护持,暂时安放在了东海龙宫的一处偏殿之中,日后再由东海另行安葬。
清风真人见东海之事已安排妥当,便与众仙商议回返天庭之事。
太阳星君点头道:“真卿所言极是,需尽快禀报玉帝。”
北斗星君哭丧着脸道:“哎,我等回去该如何交差啊……”
众人闻言尽皆沉默,事已至此,只能让其顺其自然了。
“那些魔头虽暂时退去,难保不会卷土重来,我等需早做防备。”青龙星君叮嘱道。
敖广得知众仙要离去,连忙率众相送。
他的伤势虽未痊愈,却执意要亲自送到龙宫之外。
“诸位上仙此番大恩,敖广铭记在心。”
他拱手道:“日后若有差遣,东海必会鼎力相助!”
太阳星君稽首道:“龙君保重。”
“上仙!”
敖听心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众人闻声转头看去,只见敖听心自宫内一路小跑着来到了李玉晨的面前。
“殿下?”
李玉晨微微一怔。
敖听心咬了咬唇,鼓起勇气问道:“上仙……日后还会来东海吗?”
李玉晨闻言,微微一笑,稽首道:“殿下放心,晚辈定来东海拜访。”
一旁的敖广立刻道:“对对,眼下东海变故,我也无法招待诸位,还望见谅,我东海龙宫宝物众多,等日后诸位闲暇,定要来此,随意挑选。”
“龙君客气了,我等闲暇,定会造访。”众人回礼道。
敖听心知道,这些只是客套话罢了,这些仙家皆乃天庭正神,忙碌非常。
而李玉晨更属天威宫功曹,而自己为东海龙女,此去一别,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见。
“那……上仙保重。”她轻声道。
李玉晨点了点头,与众人一同再度朝着敖广告别,随后便一路上浮,不多时便离开了敖听心的视线。
第543章 神仙之别
“听心。”
敖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心中已有人了。”
敖听心闻言,浑身一震。
她转过头,望向父王疑惑问道:“父王怎么知道?”
“为父已问过真卿了……”敖广望轻声道。
敖听心闻言转身望向敖广,脸颊顿时红了起来。
“女儿知道。”
敖广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傻孩子。”
敖听心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那片幽暗的海水,仿佛还能看到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
回返天庭的路上,众仙皆是沉默不语。
穿过南天门时,守门的天兵见众人面色凝重,也不敢多问,连忙打开了城门。
通过了南天门,太阳星君遥望着凌霄宝殿的方向,拂袖叹气道:“哎,走吧。”
清风真人转身对着李玉晨三人说道:“你们先回去。”
看着众仙离去的背影,柳彦撇了撇嘴道:“秦广,你说他们去了会不会挨骂?”
“我估计肯定会被喷得狗血淋头……”
“不至于吧?”李玉晨不禁生出了怜悯,“毕竟那些魔头都不好对付……”
“柳彦,你说天庭有多久没吃这么大的亏了?”
一旁的柳彦摇了摇头道:“反正自我飞升以来,天庭从未有过像今日这种局面。”
听得他这番言语,李玉晨不禁产生了好奇,问道:“难道天庭就没吃过什么败仗?”
“没有。”秦广摇了摇头道:“我只知道那玉帝只在贪狼星君面前吃过亏。”
李玉晨闻言皱眉沉吟,片刻方才想起来他口中所说的贪狼星君便是曾传授他符咒之法的天枢真人。
“那这北斗星君和那贪狼星君是什么关系?”
“北斗星君当然是贪狼星君的上神啊,不过以他的修为和性子,即便是其上神的北斗星君,也无法约束他,谁让人家修为高呢。”秦广回答道。
“原来如此……”
李玉晨点了点头,他虽以道人的身份飞升证位,于凡间道观修行时便已大致了解了神仙这个庞大繁杂的群体,可如今飞升到了这天界,才发现天庭当真是繁杂得很。
何为繁杂?便是乱。
各路神仙来历、职司、辈分、派系交织缠绕,如同一团被人揉搓了千万年的锦缎,表面看着流光溢彩,底下却全是理不清的线头。
这里便首先要说说这神和仙的区别了。
神多为先天存在,例如三清六御这等先天尊神,也有由自然力量、日月星辰等化生的超凡存在,例如太阳星君、四象星君等这类的司职尊神,以及譬如一些山川灵气孕育所化的山神土地等这类地位较低的俗神,当然山神土地当中也有飞升证位的地仙不在此列。
而仙则是通过后天积累功德、悟道修行有成从而证位飞升的凡人或者异类,例如天枢子、李玉晨等后天飞升司职的仙家。
通常高阶神的地位要高于大多数仙,因神乃天地万物的创造者和主宰者。
这便是李玉晨等飞升证位的仙家,无论功德和修为有多高,皆无法超越这些先天尊神的地位,先天之神的尊位也并非后天修行可以企及的。
例如那北斗之首的天枢真人,其修为已然超凡脱俗、趋于化境,即便曾大闹天宫,连那六御之一的玉帝面子都不给,最终也不过证得了金仙之位,于那北斗星君麾下司职。
这便是为何即使凡人修为再高、积累的功德再多,也无法达到那大罗金仙,因为那些尊神于先天证道,终身司职,俗话讲一个萝卜一个坑,纵使你修为能与那六御比肩,达到二品境界,其仙家地位也在大罗之下。
而在天庭各路仙家神府当中,最为混乱的当属那雷部。
鼎鼎大名的雷部由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统辖,这位天尊实则为六御之一的南极长生大帝之化身。
说起雷部,便不得不提道家所炼雷法,为何仙法有金木水火土五行,多以雷霆之力最为霸道?
那是因为雷霆出自于宇宙之始盖因阴阳相交时产生,乃阴阳之枢机,号令万物之根本,故无有雷霆,则无以宰御三界,其并非简单的雷电现象,本质实为宇宙最根本、最本源的炁所化。
作为天庭最重要的机构,雷部的总府位于天庭第十六重天的太焕极瑶天之中,此天由二千三百里的雷城组成,中央的神霄玉清府便是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的居所,传闻这神霄玉清府高八十一丈,不过究竟有多高,李玉晨并未见过。
其府门前方设有雷鼓三十六面,由三十六名雷将司之,先前与他一同下凡的宋无忌便是其中之一,这三十六名雷将分雷公将军九人、云雷将军八人、蛮雷使者五人、雷部总兵使者十四人,皆隶属于天尊麾下。
府左设有玉枢五雷使院,右有玉府五雷使院,外设三省九司、东西华台、玄馆妙阁、四府六院等各司曹局,除了那三十六名雷将之外,还有二十四位雷部天君在位司职,每位天君又统辖着若干雷公电母,每逢凡间行云布雨,除了雷部之外,还需要有风部、雨部等好几路人马协调配合。
由于雷部在天庭名声显赫,其地位要高过风部、雨部等,故此雷部的雷将和天君多看其余府部的仙家不起,大多先行下凡办差,故此凡间便会常常遇到雷都打了半天,雨还没下来,气的凡间百姓直骂“干打雷不下雨”。
天庭的神仙繁杂,且这么多人挤在一个朝堂之上,各怀心思,各有盘算,玉帝纵然是昊天至尊,六御之一,也不能将天庭的仙家统筹划分明白,最后只得按照仙家的地仙、天仙、金仙、大罗金仙和混元大罗金仙五个品级来粗略划分。
想到这里,李玉晨便远远看到了天威宫的府门,一旁的秦广和柳彦二人同时呼出了一口浊气。
“哎,终于回来了。”柳彦的声音尽显疲惫。
“是啊,如今感觉,还是天庭好!”秦广伸了个懒腰。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下次下凡办差事的时候,你就不要去了。”柳彦立刻道。
第544章 朝会争论
就在李玉晨三人回返天威宫的同时,清风真人等一路仙家也都来到了凌霄宝殿之外。
殿外,太白金星已等候多时。
他见众仙归来,连忙迎上前来。
“哎,你们可算回来了,那六御已在殿中等候多时。”
众仙闻言,面色一沉,太阳星君上前问道:“你何时回返的?”
太白金星先前由玉帝指派前往了西天灵山。
“方才回返,便被玉帝急忙召见……”太白金星目光掠过太阳星君的肩头看了看身后的其余仙家,随后凑到了他的近前低声道:“玉帝脸色甚为难看……”
虽然太白金星的声音很低,但在场的仙家都听得是一清二楚,闻言互相对视了一眼,不敢再行耽搁,连忙整肃衣冠,鱼贯入殿。
穿过了那七十二根混元金柱,众人便看到了端坐于盘龙宝座之上的玉帝。
除了玉帝之外,其他五御此刻也在殿内,坐于玉帝左右,还有那五方五老、三官大帝、四圣真君、六丁六甲、八仙、福禄寿三星等各路仙家尽数列于殿中,按仙阶品级分列两侧,文东武西,鸦雀无声。
此刻玉帝头顶上的冠冕遮住了他的大半面容,看不清神色。
众仙快速站定,一同见礼。
“臣等叩见玉帝。”
玉帝微微抬手:“免礼,北海之事,朕已听离娄禀报,究竟如何,细细说来。”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在空旷的大殿中久久回荡。
众仙分列左右,面面相觑,眉宇间皆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愧色,却无一人上前。
“嗯?”玉帝皱眉道。
太阳星君见状,上前一步,将下凡之后的经过一五一十地禀报了出来。
当他说到北海龙族全军覆没、敖顺龙君陨落时,殿内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北海龙族……全军覆没,敖顺及其麾下龙子龙孙、水族兵将,尽数遭了毒手,尸骸遍地,无一生还,其魂魄亦被灭杀,不入轮回。”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一片哗然。
“什么?北海龙族全军覆没?”
“敖顺乃四海龙王之一,怎会……”
“连魂魄都不放过,这是何等歹毒!”
议论声如潮水般蔓延,有震惊,有愤怒,也有难以掩饰的恐惧。
福星手中的如意差点滑落,寿星的拐杖在地上敲得咚咚作响,禄星更是面色发白,连连摇头。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这些魔头,当真是不把天庭放在眼里!”
五方五老之中,黄帝站于左侧首位,面色沉凝如水,他虽早已不理世事,此刻却也忍不住捻须长叹,其余四老亦是双目微阖,微微摇头。
“夸父……”
玉帝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上古余孽,竟敢屠戮四海龙族,犯下如此滔天罪行!”
“尔等数十位仙家齐至,难道连一个魔头都拿不住!?”
他的声音骤然响起,如同惊雷在殿内炸开,瞬间将所有的议论声压了下去。
殿内众仙齐齐低下了头,无人敢应。
紫薇大帝坐于玉帝左侧,微微蹙眉,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
南极长生大帝则坐在玉帝右侧,冷哼了一声道:“夸父?便是那逐日渴死、被应龙所杀的上古巨人?他不是早已殒命,此刻怎会又冒了出来?”
眼见太阳星君一下被噎住,紫薇大帝开口道:“那夸父确实曾在上古殒命,但其元神不灭,如那刑天一般。”
青龙星君站了出来,拱手禀奏道:“臣等发现,那夸父体内蕴含着另一股更为强大的魔气,其来源……正是魔神蚩尤的右腿。”
“蚩尤残肢?”
殿内众仙再度哗然。
“蚩……蚩尤?”
“他不是被黄老天君消灭了吗?”
所有仙家齐齐地望向了一旁的五方五老,站于中央的黄帝仍旧是双目微阖,仿佛看不到众仙的目光。
在场的仙家如同李玉晨先前一样,并不知晓当年涿鹿之战的隐秘。
不过当年蚩尤的残躯是他亲手拆分封印,如今残肢接连现世,他居然依旧无动于衷。
南极长生大帝霍然起身,眼中精光暴涨,皱眉道:“那魔头竟寻到了蚩尤的右腿?”
玉帝面色铁青,沉声道:“那夸父如今何在?”
太阳星君沮丧着脸道:“臣等追至北海裂谷深处,夸父现身阻拦,又有蚩尤残肢魔气加持,且那石疆、蛮角、厉石、龙羽和廖鹏五个魔头旁侧虎视眈眈,臣等在海底作战,诸多术法受限,若强行硬拼,胜负难料,那夸父便趁机遁入了地缝深处,消失无踪。”
言罢,便深深稽首,伏地请罪,“臣等无能,未能将其擒获,请陛下降罪。”
清风真人等一众仙家也纷纷出列,跪伏于地。
“臣等无能,请陛下降罪!”
玉帝望着这跪了一地的仙家,面色阴晴不定,良久不语。
南极长生大帝见状冷哼一声,坐回了座位,其余四御也齐齐看向了中央的玉帝。
“都起来吧。”
玉帝终于开口,声音疲惫也略显无奈道:“那夸父得了蚩尤残肢,又有五个魔头相助,你们能在海底将其逼退,已属不易……”
众仙闻言如释重负,纷纷起身。
玉帝的目光转向了紫薇大帝,语气中带着几分深意:“北帝,你先前出言阻拦众仙下凡,说恐有调虎离山之计。如今看来,倒是多虑了。”
紫薇大帝面色如常道:“我也只是以防万一,天庭乃三界中枢,不容有失。若真中了调虎离山之计,后果不堪设想。所幸众仙家及时赶到,虽未擒获魔头,却也保住了东海,避免了更大的损失。”
南极长生大帝闻言,再度冷哼开口,“北帝此言差矣!天上一日,地下一年,若非你出言阻拦,众仙家早些下凡,或许就能在北海将其截住,何至于让他屠尽北海龙族之后,又获取了那蚩尤残肢!敖顺之死,你难辞其咎!”
此言一出,殿内气氛骤然紧张了起来。
紫薇大帝面色微沉,声音却依旧平和:“南帝此言未免太过。我不过是提出疑虑,最终决断的还是陛下。况且,此等消息是由清风真人所发召请金符之后方才得知的,那时夸父早已获取了蚩尤残肢,到达了东海。”
“哼!”南极长生大帝随后不再针对紫薇大帝,转头看向了玉帝道:“依本座之见,由吾亲率雷部天将发兵凡间,将那些魔头一一擒回天庭,不能再让这些孽障继续危祸人界!”
一旁的勾陈上宫天皇大帝挑眉说道:“南帝可知那些魔头如今藏匿何处?可知他们有多少兵力?他们背后还有何等势力?”
南极长生大帝被问得一滞,随即怒道:“藏匿何处?自然是躲在凡间某处!那刑天已被擒获,夸父又受了伤,其余魔头不过是丧家之犬!此时不发兵清剿,更待何时?难道要等他们集齐蚩尤所有残肢,恢复巅峰修为,再来攻打天庭不成?”
第545章 朝会争论2
“哈哈,此言差矣……”
东极青华大帝笑着摆手道:“南帝太过急躁,那魔头既敢在东海现身,又屠尽北海龙族,必定有所依仗。贸然发兵,万一中了埋伏,岂非得不偿失?况且,凡间广阔,那些魔头藏匿极深,即便发兵,也未必能寻到他们的踪迹。还有便是天庭历来不插手凡间事务,即便魔头现身,也理应由人界道人发起召请之金符,否则岂不是乱了天道?”
眼见南极长生大帝不再搭话,东极青华大帝继续笑道:“而且你率军下凡,与那些魔头交手,怎能不殃及凡间的万物生灵,我阴曹地府岂不是又要忙得不可开交?倘若如此,我如何向地藏尊者解释?”
这东极青华大帝的化身之一便是那掌管阴曹的太乙救苦天尊。
玉帝闻言点了点头,道:“嗯,东帝所言不错,当务之急,是加强四海防备,严防魔头再次进犯,同时派人暗中查访,摸清他们的底细,再图后计。”
“暗中查访?那要查到什么时候?”
南极长生大帝寸步不让,“等到查清楚,那些魔头早已集齐了蚩尤残肢,到时候再想剿灭,可就难了!依我之见,应当立即调动雷部、斗部天兵,配合二十八星宿、九曜星官,在凡间展开地毯式搜索,务必在短时间内将那些魔头一网打尽!”
玉帝摆手道:“南帝有所不知,那蚩尤双臂、头颅以及心脏此刻已被缴获,对此无需担忧。”
两位大帝针锋相对,各执一词,殿内众仙面面相觑,无人敢插言。
清风真人立于殿中,垂手而立,面色平静,心中却是翻涌不止。
他望着紫薇大帝那张温和而沉稳的面容,又看了看南极长生大帝那张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紫薇大帝,为何先前要出言阻拦众仙下凡?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紫薇大帝是真的担心调虎离山,还是另有所图?
同时,心中突然想起了之前李玉晨同门搜集到的那条线索。
若那贪污之事真与紫薇大帝有关,他出言阻拦众仙下凡,便有了合理的解释。
他不想让天庭的注意力集中在凡间,不想让那些魔头被过早剿灭,因为那些魔头,或许与他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
这个念头太过可怕,清风真人不敢再想下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中的惊涛骇浪,心中暗道:“虽然南帝主张向凡间出兵,可此事牵扯甚大,稍有不慎便会扰乱天道,东帝所言不无道理。”
“如今那外域妖界动荡不安,又有东海、北海元气大伤,且六御各有司职,没有确凿证据,贸然指控六御,必然会引发天庭内乱,三界动荡,届时那些魔头趁虚而入……”
“此刻决不能将这件事说出来。”
他只能等。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更多的证据。
就在两位大帝争执不下之际,一道声音忽然响起。
“陛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太白金星自队列之中缓缓走出,手持拂尘,步履从容,朝玉帝与六御各稽首一礼,方才不疾不徐地开口道:““诸位且息雷霆之怒,容老臣一言。”
他的声音清越温和,将剑拔弩张的气氛悄然化去了几分。
“南帝忧心魔头为祸,欲速除之,此乃护佑苍生之赤诚,老臣深感敬佩。北帝和东帝亦是顾虑周全、思虑深远,绝非多余之举,更非畏首畏尾。”
太白金星环顾殿内众仙,声音虽不高,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值此多事之秋,妖魔环伺,正需众仙协力,若因意见不合便起了争执,反倒让那些魔头看了笑话,以为我天庭不过是一盘散沙!
此言一出,殿内凝重的气氛顿时松缓了几分。
南极长生大帝脸上虽仍有怒意,却也不再出言争辩,只是冷哼一声,别过了脸去。
后土娘娘自入座以来一直未曾开口,此刻微微点头,声音温和道:“太白金星所言极是,天庭乃三界中枢,吾等六御更该以身作则。若连吾等都争执不休,叫众仙如何自处?”
“南帝急于除魔,是为苍生;北帝谨慎持重,是为大局。二者本无对错,只是时与势不同罢了。当务之急,是先稳住四海,安顿好东海、北海残局,再暗中查访魔头踪迹,待时机成熟,一举剿灭。贸然发兵,恐反受其害。”
东极青华大帝闻言,亦点头附和道:“后土娘娘所言极是。天庭不插手凡间事务,乃天道使然,非我等推诿。但若魔头猖獗到了危及三界根基的地步,天庭自然不能坐视。只是眼下,还需从长计议。”
玉帝见后土与东极青华大帝皆已表态,且与太白金星所言相合,便微微颔首,沉声道:“既然如此,此事暂且搁置,稍后再议。诸位仙家各归其位,各司其职,不得懈怠。”
南极长生大帝闻言,面色一沉,不再言语。
殿内众仙见状,皆松了一口气。
玉帝的目光转而落在了太白金星身上,语气平和了几分:“长庚,先前命你前往西天灵山,面见诸佛尊者,商谈波旬之事。那西天诸佛,对此作何回应?”
太白金星闻言,躬身稽首道:“回禀陛下,老臣此番前往灵山,先后面见了文殊、普贤诸大菩萨,又蒙释迦牟尼尊者亲自召见。”
他顿了顿,斟酌着措辞,继续道:“只是……西天诸佛,对此事的态度,颇为……冷淡。”
殿内众仙闻言皆是骇然皱眉,再度低声议论起来。
“冷淡?”玉帝眉头微蹙。
太白金星点头道:“陛下有所不知,那西天佛门,自来以出世为根本,心向菩提,不染尘俗。他们眼中唯有佛法真经、普度众生之宏愿,却极少愿意插手三界纷争。”
太白金星言罢叹了口气,脸色显得尤为疲惫和无奈。
“难道尊者也是这般态度?”玉帝挑眉问道,其余五御和一众仙家皆竖起了耳朵。
只见太白金星喉结滚动,清了清嗓子方才道:“尊者说波旬乃他化自在天主,与其同辈论交。其人生死,自有定数。若他当真复生,扰乱三界,尊者自当出手,降服此魔。然此刻不过一尊虚幻法相,不足为虑……”
第546章 朝会争论3
六御闻言,皆是面面相觑。
玉帝沉默了片刻,缓缓道:“也就是说,西天诸佛,不愿插手此事?”
这时,殿内一众仙家终于看不下去了,纷纷开口议论。
“那魔佛波旬可是出自佛门!他们怎能置身事外?”
“哼,佛门弟子素来自私自利,只顾自身修行,哪管世间疾苦!”
“早就听说佛门那些和尚,嘴上说着普度众生,实则关起门来享清福,如今当真是……”
议论声越来越大,越来越难听。
太白金星并未理会众仙家嘈杂的抱怨,斟酌片刻方才道:“倒也不是全然不愿,除非那波旬真的完全复生,否则诸佛便只会冷眼旁观,静待因果自行了结。”
殿内众仙依旧议论纷纷,对佛门的态度大多不满。
玉帝坐在宝座上,听着众仙的议论,面色愈发阴沉。
南极长生大帝闻言,冷笑一声,忍不住开口:“哼!什么不染尘俗,什么静待因果,分明是怕惹麻烦上身!那些佛门中人,平日里受万民香火,讲经说法时天花乱坠,真到了需要他们出力的时候,倒是一个比一个躲得快!”
紫薇大帝微微摇头,声音平和却带着几分深意:“南帝此言差矣。佛门与道门,法门不同,理念各异。他们重出世,我等重济世,本就殊途。倘若他们如我等一般行事,便称不上佛门了。况且,释迦牟尼尊者已表明了态度。”
一旁的后土娘娘和东极青华大帝齐齐点头,一直沉默不语的勾陈上宫天皇大帝这才开口道:“当务之急,还是先稳住四海,至于波旬和九黎魔头,可暗中查访,不必大张旗鼓,以免打草惊蛇。”
玉帝摆了摆手,沉声道:“好了,此事容后再议,当务之急,是先妥善安置死伤水族,加强四海防备。至于是否发兵清剿,朕还需再斟酌。”
言罢他的目光落在了旁侧的勾陈上宫天皇大帝身上,缓缓道:“勾陈,对于四海和魔头之事,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可遣天兵驻守四海泉眼,同时,命雷部巡天府和千里眼加强凡间监视,一旦发现魔头踪迹,即刻出兵捉拿,此外,加强镇魔台的守卫,严密看管好缴获的蚩尤其余残肢,同时派人下凡抢在那些魔头之前将蚩尤其余残肢寻获。”
“嗯,好!南帝,凡间巡视的事情你来安排吧。”玉帝转而看向了另一侧的南极长生大帝。
南极长生大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玉帝随后又看向了台下的四名金甲天将。
“天蓬、天猷、翊圣、真武,朕着尔等驻扎镇魔阁,严密看护刑天和蚩尤残肢,一旦有人进犯,无论何人,就地擒拿诛杀!”
北极四圣齐齐出列,拱手道:“遵法旨!”
玉帝又转头看向了一旁的赵公明,脸上一股复杂的神色转瞬即逝,开口道:“北海龙族遭此大难,朕心甚痛,着督财府拨通宝三万枚,助二海重建。”
“得令!”赵公明拱手领命。
太阳星君闻言上前稽首道:“臣代东北二海龙族,谢过陛下。”
玉帝摆了摆手,目光扫过殿内众仙,最后落在了清风真人的身上。
“真卿。”
清风真人连忙上前稽首。
玉帝朝着他的两侧看了看,微微皱眉道:“怎不见那开元卿家?”
“回陛下,臣等回返天庭之后,便让他回去了。”
“此番东海之行,若非真卿与天威宫诸位功曹及时赶到,只怕东海也会步北海后尘,朕心甚慰,待此间事了,论功行赏。”
清风真人稽首道:“臣不敢居功,此番能击退夸父,全赖臣麾下开元子拼死一战。”
“开元子?”
玉帝目光一转,“朕记得他。”
勾陈上宫天皇大帝来了兴致,侧目问道:“哦?就是那个曾赏其神魂不灭的下界道人?”
东极青华大帝随后道:“哈哈,此子还曾以肉骨凡胎前往阴曹寻找那幽冥鬼火……”
“哦?竟有此胆量?”南极长生大帝挑了挑眉。
此刻殿内,再度响起了嘈杂的议论之声,而先前下凡前往东海的太阳星君等一干仙家皆是惊骇非常。
“等诸事毕了,一并论功行赏!真卿,朕着天威宫继续前往人界暗中调查魔头踪迹,此行当需隐秘,便不再命其余仙家协辅,不过倘若需要调派,可使用金符召请!”
言罢,玉帝自那宝座之上站起,其余五御也纷纷起身。
他目光扫过殿内众仙,朗声道:“任何仙家感应到天威宫功曹所书金符召唤,即刻下凡相助,不得有误!”
“臣遵旨!”众仙齐齐躬身。
太阴星宫。
宁柔立于观星台上,望着那片浩瀚的星空,心中隐隐不安。
自那日观测到三星异动之后,她便一直心神不宁。
李玉晨下凡也已有数日,此刻没有一点消息,并且之前太阴星君被紧急召唤离去,更令她十分担忧他的安危。
正出神间,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宁柔回头,只见太阴星君正缓步走来。
“星君。”
宁柔连忙行礼,“您回来了?”
太阴星君点了点头,走到观星台边,望着那片星空,沉默了片刻。
“星象异动,东海当真是出事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如同一块巨石,重重砸在了宁柔的心头。
宁柔心头一紧,急声道:“东海?星君离开前往了那里?那里出了什么事?”
太阴星君转头看向她,见她那焦急的模样,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放心,那小子没事。”
她的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又有几分好笑,“非但没事,还立了大功。”
宁柔闻言,悬着的心这才稍稍放下,却仍是不敢完全松懈。
“星君,东海究竟出了什么事?”
太阴星君将东海之行的经过,简要地说了一遍。
宁柔听得心惊肉跳,脸色也随着太阴星君的讲述而不断变化。
“啊?北海龙族竟……那……那他有没有受伤?”宁柔的声音微微发颤。
太阴星君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放心,那小子福大命大,又得了神铁器灵护体,死不了。”
“神铁器灵?”宁柔微感疑惑,先前她从未听他提起过这些。
“嗯,那神铁乃由太清祖师亲自打造,不过我倒好奇,那小子怎会能够耐受得了其所蕴含的混沌之气 ……”太阴星君回想先前,不禁微微摇头,百思不得其解。
“只要他没事便好。”
宁柔此刻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不过转而又想到了北海龙族的遭遇,心中瞬时再度悲凉。
“那些魔头当真残暴狠辣,不仅屠戮了龙族,连魂魄都……”
“星君,那天庭会不会为他们报仇?”
太阴星君点了点头,目光投向了那片浩瀚的星空。
“一定会的。”
第547章 剑蕴如意
天威宫偏殿内,烛火摇曳。
李玉晨盘膝坐在蒲团之上,九龙剑横于膝前,剑身上的金箍纹路在幽暗的光线中隐隐流转,如同一道道沉睡的金色脉络。
他闭目凝神,神识沉入剑中,试图与那自称为如意的棍灵沟通。
自东海归来后,这棍灵便再无声息。
那神铁的灵识不知在深海之中沉睡了多少年,刚刚和九龙剑融合,之后他斩出的数次如意剑气已然耗尽了棍灵之中本就残存不多的灵韵,导致其现在陷入了深深的沉睡。
“如意前辈?”
李玉晨以神识轻声呼唤,剑身只是犹如原本一般微微震颤,并无过多的。
他叹了口气,睁开双眼,望着那柄陪伴他多年的长剑,心中充满了好奇。
在东海之时由于事态紧急,他没有顾得上仔细思考这个问题,如今终于有了闲暇的工夫,当好好要一探究竟才行。
当年学道有成,下山降妖伏魔,对战妖魔化蛇时,这九龙剑便与玉柄铁剑融合,如今又在机缘巧合之下和那定海神针铁的器灵融合,这当真是自己莫大的机缘。
“没想到那夸父竟然会是蚩尤麾下的九黎魔头……”
想到这里,李玉晨不禁有些后怕,那夸父乃上古巨人,逐日渴死,元神不灭,此时又得了蚩尤右腿的魔气加持,其修为早已超过他目前的修为,若非当时有这棍灵的帮助,那夸父定然会在东海大开杀戒,死伤惨重。
李玉晨深吸一口气,收敛了思绪,元神出窍,融入了九龙剑之中。
凭借强大的元神感知,在能感受到剑内的棍灵此刻无比虚弱,犹如汪洋之中的一叶扁舟,摇摆不定,不过在剑内帝王气运的滋养下,其正在缓慢恢复。
九龙剑,本就是以古代帝王殉葬宝剑熔化再铸而成,加上那玉柄灵韵,使得这柄长剑内的真龙气息和帝王气运更加磅礴,而如今,它又融入了定海神珍铁的本源,更使得它拥有了能够承载混沌之气的神铁之躯。
二者相融,非是简单的叠加,而是质的飞跃。
元神归位,李玉晨睁开双眼,握住了剑柄。
刹那间,一股血脉相连的感觉涌上心头。
那剑感觉已不再是一件冰冷的兵器,而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如同一只手臂、一根手指,意念所至,剑随意动。
他心意微动,执起长剑刺向了两丈外的桌案上的烛火。
所发剑气犹如头发丝一般,微不可察,可其中蕴含的可怕力量,立刻将烛火斩灭,青烟之下的蜡烛确是毫发无损。
李玉晨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忙收回了剑气。
“细可穿窍,厚可定海……”
他喃喃自语,脑海中回响着棍灵如意当日所说的话。
当时他只当是那棍灵自夸,可将夸父重伤之后,心中的些许疑虑顷刻便荡然无存。
这剑气,当真能大能小,能细能粗,随心所欲,变化无穷。
大时如擎天巨柱,小时如绣花细针,这般变化,已非寻常剑气所能及,而是蕴含了空间与物质的至理。
这种能力好似仙法之中的大小如意,此等仙法并非单纯的形体变化,而是对空间之力的极致掌控,其能将一座山岳缩成一粒尘埃,也能将一粒尘埃化作一座山岳,此大神通,非二品大罗不可为之。
想到这里,他又想到了另一种极致的仙法神通,那便是法天象地。
法天象地,乃道门至高神通之一,与大小如意同源而异流。
《道藏》有云:“法天象地者,以己身为天地,以元神为乾坤。”
此神通之精髓,在于将修行者自身的道体与天地宇宙的法理相合,使肉身在短时间内突破形质之限,化为与天地同高的法相。
而大小如意与法天象地,一者精微,一者宏阔,恰如阴阳两面,互为表里。
大小如意穷极物质之变,能将万丈高山缩为一粒尘埃;法天象地穷极空间之变,能将方寸之身化为擎天之柱。二者若能兼修并蓄,便可得“纳须弥于芥子,开芥子纳须弥”之无上妙境。
然此等境界,已是金仙之上、大罗之阶,非寻常仙家所能企及。
李玉晨此刻虽已证位金仙,修为达四品无相之境,又能施展空间之力,以剑气拟大小如意之变,却终究只是借助九龙剑与棍灵之威,非自身悟透此道。
至于法天象地,更是遥不可及。
不过,日后待如意棍灵完全恢复,若再遇那夸父,即便他有那蚩尤残肢的魔气加持,未必不能与之抗衡。
他深吸一口气,收回了思绪,将九龙剑也纳入了乾坤袋之中。
“好好休息吧。”
他此刻心中感慨万千,既惊且喜,又隐隐有些惶恐。
他不过刚刚飞升,竟能得那上古灵识的认可?
是机缘巧合,还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他又想起如意所说的那句话。
“你是个有胆识、有担当之人,且心性纯粹,体内又能容纳混沌之气……倒是个不错的人选。”
体内能容纳混沌之气?
李玉晨眉头微蹙,混沌之气乃天地初开时的本源之气,至精至纯,即便是那大罗金仙也不敢贸然触碰,寻常修行者若是沾染,定然会形神俱灭。
他一个区区四品境界的金仙,体内如何能容纳得了这种灵气?
除非……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里曾佩戴着一颗琉璃珠,珠子内蕴含着强大的灵气,当年在核电站的浩劫中,正是那颗珠子吸收了大爆炸产生的核辐射,将其转化为纯粹的灵气,不仅救了他一命,还将他的修为强行推到了六品境界。
那珠子,究竟是何来历?
李玉晨越想越是疑惑,始终找不到答案。
难道是那珠子的缘故?
窗外斗星气机流转,已不知过了几个时辰。
“开元子!”
秦广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他上前打开了房门,只见秦广端着一盏热茶走了进来。
“嘿嘿,恢复的如何?”
“有如此充沛的天庭灵气,我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嗯,那就好,我担心你伤势过重,特意来看看你。”
“秦大哥,清风前辈还没回来?”
秦广在他对面坐下,苦笑摇头,“哎,玉帝定然大发雷霆,那些仙家免不了遭受责罚……”
李玉晨握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不过转念一想,否定了他的看法。
“那夸父有蚩尤残肢傍身,本就不好对付,况且他们又不是驰援不及时,谁让紫薇大帝要阻拦呢,要怪就怪他去。”
二人当时在东海自然也听到了太阳星君迟来的解释。
第548章 疑指紫薇
“也对!”秦广闻言重重点了点头,随后又问道:“开元子,那些魔头本就乃天庭通缉要犯,且又涉及到那蚩尤残肢,你说那紫薇大帝为何会阻拦众仙临凡驰援?”
“我怎么知道。”李玉晨摇了摇头,“但此事确实蹊跷。”
他自然也想到了这个问题。
“岂止蹊跷!”
秦广一拍大腿,“那紫薇大帝乃是六御之一,位高权重,他若真与那些魔头有勾结,后果不堪设想!”
李玉晨连忙抬手示意他压低声音。
“秦大哥,此事尚无定论,不可妄加揣测。”
“我知道,我知道。”
秦广摆了摆手,却仍是满脸忧虑。
“可我就是想不通啊,他为什么要那么做?难道真的是担心调虎离山?”
李玉晨沉默不语。
他想起宫成安传来的那条线索——那些被私挪的香火供奉,流向了位于三十二重天……
紫薇大帝,便住在那里。
若那些香火供奉真的与紫薇大帝有关,那他出言阻拦众仙下凡,便有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不想让天庭的注意力集中在凡间,不想让那些魔头被过早剿灭,因为那些魔头,或许与他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
这个念头太过可怕,李玉晨不敢再想下去。
“开元子?”
秦广见他出神,轻声唤道。
李玉晨回过神来,正要开口,殿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两人转头望去,只见柳彦推门而入,喊道:“真卿回来啦。”
三人立刻赶往了天威宫正殿。
到得正殿,只见清风真人面色凝重,李玉晨连忙稽首道了句“前辈”后,生怕触其霉头,便没有开口询问。
见三人来到,清风真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自己也在主位落座,叹了口气沉声道:“哎,凌霄宝殿那边,已经吵翻了天。”
“啊?吵什么?”秦广好奇问道。
清风真人将朝会上的争论简要复述了一遍,从南极长生大帝主张发兵清剿,到东极青华大帝和紫薇大帝出言反对,再到太白金星从中斡旋,最终玉帝决定暂且搁置,从长计议。
“那些魔头屠尽了北海龙族,玉帝难道就这么算了?”秦广愤愤不平。
“自然不会。”
清风真人摇了摇头,“玉帝已命天兵驻守四海泉眼,又让雷部巡天府和千里眼加强凡间监视,还派了北极四圣驻守镇魔阁,严密看管缴获的蚩尤残肢。”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了李玉晨身上。
“玉帝还说了,命我天威宫继续暗中调查魔头踪迹……”
清风真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谦逊,随后话锋一转,压低声音道:“开元子,先前你那同门传来的线索,是否言明了那些被私挪了香火供奉流向了上层天阙?”
他生怕自己记错,急忙又问了一遍加以确认,那可是涉及到六御层面的案子,倘若因为自己疏漏搞错从而冤枉了这样一位先天尊神,自己遭受责罚自不必说,还会连累到天威宫所有的仙家。
李玉晨微微一怔,事关重大,他也不能搞错,便取出了玉简,翻看了之前收到的宫成安传来的讯息加以确认。
“是……是啊……前辈,这线索确实是……”
清风真人点了点头,沉吟道:“那紫薇大帝……确实可疑。”
听到他如此下了定论,三人内心虽早已有所准备,可仍旧是心头一凛,清风真人定然是在这次朝会之上觉察到了什么,否则以他这种在天威宫任职多年养成的无征不信的性格,定然不会有如此一说。
“前辈也这么觉得?”
清风真人点了点头,沉吟道:“他出言阻拦众仙下凡,表面上是担心调虎离山,可细细想来,那理由实在牵强。”
“天庭有天兵数十万,六御坐镇,即便众仙下凡,又何惧调虎离山?他分明是不想让众仙过早赶到东海。”
“可这是为何?”秦广不解。
“肯定是因为夸父。”
李玉晨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夸父潜入东海泉眼,夺取蚩尤右腿,若众仙及时赶到,或许就能将其截住,不至于让他得手后,又逃往北海。”
清风真人微微点头道:“不错,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是……”
随即又叹了口气,“那紫薇大帝乃先天尊神,六御之一,若无确凿证据,仅凭猜测,根本无法指控。”
秦广挠了挠头,“那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与那些魔头勾结?”
“自然不会。”清风真人摆了摆手。
“玉帝已命我等继续暗中调查,这便是机会。只要我们能找到他与那些魔头勾结的确凿证据,即便是那六御尊神,也难逃天条惩罚!”
李玉晨闻言,心中一动。
“前辈,那督财府的案子……”
“两条线索,或许都指向了他,若我们能查清那些香火供奉的去向,或许就能找到紫薇大帝与那些魔头勾结的证据。”
“可是三十二重天乃玉阙金天,无有法旨,我等根本无法前往。”秦广皱眉道。
“所以,只能从督财府入手。”
清风真人站起身来,在殿内来回踱步。
“赵天君那边,必须加紧调查,若能找到证据,顺藤摸瓜,便查出那些香火供奉最终流向了何处。”
柳彦撇嘴,面露难色。
“可那赵公明是正财神,督财府又是他的地盘,想要查他,谈何容易?”
清风真人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了李玉晨。
“开元子,你那同门宫成安,不是在督财府任职吗?他之前查到的线索,便是关键。若能让他继续深挖,或许能查出更多。”
李玉晨闻言心中不禁犯愁,此事牵扯甚广,事关重大,搞不好查到最后会殃及自身,他不想连累同门。
清风真人看出了他的顾虑,缓缓道:“让他小心行事,不可打草惊蛇,倘若有暴露风险,定要让他及时撤出,以免殃及到他。”
“前辈放心,我稍后便联系他。”
清风真人又交代了几句,便让三人下去休息。
回到自己的厢房后,李玉晨便取出了玉简,给宫成安传了一条讯息。
“玄正子,督财府那边,可有新的发现?”
片刻之后,玉简上浮现出宫成安的回复。
“开元子,终于等到你的传信了,我又查到了重要的线索!”
第549章 香火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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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0章 暗度陈仓
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落针可闻。
李玉晨三人屏气敛息,此刻已然芒刺在背。
反观坐于主位之上的清风真人却是面色如常,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不疾不徐道:“天君此言差矣,天威宫奉旨查案,查的是凡间香火供奉被私挪一事,并非针对你督财府。”
赵公明冷哼一声,“那香火供奉,便是从我督财府流出的。真卿查案,查到本座头上,还说不是针对?”
清风真人放下茶盏,目光平静地看着他,露出了难以揣测的笑容。
“天君言重了,我天威宫查案,向来就事论事,若督财府真是清白,自然无人能动之分毫;若真有蛀虫……”
“我天威宫监察三界仙吏、弹劾不法之责,上至金仙,下至鬼仙,皆在此列,倘若督财府之内真有贪污之人,绝不姑息。”
“天君身为天庭正神,德高望重,倘若天君手底下有人瞒着天君触犯天条,想必天君也会亲自惩戒。”
赵公明闻言,面色稍缓。
“真卿说得倒是轻巧,那香火供奉被私挪一事,本座也是近日方才知晓。此事乃督财府内部人所为,本座已命人调查,定会揪出幕后黑手,给真卿一个交代,真卿若信不过本座,大可继续查,只是……”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威胁道:“莫要查到最后,查到自己头上。”
清风真人微微一笑,颔首道:“哈哈,天君放心,我等行事,向来光明磊落。若届时查到了天君头上……天君好自为之。”
赵公明脸色一沉,霍然起身。
“真卿好大的口气!既然如此,本座便拭目以待!”
言罢便一甩袍袖,大步流星地离去。
待他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秦广这才长舒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我的天,这赵公明好大的威风!”
清风真人冷哼了一声。
“他这是做贼心虚,来探我们口风的。”
李玉晨皱眉道:“前辈,他既然已知道我们在查,会不会……”
“不会。”
清风真人摆了摆手道:“倘若此事真牵扯到他自己,今日便不会亲自到访。他这是想警告我们,让我们知难而退,只可惜打错了算盘。”
“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柳彦问道。
清风真人沉吟了片刻,看向了李玉晨,过了良久,方才说道:“开元子,你今夜潜入督财府,探一探赵公明的底细。”
“啊?”三人同时愕然。
“前辈,督财府守卫森严,我如何潜入?”
“你乃四品境界,潜入非你所难。”
李玉晨自然清楚清风真人的言外之意,他想让自己使用达到四品境界才能使用的空间之力来达到这个目的。
“真卿,可是督财府乃天庭重地,周围布有阵法结界不说了,还会有重兵把守,即便开元子是四品修为,也无法做到悄无声息的潜入啊。”秦广自然也看出了端倪。
“天庭长治久安,且那些阵法结界早就年久失修,形同虚设,不过倒是不能让守卫的天兵觉察……”
说到此处,清风真人讳莫如深地看向了李玉晨。
“开元子,你的同门不是有在雷部司职的吗?”
李玉晨闻言便立刻想到了赵宏飞和金元圣,他二人飞升之后,皆入了雷部,一个担任了传令仙吏,一个担任了巡界仙官。
“前辈的意思是……”李玉晨仿佛猜到了他的些许意图。
“嗯,这样……”清风真人起身上前,低声道:“联系你的同门,跟他们说说,在你潜入督财府之时,让他们负责巡视督财府,不就行了嘛。”
“啊?”
秦广和柳彦原本还沉浸在先前的震惊当中,此刻听到清风真人的这番言语,二人顿时如遭雷击。
秦广张了张嘴道:“真……真卿,此举……怕是不合规矩吧?”
柳彦直截了当道:“这不是以权谋私、监守自盗嘛……”
“你懂什么!”清风真人啪地一声手掌打上了他的后脑勺。
秦广出言提醒道:“雷部的巡界仙官,自有其固定的巡视路线和时辰,若是……”
清风真人反驳道:“我当然知晓此举欠妥,但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
殿内沉默了片刻。
李玉晨心中踌躇良久,最终点了点头,如今也只能这么办了。
“前辈,雷部那边……我需先联络两位同门,问明他们的巡值安排。”
清风真人点了点头,随即自腰间的乾坤袋之中抽出了一张地图,递了过去。
“这是督财府的内部布局图,虽有些年头,但主要殿阁的位置不会有太大变化,你拿去看看,记住退路。”
李玉晨接过了地图随后展开,秦广和柳彦二人也凑了过来。
只见这张泛黄褶皱的地图被展开后,起初上面只显现出了几条粗略的墨线,勾勒出督财府大致的轮廓,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墨线竟如活物一般蠕动了起来,一道道隐藏的线条如水墨晕染般渐次浮现。
“这是……”柳彦瞪大了眼睛。
只见地图之上,原本空白的区域开始延展出密密麻麻的细小字迹,每一座殿阁的名称、每一条回廊的走向、每一处偏门的方位,皆以极工整的蝇头小楷标注得清清楚楚。
更令人称奇的是,那些字迹并非静止不动。
它们时而闪烁,时而流转,仿佛地图本身正在呼吸一般。
秦广凑得更近了些,忍不住低声惊叹:“这地图……竟是有灵的?”
清风真人嘴角微扬,伸手指向了地图上那些缓缓游走的光点。
“这些是什么?”李玉晨问道。
“这上面的每一个光点,便代表一名仙吏,光点的颜色不同,品阶高低亦不同。”
李玉晨眯起眼睛细细查看,上面的光点确实颜色各异,有的是银白色,有的是淡金色……
“若是瞧见赤金色的,那便是赵公明本人了。”
地图上散布的光点,正沿着固定的轨迹缓缓移动,仿佛夜空中循着轨道的星辰。
“这地图不仅能显示里面仙吏的位置,还能……”
清风真人话音未落,地图上又起变化。
李玉晨手指无意间拂过了一处偏殿,那殿阁的轮廓竟自行放大,内里的房间布局、桌椅陈设、甚至连墙角的暗格都纤毫毕现。
更诡异的是,有几道淡淡的墨色线条从殿内延伸而出,蜿蜒穿过回廊,最终汇入一条隐蔽的通道。
“密道?”李玉晨抬头看向清风真人,表情错愕。
第551章 义薄云天
秦广瞪大了眼睛,柳彦表情同样愕然。
二人震惊的不是督财府藏有密道,因为天庭内的每一座仙府宫阙都会修有这种以应对突发情况的密道,天威宫内一样如此。
令二人震惊的是这地图能够显示出仙吏的修为和位置暂且不说,还会将只有督财府内部高等仙家才知晓的密道显示出来,不由得内心泛起了嘀咕。
“没想到真卿居然有这样的地图,这种地图要是让赵公明或玉帝知晓,岂不是会将他打入天牢?”
“真卿居然会有这玩意,难道他是想趁机潜入盗取钱财?”
清风真人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说道:“督财府身为天庭财库重地,以防不错,自然会留有密道……”
李玉晨心领神会,不再追问,目光重新落回地图之上。
此刻他已隐隐感觉到,这张看似陈旧的地图远非寻常舆图可比。
它仿佛有自己的意志,能够向持有者展示所有隐藏的秘密。
此刻,地图上那些墨线仍在缓缓流动,偶尔会有几行新的字迹从空白处浮现,旋即又隐没不见。
清风真人在秦广和柳彦垂涎欲滴的目光中收卷好了地图,递给了李玉晨,再三叮嘱道:“此图万不可让外人知晓,而且它已然年深日久,宝光虚浮,使用之时要谨慎控制灵气加持,否则便会化为白纸一张,切记。”
李玉晨将地图小心翼翼地纳入了乾坤袋中,重重地点了点头。
清风真人又叮嘱道:“那赵公明究竟知不知道下属所为,他本人有无牵涉其中,证据藏在何处,此行只为探底,切不可打草惊蛇。”
“晚辈明白。”李玉晨郑重应下。
“对了,你那长剑内的器灵……”
“它已经陷入沉睡,正在恢复。”
“嗯,我虽知晓那定海神铁乃太清祖师铸造,可却不知其内有如此强大的灵体神识存在,你既得它助力,日后遇到凶险也能够有所依仗,不过此行倘若那灵识复苏,万不可令其暴露,否则被天兵守卫觉察,定然会查到你的头上。”
“前辈放心,晚辈定当小心谨慎,绝不会让自己暴露的。”
“好,等你联系好了你那两个同门,定好潜入的时机,可通知我等,届时秦广和柳彦会在外接应。”
回到房间,李玉晨便掏出玉简开始联络赵宏飞和金元圣。
片刻之后等来了赵宏飞的抱怨。
“开元子,我整日待在雷部都快无聊死了,你怎么也不来看看我。”
“嘿嘿,你在那里可好?”
“好什么啊,我都快成传话筒了,我好歹也是天仙,下界办差都不让我去。”
未等李玉晨回复,他的传讯再次到来。
“我听说东海闹出了不小的动静,你怎么样?”
之前的东海之行此刻已在天庭各个仙府宫阙传得沸沸扬扬,身为雷部传令官的赵宏飞定然也知晓了大致的情况。
“我没事,不过九黎族的那第九个魔王终于现身了,只是那次并没有将那些魔头擒获。”
“没想到居然是那传说中的夸父,你可不知道,天尊自朝会回府之后气氛非常,将此次下界的仙家骂了个遍,对了,他回来后增派了不少天兵天将下界巡查。”
赵宏飞传讯所言的天尊便是那南极长生大帝,不过雷部众仙多以九天应元雷声普华天尊称呼他。
“嗯,南帝是想尽快搜查到下界那些魔头的踪迹,好为天庭找回颜面。”
“是啊,现在连所有的天君都被派遣下去了,我现在忙的是鸡飞狗跳。”
“你不是觉得无聊吗?忙还无聊啊?”李玉晨苦笑回复。
“我可不像你,能够随意在天庭走动,而且每天重复着同样的工作,当然无聊了,对了,你是不是最近也是闲得慌,赶紧来看看我。”
“哎,此次联络你,是来找你帮忙的。”
“哈哈,没想到堂堂天威宫执法功曹,居然会找我一个小小的传令官帮忙,说吧,什么事。”
看到赵宏飞如此爽快的答应下来,李玉晨不禁倍感温暖,心中感慨同门九人,无论相隔多远多久,都还是那般亲切和熟悉。
不过他实在不想让同门掺和进来这等通天大案,倘若牵连到了他们,断然不会原谅自己。
但如今这案子牵扯甚大,稍有不慎便可能会引发三界动荡,时间拖得越久,越容易产生更严重的后果,必须赶紧查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他的手紧紧地攥着玉简,犹豫良久,方才回复。
“哎,这个忙很是凶险,而且很有可能触犯天条,云机子,我不想牵连你。”
“开元子,我们同门九人出生入死经历了那么多,你以为我还在乎这身官袍吗?”
看到赵宏飞的回复,李玉晨心中百感交集,既感念这份患难与共的情谊,却更加于心不忍,唯恐真的连累到他。
良久未等到李玉晨的回复,赵宏飞猜想到了他此刻的顾虑,不禁叹道:“哎,这开元子,还是那般婆婆妈妈……”
随即传输道:“你我还是同门不?”
“当然是啊。”李玉晨并未犹豫,立刻进行了回复。
“是就别想那么多,有朝一日我要是找你帮忙,可没那么多顾虑,快说快说!”
看着玉简收到了这段讯息,李玉晨笑了,脑海之中瞬间浮现出了九人一同在上清正一宫修行时的点点滴滴。
在看到赵宏飞接连又发来了好几条急切的询问,李玉晨终于还是将接下来的行动告诉了他,只是将牵扯到赵公明和北极紫微大帝的情况进行了刻意的隐瞒。
“我当是什么大忙了,就这点小忙?好,我安排好便告知你,哦,对了,青玄子那家伙我帮你联络,他此刻下界巡查去了,我这就将他召回。”
“万万不可。”李玉晨看到回复心中大骇,立刻进行了回复。
“没事的,放心好了,等我消息!”
“青玄子已然下界巡视,万不可将其召回,否则便是越俎代庖,定然会令雷部统帅勃然大怒,后果不堪设想。”
见赵宏飞并没有回复,他又急忙在玉简上慌张地传输道:“云机子,万不可将其召回,否则让南帝知晓,定会受到严惩!”
“云机子,你这样我可不找你帮忙了。”
“云机子!”
“云机子!”
玉简上依旧没有显现任何的回复。
第552章 潜踪探案
李玉晨又接连传了数条讯息,字字句句体现出了劝说的焦灼与恳切。
可那些讯息仍旧如同石沉大海一般。
“云机子……你倒是回我一句啊……”他在房中来回踱着步,焦急自语。
他了解赵宏飞的性子,他既然说了要帮,就绝不会半途而废,更不会因几句劝阻便更改主意。
可正因如此,李玉晨才更加担忧。
“不行,我不能在这里干等。”
李玉晨猛地停下脚步,将玉简收入了乾坤袋中,推门而出。
他要去雷部,当面拦住。
天威宫位于天庭第四重天的竺落皇笳天,距离距离雷部雷城所在的第二十一重天观明端靖天相隔甚远,李玉晨驾着祥云一路向上疾驰。
“云机子,你千万不要做傻事……”
疾驰的狂风将他的喃喃自语瞬间吞没,脚下的祥云却催得更急。
然而,就在他上升到了天庭的第十八重天时,腰间的玉简忽然传来了一阵灵力波动。
李玉晨立刻顿住了身形,连忙取出玉简查看。
“开元子,搞定了。”
他心头猛地一跳,继续往下看去。
看着赵宏飞终于传来的回复,喉头一哽,心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情绪。
“没连累到你吧?”
“放心,我方才去面见了天尊,说咱们同门飞升之后各司其职,许久未曾相聚,想借着巡视的机会,与你和青玄子见上一面。天尊素来不喜我等私下走动,但念在我等飞升以来兢兢业业、未曾出过差池,便准了。至于青玄子那边,我已经将他召回了,天尊没有多问,只说下界巡查自有旁人接手,让他回来便是。”
赵宏飞说得轻描淡写,可他心里清楚,面见南极长生大帝、私自召回下界巡查的仙官,这其中要冒多大的风险、要费多少的口舌,又岂是三言两语能道尽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手指在玉简上缓缓写道:“云机子,谢谢你。”
片刻后,赵宏飞的回复便到了。
“你我同门一场,说这些见外的话做什么?”
“行了,别婆婆妈妈的了。”
赵宏飞的传讯接踵而至,“我已经安排好了,明日戌时三刻,我与青玄子会带队巡视督财府周边的区域,届时你便可趁机潜入,不过时间不会太长,最多两个时辰,你务必速战速决。”
李玉晨收起玉简,转身驾云返回了天威宫。
见到了清风真人,他立刻将赵宏飞的安排详细说了一遍,又取出了那张督财府内部布局图,指着上面的几处关键位置。
“戌时三刻,赵宏飞和金元圣会带兵巡视,届时我会从西侧潜入。”
秦广皱眉道:“你如何进得去?”
李玉晨微微一笑,抬手虚握,掌心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空间涟漪。
“我可以短距离穿墙瞬移。”
柳彦咋舌道:“哎,四品修为当然厉害。”
清风真人沉吟片刻,缓缓点头道:“既然雷部那边已经安排妥当,那便依计行事。秦广、柳彦,你二人明日与开元子一同前去,守在督财府外围,以便接应。”
“好!”秦广和柳彦齐声应道。
翌日戌时,天庭的霞光也收敛了几分,一层淡金色的薄纱笼罩在琼楼玉宇之间。
李玉晨换了一身服饰,收敛了周身气息,如同幽灵般潜伏在督财府西侧的一处阴影之中。
赵宏飞和金元圣率领着巡视天兵此刻正在朝着督财府的方向靠拢。
“换防!”
见先前守卫在那里的巡逻天兵被同门二人所取代,李玉晨立刻取出地图,灌入灵气,地面随即显现出了督财府内部的结构,上面逐渐显示出了移动的光点。
“就是现在!”
李玉晨深吸一口气,空间之力骤然发动,身形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虚影,瞬间穿透了督财府的外墙。
然而,就在他双脚落地的刹那,脚下的青砖骤然亮起了一道刺目的金光!
“嗡!”
低沉的嗡鸣声自四面八方突然涌来,整座督财府仿佛被惊醒的巨兽,发出了沉闷的咆哮。
“不好!”李玉晨瞳孔骤缩,暗道。
督财府内部竟然也会有仍旧运作的阵法!
他连忙催动灵气,想要压制那阵法的波动,可那金光却是越来越亮。
“怎么回事?!”
“有人闯入了!”
“快!快去看看!”
远处传来仙吏和守卫的呼声,嘈杂的脚步声也由远及近。
李玉晨见状亡魂大冒,正要施展空间之力逃离,却见一道身影从回廊的拐角处闪了出来。
那人身着青缎仙袍,腰束玉带,正是宫成安。
他看到李玉晨的瞬间,立刻愣住了。
“敛气!”宫成安低声喊道,然后便大步流星地走到了赶来的仙吏和守卫面前。
“禀奏掌簿!有人擅自闯入,触发了阵法!”为首的守卫急忙拱手道。
他强压下内心的慌张,脸上装出了一副平静的神态,摆手道:“方才不过是本官在试验新购置的法器,不小心触发了府内的阵法。”
那守卫长眉头紧锁,目光瞥向了他身后的阴影当中。
“你们这般大惊小怪,成何体统?”他急忙上前朝着那守卫长的头盔敲了一下。
“额……卑职告退……”
守卫长见状急忙拱手低头,随后转身朝着率领的守卫挥了挥手。
站在原地的宫成安直到最后一名守卫的身影消失在了回廊尽头,这才长舒了一口气,转身快步走到了李玉晨藏身的阴影处,一把将他拉了出来。
“你疯了?!”宫成安压低声音,眼中满是惊骇。
李玉晨此刻也是心有余悸,额上冷汗涔涔。
“你咋当贼了?”
“我以为外围的阵法失效了,里面应该也……”
未等他说完,宫成安立刻拉着他快步走进了自己的厢房,关紧了房门。
“你潜入督财府,究竟要做什么?”
危机解除,李玉晨这才放下心来,随后将此行的目的说了出来。
“这内部的阵法由天君亲手布置,还好你运气好,被我最先碰到,否则让那些守卫当场拿住,后果不堪设想!”
李玉晨尴尬道:“真是多亏有你,否则我今日怕是真的要栽在这里了。”
宫成安摆了摆手,给他倒了一杯热茶。
李玉晨接过茶盏,抿了一口,低声道:“此事关系重大,必须要查到确凿证据。”
“我已在暗中继续调查,你冒然前来,应该提前告知于我。”
“嘿嘿,这事怪我,只是六御彼此已经发生了争执,这案子再拖下去,恐生变数。”
宫成安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随后自书桌的暗格中取出了一本厚厚的账簿。
“这是我这段时间暗中整理的账目副本。”
第553章 潜踪探案2
他将账簿递给李玉晨,声音低沉道:“那些被私挪的香火供奉,每一笔的去向,我都记录在案,虽然线索还不够完整,但已经有了眉目。”
李玉晨接过账簿,快速翻阅了几页,只见上面记录的密密麻麻,很是详全,足见他在这上面确实下了不少功夫。
“我不是不让你再掺和此事了吗?那赵公明已然觉察到督财府内部出了奸细,倘若他猜到是你,你定然没好果子吃!”
宫成安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我同门,说这些做什么?况且,我也是天庭仙吏,查办贪腐、维护天道,本就是分内之事。”
“你真的要去?玄坛殿位于督财府最深处,那里的守卫更加严密,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我陪你去。”
之前赵公明收到风声便立刻前往了天威宫,定然是心里藏着私弊,恐被人查探出蛛丝马迹,他此行的目的,便是要潜入赵公明执事的玄坛殿,看看能否找到一些线索。
“不可!”
李玉晨连忙摇头道:“我一个人去。”
宫成安还想再劝,却被李玉晨抬手制止。
“放心,我小心些,应该不会有事。”
宫成安见他态度坚决,知道再劝无益,只得叹了口气,他知道李玉晨是如何进来的,以自己目前的修为,倘若与他一同行事,定会将其拖累,于是掏出了一枚玉牌递给了他。
“拿着这个,有了它,便不会触发这里的阵法。”
李玉晨接过玉牌揣入怀中,问道:“这东西真那么管用?”
“嗯,无有他,只要你一出去,便会再次触发阵法。”
“那你怎么办?”
“我没关系啊,到时候就说玉牌忘带了,来来来,我告诉你怎么去那里。”
李玉晨摆手打断了他继续说下去,然后将地图展开示予他看。
“我去,你从哪里搞来的?”
宫成安目瞪口呆地审视着地图,喃喃道:“上面竟然标注的如此详细,这些密道居然连我都不知道……”
“那,这里便是了。”
他用手指了指地图上最深最大的一处房间,随后掐指捏诀,算了下大概的时间。
“此时已到了散值的时辰,你快去吧,倘若遇到危险,立刻用玉简通知我!”
“好,我先走了。”‘李玉晨收好地图,正欲开门离去,随后又转头道:“对了,此时云机子和青玄子正于府外巡查。”
“啊?真的?”宫成安闻言立刻欢喜非常,随后又挑眉道:“我知道了……嘿嘿,我先出去与他们说话,随时等你消息。”
李玉晨点了点头,收敛了周身气息,看了下地图,发现门外仙吏对应的无光点移动,便立刻闪身而出,沿着回廊,悄然向府中深处摸去。
“再绕过两个回廊,便能到玄坛殿了。”
李玉晨躲在一块由巨大玉石雕成的仙天通宝之后,摊开地图一阵犯愁。
前方的两个回廊,仍有大量的守卫天兵在执勤,守卫异常的森严。
他看了下地图督财府的整个轮廓,当即打消了使用空间之力先穿墙出了督财府而直接进入到玄正殿的想法。
这玄坛殿位于督财府的中央,四周有两圈四方回廊环绕,而且下方是守卫更为森严的仙天宝库,他目前所在的位置此刻离目的地最近。
倘若用那种方法,即使运气好能躲过府外巡逻的天兵,要想达到那玄正殿还要大费周章。
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响起了一队守卫的脚步声。
他立刻看了看地图,才发现那些光电正在朝着自己所在的位置移动,顿时大骇,立刻收了地图掐捏指诀,空间之力骤然使用,身形顿时消散,随后现身在了旁处的一间厢房内。
“啊?你是谁?”刚一现身,李玉晨便听到了一声惊慌失措的喊叫。
厢房内,一位清丽脱俗的仙女先前正在整理仙吏散值后留下的杂乱无比的桌案,闻声回头,恰好与李玉晨四目相对。
眼看那仙女再度开口,李玉晨立刻闪身上前,以剑指封住了她的周身穴位,将其定在了那里。
那仙女的美眸惊恐地打量着他,想要开口喊叫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别怕别怕,我不是坏人。”李玉晨连连摆手,低声解释。
“这下遭了……”李玉晨暗道一声,随即眉头紧锁,强大的元神令他反应迅速,立刻挺直了腰板,上前问道:“你怎么还不散值,留在这里有何图谋?”
仙女闻言,眼神中的惊恐立刻转成了困惑,随后眼波低垂,眸光凄恻。
觉察到她美眸的变化,李玉晨心中稍安,看来这仙女当真以为他是督财府的某位仙吏,便上前松开了她的穴位,倘若还高声呼喊,他可以再行快速将其定住。
被解开穴位的仙女果然没有再行喊叫,立刻慌张行礼道:“回……回禀上仙,奴家是簿记司新调来的婢子,名唤青萝,这间厢房是张掌薄的,他……他每日散值后都走得匆忙,案上文书从不收拾,奴家职责所在,不敢不尽心整理,这才耽搁到了现在……”
她说话时,一双杏眼偷偷打量着李玉晨,眼中带着几分好奇与敬畏。
眼前这位仙家身上所穿衣物并不像这里的掌薄仙吏,且气度不凡,想来定是这里的高品仙官。
“张掌薄?”
李玉晨眉头微蹙,心中有了计较,此人官职当与宫成安齐平级,倒是挺会摆架子。
“就是……就是张诚张掌薄。”
青萝说到这个名字时,声音更低了,眼圈也开始微微泛红。
“上仙有所不知,奴家月前才被调来,张掌薄他……他性子急,稍有不顺便动辄斥责,这厢房的文书本不该奴家一人收拾,可奴家曾不小心摔坏了他的一件玉如意,他便指名要奴家每日打扫整理,还不许旁人插手……今日奴家正准备将案上文书账薄尽数归档……”
李玉晨听罢,心中五味杂陈。
他本以为天庭仙家清静无为、超然物外,没想到这督财府内,竟也有这般仗势欺人、给人穿小鞋的勾当。
想来这张诚见青萝是新调来的,无依无靠,便故意刁难。
第554章 潜踪探案3
“本官知道了。”
李玉晨淡淡说道,“你先下去吧。”
青萝闻言如蒙大赦,连忙再行一礼,转身便要离去。
可她刚迈出两步,又忍不住停下脚步,回头偷偷看了李玉晨一眼,欲言又止。
李玉晨此刻哪有心思听她大吐苦水,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通过守卫森严的回廊。
此刻距离赵宏飞和金元圣换防已不足半个时辰,若再拖延下去,这次的行动怕是要功亏一篑了。
正焦躁间,他忽然想起了刚刚离去的青萝。
李玉晨急忙上前正欲打开房门,手刚刚触碰到门边又缩了回来,转而微微衍出了一道微弱灵气,朝着青萝隔空传音道:“等等,你先回来,本官有事交代。”
迈着小碎步的青萝心头微微一怔,立刻转身,发现回廊之内并无李玉晨的身影,皱着眉头蹑步回返。
“你是叫青萝?”
“回上仙问,是……”青萝低头说道。
“可想调到玄正子掌薄那里?”
青萝闻言微微抬头看向李玉晨,面露惊喜。
“当然愿意!”
“那你可得帮本官一个忙。”
“忙?”青萝想也没想便应了下来,“上仙尽管吩咐。”
“你可知晓本府巡逻守卫的换防规律?”
青萝微微一怔,歪着头想了片刻,说道:“青萝虽来此不久,却也略知一二,府内巡守分三班轮值,每班十二人,分守四角。”
李玉晨闻言心中一凛,沉吟片刻,目光灼灼地看向了青萝。
“青萝,你可知玄坛殿下方的仙天宝库内放有何物?”
“当然知晓啦,那可是天庭的府库,不过里面除了仙天通宝之外,还有一些极为珍贵的法宝灵物。”
闻言李玉晨点了点头,果然与自己猜测的没错,仙天宝库的入口便位于玄坛殿的后方,倘若让这青萝前往那里引开守在玄坛殿附近的守卫……
想及此处,他朝着青萝正色吩咐道:“青萝,前往那里替本官清点一下里面的储备。”
“啊?”未曾想那仙女闻言大吃一惊,面露难色。
“上仙……府库之内的数量……”
未等她言罢,李玉晨当即呵斥道:“还想不想调任了?”
青萝闻言,犹豫再三,最终一咬牙一跺脚,点头道:“想!”
“嗯,去吧,时间紧迫,莫要耽搁。”
见她应了下来,李玉晨心中大喜,满意点了点头,她此番前去,那些守卫定然会跟随左右,以防府库之内的财物遗失。
随后那青萝便转身离去,径直朝着回廊深处的玄坛殿走去。
那些守卫远远地看到了她的身影,立刻提高了警惕,当看清了来人是青萝时,便松懈了下来。
这青萝当真是每日离开的很晚,这些守卫大多都认得她。
“是青萝啊,今天怎么又这么晚?”其中一名守卫问道。
“嗯,奴家习惯了。”青萝点了点头,继续朝前走去。
那名守卫见状,立刻将其拦了下来。
“哎,青萝,前面是玄坛殿,无有天君应允,你等婢子是去不得的。”
青萝止步转身,说道:“上仙遣奴家前往仙天宝库清点物资。”
“额……敢问是哪位仙吏的指示?”
听到守卫的这一问话,青萝心中咯噔一下,她当时听到能够调离张掌薄心中太过欢喜,一时间竟忘了询问那名上仙的名讳。
“额,是张掌薄的吩咐。”青萝当即瞎编了起来,不过好在给自己穿了无数小鞋的张掌薄正好管辖着仙天宝库的账册。
守卫闻言,脸上的警惕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难以掩饰的同情,无奈道:“又是他啊!”
说着,他还嫌恶地啐了一口,“那老东西趋炎附势,还常常摆架子,咱们这些末微小仙,在他眼里连个屁都不如,只会拿咱们当牛马使唤,出了错是咱们的,得了好处却半点轮不到咱们,真是气人!也不知道他是如何能够飞升的。”
身旁另一名守卫也凑了过来,连连点头道:“可不是嘛!如今倒好,连府库清点这种活都推给了你一个小姑娘,真是不要脸!”
听到那些守卫为自己愤愤不平的言语,青萝心中大暖,再回想到马上就可以调离,心情也随之开朗了不少。
“只是有劳你们跟随左右了。”
“这是哪里话,本就是我们分内之事,走吧,早些办完了差事,也能早些散值。”
随后,那几名守卫便跟着青萝朝着通往下层宝库的楼梯走去。
“还愣着干吗?走啊。”那守卫见还有几名仍旧留守在玄坛殿周围,立刻招呼道。
“啊?我们走了,这里便无人值守了。”
“怕什么,反正也没人来,咱们一起去,也好帮着青萝清点清点。”
留下的守卫犹豫再三,也纷纷跟了上去。
“哎,好吧。”
一直在张掌薄厢房内盯着地图的李玉晨看着那些光点一个个远去,当即心头一喜。
“好机会!”
他立刻收敛了气息,施展出空间之力,无声无息地潜入了玄坛殿中。
玄坛殿并不大,布置却得极为雅致。
殿内正中摆着一张紫檀大案,案上堆满了玉简、账簿和各类文书,大案后方则是一扇巨大的屏风,其上绣着一只栩栩如生的黑虎,两侧各立着一排紫檀木架,上面整整齐齐地放着各式各样的法器和玉盒。
李玉晨快步走到大案前,目光快速扫过那些玉简和账簿。
他的时间不多,必须尽快找到与那些私挪香火供奉有关的证据。
当他随意拿起一本账簿翻开,上面密密麻麻的收支明细立刻令得他头皮发麻。
“这么多!这怎么找啊!”
他当下便撇开了那账薄,衍出了体内灵气,以此看能否查出些什么端倪。
不消片刻便眉头紧锁,目光落在了那扇屏风之上。
屏风上的黑虎仿佛活了过来,凶煞的双瞳怒目圆睁,散发出了阵阵威压,仿佛在阻挠着他的灵气感知。
觉察到了异常,李玉晨立刻绕过屏风,发现后面竟然还有一道暗门。
暗门不大,却以精钢铸就,上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
“这是……”
暗门上的符文,以上古文字编排而成,并非是他所熟悉的道家符咒。
他试着以灵气试探,却被暗门生出的一股强大之力反震弹开。
“好厉害的阵法!”
感受到这股反震之力,李玉晨暗暗心惊,再次打量着上面繁杂的符咒。
“难道里面有什么古怪?”
虽然暗门上的符咒凭借着他四品的修为能够以灵气强行破开,但势必会引发巨大的动静,届时整个督财府的守卫都会被惊动,此行的目的也会彻底暴露。
第555章 徒劳无功
正踌躇间,李玉晨突然感觉到了乾坤袋中玉简传来的灵力波动。
取出玉简一看,猛地心头一跳。
“快撤!天君回府了!”
是宫成安传来的讯息。
他再不敢迟疑,连忙闪身退出了玄坛殿。
沿着密道原路返回,穿过两道回廊,当他再次出现在那间厢房时,远处已传来了赵公明那威严而愤怒的声音。
“这些守卫,竟敢擅离职守!”
赵公明的声音很大,那些守卫闻言立刻仓皇归位,战战兢兢拱手。
“天……天君……”
“哼,尔等是待在这里舒服惯了?”
赵公明轻蔑地看着那些守卫,右掌摊开的同时,一柄铁鞭赫然出现。
守卫长见状,骇然大惊,喉结滚动拱手道:“天……天君,是青萝前往了府库清点核验,我等跟随……”
“用得着都去吗?倘若此时有人闯入,尔等便是开门揖盗!”
言罢,他便握紧了手中铁鞭,正欲朝着那些守卫的脸上甩去,突然另一个守卫愤愤然开口道:“天君,那青萝时常被张掌薄刁难,如今散值又让其办如此繁杂的差事,我等也是见其可怜,想一起去帮帮她……”
“哦?”赵公明闻言,收回了铁鞭。
这赵公明虽为天庭财神,可其又称黑虎玄坛,乃道教护法四圣之一,其修为可与真武大帝平齐,所持铁索、铁鞭更是神兵,倘若一鞭抽在他们这些修为低微的守卫脸上,定然会皮开肉绽。
“今夜府内可有异动?”
一众守卫见他收回了铁鞭,立刻如释重负,为首的守卫长拱手回道:“回禀天君,一切如常。”
眼看赵公明已然回返,李玉晨不敢再耽搁,空间之力全力施展,身形化作一道虚影,无声无息地穿过了督财府的重重墙壁。
来到的外面,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开元子!”
宫成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后面还跟着赵宏飞和金元圣,远处是二人所率的一队天兵。
三人先前一阵心惊后怕,见他全身而退,同时松了口气。
“你可算出来了!”
“我们都担心你被当场抓住,好在有惊无险!”
宫成安上前询问道:“怎么样?查到什么没有?”
李玉晨摇了摇头,低声道:“哎,没有。”
此刻,一名天兵上前凑到了赵宏飞耳畔低声禀奏。
随后他朝着天兵摆了摆手,看向了不远处驾云而来的一队天兵,说道:“该换防了。”
李玉晨朝着赵宏飞和金元圣稽首道谢,金元圣摆了摆手,低声道:“反正赵公明已经回来了,今日怕是不成了,日后但有所需,尽管联络我们便是。”
“恩,多谢!”
二人与前来的另一队巡逻天兵进行了交接后,便率兵驾云离去。
“你进去这么半天,一点线索都没查到?”宫成安皱眉问道。
“哎,没有,潜入了玄坛殿,那里的掌薄多如牛毛,怎么查啊……不过,那殿内竟有一道暗门……”
“暗门?后面难道有密道?赶紧取出你的地图看看!”宫成安急忙催促。
李玉晨闻言一拍脑门,这才想起来那幅神异的地图,立刻自乾坤袋取出查看。
只见地图中的玄坛殿,正中一处金黄色的亮点尤为明显,那光点在屏风的位置待了良久,方才离开。
李玉晨顺着屏风位置延伸看去,并未发现那里有一处密道。
“咦?怎么会没有。”
二人狐疑了片刻,宫成安猜测道:“你这地图当是许久之前所画,而那密道想必是天君新开辟的,所有上面才没有显示。”
“嗯,有可能……”李玉晨随后记下了那处地图上没有的密道位置,倘若日后再来,便可趁机使用空间之力直接潜入那里,既不用这般大费周章,又可免去触发暗门上的阵法。
“你们是何人?”突然自不远处传来了一道呵斥声。
李玉晨急忙收好地图,循声望去,只见是那换防的天兵首领。
宫成安稽首道:“我等刚刚散值。”
“刚刚散值?”那天兵首领挑眉看了看二人,随后摆手道:“此地乃天庭重地,两位上仙若是散值,早些离去,免得生出事端。”
“好好!”宫成安连连点头,随后拉着李玉晨驾云离去。
脚下祥云载着二人渐渐远去,宫成安看着前方的云海茫茫,踌躇问道:“接下来怎么办?”
“改日再来吧。”
“还来?你是真不怕让抓住啊!”
李玉晨嘿嘿一笑,摆手道:“今日多谢,我先回去了。”
正欲离去,突然想起一事,“玄正子,你那里可有一名婢子叫青萝?”
“青萝?”宫成安皱眉沉吟,摇了摇头,“府内婢子众多,我可不清楚他们都叫什么。”
“有一名叫青萝的婢子,你记得明日申请将她调到你的麾下。
宫成安闻言,先是愣了愣,随即嘴角一咧,露出一副“我懂我懂”的神情。
“哟呵?”
“开元子,你且跟我说实话,那婢子是何来历?竟让你这堂堂天威宫功曹,特意嘱咐我去调配?莫非——”
他故意拖长了音,压低了声音,挤眉弄眼道:“刚才在府中,有什么艳遇不成?”
李玉晨眉头一皱,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
“你这是什么眼神?”
“嘿嘿,别装。”
宫成安负手踱步,绕着他转了半圈,“你潜入督财府怎么还跟一个婢子扯上了关系?莫不是趁人家不备,偷偷瞧见了什么?”
“啧。”李玉晨懒得跟他废话,正色道:“你调便是,旁的别问。”
“哎哟哟,还急了。”
宫成安看他这副模样,反倒更来了兴致,凑近低声笑道:“你且放心,咱俩这交情,你便是真有那心思,我还能说出去不成?那婢子若是生得好看,你瞧上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宁姑娘那里……”
“玄正子。”李玉晨立刻打断他。
宫成安见他神色认真,这才收敛了些,却还是笑嘻嘻的。
“好好好,我不说了,这事不难,明日一早就去办,不过——”
他话锋一转,眼中仍带着几分探究,“你真不打算告诉我,那青萝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玉晨深吸一口气,懒得再与他纠缠,转身将脚下祥云挪用了大半,随后离去。
“哎呦!”宫成安脚下一空,险些坠下去,当即施展术法再次聚拢祥云,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一阵若有所思。
“青萝……”
“难不成,真有什么艳遇?”
“管他呢,一个婢子而已。”
他微微抬手,脚下祥云一转,朝着另一个方向悠然飘去。
第556章 上古巫术
路上李玉晨一言不发,脑海中反复回想着玄坛殿内的每一处细节。
那道暗门,其上符文古朴诡异,既非道门符箓,亦非佛门梵咒,倒像是某种上古巫祝之术,绝非身为道教护法四圣、天庭财神的赵公明该有的手段,在那后面定然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开元子,你可算回来了!”
秦广的声音从殿内传来,带着几分急切。
“如何?”清风真人抬眼问道。
李玉晨摇了摇头,将潜入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
“暗门?”
清风真人眉头紧锁,“图上并无标注……”
“没有。”
李玉晨取出地图,指着玄坛殿屏风后的位置,“晚辈仔细看过,地图上此处并无密道标识。宫成安猜测,这密道可能是赵公明近年新辟,故而这上面未曾收录。”
“也有可能那密道根本不是督财府原有的建筑。”
李玉晨三人听到清风真人如此一说,皆是震惊无比。
清风真人沉吟良久,忽然问道:“开元子,你说那暗门上的符文,你从未见过?”
“从未见过。”
李玉晨点了点头,“晚辈对那佛门梵咒也略有涉猎,但那暗门上的符文,绝非道门和佛门这两者。”
他先前于人界和那慧明大师多次同行,对他所施展的佛门诸多神通妙法很是熟悉,而且四品修为的强大元神令得他能够对于那些梵文记忆犹新。
“这倒像是——”
“像是什么?”秦广急切追问。
李玉晨回忆着那些符文的形状,缓缓道:“像是上古巫祝之术。”
“巫术?!”秦广和柳彦对视一眼,面露疑惑。
清风真人说道:“上古尚无道佛之分,先民敬畏天地鬼神,曾以巫祝通灵、占卜问吉、符咒驱邪,后来道家先贤承其精要,去其芜杂,融入道之哲理,开宗立派,方有如今的道门。”
“照这么看来,那巫术岂不是道法的前身?”李玉晨骇然问道。
“嗯,不错。”清风真人点了点头,转而说道:“而那蚩尤,便是巫术的集大成者。”
“蚩尤?!”三人闻言,更加心惊,皆感背后发凉。
“你的意思是,赵公明与那些魔头有勾结?”
柳彦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被什么人听了去。
“不可胡乱揣测。”清风真人连忙出言叮嘱。
李玉晨想起了先前被私挪的一部分香火供奉被用来喂养那尊魔佛神像的事情,面色凝重到了极致。
清风真人看出了他的心思,“若真如此,此事便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严重得多……”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殿内三人都明白他的未尽之言。
赵公明背后,还有紫薇大帝。
若连六御之一的紫薇大帝都牵涉其中,那这案子,便不只是贪污香火供奉那么简单了。
“前辈,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李玉晨问道。
清风真人抬眼看向他,目光深邃如渊,“看来还需要潜入那暗门之内,一探究竟。”
“可是那暗门上的符文,我等皆不认得,如何破解?”柳彦挠头道。
“晚辈可使用空间之力,直接闯入!”李玉晨建议道。
“不可不可,那暗门之后不知还有何机关阵法,倘若你贸然闯入,定然凶多吉少。”清风真人连连摇头。
沉吟了片刻,再次说道:“开元子,那门上的符文你可还记得?”
李玉晨点了点头,“嗯,晚辈记得。”
“蚩尤精通巫术,其麾下魔头定然也通晓。”
“真卿,你是说审问刑天?”柳彦猜测道。
“不错。”
李玉晨眼睛一亮,随即又皱起眉头。
“前辈,刑天那魔头桀骜不驯,先前我等提审,他拒不开口,此次再去,恐怕……
清风真人摆了摆手,“刑天虽为魔头,却也是上古魔神,心高气傲。他最恨的,不是天庭,而是背叛。你若告诉他,有人以巫祝之术私设密道,藏污纳垢,他或许会开口。”
三人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此外,你那位在督财府的同门,也要继续暗中调查。”
清风真人继续道,“赵公明既然敢私设密道,其手下必定有知情人。若能找到突破口,或许能顺藤摸瓜,查出更多线索。”
翌日,李玉晨与秦广一同前往了镇魔台。
镇魔台依旧笼罩在永夜之幕中,玄色天幕低垂如覆,不见曦和东升之暖,亦无望舒流辉之柔,唯有周天星斗疏落垂悬,或明或暗。
四周空茫,不见仙山楼阁,不闻鸾鸣鹤唳,唯有若有若无的戾气,呜呜作响。
刑天依旧被锁在镇魔台中央,八十一条锁仙镣缠绕周身,链头深深嵌入他的躯干之中。
胸腹间的凶目半阖,似在假寐,听到脚步声,缓缓睁开,目光落在了李玉晨的身上。
“又是你。”
刑天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几分讥讽,“怎么,上次问不出什么,这次又来找本王?”
李玉晨站在百丈之外,隔着空间结界的边缘,平静地看着他。
“刑天,我来问你一件事。”
“本王为何要答?”刑天嗤笑一声。
李玉晨没有理会他的嘲讽,继续道:“你可认得巫术?”
刑天胸腹间的凶目猛地睁开,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巫祝之术?”
李玉晨盯着他的反应,心中已有了计较,“认不认得?”
刑天沉默了片刻,忽然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哈哈哈……没想到,除了我等九黎魔族,天庭之中,竟也有人用那等手段。”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凶目死死盯着李玉晨,“你想问什么?”
李玉晨随即以灵气在空中画出了督财府玄坛殿暗门之上的部分符文。
刑天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闭上了凶目,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玩味。
“本王凭什么告诉你?”
“刑天!”秦广忍不住喝道。
刑天却不理他,只是笑着,直到那笑声渐渐消散,只剩下了锁链微微震颤的嗡鸣。
李玉晨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便与秦广转身离去。
“看,我说什么来着,刑天对咱们恨之入骨,怎会将那破解之法说出来。”
第557章 三官大帝
接下来的几日,李玉晨与秦广、柳彦分头行动,一边继续暗中监视督财府的动静,一边试图寻找破解那道暗门上巫术的方法。
宫成安那边也传来了消息。
他将青萝调到了自己麾下,这女子感激涕零,对宫成安言听计从。
宫成安旁敲侧击,从她口中套出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那玄坛殿原本并无屏风,是二十日前天君命人添置的。”
宫成安在玉简上传讯道:“而且,自那以后,玄坛殿便成了禁地,寻常仙吏不得入内,就连打扫,也是天君亲信所为。”
“二十日前……”李玉晨喃喃自语,掐指一算。
天庭的二十日,也就是人界的二十年,二十年前,正是凡间道门甲子甄选之后不久,也是上清正一宫伏魔殿坍塌,魔头刑天出世的时候……
“还有,青萝还说她曾在整理旧档时,发现了一批二十年前的账册,其中有一部分被人刻意销毁了,她当时没有在意,现在想来,那些被销毁的账册,或许就与你查的案子有关。”
“那些账册,还能找到吗?”
“难,旧档每日都会清理一次,二十日前的账册,大部分已经销毁,剩下的也都封存了起来,没有天君手令,根本无法调阅。”
“封存在何处?”
“府库之内。”
李玉晨心头一动,看来确实有必要再往督财府一探究竟了。
宫成安所说的府库,正是仙天宝库,也是那日青萝引开守卫所去的地方。
若那些账册封存在那里,或许有机会拿到。
他立刻将这个情报禀报了清风真人。
清风真人却是连连摇头,仙天宝库不比玄坛殿,那里存放的是天庭的府库,不仅有重兵把守,还有层层阵法防护。
他虽有空间之力,但要在不触发阵法的情况下潜入,难度更大。
“此事不急,倘若再潜入,有机会还需往那玄坛殿一探究竟,不过目前其上的巫术仍没有找到破解之法,开元子,你且将那些巫术以草纸尽数写下。”
“前辈是要找人寻求破解之法?”李玉晨猜测道。
清风真人点了点头,“嗯……”
第二十九重天的玉隆腾胜天,居住着三官大帝,分别为上元一品的天官赐福大帝、中元二品的地官赦罪大帝以及下元三品的水官解厄大帝,其分别执掌赐福、赦罪、解厄职能。
古时期尧、舜、禹三人功德有成,飞升之后,便成了这三官大帝。
世人还以正月十五、七月十五、十月十五作为他们的诞辰日,分别为天官赐福之日上元节、地官赦罪之日中元节和水官解厄之日下元节。
天庭诸多先天尊神虽都通晓巫术,可那些尊神都心高气傲,且定然会追根溯源,为了不声张他们所查的案子,清风真人只得去寻与他颇为要好的大禹寻求帮助。
祥云载着清风真人一路向上,穿过层层云海,直达二十九重天。
此方天地没有金碧辉煌的宫阙楼阁,亦无仙娥穿梭、乐声缭绕的热闹景象。
目光所及,则是一片浩瀚的汪洋,其被祥云承托包裹,如明镜般铺展开来,平静无波。
其上零星点缀着几座小岛。
清风真人放缓了云头,目光望向了一座小岛上的古朴宫殿。
宫殿以巨石垒成,不饰雕琢,殿前立着两根粗壮石柱,其上刻满了古老的纹路。
殿门之上,悬着一方石匾,上书“解厄宫”三个古篆。
殿门两侧,并无天兵把守,只有两只石龟匍匐在地。
“福生无量天尊。”
清风真人对着殿门稽首一礼,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天地间回荡开来。
片刻之后,殿内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殿门缓缓打开,一道身影出现在了门后。
那人身着一袭玄色深衣,腰束玉带,面容方正,发丝已斑白大半,随意挽在脑后,以一根木簪束住。
此人正是三官大帝之一的水官解厄大帝——大禹。
“清风道友。”
大禹微微一笑,拱手道:“许久未见,别来无恙。”
清风真人连忙稽首回礼:“贫道叨扰帝君了。”
大禹摆了摆手,“你我之间,何必这般客套?快请进。”
清风真人随他步入殿内,顿时感觉一股清凉之意扑面而来。
殿内的陈设也极为简朴,一张石案,其上摆着几卷竹简和一只粗陶茶壶。
两侧各立着一排石架,架上整整齐齐地码着竹简和木牍为主的书籍。
四壁也没有华丽的壁画,只有几幅用墨线勾勒的水文图,标注着人界九州大地的山川河流,线条古朴精妙。
“坐。”
大禹抬手示意,自己先在石案旁坐下,提起茶壶倒了两杯清茶。
清风真人也不客气,在他对面落座,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茶汤清冽,带着一股淡淡的药香,入腹之后,竟有一股温润的暖意自丹田升起,驱散了连日来的疲惫。
清风真人由衷赞道:“好茶啊,嘿嘿,还是来你这里自在。”
大禹笑了笑,目光落在了清风真人的身上,缓缓道:“道友此番前来,怕不是只为喝茶吧?”
清风真人微微颔首,正要开口,大禹却抬手制止了他。
“容我先问一句。”
大禹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道友麾下的开元子,得了那定海神珍铁的器灵?”
清风真人微微一怔,随即苦笑。
天庭的消息,果然没有秘密可言。
“嘿嘿,帝君是如何知晓的?”
大禹哈哈一笑,抚掌道:“那神铁可是我当年亲手自太清祖师那里求来的,又在东海镇了这么多年,它的器灵认了主,我怎会不知?”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之色。
“当年洪水泛滥,九州汪洋,我率众治水,勘测山川地势,急需一件能够丈量深浅、镇住水势的法器,太清祖师慈悲,以玄铁铸成此物,后托人送至了我的手中。”
“那神铁,能大能小,能长能短,心念而动,我持它丈量江河,镇压水眼,若无此物,治水之功,怕是要大打折扣了。”
清风真人闻言,心中对那神铁的来历又多了几分了解。
“后来洪水退去,我便将其留在了东海,镇于泉眼之上,以防那海眼再有异动,引发洪灾。”
第558章 破解之法
大禹收回了思绪,转身看向了清风真人,眼中带着几分审视。
“那小子……究竟是何来历?竟能得那神铁的器灵认可?”
清风真人沉吟片刻,缓缓道:“开元子此人,本是凡间一介孤儿,机缘巧合之下拜入上清正一宫,习得一身道法,后又因护佑苍生,屡立奇功,方才证位飞升。”
“这些我都知道。”
大禹摆了摆手,“我问的是,他体内为何能容纳混沌之气?”
清风真人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
大禹眉头微蹙,随即又舒展开来,淡淡道:“罢了,各人有各人的缘法,他能得神铁器灵认可,便是他的造化。”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随后问道:“道友此番前来,究竟所为何事?”
清风真人放下茶盏,自袖中取出了一叠草纸,双手递了过去。
“贫道今日前来,是想请帝君看一看这上面所记载的符文。”
大禹接过了草纸,展开细看。
“巫术……”
他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盯着清风真人,“你是从哪里看到的?”
清风真人面色不变,淡淡道:“查案时偶然所见。”
“查案?”
大禹的眉头皱得更紧,“查什么案?”
清风真人沉默了片刻,摇头道:“帝君恕罪,此事牵扯甚广,贫道不便多言。”
大禹盯着他看了良久,终于缓缓点头。
“罢了罢了,你不愿说,我也不逼你。”
他重新低下头,仔细端详着那些符文,手指在草纸上轻轻描画,口中喃喃自语。
“如此高深……”
清风真人心头一凛,连忙问道:“帝君可有破解之法?”
大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站起身来,在殿内来回踱步。
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清风真人的心头上。
良久,大禹停下了脚步。
“有。”
他顿了顿,沉声道:“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帝君请讲。”
“无论你的案子查到什么,都要秉公处置,不可徇私,亦不可妄加株连。”
清风真人起身,对着大禹深深稽首。
“贫道以道心起誓,绝不敢有半分懈怠,更不会徇私枉法。”
大禹盯着他看了良久,终于点了点头。
“好。”
他重新坐回了石案旁,取过一支木笔,在草纸的空白处,一笔一划地写了起来。
清风真人站在一旁,屏息凝神,看着那些古老的字符在大禹笔下缓缓成形。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大禹放下了木笔,将草纸递还给了清风真人。
“破解此术,需以对应的巫咒反向施法。”
他指着草纸上新写下的字符,一一解释,“这些是破解之法,顺序万不可错。”
清风真人接过草纸,小心翼翼地收入了袖中,再次对着大禹深深稽首。
“多谢帝君。”
大禹摆了摆手,叹了口气。
“去吧,只是……小心些。”
清风真人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走出解厄宫时,他立刻驾起祥云,一路向下。
殿内,李玉晨三人此刻正研究着督财府的地图,见清风真人回来,连忙起身相迎。
“前辈,怎么样了?”
清风真人点了点头,自袖中取出了那叠草纸,递给了李玉晨。
“破解之法,找到了。”
李玉晨接过草纸,展开细看。
只见上面除了他先前画下的那些巫术符文之外,又多了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字符。
“这是……”
李玉晨抬头看向清风真人。
清风真人随后细心地说出了这些巫术的破解之法
李玉晨专心聆听,将它们牢牢记在了脑海之中。
“还有。”
清风真人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了玄坛殿的位置。
地图上的线条如水墨般晕开,一座座殿阁的轮廓渐次浮现。
清风真人手指的方向,玄坛殿的下方,有一片标注得极为密集的区域。
“居然还有阵法的标注!”
秦广凑了过来,盯着那片区域,皱眉道:“这阵法……看起来好生复杂。”
李玉晨仔细查看着那些标注,发现仙天宝库的阵法并非单一禁制,而是由数十道不同的阵法层层叠加而成,彼此呼应,环环相扣。
“这是……九宫锁天阵?”
柳彦指着地图上的一处标注惊呼道:“你们看!”
李玉晨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果然看到一行小字。
以九宫为基,锁天地灵气。
清风真人捻须沉吟道:“这阵法我倒是知晓一二,其破解之法,在于九宫之位。若能同时击破九宫阵眼,阵法便会自溃。”
“同时击破?”秦广咋舌道:“那得多少人?”
“不一定需要人。”
李玉晨忽然开口道:“若我能以分身术,同时攻击九处阵眼呢?”
清风真人眼睛一亮,随即又皱起了眉头。
“分身实力有限,与本体相差甚远,这些阵眼至少需以无相境界方能破开,你的分身……”
“晚辈所学分身术与本体的修为相差无几,只是持续的时间不长。”
清风真人闻言愕然地看向了李玉晨,心中惊道:“开元子,你究竟是何人?”
不过这种震惊转瞬即逝,清风真人立刻恢复了常色。
“事不宜迟,抓紧联络你的同门。”
李玉晨摇头道:“他们已经帮了我很多了,这次……我不想再连累他们。”
“无人望风接应,你如何进入?”柳彦皱眉道。
李玉晨自乾坤袋中取出了宫成安先前给他的那枚玉牌。
“有了它便可避开外围的阵法。”
李玉晨解释道:“至于那些守卫……晚辈可趁换防的间隙潜入。”
清风真人沉吟良久,终是点了点头。
由于有了先前的经历,这次的潜入他并没有太过紧张,心中也想好了,这次一定要拿到仙天宝库内的线索,玄坛殿内的暗门也要一探究竟。
如今没有了同门,倘若被守卫发现,大不了使用空间之力逃脱,天庭四品修为的仙家比比皆是,岂会查到他自己头上?
心中拿定了主意,自督财府外围的偏僻角落,他立刻取出了地图,灌入了灵气。
“戌时三刻……换防之时……”
李玉晨盯着地图,默默计算着时间。
此刻,玄坛殿周围,十二名守卫正分成四组,各守一角。
而下方仙天宝库的入口处,还有八名守卫严阵以待。
“赵公明……不在府中。”
李玉晨深吸一口气,将地图收入乾坤袋中,右手探入怀中,摸到了那枚玉牌。
“就是现在!”
第559章 暗门隐秘
空间之力骤然发动。
此刻,回廊两侧的守卫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
“听说天君今日去了凌霄宝殿,不到天明怕是回不来了。”
“可不是嘛,咱们也能松快松快。”
“嘘……小声些,万一被谁听了去……”
他们的声音飘入李玉晨耳中,却丝毫没有减缓他的速度。
就在这时,一名守卫忽然停住了交谈,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了?”旁边的同伴问道。
那守卫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侧目在空旷的回廊中扫视了一圈。
方才那一瞬间,他分明感觉到身侧有什么东西掠过。
“没什么……”
他喃喃道,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枪杆。
一旁的守卫看到他的举动,沉声问道:“怎么了?”
那守卫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
“许是我多心了,方才总觉得……”
他话说到一半,又闭上了嘴。
因为他自己也说不清那究竟是什么感觉。
空间……
似乎波动了一瞬。
“快说啊,怎么了?”一旁的守卫紧张地追问。
“没……没什么,有些疑神疑鬼了。”
“警醒些是好事,但也不必草木皆兵。”
“哎呀,你们太大惊小怪了,天君虽不在府中,但这里上上下下有多少禁制,一只苍蝇飞进来都瞒不过。?”
此刻,玄坛殿内一片漆黑,只有屏风上那只黑虎的双目,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幽的光芒。
李玉晨绕过屏风,来到那道暗门前。
深吸了一口气,脑海中浮现出了大禹告知的破解之法,他立刻咬破了右手食指,以血为墨,在空中勾勒出了那些古老的字符。
巫咒成形,灵气如潮水灌入了那些字符之中。
字符亮起,散发出了幽暗的红光,与暗门上的符文遥相呼应。
就在这时,他的右手猛然按在了暗门之上,体内的灵气仿佛被吸入了无尽的深渊之中。
他咬紧了牙,将体内灵气催动到了极致。
“咔嚓!”
一声脆响,暗门上的符文终于黯淡了下去。
门,开了。
李玉晨来不及喘息,身形一闪,便钻入了暗门之后。
甬道极窄,两侧的石壁粗糙冰冷,其上刻满了与暗门相同的巫术符文,此刻却已黯淡无光,只剩下深浅不一的刻痕。
甬道并不长,约莫走了二十余丈,前方豁然开朗。
一间丈许见方的密室。
密室四壁以整块的黑石砌成,没有窗户,只有头顶悬着一盏铜灯,灯芯燃着幽绿色的火焰,将整间密室映照得如同鬼域。
正中央是一张石案,案上摆着一只青铜鼎,鼎中盛着半鼎暗红色的液体,散发着刺鼻的血腥气。
石案两侧,各立着一只石雕,形态狰狞,非人非兽。
看了看鼎内,李玉晨五脏六腑顿时犹如翻江倒海,强行压住了呕吐的欲望,目光在密室中快速扫过,最终落在了石案后方的一面铜镜之上。
那铜镜约有半人高,晦暗无光。
他缓步走近,仔细端详着那面铜镜。
镜面之中,映出的并非他的身影,而是一片混沌的黑暗。
“这是……”
李玉晨心头一凛,正要伸手触碰,铜镜之中忽然泛起了一圈圈涟漪。
那涟漪越来越大,越来越密,最终在镜面中央凝聚成了一道模糊的身影。
李玉晨瞳孔骤缩,却始终看不清那身影的面容。
“赵公明。”
铜镜中的身影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几分不悦。
“本座说过,若无要事,莫要动用此镜。”
李玉晨心头狂跳,连忙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他万万没想到,这密室中的铜镜,竟是赵公明与他人暗中联络的工具!
李玉晨一言不发,心中飞速思虑,已然猜到了这密室的作用。
铜镜中的身影见李玉晨迟迟不语,随后的语气又沉了几分。
“怎么不说话?莫非出了什么变故?”
李玉晨依旧沉默。
他不敢开口,一旦出声,必然暴露。
铜镜中的身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芒,那道模糊的身影骤然前倾,仿佛要穿透镜面,看清对面的景象。
“你不是赵公明!”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几分怒意与警惕。
“你是谁?为何能进入此间密室?”
李玉晨知道不能再沉默了,但他也绝不会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
他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沙哑道:“你又是何人?”
对方闻言忽然发出了一阵低沉的笑声。
“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
话音未落,一股磅礴的威压突然自镜面中涌出,如同山岳般朝李玉晨碾压而来!
“既然你找死,本座便成全你!”
李玉晨面色大变,连忙催动体内灵气,撑起了一道灵气屏障。
可那股威压太过强大,他的屏障刚一成形便剧烈震颤,仿佛随时都会碎裂。
“不好!”
李玉晨咬了咬牙,拼尽全力催动灵气,同时左手捏诀,准备施展空间之力逃离。
就在这时,密室四周的石壁上,那些黯淡的巫术符文忽然亮了起来!
幽绿色的光芒自石壁中涌出,如同一条条毒蛇,疯狂地涌向了那面铜镜。
铜镜中的身影发出了一声闷哼,那股磅礴的威压也骤然消散。
“这密室有禁制,会隔绝外界气息……”
李玉晨心头一动,立刻明白了过来。
他能够感受到那股威压带来的磅礴与厚重,倘若无有限制任由其释放出全部的力量,今日恐难全身而退。
“咔嚓!”
铜镜顿时四分五裂,随后“轰”地一声崩散成了无数碎屑。
急速飞来的碎屑将李玉晨周身上下刮出了数道血痕,他强忍遍体的伤痛,再次环顾周遭,先前引发的动荡令得密室中央的石案硬生生裂开了一道缝隙。
随着震颤的渐渐平息,石案上那道裂痕却在不断扩大,疯狂蔓延。
李玉晨捂着胸口,大口喘着粗气,死死地盯着石案。
“咔嚓!”
又是一声脆响。
那石案终于从中间裂成了两半,其上的青铜鼎也随之倾倒落地,其内的液体瞬间染红了整个地面。
碎石飞溅间,一卷泛黄的文牒自夹层中滚落而出,而那些红色液体却在触碰到那卷文牒的瞬间猛地一滞,骤然收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去。
文牒三尺之内的红色液体竟退得干干净净,露出了底下冰冷的黑石地面。
李玉晨强撑着身子走过去,弯腰拾起了那卷文牒。
“这是什么?”
那文牒约莫一尺见方,以某种不知名的兽皮鞣制而成,其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蝇头小篆。
他连忙展开细看,文牒之上,绘着一张极为繁复的星图。
三界的财脉走向,以各色线条标注得清清楚楚。
天界以金色线条勾勒,粗壮明亮,如九天银河倾泻而下。
人界以银色线条勾勒,蜿蜒曲折,如大江大河奔流不息。
地界以灰色线条勾勒,晦暗细碎,如地底暗流潜行无声。
三条主脉彼此交织,却又各行其道,构成了三界财源流转的根本脉络。
然而,李玉晨的目光很快便落在了那张星图的异常之处。
在人界通往天界的财脉主干上,有几道线条竟然分叉了!
那些分叉并非自然形成,而是以某种手段强行扭曲,如同大树的根系被人生生掰断,又嫁接上了新的枝桠。
分叉的末端,连接着一个陌生的节点。
那节点以暗红色的朱砂标注,色泽刺目,与周围的线条格格不入。
他的手指顺着那些分叉的线条一路向上,最终停在了天界财脉的主干上。
那里标注着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名字。
督财府。
李玉晨深吸了一口气,他终于明白赵公明为何要私设密道了。
这张文牒,分明就是赵公明私截香火供奉的铁证!
第560章 九宫锁天
李玉晨将文牒收入乾坤袋中,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震撼与狂喜,环顾四周,此时密室内的狼藉已无法掩饰,碎裂的铜镜、倾倒的青铜鼎、裂成两半的石案,还有满地暗红色的液体。
这里的一切,都在无声地控诉着此间主人的罪行。
李玉晨不再迟疑,转身返回了那条狭窄的甬道。
玄坛殿内,仍旧一片死寂。
他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按在暗门之上,催动体内所剩无几的灵气,按照大禹所授的破解之法反向施为。
闪身而出,绕过屏风,正要施展空间之力离开,身后却陡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咆哮!
李玉晨心头一凛,猛地转身。
只见屏风上的黑虎竟然活了过来!
黑虎通体漆黑,双目幽绿,獠牙外露,正从屏风中缓缓探出了身子,死死地盯着他。
“不好!”
李玉晨见状面色大变。
这黑虎并非寻常画中之物,乃是这黑虎玄坛赵公明的胯下坐骑。
传说那赵公明早年于峨眉山修道时,山中有一头修炼千年的黑虎精为祸一方,赵公明以玄坛符咒将其降服,那黑虎从此便随其左右,成为了他的护法坐骑。
而它竟被赵公明安置镇守于此。
此刻的黑虎已完全从屏风中挣脱了出来,它的身形比起画中更为庞大,几乎占据了半座殿堂。
墨色的皮毛在幽暗之中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四条腿粗壮如柱,掌间利爪在地面上犁出了深深的沟痕。
先前他潜入时,这黑虎竟毫无反应,显然只有在触碰了密室中的禁制时,才唤醒了它。
“吼!”
黑虎那庞大的身躯裹挟着一股腥风,直直地朝李玉晨扑来!
那速度快得惊人,利爪带着破空之声,直取他的面门。
李玉晨来不及多想,体内灵气狂涌而出,一道灵气屏障在身前成形,与扑来的黑虎轰然相撞!
“轰!”
一声巨响,灵气屏障陡然炸裂,而那黑虎也被震得倒飞了出去,重重撞在了殿内的紫檀木架上,木架应声碎裂,其上玉简和法器散落了一地。
李玉晨的嘴角也溢出了一丝血迹,体内所剩无几的灵气愈发紊乱。
就在此时,门外的守卫也被惊动了。
“什么声音?”
“是从玄坛殿传来的!”
“快!快去看看!”
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甲胄碰撞的铿锵声,守卫们正在快速向玄坛殿赶来。
李玉晨心头一沉。
若被他们堵在殿内,后果不堪设想。
他咬了咬牙,强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左手捏诀,便要施展空间之力逃离。
可就在这时,那被震飞的黑虎却再度扑了上来!
它张开血口,朝着李玉晨的咽喉咬来。
骇然之际,他加快了施法的速度,可就在身形消失之际,那黑虎的利爪竟然探到了他的左臂!
撕心裂肺的痛觉立刻使得神府慌乱,空间之力也因这突如其来的干扰而发生了偏差。
李玉晨瞳孔骤缩,未来得及反应,身形便被那股扭曲的空间之力裹挟,朝着下方坠去。
眼前一花,耳畔随后传来了一阵轰鸣。
等他回过神来时,已置身于一处完全陌生的空间。
四周堆满了金光闪闪的仙天通宝,堆积如山,一眼望不到头。
然而,李玉晨却无暇欣赏这壮观的景象。
因为他的左臂正在汩汩淌血,更糟糕的是,一股无形的力量立刻自四面八方涌来,如同千万条看不见的绳索,将其定住。
“这是……阵法!”李玉晨心头一沉。
仙天宝库的阵法,九宫锁天阵!
此阵以九宫为基,锁天地灵气,一旦陷入其中,万难脱身。
李玉晨拼命运转体内的灵气,可此刻由于先前的接连施法,此刻的他已经是强弩之末,丝毫无法冲破阵法的禁锢。
“可恶……”
而此刻,仙天宝库的门外,已经传来了守卫们的声音。
“怎么回事?宝库的阵法怎么启动了?”
“有人闯入了!快!快去禀报天君!”
“我们进不去啊!”
“那怎么办?难道就看着那贼人躲在里面?”
“先围住!等天君回来再说!”
嘈杂的声音透过厚重的石门传入他的耳中,让他心头愈发沉重。
若等赵公明赶到,他便是插翅也难飞了。
他再度试图调转体内灵气,想要冲破阵法的束缚,可这九宫锁天阵太过霸道,他越是挣扎,那股束缚之力便越是收紧,此刻竟然连左臂的鲜血也停止了流淌,定格在了那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处。
“嗡!”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自他腰间的乾坤袋中飞了出来,悬浮面前。
金光之中的纹路骤然亮起,光芒如涟漪般扩散开来,与阵法的束缚之力激烈碰撞。
随后,只见一道银金色的灵光自那光芒之中分出,化作了那道熟悉的少年身影。
“如意!”
李玉晨惊喜地喊道。
悬浮于半空的如意棍灵低头看着被阵法困住的李玉晨,嘴角勾起一抹桀骜的笑意。
“小子,怎么这般狼狈?”
李玉晨苦笑道:“前辈,你终于醒了。”
如意没有答话,而是抬头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堆积如山的仙天通宝。
他嗤笑一声道:“这等阵法,也敢困吾之主?”
话音未落,如意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钻入了李玉晨的眉心!
刹那间,一股磅礴到难以想象的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地涌入了他的体内!
那气息至精至纯,带着天地初开时的蛮荒与威严,在他四肢百骸中横冲直撞!
李玉晨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要被这股突然入体的力量撑爆了!
经脉在剧烈扩张,骨骼在咔咔作响,肌肉在疯狂地撕裂又重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痛楚。
“啊!”
他忍不住发出了一声低吼,浑身都在剧烈颤抖。
这力量远非他目前的修为所能承受。
“此乃混沌灵气!忍住!”如意严厉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李玉晨咬紧牙关,痛不欲生,拼命压制着体内这股狂暴的力量,
“啊!”
李玉晨猛地睁开双眼,怒吼一声。
体内的混沌之气骤然爆发,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横扫而去!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九宫锁天阵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
与此同时,产生的巨大气浪席卷开来,堆积如山的仙天通宝在半空中疯狂旋转,折射出无数刺目的光芒,如同一场金色的风暴在宝库中肆虐。
叮叮当当的密集碰撞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而门外,那些守卫显然也听到了宝库内的巨响,顿时一片哗然。
“里面怎么了?”
“那贼人想破阵!”
“快!快去禀奏天君!”
漫天钱雨之中,李玉晨的身形终于得以舒展。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汗如雨下,经脉中残余的混沌之气仍在隐隐作痛,但那股被禁锢的窒息感已然消散。
左臂上的伤口也在混沌之气的滋养下开始缓缓愈合,鲜血不再流淌。
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再次出现了变故!
第561章 分形破阵
整座仙天宝库,竟在此刻发出了一阵低沉的嗡鸣。
先前崩溃的九宫锁天阵法,却再次发动了。
被李玉晨以混沌灵气冲溃的那些散落的光点再度凝结汇聚,光电之间彼此相连,仿佛一张大网朝着他罩了下来,其中所蕴含的力量较之前更为霸道。
“这阵法竟能自行修复?”
李玉晨瞳孔骤缩,不禁惊叹起这阵法的玄妙,也不知清风真人所说的破阵之法还能否奏效。
“这阵法有九重根基,方才破的只是第一重,剩下八重会自动补位,循环往复,生生不息。若不一口气斩断所有根基,它便会无穷无尽地重组。”
“前辈,如何斩断根基?”
“当然是同时破除他的九处阵眼了!”如意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和嘲笑。
“看来前辈所说的破阵之法果然没错……”
“吾何曾与你说过?”
眼看形势危急,李玉晨并未加以解释,这阵法乃可是守护天庭府库的大阵,倘若再被其困住,即便有棍灵前辈的帮助,想必也会无力回天。
“前辈,借你之力一用!”李玉晨立刻与棍灵心神沟通。
“好!”
先前如意本以为这阵法不过是寻常阵法,如今看来,这阵法至少也为大罗金仙所布,说不定还会是那三清祖师的手笔,故此听到他的请求,如意立刻答应了下来。
“你以何种方法才能同时破除九处阵眼?”
李玉晨此刻正双手捏诀,凝神作法,丝毫不敢分心,如意见状立刻将混沌灵气疯狂灌入他的体内。
感受到那股磅礴力量的袭来,他强忍周身胀痛,咬着牙念道:“道衍万形,灵分三清;玄虚化影,同御千冥。分形!”
真言念罢,左侧三丈之外,出现了与他一般无二的身影。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灵气涌动间,一个又一个分身出现,眨眼之间,九道身影便呈九宫方位散布于宝库之中,手握皆握着一道无影长剑。
而那阵法正在聚拢的束缚之力此刻竟在这九个目标之间来回摇摆,竟一时不知该锁定哪一个!
“就是现在!”
李玉晨掠到宝库正中,怒喝一声,九道分身同时纵身跃起,于半空之中翻转身形,如同九道流星,朝着各自镇守的阵眼急速坠去!
九道剑气同时刺出,剑光如练,直刺阵眼!
剑气与阵眼相撞的刹那,九道光柱自宝库各处冲天而起,与头顶上方那股正在聚拢的束缚之力轰然相撞!
“轰隆隆!”
整座仙天宝库都在剧烈震颤, 无数的仙天通宝再次气浪掀得四散飞溅。
钱雨之中,九道光柱与束缚之力僵持不下,迸发出刺耳的声响。
那股束缚之力仿佛有生命一般,疯狂地扭动挣扎,试图冲破九道光柱的封锁。
“大!”
分身同时发声,剑气顿时被放大了数倍,如同九根定海神针,死死地压在阵眼之上。
“咔嚓!”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阵法顷刻间如同琉璃般轰然碎裂!
九道分身收剑而立,身形一闪,回到了本体身旁,齐齐消散。
眼看破除了阵法,他终于如释重负,胸膛剧烈起伏。
先前如意灌入他体内的混沌之气,此刻虽已被消耗得七七八八,可经脉和腹中内丹残余的力量仍在令得周身隐隐作痛。
“好小子!”
如意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这分形之法,当真了得。”
李玉晨苦笑道:“前辈过奖了,晚辈的术法若无前辈相助,绝无可能破除这等阵法。”
如意沉默了片刻,缓缓道:“你这术法,并非全靠……”
话至半途,门外再次响起了守卫的呼喊。
“阵法破了!”
“快!快进去!别让那贼人跑了!”
就在这时,如意突然道:“这阵法即将再度发动,还不走?”
李玉晨闻言心头一凛,不敢再行耽搁,连忙施展空间之力,消失在了一片狼藉的宝库之中。
就在他离开的下一刻,宝库厚重的石门轰然打开,一道威严的身影推开了两名挡路的守卫走了进来。
看着满地散落的仙天通宝,即将重启的阵法,还有空中残留的灵气波动……
赵公明的脸色阴沉至极。
“你们这帮蠢货,是怎么看守的?!”
“启禀天君,我等皆一直守在外面,并没有发现有人闯入!”
“天君息怒!我等并无擅离职守,最先听到您的玄坛殿里发出了动静,后来就听到脚下传来的巨大的响动,便立刻意识到有贼人闯入了宝库当中……”
赵公明闻言突然脸色一变。
“遭了!”
此刻守卫都拥挤在宝库门口,见赵公明慌张地冲了出来,立刻左右双分,让出了道路。
进入玄坛殿,先前的那只黑虎再度回到了屏风之上,此刻看到他的主人回返,立刻装出了一副无辜的表情。
看着殿内的狼藉,赵公明指着屏风怒气冲冲道:“待会再收拾你这畜生!”
言罢,抬手以灵气挥走了挡在暗门前的屏风。
只听黑虎委屈地“嗷嗷”叫了几声,便没了动静。
密室之中,当看到了破裂的铜镜,断裂的石案,以及石案空荡荡的夹层,他立刻双腿一软。
“遭了……”
天威宫。
李玉晨双目紧闭,面色苍白,盘膝而坐,左臂上的伤口已被包扎妥当,却仍在隐隐作痛。
身前清风真人、秦广和柳彦三人正围坐一圈,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卷从密室中带出的文牒。
“这……”
秦广的声音都在发颤:“这当真是赵公明私截香火供奉的铁证!”
柳彦亦是面色铁青,指着文牒上那些分叉的线条咬牙切齿。
“可恶!可恶!身为天庭财神,竟然真的在贪污腐败!实在可恶!”
清风真人亦是眉头紧锁,抬手示意二人不要多言,随后将那卷文牒小心翼翼地收入了袖中。
“前辈……”李玉晨缓缓睁开了双眼。
“老弟,你没事吧?”秦广关切问道。
柳彦看着他缓缓摇头,同样松了口气,上前拍了拍他的肩头道。
“你可是闹出了不小动静啊!”
“啊?赵公明是不是已经查到我了?”李玉晨闻言骇然大惊。
清风真人摇头笑道:“没有,你且安心养伤便是,倘若他们真查到了什么,那天君早就来跟我要人了。”
言罢,他起身正欲离开,在门口突然止住了脚步,转身对着秦广和柳彦二人叮嘱道:“你三人在我回返之前哪也不要去。”
三人闻言重重点了点头,他们都清楚,为了避免夜长梦多,清风真人这就要去拿着那三界财流星轨文牒,前往凌霄宝殿面见玉帝。
第562章 玉帝震怒
李玉晨先前在仙天宝库中强行催动混沌之气,又接连施展分身术法,此刻体内的灵气几近枯竭,若非有如意棍灵所传输进体内残存些许的混沌之气支撑,恐怕早已支撑不住。
秦广和柳彦一左一右坐在他身旁,神色皆是凝重。
“开元子,你可不知道,如今那督财府可热闹了。”
秦广压低声音,眼中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李玉晨闻言心头一紧,连忙问道:“怎么了?”
柳彦接过了话茬,啧啧道:“哎,光是天兵天将就去了好几百号人,把督财府围了个水泄不通。”
“啊?那……那他们有没有查到什么?”李玉晨紧张地问道。
秦广摆了摆手,“查什么查?清风真人都说了,如果查到早就该来了,不过……”
他话锋一转,皱眉道:“不过听闻那督财府已经封闭,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
就在这时,李玉晨突然感受到了乾坤袋内的灵气波动,立刻取出了玉简。
“开元子,督财府出大事了!赵公明大发雷霆,说是有贼人潜入,偷走了重要物件!”
果然,玉简上已经多了好几条传讯,皆是宫成安发来的。
“天兵把这里围了,所有人都被勒令留在府中,不得外出!”
“天君在玄坛殿里发了好大的火,连他那心爱的坐骑被抽了好几鞭子。”
“这么大动静,该不会是你搞出来的吧?”
李玉晨沉吟片刻,手指在玉简上缓缓写道:“别瞎猜,那里现在情况怎么样?”
片刻后,宫成安的回复便到了。
“天君此刻正在玄坛殿内审问那些守卫,我看他那架势,不查出点什么怕是不会罢休。”
李玉晨心中一惊,脑海之中再次过了一遍当时的情形,确认了并没有留下什么把柄,转而叮嘱道:“那你可要当心!赵公明可能会在府内大肆搜查,你那些暗中整理的账册……”
“放心,我早就藏好了,就算他们把这里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到。”
看到玉简上的回复,李玉晨心中稍安,又叮嘱道:“赵公明此人心思深沉,你切不可大意。”
“知道了,你放心吧。”
收起玉简,李玉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一旁的秦广和柳彦自然也看到了玉简上他和宫成安的传讯,见他神色稍缓,秦广忍不住问道:“你那同门没事吧?”
“没事,只是被困在了督财府里,暂时出不来。”
李玉晨摇了摇头道:“赵公明此刻正在府内大动干戈,审问那些守卫,看来他是势必要找出潜入的贼人。”
柳彦冷哼一声道:“找什么找?他自己心里没数吗?那密室里的东西,哪一样是能见光的?他若真敢大张旗鼓地查,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他自己!”
秦广连连点头道:“说得对!他这是做贼心虚,表面上是抓贼,实则是想封口。”
李玉晨沉默了片刻,缓缓道:“不管怎样,铁证已经拿到了,接下来就看前辈的了。”
“话虽如此……”
秦广皱眉道:“可那文牒上只显示了香火供奉被私截,却没有显示最终流向了何处。”
柳彦也附和道:“是啊,若是赵公明咬死不认,或者把罪责独自承担下来,咱们也拿他没办法。”
“哎,没有一条线索和紫薇大帝有关……”
李玉晨闻言,眉头也皱了起来。
文牒上财脉的分叉末端,那个陌生节点,究竟对应的哪一位仙家?
而那铜镜当中的神秘身影,又会是谁?
那人在赵公明面前自称本座,定然地位要高过他,而在这天庭当中,地位能够高过赵公明的实在太多,除了三清六御,还有那五方五老、三官大帝等一众先天尊神和上古证位的仙家。
况且除了天庭仙家,那些九黎魔头之中也有常自称本座的,仅凭目前的这些线索,难以断定那与赵公明私通的人究竟是谁。
“除非……”
李玉晨忽然开口。
“除非什么?”秦广和柳彦异口同声地问道。
“除非我们能撬开赵公明的嘴。”
李玉晨沉声道:“只要他亲口承认,那些香火供奉是受何人指使所截,这案子便水落石出了。”
秦广苦笑道:“撬开赵公明的嘴?谈何容易!他可是天庭正神,黑虎玄坛,就算被打入天牢,也不会轻易开口的。”
“是啊是啊,况且他要是特意诬陷别人怎么办?”柳彦点头道。
李玉晨低声道:“赵公明虽然位高权重,却也不是没有软肋。萧升、曹宝、陈九公和姚少司可都是他的心腹,若能从他们四人身上找到突破口,或许能顺藤摸瓜,查出真相。”
“没错!他虽难对付,可四人的骨头未必会向他这般硬。”
“只要玉帝下了旨意,赵公明定会被押入天牢,届时,我们再审问他的那些部下,或许能问出些什么。”
秦广和柳彦对视一眼,齐齐点头。
“只能如此了。”
秦广叹了口气,望着门外的云海喃喃道:“希望真卿此行别出什么岔子。”
三十二重天,凌霄宝殿。
此刻并非朝会之时,殿内并无旁人,只有玉帝端坐于宝座之上,身后侍奉的金童玉女,此刻正小心翼翼点摇着五明扇,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玉帝正微微阖目,似在假寐,忽然听到殿外传来的急促脚步声,缓缓睁开了双眼。
清风真人步履匆匆,面色凝重地自殿外快步而入。
“爱卿,这么晚了,有何要事?”
玉帝打了个哈欠,语气中带着几分慵懒。
清风真人上前站定,躬身稽首道:“臣此刻叨扰,实乃有要事禀奏。”
玉帝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随后问道:“何事如此急切?”
清风真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自袖中取出了那卷三界财流星轨文牒,双手捧着,高高举过了头顶。
“陛下,臣奉命查办督财府香火供奉被私挪一案,现已找到确凿证据!”
玉帝闻言,原本慵懒的神色瞬间清醒,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死死地盯着清风真人手中的那卷文牒。
“呈上来!”
待玉帝展开文牒,目光扫过其上后脸色骤变。
“这……这是……”
玉帝的声音都在微微发颤,握着文牒的手青筋暴起。
“陛下,此乃三界财流星轨文牒,其上清清楚楚地标注着香火供奉被私截!”
玉帝死死地盯着那文牒,面色铁青,眼中翻涌着难以抑制的怒火。
“赵公明……赵公明!”
他咬牙切齿道:“身为天庭财神,他竟敢……竟敢做出这等事来!”
他霍然起身,冠冕珠帘哗啦作响,一股磅礴的威压自他身上弥漫开来,压得殿内的金童玉女瑟瑟发抖,连清风真人都感到了一阵窒息。
“来人!”
玉帝朝着殿外怒喝一声。
“臣在!”
殿外立刻传来了一道雄浑的应答声。
“速去着二十八星宿,即刻前往捉拿赵公明!不得有误!”
“得令!”
第563章 灵官之首
玉帝虽然缓缓坐回了宝座,可胸膛仍旧剧烈起伏。
清风真人孤零零地站在殿中,垂手而立,一言不发。
过了良久,玉帝的怒气才稍稍平息了几分。
他深吸了一口气,目光落在了清风真人的身上,语气中带着几分疲惫与失望。
“这文牒从何而来?”
清风真人稽首道:“这文牒乃臣麾下功曹李玉晨潜入督财府所得?”
“潜入?”玉帝挑眉问道。
“此事牵扯甚大,而且那赵公明已然知晓臣等已在调查督财府,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只得出此下策。”
玉帝叹了口气,无奈道:“哎,真卿,身为仙家,位列真班,怎可行此宵小之举?真卿如此行事,纵然查得实情……”
看着台下这位为天庭鞠躬尽瘁的老年仙家,他没有再接着说下去,转而问道:“真卿可还查到些旁的?”
清风真人有恃无恐地站在台下,他清楚即便玉帝知晓了自己查案所用的手段,也不会怪罪,否则那日便不会同意李玉晨那般行事了。
听得玉帝再度问起了案子,他稽首回禀道:“除了文牒,臣还查到那赵公明精通上古巫术符文,开元子以帝君所授之法破解,进入密室,方才找到了这卷文牒。”
“上古巫术?密室?”玉帝眉头一皱,冷笑一声道:“赵公明何时学会了这等手段?”
清风真人并没有回答,继续将密室之中那面铜镜的古怪道了出来。
玉帝闻言,面色愈发阴沉。
“那铜镜中的身影,可看清了是何人?”
“未曾。”
玉帝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
“罢了,此事朕自会查清,赵公明……朕本以为他心性刚正,执掌财库唯凭雷霆法规、公道收支,从未贪过分毫金银,没想到……没想到他竟会变成这般模样!”
他的声音中带着几分痛心疾首,又有几分难以掩饰的失望。
清风真人依旧沉默不语。
“真卿。”
“臣在。”
“此事事关重大,朕特命你即刻前往督财府,凡涉事仙吏,一律收押候审,不得有误!”
“臣遵旨!”
此刻的督财府,天兵越来越多,银甲如潮,戈矛如林,将整座府邸围得水泄不通。
府内的仙吏们被勒令聚集在前院,一个个面色惨白,窃窃私语。
“出了什么事?怎么来了这么多天兵?”
“听说是有人潜入了宝库,偷走了重要的东西……”
“谁这么大胆?这可是督财府!天庭的府库重地!”
“嘘……小声些,天君正在玄坛殿大发雷霆呢。”
议论声如潮水般蔓延,却被一道从天而降的金光骤然压下。
那金光自天穹深处疾驰而下,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径直落在了督财府的正门之前。
金光散去,一道巍峨的身影缓缓显现。
来人赤面髯须,身披金甲红袍,三目怒视,脚踏火轮,左执金印,右举金鞭,极其威武勇猛。
正是都天纠察大灵官,王灵官。
这王灵官乃道教护法神将,又称火车灵官王元帅,其额上第三只眼能辨识真伪,察看善恶,故此人界道观之中都设有灵官殿,拜观之前皆需向这王灵官朝拜。
这王灵官原名王恶,原先乃是湘阴浮梁的庙神,曾因地方百姓以童男童女祭拜,后被当代天师虚靖真人张继先知晓,派遣座下弟子萨守坚前往处置,萨守坚直接以火符烧了庙宇。
身为庙神的王恶那时并无多少修为,打也打不过,便上奏玉帝,状告了萨守坚。
天庭对于龙虎山天师极为尊重,玉帝并不觉得天师张继先有何过错,便赐王恶慧眼金鞭让其跟随萨守坚十二载,利用慧眼进行监视,倘若在此期间那萨守坚犯下过错,可以金鞭处之。
十二年之后,那王恶竟无过错可归咎于萨守坚,便感念其品性,拜其为师。
萨守坚念其心诚,将其改名为王善,并为其受箓,上呈天庭,后其修得正果,证位飞升。
随后玉帝便封其为都天纠察大灵官,居于五百灵官之首。
天庭之中,身负三目神通者寥寥可数,而这位王灵官,正是其中之一。
论起三眼神通,这位王灵官的名头虽不如清源妙道真君那般响彻三界,但放眼整个天庭,能拥此天目者,也确屈指可数。
府内的仙吏们见到这等阵仗,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玄坛殿内,赵公明正坐在紫檀大案之后,手中的铁鞭被他攥得咯咯作响。
那只黑虎此刻蜷缩在角落,身上布满了无法愈合的血痕,幽绿的眸子中满是畏惧。
方才他已审问过那些守卫,却一无所获。
“怎么会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虽然无有证据,可他心中可以肯定的是那潜入的贼人定然与天威宫脱不了干系,如今那文牒已被盗取,倘若落入了玉帝手中……
想及此处,心中怒火再度爆发,一把拍在了木案之上,木屑纷飞。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抬头,望向了紧闭的房门。
他感受到了殿外来势汹汹的磅礴气息,霍然起身,面色骤变。
“天君!”
一名守卫跌跌撞撞地冲进了殿内,颤声道:“外面……外面来了……王灵官……还有二十八星宿……把府门围了!”
赵公明心头一沉,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玄坛殿。
府门之外,天兵列阵,银甲如墙。
王灵官踏入殿内,挥退了周围的仙吏,沉声问道:“赵公明何在?”
“天……天君此刻在玄坛殿内……”一位仙吏颤巍巍地上前禀奏道。
正当此时,王灵官抬眼望去,看到了黑面浓须的赵公明走了出来,身后跟着那只黑虎。
“灵官!你等此举,究竟是何意?”赵公明朗声道。
王灵官冷哼一声,手中金鞭朝着赵公明一指。
“奉玉帝法旨,捉拿你这监守自盗的贪墨之臣!”
身后二十八星宿早已戒备摆好了阵势,天兵也操其手中兵戈齐齐指向了面前的黑虎玄坛。
赵公明闻言微微一怔,不由得叹了口气,该来的终究是来了……
第564章 玄坛孤影
王灵官踏前一步,左手金印高举,高声喝道:“赵公明,你身为财神,竟敢截取香火供奉,私设密室!还不速速束手就擒!”
此言一出,督财府内顿时炸开了锅。
周围的仙吏瞠目结舌,议论纷纷,侍奉的婢女们则个个面色惨白,失声惊呼,其中便有心慌意乱的青萝。
她瞪大了双眼,怎么也想不到赵天君竟会犯下这等滔天罪行,捂着嘴不敢发出一声。
宫成安双眼微眯,看向了王灵官,心中暗道:“果然昨日是天威宫所为,看来他们已经找到了天君的罪证。”
赵公明闻言手中铁鞭猛地往地面一砸,怒道:“灵官休要血口喷人!可有罪证?”
王灵官冷冷一笑,说道:“铁证如山,岂容尔等抵赖!”
言罢额间的第三只眼骤然射出了一道金光,直直照在了赵公明的身上。
赵公明周遭立刻传来了麻痹之感,顿时面色大变,手中铁鞭骤然甩出,将金光隔绝在外。
随后狂笑了一声,“玉帝若要治本座的罪,理应由六御会审?这般不问青红皂白便兴兵围困,当真是公道何在,天理何存!”
那笑声中满是讥讽与不甘。
“还不束手就擒!”王灵官再度暴喝,眼中射出的金光愈发刺目。
“吼!”
对面突然传来了一声震天虎啸,赵公明背后黑虎立刻蹿到了他的胯下,四爪猛然蹬地,竟载着他脱离了金光的照射,直直朝着对面的王灵官扑去!
“放肆!”
王灵官怒喝一声,左手金印一转,涌出了万千金光符文,朝扑来的黑虎涌去,同时右手金鞭带着万钧雷霆甩出,直劈赵公明面门!
那黑虎虽通灵性,可王灵官的金印可不是寻常法器,金光附在黑虎身上,令其动作顿时迟滞。
“铛!”
两鞭相交,顿时迸发出了刺目的火星。
此刻,督财府内外早已乱成了一锅粥,此间任职的仙吏和侍奉的婢子纷纷四散奔逃,尖叫声四起。
有的跌跌撞撞往府外狂奔,有的躲到了假山后面瑟瑟发抖,还有的干脆瘫倒在地,抱着头不敢再看。
青萝更是被宫成安拉着,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府门。
他回头看了一眼青萝,只见其早已面无人色。
“完了完了,王灵官既然要拿他,他束手就擒便是,为何要加以反抗。”宫成安慌乱摇头,纵使是经历过和九黎魔头大战的他,此刻也慌了神。
谁能想到这赵公明竟会负隅顽抗,与那王灵官大打出手。
他立刻掏出了玉简,虽然强定心神,可代笔的指头仍旧抖个不停。
“开元子,督财府打起来了!”
此刻,正在天威宫焦急等待的李玉晨,突然感受到了玉简传来的灵气波动,立刻取出,一看之下,骇然大惊。
“咋了?”秦广和柳彦二人异口同声道。
“出大事了!走!”李玉晨收回玉简,立刻起身朝着殿外跑去。
“去哪啊?”
“督财府!”
此时,第十九重天太焕极瑶天的聚仙洲,轰隆声不断。
赵公明和王灵官此刻已打出了府外。
坐在黑虎之上的赵公明猛地催动体内灵气,手中神鞭陡然暴涨,化成了一条数十丈长的漆黑铁龙,咆哮着朝王灵官缠去。
与此同时,左手一翻,二十四道耀眼的光华从他袖中飞出,正是那传说中的至宝——定海珠!
二十八星宿见势不妙,立刻四散开来,将赵公明层层围住。
为首的四象主神已然化出了本相,青龙率先喷出了一股青蒙光柱,径直朝着赵公明后背轰去。
那黑虎极通灵性,顿时调转虎头,令得赵公明看清了青龙的攻击,连忙驾虎腾空,堪堪躲开了青龙的偷袭。
一旁的白虎攻势紧随而至,两只巨大的虎爪朝其面门探来。坎坎
“哼!”
赵公明冷哼一声,一扯手中铁鞭,那漆黑铁龙舍了王灵官,倒卷而回,将白虎生生束缚。
正当此时,他突然感受到了上空炽热的高温,左手立刻驭起定海珠将朱雀所喷火焰阻隔开来。
玄武则自他脚下祥云冲出,巨大的头颅顶在了黑虎的腹部,将那黑虎连同背上的赵公明齐齐顶向了半空。
被玄武打了个猝不及防的赵公明连忙抬头看去,发现那二十八星宿催动的星宿大阵如天罗地网般朝着他罩了下来。
他立刻脸色大变,此时已无退路,只能拼死一搏。
口中真言急念,二十四颗定海珠骤然炸开,化作了二十四道惊涛骇浪般的灵光,朝着四面八方横扫而去!
王灵官的身形也被那冲击波震得连连后退。
星宿大阵也在这股恐怖的力量冲击下剧烈震颤起来,角木蛟、亢金龙等星宿甚至被震得口吐鲜血现出了人形。
“好一个定海珠!”
王灵官稳住身形,手中金鞭陡然甩出,随着一声尖锐的龙吟化成一道金光,直直朝赵公明射去。
赵公明见状连忙握紧铁鞭甩去,可金鞭速度太快,眼看就要被击中,其座下黑虎猛地扑上前来,用自己的身躯挡住了这致命一击。
“嗷!”
黑虎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胸口被金鞭贯穿,倒在了地上,血流如注。
赵公明见状目眦欲裂,连忙上前以双手扯出了金鞭,用那双鲜血淋漓的手死死地抱住那只奄奄一息的黑虎。
此刻的他浑身都在剧烈颤抖。
王灵官上前用金鞭指着赵公明大喝道:“还不束手就擒!”
只见那心灰意冷的赵公明抬起头,死死盯着王灵官,一字一句道:“今日之辱,本座记下了!”
王灵官闻言勃然大怒,手中金鞭再度甩出。
赵公明左手一扬,趁机身形一闪,化作了一道黑光,朝着被定海珠先前撕开阵法的一道缝隙直冲而去!
王灵官连忙催动金鞭去追,可赵公明速度极快,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天际。
“追!绝不能让他跑了!”
王灵官怒喝一声,二十八星宿立刻收回阵法,调整气息之后,齐齐化成了流光朝着赵公明逃遁的方向追去,青龙等四象主神紧随其后。
第565章 同门入狱
就在这时,一道祥云自天际飘来,云头之上,正是一身朝服的清风真人。
清风真人立在高处,望着督财府周围那狼藉的景象,眉头紧紧皱起,望着那群星追逐的方向,长长地叹了口气。
王灵官瞥了一眼云头上的清风真人,冷哼一声,朝着周围的天兵吩咐道:“将督财府的仙吏统统押入天牢!”
清风真人闻言立刻降下云头,朝着他稽首道:“灵官,此举不妥。”
“有何不妥?”
王灵官挑眉道:“赵公明贪墨香火、私设密室、负隅顽抗,如今更是畏罪潜逃!他麾下这些仙吏,哪一个能脱得了干系?”
声音洪亮,字字如雷,震得周围的天兵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背。
清风真人却依旧不为所动,稽首道:“灵官可有确凿证据?”
王灵官一滞,随即怒道:“证据?赵公明就是最大的证据!他乃督财府之主,他犯下的事,其手下岂能不知情?即便没有参与,也难逃知情不报之罪!”
“知情不报,与同谋共犯,那是两回事。”
清风真人反驳道:“灵官,天条天规讲究的是证据确凿,而非株连无辜。若因一人犯罪,便将整座府邸的仙吏尽数拿下,与那凡间的连坐之刑何异?岂不让这些仙家心寒?”
王灵官闻言面色铁青,却一时找不到任何反驳之词。
见他沉默,清风真人急忙继续道:“再者,督财府乃天庭财帛中枢,掌天下香火、仙俸、财源分配之权,拿赵公明虽为主官,可督财府的日常运转,全靠这些仙吏各司其职。若将他们尽数押入天牢……”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督财府便形同虚设,天庭的财源如何流转?各仙家道场的供奉如何分发?凡间善信的香火如何记账?这些事,灵官你可曾想过?”
王灵官闻言眉头愈发紧锁,他身为护法尊神,平日里都干得是守护之能,显然并未考虑过这些方面。
清风真人见他有所松动,又添了一把火:“灵官还请三思,倘若因此将督财府仙家尽数拿下,导致天庭财源混乱,各仙家道场供奉断绝,届时三界怨声载道,这个责任……”
这番话如同当头棒喝,王灵官脸上的怒意终于有所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凝重。
他沉默良久,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真卿所言,倒也有几分道理。可若不拿人,如何追查赵公明的同党?”
“追查自然是要追查的,但不能一网打尽,寒了众仙之心。”
清风真人稽首道:“依贫道之见,可将督财府中实权的仙吏先行扣押,逐一审问,其余人等,暂留府中,不得随意进出,听候调遣。如此,既不误天庭财源之运转,又可继续追查案情。灵官以为如何?”
王灵官沉吟片刻,缓缓点头道:“此等做法,倒也稳妥,也罢,就依真卿所言。”
他转身对着身后的天兵喝道:“传令下去,将督财府各司主事、掌簿、账房等有职司的仙吏,尽数押入天牢候审!其余暂留府中,严加看管,不得外出!”
天兵们齐声应诺,立刻开始了分头行动。
就在这时,三道身影自下方疾驰而来,正是李玉晨、秦广和柳彦三人。
李玉晨降下云头,目光一扫,便看到了被天兵押着的一列仙吏,心头猛地一沉。
他快步走到清风真人身旁,低声问道:“前辈,发生了何事?”
清风真人叹了口气,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晚辈收到同门告知,说……”
他边说着边环顾四周,发现此时并没有发现赵公明的身影,立刻掐断了话头,急忙问道:“赵公明人呢?”
“哎,那赵公明有定海珠和黑虎助阵,未能将其当场拿下,趁机往凡间逃去了。”
“啊?”
别说李玉晨了,就连一旁的秦广和柳彦闻言也是十分震惊。
“就这么让他跑了?”
“二十八星宿已去追了,希望能追到……”
秦广压低了声音道:“哎,没想到那赵公明竟然这般难缠,连王灵官和二十八星宿联手都未能将他留下。”
柳彦撇了撇道:“那赵公明是何等人物?封神时期便已成名,这般人物,岂是那么好对付的?”
李玉晨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道:“前辈,赵公明既然逃了,他那几个弟子……”
清风真人摆了摆手道:“灵官已准备将其押入天牢。”
“那就好,或许能从他们口中问出些什么。”
就在这时,那些天兵正押着一队队的仙吏自督财府中走出,李玉晨转而望去,一眼便认出了队伍中的宫成安。
宫成安此刻也看到了他,嘴角扯出了一丝苦笑。
他见状心头一紧,正要上前,却被一旁的王灵官以金鞭拦住了去路。
“你是何人?”
王灵官怒目圆睁,上下打量着李玉晨,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
李玉晨压下心头的焦急,稽首道:“回禀灵官,晚辈天威宫功曹李玉晨。”
清风真人见状,凑到了灵官身旁耳语了几句,那王灵官这才收回了金鞭。
“既是真卿麾下,那便好自为之。”
李玉晨感激地看了看清风真人,随后又朝着王灵官稽首一礼。
王灵官摆了摆手,他这才快步走向了被押队列中的宫成安。
押解的天兵早就看到了先前的一幕,见王灵官也放任其前来,便没有再出手阻挠。
“玄正子……”
李玉晨看着苦笑的宫成安,心中五味杂陈,不知该说什么。
“开元子,放心好了,玉帝明察秋毫,定会还我清白。”
言罢,他瞅了瞅那些天兵,趁机压低了声音道:“况且,那些暗中整理的账册,我已藏好,就算他们把我押入天牢,也搜不出来。”
然后便佯装提高了嗓门,“你只管放心查案,不必为我担忧。”
李玉晨心头一暖,重重地点了点头。
“你放心,我一定会查清真相。”
看着天兵们押着宫成安等一干仙吏驾云离去后,李玉晨这才转头看向了那魁梧高大的王灵官,只见这位都天纠察大灵官正负手而立,望着下方赵公明逃遁的云层,面色阴沉,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此人虽然秉公执法,却过于刚愎自用,动辄便要将人一网打尽,全然不顾及后果。
若不是清风真人及时劝阻,只怕督财府的仙吏们都要遭殃。
他的心中对这个王灵官顿时生出了些许隔阂。
赵公明这一逃,督财府这桩案子便又多了几分变数。
第566章 朝会定罪
“开元子。”清风真人的声音从李玉晨的身后传来。
李玉晨转身,只见他正目光深邃地望着他,急忙跑了过去。
“你可是觉得,王灵官行事太过霸道?”
李玉晨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
“晚辈不敢妄议灵官,只是觉得……他这般行事,未免太过急躁。”
清风真人叹了口气,摇头道:“王灵官此人,性情刚烈,嫉恶如仇,素来如此。他今日放跑了赵公明,心中怒火正盛,行事难免有些过激。不过,他毕竟是五百灵官之首,位高权重,切记不可与他正面冲突,以免惹祸上身。”
翌日的凌霄宝殿,众仙齐聚。
六御在上,左右分为五方五老、三官大帝和西王母。
二十八星宿、九耀星官、五方揭谛、四值功曹、东西星斗、南北二神分列两侧,其中还有那四圣真君、六丁六甲、北斗七星、南斗六星、雷部众将、斗部众神、妙乐天尊、王灵官、八仙、福禄寿三星、清源妙道真君、托塔天王及其麾下五营将帅等各路仙家,按仙阶品级站定,文东武西,鸦雀无声。
玉帝端坐宝座之上,朗声开口道:“诸仙,昨日之事,想必你们都已听说了。”
殿内众仙闻言,皆心领神会地闭口不言。
“王灵官。”
“臣在!”王灵官大步出列,拱手道。
“朕命你率二十八星宿前往捉拿赵公明,你却让他跑了,该当何罪?”
王灵官面色不变,沉声道:“臣办事不力,甘愿受罚!”
玉帝沉默了片刻,缓缓摆了摆手。
“罢了,那赵公明修为高深,又有定海珠在手,他一心潜逃,你又岂能拦得住他,起来吧。”
王灵官谢恩起身,退回了队列。
一众仙家皆面面相觑,沉默不语,唯有两声轻蔑地冷哼传出。
回到队列他下意识地朝着发声的地方瞥了一眼,又立刻收回了目光。
玉帝的目光继而又落在了清风真人的身上。
“真卿,督财府一案,是你天威宫查办的,如今赵公明潜逃,那些被私挪的香火供奉,究竟流向了何处,可有眉目?”
清风真人出列稽首道:“回禀陛下,先前臣已查清,那些被私挪的香火供奉,一部分确实流向了凡间,被用来喂养了那尊魔佛神像,至于剩下的……臣还在追查之中。”
玉帝摆了摆手道:“真卿,继续追查,务必查清。”
“臣遵旨。”
看着清风真人退回队列之后,玉帝朗声道:“赵公明身为天庭正神,执掌督财府,总领天下财源,本该恪尽职守,秉公行事,却不料他竟监守自盗,私截香火供奉,设密室、藏罪证,事发之后更是不思悔改,负隅顽抗,潜逃下凡,此等行径,罪不可赦!”
“传朕旨意……”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响彻了整座凌霄宝殿。
“赵公明革去仙职,削去封号,三界通缉!”
台下众仙闻言开始窃窃私语了起来。
玉帝抬手,压下殿内一众议论,转而看向了身侧的南极长生大帝。
“赵公明逃往凡间,此事关乎天庭威严,南帝即刻调遣雷部众将,下凡搜捕赵公明,务必要将他捉拿归案!”
南极长生大帝闻言神色平静地点了点头,仿佛这些事情都对于他来说无关紧要。
就在这时,一旁的北极紫薇大帝缓缓站起,面朝玉帝,道:“赵公明虽犯下大错,但其身为天庭正神,如今尚未经过会审,便已被定罪,未免有些不妥。”
玉帝面色一沉,声音也冷了几分,“北帝此言何意?赵公明贪墨香火、私设密室、负隅顽抗、畏罪潜逃,桩桩件件,皆有铁证,难道还不足以定罪?”
紫薇大帝面色不变,缓缓道:“陛下,臣并非为那财神开脱,只是天庭法度,讲究的是公正严明。赵公明虽罪证确凿,可毕竟尚未经过会审,便已盖棺定论,这岂不是与天条相悖?”
玉帝闻言,冷笑道:“北帝倒是深谙法度之道啊,倘若那赵公明自身清白,那他为何要逃?”
紫薇大帝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我并非质疑陛下的判断,只是觉得,此事应当慎重。”
玉帝面色愈发阴沉,“北帝口口声声说要慎重,莫非是想包庇那赵公明不成?”
此语一出,众仙纷纷低下了头,这是又要争吵起来的架势。
而左右的五方五老、三官大帝和西王母则是目光灼灼地看着二人,像是在看一场好戏。
紫薇大帝面色一沉,随即苦笑道:“陛下,我只是就事论事,何曾包庇?”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的声音忽然响起。
“陛下北帝暂且息怒,且听老臣一言。”
众仙循声望去,只见太白金星缓步走出。
他朝着台上的六御稽首一礼,随后不疾不徐开口道:“赵公明一案,证据确凿,其畏罪潜逃,更是罪加一等。北帝所言,虽有其理,然事急从权,若事事都要经过会审,只怕会延误时机,让那贪赃枉法之人逃脱。”
他顿了顿,继续道:“况且,赵公明身为天庭正神,却犯下如此大罪,若不及时定罪,恐怕日后会失了天条威严,老臣以为,陛下此举,并无不妥。”
太白金星言罢,抬起头看看向了面色愈发阴沉的紫薇大帝。
此时殿内议论声已经嘈杂一片,北斗星君看了看左右,当即出列,稽首开口。
“陛下,臣以为,金星所言并无不妥,可北帝所言,也确有道理,天庭法度,自古便以公正严明为本,那赵公明虽罪证确凿,可未经会审便已定罪,恐难服众,况且,如今督财府无了主事之人,当优先选派仙家入驻,打理财源,否则三界定会大乱。”
玉帝眉头一皱,正要开口,又有一道身影走了出来,正是南斗星君。
“陛下,臣附议。”
南斗星君拱手道,“赵公明一案,牵扯甚广,不如先将其缉拿归案,再行会审,如此方能彰显天庭法度之公正。”
随后,又有数位仙家陆续出列。
“陛下,臣以为赵公明虽罪证确凿,可未经会审便已定罪确实不妥。”
“是啊陛下,天条亘古公正严明,若开了这个先例,只怕后患无穷。”
“臣附议。”
“臣也附议。”
玉帝看着这一幕,面色铁青,心中腹诽道:“这些个老狐狸!”
玉帝的目光在紫薇大帝身上停留了片刻,那目光之中有审视、有猜忌,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紫薇大帝却依旧是那副温和从容的模样。
殿内众仙心中却如明镜一般。
他们看得分明,此刻赵公明定不定罪,早已无关紧要。
那些接连出列的仙家,口口声声说着“顾全大局”、“从长计议”,实则不过是在为紫薇大帝张目。
这些人,或是紫薇大帝的门生故旧,或是与他同气连枝的星宿仙官,平日里便以其马首是瞻,此刻又怎会放过这表忠心的机会?
玉帝虽为三界之主,六御之首,可北极紫薇大帝执掌天经地纬,统御星斗万象,门下星宿遍布天庭,根基之深、势力之广,绝非一日之功。
至于紫薇大帝为何要如此袒护赵公明,殿内众仙却各有各的猜测。
有人说他是念及旧情,有人说他是想借此机会与玉帝斗争。
更有甚者,则想的是他担心此事会牵连出更多内幕,波及自身,而那个人,正是众仙之中沉默不语的清风真人。
此刻,殿内众仙依旧议论纷纷,有的摇头叹息,有的冷眼旁观,有的面露忧色,有的幸灾乐祸,他们各怀心思,各为其主,当真是将赵公明的贪污案子当成了一场笑话。
第567章 灵官介入
玉帝此刻的脸无比阴沉,他身为三界之主,六御之首,此刻竟被这紫薇大帝同一派系的仙家逼得几乎下不来台。
其余派系的仙家则纷纷站于一旁,冷眼旁观着这场权力斗争。
就在这时,九曜之一的火德星君出列,玉帝的嘴角随之微微翘起。
“陛下,臣以为那赵公明身为财神,知法犯法,当罪加一等,严惩不贷。”言罢,火德星君转而看向了一旁出列的众仙,冷笑道:“尔等莫不是与那贼子穿得一条裤子,要为其开脱不成?”
太阳星君闻言勃然大怒,他心中完全没有想到此刻身为同僚的他会临阵倒戈,全将当年紫薇大帝对其的照拂抛掷脑后,咬牙切齿道:“火德,你……”
火德星君并未将目光挪到他的身上,只是一直看着台上的玉帝,面无表情。
其余九曜见状本想上前劝解,却被太阴星君以眼神拦了下来。
此刻殿内的气氛,已经火热到了极点。
紫薇大帝垂眉闭目,面色平静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就在这时,南极长生大帝冷哼一声,正要开口,却听到了一旁的东极青华大帝的低声传音。
“南帝,稍安勿躁,此刻不是争执的时候。”
南极长生大帝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退了回去。
平日里身为财神的赵公明对雷部仙家的俸禄多有迟发,且天兵天将的军饷亦是多有克扣,化身为九天应元雷声普华天尊的南极长生大帝本就对其颇有成见,如今其犯下如此罪孽,更加是嫉恶如仇。
他本不愿掺和北帝和玉帝的权力斗争,如今听得这些仙家接连附议,再也按耐不住,本想起身自荐下界捉拿那赵公明,可最终却被一旁的后土娘娘传音劝阻。
玉帝坐在宝座之上,目光扫过那些出列的仙家,虽然心中怒火翻涌,却也知道此刻不是发作的时候,他虽然统御诸天众仙,可自己也清楚三界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的,除了三清在上,还需考虑其余五御的意见和众仙的建议。
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道:“诸位仙家所言,倒也有几分道理,也罢,此事暂且搁置,待将赵公明缉拿归案,再行会审定罪。”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紫薇大帝,声音又冷了几分。
“不过,赵公明贪墨一案,不可不查,朕命天威宫继续追查,务必查清那些被私挪的香火供奉的去向,以及赵公明背后的主使之人,任何人,不得阻挠,否则以同罪论处!”
紫薇大帝闻言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内心也清楚,不能驳了这玉帝的面子,况且那赵公明的确罪证确凿,倘若再行坚持下去,势必会令这满殿的众仙觉得自己在为那财神开脱。
他朝着玉帝稽首道:“玉帝圣明。”
其余出列的仙家见状,也纷纷稽首,退回了队列。
殿内的气氛,这才稍稍缓和了几分。
玉帝摆了摆手,沉声道:“若无其他事,便退朝吧。”
众仙齐齐躬身,玉帝率先消散身形愤然离去,紧接着便是冷哼一声的南帝和默不作声的东帝和后土,随后是那冷眼旁观的勾陈,紫薇大帝最后才隐身离去,在离去之时,目光淡淡地扫了清风真人一眼。
清风真人站在原地,望着他消散的身影,眉头紧紧皱起,内心腹诽道:“这紫薇大帝今日在朝堂上与玉帝针锋相对,莫非是早有预谋?那些出列为紫薇大帝说话的仙家,恐怕也绝非偶然……如今三清仅剩太清未曾临凡,六御之间的权力斗争便如此激烈,情形远比这赵公明贪墨一案要复杂得多,倘若届时太清……”
他缓缓抬头,目光透过凌霄宝殿的穹顶,看向了那三十三重天的太清境大赤天,不禁叹了口气。
翌日,天威宫内,李玉晨站在偏殿的窗前,望着远处的云海,心中却翻涌着难以平静的波澜。
昨日朝堂上的争执,清风真人回来之后便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们。
他万万没想到,紫薇大帝竟敢在朝堂上与玉帝针锋相对,而那些出列的仙家,更是让他看到了天庭内部盘根错节的斗争。
“开元子。”
秦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玉晨转身,只见秦广和柳彦并肩走来,面色皆是凝重。
“你听说了吗?又吵起来啦。”秦广问道。
李玉晨点了点头,叹了口气道:“没想到,这朝堂之争,竟比我们查的案子还要复杂。”
柳彦冷哼一声道:“我看那紫薇大帝,肯定是在包庇赵公明!他口口声声说要公正严明,实则是不想让其被定罪,怕牵连到自己,我看其定是督财府贪污一案的幕后真凶!”
秦广也点头赞同道:“我也觉得那文牒所交合的节点,定然与紫薇大帝脱不了干系。他分明是在拖延时间,凭我多年断案的经验,那赵公明手中定然有其他能够证明紫微大帝的证据,他是想让其趁机下界销毁证据,届时即便那赵公明被擒拿归案,凭紫微大帝的能力,亦能保他一命。”
李玉晨沉默了片刻,缓缓道:“不管怎样,赵公明必须尽快缉拿归案,这都快两天过去了,凡间也过了快两年时间,那二十八星宿竟还未将其擒获?”
柳彦无奈道:“连王灵官都留他不住,况且凡间九州之大,又有外邦国境,那二十八星宿除了四象主神有些能耐,其余都是些酒囊饭袋,别说两年了,就是给他们二十年,我看都够呛。”
刚刚迈步入内的清风真人立刻闪身上前,敲了敲他的脑袋道:“不可妄议!”
“前辈。”李玉晨稽首见礼的同时,心中想到那王灵官的势力他是知道的,其修为不亚于清源妙道真君,他联合二十八星宿都拿不下那赵公明,可想而知其修为的可怕。
“嘿,那二十八星宿定然不敢无功而返,依我看,说不定他们早就以这名义在凡间逍遥快活去了。”柳彦又忍不住说道。
他的话音未落,只见清风真人指尖凝起了一缕灵气,屈指轻轻一弹,精准落在他的唇上。
一股微凉的力道覆上了他的双唇,两片唇瓣骤然被无形之力紧紧压合,死死相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淡化消融。
瞬息之间,原本分明的唇形彻底消散,下颌线条平顺光洁,再无半点口唇的痕迹,整张面容平整无奇,再也发不出半分声响。
李玉晨见状大感好奇,而一旁正欲开口的秦广则立刻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呜呜呜……”
柳彦立刻惊慌失措地指着自己消失的嘴巴用喉咙呜咽着。
清风真人冷哼一声道:“再让你口无遮拦!”
被训斥的柳彦立刻低下了头。
李玉晨为了不让自己笑出声,立刻朝清风真人建议道:“前辈,赵公明那四名心腹弟子如今身陷囹圄,我们也许能从他们口中找到突破口。”
同样憋笑的秦广立刻点头道:“哈,没错!那萧升、曹宝、陈九公和姚少司四人,定然知道些什么。”
清风真人摆了摆手,沉声道:“我今日一早便前往了天牢,只是那四人已被王灵官提走单独关押,由他亲自审问。”
李玉晨闻言,眉头一皱道:“前辈,玉帝不是让咱们继续追查吗?而且严禁任何人加以阻挠……”
“哎,王灵官已然参与其中,并且他亦有监察之权,且为玉帝心腹,咱们只能等……”
清风真人一脸的无可奈何,李玉晨见状也没有再坚持,他自然知晓清风真人的难处,转而问道:“玉帝已命咱们追查,他为何还要赶在咱们之前提走那四人?”
“他昨日放跑了赵公明,心中不甘,想找出线索,将功补过。”
秦广撇嘴道:“他能审出个什么来?只怕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别到最后把那四人逼得狗急跳墙。”
第568章 凡间逃亡
清风真人摆了摆手,示意不要多言,“不管怎样,眼下只能先静观其变。”
李玉晨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
“前辈所言极是。只是……我那同门如今还被关在天牢之中,不知何时才能释放……”
一想到连累了宫成安入狱,李玉晨内心便很是愧疚,他本来好好在督财府任职,赵公明一案可能还会令他升职,可谓前途一片光明,可如今……
清风真人摆了摆手,示意他无需操心。
“你那同门虽在督财府任职,却并未参与,迟早会被释放。只是眼下,赵公明潜逃,王灵官正在气头上,只怕不会轻易放人,你且耐心等待,待他消了气,自然会将不相干的仙吏尽数释放。”
听得他的言语,李玉晨这才心中稍安,绝对不能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与此同时,凡间。
赵公明自九天之上急坠而下,耳畔风声疯狂呼啸着,周身的灵气此刻早已紊乱不堪。
他从天庭一路逃遁,穿过了层层重天的云海,自南天门趁着守卫不知情的情况下,闯过了云门结界。
身后,二十八道星宿化成的流光仍在穷追不舍,像是二十八柄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都会劈落下来。
他的脚下是一座繁华至极的都市。
赵公明眯起那双虎目,俯瞰着下方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
高耸入云的玻璃幕墙在月光下折射出了冷冽的光泽,在这些高楼之间,无数的光点在楼宇间穿梭流动,密密麻麻如同星河倒泻。
赵公明以迅捷的身法避开了二十八星宿的视野,骇然地观察着周围的景象。
“凡间……竟已变成了这般模样了?”
他站在一栋高楼外突出的房檐喃喃自语。
他上一次临凡还是百余年前,彼时的人间远不及今日这般光怪陆离。
那些穿梭在高楼之间的飞行汽车,以及悬浮在半空的巨型屏幕,还有那些覆盖在建筑表面流光溢彩的全息投影……
一切都让他感到异常的陌生。
此刻的他已经辨认不出方向,只得抬头观察上空各种星宿的位置来确认。
片刻之后,他终于确定了大面山的方向,从墙角探头张望的同时,小心翼翼地用灵气感知着二十八星宿的位置。
他突然皱起了眉头,灵气感知此刻竟会被周围的磁场彻底紊乱,怪不得那二十八星宿一时间无法寻到他的踪迹。
此刻二十八星宿分别落在数座高楼的楼顶,仔细观察着周围,面色皆是无比凝重。
就连他们这些经常能够临凡的仙家,如今看到人界的巨大变化也不禁咋舌。
为了确保能够万无一失地逃脱他们的追捕,赵公明还是将自身的气息隐蔽了起来,然后通过接连踩踏高楼上每层突出的屋檐落回了地面。
如今他的坐骑已被王灵官斩杀,只能靠着自身脚力前往大面山了。
位于益州蜀都的大面山,乃是这位鼎鼎大名的天庭财神位于凡间的道场。
那里有他经营千年的洞府,有他布下的层层禁制,只要到了那里,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四象为首的青龙星君努力追捕着赵公明的灵气,可仍旧无法察觉到分毫。
“此贼究竟躲到了哪里?”他看着周围成片的灯红酒绿,眉头大皱。
倘若让这赵公明逃脱,他们这些仙家定然会被玉帝严厉斥责,即便玉帝不会计较,王灵官也会因此对他们生出成见。
就在此时,对面高楼上的白虎星君突然朝着其余同僚传音道:“找到他了!”
二十八星宿齐齐望去,果然在一辆飞行汽车的尾部,看到了藏匿其中的赵公明。
青龙星君立刻化出了本相,庞大的龙身出现在了两栋高楼之间,顿时引发了一片骚动。
“快看!那是什么?”
“哇!神龙!”
“那是投射的影像吧?”
青龙星君不顾周遭的议论,那对硕大的龙睛死死盯在了远去的身影上面,扭动着庞大的龙身立刻追了过去,其余二十八星宿见状也随之化出了本相。
青龙速度极快,接连撞翻了阻碍追击的飞行汽车,那些汽车有的直接砸落向了地面,有的则直接撞到了一旁的高楼之上,发出了接连不断的爆炸声响。
赵公明手掌一翻,握紧了铁鞭。
“我的妈呀!那是什么?!”
驾驶飞行汽车的司机听到了身后的碰撞和爆炸声,回头张望了一眼,当看到那颗硕大的青龙头颅时,顿时吓得面无人色。
青龙随之沉声喝道:“赵公明!你已无路可逃,还不束手就擒!”
赵公明冷哼一声,铁鞭骤然甩出,化成了一条锁链直取青龙头颅。
青龙立刻探出前爪,那锁链却蛇卷而上,将那只龙爪死死缠住,随后那锁链继续朝着龙臂向上蔓延。
“黑虎玄坛果然厉害!”青龙暗自心惊,为了不让锁链捆住,立刻变回了人形。
可那锁链并未给他逃脱的机会,在其化为人身的瞬间立刻收紧,将其瞬间牢牢捆住。
“可恶!”青龙随之发出了一声愤怒的震耳龙吟。
紧随其后的其余星宿见状,立刻分散在了已经停下来的汽车周围,星宿大阵的雏形随后缓缓成形。
“赵公明!现在束手就擒,还有一线生机!”朱雀厉声开口,同时喙中开始聚合南明离火。
白虎星君咆哮一声,声震四野道:“莫要与他废话!拿下便是!”
赵公明环顾四周,他此刻所在的飞行汽车早就停在了半空,被二十八星宿齐齐围住,经过先前和王灵官的一战和持续的遁逃,此刻体内灵气也耗去了大半,倘若再耽误片刻,待星宿大阵成型,自己怕不成真要被这群畜生拿住。
他不再迟疑,左手一翻,一件形若金斗的宝物出现在了掌中。
这件法宝通体为金,光润如水,上宽下敛,四角圆融,斗口沿处,盘旋着一道如意云纹,斗盖呈覆瓦状,盖顶蹲着一枚三转如意结。
它不似别的法宝那般金光刺目,而是内敛着一层暖金辉晕。
被捆缚的青龙看到赵公明手中的法宝立刻大骇,扭动着身躯想要破开锁链的束缚,可扭动之下那股束缚之力却是越来越紧。
“不好,那是如意金斗!”
第569章 如意金斗
赵公明掌中托着那件如意金斗,金色的暖辉在满是霓虹的夜空下流转,映得他那张黑面也显出了几分诡异。
这件法宝乃是其仿制当年的法宝混元金斗炼制,原本那件被封印在了阴曹,成了一切生灵转世投胎的圣物。
混元金斗乃无上至宝,能削去仙人顶上三花、胸中五气,何等霸道?
可如今呢?
他曾经试图向三清求情,希望能将混元金斗收回天庭,可得到的答复却只有一句。
“此乃定数,不可更改。”
定数。
又是定数。
这些高高在上的先天尊神,一句话便能决定他人的命运,却从未有人问过那些被决定命运的人,愿不愿意。
他不甘心,于是便开始了暗中仿制。
以太乙玄金为胎,混以星辰陨铁,又注入了自身千年修为,耗费了整整三百年光阴,才终于炼成了这如意金斗。
这金斗虽不及混元金斗那般能削去仙人修为,却能收人法宝、困人神魂,威力同样不容小觑。
只是这法宝太过霸道,一旦祭出,便需以本命真元为引,否则难以催动,如今被逼到了这等境地,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赵公明掐捏指诀,牵引体内真元,掌心中的金斗骤然亮起,迅速扩散,顿时便将周围的二十八星宿尽数笼罩其中。
“不好!”
白虎星君面色大变,咆哮一声立刻冲上前去,试图阻止他催动法宝。
虎爪猛地拍向如意金斗,可刚一触碰到金光,粗壮的前腿便如遭雷击,猛地缩了回来。
他抬起虎爪,上面已然是焦黑一片,皮肉翻卷。
朱雀星君见状立刻催动术法,周身烈焰爆燃翻涌,试图以高温将那金光逼退,可那金斗所发金光却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自身的南明离火根本奈何不了它。
眼看朱雀和白虎都已被那金光逼退,另一侧现出本相的玄武星君闪身掠至青龙身前,以厚重的龟甲挡住了金光的照射,可那金光竟直接穿透了龟甲,立刻令其动弹不得。
其余星宿更是狼狈不堪,有的被金光定在了原地,有的被吸入了金斗之中。
楼宇之间穿梭的飞行汽车早已四散逃离,可仍有几辆来不及躲闪,被金光扫中,瞬间便化成了铁水,从半空中坠落,砸向了地面,随后发出了巨大的轰鸣。
地面上的行人看到这一幕也不再驻足观望,立刻朝着其他街区或楼宇疯狂奔逃。
“快跑啊!神仙打架了!”
“拍电影吧?这特效也太逼真了!”
“什么特效!你看那边,那龙是活的!眼睛还在动!”
“我的天!那是什么东西?怎么那么大!”
爆炸声、尖叫声、哭喊声以及鸣笛声混杂在一起,整条街道陷入了极度的混乱。
几辆警车自远处的街道呼啸着飞来,可当他们看到半空中的庞大身影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队……队长……这……”
一名年轻警察握着对讲机的手都在颤抖。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后传来了一道沉稳的声音:“所有人,立刻疏散群众,不得靠近!”
话音刚落,一辆黑色的装甲车便悬停在了警戒线之外。
黑色的车窗内,一位满头白色短发的男子望着不远处的混战,面色凝重到了极点。
“郑局,怎么办?”身旁一名年轻特工问道。
身旁的男子深吸了一口气,说道:“让他们疏散人群,之后……看着便好,等他们打完了,赶紧处理这片区域。”
周围赶来的警察们听到上峰的命令,虽然不明所以,却也不敢违抗命令,连忙开始组织群众向更远处疏散。
半空中,赵公明已将那如意金斗的威力催动到了他能施展的极致,角木蛟、亢金龙、氐土貉等星宿被金斗吸了进去,在里面发出了一声声凄厉的惨叫。
“赵公明!你疯了!”
依旧被捆绑得动弹不得的青龙星君怒吼道:“你可知自己在做什么?”
赵公明看着如意金斗冷笑了一声,“本座自然知道。倒是你们,追了本座一路,也该歇歇了。”
话音未落,他左手一翻,那如意金斗骤然翻转,一股巨大的吸力自斗中涌出,将剩余星宿尽数笼罩其中。
“不好!”
白虎星君大喝一声,想要挣脱金光的束缚,可那股吸力太过强大,他的身形不由自主地向金斗飞去。
朱雀星君拼尽全力猛扇火翼,方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玄武星君利用蛇身缠绕在了高楼的一根横梁,死死抵抗着那股吸力。
“不能……不能让他得逞……”
赵公明看着这些狼狈不堪的星宿,嘴角勾起了一抹讥讽的笑意。
“就凭你们,也想拦住本座?”
他猛地催动体内仅存的灵气,如意金斗金光暴涨,那股吸力骤然增强了数倍。
尾火虎、箕水豹、室火猪……
二十八星宿,一个接一个,不消片刻竟有半数被吸入了金斗之中。
“赵公明!”
青龙星君怒目圆睁,咬牙切齿道:“你逃不掉的!就算今日能够成功遁逃,天庭也会派遣更为厉害的仙家前来拿你!”
赵公明冷笑道:“哼,那便让他们来好了!”
话音未落,突然身形一滞,如意金斗的吸力也随之消失,其余未被吸入其中的星宿立刻调整姿态,朝着赵公明一哄而上。
“快!趁机拿下他!”
感受到本命真元耗费大半的他,立刻再度催动法宝,一股强大的气浪自如意金斗之中迸发而出,将那些原本本吸入其中的星宿连同扑上来的齐齐震飞了出去。
他见状连忙收回如意金斗和铁鞭,强忍着即将喷出的鲜血,转身化为了一道黑光朝着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二十八星宿如蒙大赦,纷纷看着遁逃的黑光大口喘着粗气。
得了自由的白虎星君正欲上前追击,却被赶来的青龙拦了下来。
“不要追了。”
“为何不追?”白虎化为人形,怒喝反问。
“哎,你看看吧。”青龙星君叹气摇头,指了指周围的那些星宿。
“倘若再追下去,必会令其破釜沉舟,倘若拿他不下,我等还损兵折将,如何回去交差?”
白虎闻言沉默不语,此刻化为一红衣女子的朱雀上前柔声道:“看他逃遁的方向,定是前往了大面山。”
青龙星君点了点头道:“不错,他已被三界通缉,无有藏身之所,那里定然是他最后的容身之所,稍作休整,再行前往。”
第570章 大面山
逃到了这座城市边缘的赵公明回头看了一眼,见那些星宿已被甩得远远的,心中稍安。
他强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加快了速度继续遁逃,数个时辰之后终于看到了大面山的轮廓。
山脚下,几座道观此刻亮着昏黄的灯光。
看着黑黝黝的山体,赵公明心中一喜。
“到了……”
突然,前方的地面冒出来了一个穿着麻布衣袍的老者,将赵公明吓了一跳。
“不知天君驾到,小神有失远迎。”
他此刻草木皆兵,正欲甩出掌中铁鞭,再看到了那老者的身影才发现是自己虚惊一场。
“山神,本座的道场如今被你打理的如何?”
这大面山山神乃天庭地仙小吏,又于这凡间的大面山司职,此刻还未收到赵公明被天庭通缉的消息,故此仍旧对其毕恭毕敬。
只见山神老者躬着身子,满脸堆笑道:“回禀天君,这香火旺盛的很呢,尤其是每逢初一十五,那祈愿的红绸子都从殿前一直能挂到了山门外头呢。”
言罢鞭偷偷抬眼看了看赵公明的神色。
赵公明点了点头,他问这话的最主要的目的是了解这里有没有被天庭派兵前来搜捕,如今听得这山神的回复心中安定了大半。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即便天庭六御下达旨意,天军也不至于这么快能够到得此地。
“看来还有时间……”
他喃喃道,随后朝着那山神摆了摆手道:“你且下去,本座要在此地清修,倘若有何异动,即刻来报。”
那山神闻言微微一怔,眉头微微蹙起,心中不明所以,“香火如此旺盛,能有什么异动……”却仍旧谄媚地拱了拱手道:“小神遵旨……”
见赵公明没有了其他吩咐,大面山山神便识趣地遁入了土地当中。
山神离去之后,赵公明便抬头看了看上山的幽暗道路,左手捏诀感应了片刻。
“法阵还在,还好……”
正当此时,一道凌厉的风刃突然凭空出现在了前方,直直劈向了他的面门。
赵公明瞳孔骤缩,猛然甩出铁鞭,化去了风刃的进攻。
“谁?!”
赵公明怒喝一声,目光死死地盯着前方。
前方的夜空中,两道身影缓缓显现。
左侧之人,头生分叉鹿角,面容桀骜,身着一袭素色灰袍,手中握着一柄银白骨扇。
右侧之人,面容被薄雾笼罩,身披靛蓝纱衣,手中托着一只碧玉净瓶。
正是飞廉与萍翳。
看到这二人的瞬间,赵公明立刻如临大敌,掌心之中那如意金斗再次浮现了出来。
飞廉却是冷笑一声,骨扇轻摇,缓缓开口道:“天君别来无恙。”
身旁的萍翳看着狼狈不堪的赵公明,忍不住笑意。
“天君这是要去哪儿?莫不是要回洞府避难?”
她的声音如空谷流泉,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赵公明闻言心头一沉,他自然认得这二人。天庭原本的风伯雨师,目前已然成了九黎的其中两个魔头。
“你们怎会在此?”
他们出现在这里,绝非巧合。
“当然是来相助天君的。”萍翳捂嘴笑道。
“一派胡言!”赵公明手指二人,掌中的如意金斗忽明忽暗。
“天君此刻灵气所剩无几,又强行使用本命真元催发那如意金斗……”飞廉通过他手中法宝的状态,早已肯定了心中的猜测。
赵公明心中一惊,却仍故作镇定道:“哼,收拾你这两个叛徒耗损不了多少灵气!”
就在此刻,大面山的西北方向突然出现了数十道强大的灵气波动,是二十八星宿追来了。
“可恶!”赵公明心中暗骂一声,手中铁鞭紧了又紧,不知该不该和这两个叛徒联合退敌。
飞廉和萍翳的出现,自然是得知了自己在天庭的祸事,倘若此刻和他们联手,定然中了九黎魔王的奸计,但眼看追兵将至,体内灵气也所剩无几,如果束手就擒……
当真是四面楚歌,穷途末路。
就在他犹豫不决之际,四象主神率领着二十八星宿也已追至,四象主神各据一方,将赵公明与飞廉、萍翳团团围住。
青龙星君看到飞廉和萍翳,龙睛中闪过一丝厉色:“叛徒!你们还敢现身!”
飞廉哈哈一笑,骨扇一挥,一道狂风骤然卷起,将周围的烟尘吹得四散飞扬。
“青龙,你这条天庭的贱奴,也配在我面前叫嚣?”
白虎星君闻言勃然大怒,咆哮一声化出了本相,正要扑上前去,却被一旁的玄武星君拦了下来。
“且慢!”
玄武星君低声道:“这里不止那飞廉萍翳两人!”
话音未落,大面山周围的夜空中,又浮现出了数道身影。
“哈哈哈哈!”
桀骜狂笑声中,满头红发的蛮角自半空落在了飞廉萍翳二人面前,周身不时跳动着电弧,那双臂上的铜环映出了森冷的寒光。
“这些畜生吃起来肯定不比那北海的龙族味道差吧?”
厉石轰然坠在一旁,大地震动,沙石飞溅。
“龙族我还没吃够,待会那条青龙,你们可得让给我!”
石疆用手中的一对巨锤指着青龙星君,嘴角垂下了贪婪的口水。
“哈哈,那是自然!”龙羽大笑着悠荡着手中的链锤。
最上方的廖鹏则是面容冷峻,双手环抱胸前,居高临下地俯瞰周遭的一切。
这五道身影现身之后,滔天的魔气瞬间将整座大面山笼罩得严严实实,强大的威压令得周遭的空气都有些沉闷。
四象主神面色骤变,二十八星宿更是骚动了起来。
“这些魔头难道是来救他的?”白虎沉声问一旁的同僚。
“不知,我等莫要轻举妄动,倘若他们一同出手,我等今日必将全部栽在此地……”青龙星君立刻低声传音众人,与此同时心中快速思虑。
一旁的朱雀星君则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寻找着退路。
一会只要一打起来,自己这方定然没有胜算,必须要尽快撤离,向天庭求援。
“别看了,嘿嘿,周围的路已经被我们封死了。”蛮角摆了摆手轻蔑道,随后双臂肌肉虬结,四周的幽暗偶尔闪过一丝亮光,噼啪作响。
“糟了……那魔头用雷法将咱们全都困住了……”青龙见状骇然大惊,他本就属木,对于属金的雷法极为忌惮,蛮角的雷法对其影响颇大。
第571章 星宿陨落
大面山偏僻的灌木丛中,看到这一幕的山神双眼之中满是恐惧,远远地望着那被困的二十八星宿眉头都簇成了八字。
“天君他……他……”
当即,有一只黄鼠狼挠着他的脚踝。
“山神大人……”
“你来凑什么热闹!”那老者模样的山神惶恐道:“快,快,这里恐怕待不下去了,快让这里的生灵能避就避。”
“避?”那黄鼠狼疑惑地望着山神,“为什么要避?”
这黄鼠狼道行不高,并不能觉察到相隔甚远的压抑气氛。
“哎呀,还愣着干嘛!”山神一脚踢飞了竖起身子的黄毛鼠辈,“再不跑,命就没啦!”
被踢飞的黄虎狼狼狈地跑了过来,从未看到过山神老者如此的噤若寒蝉,心中立刻明白他并没有在开玩笑,当即掉头钻入了树丛当中。
“哎,这可如何是好?”
“此刻千万不能慌张……”青龙星君心中反复念叨着,将惊慌的心神咬着牙压制了下来,故作镇定道:“你们这些魔头已被天庭通缉,此刻竟还敢现身,今日我等便顺道将尔等拿下,擒上天庭!”
对面的那些魔头闻言,皆是啼笑皆非,蛮角挑眉嗤笑道:“嘿嘿,拿得下吗?”
朱雀并未理会这些魔头的蔑视,指着赵公明沉声问道:“你们……是来救他的?”
厉石闻言,发出了一阵低沉的笑声,那笑声中满是嘲讽。
“救他?哈哈哈……你这扁毛畜生也太天真了。”
石疆一字一句道:“我们是来杀他的。”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皆是一惊。
赵公明面色铁青,握着铁鞭的手青筋暴起,瞬间想起方才被萍翳讥讽嘲弄了半天,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转而面向青龙等星宿道:“咱们之间的事情暂且放一放,先一起收拾了这些魔头,可好?”
他们原本以为这些魔头真是来救赵公明的,未曾想却是来灭口的,目前比起这个曾经天庭的正神,眼下这些魔头才是他们真正的心腹大患,四象主神闻言相视一眼,随即纷纷点头赞同。
赵公明见状心中巨石陡然落地,心中暗喜,“这些魔头出现,倒是帮了我大忙。”
与此同时,他掌中的如意金斗再度发出了耀眼夺目的金光,“本座先帮你们脱困!”
只见那金光陡然暴涨,顷刻间便将二十八星宿齐齐罩住。
“能动了!上!”
觉察到周身雷法的失效,青龙陡然化出本相,龙口大张朝着对面的魔头蜿蜒冲去,其余星宿见状也纷纷出手。
“嘿嘿,杀!”蛮角率先有了动作,双足踏地借力,庞大的身躯如同炮弹一般冲来,眨眼之间便来到青龙旁侧,双臂铁环朝着猝不及防的青龙龙头狠狠砸下。
赵公明见状立刻甩出手中铁鞭,幻化成的锁链在那铁环击中龙头的瞬间将其束缚。
青龙感激地看了他一眼,随后扭转身形,四爪齐出,可锋利无比的龙爪在即将割开蛮角皮肤的瞬间,其周身爆发出的雷霆之力瞬时将探来的龙爪逼退。
眼看白虎等星宿朝着自己扑来,厉石大喝一声,双手一拍地面,地面骤然裂开,无数石刺破土而出,朝着那些星宿腹部刺去。
“小心!”白虎转头怒啸提醒,突然惨叫一声。
只见石疆的双锤已然自半空砸下,直接打在了他那硕大的虎头之上。
“啊!”
奎木狼、娄金狗以及胃土雉等麾下星宿见状大骇,想要舍身上前驰援,却被石疆紧随而至的音波怒吼震得停滞在了半空。
朱雀和玄武眼看白虎遭袭,立刻舍了廖鹏和龙羽前去营救白虎。
“嘿嘿,想走?”龙羽陡然甩出了链锤,直接缠住了朱雀的跗跖,将其硬生生拽了回来。
惊魂未定的朱雀立刻掉头喷吐烈焰,无比炽热的南明离火形成了一道粗大火柱。
“哎呀,好烫!”龙羽立刻撒开了锤柄,搓了搓双手,陡然朝着地面一拍,一道极深的裂缝随之出现。
一条背生双翅的青紫大蛇立刻飞出,豺身人面,五官骇然,正是大妖化蛇。
看到前方的火柱袭来,化蛇立刻自血口之中喷出一道水柱加以抵挡,然而水柱前端刚触及到那火柱,便如滚汤泼雪般蒸腾成了漫天白雾。
“嗤!嗤!”
朱雀那双赤红的眸子在雾气中闪烁着凌厉的光芒,猛地加大了灵气的输出。
那道南明离火柱骤然暴涨三分,赤金色的火焰如同咆哮的火龙,撕裂了层层水雾。
化蛇拼尽全力催动妖力,所喷水柱虽然变得更加粗壮,却依旧难以抵挡南明离火的逼近。
火焰与水柱之间,一道白色气柱冲天而起,将整片战场笼罩在一片迷蒙之中。
龙羽站在远处,望着那道势不可挡的南明离火,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厉害的火焰!这扁毛畜生的本命真元果然非同小可!”
眼见龙羽所召的化蛇即将被南明离火吞噬,一旁的萍翳玉手轻抬,手中碧玉净瓶骤然倾倒,瓶口之中涌出了滔滔洪水。
这些蕴含着浓郁灵气的玄阴真水如天河倒泻,与化蛇的水柱合流一处,两股水势交融,瞬间化作了一道磅礴的水龙,咆哮着迎向了那道火柱。
水火相撞,再次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方圆百丈之内,视线尽数被遮。
萍翳与化蛇合力,终于将南明离火压制了下去。
朱雀咬紧牙关,全力催动体内残存灵气,脸色立刻变得惨白如纸,双翼的火焰也渐渐黯淡了下去。
“撑不住了……”
朱雀心中暗叹一声,就在这一刹那,水龙突破了火焰的防线,狠狠地撞在了她的身上。
“啊!”
朱雀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悲鸣,周身的火焰瞬间熄灭,庞大的烈焰之躯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了远处的山壁之上。
山壁轰然崩塌,碎石将她掩埋了大半,赤红的羽毛散落了一地,染满了鲜血。
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已力不从心,只能躺在碎石中大口喘着粗气,眼中的光芒也渐渐涣散。
第572章 星宿陨落2
青龙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不断蜿蜒腾挪,可蛮角的雷法太过霸道,每一道雷霆劈下,都让青龙的鳞甲炸裂,鲜血飞溅。
厉石持续催动着地脉之力,石刺如林般接连破土而出,将青龙的退路尽数封死。
前去营救白虎的玄武以厚重的龟甲抵挡着石疆的双锤,龟甲上渐渐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盘绕在龟甲上的巨蛇猛地探出头颅咬向石疆的脖颈,却被其一锤砸中,顿时鲜血迸溅,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嘶鸣后,无力地垂落了下去。
“玄武!”
眼看其余三位同僚皆被重创,青龙怒吼一声,龙尾横扫而至,将一直持续作法的厉石逼退了数步,可就在此刻蛮角的雷霆已经劈落,正中龙身。
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龙鳞炸裂,血肉模糊,一声痛苦的龙吟随之传来。
“青龙星君!”
其余星宿见状,目眦欲裂,纷纷舍身上前,可他们刚一靠近,便被石刺洞穿了身躯,惨叫声此起彼伏。
角木蛟被一根石刺贯穿了胸膛,鲜血喷涌,化出了人形,倒在了血泊之中。
亢金龙被蛮角的雷霆劈中,浑身焦黑,坠落在地,再无生息。
氐土貉被石疆的音波震碎了五脏六腑,七窍流血而亡。
房日兔被龙羽的链锤砸碎了头颅,脑浆迸裂……
一个接一个,二十八星宿如同流星般陨落,他们的鲜血染红了大面山的土地,残肢断臂散落一地,场面惨烈至极。
赵公明望着这一切,却再也没有出手,他的目光在那些魔头和濒死的星宿之间来回游移,心中快速盘算着利弊。
“打吧……打吧……打得越惨越好……”
他喃喃自语一声,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只有这样,才能找到机会逃脱。
“全完了……”
倒在血泊之中化出人形的青龙无力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幕,满是绝望。
廖鹏从天而降,一脚踩在了青龙的头颅之上,用力碾了碾,冷笑道:“嘿嘿,四象也不过如此。”
青龙龙睛圆睁,死死地盯着廖鹏,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蛮角、厉石、石疆、龙羽、飞廉、萍翳六魔围拢过来,居高临下地俯瞰着那些濒死的星宿,眼中满是轻蔑与嘲弄。
“二十八星宿今日尽数葬身于此,天庭也该心疼一阵了吧?”蛮角大笑道。
飞廉骨扇轻摇,阴恻恻道:“可惜那赵公明还在,若是能将他一起……”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脸色一变,猛地转头望去。
只见赵公明不知何时早已消失不见。
“他跑了!”萍翳惊呼道。
“追!”厉石怒喝一声,正要动身,却被飞廉拦了下来。
“不必追了。”
飞廉摇了摇头,冷笑道:“他逃不掉的。天庭已将其通缉,他又能逃到哪里去?是死是活,与咱们何干?”
蛮角点了点头,舔了舔嘴角的血迹,狞笑道:“说得对。倒是这些星宿的元神,可不能浪费了。”
他走到青龙的身旁,探手抓住了青龙的头颅,掌心涌出一股漆黑的魔气,钻入了其七窍神府。
只见青龙的身躯剧烈抽搐,此刻竟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了。
“你们……天……天庭……迟早会……派兵……”
“嘿,都死到临头了,还在威胁?”
厉石用石柱般的脚狠狠地踏在了他的身躯之上,俯身探手道:“让本王先尝尝你的龙筋是什么滋味。”
就在此时,上方突然传来了一声响彻寰宇的怒吼。
“长!”
只见一道仿佛能劈开天地的剑气自空中横扫而来,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自九天之上轰然斩落。
那剑气如同一道横贯天际的金色长虹,带着刺耳的破空尖啸,朝着一众魔头狠狠扫去!
剑气劈开了云层!
也割裂了空间!
蛮角、厉石、石疆、龙羽、飞廉、萍翳以及廖鹏七魔齐齐变色,纷纷舍了那些濒死的星宿,惊慌四散躲避。
“这是什么剑气!”
蛮角怒吼一声,周身雷光暴涨,双臂交叉护在身前,硬抗了那道剑气的余波,却被震得连连后退,双臂上的铜环也出现了细密的裂痕。
厉石以地脉之力在身前筑起了数道石墙,却被产生的气浪轻易撕碎,岩肤上也被割开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其余魔头虽反应及时,也被突如其来的这一剑震飞了出去,重重砸在了山壁之上。
反应最快的廖鹏虽堪堪避开了剑气的锋芒,可剑气扫过的激流仍将他的衣袍撕开了一道口子。
七魔尽皆骇然大惊,如临大敌望向上空。
“是谁?”
蛮角怒吼道,声音中满是愤怒与警惕。
龙羽咬牙切齿道:“这股气息……怎么这般熟悉?”
石疆从山壁的碎石中爬了出来,抖落了身上的尘土,瓮声瓮气道:“管他是谁,敢坏咱们的好事,一并杀了!”
那剑气在将众魔逼退之后,在即将斩中那些奄奄一息的星宿之时陡然消失,余波带来的劲风将周围变得尘土飞扬。
青龙眯起眼睛望着半空的那一抹金光,无比惊喜。
只见那道金光自九天之上急速俯冲而下,速度快得惊人,如同流星坠地。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金光重重砸在地面,震得整座大面山都在剧烈颤抖,烟尘顿时四散弥漫。
众魔头纷纷抬起手臂遮挡着扑面而来的碎石与尘埃。
待烟尘散去,一道挺拔的身影缓缓浮现。
一袭白色仙袍,三根金色的飘带于身后鼓荡抖动,如同三条金色蛟龙在虚空之中蜿蜒游动,散发着璀璨夺目的光芒。
他面容冷峻,剑眉星目,双眸之中燃烧着熊熊的怒火,右手之中紧握着一柄长剑,剑身上的九条金龙明灭可见,剑柄处的金箍时隐时现。
李玉晨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倒在血泊中的星宿天将,喉结滚动了一下,握着九龙剑的右手再次紧了紧。
这些曾经在九宫山上与他共同对抗魔头的天将,在东海海底与他一同追击夸父的同僚……
如今,却变成了这般模样。
“该死……”
李玉晨咬牙切齿,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难以抑制的愤怒与悲痛。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翻涌,缓缓抬起头,冷冷地注视着聚在他眼前的这些魔头。
目光冰冷如刀。
“居然敢将他们伤成这样……”
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同一柄利刃,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带着彻骨的寒意。
“你们……该死!”
第573章 剑气横空
“刚才那剑气是他斩出来的?”飞廉心中愕然非常,“他的修为怎么提升了这么多?”
“嘿,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这个臭道士!”
蛮角讥讽开口,嘴角在其长长的红发遮蔽下不自觉地抽动着。
“看来又多了一道美味。”石疆掂了掂手中的双锤,以此来掩饰些许抖动的双手。
廖鹏并未与李玉晨单独交过手,故此并不觉得先前的那道剑气是眼前的这个年轻仙家能够斩出的,他轻蔑一笑道:“哥哥们,先杀了他再说。”
飞廉和萍翳二魔神色平静地审视着李玉晨,内心却是波澜不惊,方才那一剑的威力,岂是区区四品修为斩出来的?
飞廉骨扇轻摇,心中暗道:“这小子修为又精进了不少,不可大意。”
萍翳秀眉紧蹙,内心同样泛起了嘀咕,“他体内……似乎有一股不同寻常的力量。”
这家伙难道在天庭吃了太清祖师的金丹不成?
“上次让你侥幸逃脱,这次可没那么容易了!”
龙羽舔了舔嘴角的血迹,狞笑道:“正好,新仇旧账一起算!”
李玉晨收回目光,看向了对面的七个魔头。
“好啊。”
话音未落,他体内的灵气骤然破体而出,磅礴的威压如同山岳般朝着众魔头碾压而去。
七魔齐齐变色,纷纷后退了半步。
他们能够清晰地感受到李玉晨体内那股磅礴的灵气,与原本的截然不同。
左手捏诀,瞬间九道分身同时出现。
七魔骇然之际,李玉晨的本体已然举着九龙剑朝着他们杀了过来。
剑身上的九条金龙纹路骤然亮起,龙吟之声震彻天地。
九道虚幻的金龙破剑而出,昂首摆尾,盘旋于他的周身。
与此同时,剑柄上的金箍纹路也缓缓亮起。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如意棍灵所相助的混沌之气全部加持在了长剑之中。
长剑开始剧烈抖动,嗡鸣震颤,眼看就要握不住剑柄,一剑横扫而出!
一道数百丈长的剑气自剑尖喷薄而出,如同一柄开天巨斧,朝着众魔头横扫而去!
剑气所过之处,空间崩塌,大地龟裂,山石崩碎,一切都在这剑气的面前吞噬殆尽。
众魔亡魂大冒,他们能够感受到,那道剑气之中蕴含的可怕力量,纷纷施展各自神通,疯狂朝着四面八方逃窜。
“轰隆隆!”
剑气斩在了大面山的主峰之上,将整座山峰生生劈成了两半,山石崩塌,烟尘冲天,碎石如雨点般砸落,将方圆数里的地面砸得千疮百孔。
而李玉晨化出的九道分身,则始终没有动弹,站在星宿之中以手中虚幻长剑将飞溅来的沙石格挡开来,以免自己的本体在打斗之中为这些星宿带来二次伤害。
众魔头立于远处,望着那道被劈成两半的山峰,皆是面色惨白,心有余悸。
蛮角咬牙切齿道:“这臭道士……怎么变得这么厉害了!”
石疆捂着胸口,瓮声道:“方才那一剑……差点要了我的命……”
龙羽捂着右臂的伤口一言不发,只是恶狠狠地瞪着远处的那道身影。
“莫要冲动,此子修为今非昔比,而且他那长剑之中貌似蕴含着一股难以揣测的力量,我等联手也未必是他的对手。”飞廉正色道。
萍翳柔声点头,“是啊,此人既然出现,想必天军也马上就要到了,我们还是先撤为妙。”
“可恶!”蛮角恶狠狠瞪了朝着他们杀来的身影一眼,摆手道:“撤!”
只见七魔身形一晃,化作七道黑光,朝着不同的方向疾驰而去,眨眼之间便消失在了夜空之中。
看着他们四散分逃,李玉晨立刻定住了身形,没有选择追击。
“哼,这就逃了?这些魔头也真是不堪一击……”如意棍灵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回荡。
“多谢前辈。”李玉晨内心道谢。
“你还是看看那些家伙死没死吧。”
李玉晨闻言立刻收回了长剑,与此同时,九个分身分别俯身查看起了二十八星宿的伤势。
这二十八星宿伤势太重,有的则已然断气,即便有灵丹妙药,此刻也已无力回天。
“各位前辈,晚辈来迟了……”
九个分身一同深深稽首开口,声音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愧疚与悲痛。
李玉晨一一散去分身,本体缓缓行至青龙星君面前,每一步都沉重如山。
青龙星君仰面倒在碎石之中,身上数处伤口深可见骨,左臂更是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那张原本威严方正的面容此刻也已是面目全非,唯有一双龙睛还勉强睁着,却也已如风中残烛。
“前辈……”
李玉晨喉间哽咽。
青龙星君看着他,嘴角艰难地扯动了一下,似是想笑,鲜血却顺着那微翘的嘴角流了出来。
“封住我的……膻中……”
李玉晨闻言浑身一震,他通晓岐黄,自然知晓青龙没有说完的三处穴位。
膻中、神阙和气海三穴乃行气根本,封住它们,便如同强行锁住了即将溃散的生机,可换得片刻清醒。
但这三处穴位一经封闭,待片刻穴道自行冲开之时,便是魂归阴曹之日。
所谓回光返照,不过是以残命换片语罢了。
“前辈,不可……”
李玉晨略带颤音道。
“封……”
青龙星君用尽了全身的气力,不容置疑地低喝了一声。
“我有话……”
李玉晨跪在那里,双拳紧握,却迟迟没有动作。
“快……”
青龙星君又喝一声,眼中已带上了几分急切。
李玉晨咬了咬牙,最终右手中食二指并拢,衍出灵气,颤巍巍点在了三处穴位之上。
指尖落下的同时,自己的心也仿佛也被狠狠戳了一下。
三指点毕,青龙那双浑浊的龙睛也重新亮了起来,像极了垂死的烛火在熄灭前的猛然一跳。
“开元子……你听我说……”
李玉晨俯身凑近。
“赵公明……有古怪……”
青龙星君一字一顿道:“他本可与我等联手……共退那些魔头……可他……他袖手旁观……任由我等……被屠戮……”
李玉晨闻言瞳孔骤缩,他方才感觉奇怪,千里眼离娄确实告知了赵公明身在此处,可自己赶到时并未看到他的身影。
“不仅如此……”
青龙星君极力喘匀呼吸,继续道:“那些魔头……分明是冲他来的……他们想杀他……灭口……他……他必然知道些什么……”
说到此处,青龙突然剧烈咳嗽了起来,嘴角再度溢出了暗红的血沫。
“前辈!”
李玉晨连忙要去扶他。
青龙星君微微摆了摆手,继续道:“开元子……你……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又有这般担当……天庭有你……是幸事……”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却字字清晰。
“日后……好生当差……为民除害……莫要……辜负了这身本事……”
李玉晨闻言重重点头,心中大悲。
“去吧……莫要在此……耽搁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终于熬尽了最后一口气。
第574章 千里避劫
“前辈!前辈!”
李玉晨连唤两声,伸手去探其鼻息,青龙已然故去。
他跪在那里,望着那双依旧睁着的龙睛,缓缓伸手为其轻轻合上。
山风呜咽着掠过周围的一片狼藉,卷起了漫天的烟尘与血气。
就在这时,那些倒在血泊中的星宿尸身上,一道道黯淡的光影缓缓浮起。
角木蛟、亢金龙、氐土貉……白虎、朱雀、玄武……
二十八星宿和四象主神的魂魄纷纷离体飘出,在半空中缓缓汇聚,随后齐齐转向了李玉晨,似乎是在向他作最后的告别。
李玉晨缓缓起身,朝着它们深深稽首。
“福生……无量天尊……”
众星宿魂魄随即化作了一道道的流光,齐齐朝着西北方向飞去,转瞬便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那是阴曹的方向。
李玉晨望着那片漆黑的夜空,良久未动。
就在这时,上空忽然传来了阵阵雷鸣般的破空声。
数十道金光自九天之上疾驰而下,落在了大面山的废墟之上。
为首者正是清源妙道真君,三尖两刃刀斜指地面,一身金甲熠熠生辉。
清风真人紧随其后。
再往后,雷部三十六天将踏雷而至,个个周身电光缭绕,气势凛然。
然而,当他们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满地的残肢断臂,暗红的血泊,崩塌的山峰,还有那些倒在血泊中早已断绝气息的星宿天将……
“这……”
雷部天将之首面色铁青,怒喝道:“岂有此理!胆敢诛杀天将!赵公明这厮,当真是丧心病狂!”
其余天将亦是义愤填膺,纷纷拔出了兵刃。
“去追!绝不能让他跑了!”
“且慢!”
清源妙道真君抬手,拦住了那些蠢蠢欲动的天将。
他缓步走到一具星宿尸身旁,俯身查看了片刻,又起身环顾四周,眉头紧簇。
“不是赵公明。”他沉声道。
“什么?”
天将之首一愣,“真君,此言何意?”
“他们的伤口处残留着魔气。”
真君指着那些星宿的尸身道:“况且,赵公明虽有能力将二十八星宿屠戮殆尽,但其经过先前的潜逃,体内灵气应当所剩不多,不足以将他们全歼……”
清风真人也走上前来,仔细查看了一番后点头道:“不错,真君所言极是,这些伤口中的确残留着魔气。”
“魔气?怎么会有魔气?”
天将之首面色微变,立刻警惕地环顾四周,同时衍出灵气对周围的环境进行感知,可最终却是一无所获。
“是九黎魔头的魔气……”
真君淡淡道,目光看向了一旁的李玉晨。
“啊?”
“不错。”
清风真人叹了口气道:“哎,看来我等还是来迟了一步。”
他也转头望向李玉晨,只见他在青龙的尸身旁一动不动。
之前玉帝接到千里眼禀奏赵公明潜逃至了凡间的道场,便立刻派遣了天威宫、雷部众将以及真君共同临凡捉拿,本来一起同行的李玉晨,突然听到如意棍灵的提示。
“咦?怎么会有魔气?而且这魔气与东海……”
李玉晨闻言急切非常,可由于随行仙家都乃前辈同僚,便不好催促,于是便率先临凡,在确认了如意棍灵的感知正确,便斩出了先前的那一剑。
可终究还是来晚了一步……
清风真人缓步上前,在他的身旁站定。
“开元子……”
李玉晨仍旧看着众仙魂魄离去的方向,“前辈……他们……还能复生吗?”
清风真人沉默了片刻,缓缓摇头。
“仙家不同于凡人,死后魂魄归入阴曹,入六道轮回。”
“那二十八星宿……以后便没有了?”
这时,清源妙道真君走上前来,沉声道:“不会。天庭星宿之位,自有定数。他们死后,会有别的仙家顶替其位,继任司职。”
李玉晨闻言没有再说话。
夜空之下,赵公明不知道自己飞了多久,此刻体内灵气已经所剩无几。
脚下是连绵的山峦,夜色中如同一片墨色的海洋。
他辨认着方向,朝着东南方拼命飞掠。
又过了不知多久,终于看到了龙虎山的轮廓。
“到了……到了……”
赵公明喃喃自语,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山门冲去。
然而,就在他即将落地的瞬间,一道凌厉的剑气自山门处激射而出,直直刺向他的胸口!
赵公明轻易闪过,随后便听到了一声喝问。
“何人胆敢擅闯龙虎山?!”
数名道人出现在了山门前,见来人虽然衣衫破碎,狼狈不堪,却仍能看出其仙家模样。
看到来人的瞬间,众道人都愣住了,其中一名低声对着身旁的道人说道:“盯紧了,我去禀奏掌教真人!”
言罢便朝着山上跑去,剩下的道人将赵公明团团围了起来,警惕地打量着他。
“哎,看什么看,本座乃天庭财神,快快带我去你你家天师!”赵公明沉声道。
“天……天庭财神?”
众道人闻言面面相觑。
“天庭财神怎会如此狼狈?”
“快说!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何夜闯龙虎山!”
“本座……”
赵公明闻言本想勃然大怒,可刚马不停蹄地飞掠了千里之遥,加上体内灵气已然枯竭,气息有所不稳,便懒得跟这些凡间道人计较。
不多时,一道身影自山上急速掠下,落在了赵公明的面前。
一袭紫色道袍,白发白须。
“福生无量天尊,见过天君。”
年过甲子的张枕云躬身稽首,他在福地门外便感受到了来人的气息。
周围的道人闻言,皆是一惊,连忙纷纷见礼。
“罢了罢了,咱们进去再说。”
赵公明摆了摆手,大踏步迈上了台阶。
张枕云环顾周遭,随后对身旁的道人吩咐道:“看好山门,如有异动,即刻来报。”
“是!”
目送走了二人,守门的这些道人便开始议论了起来。
“他……他真的是天庭财神?”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神仙。”
“我也是我也是!”
“他为什么如此狼狈?”
“样子确实有点像,还好方才没有得罪他……”
“哎,你说这财神临凡,会不会是跟近些年的妖魔动乱有关?”
“嗯,极有可能!”
第575章 惨遭毒手
进入山门之后,赵公明便一路向上,张枕云则脚步急切地跟在身后,仿佛他才是这龙虎山的主人。
“这里和以往大不一样啊。”
站在雄伟的福地门前,赵公明抬头上望,看着那副“福地哪容凡客到,仙源未许俗人窥”的对联,怔怔出神。
“天君,此地乃上清正一宫,天师府位于那里。”张枕云遥指正西。
“哦?这祖庭你们复原了啊?”赵公明恍然大悟。
“不错,此地复原之后,便广授道法,而天师府如今已成了游览观光之地。”张枕云亦是摇头苦笑。
“嘿,罢了罢了。”赵公明摆了摆手,他管什么祖庭还是天师府,只要找到天师就对了。
二人朝内走去,一直到了三清殿。
张枕云快步上前,朝正在打瞌睡的守门道人吩咐道:“上茶。”
随后便推开了殿门,邀赵公明入内。
赵公明迈步而入,随后大踏步地上前坐在了主位。
张枕云也不在乎这些,谁让其为天庭正神呢,便坐在了客位。
“哎,当年本座还是终南山得道神将,便被玉帝派遣临凡为你们的祖仙守炉,故此才封了我那正一玄坛元帅之职。”赵公明看着道观内的陈设,不禁感慨。
“玄坛护法、财神护道,天君对我龙虎山有大恩,故此每逢历代天师开坛传度,便会祭拜天君。”张枕云言至此处,起身朝着赵公明深深稽首。
“天君当年为祖师守炉,方才丹成,丹成则虎现,方才有了龙虎山这个名字。”
“哈哈,当年本座也是受玉帝差遣,担不起天师如此大礼……”赵公明起身扶起了张枕云。
就在这时,守门道人为二人端来了茶水,出门之后带上了殿门。
“不知天君这次临凡?有何差遣?”张枕云这才步入了正题。
赵公明闻言话未出口,便连连叹气,最后竟然一气之下一拳砸在了茶台之上,好在他现在体内没剩下多少灵气。
张枕云皱眉不语,面色沉凝如水。
赵公明喝了口茶,这才压下了心中怒火,说道:“哎,本座已被天庭通缉,如今成了丧家之犬。”
“啊?”这位年过甲子的天师闻言瞠目结舌,“天君,好端端的为何会……”
再度叹了一口,赵公明摆了摆手,并未说出缘由,而是自怀中取出了一方玉牒,递给了他。
“此物颇为重要,好好收着。”
“这是?”
张枕云接过玉牒,正准备打开翻看,却被赵公明抬手拦了下来。
“天师还是不要看里面的内容,否则定会为龙虎山惹来杀身之祸。”
看到这位天庭正神如此义正言辞,张枕云最终没有打开,而是将其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哎,既然东西送到,本座也该离开了。”赵公明喝光了茶水,随后起身。
“敢问天君,这玉牒就由贫道一直看管?”
“嗯,等到时机成熟,自然会有人来取走。”赵公明转身看着张枕云,见他一脸狐疑,继续道:“放心好了,天师尽管将其收好便是。”
“是。”张枕云虽然满头雾水,最终还是稽首应下。
赵公明拍了拍他,目光掠过肩头定格在了殿中的三清祖师神像,怔怔出神。
“天君既已来此,便盘桓几日,为贫道指点道法,贫道这便让弟子为天君整理好厢房。”
“免了……”赵公明收回目光,淡淡道:“本座还是尽早离开,免得他们追来。”
“他们?”听得他如此一说,张枕云心中更为疑惑。
“哎,不说它了,请天师好生收好玉牒,本座这便走了。”
赵公明再度摆手,正欲转身离去,突然,一股寒意自后心猛地袭来,速度快得让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那寒意乃是裹挟着灵力的凛冽剑气!
“噗嗤!”
一柄长剑贯穿胸膛的闷响在寂静的三清殿中格外刺耳,剑尖带着刺目的血花,从赵公明的胸前破体而出,殷红的鲜血顺着剑身蜿蜒而下,滴落在光洁的青石板上,发出嗒嗒的轻响,打破了殿内的肃穆。
赵公明浑身一僵,脸上的淡然瞬间凝固,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胸前那截染血的剑刃,不禁愕然。
“三……五斩邪剑!”
“嘿嘿,不错。”他的身后,传来了张枕云阴毒的声音。
“为……为何?”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与不甘,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了手持滴血长剑的张枕云身上。
此刻张枕云的脸上早已没了先前的恭敬和沉稳,眼神冰冷锐利。
“赵公明啊赵公明,没想到你会跑到这里。”
张枕云用道袍的袖摆将长剑上的血迹擦去,阴邪笑着,随后取出了那方玉牒握在左手之中。
“没想到你还会有这东西。”
他以灵气助力,玉牒瞬时被其捏成了齑粉。
赵公明惊悚地看着他,满脸不可置信,“你!你是……”
话未说完,只见张枕云抬起了左手,对准赵公明打出了一道灵气,瞬时将其肉身炸成了无数碎肉,四散分溅在殿内的各个角落。
肉身已死,赵公明的元神瞬间离体,裹挟着魂魄正欲踉跄逃离,却再度被张枕云以灵气定住。
“想跑?哎,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去死吧。”
张枕云的话说得轻描淡写,右手持拿着天师祖传神剑直接刺中了定格在半空当中的那道虚幻身影。
三五斩邪剑有灭杀元神,杀伤魂魄之功效,赵公明顿时魂飞魄散,元神殒灭。
随后,三清殿内便恢复了寂静,依旧烛火摇曳。
守门的道人听到了动静,以为掌教真人遭遇了不测,立刻推开了殿门。
只见殿内一切如常,张枕云背对着他,看着三清祖师神像,沉默不语,而周围,赵公明尸身炸成的碎肉和血迹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天君已经离去,不用为其准备厢房了,你且退下吧。”张枕云的声音自殿内冷冷传来。
守门的道人挠了挠头,稽首道:“是。”
第576章 危局初现
天庭。
天牢深处,阴暗潮湿。
王灵官端坐在铁案之后,三目怒视,手中金鞭横于膝上,威严凛凛。
他面前,跪着四道身影。
正是赵公明的那四名弟子,萧升、曹宝、陈九公和姚少司。
此刻他们四人个个面色惨白,浑身颤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本官再问你们一次。”
王灵官的声音如同惊雷,在空旷的天牢中回荡着。
“赵公明贪墨香火,私设密室,你们到底知不知情?”
萧升抬起头,嘴唇颤抖,结结巴巴道:“回……回禀灵官,我等……我等真的不知情啊!”
“不知情?”
王灵官冷笑一声,指着他们继续道:“你们是他的心腹弟子,他的一举一动,你们会不知情?”
一旁的曹宝连忙磕头如捣蒜。
“灵官明鉴啊!我等虽为天君弟子,可那密室之事,我等真的毫不知情!天君行事向来谨慎,从不让我等插手啊!”
另一旁的陈九公和姚少司也连连点头,声音中满是哭腔。
“是啊灵官,我等真的不知情!求灵官明察!”
“求灵官明察啊!”
王灵官闻言眉头紧锁,三目之中闪过一丝厉色。
他自然看得出,这四人没有说谎,他们确实不知情,可正因如此,他才更加恼火。
“废物!”
他一掌拍在铁案上,震得整座天牢都跟着颤抖起来。
“身为弟子,连师父做了什么都不知道,要你们何用!”
四人闻言顿时吓得瘫软在地,再也不敢开口。
就在这时,一名天兵急匆匆地跑了进来,单膝跪地,拱手道:“启禀灵官!”
王灵官眉头一挑,指着眼前跪地的四人狠狠骂道:“你们这群废物!再好好想想!”
言罢便起身走到牢房门口,那天兵这才低声禀奏道:“启禀灵官,凡间传来消息,那……那……”
“那什么那,赶紧说!”
“那二十八星宿和四象主神已于凡间尽数被诛。”
“什么?!”
王灵官闻言瞠目结舌,“是谁干的?查清了吗?”
“据说是凡间那几个魔头干的。”
听到这句,他顿时勃然大怒,再也按耐不住心中的怒火,“又是这些魔头!”
言罢,便义愤填膺地朝牢外走去。
大面山的废墟之上,夜风呜咽,卷起了漫天的尘埃和血腥。
李玉晨站在青龙尸身旁,眉宇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霜色。
清源妙道真君负手立于不远处,三十六位雷部天将分列四周,个个面色铁青。
他们都是久经沙场的天庭战将,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没有见过?
可今日这一幕,却让每个人都感到了一股彻骨的寒意。
多少年了,天庭从未有过如此损兵折将的场面。
而这二十八星宿,又为天庭的中坚战力,此刻就这样被屠戮殆尽。
看到清风真人缓缓走来,李玉晨问道:“前辈,他们的尸身……”
“带回天庭安置吧。”清风真人叹了口气。
“那就劳烦真卿。”清源妙道真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好吧,那赵公明和那些魔头……”
“自然是继续追查。”真君冷声道:“他们既能屠戮二十八星宿,说明其势力修为已远超我等想象,若不能将其连根拔起,日后必成大患。”
清风真人闻言点了点头,随后取出了乾坤袋,将满地的尸骸尽数收入了袋中。
“开元子,你就留下跟随真君追击。”
“是,前辈。”
眼看他又要开始啰嗦,真君立刻打断道:“好了,有本座在,不要担心你这个下属,况且如今他的修为已然今非昔比。”
清风真人闻言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拍了拍李玉晨的肩膀之后,便朝着众人稽首告别,转身驾起祥云,直上天庭。
送走了清风真人,清源妙道真君便转头看向了众雷将之首,“邓元帅,稍后沿着感知到的魔气踪迹,四散追查,一经发现任何端倪,速传通报。”
他口中的邓元帅乃天庭三十六雷将之首,欻火律令邓伯温,其本为上古部族首领,后因追随黄帝击退蚩尤证位飞升,是天庭为数不多直面过魔神蚩尤的仙家之一。
邓伯温点了点头,随后转身开始调派人马。
清源妙道真君走到李玉晨身旁,淡淡道:“走吧,你不想为那些星宿报仇?”
“想!当然想!”李玉晨毫不犹豫地答道。
“那便走吧。”
真君言罢,抬手一招,三尖两刃刀飞入掌中,身形化作一道金光,朝着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李玉晨深吸一口气,脚下祥云骤起,紧随其后。
“上仙等等我!”
突然身后传来了一声大嗓门,真君和李玉晨二人立刻顿住身形,转身回望,只见是流金火铃宋无忌驾云赶来。
“嘿,宋大哥!”
宋无忌拱了拱手,笑道:“嘿嘿,我特意和元帅说来跟着你。”
“好啊!”
看到之前一起临凡过的雷部天将,李玉晨心中那层阴霾也淡去了不少。
“走吧。”真君冷冷说了一句,随后便继续追赶。
二人都知晓真君的脾性,无奈地对视了一眼,跟了上去。
身后,其余雷部天将齐齐驾云,雷光顿时划破了夜空,朝着四面八方散开。
凌霄宝殿内的众仙得知二十八星宿陨落的消息,顿时炸开了锅。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胆敢残杀天庭仙家,胆大包天!真是胆大包天!”
龙座之上,玉帝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他执掌天庭数万年之久,除了上古巫妖大战、刑天争神、封神之战以及几次大妖作乱,几乎从未有过令得天庭如此损兵折将的情况。
旁侧的其余五御同样面色铁青,沉默不语。
殿内众仙本来议论纷纷,听到玉帝的咆哮后也个个垂首不语,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岂有此理……二十八星宿,那可不是寻常的天兵天将,落了个这样的结局,天庭的颜面何在?三界的秩序何存?”
“朕已三令五申,命尔等严加防范,结果呢?二十八星宿尽数陨落,赵公明至今下落不明,那些魔头依旧逍遥法外!朕要你们何用!”
“要你们何用!”
殿内众仙齐齐跪伏,无人敢应。
第577章 天威讨逆
就在这时,一道雄浑的声音骤然响起。
“玉帝!”
众仙循声望去,只见玉帝旁侧的南极长生大帝霍然起身,沉声道:“那些魔头屡次三番挑衅天庭,先有刑天祸乱凡间,后有夸父屠戮北海龙族,如今又将二十八星宿尽数诛杀!若再这般忍让下去,天庭还如何主导三界?陛下还如何统御万仙?”
南帝言罢转身,面朝玉帝拱了拱手,道:“吾先前便主张派兵下界,倘若先前陛下听吾意见,发兵凡间,那些魔头定然早就被擒获押入了天牢,如何还能到了现在这种局面?”
此语一出,众仙一片哗然,玉帝闻言面色更加铁青。
这话也只有身为六御的大罗金仙才能敢说出来,倘若换成别的仙家,定然会遭受玉帝的怒火。
“那南帝意下该当如何?”玉帝反问。
南帝大袖一挥,朝着满殿仙卿,一字一句道:“吾自荐亲率天兵天将临凡,将那些魔头尽数剿灭,一个不留!”
如滚雷般的声音顿时穿透了凌霄宝殿的玉墙琼顶,响彻在了整个三十三重天。
北斗星君当即出列,拱手道:“陛下,南帝所言极是,那些魔头猖獗至此,如今更是将天庭仙家当成了土鸡瓦狗,若再不施以雷霆手段,只怕后患无穷。”
殿内众仙顿时议论纷纷起来。
有的仙家觉得他说的有道理,有的仙家则对他这种言语面露不满。
南斗星君亦出列附和道:“臣附议,二十八星宿乃我星宿一脉,如今尽数陨落,此仇不报,我等有何颜面再居星宿之位?”
看到紫薇大帝麾下的南北二斗星君支持自己,南帝不禁对这二人的态度有了些许改观,随即看了看另一侧的紫薇大帝,只见今日其并未与自己针锋相对,虽然心中颇为疑惑,但他掌管天经地纬、统御星斗万象,猜测那二十八星宿的陨落定然对其打击不小。
玉帝坐在宝座上,眉头紧锁,目光在那些请战仙家的脸上一一扫过,却始终没有开口。
身为天庭之主的他,向凡间大举派兵事关重大,一定要权衡利弊,谨慎拿捏,否则不但会引发整个三界甚至外域的动乱,还有可能会被其余大罗金仙以此大做文章。
就在身为天庭之主的玉帝犹豫不决之时,另一侧的勾陈大帝缓缓起身道:“南帝所言并非没有道理。”
勾陈大帝的介入,使得殿内众仙皆是一愣。
其本执掌南北两极和天地人三才,管辖斗部,主掌外域三界兵革战争,几乎很少直接参与六御争斗,总是冷眼旁观。
而此刻却主动开口……
玉帝眉头微挑,目光落在了勾陈大帝的身上,缓缓道:“勾陈,你也觉得应当发兵?”
只见勾陈大帝微微颔首,沉声道:“玉帝,那些魔头已非寻常祸乱,倘若再向之前那般有所顾虑,恐怕整个人界也会遭受灭顶之灾。”
他顿了顿,继续道:“陛下顾虑天庭不插手凡间事务的天规,可眼下已非寻常之时,那些魔头屠戮北海龙族在先,诛杀二十八星宿在后,桩桩件件,皆是挑衅吾天庭威严,若再不出手,只怕他们会更加肆无忌惮。”
南极长生大帝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朝勾陈大帝拱了拱手,难得露出几分赞许之色。
玉帝沉默良久,目光随即看了看一旁的紫薇大帝,只见其一直垂眉闭目,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而另一侧的东帝也是神色淡漠,眼含疏离,全然置身局外,后土更是静立不动,眉眼沉静。
随后他便在殿内众仙脸上扫过,看到了那些请战仙家眼中的战意,也看到了那些沉默者眼底的忧虑。
太白金星缓步出列,稽首道:“陛下如今赵公明潜逃无踪,二十八星宿惨遭毒手,九黎魔头气焰嚣张,臣亦是认为若不加以遏制,只怕三界纲纪将荡然无存,当务之急,是即刻发兵下界,剿灭魔头,以正天威。”
他本是天庭众仙中最善权衡、最懂全局之人,向来谨言慎行,从不轻易站队,更极少主动请战,今日却这般明确地站队表态,且如春雨润心,字字恳切,完全消除了玉帝心中最后的顾虑。
更何况,太白金星素来心思缜密,他的这番言语,却如一颗定心丸,让玉帝以及其他五御彻底放下了心防。
玉帝紧锁的眉头缓缓舒展,心中已然有了决断,最终长叹一声,缓缓开口道:“也罢,就依南帝所言。”
随后起身,正色开口。
“众仙听令,敕命南极长生大帝,执掌征伐大权,统率雷部,调遣天兵神将,即日临凡,着雷部诸神,驾雷车,布霆网,举电火,震天鼓。凡魔道妖邪,不论首从,无论降否,皆擒至天牢,若有顽抗,立诛无赦,神形俱灭,不得轮回。此战,当斩草除根,扫尽妖氛,以正天庭之纲纪,以昭三界之正义。若诸神将士奋勇争先,克敌制胜,朕必论功行赏,加封仙阶,增其福禄;若有不遵号令,畏缩不前者,定按天条重罚,贬落仙籍,永不叙用。允此檄文,昭告三界,恭行天罚,无或违命!”
玉帝法旨一出,声震九霄,金光万道迸发而出。
殿内众仙齐齐躬身,声如潮涌:“谨遵玉帝法旨!”
南帝闻言大喜,缓缓起身,沉声道:“雷部听令,即刻整军!”
除了邓伯温其余能够位列凌霄宝殿议事的其他雷部众将闻言齐声应诺。
玉帝微微点头,随后看向了南帝缓缓道:“那些魔头狡诈无比,且夸父身负蚩尤残肢,不可小觑,朕再派一人,辅佐南帝共伐魔头。”
“李靖何在?”
武将队列之首的托塔天王李靖心头一沉,却不得不迈步出列,拱手道:“臣在。”
“朕命你为征魔副帅,率五营神将,随南帝一同下界,务必彻底剿灭魔头!”
李靖躬身领命,声音平淡如水,“臣……遵旨。”
他身后的哪吒三太子眉头微蹙,唇线抿成了一条锋利的直线。
他太清楚父王的处境了。
李靖虽为天庭兵马大元帅,统领十万天兵,权柄赫赫,可在这凌霄宝殿之上,在天庭这盘错综复杂的棋局里,他终究不过是玉帝手中的一枚棋子。
六御之间的明争暗斗,自己的父亲向来避之唯恐不及,从不愿牵扯其中,如今,玉帝却将他推到了这风口浪尖之上。
而他们父子二人却心里清楚得很,玉帝派遣其辅佐南帝,明面上是增兵添将,实则是对南帝的掣肘,是对雷部的不信任。
此刻李靖心中不由得连连叹气,若自己尽心竭力,南帝会觉得他在监视;若敷衍了事,玉帝又会怪罪他办事不力。
当真是进退维谷,如履薄冰啊。
哪吒则攥紧了火尖枪,瞥了一眼父王的背影,看似依旧挺拔如山,可那不过是强撑出来的体面罢了。
李靖回到队列中,正好与一旁北极四圣之首的天蓬元帅四目相对。
而那天蓬脸上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神色,随即便别过脸去,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似嘲似讽。
第578章 雷霆雨露
离开了凌霄宝殿,李靖望着翻涌的云海,沉默良久。
“父王。”
哪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回去整军吧。”
“父王,玉帝此举分明是……”
哪吒欲言又止。
“噤声。”
李靖终于转过身,目光冷峻道:“雷霆雨露,俱是天恩,既然领了旨,便办好差事,其他的,不该想的别想,不该说的别说。”
哪吒咬了咬牙,终究没有再开口。
在天庭为臣,有时身不由己,有时言不由衷,有时明知是火坑,也要笑着往里跳。
这便是为臣之道,也是为臣之苦。
李靖抬手,轻轻拍了拍哪吒的肩膀,那力道极轻,却重逾千钧。
“走吧。”
他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疲惫。
“下界之后,千万当心。”
哪吒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跟上了父王的脚步。
父子二人的身影消失在了茫茫云海之中,只留下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在天庭的风中散尽。
殿内的南极长生大帝并未跟随其余五御离去,而是将雷部众将留了下来进行安排,目光掠过那些神将的肩头,看着李靖父子二人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南天门外,清风真人驾着祥云自凡间刚刚回返,却忽然觉察到了天庭的异样。
他的目光掠过门洞,只见云海深处,隐约可见银甲天兵队列整齐。
紧接着,位于上方二十一重天的观明端靖天,也传来了一阵沉闷的雷鸣,那是雷部天兵集结的信号。
“兵马调动?”
清风真人心头一凛,连忙收敛了思绪,匆匆穿过了南天门。
不多时,便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自上方重天的云海之中飘然而出。
那人一身素白仙裙,头戴月冠,正是太阴星君。
“星君留步!”
清风真人连忙驾云迎了上去。
太阴星君闻声回头,见是清风真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微微颔首道:“真卿怎么回来啦?”
清风真人来到近前,拱手问道:“星君,敢问为何会突然调动兵马?”
太阴星君闻言,柳眉微蹙,轻叹一声道:“朝会之上,玉帝已经下了旨意。”
“旨意?”
清风真人心中咯噔一下。
“二十八星宿和四象主神的消息已经传了回来,玉帝震怒,责令即刻调遣天兵,下凡清剿魔头。”
太阴星君言罢,眼中也闪过了一丝沉痛。
同属天庭同僚,如今那些星宿却尽数陨落,她心中自然也不好受。
清风真人闻言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
他早已料到会有此事,只是没想到玉帝会如此急切。
他顿了顿,又问道:“那……玉帝可曾提及赵公明?”
提起这个名字,清风真人的语气不由得又沉了几分。
见太阴星君摇了摇头,清风真人随即又问道:“其他五御是何态度?”
听完了她将凌霄宝殿上的情形大致说了一遍,清风真人只是苦笑了一声,并未再说什么。
告别了太阴星君,清风真人则径直朝着三十二重天飞去,他此刻还带着二十八星宿的尸首,必须前往交于玉帝安置。
玉帝平日所在除了凌霄宝殿外,便是玉阙金天的金阙云宫。
金阙云宫位于凌霄宝殿的正后方,外饰紫金琉璃,通体呈赤金之色。
经过了殿外金甲力士的通传,他这才进入了殿内,
金阙云宫比凌霄宝殿要小上不少,但却更显庄重。
此刻殿中央的宝座之上,玉帝正身着一袭玄色常服,垂眸看着手中的玉简。
“臣,叩见陛下。”
清风真人上前,躬身稽首。
玉帝抬头,放下了手中的玉简,指尖轻轻点了点宝座旁的玉凳道:“真卿不必多礼了,坐吧。”
这里不比凌霄宝殿,玉帝也并未显得太过威严,语气里反倒带着几分卸下朝会紧绷后的舒缓。
清风真人稽首谢过,便径直走到了玉凳旁坐下,这里没有文武百官的注视,没有礼制的束缚,故此并无半分局促,显得很是自在从容。
“真卿回返,想必定是带回了二十八星宿的尸身了。”
清风真人闻言微微点头,并未说话,玉帝乃大罗金仙,自然知晓他回返的目的。
玉帝随后轻轻叹了口气,“哎,二十八星宿轻敌冒进,尽数陨落,虽令人痛心,却也算是前车之鉴。”
“星宿尸首,稍后交于紫薇大帝,令其择日安葬吧。”
言罢,玉帝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又道:“天庭星宿之位不可空缺,真卿可有人选?”
清风真人闻言,心头猛地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微微摇了摇头:“臣……并无合适人选。”
他心中清楚,这些星宿之位,绝非寻常仙家能够胜任。
二十八星宿各司其职,镇压周天,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更重要的是,这些职位背后牵扯着天庭各方势力的平衡,尤其是紫薇大帝,他统御星宿,门下星官遍布天庭,这些空缺的职位,他定然势在必得。
他一个天威宫御史真卿,怎敢在这个时候举荐人选?
玉帝看出了他的顾虑,并未再度强行追问,淡淡道:“罢了,此事日后再议。”
清风真人垂首不语,心中却暗暗松了一口气。
殿内沉默了片刻,玉帝话锋一转,沉声问道:“赵公明一案,你查了这么久,可还有什么发现?”
清风真人心中一凛,斟酌着言辞,缓缓道:“回禀陛下,那些香火供奉,除了部分被用以喂养了那尊魔佛神像外,其余皆通过那密室中的铜镜,暗中转交给了某个神秘人。而那人的身份……臣至今未能查明。”
他没有将紫薇大帝的嫌疑说出来,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绝对不能贸然指控一位六御尊神。
“神秘人?”
玉帝闻言冷哼一声,“在朕的天庭之中,还有何人能瞒过朕的耳目?”
见那清风真人沉默不语,玉帝终于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哎,罢了,二十八星宿被杀,四海龙族遭难,眼下那些魔头才是天庭的心腹大患……”
听得眼前这位六御尊神如此言语,清风真人表面虽不动声色,心中却是眉头大皱,玉帝看来这是要暂时搁置赵公明的案子,心中不由得泛起了一阵苦涩。
查了这么久,难道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那些被私挪的香火供奉,那些隐藏在幕后的黑手,就这么一笔勾销了?
他心中虽有不甘,却也无可奈何。
玉帝已经表明了态度,他还能说什么?
第579章 仙踪何处
凡间。
赵公明虽已被天界通缉,可天庭并未革去他的仙籍,故此他所经之处仍会留下极其淡薄的仙家气息,这也是先前那二十八星宿能够找到他的原因。
循着他所留下的那道若有若无如同丝线一般的仙气,李玉晨、清源妙道真君与宋无忌三人一路向东南追去。
此刻东方逐渐放亮,三人一直驾云而行,脚下是渐渐苏醒的凡间都市。
晨曦如碎金般洒落在鳞次栉比的高楼之上。
那些摩天高楼的表面覆盖着流光溢彩的智能幕墙,此时随着逐渐亮起的天色变化自行调节着透光度。
无数飞行汽车在高楼之间穿梭往来,拖曳出一道道淡蓝色的尾迹。
“这凡间……当真是日新月异。”
宋无忌立在云头,那双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溜圆。
他上次临凡还是和李玉晨一同查案,那时的人间可远不及今日这般光怪陆离。
当真是天上一日,地上一年。
此刻望着下方那些悬浮在半空的巨型全息投影广告,还有那些在楼宇间轻盈穿梭的个人飞行器,三人皆是震惊无比。
李玉晨虽下凡数次,但每次看到凡间科技的飞速发展,仍不免心生感慨。
他记得自己上次临凡,并没有飞行汽车研发出来,可如今却已如过江之鲫,遍布大街小巷。
那些高楼的阳台上,随处可见小型无人机的起降平台,偶尔有几架家政机器人探出圆滚滚的脑袋,用机械臂擦拭着玻璃幕墙。
“那些是什么妖物?怎会毫无魔气?”宋无忌指着那些代替人类工作的机器人皱眉问道。
李玉晨生怕他以雷法去试探那些机器人,急忙解释道:“那是凡人研究出来的机器人,能够代替人干一些粗活累活。”
“这都不过是外物罢了。”清源妙道真君淡淡道。
他虽也略感吃惊,神色却依旧平静。
“凡人虽无仙法加持,却能凭智慧造出此等器物,倒也不失为另一条登天之路,只是这路走到尽头,终究还是要归于尘土。”
三人说话间,脚下的都市愈发喧闹起来。
街道上的行人与自动行驶的车辆交错穿行,半空中偶尔掠过几架警用飞行器,闪烁着红蓝相间的警示灯。
巨大的公共屏幕上正播放着早间新闻,女主播甜美而标准的嗓音透过扩音器传遍了整条街区。
为了避免引起恐慌,三人并未大摇大摆地穿梭在都市之间。
真君掐了个隐身诀,将三人的身形与脚下的祥云一并隐去。
饶是如此,当三人从一架正在作业的建筑无人机旁掠过时,那无人机仍是猛地一震,险些失去了平衡。
操控它的工人挠了挠头,怎么也查不出方才那阵突如其来的气流波动究竟是怎么回事。
循着赵公明的微弱仙气搜寻,李玉晨愈发觉得古怪。
“真君,那赵公明的气息……似乎是朝着龙虎山的方向。”
李玉晨忽然皱起了眉头,声音中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龙虎山,那是他修行的起点,是他与八位同门一同学艺、一同成长的地方。
那里有他最敬重的掌教真人张天师坐镇,还有元华子、李松山等前辈,还有林稚初……
他心中百思不得其解,这赵公明为何要往龙虎山的方向逃窜。
难道是要以龙虎山上的道人为人质?
“龙虎山?”
宋无忌微微一愣,随即恍然。
“正是。”
清源妙道真君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之色,“这倒不足为奇,开元子,你可知赵公明与龙虎山的渊源?”
李玉晨一怔,随即摇了摇头。
“当年祖天师张道陵于龙虎山中架炉炼丹,那可是太清祖师亲授的无上妙法。”
真君缓缓道,声音在晨风中显得格外悠远,“丹成之日,青龙绕左、白虎踞右,霞光万道,天地同贺,那丹炉之火,非寻常凡火可比,乃是以六丁神火为引,以太清玄元为基,若无大法力、大功德者护持,稍有不慎便会丹毁人亡。”
“玉帝便遣了当时还在终南山修道的赵公明前往那里守炉。”
真君顿了顿,目光望向远方,“他守了整整三年,寸步不离,直至丹药大成,玉帝念其功劳,这才封了他正一玄坛元帅之职,说起来,龙虎山能有今日之盛,赵公明确实功不可没。”
李玉晨闻言恍然大悟。
这些事情,他在道观学艺之时从未听师父们提起过。
想来也是,那伏魔殿坍塌、妖魔尽出,龙虎山遭逢大劫,谁还会记着数千年前那点旧事?
“如此说来,他对龙虎山的地形怕是再熟悉不过了。”
李玉晨心中愈发担忧。
“放心,他若敢动龙虎山一草一木,本座定将其就地正法!”
清源妙道真君冷哼一声,脚下的祥云骤然加速,朝着龙虎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三人一路追踪,赵公明的气息果然越来越清晰。
那道气息虽因他自身伤势而显得断断续续,却确确实实是朝着龙虎山延伸而去的。
沿途不时能看到他仓促留下的痕迹。
一片被灵气震断的树枝,几滴已经干涸的血迹,还有一处被铁鞭抽过的石壁……
“嘿嘿,看此贼伤得不轻啊。”
宋无忌指着石壁上那道深达数寸的鞭痕道,“看他出手的力道,内息已然紊乱,若是正面交手,末将一人便能将其拿下。”
“不可大意。”
真君摇了摇头道:“赵公明穷途末路,必会拼死一搏,况且他有诸多法宝,还是小心为上。”
宋无忌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天庭仙家都清楚他那定海柱和如意金斗的厉害,威力不容小觑。
眼看前方的山峦越来越熟悉,李玉晨心中的不安也越来越强烈。
那是他走过无数次的山道,是他与同门一同修炼过的林间,是他与宁柔并肩看过的云海。
倘若赵公明真躲在那里……
就在三人即将抵达龙虎山时,那道追踪了一路的仙家气息,却突然消失了。
如同一根绷到极致的琴弦骤然断裂,毫无征兆,干净利落。
第580章 天师白首
“怎么回事?”
宋无忌一愣,连忙运转灵力感知四周,却再也捕捉不到赵公明的半分气息。
他皱着眉头在虚空中四处打量,最终望向了真君和李玉晨。
李玉晨也是面色一变,他如今的修为已是四品巅峰,即将有踏入三品的征兆,其感知力远非寻常仙家可比,可即便如此,也仍旧探查不到赵公明的任何踪迹。
那气息仿佛被人一刀斩断,从他的感知中彻底抹去,不留下半分的痕迹。
“奇怪……”
清源妙道真君缓缓睁开额间竖目,金光扫过周围的虚空,却同样一无所获。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道:“要么是他以某种秘法彻底遮蔽了自身气息,要么……”
他没有说下去,但李玉晨心中已然沉到了谷底。
要么,就是赵公明已经陨落。
可谁能在这龙虎山中,悄无声息地诛杀一位天庭正神?
难道那九黎魔头早已在此设伏?
李玉晨越想越心惊,当即加快了脚步。
不多时,三人便降下了云头,落在了龙虎山福地门外的广场之上。
晨光透过古木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门前的石阶被晨露打得湿漉漉的,两名守门的道人正倚在门边闲谈,见三人忽然现身,皆是吃了一惊。
待看清来人的容貌后,那两名道人更是目瞪口呆。
左侧那人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方才结结巴巴地开口:“开……开元真人?!”
他的声音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时隔多年,这位曾与同门一同于龙虎山赫赫有名的人物再次出现在了眼前。
右侧道人也连忙躬身稽首,目光掠过李玉晨身后那位身披金甲、额生竖目的神将,以及那位周身电光缭绕的魁梧大汉,心中更是骇然。
他虽认不得这二人,但那股几乎凝成实质的威压,令他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福生无量天尊。”
李玉晨稽首回礼,声音温和却带着几分急切。
“掌教真人可在观中?”
“在在在!”
左侧道人连连点头道:“真人快请进,我这就……”
他话未说完,便被一道自山上传来的沉稳声音打断了。
“不必通禀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身着紫色道袍的身影自山上缓步而来。
那人鬓发已如霜雪,面容清癯,眉宇间却依旧透着几分温和与沉静。
晨光洒在他的道袍上,将那紫金色泽映得柔和而庄重。
正是龙虎山当代天师,三宗道首,张枕云。
看着他如今满头的白发和那道道的皱纹,李玉晨不禁心中一酸,天上一日人间一年,自己飞升本也无多时日,可这个曾经那容俊朗的中年道人竟已华发丛生,尽显苍老之态。
他快步迎上前去,在那道人面前丈许处站定,稽首行礼:“弟子开元子,拜见掌教真人。”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悸动。
张枕云微笑着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随后转向清源妙道真君与宋无忌,面朝二人打了个稽首:“福生无量天尊,见过真君、宋将军。”
清源妙道真君微微颔首,难得的露出了几分敬意,开口道:“天师不必多礼。这凡间日升月落,我于天庭不过数十日光景,于你却是数十载春秋,你这头发……”
话至此处,语气中竟带上了几分罕见的感慨,眼前的张枕云,已然与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中年道人判若两人。
张枕云微微一笑,神态从容。
“岁月不饶人,真君何必多虑?贫道虽已年迈,心中之道却未曾老去。”
他顿了顿,复又叹道:“倒是真君,依旧是当年模样,神仙之姿,果然非凡俗可比。”
他的语气平静而温和,仿佛岁月在身上留下的只是几缕白发般的轻描淡写。
李玉晨望着他那满头白发和愈发清瘦的面容,喉间仿佛堵了团棉絮。
张枕云若能证位飞升,以天师传承千年积累的无量功德,金仙之位几乎唾手可得。
届时便能与天地同寿、日月同辉,何至于在这苍茫人世间头白齿摇?
可这位天师终究选择了留在凡间。
正如祖师张道陵所立下的规矩。
天师之位,承负着人间道门的教化之责、镇守之任,需以身为桥,连接凡尘与天道,永失飞升之途。
这份孤绝与担当,在李玉晨眼中早已化作了最深沉的敬意。
真君随即话锋一转,眼中带上了几分疑虑,沉声道:“今日我等前来,是为追查那叛逃的赵公明,观中近日,可有异常?”
张枕云眉头微蹙,沉吟了片刻,缓缓摇头:“真君,贫道惭愧。那赵公明……确实未曾来过。”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身旁的一众道人闻言也都面面相觑,纷纷摇头,显然对此事毫不知情。
李玉晨闻言,与真君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赵公明的气息方才明明指向这里,怎会突然消失?
难道他真的没有进入龙虎山,而是在附近以某种秘法斩断了气息,转而逃往了他处?
可那追了一路的气息,分明就是在这里中断的……
他望着张枕云那双温和而坦然的眼眸,心中虽有疑惑,却未生半分怀疑。
这位掌教真人是他的长辈,是他最敬重的人之一,绝不可能说谎。
既然他说未曾来过,那便一定未曾来过。
真君亦是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那赵公明穷途末路,难保不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之事,这几日,天师还需多加戒备。”
他的目光在张枕云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想从那平和的神色中读出些什么,却终究什么也没有发现。
“多谢真君提醒。”
张枕云微微稽首,随后侧身请三人。
“三位远道而来,不如进观一叙,喝杯清茶,也容贫道尽一尽地主之谊。”
他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诚挚。
眼看如今线索断了,赵公明不知所踪,且没有魔头气息,真君便摆了摆手道:“也罢。”
李玉晨虽然距离上次离开道观时间不长,可他是按照天上的日子算的,如今凡间又过去数十年,身为天师的张枕云样貌都有如此大的变化,想必林稚初她……
想到林稚初,他心中不由得生出了些许愧疚,倘若她真为了自己蹉跎了岁月……
第581章 物是人非
三人随着张枕云穿过福地门,沿着青石铺就的山道缓步而上。
李玉晨走在这条熟悉的道路上,心中五味杂陈。
数十年的时光虽然过去,可道观依旧是那般模样,并不像外界都市那般变化巨大。
众人之前便曾打过交道,彼此之间很是熟络,进入三清殿便各自落座。
“前辈,马道长、王道长、元华子、古典子、李松山和陆阳子他们可还好?”
张枕云没想一进门李玉晨会问出这么一个问题,脸上原本温和的笑意瞬间僵住,不禁叹气道:“哎,他们皆已驾鹤……”
李玉晨闻言周身巨震,他怎么也没想到,昔日的前辈尊长,竟然都已故去……
自他们上次证位飞升之后,直到现在天庭也没有择选凡间修真之人进行飞升嘉奖。
他心中虽然清楚证位飞升需要一定的修为和积累大量的功德,可却不知道具体的时间限制,是固定经过多少年一次,还是因为天庭这几日忙于应付赵公明一案和东北二海的变故从而忘记了挑选凡间的修真之人。
倘若有此机会,那些前辈尊长至少也能证个地仙位次,虽说不能与天同寿,做山神土地也能寿延千载、久驻一方,逍遥自在、长享清宁。
“天定寿数,开元子,你也无需难过。”张枕云轻声开解。
李玉晨心中大悲,沉默不语。
他垂眸望着自己的双手,一股难以遏制的酸涩顺着鼻腔涌进了眼眶,模糊了视线。
他想起自己毕业进入道观,懵懂无知,是王道长和马道长二人出题甄选,古典子道长佝偻着身躯耐心传授众人经文,元华子道长以层数不穷的手段来想方设法让众人将岐黄之术的要点牢记于心,还有作为监院的李松山前辈,以及多次指点、袒护自己的陆阳子前辈……
这些细碎的片段,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每一段回忆都带着暖意,却又在此刻化作最锋利的刀刃,一刀刀割在他的心上。
“驾鹤……皆已驾鹤……”
话语未落,两行清泪却是缓缓滑落。
真君和宋无忌相视一眼,他们二人都能理解此刻李玉晨的心境,故此并未开口劝解宽慰。
李玉晨终于按耐不住冲出了三清殿,朝着对面山崖的天师府掠去,他们的灵位定然被安置在了天师殿内。
殿内三人看着夺门而出的李玉晨,皆是叹了口气。
随后张枕云这才问起了正事。
“真君,你们前来追捕赵天君,难道其已然定罪?”
先前在福地门外人多眼杂,赵公明又乃天庭正神,大庭广众之下倘若问及此事定然会引来不小的麻烦。
“未曾定罪,可证据已经确凿。”宋无忌摆手开口。
之前李玉晨、秦广以及宋无忌临凡下界查案,曾回返过龙虎山,将案情说与了张枕云,那时还没有确凿证据指明幕后之人便是天庭财神,张枕云当时也只是给出了一些自己的看法。
而如今,那赵公明已然罪证确凿,并且还打伤了前来缉拿他的其他仙家,逃向了凡间,不是作贼心虚是什么。
“看来开元子的确查到了什么,否则天庭断然不会盲目地去动一个地位如此重要的天庭正神。”张枕云看着打开的殿门缓缓道。
就在这时,一直跟随在真君左右的黑犬突然朝着张枕云吠叫了起来。
“啸天!”
清源妙道真君厉声呵斥,黑犬见状再也不敢发出叫声,却仍旧朝着他龇牙咧嘴。
“福生无量天尊,想必这便是真君的那条神犬了?”
张枕云并未怪罪黑犬的无理,清源妙道真君无奈只得抬手一挥,黑犬顿时消失,被他收了起来。
“天师莫怪。”真君微微颔首表示歉意。
“无妨无妨。”
李玉晨出了殿门,一步踏出,身形带着积蓄在体内释放出的澎湃灵气,化作了一道莹白流光破空而出,朝着对面山崖上的天师府疾驰而去。
此刻的他,满心都是故去的前辈尊长,悲恸如潮水般淹没了所有理智,唯有一个念头在心底灼烧。
去见他们最后一面,去拜一拜他们的灵位,哪怕只是远远看上一眼,也能稍解心中的悔恨与思念。
春日的龙虎山,正是香火鼎盛之时。
天师府前的广场上,挤满了前来祈福的游客与香客,人声鼎沸,香火缭绕。
身着各色衣物的人们摩肩接踵,有的手持香烛,虔诚地朝着天师府的方向躬身行礼;有的举着手机,对着古朴的殿宇、苍劲的古木不停拍摄,嘴里还不时发出赞叹之声;还有些孩童牵着大人的手,蹦蹦跳跳地穿梭在人群中,好奇地打量着这座仙气缭绕的道观,叽叽喳喳的笑声混着香火的烟气,在山间久久回荡。
谁也没有想到,这份热闹与祥和,会在一瞬间被打破。
一道莹白流光从天际突然疾驰而来,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天师府的方向俯冲而下。
流光所过之处,激起了一股巨大的气浪,地上的落叶尘土和炉内的香灰,朝着四周席卷而去。
广场上的游客们先是一愣,下意识地抬头望去,脸上满是茫然与惊愕,紧接着,刺耳的尖叫声便此起彼伏地响起。
“天啊!那是什么东西?!”
“快躲开!好像是冲着我们来的!”
有人吓得脸色惨白,下意识地拉着身边的人往一旁躲闪,人群瞬间陷入一片混乱,推搡、叫喊声交织在一起,原本整齐的队伍被冲得七零八落,香烛掉在地上,被慌乱的人群踩灭,烟气更加浓郁,却丝毫掩盖不住人们心中的恐惧与好奇。
就在众人的尖叫声与慌乱之中,那道莹白流光骤然减速,稳稳地落在了天师府前的游客人群之中。
光芒散去,一道挺拔的身影缓缓显现。
李玉晨身着一身白色仙袍,与周围穿着凡俗衣物的游客格格不入,宛如从画中走出的仙人,自带一股清冷孤高的气质。
他面容俊朗,眉宇间却萦绕着化不开的悲痛。
周围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眼神里充满了惊讶、好奇与敬畏,连刚才的慌乱与叫喊都忘了。
片刻之后,广场上再次爆发出更大的骚动,议论声、惊叹声不绝于耳。
“我的妈呀!这、这是神仙吗?!”
“肯定是!你看他穿的衣服,还有身上的气质,绝不是普通人!这是神仙下凡了吧?!”
“太帅了吧!比电视上的古装男神还帅!这就是神仙的模样吗?”
几个结伴而来的少女挤在人群前排,眼睛里闪烁着星星,满脸倾慕,小声地议论着。
甚至有人鼓起勇气,试探着喊道:“神仙哥哥!看这里!”
还有一些虔诚的香客,见状立刻跪了下来,双手合十,对着李玉晨连连叩拜,嘴里念念有词。
一时间,跪拜的人越来越多,广场上一片虔诚,与刚才的混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然而,李玉晨并未理会周围所有的喧嚣、惊叹与倾慕。
他的目光越过拥挤的人群,径直落在了天师府深处的天师殿。
他迈开脚步,无视身边所有的目光,径直朝着天师殿走去,身边的游客下意识地纷纷避让。
第582章 物是人非2
天师殿门口,围着一道半人高的木质栏杆,上面挂着一块牌子,写着“禁止入内”四个大字。
两个身着海青的道人正站在栏杆旁,维持着秩序。
李玉晨全然不顾,径直跨过了围栏,进入了殿内。
其中一个身材微胖的道人,率先对着李玉晨厉声呵斥起来,语气里满是不耐烦,显然是把他当成了想要闯进去打卡的游客。
“站住!干什么的?没看到牌子上写的吗?这里不允许外人进入,赶紧出去!”
李玉晨对此置若罔闻,目光扫过殿内的诸多陈设,最终锁定在了摆放灵位的桌案之上。
微胖道人见状,顿时来了火气,趾高气扬地喊道:“哎!我跟你说话呢,你听见没有?!赶紧出去!”
殿外的游客们也纷纷好奇地向内张望。
微胖道人见他依旧不为所动,顿时被彻底激怒了,心中暗道:“这小子也太狂妄了,竟然敢无视道门规矩!今日若是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以后还了得!”
想到这里,那道人也不再犹豫,猛地朝着李玉晨冲了过去,伸手就要去扯他的衣领,想要把他硬生生拉出去。
“好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竟敢闯天师殿!”
周围的游客们见状,纷纷惊呼出声,有人下意识地捂住了眼睛,以为殿内一定会发生一场激烈的争执。
可下一秒,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就在道人的手即将碰到他衣领的瞬间,李玉晨突然衍出一股无形的灵气,形成一道透明的气墙,挡在了身前。
那道人来不及反应,狠狠地撞在了无形气墙之上。
“哎呦!”
微胖道人随后便发出了一声惨叫,摔得七荤八素,半天都爬不起来。
旁边的另一名道人见状,吓得脸色惨白,顿时僵在了原地,再也不敢上前一步。
周围的游客们也被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纷纷屏住了呼吸,目光锁定在了那位仙气飘飘的男子身上。
殿内庄严肃穆,香烟缭绕,正前方的供台上,摆放着一个个灵位,上面整齐地排列着历代天师的牌位,在最后这些牌位的后方,他终于看到了那些熟悉的名字。
“晚辈开元子,拜见各种尊长……”
李玉晨深深稽首。
“福生无量天尊……”
稽首之下,泪水再落。
前辈们的教诲、呵护与指点,仿佛就在昨天,可如今,却已是天人永隔。
上清正一宫三清殿内。
“天师可曾听说东北二海之事?”
“听说啦,那九黎的最后一个魔头夸父现身东海,盗取了蚩尤的一条残肢,而那北海龙族却未能幸免于难,这件事后,749的郑局还特意来找贫道商议。”
“749局?”
宋无忌并不像清源妙道真君那般时常下界,故此并未听说过这个充当凡间和修真界沟通桥梁的神秘部门。
“哦,将军有所不知,此乃凡间一个组织,其内亦有不少修行者。”张枕云道。
宋无忌闻言当即了然。
对于749局有些熟悉的真君继而问道:“那玄局对于九黎魔头有何看法?”
“他们虽一直充当着协调之人的身份,只不过近些年由于科技发展迅速,研究出了一种作战机器人,之前九黎魔头曾进犯五台山,被玄局操控的机器人和五台山的大师联手击退。”
“啊?竟有如此?”
宋无忌闻言微微一惊,一旁的真君也蹙起了眉头。
“那些魔头好端端的进犯佛门之地干什么?难道是跟那魔佛波旬有关?”
一提到佛门,他自然而然便联想到了先前曾在柏林庙遭遇的那尊恐怖的魔佛法相,至今仍有些后怕。
张枕云缓缓摇头,他自然也不知晓那些魔头针对佛门的目的,不过之前身为九魔头之一的龙羽曾派遣妖狐魅惑少林寺的慧觉盗取舍利子一事他是清楚的。
“贫道猜测,其可能和佛门的舍利子有关。”
“舍利子?”真君沉吟喃喃。
“那些魔头不是在寻找蚩尤残肢吗?找那些佛门之物又有何用?”
看着张枕云再度缓缓摇头,宋无忌便叹了口气,道:“哎,又是蚩尤残肢,又是舍利子,还杀了二十八星宿,当真要将凡间搞得天翻地覆!”
“什么?!”听到此等言语,张枕云面露愕然。
“二十八星宿被……”
他怔怔地望着二人,满脸的不可置信。
“是啊,当时还有那赵公明在场,我等也是因此在下界的。”宋无忌连连点头。
一旁的清源妙道真君没好气地瞥了身旁口无遮拦的宋无忌一眼,转而看着张枕云道:“天师,如今魔头愈发猖獗,天庭势必定会派遣天兵天将大举临凡捉拿魔头,届时凡间定会陷入水深火热之中,还望天师尽早告知玄局,早作准备。”
听到真君的这番话,张枕云面色立刻沉了下来,他虽然不清楚天庭大举派兵临凡到底会是个什么情形,但影响肯定颇大。
这二十八星宿的陨落,已然触怒了天庭龙颜,那些身居高位的大罗金仙定然会派遣大军挖地三尺,也要将那些魔头找到。
相传天庭有十万天兵,但张枕云确定的是其数量肯定远远不止这些。
除了天兵,届时还会有无数仙家神将临凡督战。
反观那些九黎魔头,除了刑天被擒拿,其余八魔仍在逍遥法外,更令其没想到的是那夸父居然也会是魔王之一,而且之前的魔头常会召唤诸多上古妖兽。
到那个时候……
张枕云不敢再想下去。
“真君可知,那些魔头如今集齐了多少蚩尤残躯?”
真君沉吟了片刻,道:“九宫山一战之后,蚩尤的双臂和头骨已被封于天界,而先前他们曾在东海泉眼之中找到了那蚩尤腿骨。”
“真君此前曾直面有蚩尤残肢加持的刑天,该是知晓其厉害之处。”张枕云直视真君正色道。
“自然知晓。”
真君微微摆了摆手,他的动作虽然做得轻描淡写,好似满不在乎,可心中却对那蚩尤残肢有着些许顾忌,自然也清楚张枕云这个问题的言外之意。
第583章 薪尽火传
三清殿外,一道纤细的身影立在石阶旁的古松下。
林稚初垂着手站在那里,望着殿门的方向。
先前有道人来报,说李玉晨回来了。
她一路小跑从东殿赶来,可到了门前,又打起了退堂鼓。
这些年凡间岁月漫长,她偶尔会想,此刻贸然相见,他们之间还能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殿门被人自内推开,张枕云、真君和宋无忌一同步出。
张枕云一眼便看到了林稚初,“稚初,你怎么来了?”
“福生无量天尊,拜见掌教真人。”林稚初立刻稽首,随后目光好奇地看了一旁的两位仙家一眼,立刻躬身再度稽首。
“晚辈林稚初,见过清源妙道真君,见过九凤破秽天将。”
二人缓缓点头。
“真人,他……他呢?”林稚初环顾左右,并未看到李玉晨的身影。
宋无忌闻言这才意识到眼前的这位貌美苗条的道姑是来找李玉晨的,当即摆手笑道:“哈哈,原来你是来找他的啊,他不在这里,去了天师府。”
“天师府?”林稚初微微歪头,看向了一旁的张枕云。
“开元子前去祭拜陆阳子前辈等人去了。”
“我……我这就去找他……”
由于不知道他何时回返,她便决定前往天师府,于是再度拜别三人,转身匆忙离去。
出了院门没走多远,便看到了那道朝思暮想的身影。
只见夕阳的光泽洒在李玉晨的仙袍上,映出了几分清冷的光泽。
他的双眼微微泛红,神色间仍带着几分尚未散尽的沉痛。
李玉晨自然也看到了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林稚初穿着一身素净的道袍,长发挽成了简单的道髻,眉眼间依旧是少女模样,只是那双眼睛里多了些岁月沉淀下来的沉静与从容。
他仔细看去,却发现她的面容竟与当年无异,依旧是那般清丽如初。
就连张枕云都已白发苍苍,为何岁月却未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李玉晨心头一动,快步上前。
“林姑娘。”
他在她面前站定。
林稚初柔声道:“师伯。”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你……回来啦?”
李玉晨微微颔首,目光却依旧落在她的脸上,欲言又止。
林稚初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微微侧过头去,抬手理了理鬓边并不散乱的发丝,脸颊泛起了淡淡的红晕。
“怎么啦?”
“你的样貌……为何还是当年那般?”
李玉晨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林稚初微微一怔,随即低下头,沉默了片刻才轻声道:“是元华子道长留下的丹药。”
“元华子道长?”
李玉晨闻言微微一怔,心中如同被一根细细的针轻轻刺中。
“嗯。”
林稚初点了点头,眼中也泛起了几分追忆与感伤。
“当年元华子道长驾鹤前,曾将炼制的一些丹药都留给了我……”
“说我和你们不同,入门晚,根基浅,又独自留在凡间,无人指点精进,若无丹药辅助,怕是……”
她说到此处,声音微微哽咽了一下,随即稳住了情绪。
“怕是很难在修行路上坚持下去。”
“其中有一瓶丹药,名唤驻颜丹,是他耗费了很多心血方才炼成的,前辈说,凡人修道,最敌不过的就是岁月,便让我服下此丹,可保容颜不老……”
林稚初说到此处,眼中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了下来,她抬手轻轻拭去,声音却依旧平稳。
“当时我还问前辈为什么不自己服下,他说……”
“他说自己已经老了,这丹药服下也是浪费,不如留给我,好让你下来的时候,能够看到依旧年轻的我,否则再见你时,我已人老珠黄……”
李玉晨闻言微微一笑,心中的悲痛终于退去了不少,摆了摆手道:“不会不会。”
言罢再度重新打量起了林稚初。
数十年独自守在东殿,靠着毅力,将修为从初入道门的新弟子一路提升到触及五品化神的门槛。
她一直默默地守在东殿,努力提升修为,期待着有朝一日证位飞升,与她始终不舍的师父重逢,和眼前的这个男人在天界再次相见。
仙凡之别,阴阳之隔,多少修道者苦苦一生也渡不尽的劫波,她却凭着一腔执念,咬牙走了下来。
这份执念从何而来,李玉晨又岂会不知。
可他终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
山风拂过,吹动林稚初道袍的下摆,也吹动古松枝叶沙沙作响。
林稚初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笑容中带着几分怀念,又有几分无奈。
良久,李玉晨缓缓开口:“元华子道长……还留下了什么吗?”
听到他突然问出了这么一个不着边的问题,林稚初噗嗤一声笑了。
“留了不少呢。”
“那些丹药倒是次要的,你是不知道,道长在后面的炼丹房里还捣鼓出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奇奇怪怪的东西?”李玉晨眉头微挑。
林稚初点了点头,神色变得有些古怪。
“他用那些改良的灵土和嫁接的枝桠,培育出了不少新奇的玩意儿。”
她说到此处,忍不住轻笑了一下,随即又收敛了笑容,正色道:“你既然回来了,不如随我去看看?”
李玉晨点了点头,突然想起和自己一同下凡的真君和宋无忌还在三清殿内。
“林姑娘,我此次临凡是有要事,他们还在……”
话音未落,便听到宋无忌的声音自林稚初的身后传来。
“你们去便是。”
突然的声音令得李玉晨微微一惊,目光立刻掠过了她的肩头看去。
只见张枕云、清源妙道真君和宋无忌三人此刻正站在不远处,皆是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
真君淡淡道:“开元子,你们二人叙旧,我们就不掺和了。”
李玉晨闻言脸刷一下子红了起来。
“去吧。”
“嘿嘿,走吧。”
林稚初转身看了看真君和宋无忌,眉眼间褪去惶恐,染满了温柔的谢意。
张枕云随后带着真君和宋无忌前往了待客的厢房,目送走了三人,李玉晨这才跟着林稚初前往了东殿。
第584章 薪尽火传2
道观之中除了多了一些苍松翠柏,并没有太大的变化,林稚初走在前面,李玉晨跟在她的身后。
二人走在熟悉的小径,一路上并未多言。
他的目光静静落于前方身影,岁月无声流转,早已褪去了她当年青涩单薄的少女轮廓。
昔日尚且纤细稚嫩的身段,如今愈发清挺窈窕,肩线柔和,身姿婀娜,腰肢纤细匀称,步履轻缓婉转。
李玉晨的心底不由再度泛起了一阵绵长的怅然。
他早已超脱凡俗,位列仙途。
天上一日,地上一年。
于他而言,不过是弹指一挥的清闲岁月,落在凡尘,却是草木枯荣数轮,人事几番变迁。
仙者寿命悠长,岁月于他不过是过眼云烟,可凡人一生短暂,韶华易逝。
他已然证位金仙,坐拥无尽光阴,静看日月轮转,却偏偏握不住凡尘须臾的流年。
心念及此,他又想到了那些驾鹤的授业尊长,心中再度悲凉。
二人走在熟悉的小径,一路上并未多言,途经遇见的道人看到了林稚初纷纷对其稽首。
“师姐好!”
见礼过后,便三三两两地对着李玉晨指指点点。
除了福地门外守门的中年道人认得李玉晨,这里的大多年轻道人他都不认得。
李玉晨也并未理会他们的议论,只是默不作声地边走边环顾道观熟悉而陌生的景致。
临近东殿,林稚初转身,李玉晨走神之间险些撞了上去。
看到他这般失神的模样,林稚初不由莞尔,问道:“你怎么啦?一路沉默寡言的?”
“没什么……这么多年了,这里一点也没变。”
“嗯,没变化不好吗?”
李玉晨闻言没有搭话,她看得出来他在得知那些前辈故去之后很是难过,便没有再度开口,上前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进入了东殿的庭院。
感受到那依旧细嫩温暖的肌肤,他心跳不由得加快,立刻收敛思绪,好让自己的脸没有红起来。
东殿的院门虚掩着,仿佛从未关闭过。
林稚初轻轻推开了那扇斑驳的木门。
“这些年,我还一直住在这里。”
李玉晨迈入进入,恍如隔世。
“那些前辈留的东西,都放在后院的那间耳房里。”
林稚初转身,带着他穿过院中的小径,绕过了东殿的主楼,来到了后院。
“这后院是新盖的吗?”
当时他们同门九人在这里学艺,只有东殿的一座主楼。
“嗯,这是为了存放前辈所留之物特意新盖的。”
后院不大,角落里长着几丛青竹,一间不起眼的耳房静静地立在那里,青砖灰瓦,门扉紧闭。
房门被推开的瞬间,一股陈旧的香气扑面而来,让人莫名觉得安心。
李玉晨迈步入内,目光所及,是一排排整齐的木架,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物件。
有些他一眼便能认出,有些却从未见过。
“这个,是元华子前辈留下的。”
林稚初走到最左侧的木架前,小心翼翼地捧起了一个青瓷盆。
瓷盆不大,盆中的泥土泛着淡淡的灵光,一棵约莫尺许高的翠绿植株矗立在盆中。
那株植物很是奇特,模样与桃树幼苗极为相似,叶片却泛着淡淡的金边,枝桠间隐约可见几颗青涩的小果。
“这是……”
李玉晨走近细看,顿时心头一震。
那青涩小果之上,竟萦绕着一缕若有若无的仙气,虽比不得天庭蟠桃那般浓郁,却绝非凡间之物。
林稚初看着这株幼苗,眼中满是温和的追忆。
“元华子前辈当初去参加那场拍卖会,就是为了买下那灵物种子。你还记得吗?在佳得酒店,你们还互相猜测花了多少钱。”
李玉晨微微颔首。
他怎么可能会忘记?
那场拍卖会,是他、元华子和李雨馨一同去的。
“那些灵物种子,本就是元华子前辈为自己准备的,可他飞升无望,寿元将尽,便将那些珍贵的灵药种子培植在了这里。”
林稚初的声音带着几分感慨。
“这不会便是那玄元壬水蟠桃种吧?”
李玉晨仔细打量着那株幼苗,愕然瞠目
玄元壬水蟠桃种需以昆仑寒土混合九转紫金泥为基的土壤种植,以无根天水每日浇灌,种植条件极为苛刻,而且相传其需要经历三千年方能发芽,再三千年方能开花,然后三千年才能结果。
没想到短短数十年,元华子道长便将其培育得长出了幼苗,并且还结出了青果。
林稚初连连点头,“嘿嘿,是啊是啊。”
随后又道:“为了培育这种子,前辈白日里东奔西跑,寻来各种灵土和浇灌的灵泉,晚上还要翻看典籍,研究培植之法。”
说着说着,她便陷入了思绪。
“那一阵子,他常常一天只睡两个时辰,熬得眼睛都布满了血丝,可他总笑着说,这些灵物若能培植成功,也算是留给龙虎山的一笔财富。”
“后来,他竟真的捣鼓出了一套自己的法子,他用改良的灵土,掺了紫河车的粉末,又以太阴月华浇灌,昼夜不息地照料着这些灵物,竟让它们在地气的滋养中长出了仙韵。”
“前辈驾鹤之前,还特意叮嘱我将这些灵物好好看管,他说这些东西或许对你们有用,至于有什么用……他说你知道。”
李玉晨伸出手指,轻轻触碰着幼苗上那青涩的小果。
一股清凉之意顺着指尖渗入经脉,虽然微弱,却无比纯粹。
这些灵物,虽比不上天庭的蟠桃那般神异,无法让人服下后白日飞升、长生不老,却也蕴含着修行之人最需要的天地灵气。
他此刻的修为已然达到四品巅峰,想要晋级三品,服用蟠桃是最便捷的方法。
然而天庭的蟠桃十分难得,可能需要等上数年举办蟠桃盛会方才有幸才能尝得。
若是以这些灵物入药,便能炼制出上品丹药,对晋升三品合道境有着不小的裨益。
四品无相,是能使用空间之力,开辟属于自己的洞天世界。
而三品合道,则需要将自身与空间相融合,消融物我之界,使元神、肉身与虚空中的大道法则合而为一,达到天人合一的境界。
真正踏足三品,便意味着修行之人已不再依赖于外物,自身的一呼一吸、一起一落,皆能与天地大道共鸣,举手投足间便能引动天地之力。
届时,法力将成倍提升,神识也能覆盖千里,甚至能短暂地窥探到未来的片段。
天庭之中,达到三品修为的已是凤毛麟角,多为类似王灵官、清源妙道真君等那些久居天庭的金仙,寻常仙家穷尽一生也难以触及那道门槛。
元华子在故去之前,还在想着他们九人……
第585章 薪尽火传3
李玉晨轻轻叹了口气,“林姑娘,即便此物果实没有成熟,亦可拿来炼制出上品的丹药,倘若你服下,便可修为大增。”
“这东西可是前辈留给你们的,我不要!”林稚初倔强摇头。
“我等已然飞升,天庭灵物众多,这些于我们而言并不能发挥出它的功效,况且这果实成熟也需极其漫长的时间。”
言罢,李玉晨转而怔怔地看着她,转而问道:“你不想早日飞升?”
“想!当然想啦!我想早些上去找你们,可是这是前辈留给你们的东西,我可不能要!”
林稚初掷地有声,见李玉晨还要张口,便鼓起了腮帮。
李玉晨见状便不再多言,探手刮了刮她那可爱的鼻头,说道:“实话说于你吧,此物对于我等修为的提升杯水车薪,倘若给了我们,当真是暴殄天物。”
看到他如此正色,林稚初这才将信将疑地问了一句,“真的?”
“嗯,这几日得空,我便用它来为你炼制一些补气丹药,好提升你的修为。”
“那……那好吧……”林稚初欢喜点头,随后从木架上层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个檀木盒子。
“这是古典子前辈留下的。”
“里面是什么?”李玉晨看着那方不大的盒子好奇问道。
林稚初打开之后,只见里面静静躺着一叠泛黄的手稿。
纸张已经变得脆薄,边缘有些卷曲,有些地方还有被虫蛀过的痕迹,可见年代之久远。
“古典子前辈生前整理藏经阁时,发现了一些失传已久的经文手稿。”
林稚初小心翼翼地拿起最上面的一页,递给李玉晨。
“他说这些经文是道教初兴时,张道陵天师亲自抄录的,后来在凡间早已失传,只有藏经阁最深处还保留着些许残本,他花费了数年时间将它们重新整理出来,又亲手抄录了一份。”
李玉晨接过那页泛黄的纸张,目光落在那些丹砂写就的古朴文字上。
那些文字弯弯曲曲,与他平日所学的经文内容截然不同。
这些经文应当是用云篆所写,寻常人根本看不懂,需要通过特殊的符咒进行辨识,或者有专门的典籍来对照翻译才能知晓所记内容。
古典子前辈一生收藏、整理、传承,到头来,不过是想让道统延续,让后人能够从中汲取智慧。
他看着那页泛黄的纸张,想起了那位佝偻着身躯的老道,轻轻叹了口气,将其小心翼翼地放回了木盒之中。
“这些经文,我也看不懂。”
“啊?你也不懂吗?”
李玉晨同门九人皆得古典子道长的真传,她本以为他能够看懂上面所记载的内容。
“嗯,不过你那玄正子师伯对经文有着很深的研究,也许他能够看懂,改日他临凡下界,你可向他请教。”
他们同门九人各有专攻,宫成安便是最喜欢经文的那个。
林稚初点了点头,随即便将那木盒再度放归原位,随后又从木架下层抱出了一个灰扑扑的褡包。
那褡包不大,很是破旧,中间开口处被一根绳子勒紧。
“这个……是陆阳子前辈留下的。”
看到那褡包的瞬间,李玉晨心头猛地一震。
这是陆阳子前辈的乾坤袋。
先前他曾多次看到这褡包,还记得之前和陆阳子、沈致飞以及尹圆子三人前往仇池山重新加固镇压刑天残躯的封印时,陆阳子曾从这褡包之中掏出了在道观中圈养的仙鹤大白,现在他还清晰地记得沈致飞和尹圆子二人在看到前辈的这个乾坤袋时目光灼灼的眼神。
想到了沈致飞,他心中不由得再度悲伤起来。
沈致飞虽证位天仙,却也能够拥有极长的寿元,而陆阳子却连飞升的机会都没有……
他接过那褡包,轻轻一捏,便能感受到里面蕴含着惊人空间。
这里面,不知放了什么宝贝,甚至连重量都沉甸甸的。
“陆阳子前辈驾鹤前,叮嘱我将此物转交给你。”
林稚初轻声道:“他还嘱咐我,千万不能让掌教真人知晓……”
李玉晨闻言心头一紧。
不能让掌教真人知晓?
陆阳子前辈为何要这般吩咐?
他虽心有疑虑,却并未表露出来,只是点了点头,便将神识探入了乾坤袋中。
刹那间,眼前的景象令他震撼不已。
怪不得陆阳子前辈宝物很多,这乾坤袋内的空间,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足有数十丈见方,如同一个小型的洞天。
更令他惊叹的是,在这空间之中,整齐地排列着各式各样的宝物。
左侧,是数十个大小不一的瓷瓶,每个瓶身上都贴着标签,能够十分容易地区分出里面装的都是什么丹药。
中间,是十余件法器,李玉晨虽然没有看出那些法器的来历,却也知晓其定然是陆阳子前辈毕生心血所聚。
右侧则是几卷玉简,还有一封被单独陈列出来的信笺。
“这里怎么会有一封信笺?”李玉晨暗自皱眉,随即神识一动,以灵气将那信笺从乾坤袋中取出。
这信纸已经微微泛黄,显然是多年前所写。
“贫道行将就木,别无遗憾,唯有一事,耿耿于怀。”
看到这一开头,李玉晨心中不由得微微一惊,连忙接着往下看。
“掌教真人,近来言行有异,似受邪祟侵扰,贫道暗中观察多日,却始终未能查明缘由。”
目光触及字句的刹那,他周身巨震。
方才尚且平稳的心绪轰然掀起了滔天巨浪,浑身血液仿佛在这一刻骤然凝固。
他再度回想起之前看到的掌教真人,并未觉察出有什么异常。
“受邪祟侵扰?掌教真人修为如此高深,怎会受邪祟侵扰?”
不过转念他又一想,“陆阳子前辈一生谨慎正直,从无虚言,临终遗笔更是字字沉重,应当绝无半分杜撰捏造才对……”
巨大的震惊层层叠叠压在他的心口,闷得他呼吸一滞,心底寒意彻骨,万千思绪纷乱翻涌,只余下满心惊骇与沉沉的不安。
“你怎么啦?脸色怎么这么难看?”一旁的林稚初突然看到李玉晨脸色的变化,虽然内心无比好奇,却并未趁机偷看其上的内容。
第586章 仙凡相诺
“啊?没……没什么……”
李玉晨佯装无意,见林稚处并未有心偷看,便没有将信封折叠起来。
看她的神情,想必真的未曾看过信中的内容,不过陆阳子在驾鹤之前嘱托她将乾坤袋交给李玉晨手中,证明前辈是想让其独自暗查掌教真人。
陆阳子一生行事洒脱,从不在意小节,若不是真的发现了什么,信中所说绝不会如此郑重其事。
难道掌教真人真的有问题?
可他在凡间这么多年,执掌天师之位,弘扬道法,济世度人,从未有过半分逾矩之举,怎会有问题?
李玉晨想起先前张枕云举止之间神色如常,并无半分异样的反应,丝毫看不出任何端倪。
既然他将乾坤袋特意留给自己,定然是想让自己调查掌教真人。
虽然陆阳子前辈在卸任掌教一职后,李玉晨便再也没有见过他。
不过想必前辈也已知晓他飞升之后在天庭担当的职务,加上以他目前的修为,也只有他合适调查此事。
张枕云身为上清正一宫掌教,龙虎山当代天师,执掌三山符箓,三宗道首,其地位对于整个华夏九州的道门正派来说颇为重要,况且如今九黎魔头愈发猖狂,又有赵公明贪污一案,倘若让第三人知晓心中的内容,势必会引来巨大的麻烦。
随后,李玉晨便顺着信件的内容再度下阅。
“在乾坤袋中,贫道放了一枚玄元合道珠,此珠乃贫道早年云游时所得,内含天地至理,有晋升三品合道之法,三品合道,非在炼气,而在合心,心合于道,则道合于身,切记,切记。”
“福生无量天尊。”
李玉晨读罢,眼眶一热,视线渐渐模糊,先前强压下的酸涩与悲痛,此刻如潮水般再度涌来。
他缓缓垂眸,望着信末那遒劲却带着几分潦草的字迹,仿佛能看见陆阳子前辈临终前,强撑着最后一丝气力,颤巍巍写下这些话语的模样。
陆阳子前辈修为并非很高,可他对修行大道的领悟却是如此透彻。
前辈一生多云游四海,积攒了不少好东西,可如今,却将自己毕生的积蓄和机缘都留给了自己……
他的泪水终究没能忍住,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了信纸之上,晕开了最后那六个字,也晕开了他心底无尽的愧疚与思念。
林稚初在一旁看着他如此伤心难过,却也不敢上前宽慰,她清楚陆阳子前辈和他们同门九人之间的关系。
这份悲痛若是强行压在心底,不发泄出来,必然会郁结体内,破了道心。
好一会,李玉晨才缓了过来,立刻拭去眼角的泪水。
“林姑娘,让你见笑了。”
林稚初缓缓摇头道:“我能理解……”
他感激地点了点头,随后将那信笺甩手焚化,转身看向了林稚初。
“林姑娘,这些年,谢谢你。”
林稚初微微一愣,随即笑着摇了摇头。
“谢什么?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李玉晨沉吟片刻,说道:“如今我可能还会在这里待上一段时日,明日将那玄元壬水蟠桃种幼苗所结果实炼制成丹药,你便能突破修为。”
他能够觉察到林稚初目前的修为境界。
“啊?太可惜了吧,元华子前辈这么辛苦才培育出来的……”
“没关系的,只用那果实便可。”
“那它还绿着呢,没熟。”林稚初侧目看向了那株幼苗。
“等它熟了得等到什么时候去,先为你提升到一定修为,我在从天庭仙家之中斡旋疏通,定能将你带上天庭。”
如今道观之中熟知的前辈皆已故去,唯独剩下了掌教真人张枕云,他又被陆阳子前辈在信中提及,加上凡间九黎魔王猖獗,龙虎山看似眼下一派安稳,实则早已暗潮涌动、置身于风口浪尖,往后风波必起,危机四伏,万万不能再让林稚初继续留在此地涉险。
他如今和清源妙道真君比较熟识,请他帮忙,以他的性格和在天庭的地位,将一个修为有成的道门中人私自带上天庭应该不是什么麻烦的事情。
不过前提是林稚初的修为必须至少要达到能够证得天仙位次的六品境界,绝不能让她以地仙之位飞升去天庭任职那些低微的官职。
林稚初闻言微微一怔,眼底便瞬间涌上了一层亮晶晶的光,那是藏不住的欢喜。
她张了张嘴,声音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上……上天庭?”
她自然无比向往那里,倘若真能够飞升,便再可以和师父宁柔相见,同时再也不用和李玉晨天人永隔了。
这份突如其来的惊喜,令她顿时欢喜非常,可这份欢喜仅仅持续了片刻,便被一层深深的担忧所笼罩。
她抬眸看向李玉晨,眉头轻轻拧起,语气也沉了下来。
“倘若真能如此,我自然开心,可是……天庭有天庭的规矩……”
她虽久居凡间道观,却也知晓天庭律法森严,容不得半分僭越。
私自携带凡间修士到得天庭,更是大忌,轻则罚去仙籍,重则打入天牢,甚至废去修为,永坠轮回。
李玉晨如今在天庭已有职务,且证位金仙,前途光明,若是因为她坏了规矩,受了责罚,那她便是万死难辞其咎。
“我不能拖累你。”
林稚初微微垂头,声音很低。
“天条无情,私自带凡人上天,乃是大罪,你若是因此被削去仙职、受了惩处,那我……那我宁愿留在龙虎山!”
一边是梦寐以求的天庭仙境,是能与师父和喜欢之人并肩同行的机会;一边是他的安危,是不容逾越的天条律法。
两者之间,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哪怕心中有万般不舍,也不愿让李玉晨因为自己,付出任何代价。
言罢,她抬起头看着李玉晨,脸上满是决绝。
随后便挤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
“我在这里挺好的,我会好好修炼,争取早日飞升。”
李玉晨看着她眼底的欢喜与担忧交织,看着她强装坚强的模样,心中一软,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
“傻丫头,不必担忧。我既说了要带你上去,便自有把握,不会让自己陷入险境。”
林稚初抬眸看他,眼底满是不确定:“可天条……”
“天条虽严,但事在人为。”
李玉晨低声道:“真君与我交好,他在天庭颇有威望,只要你的修为足够,此事便有转机。”
即便如此,林稚初的眉头依旧没有舒展,眼底的担忧依旧未消。
第587章 仙凡相诺2
“可是……”
她抬起头,还想再说些什么。
李玉晨却已板起了脸,语气中带上了几分罕见的严厉。
“林姑娘,你在凡间等了这么多年,为的是什么?难道就是在这道观里蹉跎岁月,等着有朝一日我下凡来看你一眼?元华子前辈将毕生心血留给你,陆阳子前辈将乾坤袋托付于我,他们都盼着你能早日证道飞升,你难道要辜负他们的期望?”
林稚初被他这番话说得眼眶一红,嘴唇翕动了几下,却终究没有再反驳。
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就听我的。”
李玉晨的语气虽然仍旧严厉得不容置疑,眼底却藏着一抹柔和。
“你只需安心修炼,其他事情交给我。”
林稚初沉默了片刻,终于乖顺地点了点头,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
“那……那好……我听你的,不过……”
李玉晨闻言挑眉看了她一眼,暗自腹诽道:“这丫头真是倔强啊……”
“你一定要答应我,千万不要为了我,去触犯天条,若是真的有危险,我们就放弃,好不好?”
看着她眼底的恳切与不安,李玉晨语气突然转暖。
“好,我答应你。”
林稚初见状这才稍稍松了口气,眼底的担忧淡了几分,先前那份被压抑的欢喜,又悄悄冒了出来。
“嘿嘿,嗯!”
由于没有搜查到九黎魔头和赵公明的踪迹,加上李玉晨还需要为林稚初能够上得天庭做准备,他便提议他们三人继续留在道观,等待其他雷部神将搜查的消息。
同时,他还可以暗中留意张枕云的状态,看能否找出些端倪来印证陆阳子前辈信中所言。
第二天他便去见了清源妙道真君,将林稚初之事和盘托出。
本以为这位性情桀骜的二郎神会推三阻四,至少也要盘问几句,却不料真君听完之后,只是挑了挑眉,淡淡道:“区区小事,何足挂齿。待她修为足够,本座自会安排。”
李玉晨闻言大喜,连忙稽首道谢,心中对这位看似冷漠实则仗义的真君更添了几分敬重。
有了真君的首肯,林稚初飞升一之事便不再是空中楼阁。
二十八星宿陨落,赵公明踪迹全无,九黎魔头依旧在逃,故此真君与宋无忌平时也并未在道观久留,而是在龙虎山周边百里的区域进行搜寻。
李玉晨先前已将炼丹所需的一应物事准备妥当。
待送走了真君与宋无忌,他便开始为林稚初炼制突破修为的丹药。
陆阳子前辈所留乾坤袋中有许多丹鼎,李玉晨精挑细选了半天方才选中了一个。
这尊丹鼎有三尺来高,呈八角之形,鼎身上刻着它的名字,八极玄黄鼎。
以指尖轻叩鼎身,能够听到清越的嗡鸣,如同古钟被撞击,余音袅袅,久久不散。
并且此鼎内部刻有一方结界阵法,自成一方小天地,五行之力彼此交融,阴阳二气流转不息。
“这丹鼎竟有如此神韵……”
当年在道观学艺时,他还要以灵气催动炉火,小心翼翼地控制火候,方才能够炼制出一枚令自己修为突破的丹药,稍有不慎还会前功尽弃。
可如今他已是四品巅峰,灵气之精纯、神识之强大,远非昔日可比。
故此炼制一颗能够使七品境界的林稚初达到六品境界的丹药轻而易举,手到擒来。
炼丹的场地选择了较为熟悉的东殿庭院之中。
李玉晨事先让杜心安派遣的杂役道人准备好了木炭,其他所需之物除了那玄元壬水蟠桃种幼苗的果实,元华子道长留下不少的灵物药材也能用得上,再加上道观之中常备的寻常药材便足够了。
杜心安如今已年过中旬,成了道观的监院。
杜心安看着正在调整堆放木柴的李玉晨,揶揄道:“老弟啊,你回来也不说给我带点礼物。”
“你如今都成了监院了,还需要什么礼物啊?”
“当然要了,天上那么多好东西,怎么说也带几件下来送我啊。”
杜心安嘟囔了一句,随后看向了一旁的林稚初。
“你说是不,林姑娘。”
林稚初上前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慰道:“好啦好啦,下次让他回来的时候给你带好东西。”
“不行不行,谁知道他下次临凡是多会,说不定那个时候我已经驾鹤仙逝了。”
“别乱说!”林稚初立刻打断道。
木柴堆叠的形状有利于火候的掌控,将其整理完毕之后,李玉晨这才转过了身来,看着眼前样貌比自己大了快好几轮的杜心安,笑道:“你说你都人到中年了,为何还如此孩子气。”
“反正不成,要不这样,你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也给我炼制些丹药如何?”
李玉晨看着地上盛放药材的笸箩,缓缓摇了摇头。
“这些药材估计只能炼出一枚。”
“你等着,我这就给你去拿!”杜心安见他口风松动,立刻招呼来了杂役道人。
“快去将我珍藏多年的那几株灵物给上仙取来!”
等来了药材,李玉晨一一挑选过后,留下了一些,剩下的交由了杂役道人。
“嗯,这些差不多能够炼制出一颗让你渡劫的丹药。”
杜心安闻言颇为惊喜,连连搓着小手,全然没有一方道观监院的模样。
李玉晨早已感知出了他目前的修为,尚在九品的境界,他能够当上道观的监院,想必也是资历比较老的缘故,此时听李玉晨所言,顿时喜上眉梢,倘若真能够达到八品,有了李玉晨这层关系,渡劫自然十拿九稳。
他的修行天赋低微,倘若能够通过李玉晨所成功炼制出的丹药达到八品的金丹境,且顺利度过了天劫,才算是在这凡间之中达到了高人的境地。
遣走了杜心安和林稚初,李玉晨便开始了正式炼丹。
虽然这些灵物的炼制他易如反掌,但那玄元壬水蟠桃种幼苗的果实当真来之不易,绝不能辜负了元华子道长如此辛苦的栽培,必须做到万无一失。
第588章 丹劫异变
李玉晨右手虚抬,将放有为林稚初炼制丹药所需药材的笸箩凌空举起,一股脑将里面的药材导入了丹鼎之中,灌入了炼丹所需的水银等物。
随后便盖上了鼎盖,衍出体内灵气,将八极玄黄鼎下方的柴火瞬间点燃。
鼎下凭空生出的一团淡金色火焰并非凡火,而是他以自身灵气凝聚而成的真元之火,随后双掌齐出,真元之火骤然暴涨,将整尊丹鼎包裹其中。
炼丹的过程比李玉晨预想的要顺利得多。
鼎内的那颗蟠桃青果在高温之中渐渐融化,与辅料的药性相互交融,在阴阳二气的调和下,缓缓凝聚成了一团淡金色的液体。
约莫过了三个时辰,鼎内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嗡鸣,如同雏鸟初啼,又似春冰乍裂。
李玉晨精神一振,知道这是丹药即将成形的征兆。
他连忙收敛心神,将真元之火的温度缓缓降低,以文火温养,让那团即将凝固的药液在鼎中慢慢沉淀、凝聚、成形。
又过了半个时辰,一股浓郁的药香透过鼎盖的缝隙弥漫开来,瞬间充斥了整个庭院。
那药香清冽甘醇,只闻一口便觉得神清气爽,体内的灵气都跟着活跃了几分。
“成了!”
待在东殿内的杜心安自然也闻到了这股自门缝之中弥漫进来的药香。
一旁的林稚初忐忑的心情顿时平复了下来,紧绷的神色终于化成了展颜一笑。
炼丹能够如此顺利,不仅靠的是李玉晨修为的高深,还有便是元华子道长所留下的灵物药材。
随着逐渐将鼎下的火焰减弱,鼎内丹丸滚动的声音也随之变得清晰起来。
李玉晨抬手抹去了额头上的汗水,正要开鼎取丹,忽然感应到上方天际传来的异动。
只见龙虎山上空,本是晴空万里的天穹顿时阴云密布,云层深处隐隐有雷光闪烁,沉闷的雷鸣如同巨兽的低吼,在云海中滚滚回荡。
“看来丹劫要来了。”李玉晨瞳孔微眯,心中却是大喜。
七品丹药成丹之时,会引发丹劫降临,这是天道对逆天之举的考验,也是丹药真正成形的最后一步。
他炼制的这枚丹药,看来已达到了七品,如此高品质的丹药,林稚初服下之后定然能够成功晋升到六品的境界。
如今应对这丹劫对于李玉晨来说小事一桩。
他缓缓起身,抬头上望,右手已然缓缓捏起了雷诀,等待着天雷的降临。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虽然阴云越聚越厚,雷光在云层中闪烁不定,却始终没有一道雷霆劈落下来。
李玉晨等了片刻,只等到云层翻涌、雷声轰鸣,却始终不见天雷降下。
“这是怎么回事?”
他眉头紧皱,目光死死地盯着上方的阴云。
阴云之中,站着两位身穿银甲的天将。
其中一位天将说道:“哎,我说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赶紧劈下天雷回复交差!”
另一位天将摆了摆手道:“你急个甚啊!上神要不容易交给了咱们这个差事,多等一会又有何妨?”
“我算是明白了,你打了这么半天的雷,就是不肯将天雷落下,原来是想要人前显圣啊!”
“嘿嘿,被你看出来怪不好意思的!好好把握机会吧,以咱们的身份,倘若并无这次调动,这差事怎能轮得到咱们。”
“也对,那就再等会,好不容易临凡办差一次,让我好好看看这凡间的大好河山!”
“下方聚集了那么多人,快看!”
“什么?”
“那些姑娘竟然长得如此貌美如花!”
“可他们的穿着也太怪了。”
“是啊,露得也多……”
“福生无量天尊。”
那两名天将此刻正躲在阴云之中俯身下望,突然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声音,吓得险些栽落云头,立刻仓皇转身,看到了正在皱眉打量他们的李玉晨。
“你……你是何人?”其中一名天将突然呵斥道。
另一名天将则立刻拉了拉他的衣角,随后朝着李玉晨躬身拱手道:“小神见过上仙!”
先前的天将闻言大惊,“小……小神见过上仙!”
证位金仙的仙家自带金仙之气,这两位天将自然是觉察到了他体内的那股仙气,虽然不确定他是天庭之中的哪位上仙,但肯定要比他们的官阶高出不少。
“两位天将为何迟迟不肯降下天雷?”李玉晨问道。
“这……”
“小的……”
见二人结结巴巴,李玉晨眉头皱得更紧了。
虽然不清楚这两位天将为何迟迟不肯降下天雷,李玉晨却不想凭借自己的身份而盛气凌人,稽首道:“贫道炼丹已成,请两位天将速速降下天雷。”
二人闻言微微一愣,其中一人思想活泛,立刻溜嘴逢迎道:“既然下方丹药是上仙所炼,小的就不打天雷啦。”
另一人也立刻连连点头,“是啊是啊,上仙炼丹,无需那丹劫加身。”
李玉晨闻言,再度重新打量起了二人。
二人被他如此盯着,本就忐忑不安的心变得更加紧张。
这可千万别是纠察众仙的天威宫仙家啊!
“二位怕不是雷部行使天雷的雷公吧?”
见对方看出了自己的身份,其中一人立刻拱手道:“是啊是啊,这些差事本不该由小的来做。”
“本部雷公呢?”
李玉晨虽然不知晓天庭雷部的运作,但却清楚降下天雷的权能至少也该由雷将麾下本部雷公来行使,怎么会轮到这么他们?
“南帝正在调兵遣将,本部雷公也在其中。”
“调兵遣将?”李玉晨闻言愕然皱眉。
“是啊是啊,玉帝已下旨意,特由南帝亲率雷部诸神准备大举临凡。”
听到这里,李玉晨心中已然明白了过来,看来二十八星宿的陨落让玉帝动了真怒,此刻雷部上下肯定忙得不可开交,哪有功夫理会一枚区区七品丹药的丹劫?
但丹劫既是天道所定,又不能不来,于是便随便派了这么两个天将前来应付差事。
令李玉晨没想到的是这次对凡间出兵竟然会由南帝,也就是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亲自下场。
天兵天将即将大批临凡,看来凡间恐无宁日矣……
第589章 稚初登境
虽然眼前的这两名天将有意讨好李玉晨,但丹药既成,必须以天雷去除最后浊气,否则即便丹成,也达不到最好的效果。
李玉晨收回思绪,再度稽首道:“贫道炼丹不易,还请二位速速降下天雷。”
“这……”
二人闻言面面相觑,一时间竟没了主意。
眼看鼎内的温度即将冷却,李玉晨再度稽首,语气也变得生冷了许多。
“请二位速降天雷!”
二人见状,只得拱手应喏。
随后李玉晨快速降下云头,来到丹鼎旁侧,抬头等待着天雷。
“这……这可怎么办?”
“上仙已然吩咐,照做便是!”
“啊?那还是你来吧,我怕劈不准。”
“那你闪开!”
那天将言罢,抢过了另一人手中的雷槌,自云头探出了身子,对准了下方万里之遥的丹鼎。
“你……你可劈准了啊,千万别伤着上仙。”
那天将闻言回头瞪了他一眼,豆大的汗珠自额头滑落,落在了举起的雷槌之上。
“轰隆隆!”
一道天雷顿时自雷槌的尖端劈下。
李玉晨看着那道落下的天雷,顿时愣住了。
这天雷细得如同发丝一般,软塌塌慢悠悠地往下飘,声势也微弱得可怜。
等了好一会,那天雷方才打中了丹鼎。
“啪!”
一旁的李玉晨顿时嘴角抽搐,这天雷别说劈散丹中浊气了,怕是连丹鼎的炉灰都震不起来。
云端上两位天将此刻紧张得大气不敢喘,攥着雷槌的那位脸都憋红了,还小心翼翼探着头往下瞅。
“劈中了吧?看着落下去了啊!”
旁边天将揉了揉眼睛,一脸茫然。
“嗯,劈中了!”
“哎……”
李玉晨叹了口气,最终朝着上方微微稽首,随后打开了丹鼎。
以灵气托出那枚丹药,感知了片刻,方才放下心来。
“福生无量天尊,多谢!”
云层深处的二人听到了李玉晨的这般言语,顿时惶恐不已,连忙在云中连连摆手。
“不敢不敢!”
二人冲着下方的李玉晨拱了拱手后,便如脱缰的野狗一般立刻回天复命。
那片阴云随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散,眨眼间便恢复了晴空万里的朗朗天色。
“刚才怎么回事啊?”林稚初的声音在李玉晨的身后响起。
“这天雷怎么这么弱小?”
杜心安仰望着万里晴空道,随后嘟囔道:“原来丹劫是这样的啊,看来我以后炼丹也无需那么担心了。”
李玉晨并未将实情告知二人,转身将炼成的丹药递给了林稚初。
“服下吧。”
林稚初点了点头,接过丹药,凑鼻闻嗅。
“好香啊!”
李玉晨解释道:“元华子前辈留下的那株蟠桃幼苗,虽是未熟之果,药性却比我想象的要强得多。”
言罢看向了已经完全冷却的丹鼎,“若非有陆阳子前辈的八极玄黄鼎辅助,以我如今的修为,怕也难以将药性发挥到这等地步。”
林稚初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她低头看着掌中那枚丹药,良久过后,方才将其送入了口中。
丹药入腹的瞬间,一股沛然莫御的灵力如同火山喷发般在她体内轰然炸开,顺着经脉奔涌向四肢百骸。
她连忙盘膝而坐,抱元守一,全力引导那股磅礴的药力在体内运转。
李玉晨守在一旁,神识始终笼罩着她的周身,以防药力过猛令其经脉损伤。
好在林稚初这数十年苦修不辍,根基打得极为扎实,虽然一开始被那股狂暴的药力冲得气血翻涌,但很快便稳住了阵脚,开始有条不紊地引导药力融入自身的内丹之中。
“哇,开元子!你炼制的丹药真是厉害!”一旁的杜心安自然也觉察到了林稚初体内的变化。
李玉晨摆了摆手道:“厉害的在于那些药材和丹鼎,我只是将他们炼成而已。”
“那你啥时候给我炼?”杜心安心情急切。
“等林姑娘将那药效彻底吸收了吧。”
未曾想,一直到了午时,林稚初仍旧闭目盘坐,丝毫未动。
杜心安见状只得怏怏离去,道:“我明日再来。”
林稚初这一坐,便是整整一日一夜。
李玉晨在他身旁,也守了一日一夜。
期间张枕云前来看望过二人,李玉晨并未在期间觉察出他的异常。
翌日晨光再次洒满了东殿庭院,林稚初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
她的眸中精光一闪即逝,周身的气息较之前已然判若两人。
从七品元婴的门槛,一举踏入了六品乾元的境界!
“哈哈,林姑娘,恭喜!”李玉晨稽首道贺。
林稚初缓缓起身,感受着体内从未有过的充盈灵力,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
“我感觉……感觉自己的神识比之前强大了好多,能感知到周围很远的地方……”
“这便是乾元境。”
李玉晨笑道:“意识壮大,元神敏锐,能更深一步感知天地万物,当年我们九人也是在踏入这个境界之后,才开始真正触碰到大道的门槛。”
林稚初闻言,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她转身望向天穹,眼中满是感怀。
“若是师父知道我终于踏入了六品,一定会替我高兴的吧……”
“当然会。”
“待你到了天庭,便能亲自去告诉她了。”
林稚初转头看向了他,眼底泛起了淡淡的泪光,却笑得比任何时候都要灿烂。
“嗯!”
二人相视而笑,过了良久,林稚初发现那丹鼎仍旧架在那里,便想起来了杜心安的请求。
“你也替杜大哥炼一炼吧,这些年他很照顾我的。”
“当年他也很照顾我,不过他的那份药材交给你了。”
“啊?你不答应他了吗?”
“答应了他是没错……”
李玉晨挠了挠头,接着道:“不过他的那份药材很好炼制,凭你如今的炼丹之术便可轻松炼成。”
见他如此一说,林稚初这才点头答应了下来,她的岐黄之术亦是师承元华子道长,炼制出帮助杜心安的修为提升到八品的丹药绰绰有余。
“那你呢?”
“我有要事需要找掌教真人。”
李玉晨先前已从那两名天将口中得知了天庭调兵遣将的事情,这次并非寻常调动,而是由南帝亲率临凡,必须将此事告知张枕云,让他传告华夏,早作安排。
第590章 山雨欲来
告别了林稚初,李玉晨便走出了东殿。
他脚步匆匆穿过回廊,心中反复思量着那两名天将所透露的消息。
南帝亲率大军临凡,这绝非寻常调动。
自上古封神之战以来,天庭极少有此等规模的军事行动,更遑论由六御之一的南极长生大帝亲自挂帅。
此番动静,足以震动三界。
而龙虎山作为凡间道门祖庭,天师张枕云又是当代天师,三宗道首,在这个节骨眼上,必须早做准备。
李玉晨行至三清殿外,守门的道人见到他连忙稽首行礼。
他微微颔首,问道:“掌教真人可在?”
“在!请真人稍候,我这便去禀报。”
李玉晨点了点头,抬头看向了那紧闭的殿门。
陆阳子前辈所留书信内容,此刻像一根细刺般扎在他的心上,不由得对这个曾经百般照拂自己的前辈尊长有了些许隔阂。
进了东殿,便见张枕云正与几位道观执事商议这几日道观的斋醮事宜。
殿内烛火通明,香烟缭绕,李玉晨站在门外,打量着这位白发苍苍的当代天师。
依旧是那副温和恬淡的模样,依旧是那般从容不迫的气度。
无论怎么看,都看不出任何端倪。
很快殿内议事结束,执事道人陆续退出。
张枕云这才抬头看了一眼李玉晨,微微一笑,招手示意他进来。
待李玉晨稽首落座,他这才微笑开口。
“开元子,昨日的天雷可是你引发的?”
“嗯。”
李玉晨尴尬地点了点头。
“哈哈,果然如此。”
张枕云笑着点头,随后正色问道:“今日来此,是否有了那些魔头的消息?”
“真君和宋将军还没有回返。”李玉晨摇了摇头,随后将昨日炼丹所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先前炼丹之时,晚辈偶遇两位雷部天将,他们透露南帝正在调兵遣将,准备亲率大军临凡,清剿九黎魔头。”
他看着张枕云,语气愈发凝重,“二十八星宿的陨落,已然触怒了玉帝,掌教真人,此番天庭大举出兵,凡间只怕再无宁日。”
张枕云微微颔首,神色却依旧平静,沉吟了片刻,缓缓开口道:“哎,此事贫道已有预料。”
“只是没想到会来得如此之快,雷部倾巢而出,各部神将相随,这等阵仗,怕是之后千年都不会有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李玉晨身上,“真君与宋将军何时回返?”
“真君性情洒脱,向来无拘无束,况且赵公明如今仍在逃亡,没有查到任何线索之前,怕是一时半会不会回来。”
“可请那两位上仙先行回返,南帝临凡之时,还需与他们共商应对之策。”
李玉晨点了点头,当即取出了玉简向清源妙道真君传讯。
与此同时,他心中翻涌着难以平静的波澜。
张枕云的反应,与他预想的截然不同。
这般镇定自若、运筹帷幄的姿态,哪里像是被邪祟侵染之人?
可他不敢掉以轻心,陆阳子前辈的遗言仍在耳畔回响,那份疑虑如同附骨之蛆,怎么也挥之不去。
虽然没有收到真君的回复,但肯定的是他肯定收到了消息,果然不出半个时辰,真君便与宋无忌回到了道观。
二人踏入三清殿时,张枕云已命人备好了茶水。
“天师急召,可是有了魔头的消息?”真君落座后开门见山地问道。
张枕云摇了摇头,沉声道:“真君,贫道听闻天庭将要大规模出兵凡间,此事可属实?”
真君与宋无忌二人闻言对视了一眼,李玉晨自他们的表情不难看出二人也是刚刚得知了这个消息。
“啊?南帝亲自临凡?”宋无忌愕然道。
张枕云并未点头,而是看向了一旁的李玉晨。
李玉晨随后将实情细细道了出来。
真君微微颔首道:“看来星宿之死当真让那玉帝震怒非常,南帝既亲自率军临凡,定然会将凡间所有藏匿魔气之处清扫干净。”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李玉晨倒吸一口凉气,他虽已从那两名天将口中得知了大概情况,却没想到事态会严重到这般地步。
真君虽然说的轻巧,但众人心里都清楚,南帝亲征、雷部倾巢、五营相随,这哪里是围剿,分明是要将凡间翻个底朝天。
而那些魔头藏匿之地,或深或浅,或真或假,一旦天庭开始大扫荡,所波及的范围之广、牵扯的无辜之多,简直不敢想象。
宋无忌在一旁开口道:“我在雷部多年,深知南帝性情,其虽性情急躁,却并非滥杀无辜之人,此番出兵,自有章法可循,雷部有天视地听之法,能精准锁定魔气所在,当不至于误伤无辜。”
张枕云闻言微微颔首,眉宇间的忧虑却依旧未散,目光扫过依旧镇定无比的真君,随后落在了宋无忌的身上。
“宋将军,贫道有一事相询。”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几分沉甸甸的份量。
宋无忌微微摆手道:“天师请讲。”
“南帝率军临凡,其落脚之处,能否推测?”
李玉晨闻言,心中不由得一惊。
是啊,南帝亲临,所率大军规模定然无比庞大,并非如同他临凡那般随意,定会找到个落脚之处先行安营扎寨,随后才调派兵马展开搜查。
宋无忌思索了片刻,缓缓摇头。
“南帝临凡,必循雷脉而行,但我确实不知其临凡扎营之所。”
真君随后道:“南帝于凡间的道场位于扬州姑苏城中,本座猜测其临凡当落脚此地。”
“真君所言莫不是那姑苏的玄妙观?”张枕云猜测道。
李玉晨闻言一怔,他曾在凡间找寻当时的少天师张枕云的踪迹时到过那里,对那道观颇有印象。
玄妙观位于扬州姑苏城中,始建千余年前,香火鼎盛,是江南道门重地。
观内有一座雷尊殿,供奉的正是南极长生大帝,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
“正是。”真君点头道。
张枕云点头分析道:“嗯,那玄妙观雷尊殿确实乃凡间供奉南帝主殿之一,其香火之盛,冠绝江南,南帝若要临凡,必会循着这缕香火愿力降临,况且玄妙观地处江南腹地,四通八达,便于调兵遣将,正是设坛立营的绝佳之地。”
宋无忌忽然拍了一下大腿道:“对啊,那地方的雷脉极为纯正,是凡间少有的能与天庭雷部直接沟通的灵地。”
“既然如此,贫道这便联系玄局,让他们早做准备,免得到时措手不及。”
第591章 神霄雷动
张枕云言罢,再度看向了清源妙道真君,稽首道:“真君,此事若无人从中斡旋,只怕天庭会与凡间势力产生不必要的摩擦,真君深得玉帝信任,若能在南帝面前说上几句话,或许能让此番征讨减少杀伐。”
真君微微颔首,淡淡道:“天师放心,本座自有分寸。”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那些魔头藏匿极深,南帝多半不会轻易收手,天师还请告知华夏掌局之人多做些准备。”
南帝此番亲率大军临凡,即便快马加鞭,调动兵马也需大耗时间,况且天上一日,地上一年,不知还需等多久。
道门各宗各派在收到消息后,如同被投入了一颗火星的干柴,瞬间沸腾起来。
一直隐世闭关的高人破关而出,潜修多年的弟子纷纷抓紧最后的时间提升修为,不少门派更是倾尽全派之力,将整个道观都翻修了一遍。
而姑苏城的玄妙观更为厉害,连雷尊殿顶上的琉璃瓦都被擦拭得一尘不染,供奉的香炉里也换上了最上等的龙涎香,通往大殿的青石板路,都被道人用清水反复冲刷,连一丝青苔都看不见。
对于凡间修行之人而言,在有生之年能够亲眼见到大罗金仙临凡,已是三生有幸的莫大机缘。更何况若是能在其面前显露一二本事,被其看中破格提拔,那便意味着直接跳过了需要在凡间不断的功德积累,从而一步登天,直接证位飞升,位列仙班。
而这份诱惑,足以让任何人为之疯狂。
身为749局局长的郑涛在收到消息后火速去见了掌局首脑。
挂着“特殊事务协调领导小组”铜牌的会议室内,座无虚席。
烟雾缭绕的房间里,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几位核心首长此刻都面色凝重,主位上那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指尖夹着的烟燃到了滤嘴都未曾察觉。
“郑局,消息属实?”
“千真万确,首长。”
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当天下午,一份绝密的红头文件以最快速度下发到了华夏九州各省。
接下来的日子里,真君和宋无忌依旧每日外出搜查,而李玉晨则留在了道观协助准备。
林稚初服下丹药后,如今境界已稳固在了六品的乾元境,每日除了必要的打坐修行,闲暇便协助掌教和杜心安处理各种杂务,偶尔还会问起李玉晨有关宁柔在天庭的近况,眼中满是对重逢的期盼。
李玉晨看着她那张依旧青春的面容,心头忽然漫上一股难以言明的酸涩。
她仍是当年那个倔强的少女模样,可那双眼睛里装着的东西,却早已不是初见时那个特工少女的天真无畏。
他忽然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她的情景。
那时她还是749局的特工,扎着高马尾,穿着笔挺的制服,递过来的手掌心带着薄茧,眼神里满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气。
后来她便来了龙虎山,李玉晨原以为她只是一时兴起,过不了几日便会受不了道观的清苦,乖乖回去继续做她的特工。
可如今……
经过了数十载的春秋,她看向他的眼神,依旧是当年那般模样。
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几分藏不住的欢喜,几分压抑了数十年的深情。
他想起在介山柏林庙的那一日,魔佛波旬的法相侵入她的识海,她明明已经意识模糊,却拼着最后一丝力气,用她天生便能洞察人心的异能,将那道魔念死死挡在识海之外。
他抱着她,一遍遍喊着她的名字,直到嗓子沙哑、眼眶发热。
那一刻他才真正明白,这个看似柔弱的姑娘,心中藏着多么深沉的执念与勇气。
而这份执念与勇气的源头,竟是他自己。
他知道自己给不了她想要的回应。
可林稚初偏偏什么都不求,既不争也不抢,只是安安静静地等在这里,用她自己的方式守护着这份注定没有结果的感情。
这般无声的付出比任何言语都更让人心疼,也让他心中的愧疚与日俱增。
好在如今真君已经将那件事情答应了下来,也需这一切,待她进入了天庭,都会好起来。
一个月后,阴云毫无征兆地笼罩住了华夏九州的整片大陆。
原本晴朗的天空在片刻之间,便被厚重得如同墨汁一般的乌云彻底遮蔽。
日光被完全隔绝,天地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昏暗,仿佛提前进入了黑夜。
姑苏城玄妙观方圆百里早已被层层警戒了起来,行人早已在三天前就被全部疏散。
往日里车水马龙、人声鼎沸的姑苏城,今日却死一般的寂静。
数辆黑色战车悬浮在观外的街道上,身着黑色制服的人员不断操控着背后的飞行器往来穿梭。
临近道观的街道两侧,搭建了好几间临时指挥所。
里面的人员忙碌非常,大多都在调试着各种仪器,这些仪器有的用于监测灵气波动,有的用于屏蔽电磁干扰,还有的专门用来探测未知能量体的活动轨迹,以用现代科技手段来捕捉那些肉眼不可见的超自然现象。
郑涛此刻正站在一辆黑色轿车旁,仰望着诡异的天穹,面色沉凝如水。
“报告郑局,所有监测设备运行正常,灵气浓度正在急剧上升!” 他耳后的芯片突然传来了技术员急促的声音。
“嗯,知道了。”郑涛缓缓道。
他的头发已然全白,眼角的皱纹也比往年更深了几分。
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从容与沉稳。
他身旁站着几位身穿中山装的高层官员,个个神色肃穆,不时低声交谈着什么。
此刻观内,玄妙观内,雷尊殿前,道门各派掌教早已站在了那里。
他们皆身着高功法衣,手持朝简,静静地恭候着南帝的降临。
站在最前列的,自然是三宗道首,龙虎山天师张枕云。
殿外的广场上,整齐地排列着各派的道人,他们身着统一道袍,昂首挺胸,站得笔直。
所有道人,都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盛大的场面。
脸上大多洋溢着兴奋和激动的神情,不少人都在偷偷地整理着自己的衣冠。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天空中的阴云越来越厚,越来越黑。
周围的大气压强愈发强大,甚至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一些修为较低的弟子,脸色已经开始泛白,有的甚至浑身发抖了起来。
突然,九天之上,传来了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
这雷声不同于凡间的雷声,仿佛自九天之外传来,带着一股无可匹敌的神威,响彻了整个华夏大地。
雷声过后,风起云涌,无数道金色的闪电,如同巨龙一般在乌云中穿梭翻滚。
紧接着,沉闷的鼓声从天际传来。
起初声音还很微弱,如同远处的闷雷,但很快就变得越来越响亮,越来越密集。
阴云的范围已经不能用遮天蔽日来形容了,而是一种更为深沉的暗幕,如同一张巨大的黑纱从九天之上缓缓垂下,将整片天穹遮蔽得严严实实。
狂风大作间,地面的树叶与尘土纷纷被卷上了半空,在空中盘旋不散。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雷霆之威,那是源自九天之上的神威,正顺着凡间雷脉缓缓渗透下来。
这股神威浩瀚无边,冰冷无情,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傲慢与威严。
在这股神威面前,凡间的一切生命都显得如此渺小,如此微不足道。
张枕云仰头望向天际,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却也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激昂。
“来了。”
第592章 天军浩荡
张枕云右边,站着一位戴着墨镜年过古稀的道人。
“天师,他们来了?”
“嗯,彦钧兄。”
这位彦钧真人乃玄妙观的隐士高人,生于凡间乱世,自幼双目失明,却凭着一股毅力修至七品元婴境界。
虽然其修为不高,却善抚琴、精通道乐,在道门之中颇有声望,后因看破红尘纷扰,选择远离尘嚣,隐居于玄妙观雷尊殿的后院。
数十年来,他从未踏出过玄妙观半步,每日只在殿中焚香抚琴,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
不曾想今日却因天庭之事,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
只见阴云之中,异象陡生。
起初只是一缕极淡的金光,自九天之上垂落,如同利剑般刺穿了层层阴云。
紧接着,那金光骤然扩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蔓延,所过之处,阴云如海潮一般翻涌退避,那片黑色的幕布竟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缺口。
缺口之中,天穹澄澈如洗,那片蔚蓝仿佛从未被阴云侵染过一般,纯粹得令人心惊。
而在这片蔚蓝的中央,一团金色霞光正缓缓旋转,越来越亮,越来越盛。
而四周的阴云似被一股无形的巨大力量牵引着开始缓缓旋转,层层相叠,圈圈相套,形成的云涡如同倒悬于天际的漏斗,将方圆千里的云气尽数卷入其中。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云涡越转越快,越转越急,边缘处翻涌的云气如同沸腾的墨汁,不断向外翻滚扩散,周围的雷鸣响彻不断。
层层云涡边缘,银色的光点在不断闪动。
起先只是零星几点,随后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如同漫天星辰倒坠人间。
无数天兵天将陡然出现!
层层的云涡之中,银甲如潮,戈矛如林,旌旗蔽日。
一排排,一列列,层层叠叠,整齐有序地站于云涡边缘。
前排天兵高举旌旗,其上“雷部”二字金光闪闪。
中排天兵擂鼓助威,雷鸣不断,鼓声震天。
后排隐约可见巨大的银色战舰,寒光凛冽。
云涡最深处那抹金色霞光突然变得耀眼夺目,璀璨至极。
李玉晨此刻正跟随在真君身后,站于那金光直下第一层的阴云之上,望着眼前这遮天蔽日的军阵,心中翻涌着难以平息的惊涛骇浪。
虽然先前由于妖界的动乱,曾在天庭见识过天兵的调动,可那时所见,与今日相比,不过是小巫见大巫。
眼前这军列的阵仗,数量少说也有十万之众,云层之中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真君身后是梅山六圣与本部兵马,而不远处,则是雷部的三十六天将,宋无忌也在其中。
此刻的宋无忌与先前在凡间追查魔头时的散漫模样截然不同,雷光收敛,面容肃穆,站得笔直如松,与其他天将一同列成整齐的阵型,分列四方,每面九人,隐隐暗合天罡之数。
他们此刻皆身披赤铜战甲,为首的邓伯温站于最前,手持一柄雷霆令旗。
而对面的云层之上,他看到了托塔天王李靖的身影。
这还是他头一次见到这位传说中的天庭兵马大元帅。
只见那李靖此刻身着明光细网金甲,头戴三山飞凤盔,面容方正,眉宇间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沉稳与威严。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左掌之中托着的那尊宝塔。
李靖身旁,站着一个约莫七八岁孩童模样的神将。
那孩童生得唇红齿白,眉清目秀,头顶扎着两个冲天鬏,鬏上系着红绫,身着一件莲花战袍,手中握有一柄通体赤红的长枪,枪尖分作两刃,如同火焰般向上翻卷。
“这是……哪吒?”李玉晨心中暗道。
他虽在凡间时便听过这位三坛海会大神的威名,却从未见过其真容。
李玉晨看着那张稚嫩的面孔,又看了看他手中那杆比他自己还要高出两倍的长枪,心中不禁揣测,这看似无害的孩童,不知是否像传闻中记载那般天不怕地不怕。
此时哪吒也注意到了李玉晨身旁的清源妙道真君,嘴角勾起一抹桀骜的笑意。
真君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有作声,只是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李玉晨随后又再看向李靖两侧,便见到了四位天王的身影。
这四位天王皆是身高丈许,身披金甲,各执法器,气势凛然。
更后方的阵列,则是天庭的五营神将与北极四圣。
看着那北极四圣,李玉晨的目光又开始细细打量他们四人。
看来看去,怎么也分辨不出具体哪一位是小说中描写被贬下凡的天蓬元帅。
不过其中的真武大帝他倒是认得出来,飞升之前在轩辕窑的洞窟之中对战魔王厉石时,以真武神咒召请真武大帝上身除魔,当时用北方黑驰衮角断魔雄剑斩出的威力如今仍旧历历在目。
李玉晨又在其他阵列中搜寻了片刻,却始终没有看到九耀星官、四值功曹等仙家的身影。
“为何不见那些仙家?”他心中微微一动,随即便有了猜测。
此番南帝临凡,乃是亲率本部兵马,而李靖、四大天王、五营神将等则是由玉帝亲自下旨,命他们随行辅佐。
除此之外,那些仙家皆有不可替代的司职在身,其职责关乎三界根基运转,且天庭还需其他仙家守持,岂能尽数抽调临凡?
外域妖界之前便有异动,虽有其余大罗金仙坐镇,可若那些妖魔见天庭空虚趁虚而入……后果也不堪设想。
将目光从这些神将身上收回之后,李玉晨又开始在更下方的云层军阵中仔细寻找,终于在一处阵列中发现了赵宏飞和金元圣的身影。
他们二人此刻皆身着制式战甲,与其他天将站在最下层的云涡边缘一同列阵。
赵宏飞此刻正低头望着下方凡间的景象,目光中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飞升司职于雷部任传令仙吏,之前从未临凡,今日还是头一遭俯瞰着凡间。
金元圣则站在他身侧,目光同样望着下方,嘴唇微动,似乎在自言自语着什么。
第593章 玄穹天垒
李玉晨心中正思量着,忽然感觉到一股浩瀚到难以想象的威压自那团金色霞光中弥漫开来。
那威压如山岳倾颓,如汪洋倒灌,瞬间压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
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见那团金色霞光正缓缓向内收敛,最终化作了一道凝实的轮廓。
金光敛尽,一尊无上道躯赫然矗立在云涡中央的晴空之间,正是玉清真王南极长生大帝所化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的法相。
只见天尊披发垂肩,额间竖生一只通天神目,眸光湛然,可洞穿虚妄、照彻九幽。
其面如莹玉却自带凛凛天威,剑眉入鬓,双目渊沉似藏九霄雷海,墨色长髯垂落胸前,随风微动。
头戴九凤紫金冠,内着明黄云锦衣,外覆鎏金雷霆甲,霞帔披肩绕身,左掐雷部道诀,握揽九天真元,右持雷霆神鞭,萦绕紫电金芒。
周身环裹圆光圣辉,风雷低鸣盘绕,不怒自威。
一身统御万雷、司掌生杀的无上威严,压得天地众生皆心生敬畏,不敢仰视。
他的目光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连那些站了不知多少年的天兵天将,此刻也都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扫过雷部天将、李靖、北极四圣等周围一干仙家,最终落在了清源妙道真君的身上。
雷眸微微泛起了一丝波澜,随即又归于平静。
真君微微欠身,算是见礼,南帝亦是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二人之间并无多余的言语,只在眼神交汇的瞬间便完成了君臣之间的礼节。
南帝收回目光,右手神鞭轻轻一拂,一道紫金雷光绽放而出。
那雷光所过之处,原本还在微微翻涌的云涡骤然凝固,如同一面巨大的镜子,将整片天穹都映照得一片澄澈。
随后一名身着朱红朝服的传旨天官自阵列之中迈步而出。
其手中捧着一卷明黄绢帛,面色肃穆,步履沉稳,径直朝着最下方的云层降了下去。
待得将至了云头的最前端,缓缓展开了手中的绢帛,清了清嗓子,朗声道:“昊天金阙无上至尊自然妙有弥罗至真玉皇上帝敕曰:朕承天命,统御三界,抚育万灵。自开天辟地以来,神人各安其分,仙凡各守其疆,阴阳有序,乾坤朗朗。然今有九黎遗孽,不服天规,屠戮北海龙族,戕害天庭星宿,屡犯天条,罪不容诛!朕念及凡间苍生无辜,不忍刀兵相加,屡次遣使招抚,然彼等不思悔改,变本加厉,致使生灵涂炭,天怒人怨。今特敕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率雷部诸神,持节督战,肃清妖氛。朕已降下法旨,凡有魔气所染之地,皆可便宜行事。尔等凡间众生,当知天命不可违,神威不可犯。此番用兵,只为诛邪除魔,非为扰民,凡我华夏子民,无需惊惶。各安其业,各守其家,凡不作奸犯科、不藏匿魔头者,天兵绝不侵扰。然若有胆敢包庇魔头、助纣为虐者,以同罪论处,绝不姑息!此檄文所至,三界共鉴,天地同证,钦此。”
天官合上绢帛之后,再度朗声道:“天尊法旨:今日本部于此安营扎寨,各营神将,依令行事,不得有误!”
他的声音在天地间久久回荡,待那余音消散,南帝再度轻挥神鞭,紫金雷光落于那片阴云最密集之处。
刹那间,雷光炸裂,如同一轮紫日骤然升起,将整片天穹都染成了紫金之色。
待那雷光消散,所有人都愣住了。
阴云深处,一座巨大到难以想象的浮空岛屿缓缓露出了轮廓。
那岛屿呈倒锥形,上方宽阔平坦,足可容纳数这些临凡的天兵安营扎寨。
其下方则急剧收缩,最终化作一根如同钟乳石般的巨大尖锥,自云层之中延伸而出,笔直地垂向了下方的姑苏城。
下方,所有人都看到了这震撼的一幕。
郑涛仰头看着那座自云层中垂下的巨大尖锥,瞳孔骤缩。
他在749局多年,什么样的超自然现象没有见过?
可眼前这般景象,却令他的心跳骤然加速,浑身汗毛倒竖。
那尖锥看似距离地面尚远,可那股自云端倾泻而下的威压,已让在场的不少工作人员呼吸困难、面色发白。
他身旁的几位高层官员亦是面露骇然,不自觉地后退了几步。
虽然心中早已有了准备,可当这异象真正出现在眼前时,心中的震撼仍如惊涛骇浪般难以平息。
“这……这就是天庭的扎营之法?”
一位头发花白的官员颤声问道。
郑涛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震撼。
“这应该便是类似悬浮的陆地。”
雷尊殿前,各派掌教道人目睹这一幕,脸上的敬畏之色愈发浓重。
张枕云仰头望着那遮天蔽日的浮空岛屿,眼中既有震撼,亦有难以掩饰的激昂。
身旁的彦钧真人虽目不能视,却似乎也感知到了什么,微微仰头,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神情莫测。
而云层之上的李玉晨亦是看得瞠目结舌。
他低声问身侧的真君:“真君,那是……”
真君微微侧首,淡淡道:“那便是玄穹天垒。”
“玄穹天垒?”
身后梅山六圣的老大康安裕低声解释道:“开元兄弟,这玄穹天垒本是神霄雷府外的一颗天陨,后天尊以神霄雷法将其凝炼而成的浮空堡垒,能悬浮于九天之上,亦能降落于凡间大地,内藏乾坤斗府雷坛,可容纳数万天兵驻扎,日后我们便是在那里安营,天尊也是于其中发号施令,调兵遣将。”
李玉晨闻言微微颔首,怪不得南帝要选择此地扎营,那玄穹天垒下方的尖锥正好对准了玄妙观雷尊殿的方位,仿佛是在以其为媒介,将天庭的雷霆之力源源不断地输送至凡间。
只见那尖锥周围笼罩的阴云开始渐渐收缩拢聚,最终将其完全包裹其中。
从下方望去,那方圆千里的阴云已彻底收缩,只在玄妙观上空留下了这团巨大的云团。
与此同时,先前那名宣读了玉帝旨意的朱袍天官自云团中飞出,直奔下方的玄妙观。
他落在雷尊殿前,对着张枕云等人稽首一礼,说明了来意。
待那天官离去,化身天尊的南帝便消失在了原地,想必是已入了那玄穹天垒之中。
随后李靖便开始了调兵遣将。
一时间,云团之中银甲涌动,井然有序地变动着阵型。
李玉晨看得目不暇接。
“走吧,咱们也去早些扎营。”
真君道了一句,随后转身领着梅山六圣和本部兵马朝着那悬浮的玄穹天垒飞去。
第594章 安营扎寨
清风真人并未被派遣下界,天庭也并未召他回返,李玉晨只好跟着真君前往那玄穹天垒。
此次天庭调遣的如此之多的天兵临凡,并且由那南帝亲率,想来定然会将九黎魔头的祸患彻底除去,虽然李玉晨继续留在凡间帮不上什么忙,可他仍旧通过玉简向清风真人表达了自己想要跟随大军继续留在凡间的意思。
一来是征得自己上神的同意,避免落下越权行事、擅自妄为的罪过,二是陆阳子所留信件上的内容,趁此机会可以好好调查张枕云的底细,好消除自己的顾虑,三也是最主要的,他答应了林稚初带她飞升天庭。
随着逐渐穿过云层,玄穹天垒的轮廓在李玉晨的眼中愈发清晰。
这悬浮岛屿的面积要比他想象得大得多,落地的瞬间,竟感受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震颤。
李玉晨心中一惊,随后便看出这玄穹天垒并未因为悬浮而不稳,而是其本身便如同活物一般,正在缓缓调整着内部的气机流转,以适应凡间的灵脉走向。
“开元兄弟,这边走。”
康安裕回头招呼了一声,李玉晨连忙收敛心神,跟上了队伍。
他环顾四周,只见天垒平台之上,早已有数十座营帐拔地而起。
帐顶悬有拳头大小的雷珠,散发着淡紫色的光芒,将整片营地映照得如同白昼。
更远处,还有数座营帐正在自行搭建。
雷部天兵们并未如凡间士卒那般动手扎营,而是由统领将帅以灵力驱动营帐自行展开。
看到此景,李玉晨便想起了之前在雍土之域时李雨馨那顶用重金买来的帐篷。
只见那些将帅掌中一座巴掌大小的营帐,被灌入灵气之后便迅速膨胀,不过盏茶功夫便化作了丈许见方的军帐,内里陈设一应俱全。
“这得多少灵晶啊。”李玉晨心中不禁感叹,不过转念一想天庭的仙天通宝和灵晶的兑换比例,便觉得这些对于堂堂天庭来讲便是九牛一毛了。
不多时,岛屿之上开阔平坦之地便出现了无数的军帐,仿佛银河繁星。
“这天军安营扎寨的速度当真了得!”
“嘿嘿,那是自然。”身旁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李玉晨转头,只见宋无忌不知何时已到了近前,正咧嘴笑道:“这次天威宫未曾随同,上仙可跟末将住在一个军帐之中。”
“多谢将军好意,这次临凡讨伐魔头雷部可是主力,我随将军一同怕是会打扰将军行事,我可以跟着真君。”
宋无忌闻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嗯……也好……”
“将军不是该去邓元帅麾下点卯么?”真君的声音淡淡自其身后传来。
宋无忌闻言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连忙拱手道:“哎呦,差点忘了,末将这便去。”
说罢一溜烟跑了个没影。
“嘿,这宋无忌真是……”
梅山六圣中排行最末的直健忍不住笑出了声,被身旁的郭申捅了一肘,连忙板起了脸。
“走吧,咱们去那边。”
随后,真君便领着众人在天垒东侧扎下了营寨。
梅山六圣各领着一队天兵分头搭建营帐,真君则在中央大帐前驻足,负手望向了天垒最深处那座最为巍峨的金色大殿。
那是南帝的行营,神霄雷府。
即便是隔了数百丈的距离,李玉晨仍能感受到那座大殿散发出的雷霆之威。
殿顶之上,是一张紫电金芒交织而成的光网,将整座大殿笼罩得严严实实。
殿前立着两排雷部天将,个个身披紫铜战甲,手持雷锤雷凿,面色肃穆,纹丝不动。
“那便是天尊议事之处。”
真君淡淡道:“稍后雷鼓一响,便要入殿议事。”
言罢,转身看向了李玉晨,道:“开元子,此番虽随我前来,可你却乃天威宫功曹,于礼应到殿前听宣。”
李玉晨点了点头,心中却不由得有些紧张。
他虽然飞升已有数十日,在天庭也见过不少仙家,可如这般正经的军前议事,还是头一遭。
正思量间,天垒中央骤然传来九声沉闷的雷鼓。
那鼓声不同凡雷,每一声都仿佛直接敲在人的心口一般,震得李玉晨浑身气血翻涌。
他定了定神,便见真君已迈步朝着神霄雷府的方向走去,梅山六圣则留在了营中,只他一人随行。
他连忙跟上,却在半途听到了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开元子!”
回头一看,正是赵宏飞与金元圣二人。
他们此刻虽同样要去神霄雷府,却因仙阶较低,只能待在殿外等着自己所属上神,没有进入大殿的资格。
赵宏飞快步上前,一把拍在李玉晨肩头,压低声音道:“嘿嘿,你怎么也在此地?”
金元圣在一旁感慨道:“哎,不愧为金仙,想什么时候临凡便什么时候临凡……”
李玉晨摆了摆手,解释道:“哎,我先前是跟着真君临凡捉拿赵公明,便一直待在了凡间。”
“怎么样?赵公明有消息吗?”赵宏飞突然问道。
“没有……”李玉晨缓缓摇头,“不仅他没了线索,就连那二十八星宿也……”
“我们都听说啦,否则这次怎会轮到我等临凡啊,方才我们还在说能否在此看到你。”金元圣道。
赵宏飞凑近了李玉晨,轻声道:“今日怕是要有大动作了。”
“哦?什么大动作?”
金元圣也凑了过来,“你可不知,方才天尊入营时,脸色可不太好看。”
他随后又将声音压低了些。
“据说之前派出的探子已经回禀,在凡间三处地方都发现了魔气残留,但无法确定具体藏匿之处。”
“三处?”李玉晨眉头一皱。
“一处是昆仑山深处的昆仑墟,一处是人界交州边境的古巫之丘,还有一处……”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还有一处,就是你那轩辕鉴碎片最初被发现的地方,雍土之域的轩辕窑。”
李玉晨闻言心头一震。
轩辕窑,那是他当年和李雨馨、宁柔一同前往的地方,也是在那里,他们遇到了九黎魔王厉石,经历了一场生死大战。
如今魔头再度选择那里作为藏匿之地,恐怕绝非巧合。
“那轩辕窑底下……”
他话未说完,前方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号角,打断了三人之间的交谈。
第595章 围剿之谋
“走吧。”
三人连忙停止了交谈,快步朝神霄雷府赶去。
殿前广场之上,此时已聚了百余位仙将。
李玉晨目光一扫,托塔天王李靖与哪吒此刻正立于队列最前,四大天王分列两侧,再往后是北极四圣和五营神将。
而雷部的三十六天将则单独列于右侧,邓伯温为首,宋无忌也在其中,此刻正一本正经地望着殿门方向,再无半分方才说笑时的散漫模样。
李玉晨快步上前,站在了真君身后。
雷部的其他天将和仙家大多还不认识他,此刻见他身穿天威宫的朝服,纷纷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李玉晨被这突如其来的注目弄得有些尴尬,连忙垂手而立,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再四处张望。
又等了片刻,神霄雷府的正门缓缓打开。
一位天官走了出来,朗声道:“天尊有令,诸将入殿议事。”
言罢侧身让开了殿门。
诸将按仙阶品级依次入殿。
最早进入的是真君和李靖,随后便是北极四圣、邓伯温、四大天王,紧随其后的便是五营神将,只是在经过殿门时,其中一道魁梧身影刻意放慢了脚步,与前面的同僚微微拉开了半臂的距离,才又跟了上去。
其余雷部天将随后鱼贯而入,最后才是其余辅佐的将校。
李玉晨站的位置并不起眼,可当他迈入殿内的那一刻,仍感觉到有一股若有若无的目光自殿内深处投来,在他身上停了一瞬,随即移开。
大殿之内,陈设虽极为简朴,却透着震慑人心的庄严。
正中一方案台,其后端坐着那道披发垂肩的威严身影。
南帝那双渊沉如海的眸子扫过殿内诸将时,仍令所有人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背。
待诸将依序站定,南帝缓缓开口道:“众将既已就位,便说说此番的战略。”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同闷雷滚过殿内,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离娄师旷何在?”
两道身影应声出列,朝着南帝躬身拱手道:“臣在。”
南帝微微抬手,示意二人将探查到的魔气方位细细道来。
离娄率先开口:“回禀天尊,臣自受命以来,日夜观测凡间魔气走向,共发现多处魔气凝聚之地,大多魔气淡薄,应是魔头短暂停留残留的余韵,不足为虑,其中有三处魔气极为浓郁,且呈流转之势。”
他顿了顿,继续道:“第一处位于昆仑山深处的昆仑墟,此地自古以来便是凡间灵脉汇聚之地,魔气藏匿其中,极难分辨。臣以天眼观之,隐约可见数道模糊魔影出入其间,似在布置某种阵法。第二处位于交州边境的古巫之丘,此地乃上古巫族祭祀之地,风水极为特殊,魔气与之相合,几乎融为一体。臣以为,此处最有可能为魔头藏匿之所。”
他顿了顿,似在斟酌措辞,方才续道:“第三处,则是雍土之域的轩辕窑。”
此言一出,殿内诸将皆是神色各异。
这次参与议事的仙家皆大致了解过那些魔头的底细,焉能不知其中的厉石最初便是现身在那里。
况且这雍土之域极为特殊,乃是上古大妖相柳的封印之所,这片区域如今沟壑纵横、黄沙漫天,皆是背其那相柳的妖气常年影响所致。
随后南帝的目光落在了邓伯温的身上,朗声问道:“轩辕窑地势如何?”
身穿帅甲的邓伯温当即出列,拱手回禀道:“回禀天尊,那轩辕窑乃上古之时黄帝为镇压相柳所建,根基深入地脉,下有其亲手所布的上古禁制。如今经历万年,禁制已濒临失效,地脉走势极为复杂,暗河交错,溶洞密布,若被那些魔头当成藏匿之所,确是极佳。”
南帝点了点头,摆手过后,又看向了站于首位的清源妙道真君。
“真君,你与那些魔头曾交手数次,各自修为如何?”
真君闻召,踏上一步,面上原本那倨傲之色也略略收敛了几分。
“回天尊。”
真君开口,声音依旧是他惯常的语气,却比平日里低沉了些许。
“那些魔头修为,各自不同,那魔头石疆,排行老三,使得一双巨锤,擅长声波、阵法和招魂之术,老四蛮角擅长雷法,身法迅捷,老五厉石御土为甲、催地成兵,可使用地脉之力,手段诡异,尤擅在岩窟地穴之中周旋,老六龙羽使有一柄链锤,远攻近守皆可,且善于驾驭妖兽,老七廖鹏则是巨鸟成精,极擅谋略,双目可散出灵气强光。”
殿内的仙家皆是认真地聆听着真君的详细禀奏,他们大多都未曾与那些魔头交手,必须要充分了解其修为和所掌握的攻伐手段。
九黎魔头,老大刑天已被天庭擒获,关于镇魔阁之中,老大夸父真君并没有与其有过交手,不过其修为能力在场的个别仙家心中熟知一二,而排行最末的两个魔头,正是曾经的天庭风伯和雨师,如今成了天庭的心腹大患,当真是叫人恨得牙痒。
真君言罢,转身看向了众多仙家。
“这些魔头除了那廖鹏诡谲莫测,其余修为大致在五品乃至四品之间,不足为虑。”
南帝闻言缓缓点头,随后问道:“那夸父如何?”
真君神色一凝,正色道:“末将未曾与之交手,不敢确定其修为上下,不过自先前北海和东海一战中不难推测其修为,且如今其已获得了蚩尤的右腿残肢,其修为今非昔比。”
众将闻言皆是微微轻叹了一声,李靖和哪吒二人的双眸更是睁大了少许,他们自然清楚这位真君的修为实力,这个鼎鼎大名的三界战神向来轻蔑视人,且桀骜不驯,如今却也变得正色起来,看来那些魔头果然是如今天庭的心腹大患。
谁说不是呢?自那二十八星宿齐齐阵亡陨落便不难看出,那些魔头已经不能再让天庭轻视下去了。
那夸父本就是乃上古巨人,力可撼山、奔能逐日,如今又得凶神残躯加持,战力早已深不可测。
若再放任其游走三界,吸纳山川灵气,不出百年,怕是再无人能制衡,到那时三界苍生,皆要深陷危局!
况且,那些魔头还在收集其余残肢,想方设法地复生他们的主上,魔神蚩尤。
“蚩尤残肢……”南帝喃喃着,随后沉吟片刻,又道:“李靖,这凡间九州地势复杂,若大军深入,恐难施展开来。你有何见解?”
李靖上前一步,拱手道:“启禀天尊,臣已与五营诸将商议过此事,凡间九州地域广阔,若以大军压境,声势浩大,那魔头必会闻风而逃,届时徒劳无功。况且凡间人口稠密,若大军深入,误伤无辜在所难免,依臣之见,此番围剿,当分而击之,可先遣精锐探路先锋,摸清魔头虚实,再以主力压上,一举歼之。”
南帝微微颔首,似是对李靖的方略颇为认同。
“那依你之见,当如何分派?”
第596章 围剿之谋2
李靖沉吟片刻,缓缓道:“臣有本部五营精锐,连同四大天王所部,可作主攻之用。”
言罢,他转而看向了真君。
“真君本部兵马可为策应。”
真君闻言微微颔首,随后李靖再度看向了其他天将。
“北极四圣各有部众,可分散于三处要地,封锁退路,三十六雷将各引本部,布下天罗地网,以防魔头遁逃。”
众仙将闻言缓缓点头,李靖不愧为天庭兵马大元帅,如此派兵布阵当真稳妥,怪不得玉帝会派遣其跟随南帝临凡亲征。
南帝虽为大罗金仙,但要抡起排兵布阵当真不如眼前的李靖。
李靖随后面向南帝,拱手道:“倘若探查出魔头的主巢所在,再将主力集结,围而歼之。”
南帝闻言,缓缓点头。
“此计稳妥,雷部众将听令,各引本部天兵,按天罡三十六方位于九州布阵,凡所到之处,若有魔气异动,即刻传讯,不得有误!”
“遵法旨!”
邓伯温等三十六名天将立刻拱手出列,齐声应道。
待那些雷将领命退下,南帝又看向了五营神将,道:“尔等各率本部,分驻昆仑墟、古巫之丘、轩辕窑三处要地,于外围布下封锁,探明虚实。”
南帝的法旨一道接一道下达,那几个魔头早已知晓如今的局面,倘若再等下去,恐生出变故,故此李靖便出言提醒即刻派出先行精锐。
“李元帅所言甚是……”
南帝的目光随即扫过全场,最后却定格在了李玉晨的身上。
被这样一位大罗金仙疑惑地打量着,李玉晨浑身寒毛直竖。
“天威宫的仙家怎会在此?”
大罗金仙自然看出了他的身份。
李玉晨正欲稽首开口,真君却抢先一步道出了实情。
南帝随后点了点头,略一沉吟,开口道:“听闻开元子先前曾在那轩辕窑遇见了那厉石妖魔,想来对那里的地形颇为熟悉,此番便随真君担以先锋,率灌江口草头神于雍土之域的轩辕窑进行搜查。”
李玉晨闻言,心头猛地一跳。
他怎么也没想到南帝会有如此安排,还让他担任先锋之职。
抬眼的瞬间,便对上了南帝那双渊沉如海的双眸。
那目光里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只有不容置疑的威严。
“臣等领命!”李玉晨出列道。
南帝微微颔首,目光随即转向真君。
“轩辕窑乃魔头最有可能藏匿之所,非同小可,若遇变故,天庭各部即刻驰援,不得有失。”
真君拱手领命,神色如常。
南帝起身,袍袖一挥,发出了雷鸣般的声音。
“诸将各归其位,即刻整军待发!”
“得令!”
殿内登时响起一片洪亮的应答声,神威激荡,震得整座殿宇都在微微颤抖。
诸将鱼贯而出,各自归营准备。
走出了殿外,赵宏飞和金元圣并没有随本部将帅回营,而是一直等着李玉晨。
见他出来,便快步上前,赵宏飞一把揪住李玉晨的胳膊,声音低得几乎只有三人能听见。
“我的天!天尊怎会让你当先锋?!”
“我怎么知道。”李玉晨苦笑摇头。
无有资格进入议事的仙家,也能够听到里面的动静,他们二人在听到南帝的法旨,皆是微感疑惑。
天威宫虽握有监察众仙之权,可要论起对战妖魔,冲锋陷阵,怎么也不会轮到于此司职的仙家充当先锋。
“是不是因为你在凡间的经历?”金元圣猜测道。
“有可能。”一旁的赵宏飞微微点头,“好在有真君相随,想必不会有什么危险。”
“好啦,我们也该回去准备了,这次机会千载难逢,要是得了军功,咱们也不必做这小小的仙官了。”
金元圣看着远处的营地,此刻那里人头攒动,银甲如潮,大军正在井然有序的调动着。
赵宏飞连连点头,眼中闪烁着按捺不住的光芒。
“嘿嘿,正是正是!这些年窝在雷部当传话筒,我都快憋出病了,这下可算能真刀真枪地干一场,也不枉咱们苦修一场。”
李玉晨看着二人兴奋的模样,低声打断道叮嘱道:“那些魔头如今的修为今非昔比,你们千万小心!”
二人闻言点了点头,随后告别了李玉晨,朝着自己所属营帐跑去。
回到真君所在营帐,刚一撩帘而入,便听到了他的声音。
“开元子,当年你曾前往过轩辕窑,那里的情形如何?”
此刻真君和梅山六圣正围在一副沙盘之上,这沙盘赋有灵气,此刻展现出来的庸土之域的地貌和气候正随着现实而不断变化。
李玉晨来到沙盘旁,稽首道:“当年我和两个同门去那里寻找轩辕鉴碎片,遇到了被封的大妖相柳的残魂,随后那厉石出现,控制了相柳,若非最后以真武神咒将其击溃,我等定会惨遭不测。”
真君闻言陷入了沉吟,而梅山六圣则表情各异,有的皱眉,有的惊叹,有的骇然……
康安裕拍了拍他的肩头,以示夸奖。
张伯时则问道:“那厉石仅会地脉之力,何以能够控制了那上古大妖?”
郭申也附和道:“虽说相柳只剩了一缕残魂,可想要将其掌控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那魔头有贾湖骨笛,以此来操控驾驭了相柳。”李玉晨解释道。
“贾湖骨笛?”
梅山六圣闻言皆是面面相觑,显然没有听说过这件法宝的来历,只得齐齐看向了真君。
真君并未开口,目光一直注视着沙盘上轩辕窑的位置,仿佛心里在盘算着什么。
帐内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李玉晨再度开口道:“那笛子本在一座博物馆中陈列,后被刑天盗取,事后我想过很久,总觉得那轩辕窑藏着什么秘密。”
“那咱们可得准备周全些,避免中了埋伏!”康安裕点头正色道。
李玉晨点了点头,心中却不由得想起了如意棍灵。
自上次在大面山强行运气,九龙剑中的棍灵便一直沉寂,这些日子他几乎感受不到它的动静。
也不知此番前去,这沉睡的灵识能否苏醒。
第597章 凡间谕令
玄穹天垒垂下的那道尖锥如同一根悬在头顶的利剑,压得下方的所有人心头无比沉重。
玄妙观的广场上,此刻依旧跪伏着一众道人。
虽然南帝并未现身,可那股自云端倾泻而下的雷霆之威,仍旧令所有人不敢擅动分毫。
直到南帝的身影消失在云涡之中,那位朱袍天官自云端降下,众人这才如释重负,纷纷起身。
那天官落在张枕云等人身前,稽首一礼,徐徐开口道:“见过天师及诸位道友,天尊已然回营。”
“天尊临凡,乃为诛邪除魔,非为扰民,天师乃凡间三宗道首,天尊特命下官前来,请天师即刻召集各派掌教及凡间执事之人,一来通报此番剿魔方略,二来也需要凡间各派协助,提供近些年魔头行踪的线索。”
张枕云稽首道:“上仙请随我来。”
说罢转头对身侧的彦钧真人低声吩咐了几句,彦钧真人微微颔首,转身去安排人手。
张枕云则引着天官入了雷尊殿。
殿外的广场上,各派道人依旧鸦雀无声。
方才那遮天蔽日的异象,还有那座自云层中垂下的巨大尖锥,皆令他们震撼不已。
有些人直到现在还双腿发软,靠在同伴身上才勉强站稳。
人群之中,林稚初站在上清正一宫一众道人的队列里,悄然仰头望着那座悬浮于云层中的玄穹天垒。
她知道李玉晨此刻定然在那座天垒之上,方才南帝现身之时,那股浩瀚的雷霆威压几乎将她压得喘不过气来。
可她仍死死咬着牙,强迫自己抬头去看。
她要看清楚,那个让李玉晨追随其侧、让天庭十万天兵俯首听命的至尊,究竟是何等威仪。
而她也确实看到了。
那一眼,便让她心中原本因修为突破而生的些许自满,彻底烟消云散。
“在那样的存在面前,我这点修为又算得了什么?”
雷尊殿内,供奉的南帝神像高约丈许,披发跣足,手持神鞭,面容威严。
像前香案上陈列着三牲五果,炉中插着三炷高香,青烟袅袅,缭绕于大殿穹顶之下。
天官立于神像之侧,目光缓缓扫过殿内众人。
此时殿内已聚集了数十人,左侧是各派掌教,以张枕云为首,其后依次坐着其余各宗掌教或监院。
右侧则是凡间官吏,郑涛坐在首位,身旁是几位华夏高官,皆是面色凝重。
天官率先开口,将玉帝旨意,再度简要通报了一遍。
话音刚落,右侧一位高官便起身,十分恭敬颤颤巍巍道:“神仙,您方才所言,此番天庭派兵不下十万,若是在我华夏境内全面展开搜捕,声势必然浩大,华夏百姓懵懂,若是见了天兵天将,只怕会引起极大的恐慌,况且所属地域辽阔,人口众多,若是在搜捕过程中误伤了平民……”
张枕云抬手示意那位高官稍安勿躁,转而对天官稽首道:“上仙,这位高官所言不无道理,凡间不比天庭,寻常百姓若是见到天兵天将,或是目睹打斗,恐怕会引发骚乱。”
天官微微颔首,自袖中取出了一卷文书,双手奉于张枕云面前。
“天师所虑,天庭早有安排。此为天尊亲拟的剿魔方略,内中详细列明了搜捕的范围、路线及联络之法,亦列出了需天师协调的事项,请天师过目,下官这便为诸位详加解释。”
张枕云双手接过那文书,将其展开,其上的文字便自行浮起,缓缓流转。
凡间的高官虽头一次见到如此神奇的景象,却因其类似于如今的光影大屏,便不怎么惊愕,纷纷快速阅览了起来。
“天尊的意思是……”
天官看向了对面的郑涛与几位高官。
“此番搜捕,天军不会在人烟稠密之处大张旗鼓,且已将搜捕范围划定在了三处,其皆在深山绝域,人迹罕至,至于外围的城镇村落,则由天师安排人手配合,提前疏散百姓,如此一来,既能避免百姓心生恐慌,又能防止搜捕过程中误伤无辜。”
郑涛看了那三处划定的区域,微微点头道:“这个好办,这昆仑墟在昆仑山深处,方圆百里本就没有人烟,无需疏散,古巫之丘在交州边境的密林之中,那里地处偏远,只有山脚下几个小村落,可以派人以山洪预警为由将村民暂迁,至于轩辕窑,那里虽是雍土之域的深谷,不过方圆百里皆是荒山旷野,但以防万一,可以以军事演习为由封锁外围,限制民航班机绕行,同时通知附近的牧民暂避他处。”
“那便好办。”
张枕云微微颔首,转向了玄妙观的彦钧真人道:“彦钧兄,天庭安营之所可牵引凡间雷脉,灌输雷霆之威,以这玄妙观为中心,方圆百里怕是都在其笼罩范围之内,贵观掌江南诸脉联络之权,此番疏散之事,便请贵观协同政府和749局从中协调。”
彦钧真人微微颔首,虽目不能视,面色却从容不迫。
张枕云又将目光移向了郑涛和那几个高官。
对面的众人闻言皆是面露难色。
其中一位高官喉结滚动道:“这怕是要疏散整个姑苏城啊……”
他不由自主地看向了那传旨天官,见其不动声色地看着自己,立刻将目光移到了郑涛的身上。
“郑局,这……”
郑涛叹了口气道:“只能如此了。”
一众官宣见状,只得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
他们这些凡人,在天庭面前,还能怎么办?
张枕云随后又看向了其余各派掌教。
“昆仑山那边,便由玉清宗配合郑局,在外围布下封锁。”
顿了顿,他继续道:“古巫之丘的方向,那里地势复杂,又有瘴气弥漫,太清宗擅长符箓阵法,便在外围协同设下禁制。”
他随后又补充道:“至于轩辕窑,便由贫道亲自前往,配合天军行动。”
众人闻言点了点头,将张枕云的安排一一记在心里。
眼看敲定了方案,天官接着道:“还有一事需要天师与各位掌教协助,此番围剿天庭虽已布下了天罗地网,但那些魔头近年来行踪不定,藏匿极深,不知这些地方是否真为魔头藏身之所,亦不知其内部虚实究竟如何,凡间各派这些年掌握的魔头动态可以作为重要的参考。”
“因此,在出兵之前,天尊命下官先行向诸位了解,近些年那些魔头在凡间究竟做了些什么,其行踪可有规律可循,下官奉命前来,便是要听一听诸位这些年追查到的线索。”
张枕云点头道:“嗯,那是自然!”
言罢便看向了郑涛,正色道:“劳烦郑局将这些年收集到的情报,简要说于天官知晓。”
第598章 往事情报
正襟危坐郑涛整理了片刻思绪后,方才缓缓开口。
“这些魔头的活动,最早可追溯到上清正一宫伏魔殿坍塌。”
郑涛的声音在雷尊殿内回荡,令得坐在左右的官员皆是满脸惊愕。
如今时隔近四十年,这在凡间修行者这个圈子内早已不是什么隐秘,但对于普通凡人和政府方面却仍旧是震惊的消息。
当年伏魔殿轰然坍塌,此事并非刻意遮掩。
只因唯恐惊扰凡间、引发世间大乱与人心惶惶,彼时执掌大局之人,便将此事秘而不宣、严密封锁,除却那时政府之中极少数的高官与749局的核心人员外,再无人知晓内情。
在场的官员此刻皆竖起了耳朵仔细听着,生怕错过了什么。
郑涛抬眼看了看天官,见对方微微颔首示意继续,便压下了心中的紧张,继续道:“伏魔殿坍塌之后,被镇压在其中的刑天元神便重获自由,自那以后,凡间的动乱便几乎没有停歇过。”
“刑天最早现身,是在甘州武都。”
郑涛取出一块巴掌大小的全息投影器,放在案几上按了一下,一道淡蓝色的光芒便自其中浮现,在众人面前展开了一幅详细的地图。
地图上标注着数十个闪烁的红点,每一个红点旁都有细小的文字注释。
“这里,当时刑天的元神尚未完全恢复,只以残缺的形态出现,但即便如此,他也已展现出了极为可怕的力量,而他的肉身残躯,就被镇压在距离此处不远的仇池山下。”
郑涛顿了顿,手指在投影上轻点,地图随即切换到了另一个位置。
“在这之后,刑天又出现在晋州的江夏,当时江夏爆发了一场古怪的瘟疫,经过调查发现这场瘟疫的源头,竟是上古妖兽戾蜚。”
他说到这里,看了一眼张枕云,见其神色平静,便继续道:“刑天引戾蜚至此传播瘟疫,此事之后,刑天便一度销声匿迹,直到那魔头进攻龙虎山。”
“各位想必都清楚,伏魔殿镇压的妖魔数量极多,刑天的那次进攻,令得本已毁坏的伏魔殿中的妖魔尽数逃脱。”
郑涛的声音沉了几分,“当时的天师,也就是张天师的先父,便是陨落于那次变故之中。”
言罢,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张枕云,那目光里满是难以掩饰的同情与惋惜,有几位年长的官员更是面露戚色,嘴唇动了动,似是想说些安慰的话语,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天师之位承载的荣光与沉重,他们虽不能全然体会,但上一任天师张鸣涛为守护苍生、镇压妖魔而陨落,这份痛,任谁都能感同身受。
殿内的气氛瞬间沉了下来,唯有全息投影的淡蓝色光芒,还在静静闪烁着,映得张枕云的侧脸一片清冷。
张枕云则缓缓抬起了手,轻轻摆了摆,动作从容而淡然,没有半分悲戚外露。
“诸位不必如此,先父一生,以守护凡间、镇压妖魔为己任,他陨于龙虎山之变,是为了苍生安宁,死得其所,未有半分遗憾。”
众人看着张枕云,心中的同情渐渐化作了敬佩。
郑涛也松了口气,此前他还担心提及此事会触动张枕云的伤痛,此刻见他这般释然,便也放下心来,微微颔首,顿了顿继续道:“那次事件之后,魔头们便蠢蠢欲动,频繁现身。”
郑涛切换了投影画面。
“魔头蛮角首次现身于哀牢境内,其一直匿迹潜形,乔装为当地的法王,悄然组建起一个组织严密、分工明确的诈骗团伙,将罪恶的魔爪伸向了各族群众,那时正巧开元真人的家人被其绑架,方才将这股势力击溃,也是在那一次,风伯雨师这两位天庭叛逃的仙家开始露面,他们曾多次出手救走濒死的魔头,刑天、石疆、蛮角,皆是如此。”
“自此之后,魔头的活动范围便逐渐扩大。”
郑涛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那些红点在他的指尖下依次亮起。
“仇池山封印刑天残躯的阵法被打破,石疆现身,雍土之域的轩辕窑中,厉石掌控了相柳残魂。”
“也就是从那时起,佛门也卷入了这场风暴之中。”
郑涛的声音又低了几分。
“少林寺的舍利子被盗,盗取舍利子的僧人受妖狐蛊惑,后来的调查证实,那妖狐便是九黎魔王龙羽的傀儡。”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那龙羽,此人最是狡诈,其麾下操控着多种上古妖兽,其右臂蕴含着一股极为诡异的魔气,后来证实那便是蚩尤残肢。”
“最后便是九宫山之战,想必各位都清楚,我就不再赘述了,那一战之后,刑天被天庭擒获……”
郑涛言及此处,便没有再继续往下说,只是朝着天官拱手道:“下官方才所述,便是这些年我局与道门各派掌握的情报。”
张枕云点了点头,接着道:“至于这些魔头究竟控制着多少妖兽尚未查明。”
天官微微颔首,面露赞许:“尔等所言甚是详尽,此番魔头行踪,虽似散乱无章,但其活动范围始终围绕着几处上古遗址。”
“如今天尊已令天兵分三路前往查探,而在此之前,凡间各派的封锁与疏散,便至关重要,还请诸位费心了。”
那天官起身,朝着殿内众人拱了拱手。
众人见状纷纷起身,齐齐见礼。
“上仙放心,此乃我等分内之事。”
张枕云道:“凡间防务,便由贫道与郑局协同统筹,上仙且请回禀天尊,但有差遣,凡间诸派定当全力以赴。”
天官微微一笑,朝着殿内众人摆了摆手,便转身走出了雷尊殿,驾云朝着上方的玄穹天垒飞去。
目送天官离去之后,张枕云转身看向了殿内众人,沉声道:“诸位道友,今日之事,想必大家心中都有了计较,此番天庭已大举出兵,我凡间诸派更需齐心协力。”
各派掌教齐齐应诺,转身离去。
郑涛也朝着张枕云微微颔首,带着几位高官匆匆出了殿门。
雷尊殿内,只剩下了张枕云和彦钧真人。
彦钧真人微微仰头,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神色莫测,忽然轻叹一声:“天师,贫道虽目不能视,却总觉得此番剿魔,怕是要比我等预想的棘手得多啊。”
张枕云负手立于殿中,仰头望着那尊披发跣足的南帝神像,久久不语。
第599章 先锋开拔
玄穹天垒之上,雷鼓三通,号角齐鸣。
真君大帐之中,梅山六圣早已披挂整齐。
康安裕将巨斧在手中掂了掂,望了望帐外渐亮的天光,转头对正在擦拭刀刃的真君道:“真君,各部已列阵完毕。”
真君微微颔首,将手中神锋收入鞘中,起身道:“传令下去,半个时辰后开拔。”
他目光掠过帐内众人,最后落在了李玉晨的身上。
这位天威宫的功曹此刻已将朝服换下,换上了一身康安裕为其找来的青色战袍。
“开元子,轩辕窑你最是熟悉,此番便由你在前引路。”
李玉晨稽首领命,心中却不由得回想起当年与宁柔、李雨馨初入轩辕窑时的情形。
如今重赴旧地,身边却已不是当年的同门,而是这支威震三界的天庭劲旅,当真是恍如隔世。
帐帘掀开,梅山六圣依次出帐,李玉晨最后跟了出去。
到得帐外,只见真君麾下千余草头神已列阵完毕。
这些草头神皆着青藤软甲,腰悬短刃,背负劲弩,队列整齐划一,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他们虽不似天兵那般银甲鲜明,却自有一股百战精锐的凌厉气势。
这便是在灌江口随真君镇守一方、历经无数次外域征战的嫡系部众。
康安裕大步走到阵列前方,高举手中令旗,声如洪钟。
“奉真君令,目标雍土之域,即刻开拔!”
令旗挥下,千余草头神齐声应诺。
祥云自阵中齐齐升腾而起,托着这千余精锐缓缓升空,如同一片青色的云团,朝着西北方向浩荡行去。
李玉晨立于云头最前,耳畔是呼啸的风声,身后是真君那沉稳如山的身影。
他回头望了一眼,只见玄穹天垒已在身后渐渐化作了一个模糊的轮廓,而脚下凡间的山川河流正飞速向后掠去。
位于真君所在大营另一侧,李靖站在自己的帅帐前,眺望着率先开拔的草头神大军。
身旁的三坛海会大神,五营中坛元帅则挑眉问道:“爹,二哥这么快就动身了?”
李靖微微点头,随后转身看了看站于自己的四位金甲天王以及其余的五营神将,缓缓问道:“都准备妥当了吗?”
“回禀元帅,已列队完毕。”东营张基清将军拱手道。
这五营神将由东营九夷军、南营八蛮军、西营六戎军、北营五狄军及中坛三秦军组成。
其中中营由哪吒统领,其余四营分属不同将领,分别为东营张基清,南营萧其明,西营刘武秀以及北营连忠宫。
“嗯,让大军稍作休整,倘若前锋探出了虚实,收到消息即刻出发。”
“喏!”
“爹,跟着二哥的那个年轻道人是谁?”哪吒问道。
“那道人是天威宫的新晋功曹,清风子的仙属。”李靖淡淡道。
“哦,怪不得儿臣不认识。”哪吒嘟囔道。
姑苏城距离雍土千里之遥,但对于真君麾下的这支天军而言,不过是数个时辰的路途。
为了避免引起恐慌,这支大军前行之时一直被浓厚的云层裹挟着,从下方看,就是一朵数十里宽广的云层在快速飘动。
越往西北,山川愈发苍凉,原本葱郁的林木渐渐被裸露的黄土与沟壑所取代,空气也变得干燥而凛冽。
当夕阳将西边的天际染成一片赤红时,李玉晨终于看到了那道熟悉的深谷轮廓。
“真君,前方便是轩辕窑了。”
真君闻言,抬了抬手,众人脚下的云层速度也随之慢了下来。
他站于云头最前端,微微眯起了双眼,额间竖目缓缓睁开,金光穿透了层层暮霭,直射向那片深谷之中,片刻之后才缓缓收回了目光,面色也随之凝重了几分。
“果然有魔气,虽已淡薄,却凝而不散,此地确有古怪。”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为了避免中了魔头的埋伏,真君转身对康安裕吩咐道:“传令下去,今夜在山谷十里外扎营,明日辰时入谷搜查。”
“得令!”
康安裕拱手应了一声,与其余梅山兄弟开始分拨调度。
夜色渐浓,雍土之域的星空却是格外璀璨。
李玉晨盘膝坐在营帐外的篝火旁,望着远处那片隐没在黑暗中的深谷,心中翻涌着难以平静的思绪。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中忽然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又有几分嫌弃。
“小子,这是哪儿啊,为何如此荒凉?”
听到了如意棍灵的声音,李玉晨顿时心中一喜,这道声音如同久旱逢甘霖,令他的心跳骤然加快了几分,他本以为如意棍灵至少还需要一段时日才能恢复,却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苏醒了过来。
“前辈,你醒了?”
“哎,醒啦,你小子可要抓紧提升修为才行,否则总凭我给予的混沌之气来操控那剑气,总归不是办法。”
“前辈可否指点一二?”
“我对修为的提升毫无头绪,对了,你不是在天庭吗?多吃些太清祖师的金丹和蟠桃就行了。”
“那些东西哪有那么容易得到啊……”李玉晨暗自苦笑。
“可以去偷啊!”
听到如意棍灵这么一说,顿时吓得李玉晨一个激灵,他立刻环顾四周,发现坐在自己对面的张伯时和姚公麟仍打着鼾声,这才放下心来。
“我乃上清道人,可不是什么鸡鸣狗盗之徒。”李玉晨正色道。
如意棍灵冷哼了一声,片刻之后,方才再度传来了声音。
“这地方好重的死气……还有一股若隐若现的魔气……虽然藏得深,不过却瞒不过我。”
“前辈可分辨得出,那魔气来自何方?”
“地底。”
如意棍灵简洁地答道:“而且不止一道……有些古怪……”
“哦?前辈可分辨的出魔气?”
“嗯,一道带着风雷之气,一道带着土石之息,还有一道……察觉不出……”
李玉晨闻言皱眉沉吟,那风雷之气,当是蛮角无疑,而土石之息,应当是那厉石。
“不过,这魔气像是故意留在这里的,而且那地底深处,似乎还有别的东西。”
“还有什么啊?”
“不知道,你怎么跟着他们跑这里来了?”
李玉晨自然知晓如意棍灵口中的他们指的是谁,便将前来的动机简略叙述了出来。
“又是之前在东海遇到的那些魔头啊?”
“嗯,前辈可知晓他们的底细?”
“他们的气息皆乃上古魔气,我也无法分辨得出。”
李玉晨闻言没有再说话,那定海神针乃是大禹时期的产物,而这些魔头皆为蚩尤麾下,所处年代太过久远,如意棍灵的出现应当在其百年甚至千年之后。
第600章 深夜惊梦
深夜时分,雍土之域黄沙漫天,看不出一点星辰。
同时不知从何处飘来了薄雾,使本就朦胧难辨的视线,愈发模糊不清,连咫尺之物都看不真切。
营地中央的篝火不知何时已燃到了尽头,只剩下几块暗红的炭火在灰烬中明明灭灭,映得周围的营帐影影绰绰,如同蛰伏的巨兽。
巡夜的草头神按例分作了四队,每队五人,绕着营地外围缓缓巡视。
他们皆是跟随真君征战多年的老卒,早已习惯了在各种险恶之地扎营夜宿。
雍土之域虽是荒凉,却也并非什么绝地险境,因此巡视之时虽保持着应有的警惕,却也没有过分紧张。
然而谁也没有注意到,就在营地十里之外的那片深谷之中,一缕若有若无的黑气正顺着地面的沟壑缓缓蔓延,如同毒蛇般悄无声息地贴地而行。
那黑气极淡,且加上这复杂的环境,即便是真君额间那只洞察万物的天目,若不刻意凝神细察也绝难发现。
它不似寻常魔气那般暴戾张扬,反倒透着一股阴柔诡谲的寒意。
营地最外围的一名巡夜天兵,此刻正按刀立在营栅之侧,忽觉脚踝处传来了一阵微凉,低头看时却什么也没有。
“怎么了?”另一旁的天兵看出了他的异样,急忙提高了警惕。
“没什么。”他摆了摆手,只当是夜风吹过,并未在意。
二人继续站了片刻,眼皮却渐渐沉重了起来。
“怪了,怎地这般困倦?”
他摇了摇头,试图驱散那股突如其来的倦意,却发现越是想让自己清醒,越是觉得困倦。
“好困啊……”
另一名天兵的倦意也如潮水般汹涌而来,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他的神识。
终于,二人再也支撑不住,靠着营栅缓缓滑坐了下去,头颅一歪,竟就那么睡了过去。
而他身旁的四名同伴,也在同一时刻纷纷软倒在地,鼾声渐起。
黑气继续向内蔓延。
它穿过一层又一层的营帐,无声无息地掠过那些沉睡的天兵。
没有惊动任何人,没有触发任何禁制,甚至连设在营帐周围的阵法都毫无反应。
篝火旁的营帐外,李玉晨原本正盘膝而坐,与刚刚苏醒的如意棍灵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忽觉一阵微凉自脚底升起,顺着小腿缓缓向上蔓延。
那凉意来得极为诡异,不似夜风,也不似寒气,倒像是一双无形的、冰冷的手,正在他的骨骼缝隙间缓缓游走。
他下意识想要起身运功抵御,却发现自己的双腿竟已不听使唤,如同被千斤重物死死压住,连一根脚趾都无法动弹。
“前辈?”
他心中刚升起这个念头,便觉那股凉意已漫过了腰腹,直逼心口。
所过之处经脉凝滞、灵气涣散,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冰针扎入了四肢百骸,将原本的意识一丝丝地往外抽离。
眼皮越来越重,篝火的残烬在视线中开始渐渐模糊,化作了两团摇曳的暗红光影。
黑暗中,他似乎听到了风声。
那风声忽远忽近,时而如泣如诉,时而鬼哭狼嚎。
他想循声望去,却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长长的甬道之中。
甬道两侧的墙壁上嵌着一盏盏油灯,灯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扭曲成各种诡异的形状。
他认得这条甬道。
这是轩辕窑。
可眼前的景象却又与当年截然不同。
甬道两侧的墙壁上不再是干燥的黄土,而是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如同血肉般的筋膜。
筋膜组成的墙壁缓缓地蠕动着,其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小血管,透过管壁,能够清晰地看到里面流淌的液体,咕噜作响。
“这是?”
李玉晨惊异环顾四周,忽然觉察到脚下有异,低头下看,竟是无数只惨白的手自地底探出,死死地攥住了他的脚踝。
指甲漆黑,五指修长,皮肤上布满了尸斑。
攥着他脚踝的力道大得惊人,仿佛要将他的骨头生生捏碎。
李玉晨本想运转灵气抬脚猛踏,将这些诡异之物尽数粉碎,可体内的灵气却仿佛被抽离了一般,毫无作用。
“李玉晨。”
就在他骇然之际,一道声音自甬道深处幽幽传来。
那声音他耳中如同一记惊雷般炸响。
“这……这是……”
那是他养母李茹的声音。
“玉晨……我的孩子……”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甬道尽头的黑暗中,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李玉晨下意识地开口,却发现自己唇间空空,竟发不出半分声息。
他心头骤惊,抬手抚向口角,原本唇齿所在之处,无唇无颚,无沟无缝,往日开合言语之处,已然化作了一片浑然皮肉,悄无声息,可怖至极。
而那道身影缓缓抬起头,朝他露出一个微笑。
李玉晨双瞳骤然放大,真的是李茹!
下一刻,李茹的脸皮开始一寸一寸地剥落。
可她的嘴角却依然挂着那抹微笑。
“孩子……你为什么不救我?”
她的声音依旧温和,温和得令人毛骨悚然。
“你学了那么多本事,成了神仙,可为什么不救我?”
李茹的脸皮已经完全剥落,露出了其下白森森的颅骨。那双空洞的眼窝直勾勾地望着他,一步、一步地朝他走近。
“你不救我……你也救不了你自己……”
身后的黑暗中,又响起了另一道声音。
“玉晨。”
这声音清冷而熟悉,李玉晨浑身一震,猛地转头。
是宁柔。
她穿着一身素白仙裙,发间簪着他亲手挑的簪子,静静地站在甬道的另一侧,身影在摇曳的灯火中显得有些虚幻。
“宁姑娘!”他眉头大皱,心中惊恐叫道。
可宁柔的那双眼眸中没有了往日的温柔,只剩下一片空洞的冰冷。
她缓缓抬起手,指向他的心口。
“你心里,到底装着谁?”
话音刚落,她的身影骤然扭曲、坍缩,化成了一团浓郁的黑雾。
黑雾中隐约可见无数张狰狞的面孔在翻涌嘶吼,那些面孔他全都认识,全都是曾死于他剑下的妖魔。
它们咆哮着、嘶吼着,潮水般朝他涌来。
他想催动灵气,却发现丹田仍是死寂一片。
那些妖魔的面孔越来越近,越来越狰狞。
他听到了哭喊声,是张静在喊他的名字;听到了怒吼声,是张枕云在呵斥他办事不力;听到了嘲笑声,是刑天在讥讽他的无能;还听到了无数人的哀嚎。
那些死于江夏瘟疫中的百姓,那些死于火灾中的无辜者,那些被北海龙族屠戮的水族,还有二十八星宿临终前那双不甘的眼眸。
他们都在质问他。
质问他为什么没能救下他们。
质问他为什么还活着。
“小子!醒醒!”
一道炸雷般的低喝猛然在他脑海中炸响。
眼前的画面在瞬间碎裂崩塌,如同被重锤砸中的镜面,顿时化成了万千碎片四散飞溅。
先前所有的一切,全都在这一声低喝中被震得粉碎。
李玉晨猛地睁开了双眼,大汗淋漓,身上的道袍也已被浸湿。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那些画面仍在脑海中不断闪现,挥之不去。
“前辈……多谢……”
他在心中勉强挤出了几个字,声音仍带着几分颤抖。
“先别忙着道谢。”
如意棍灵的声音罕见地带着几分急切。
“你看看周围!”
李玉晨闻言连忙环顾四周。
这一看,顿时令他毛骨悚然。
第601章 震怒拔营
周围倒伏一片,死寂无声,就连沉睡之中的张伯时和姚公麟也没了鼾声。
李玉晨眯眼细看,只见二人歪倒在地,面容扭曲,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浑身颤抖。
营帐周围的草头神,全都横七竖八地倒在了地上,有些还保持着盘膝打坐的姿势,有些则直接瘫软在地。
“怎么会这样?”
李玉晨骇然起身,立刻衍出了体内灵气感知周围,却发现这些天兵尽皆气息紊乱。
“刚才那股魔气……连我都被瞒过去了,好厉害的手段。”
如意棍灵的声音在他的心头响起,带着几分后怕。
“莫不是我察觉到你的神识波动异常,强行将你唤醒,只怕你也要陷在那梦境里,再也出不来了。”
“梦境?”
“那是一种极阴毒的术法,能勾起人心底最深处的恐惧和执念,将人的神识困在梦魇之中,直到神魂衰竭而亡。”
闻言李玉晨立刻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又想起了方才梦境中的那些画面。
每一幕都如此真实,每一道声音都像是从他心底的最深处翻涌出来一般。
“小子,别发愣了。”
如意棍灵催促道:“先把他俩叫醒。”
李玉晨定了定神,连忙俯身去推身旁的张伯时。
张伯时睡得极沉,推了好几下才猛地睁眼,下意识想要拔刀,被李玉晨死死按住肩膀才回过神来。
“我……我这是……”
他面色无比惨白,大口喘着粗气。
“张二哥,醒醒。”
李玉晨言罢,又转身去推一旁的姚公麟。
姚公麟的反应比张伯时更加剧烈,刚一睁眼便发出了一声低吼,右掌裹挟着灵气便拍向了李玉晨的神府。
还好这姚公麟修为较他要低,本能地施展出了玄行九宫步,避开了那记掌风,随后旋身反手扣住了姚公麟的手腕。
“四哥!是我!”
姚公麟闻言浑身一震,眼中的血色这才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茫然。
“方才……方才那梦境……”他喃喃道。
“醒醒,快去叫醒他们!”
李玉晨催促了一句,接着又开始去唤醒周围昏睡的天兵。
张伯时面色骤变,立刻翻身而起,目光扫过四周,眼中满是骇然。
“巡夜的也……糟了!真君!”
话音未落,他便朝着中央大帐狂奔而去,姚公麟紧随其后。
李玉晨推醒了几个天兵,但昏睡的人实在太多,他只得衍出灵气,将众人接连唤醒。
睡在一旁的李焕章、郭申和直健三人被唤醒之后,皆是面色骇然,冷汗涔涔。
李焕章惊魂未定,瓮声问道:“怎么回事?”
“你们中了术法,昏睡了过去,快去叫醒他们!”
李玉晨简单道了一句,便转身朝着中央大帐掠去。
大帐之内,真君已然醒来,此刻正坐在床沿,右手撑着额头。
他快步上前,轻声道:“真君……”
真君缓缓抬头,那双平日里睥睨三界的眼眸中此刻满是阴霾。
“没想到……连本座也着了道。”
他缓缓起身,活动着僵硬的身躯,“巡夜的兵卒如何?”
“都……”
张伯时看了李玉晨一眼,见他微微摇头,便如实禀道:“都昏睡了过去,无一幸免。”
话音方落,一股滔天怒火瞬间席卷了大帐。
真君那沉稳如渊的面容,此刻彻底褪去了所有的平和,眼眸燃起了两簇熊熊烈火,让人不敢直视。
“好得很!”
“这些魔头,竟敢如此戏弄本座!”
真君猛然转身,声如滚雷。
“传令下去!即刻拔营!”
“得令!”
张伯时和姚公麟齐声应诺,与李玉晨擦身而过,转身冲出了大帐。
先前李玉晨的梦境太过真实,什么样的术法,竟能将人心中最隐秘的执念与恐惧展现在人的面前,况且就连三品修为的真君也……
李玉晨沉吟了片刻,斟酌着开口道:“真君,方才我等所中术法,并非寻常的幻术。”
这些术法定然是那些魔头所施展的,虽然不知道倘若一直昏睡下去有什么后果,可如今看来那些魔头已然有所准备,倘若现在发兵,定然会中了他们的埋伏,此刻真君正在气头上,绝不可再火上浇油,让怒火中烧的真君失去了理智。
故此他谨慎拿捏着语气,措辞也尽量平和。
真君微微侧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李玉晨上前两步,接着说道:“晚辈只是觉得,那些魔头定然已有所准备,倘若现在进军……晚辈怕中了他们的埋伏……”
“哈哈。”真君闻言不怒反笑,摆了摆手道:“有本座在此,即便中了埋伏也无需担心,况且这些魔头施展此等阴招,显然已是黔驴技穷,正面交锋绝非本座敌手,方才出此下策。”
他冷笑了一声,缓步朝着帐外走去。
“这些阴损手段,不过是想拖延我等步伐,殊不知,这般做法恰恰暴露了他们此刻的虚弱与仓皇,可笑至极!”
看着真君出了帐外,留在原地的李玉晨只得微微颔首,随后跟了出去。
“此人便是那清源妙道真君?”如意棍灵的声音在李玉晨的心头响起。
“嗯,是他,前辈也认得真君?”李玉晨心中回复了一句,抬手撩开了帐帘。
只见帐外原本还死寂一片的营地此刻喧腾四起。
先前被噩梦折磨得魂不附体的天兵很快便恢复了严整的军容,千余草头神依令列成了阵型。
真君缓步来到了阵列最前,哮天犬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昂首站于其身侧。
此刻梅山六圣也列于队前,皆是身穿银甲,整装待发。
真君冲他们几人示意般地点了点头,六人一同拱手,康安裕随后转身,朝着大军喊道。
“拔营!”
一声令下,千余草头神齐齐驾云而起,如同一片青色的云团,朝着轩辕窑的方向浩荡压去。
李玉晨见状急忙跟了上来,掠上了真君的云头。
本在云头东张西望的黑犬立刻转身朝他跑了过来,低头在其脚边嗅了嗅,随后又抬起头来怔怔地看着他。
“真君这……”
背对着他的真君微微侧目,缓缓道:“啸天能够觉察到那道器灵的存在。”
第602章 深入洞穴
李玉晨闻言神色愕然,未曾想这哮天犬竟然会感受到九龙剑之中的器灵,顿时对这条样貌平平的黑犬刮目相看。
只见哮天犬那双黑亮的眸子死死盯着李玉晨,随后不时低沉呜咽,似是忌惮,又似好奇。
它绕着李玉晨转了两圈,鼻翼不住翕动,最终在他脚边蹲坐下来,歪着脑袋,仿佛在打量一个久别重逢的熟人。
李玉晨被它这番举动弄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前辈,它真能感应到你?”
“也许吧。”
如意棍灵的声音懒洋洋地在他心中响起,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倨傲。
“想当年……哎,不提了……如今倒好,竟被一条狗嗅出了行藏,当真是龙游浅水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
听到如意棍灵的传音,李玉晨心中好奇心大起,但如意棍灵并未想提起陈年往事,况且眼下的情况也容不得他有闲暇跟一个器灵闲聊,便没有再度发问。
不过这灵识不知诞生于多少年前,说起话来却是这般不着调,浑然没有半分上古神物的庄重气度。
真君收回目光,淡淡道:“开元子,你且收敛心神,莫要让那器灵的气息外泄,免得打草惊蛇。”
“好!”
李玉晨连忙点头,不过这如意棍灵藏于九龙剑之中,其气息已被剑中所蕴含的龙气遮蔽,且这棍灵寻常时候便已将自身的混沌之气收敛得极深,若非主动现身,连他自己都察觉不到。
大军行进的很是缓慢,众人脚下的祥云在越过了最后一道山脊后,轩辕窑的全貌便映入了眼帘。
饶是李玉晨早已有了心理准备,此刻看到面前的场景,仍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当年他来时,这里虽已是荒凉破败,却还能看出大致的轮廓。
可如今展现在眼前的景象,却与记忆中截然不同。
整座山谷仿佛被经历了巨大的灾难,原本狭窄的裂缝扩宽了数倍有余。
谷口处的黄土已不再是当年那种正常的赭色,而是染上了一层诡异的暗紫,看上去软绵绵的,如同腐肉一般。
空气中更是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甜气息,混着土腥与腐臭,令人闻之作呕。
大军所乘祥云落于地面之后,便化成了水雾消散。
“好重的瘴气。”康安裕抬手在鼻端扇了扇,眉头紧锁。
“不止是瘴气。”张伯时蹲下身,指尖捻起一小撮暗紫色的泥土,放在鼻端嗅了嗅,面色骤变。
“这土里渗有血气。”
真君眺望着周围,额间竖目缓缓睁开,陡然射出一道金光穿透了层层雾霭,向谷底深处而去。
片刻之后,他才收回了目光,神色间多了几分凝重。
“雾气之下有屏障遮蔽,天目竟也无法窥其全貌……”
他微微侧首,看向了李玉晨。
“当年可是这等异象?”
“没有。”
李玉晨摇头,目光扫过崖壁上那些透着暗红光泽的裂痕,继续道:“当年虽也有瘴气,却远不及今日这般浓重,想必是那些魔头在这里动了手脚。”
真君袍袖一挥,千余草头神迅速散开,在谷口布下了警戒阵型。
他们的动作极为迅捷,足见这支军队训练有素。
李玉晨跟着真君行至谷口,指着前方那处被瘴气遮蔽的崖壁裂缝道:“通往底下的入口便在此处,只是洞口狭窄,大军难以展开。且下方溶洞交错纵横,极易迷失方向。”
真君微微颔首,转身对康安裕道:“留一半兵力在外策应,其余随本座入内,传令下去,入洞之后不得擅自行动,一切听从号令。”
“得令。”
康安裕转身便去分派。
少顷,梅山六圣中仅留下了郭申和直健二人守在了洞口,其余四圣则跟随着真君和李玉晨一同进入。
除了他们六人,随行的还有百余名精挑细选出来的草头神精锐。
“开元兄弟,此番便由你来引路了。”康安裕拍了拍李玉晨的肩头。
他之前来过此地,对这里的地形很是熟悉,点头过后,便率先迈步踏入了那道被瘴气笼罩的裂缝之中。
刚一入内,眼前的景象便令他心头一沉。
当年初至此地,虽昏暗阴森,却远不及今日这般诡异。
甬道两侧的土壁之上,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苔藓,脚下的地面湿滑粘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分辨的气味,不是单纯的腐臭,也不是寻常的霉味,倒更像是某种活物的体味。
带着腥甜和温热,仿佛这甬道本身便是某种巨大生物的肠胃,正缓缓蠕动着将闯入者吞入腹中。
康安裕举着一面能够散发光亮的铜镜与李玉晨并肩而行。
真君则紧随其后,百余名草头神分为两队,依次跟在了后面。
“这地方好生古怪……”
张伯时低声道,他虽跟随真君多年,却也是头一次进入这等诡异之地。
“当年我们来时,这里不过是普通的黄土溶洞……”
李玉晨斟酌着措辞,随后道:“可如今,这里更像是……更像是在……一个活物的体内。”
“活物……”
姚公麟喃喃重复了一遍,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兵刃。
“难不成咱们成了它的食物?”
听到他这么一说,周围的草头神顿时皆变得惶恐起来,真君见状立刻喝道:“提高警惕!”
甬道越往下越深,两侧的苔藓也越来越密,从起初的零星几簇,渐渐连成了大片大片的暗红斑块,到最后,整面墙壁都被这诡异的苔藓覆盖,仿佛被剥去了皮肤的血肉,赤裸裸地暴露在众人眼前。
那股若有若无的腥甜气息也越来越浓,到最后竟变得粘稠起来,每吸一口气,都像是将什么东西吞入肺腑中一般。
李玉晨本想衍出灵气加以感知,却发现这里的雾气竟能将感知范围压缩到三丈之内,再往外便是一片混沌,什么也探查不到。
“这雾气竟能阻隔灵气的感知。”他心中大惊,随后便朝着如意棍灵传音道:“前辈,能够感知到周围的环境?”
“不可。”如意棍灵简单地回答了一句,便再也没了言语。
第603章 洞藏尸影
越往下行,甬道越是狭窄,到了后来竟只能容纳一人侧身通过。
李玉晨走在最前,回忆着当年的路径。
虽然此地已面目全非,但大致的走向他仍记得。
又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终于豁然开朗。
众人从狭窄的甬道中鱼贯而出,只见前方是一处巨大的地下溶洞。
洞底并非平地,而是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石笋和暗坑,而洞壁上也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洞穴,大小不一,深浅各异,如同蜂窝一般。
那些洞穴如同深渊一般,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李玉晨皱眉打量着那些洞穴,先前来此并没有这么多。
他的目光随后看向四周,最终落在了洞底中央的一处石台之上。
“这里便是那上古大妖相柳的被镇压之地。”
“哦?便是此地?”
李焕章那如铜铃般的双眼怔怔地望着石台,并未觉察到那里的古怪。
“没有妖气,没有封印,没有阵法……”张伯时温和道。
真君走了过来,跟随他的黑犬在进入轩辕窑之后便不知所踪。
他微微抬手,示意众人原地警戒。
康安裕立刻催促后来的草头神,等进入的大军集结完毕,众人这才齐聚在真君身前,拱手道:“真君。”
进来的草头神虽有百余之多,集合之后却如同投入沧海的粟米,在这恢弘辽阔的地下溶洞面前显得格外渺小。
“散开,仔细搜查,若有异动即刻示警。”真君摆手吩咐。
康安裕等人应诺之后,立刻转身开始传达军令。
百余名草头神随后分散开来,三人一组,朝着溶洞各处摸索而去。
梅山四圣也各自散开,分别朝着四个方向前往查探。
李玉晨则跟在真君身侧,沿着溶洞的东侧缓缓前行。
“前辈,可有觉察到什么?”
“魔气。”
如意棍灵的声音很快在心中响起。
“很淡,分散各处,难以锁定。”
就在这时,溶洞深处忽然传来了一阵极其微弱的沙沙声。
那声音细若蚊蚋,若非在如此寂静的环境中,绝难察觉。
它仿佛是某种爬行动物在地面蠕动的声响,又像是无数细小的虫蚁在啃噬着什么,令人毛骨悚然。
李玉晨立刻驻足凝神,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却发现那声音飘忽不定,忽左忽右,忽远忽近,仿佛鬼魅般游移,根本无法锁定确切的方位。
真君显然也听到了这声响,额间竖目再度缓缓睁开,金光如利剑般刺入了黑暗,可那些光柱刚刺入雾气不过十来丈,便被一种无形的力量蚕食殆尽,仿佛泥牛入海,再也无法寸进。
“哼!”
他冷哼了一声,抬手在虚空中划出了一道符印,金光凝成的符文刚一成形,便化作了涟漪向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可那涟漪扩散了十余丈,便如同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墙壁,再次消散,连一丝回响都没有留下。
真君眉头紧紧皱起,沉声吩咐道:“莫要大意,继续搜查。”
“啊!”
就在这时,一道极其突兀的惨叫声猛然自另一个方向传来,在空旷的洞内激荡回响。
那惨叫声刚刚消散,紧接着又是第二声,然后是第三声。
“有埋伏!”
真君立刻提起三尖长刀循声冲去,李玉晨见状也急忙祭出了九龙剑紧随其后。
二人的身法迅捷,一掠之下便是数十丈的距离,越往前,空气里的血腥气便愈发浓重。
到了地头,只见地上躺着数名草头神,他们的身体干瘪僵硬,血肉早已被抽干。
李玉晨瞳孔骤缩。
这死状,他见过。
“怎么?”
如意棍灵察觉到他元神的震动。
“这种死法我见过……”李玉晨并未传音,而是直接说了出来。
本在俯身查看尸首的真君闻言起身,挑眉看向了他,“你见过?”
“嗯,曾一件陶罐,里面藏有将臣的一缕神识,当时死了不少人,就是这般惨状……”
真君闻言眉头在皱,沉吟了片刻道:“那僵尸该早已被灭杀才是,况且他们乃是被抽干了精血,并非只有僵尸所为。”
如意棍灵的声音随之在他的心中响起。
“这气息虽是尸气,却并非尸毒,也不是魔气,倒也古怪……小心!”
突然,一股极其阴冷的寒意,从四面八方疯狂涌来。
那并非风,而是一种无形的、能渗透骨髓的死气。
与此同时,溶洞深处再度传来了密密麻麻的沙沙声,清晰无比。
无数道身影,从四周的石壁洞穴中爬了出来。
它们四肢着地,关节反折,脊背高耸,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态爬行着,如同被折断了骨骼又强行拼凑起来的木偶。
“来了……”
真君喃喃道,握紧了手中的兵刃。
俄顷,李玉晨终于看清了那些身影的真容。
干尸,无数的干尸,如潮水一般。
起初这些干尸还只是漫无目的地爬行着,关节僵硬,动作缓慢。
可当它们仿佛嗅到了活人的气息,空洞的鼻翼抖动了两下之后,便齐齐抬起头来,锁定住了前方不远处的李玉晨和真君。
下一瞬,所有的干尸如同疯了般疯狂暴起,再不似先前的缓慢。
它们四肢并用,快得惊人,身形贴着地面飞速掠来,带起了一股令人作呕的腥风。
就在李玉晨和真君准备应敌之际,洞内另一侧传来了康安裕的怒吼。
“结阵!迎敌!”
李玉晨心中一惊,看来不止他们这边冒出来了干尸。
眼看那些干尸扑面而来,他正欲抬剑出手,却见真君已然冲了上去,三尖两刃刀化成了密集的狂风,将那些干尸齐齐斩成了数段。
可那些干尸仿佛无穷无尽一般,不断自那些幽深的洞穴之中涌出,密密麻麻,仿佛蚁群。
“啊!”
“啊!啊!”
四周各处纷纷传来了惨叫。
正在畅快搏杀的真君闻声咬了咬牙,奋力挥出了一股澎湃的灵气,将周围的干尸尽数轰飞,随后朝着另一侧的李玉晨喊道。
“走!”
李玉晨闻声立刻知晓了真君的用意,前往增援。
他们二人修为精深,对付这些尸群不在话下,可那些草头神却修为平平,况且干尸数量如此之多,再耽搁一会大军怕是会死伤惨重。
点头过后,他立刻凌空画写了数道星宿大符,想招出数头白虎阻击这些干尸。
可符咒刚刚画完,便想起了二十八星宿和四象主神如今已然陨落,新的司职尚未补阙,只得无奈作罢,斩杀了扑面而来的干尸之后,转身跟上了真君。
第604章 洞藏尸影2
洞内另一侧。
康安裕一斧劈下,将那冲在最前方的数具干尸拦腰斩断。
可那些被劈开的干尸并未如预料般倒地不动,反而愈发咆哮,上半身仍挥舞着利爪朝他爬来,断裂的脊椎处竟从中伸出了无数如同触手般的暗红色筋膜,粘着地面的碎石,再度朝他的脚踝缠去。
与此同时,更多的干尸自黑暗如同潮水一般涌来,顿时将周围的空间塞得水泄不通。
草头神们奋力抵挡,可那些干尸前仆后继,没有穷尽,即便被砍得四分五裂仍能挣扎着向前,甚至残肢断臂落在同类的尸骸上,便能立刻被吸干同化,让更多的干尸更加狂暴。
“这些到底是什么妖物!”
康安裕一边挥舞着兵刃,一边大喊道。
僵尸他是见过的,可从未见过这种类型的。
真君三尖两刃刀挥出金芒,将旁侧扑来的数具干尸齐齐腰斩,循着康安裕的怒吼声疾驰而去。
李玉晨则使用九龙剑劈开了挡路尸潮,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掠向了另一侧惨叫传来的地方。
康安裕正被数十具干尸团团围住,他脚下已积了厚厚一层的残肢断臂,可那些断肢仍在蠕动,逼得他连连后退,后背已贴上了洞壁。
真君一声断喝,三尖两刃刀陡然脱手掷出,于半空之中化成了一头体型硕大的三首蛟龙。
蛟龙现身之后,便三口齐张,各喷水火,同时巨大的龙尾横扫,直接将左右的尸群击散。
“真君!”
眼看真君前来驰援,康安裕和周围的草头神顿时大喜,兵刃挥舞得更加奋力。
与此同时,洞穴另一头的张伯时手中羽扇急挥,扇面开合间卷起一道道青色的风刃,将扑来的干尸割得四分五裂。
他虽面容温雅,出手却凌厉非常。
风刃所过之处,干尸如割麦般倒伏一片,可不过片刻,倒下的尸骸便被后方的同类踩踏,更多的干尸踩着碎骨涌来。
“张二哥!”
李玉晨一声断喝,九龙剑脱手飞出,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金色弧线,将围向张伯时的那圈干尸齐齐削去了头颅。
于此同时左手迅速画写火符数道,凌空掷出,数道火球瞬时爆燃,干尸瞬间化作了焦炭,再难复生。
“还好你来得快!”
张伯时抹了把脸上的黑血,喘着粗气道:“这些妖物好生难缠!”
李玉晨目光扫过四周。
此刻溶洞中的干尸已密密麻麻,几乎填满了所有空间,那些洞穴仍在往外翻涌着尸潮,仿佛连通着某个无底的尸窖。
草头神们虽然训练有素,三人一组互为犄角,可架不住这些怪物的数量实在太过庞大,此刻已然损失惨重。
李焕章那边更是惨烈,手中的巨斧此刻已砍得卷了刃,索性弃了斧头,双拳裹挟灵力,如两柄重锤般在尸群中横冲直撞。
“妈的,这些鬼东西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
李玉晨立刻收回了目光,对着张伯时喊道:“张二哥,我带你们杀出去,和真君会合!”
“好!”张伯时头也不回地应声道。
由于尸潮不断,最终梅山四圣纷纷退守自了一处。
“真君呢?”李焕章喘着粗气问道。
此时真君不见了踪影,只有那三尖两刃刀所化的三首蛟龙在尸潮中翻腾撕咬。
康安裕挥出一斧砍下了面前干尸的头颅,喊道:“真君前往深处探查去了,让咱们守在这里!”
李玉晨手中九龙剑此刻已然舞得密不透风,剑气纵横间虽扑来的干尸尽数斩为了齑粉,可干尸数量实在太多,而且再生能力也极其诡异。
众人刚清出一片区域,便会填补进来更多的干尸。
如意棍灵的声音突然在李玉晨的心头响起。
“这些妖物体内的尸气如此淡薄,为何却能重生?”
李玉晨闻言心中一凛,他先前便察觉出了古怪,但到底怪在哪里却没有时间来细想。
如今被如意棍灵点破,这才发觉出了这些干尸的诡异。
但可以肯定的,这些干尸绝非僵尸,也不似之前那种被人用术法操控或者灌以灵气驱使的妖物。
真君此刻正在洞穴深处飞掠,俯瞰着下方密密麻麻的尸群,找寻着源头。
那些干尸的躯壳在他额间的竖瞳之中变得很是透明,筋骨脉络、五脏六腑,乃至更深处的气息流转,尽数映入了他那只洞察万物的神目之中。
寻常僵尸,体内必有尸气凝聚。
可这些干尸尸气极为淡薄,体内也无半分术法的加持,仿佛只是一具具被抽空了魂魄的空壳。
然而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即便被劈成两半,残肢仍能活动。
这一切,都需要某种力量来驱使,绝非空壳所能做到。
真君眉头微皱,神目再度催动。
在那些干尸的丹田之处,他终于发现了端倪。
那里有一团极其隐晦的暗红色气旋正在缓缓旋转。
“这是……”
他凝神细察,发现那并非简单的尸气,更不是寻常的魔气。
它不向外发散,反而向内收敛,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更令他心惊的是,那些气旋彼此之间似有关联,每当干尸成群结队,它们体内的气息便会相互呼应,步调一致,节奏相合。
他顺着尸潮源头望去,发现这些干尸体内的那股诡异气旋与那些蜂窝般的洞穴隐约相连。
再度细看之下,果然发现了端倪。
一股股暗红色的气流正从洞穴深处涌出,源源不断地灌入那些干尸体内。
它们不是活物,亦非死物,而是介于生死之间的某种存在。
真君缓缓收回神目,心中已有了计较。
瘟者,五尸之炁所化也,五尸伏于五脏,遇天地戾气则发,发则疫疠流行,人畜皆染,染者形销骨立,神昏志乱,虽死犹动,啮人则传。
那是人界初定时的一场浩劫。
五方戾气交汇于地脉,滋生出了五尸瘟神,所过之处,村舍尽成鬼域。
被瘟气侵染的死者,与眼前这些干尸何其相似。
只不过,眼前这些干尸体内的瘟气,比记载中的五尸瘟神更为诡异。
“原来如此。”
真君冷笑一声,目光穿透了层层岩壁,望向了洞穴的最深处。
“以瘟气御尸,以尸气养阵,此地并非藏身处,而是一座炼尸炉。”
第605章 大妖重生
就在众人奋力抗击尸群,等待着真君查明回返之际,位于众人西侧的洞穴中央突然传来了一声巨大的响声。
“轰!”
声如滚雷在溶洞中炸开,紧接着整个洞穴随之开始了剧烈的震动。
洞壁上的钟乳石纷纷断裂坠落,砸在了干尸群中,倒伏一片。
地面之上无数道裂缝向四面八方蔓延开来,黑色雾气自其中涌出,腥臭无比。
那些原本疯狂围攻的干尸,突然齐齐一滞,动作僵在了半空。
片刻之后,一股强大的妖气,自石台下方猛然爆发而出。
那妖气浩瀚如海,暴戾如涛,仿佛沉睡了千万年的上古凶兽睁开了双眼,向着世间发出了第一声的咆哮。
强大的妖气形成了巨大的气浪,以石台为中心向四周横扫而去。
那些密密麻麻的干尸如同狂风中的枯叶,被吹得四散倒飞。
原本被尸群塞得水泄不通的溶洞中央,竟被这股妖气硬生生清出了一片方圆数十丈的巨大空地。
“怎么回事?!”康安裕惊恐回望。
“是何妖物,竟有如此强大的妖气?!”张伯时高举羽扇,极力抵抗着那股突如其来的气浪。
李玉晨衍出灵气屏障,将周围的草头神护在了身后,以免他们步了那些干尸的后尘。
众人齐齐望向了石台方向,碎石飞溅间,只见一道巨大的黑影缓缓升起。
那是一颗巨大的蛇头,随后便是通体漆黑的粗壮身躯,其上的鳞甲都有磨盘大小。
“相柳!”李玉晨愕然道。
“相……相柳?”
康安裕等梅山兄弟同样瞠目结舌。
看到相柳的瞬间,李玉晨骇然之余眉头大皱,如今相柳的身躯比他之前所见的更为庞大,也更为真实。
它不再是当年那虚幻的残魂,不再是只能发出哀鸣、苟延残喘的孱弱虚影,而是真真切切的实体。
那双竖瞳足有马车大小,瞳仁中翻涌着墨绿色的雾气,散发着历经万年而不朽的凶威。
巨口微张间,露出的獠牙如同两排参天巨矛。
头颅之上,一个赤裸着上身的魁梧魔头稳稳伫立。
他双臂环胸,肌肉虬结如同山岩般贲张,皮肤呈青黑之色,布满了皲裂的纹路,仿佛历经万年风霜的岩石。
那双铜铃般的眼睛俯视着下方的众人,眼神中满是轻蔑。
“厉石!”李玉晨森然道。
厉石同样也看到了他,狞笑道:“臭道士,本王等你很久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侧又有一道黑影缓缓浮现。
那道身影的右臂明显比左臂短了一截,如同未曾发育完全的畸形肢体,手中握着一柄巨大的链锤。
龙羽左手呈诡异的手势,指尖萦绕着一缕若有若无的黑气。
“你跟他废什么话!”龙羽舔了舔嘴角,声音阴恻恻如同蛇信吞吐。
他右臂猛然一甩,恶狠狠道:“上次在东海,这小子就坏了咱们的好事,这次一并宰了!”
厉石闻言哈哈大笑,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如今在这两个魔头的主场,周围还有数不尽的干尸,又有相柳这头大妖压阵,今日便是十个李玉晨,也休想活着离开此地。
可就在他笑声未落之际,一道淡漠的声音忽然在这片喧嚣中清晰地响起,不高不低,却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令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怎么,上次逃得那般狼狈,今日倒是底气十足了?”
说话的正是清源妙道真君。
此刻他自洞内深处去而复返,刚刚落于李玉晨的身侧,三首蛟也早已化回了原本的兵刃形态,落于他的掌心。
厉石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了,铜铃般的眼珠猛然瞪圆,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他死死盯着真君那张万年不变的冷脸,心中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惊涛骇浪。
“怎么他也在此?先前怎么没能感知出他的气息!”厉石低声道。
“怕什么?他再厉害也只有一个人!”一旁的龙羽嘴上虽说得如此轻松,可目光却已开始闪烁不定。
厉石强压下心头的震惊,目光在真君身上停了片刻,随即又扫过周围的草头神军阵。
他的眼神从惊愕渐渐恢复了平静,嘴角重新勾起了一抹冷笑,声音里带着几分虚张声势的底气。
“上次是上次,这次可不同,你既然也来了,倒是让本王省了不少功夫。”
厉石双臂缓缓展开,如同在拥抱整座溶洞。
“这里正好缺几个上好的主料,你既然送上门来,本王岂有不收之理?”
话音未落,他脚下的相柳头颅猛然昂起,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嘶鸣。
如同万鬼齐哭、百婴同啼。
与此同时,那些被先前妖气冲散的干尸再度暴起。
它们的速度比之前更快,力量也更为狂暴,仿佛被这声嘶鸣注入了新的生命。
龙羽同样狞笑一声,左手猛地催动,黑气骤然暴涨,化作一道漆黑的光柱射入了相柳的眉心之中。
相柳那双巨大的竖瞳猛然亮起,瞳仁中的墨绿雾气如同沸水般剧烈翻涌。
这个上古大妖仿佛被彻底唤醒,再度发出了摄人心魄的嘶鸣。
只见相柳那庞大的身躯缓缓从碎石中拔起,如同一根擎天巨柱,将头顶上的两个魔头高高托起。
巨口猛然大张,一股腥臭的毒雾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朝着众人席卷而来。
真君右臂猛然一振,三尖长刀脱手而出,在半空中化成了一道璀璨的金轮,将席卷而来的毒雾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缺口。
毒雾从缺口两侧翻涌而过,未能沾染到后方的众人。
与此同时,他的左手已然掐了个法诀,一道金光自额间的竖瞳之中射出,扫过之处干尸如同浪涛倾覆的沙塑,成片倒伏。
“本座先前还以为是何人在此装神弄鬼,原是你们两个手下败将。”
真君不疾不徐地收了左手,目光淡淡地扫过厉石和龙羽。
随后微微侧首,对着身侧的李玉晨传音道:“这些干尸乃是以瘟气炼化而成,其源头尚在洞内深处,擒贼擒王,本座先除了这两个魔头,康安裕他们修为平平,无法对抗这个上古大妖,相柳便由你来牵制住。”
李玉晨闻言立刻点了点头,之前的疑惑也烟消云散,怪不得这些干尸如此诡异,居然是被瘟气驱使。
此刻,梅山四圣已然将残存的草头神重新集结完毕。
康安裕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血迹,巨斧横于胸前,道:“弟兄们,列阵御敌!”
仅剩不到半数的草头神齐齐应诺,迅速在洞内布下了防线。
第606章 妖物失控
真君话音未落,身形已化作一道流光,直扑厉石与龙羽而去。
三尖两刃刀在他掌中挽出一道璀璨的光华,刀锋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出刺耳的尖啸。
厉石瞳孔骤缩,不敢有半分怠慢,双臂猛然在胸前交叉,周身岩肤瞬间泛起暗沉的光泽,无数尖刺自皮肤下破体而出,裹挟着地脉之力朝真君刺去。
“铛!”
金铁交鸣之声在溶洞中炸响,真君一刀斩在厉石交叉的双臂之上,迸溅出万千火星。
厉石脚下的相柳头颅被这股巨力压得猛然一沉,九条蛇尾同时拍击地面,激起了漫天的碎石。
龙羽趁此间隙暴喝一声,右臂那截短小肢体猛然甩动,链锤如同黑色闪电般直取真君后心。
真君嗤笑一声,头也不回,左手反握,竟是直接抓住了袭来的锤头!
同时五指用力,硬生生嵌入了锤身之中。
“这点本事,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
真君怒喝一声,右臂猛然发力,三尖两刃刀压着厉石的双臂向下一沉,同时左手向后一扯,一股磅礴巨力顺着链锤传到了龙羽的掌心。
“好强!”
龙羽闷哼一声,只觉得虎口剧震,链锤险些脱手飞出。
就在这一刹那,真君的哮天犬自黑暗中猛然窜出,獠牙大张,直取龙羽咽喉。
那黑犬来得毫无征兆,速度快得惊人,龙羽仓促间只得弃了链锤,右臂横挡在身前。
哮天犬一口咬在他右臂之上,獠牙深深嵌入皮肉,黑血顿时喷涌而出。
“啊!”
龙羽随之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右臂剧痛之下,左手的术法也不由得一滞。
那原本源源不断灌入相柳眉心的黑气骤然减弱了几分,相柳那双竖瞳中的墨绿光芒也随之黯淡了一瞬。
李玉晨见状,脚下猛然踏地,朝着相柳掠去。
九龙剑嗡鸣震颤,龙吟之声响彻溶洞。
“小子,那畜生的元神还未完全觉醒,此刻正是破它操控的良机!”
如意棍灵的声音在他心头响起,带着几分跃跃欲试的兴奋。
李玉晨暗自点了点头,将体内灵气猛灌入剑身当中,在剑尖凝成了一道细若发丝的金色光线。
随后锁定了相柳眉心,猛然将长剑向前刺出。
细若发丝的金色剑气自激射而出,在半空中划出了一道看不见的弧线,径直钻入了相柳眉心当中。
先前龙羽操控相柳的那团黑气顿时如同滚汤泼雪,在剑气的侵蚀下瞬间溃散。
那颗庞大的头颅猛然僵住,九条蛇尾停止了拍击,那双竖瞳翻涌的雾气骤然紊乱了起来。
“怎么回事?!”
龙羽捂着被哮天犬咬伤的右臂,眼中满是惊骇。
厉石也察觉到了不对,脚下相柳的气息正在急剧变化。
那不再是被驯服的相柳妖气,而是属于上古大妖本身的凶戾之气。
李玉晨一击得手,立刻抽身急退。
像相柳这等上古大妖一旦失去控制,便会彻底暴走,届时敌我不分,只会疯狂攻击周围的一切。
果然,短暂的僵滞之后,相柳发出了一声震彻天地的嘶鸣。
相柳的九条蛇尾同时狂舞,粗壮如柱的尾梢扫过之处,洞壁崩塌,碎石如雨。
巨大的头颅疯狂甩动,试图将站在头顶上的厉石甩落。
厉石猝不及防,差点被甩飞出去,仓促间双手死死扣住了蛇头上的鳞甲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这畜生疯了!”
厉石惊怒交加,想要重新施展术法控制相柳,却被其疯狂挣扎接连打断。
无奈之下只得伏在蛇头,任由相柳在溶洞中横冲直撞。
康安裕等梅山兄弟此刻正率领着草头神奋力抵抗着那些前赴后继的干尸,觉察到了相柳传来的异样,纷纷抬头看了过去,顿时骇然大惊。
“那妖物疯了不成!”康安裕紧咬牙关,巨斧横扫,将一具重新拼接起来的干尸再次斩倒。
“这些鬼东西真是没完没了!”李焕章一拳轰碎面前干尸的头颅,喘着粗气骂道。
张伯时想起了之前李玉晨使用的火符,便立刻高声喊道:“用火攻!只有以火焰烧尽它们的躯体,才能彻底灭杀这些妖物!”
草头神们闻言,纷纷从腰间取出了火符。
这些火符本是应对阴邪之物的标配之物,未曾想会在此刻派上用场。
只见数十张火符被同时掷出,赤红的火焰如同浪潮般席卷而出,将冲在最前面的干尸瞬间吞没。
防线上的压力顿时减轻了不少。
“五哥!那畜生要失控了!”
战场另一侧,龙羽焦急的喊声突然传来。
厉石此刻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被即将失控的相柳那巨大的头颅甩得东倒西歪。
龙羽见状咒骂了一声,忍着右臂的剧痛再度捏起了一个奇怪的手势,与此同时口中快速念动着难以听懂的上古巫术。
可无论如何,根本无法压制住那相柳的狂暴之力。
“本王就不信了!”
趁着相柳将真君逼退,龙羽立刻栖身上前,跃到了相柳那颗巨大的蛇头面前,猛然咬破了舌尖喷出了一口精血。
那精血喷出的瞬间,便在化作了数道暗红色的丝线,如同蛛网般罩向了相柳的眉心。
可这道精血却未能触及到相柳的蛇头,便瞬间被蒸发殆尽。
“怎么回事?!”
龙羽见状愕然皱眉,细看之下隐约可见一道金色的丝线。
“这是……”
他正仔细找寻着那丝线的源头,未曾想下一刻丝线竟化成了一道金色剑气斩了过来。
“那个臭道士!竟敢坏本王的好事!”龙羽立刻抽身后退,咬牙切齿道。
“与本座交手,还敢分心旁顾?”
龙羽骇然抬头,只见真君不知何时已举起那三尖两刃刀朝他劈斩而下。
“该死的!”
龙羽暗骂一声,右臂猛然甩动,链锤迎向了真君的刀锋。
两道攻击在半空中轰然相撞,炸开了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
龙羽立刻被震得向后倒飞,真君身形一晃,再度追了上去。
“老六!”
厉石见状猛地一掌拍在了相柳的头颅之上。
“既然失控了,便让你这畜生再疯狂一些!”厉石狞笑道。
这一掌夹杂了地脉之力,相柳被这千钧的力道砸中蛇头,顿时发出了一声震天的咆哮,整条庞大的身躯猛然向上冲去。
第607章 尸群溃散
洞顶的岩层在相柳的冲击下如同纸糊一般,瞬间崩塌。
巨石坠落,泥沙翻涌,整座轩辕窑都在剧烈震颤!
相柳庞大的身躯自地底一路向上,撞穿了层层岩壁,最终撞破了地表,冲出了地面。
轰然巨响中,相柳于狂暴之下,那颗头颅也以一化九。
九颗狰狞的蛇头同时破土而出!
留守在洞口的郭申和直健之前便感受到了剧烈的震动,周围的草头神也各个严阵以待,在看到那些巨大的蛇头,纷纷瞪大了眼睛。
“我的老天!”郭申的声音都变了调。
“那……那莫不是传说的相柳?”直健喉结滚动,艰难地开口问道。
随后,一道金光自破开的巨坑之中冲天而起,直入云霄。
“快看!是真君!”郭申指着那金光喊道。
随后,又有两道黑影自被相柳冲破的坑洞中钻了出来。
位于半空的真君见状,立刻俯冲而下,三尖两刃刀发出了刺耳的呼啸。
厉石刚稳住身形,便觉察到了半空之中的巨大威压,惊慌之下立刻催动地脉之力,周围的沙土朝着他的掌心汇聚而去,眨眼便形成了一道巨大的岩石屏障。
“可恶!”
屏障之下的龙羽狼狈叫骂了一句,立刻念诵咒文,双掌猛拍向了地面。
只见以双掌为圆心,周围顿时出现了一个直径数丈的巨大空洞。
无数的嘶鸣吼叫随之自那空洞之中传出,随着龙羽不断的催动术法,那旋涡骤然向内坍塌,随即又猛然炸开。
一股狂暴的力量陡然四散,掀起了漫天的黄土与碎石。
随后,两个巨大的黑影自其中钻出。
其中一道身形似牛,独足站立,口中雷弧闪烁。
另一道头生四角,周身布满红斑,不断向外散发着暗红色的粘稠雾气。
“这是……夔牛与戾蜚?”真君看清了下方的两道黑影,俯冲的速度却丝毫没有减弱。
两个上古妖物现身之后,同时发出了震天咆哮。
夔牛独足踏地,周身雷光暴涨,如同一团移动的雷云,直直朝着真君撞去。
戾蜚四角同时亮起,射出了四道暗红色的瘟光。
真君却不闪不避,额间竖瞳猛然大睁,一道金光激射而出,与那瘟光轰然相撞。
与此同时,三尖两人刀已然斩在了夔牛的头颅之上,硬生生将这头冲向半空的上古妖物压回了地面。
玄穹天垒,神霄雷府。
南极长生大帝此刻正端坐于神案之后,低头批阅着凡间各处的巡查奏报。
就在这时,一名传令天兵自殿外匆匆奔入,单膝跪地。
“启禀天尊!雍土之域轩辕窑发现上古大妖相柳真身!且有九黎魔头厉石和龙羽!”
南帝放下朱笔,抬眸望向了天兵。
“相柳?此妖不是早在万年前便被大禹镇压了么?怎会在此地出现?”
略一沉吟,他霍然起身,神鞭在身侧虚划半弧,雷光自鞭梢溢出。
“让李靖前来!”
“喏!”
不多时,李靖便快步而入,到得神案之前止步拱手。
“末将在!”
“真君所率探路先锋已然在雍土之域发现了两个魔头的踪迹,李天王,你即刻率领四大天王和五营兵马前去驰援,不得有误!”
李靖闻言微微一怔,心中暗道:“这么快就搜查到了?”
当即拱手道:“喏!”
见南帝摆了摆手并无后续交代,李靖便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殿外。
“爹,怎么啦?”
等候在殿外的哪吒看到了李靖便立刻问道。
“雍土之域,发现了魔头踪迹。”李靖淡淡道。
“啊?这么快就找着了?嘿嘿,不愧是二哥。”
哪吒自然知晓被分派去那里的先锋部队是由谁率领的。
“有二哥在那里,我们还用去吗?”哪吒撇嘴问道。
李靖叹了口气道:“去吧,南帝已然下了法旨。”
言罢,他便朝着不远处的四大天王摆了摆手,吩咐道:“速去传令,拔营!”
轩辕窑内,康安裕劈开一具迎面扑来的干尸,抬头望向那被相柳撞出的巨大窟窿。窟窿边缘的岩层还在簌簌掉落碎石,天光混着沙尘从洞口倾泻而下,在昏暗的溶洞中投下一道浑浊的光柱。
“撤!都撤出去!”康安裕当机立断,巨斧朝着洞口方向一指,声如洪钟。
仅存的数十名草头神早已疲惫不堪,闻令立刻收缩阵型,且战且退。
张伯时羽扇连挥,风刃在后方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暂时阻住了蜂拥而至的干尸。
李焕章和姚公麟则是一左一右护住了侧翼,将那些绕过屏障扑来的零散干尸一一击退。
康安裕断后,最后一个纵身跃出了洞口。
落地的瞬间,他反手一斧劈在洞口边缘,巨大的力道震塌了大片岩壁,碎石轰然坠落,将那个窟窿堵了个严严实实。
“这些鬼东西若再追出来,可就麻烦了。”
康安裕喘着粗气,转头环顾四周。
这一看,众人的呼吸皆是一滞。
谷中已是一片狼藉。
相柳九颗巨大的蛇头在半空中狂乱舞动,每颗头颅的口中都喷吐着不同色泽的毒雾,将方圆数里的天空都染成了诡异的墨绿色。
它那庞大的身躯碾过之处,地面龟裂、山石崩摧,留守的草头神们早已四散躲避,却仍有不少人被扫中了蛇尾,倒在各处呻吟不止。
留守的郭申和直健看到康安裕等人从地底冲出,险些喜极而泣,快步迎了上来。
“你们可算出来了!那妖物……”
康安裕抬手打断了他,目光扫过谷中各处,迅速判断着局势。
相柳虽已失控,但其凶威仍在,单凭他们这些残兵根本无法与之抗衡。
地面之上除了相柳,还有那夔牛和戾蜚,此刻正配合着厉石和龙羽夹攻真君。
天穹之下,激战正酣。
夔牛独足踏地,周身雷弧噼啪作响,如同一座移动的雷池,每一次冲撞都裹挟着万钧雷霆。
戾蜚则不断喷吐着暗红色的瘟疫毒雾,竟将地面上的黄土都化为了焦黑的脓水。
两头妖兽配合极为默契。
夔牛正面冲撞,以雷霆之力牵制住真君的刀势;戾蜚则从旁策应,以毒雾封锁真君的退路。
而厉石和龙羽则趁机出手,岩石尖刺与链锤交替攻来,竟将真君暂时困在了中央。
真君虽面色从容,刀光纵横间屡屡逼退对手的攻势,每斩出一刀,都将夔牛的雷光劈得四散溃灭,将戾蜚的毒雾扫荡殆尽。
可那两头妖兽被逼退后立刻再度扑上,前仆后继,仿佛永不知疲倦。
而厉石与龙羽吃过真君的亏,绝不正面交锋,只在外围远远策应,一击即退、退而复来,摆明了是要用妖兽的命来消耗他的灵气。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第608章 尸群溃散2
真君于半空顿住了身形,目光扫过四周,心中略微沉吟。
他没想到那两个魔头不仅驾驭着相柳这等上古大妖,而且还召出了夔牛和戾蜚,这些妖物之前皆被其所伤,如今重获新生被其加以利用控制,相比定然是这些魔头施展了某些手段。
不过如今那相柳已然彻底失去了控制,九颗头颅中竟有三颗在互相撕咬,场面混乱至极。
而那两个魔头此刻也将其当成了搅乱战场的棋子,视如敝履。
而自己所属大军也已个个带伤,苦苦支撑。
就在真君心中暗忖之际,一道清越的声音打破了四周的喧嚣,自相柳庞大的身躯上空骤然响起。
“长!”
只见半空之中,一道极其璀璨的金色剑气悄然出现,并且不断膨胀延长,如同一根嗡鸣震颤的擎天巨柱,径直朝着下方砸来!
众人纷纷抬头仰望着那道剑气。
空中的李玉晨双手紧握九龙剑,先前如意棍灵的混沌之气如涌入李玉晨的体内,令其经脉剧痛无比,他咬着牙将这股沛然莫御的力量尽数灌往剑身当中。
剑气还在延长。
它穿透了弥漫的毒雾,穿透了翻涌的沙尘,穿透了厉石仓促间筑起的三道岩石屏障。
直直地、毫无阻拦地,朝着正在喷吐瘟疫毒雾的戾蜚砸了过去!
这头上古妖物瞳孔的金光急剧放大,张开了血口,可嘶吼声刚涌到了喉间,便戛然而止。
那道横贯天际的金色剑气直接砸中了戾蜚的头颅,从头骨的正中笔直贯入,自其后足之间破体而出,深深没入了地面。
“轰!”
随着一声沉闷至极的爆响,戾蜚的身躯猛地一僵,直直地倒了下去。
而那剑气仍旧在急剧膨胀,随着一声沉闷至极的爆响,戾蜚那巨大的身躯随之轰然炸裂。
无数碎肉残肢裹挟着尚未消散的瘟气还未来得及向四面八方飞溅,便被残留在空中的金芒湮灭殆尽。
而那道金色剑气余势未减,继续向前斩出,在地面上犁出了一道深达数丈、长达百丈的巨大沟壑。
沟壑两侧的黄土也在剑气的高温下熔成了赤红的琉璃。
正在疯狂甩动九颗巨大头颅的相柳,仿佛也被这一剑所震慑得身体微顿。
龙羽手中甩到一半的链锤僵在了半空,厉石更是瞠目结舌。
“那小子何时变得这么厉害?!”
“遭了!”脸色铁青的龙羽突然吼道。
厉石闻声转身,看到下方的场景,同样暴怒非常。
戾蜚死后,那些原本弥漫在空气之中的瘟疫毒雾,立刻开始消散。
与此同时,那些疯狂的干尸齐齐一滞,随后如同被抽去了支撑骨架的傀儡,纷纷软倒在地。
所有人望着周围成片倒伏的尸骸,个个瞠目结舌,半晌说不出话来。
“这……这就完了?”
李焕章低头看着脚下的正在随风飘散成灰烬的尸体,满脸的难以置信。
张伯时看向了半空骤然消失的剑气,说道:“是那剑气……杀了戾蜚,所有干尸便全都倒了。”
李玉晨将剑气收回了剑中,速度极快地坠落至了地面,激起了漫天的尘埃。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握着剑柄的右手虎口此刻已然崩裂,鲜血直流。
那一剑几乎耗尽了他体内全部的灵气,也透支了如意棍灵刚刚恢复不久的混沌之气。
“干得不错。”如意棍灵的声音也略显疲惫。
李玉晨暗自苦笑了一声,突然感受到了自背后大椎灌入体内的澎湃灵气,立刻转身看去,只见真君不知何时已经落在了他的身后,右掌附在已经被汗水浸湿的道袍之上。
“没事吧?”真君淡淡问道。
真君所灌入他体内的乃是三品境界的金仙灵气,这些灵气粹净无杂,自带道韵流转,进入李玉晨的体内便自行游走经脉肌理,修复着先前被那混沌灵气灼伤的经络与肺腑。
“我没事。”李玉晨缓缓摇头,真君见状微微颔首,随后撤去了右掌。
“多谢真君。”
真君摆了摆手道:“虽不知晓你的身体为何能驾驭得了那混沌灵气,但还是少用为妙。”
随后转身看向了看着满地尸骸手足无措的两个魔头。
“你暂且休息,本座先去将他们收拾了!”
“真君小心。”李玉晨嘱咐了一句,随后盘膝打坐,开始炼化体内由真君渡入的灵气。
真君微微颔首,随后提了提手中的三尖两刃刀,当即化作了一道流光朝着两个魔头冲去。
“好不容易拿这些活人炼成的傀儡……”
龙羽看着下方的那些尸骸咬牙切齿道。
“老五,小心!”
一旁厉石立刻高声示警,同时双手快速施法膨胀,眨眼之间便化成了两个巨大的石锤,砸向了袭来的金光。
“铛!”
真君直接以手中神锋挑飞了厉石的双拳,随后竖劈而下,却被一道雷光击得歪了寸许,只在龙羽的脸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疤。
“啊!”龙羽捂着满是鲜血的脸颊仓皇闪躲,与此同时操控着夔牛迎向了真君。
厉石趁机闪到了龙羽旁侧,咬着牙挤出了两个字。
“撤吧!”
“撤!?可此地……”
“此地已被天庭盯上,已经无关紧要了!”
厉石言罢,抬头望向了不远处的天际,阴恻恻道:“再不撤,就来不及了……”
他通过地脉之力的感应,能够觉察到此刻正有大批天兵正在向着此地急速驰援。
“有那畜生,再加上相柳,应当能够挡住那三只眼……”
“哎!”龙羽不甘心地叹了口气,愤怒地将手上的血迹甩掉。
真君一刀震退了拼死阻拦的夔牛,随后空间之力骤然使出,瞬间便出现在了两个魔头身前,侧身提起手中神锋指着他们,冷笑道:“哼,本座倒要看看,你们还能往哪里逃。”
厉石和龙羽立刻环顾四周,只见下方早已被梅山六圣和草头神堵住了退路,前后左右则被真君以及其三个分身完全封死。
哮天犬则悬于头顶,虎视眈眈地望向了他们。
二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惶恐和不忿。
“五哥!”龙羽喊道,语气之中满是焦急。
厉石目眦欲裂,“是你逼本王的……”
第609章 吞天魔相
在周围真君共同挑眉的注目下,厉石抬手打开了自己的胸腔。
他的身躯本就由玄黑古岩凝铸而成,肌肤皆是层层叠叠的坚硬石甲。
只见五指如岩刃般微微张开,伴随着一阵岩石崩裂、咯吱摩擦的沉闷巨响,胸膛处的岩层自中线缓缓向两侧裂开。
神色漠然,似全然不觉痛楚,任由胸腔岩层层层外翻,露出了并非血肉的内里,随后自其中取出了一枚漆黑如墨的珠子。
真君皱眉看向那珠子,额间竖瞳悄然打开,看到了其上散发的令人心悸的邪气。
“那是……”
就在他斟酌那珠子究竟为何物时,只见厉石将一口精血喷在了珠子之上。
那黑珠猛然亮起,随后化作一道直入苍穹的冲天黑光。
顿时,天色骤暗,阴风怒号。
上方的云层猛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搅动成了一个巨大的旋涡,中心隐约可见一尊漆黑的巨影正缓缓成形。
随着厉石双目紧闭,口中古怪咒语的不断念诵,那巨影逐渐化虚为实。
“佛门神通?”真君自然听到了他口中的言语,不由得眉头紧皱。
虽然听不真切,却也能听出个大概。
这魔头怎么会佛门的咒语?
待得厉石睁开了双眼,云层之上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梵音。
这梵音并非佛门的至高庄重,反而透露了无尽的邪恶。
那巨影足有数十丈来高,三头六臂,周身缠绕着幽冥魔焰,六只手掌各持法器。
降魔杵、金刚铃、莲花、宝幢……
这些分明皆是佛门法器,却在它手中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邪气。
更诡异的是那三张面孔,并非寻常魔物的狰狞丑陋,而是宝相庄严,慈眉低垂,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眉宇间隐隐透着佛陀的慈悲相。
那慈悲之下,却掩藏着难以言喻的邪念与嘲弄,仿佛是将世间所有的恶凝聚在了一体。
三双微阖的眼眸缓缓睁开,漆黑的瞳孔中倒映出下方众人的身影,只是被它这么一扫,所有人便觉得自己内心的恐惧和欲望都在这一刻被尽数看清。
“魔佛波旬的法相!”李玉晨瞠目结舌。
这一法相,在时隔数十年,又一次重现世间!
相比当年在柏林庙时的那尊虚影,今日出现在轩辕窑上空的这尊法相更为凝实、更为庞大,也更为可怕。
草头神阵列中立刻出现了骚动,这些久经战阵的天兵们,此刻也不由得汗毛倒竖,双腿发软,握着兵刃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李玉晨仰头望向那尊遮天蔽日的魔佛法相,能清晰地感受到这尊法相远比柏林庙那次更为强大,不仅仅因为是出现在此处的那道虚影更加凝实,更重要的是它身上弥漫的气息。
那是一股吞噬人心、扭曲人性的力量。
真君仰头望着那尊遮天蔽日的魔佛法相,握着三尖两刃刀的手不觉得紧了又紧。
“这是……”
即便是他这位威震三界的天庭战神,心中也不由得产生了愕然。
这尊魔佛法相蕴含的力量,远比寻常的魔气更加诡异。
它不单单是魔,更是佛的扭曲映射,是光明之下的暗影,是慈悲面具下的极恶。
魔佛法相三双漆黑的眼眸缓缓转动,最后定格在了真君身上。
它的声音带着几分玩味,又有几分嘲弄。
“南无阿弥陀佛……”
李玉晨知晓这尊法相的恐怖,他的力量不仅强大,最为恐怖的是这法相能够进入人的识海,侵蚀人的心智。
多亏当年林稚初拥有他心智通的天赋,否则定然会被邪恶的意念污染了心智,倘若当年她没有撑住,那后果会如何?
想起这些,他的心中便涌起一股难以遏制的愤怒与后怕。
魔佛法相没有给众人太多思考的时间。
一经彻底现身,那六只粗壮如柱的手臂便同时挥起,掌中法器也随之迸发出了刺目的黑光。
六道黑光合而为一,化作了一道遮天蔽日的黑幕,笼罩而下。
所过之处,连周围的黄土都开始沙化崩解,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生机。
“结阵!”康安裕声嘶力竭地吼道。
梅山六圣和草头神们拼命运转体内灵力,将所有的防护阵法催动到了极致。
可那道黑幕压下来的力量太过强大,阵法刚一成形便土崩瓦解。
“轰!”
真君不敢再作迟疑,大喝一声,三尖两刃刀立刻脱手飞出,化出了神锋的本相三首蛟龙。
三颗龙头各喷水、火、风,迎向了那道黑幕。
可其攻势没有能够轻易撕开那黑幕,反而被其吸附,喷出的三股力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真君面色微变,正欲召回三首蛟,却见魔佛法相的另一只手猛然拍下,径直朝着地面的草头神阵列砸去。
那手掌遮天蔽日,掌心之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魔影在翻涌嘶吼,每一道魔影都携带着惑人心智的诡异力量。
“轰!”
一掌砸落,碎石飞溅,沙尘漫天。
几名躲避不及的草头神被掌风扫中,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了飞灰,连魂魄都被那掌心的魔影吞噬殆尽。
李玉晨猛地睁开双眼,眸中倒映出那遮天蔽日的魔佛法相,也倒映出那些脆弱的草头神。
他死死咬着牙,再这么下去,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
“前辈!”
他在心中嘶声喊道:“再借我混沌之气!”
如意棍灵的声音罕见地带着几分迟疑,甚至有了几分恼怒:“你疯了?方才那一剑已经让你经脉受损,再强行承受混沌之气,肉身必定会承受不住爆体而亡!”
李玉晨没有理会他的警告,只是死死盯着那尊正在疯狂肆虐的魔佛法相,盯着那些在魔焰中挣扎的草头神,盯着真君那略显疲态却依旧挺拔如松的背影。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如意棍灵都为之一怔。
“前辈,我自入道以来,历经生死无数,早已将性命置之度外,死又何惧?求前辈成全。”
如意棍灵沉默了。
漫长的岁月里,他见过无数的修行者,或为长生,或为权势,或为执念,却极少见到如此不顾自身死活的。
他忽然想起当年在东海海底,这个倔强的少年。
时光流转,可这份为他人赴死的赤子之心,却从未变过。
第610章 吞天魔相2
“罢了罢了。”
如意棍灵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感慨。
“你既不怕死,我倒显得矫情了,忍着点。”
话音未落,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磅礴、更加狂暴的混沌之气,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地涌入了李玉晨的体内。
经脉瞬间被这股沛然莫御的力量撑得寸寸欲裂,骨骼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响,剧痛如潮水般席卷了他的每一条神经,冷汗瞬间浸透了早已被汗水浸透的道袍。
李玉晨咬紧牙关,剧烈的痛楚让他几乎要将满口牙齿生生咬碎。
他没有发出一声痛哼,只是迅速盘膝而坐,强行引导着这股狂暴的混沌之气在破损的经脉中运转,争分夺秒地将它们灌入四肢百骸,融入丹田气海,拼死吸纳着这股混沌之气。
“孽障!”
只听远处的真君一声怒喝,右手一翻,那柄古朴苍劲的开山斧赫然出现在了掌中。
手握开山斧,周身金光暴涨,额间竖瞳更是激射出了璀璨夺目的神光,将那片压下的黑幕硬生生顶住了。
三首蛟龙疯狂撕咬,同时再喷水火风,不断冲击着魔佛法相的护体魔焰。
哮天犬则化作了一道黑色的闪电,在魔佛法相的巨掌间穿梭腾挪,每一次扑击都精准地咬向了法相手心的魔影,虽不能伤其根本,却也让那巨掌落下的速度迟缓了几分。
然而,魔佛法相的力量远超想象。
那六只手臂挥舞间,法器黑光纵横,将真君的攻势一一化解。
更诡异的是,法相的三张面孔同时开口,梵音魔唱交织在一起,如同千万根无形的钢针,直刺所有人的识海。
修为稍弱的草头神早已口鼻溢血,全靠梅山六圣拼死维持的防护阵法才能勉强支撑,却也已是摇摇欲坠。
就在真君全力对抗魔佛法相之际,两道黑影悄然自侧面袭来。
厉石双手按在地面,无数粗壮的地刺破土而出,如同毒蛇般朝着真君的后心狠狠刺去。
龙羽则是甩动链锤,巨大的锤头裹挟着呼啸的风声,砸向了真君的腰肋。
“真君!”
康安裕目眦欲裂,想要救援却根本来不及。
真君察觉到了侧面的偷袭,眉头微皱,却已来不及回防。
眼看那些地刺和链锤就要击中,他正欲强行催动护体神罡硬抗这一击,天际却忽然传来一声洪钟般的怒喝。
“孽障!休得放肆!”
这声音如同九天惊雷,炸响在了雍土之域之上的天穹。
紧随而至的,是一道璀璨的金光,那金光化作一尊巨大的金色宝塔虚影,从天而降,径直笼罩向了那两个卑鄙的魔头。
厉石和龙羽顿时感受到了那宝塔的巨大强大吸力,骇然色变,哪里还敢继续偷袭,仓皇抽身急退。
“是李元帅!”
“来了!来了!”
“援军到了!”
梅山六圣和残存的草头神们先是难以置信地望着天际,随即脸上爆发出了狂喜的光芒,原本已近枯竭的士气再度重新燃起!
只见天际边,一朵巨大到难以想象的阴云正以惊人的速度朝着轩辕窑的方向疾驰而来。
那阴云之上,是由无数天兵天将组成的军阵!
银甲如潮,戈矛如林,旌旗蔽日,气势磅礴,一眼望不到尽头。
站在云头最前方的,正是李靖。
他的身侧,则是三坛海会大神,五营中营元帅哪吒。
那孩童脚踏火轮,手持火枪,一个光轮斜挎肩头,红色飘带在身后猎猎作响,一双纯洁灵动的眼眸里早已燃起了熊熊战意。
在他们身后,四大天王各执法器,神威凛凛。
之后便是那五营天兵依次列阵,气吞山河。
李靖眺望着战场的方向,目光则一直定格在了巨大的魔佛法相之上,闪过了一丝凝重。
“哪吒,四大天王,即刻驰援真君!”他当即沉声下令。
“是,爹!”
哪吒早已按捺不住,应声的同时脚下火光暴涨,整个人如同一道流星般脱离了云头,率先朝着魔佛法相冲去。
四大天王亦是齐齐应诺,各自驾起祥云,紧随其后。
李靖则领着其余兵马,驾着祥云快速驰援地面的梅山六圣和草头神们。
半空中,哪吒的速度最快,转瞬便已杀到魔佛法相近前。
他一声清叱,手中火枪挽起了万道枪花,赤红的火焰如同火龙般咆哮而出,直刺法相其中一颗头颅的眉心!
“三坛海会大神哪吒在此!妖孽受死!”
与此同时,紧随而至的四大天王也从四个方向同时出手。
增长天王手中的青云宝剑迸发出了万千剑光,如同骤雨般倾泻而下。
广目天王怀中的碧玉琵琶拨动琴弦,无形的音波化作了有形的涟漪。
多闻天王撑开了混元珠伞,伞面旋转间,一股巨大的吸力生出,试图将那弥漫的魔气吸入其中。
持国天王手中宝杵挥舞,化作了一道金色的屏障,护住了下方的天兵天将。
四大天王合力一击,配合哪吒的凌厉攻势,竟硬生生将那尊魔佛法相的攻势抵挡了下来!
真君压力顿减,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随即刀斧齐出,再度攻了上去。
厉石此刻的脸色早已难看至极,一旁的龙羽则喊道:“五哥!咋办?”
“慌什么!”
他暴怒打断了早已方寸大乱的龙羽,随后喊道:“快将夔牛和相柳的魔气收来!”
龙羽闻言,立刻知晓了厉石的用意,立刻点了点头,随后双手架起了古怪的手势,默念上古巫语。
口中念诵的咒文,极其晦涩古老,每个字节的吐露,都让这个魔头本就狰狞的面孔再度扭曲一分。
夔牛猛然扬起了那颗无角的牛头,硕大的鼻孔中喷出了两道带着雷弧的粗重白气,赤红的兽瞳中浮现出了困惑与恐惧。
而那头早已失控的上古大妖,九颗蛇头齐齐一僵。
龙羽的咒文越念越急,越念越厉。
他的嘴角开始溢出黑血,双臂的皮肤也开始寸寸龟裂。
“噬!”
龙羽猛然发出了一声震天的嘶吼,双手印诀骤然向两侧一撕。
只听夔牛立刻发出了一声凄厉至极的嘶鸣,脊背上的皮肤猛然炸裂,一团浓郁至极的漆黑魔气被生生抽离。
而相柳的九颗蛇头同时喷出了黑血,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抽搐,漆黑魔气如同九条墨色的瀑布,从它的口中中狂涌而出,在半空中汇聚成了一道粗壮如柱的魔气洪流。
真君转身,瞳孔微缩,握着开山斧的手猛然收紧。
夔牛庞大的身躯随之轰然倒地,变成了皮包骨的干尸模样。
相柳的九颗蛇头则同时无力地垂落了下去,仿佛也失去了生机一般。
而那些被抽离而出的魔气,在半空中疯狂地旋转汇聚,随后直直地射入了那尊魔佛法相的心口!
第611章 魔气加持
魔佛法相的三双眼睛同时亮起了刺目的血光。
周身的魔焰也在这一刻暴涨开来,原本的暗紫火焰化作了纯粹的墨色,连带着周围的空间都开始变得扭曲起来。
六只手臂上的法器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黑光,随后变形扭曲,化作了形态更加狰狞的邪器。
原本那三张诡异微笑的佛陀面孔,此刻也开始缓缓扭曲,嘴角扬起的弧度越来越大,越来越诡异,最后竟裂到了耳根,露出了一张张布满獠牙的巨口。
魔佛法相的三张面孔同时发声,分不清究竟是狂笑还是咆哮。
那声音裹挟着惑人心智的诡异力量,如同千万根无形的钢针,直刺向了所有人的识海!
修为稍弱的天兵当场七窍溢血,瘫软在地。
即便是梅山六圣这等修为的仙将,也都面色惨白,死死咬着牙才能勉强抵挡那股侵蚀心智的魔音。
“好厉害的魔音!”
哪吒小脸一白,脚下火轮都跟着晃了晃,险些从半空中跌落。
“莫要分心!”真君断喝道。
“哈哈哈哈!”龙羽狂笑着。
“让你们见识见识他真正的力量!”
魔佛法相吸收了夔牛与相柳的魔气之后,已然完全变了副模样。
三双摄人心魄的凶光疯狂地扫视着下方的众人,六只手臂同时挥起,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
厉石眼中闪过了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
方才祭出的那枚黑珠,乃是由佛骨舍利在这轩辕窑内通过数万活人,以九黎秘法逆转佛性炼制而成的至邪之物,能唤出魔佛波旬的法相,更能驱使这法相吞噬万物魔气以壮大己身。
只是此法太过霸道,稍有不慎便会遭到反噬,若非被逼到绝境,他绝不愿轻易动用这珠子召出波旬的法相。
先前戾蜚已被李玉晨一剑斩杀,夔牛与相柳这两头上古大妖的魔气也被法相尽数吞噬,换来的便是这尊足以抗衡天庭的恐怖存在。
厉石的目光扫过远处天边那片越来越近的阴云,心中飞速思虑着。
龙羽也看到了那片阴云,脸上的狂笑顿时僵住了。
“天庭大军到了!”
“此地不宜久留,先撤。”厉石沉声道。
“撤?”
龙羽一怔,下意识地看向那尊正在疯狂肆虐的魔佛法相,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那魔尊怎么办?”
“不用管它。”
“魔尊已吸食了那两头畜生的魔气,不知会狂暴到何种程度,再留在此地,即便消灭了他们,咱们也会被视为敌人。”
“不会吧?魔尊他……”龙羽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迟疑。
“大军马上到了,倘若法相被灭,魔尊只会更加记恨天庭!”
“嘿嘿,还是五哥你聪明!”龙羽恍然大悟道。
厉石不再多言,双手猛然按在地面,周身岩肤泛起了一层暗沉的光泽。
地脉之力如同潮水般涌入了他的体内,随即又顺着他的双手灌入大地。只见两人脚下的地面骤然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如同巨兽的咽喉般豁然张开。
“走!”
两人身形一晃,朝着那裂缝深处坠去。
裂缝在两人消失后迅速合拢,只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迹。
与此同时,魔佛法相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咆哮。
六只手臂同时挥起,其中一只掌中的降魔杵化作了一条漆黑的巨蟒,张开布满獠牙的巨口,朝着哪吒吞去。
与此同时,另一只手不断摇动着金刚铃,无数扭曲的魔影如同潮水般涌出,扑向了四大天王。
“轰!轰!轰!”
哪吒火枪连刺,枪尖与降魔杵所化的巨蟒激烈碰撞,迸发出了万千火星。
脚下的火轮在虚空中划出了一道赤红的轨迹,整个人如同流星般腾挪闪避,每一次都险之又险地避开那巨蟒的噬咬。
他的修为虽强,面对这尊吞噬了两头上古大妖魔气的法相,却也渐感吃力。
四大天王的法宝联合出击,风云雷电交织成了一片毁灭性的光幕。
可那些扭曲的魔影如同无尽的潮水,前仆后继地扑入光幕之中,用自身的湮灭硬生生地侵蚀着光幕的灵气。
增长的青云宝剑在魔影的侵蚀下渐渐黯淡,广目的碧玉琵琶拨出的音波也被魔影的嘶吼声所淹没。
“这孽障怎么越打越强!”
多闻天王咬牙道,手中的混元珠伞疯狂旋转,将一道道射来的黑光尽数吸入了伞中。
可那黑光却是愈发密集,吸收的速度渐渐跟不上黑光射来的频率,伞面上也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持国天王挥舞宝杵,替身后的天兵天将抵挡着从侧面袭来的攻击。
这般消耗下去,即便最后能击败这尊魔佛法相,天庭也必定损兵折将,代价惨重。
远处那片压来的阴云,站在其上的托塔天王李靖深吸了一口气,环顾周遭,迅速判断着局势。
魔佛法相吸收了夔牛与相柳的魔气后已变得极难对付,下方的梅山六圣和残存的天兵更是岌岌可危。
“五营诸将听令!”
李靖沉声喝道:“列五行伏魔阵,协助真君压制那法相。”
“得令!”
身后四位将军齐声应命,各率本部天兵朝着魔佛法相的方向压去。
李靖转头朝着正在法相掌中上蹿下跳的哪吒喊道:“吾儿,从侧面策应,不可冒进,这法相非同小可,莫要让它有可乘之机。”
“是,爹!”
哪吒虽然嘴上答应,可行动依旧我行我素。
李靖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这孩子总是这般性急,却也拿他没法。
他收回目光,右手托起那尊通体鎏金的宝塔,随后向空中一抛。
只见那塔身骤然暴涨,朝着魔佛法相的头顶压去。
宝塔每一层的金铃同时响起,发出震彻天地的清越之音。
那音波化作了有形的金色涟漪,朝着魔佛法相层层叠叠地荡去。
待得那宝塔飞到了魔佛法相的头顶,已然化作了一尊高达百丈的庞然大物,随后自其底部缓缓裂开了一道金光璀璨的口子。
真君见李靖出手,精神大振,右臂猛然发力,开山斧劈出的斧罡较之前粗了将近一倍,左手虚握,三尖两刃刀自三首蛟龙的形态重新化作了神锋,飞回了他的掌中。
刀斧在手,真君的身形化作了两道残影,一刀一斧同时朝着魔佛法相的两颗头颅斩去。
他的额间竖瞳此刻已睁到了极致,金光如利剑般刺入了魔佛法相的眉心,试图以神光侵蚀其根本。
第612章 全力一剑
地面之上,梅山六圣与残存的草头神们在李靖大军的掩护下终于获得了片刻的喘息。
康安裕大口地喘着粗气,望着天穹之下那场惊世骇俗的神魔大战,眼中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深深的忧虑。
就在这时,一道极其轻微的声响传入了他的耳中。
起初他以为是风声,可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是龙吟。
他循声望去,只见先前盘膝打坐了许久的李玉晨,此刻正缓缓睁开了双眼。
李玉晨眼眸中飞混沌之气缓缓敛入了瞳孔深处,化为了一片古井无波的漆黑。
经脉虽仍在隐隐作痛,气海中的内丹却已在这股混沌之气的淬炼下变得更加凝实,连同上面的纹路都泛起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泽,如碎金流动,似暗含天地至理。
这道道纹路,是他修为即将突破四品、踏足三品的征兆。
只是此刻的李玉晨尚未察觉到这份变化,他的心神早锁定在了那尊疯狂肆虐的魔佛法相之上。
“真君、三太子、李天王、四大天王……”
他喃喃自语,目光扫过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每一个人都在拼尽全力,每一道攻击都倾注了全部的修为。
可那魔佛法相在吞噬了夔牛与相柳的魔气之后,力量已经强大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即便是真君那足以开山裂海的斧罡,也只能勉强斩开它护体的魔焰,却伤不到其根本。
尤其是那三双漆黑如墨的眼眸,每一次扫过,都能勾起人心底最深处的恐惧。
就连真君那般强悍的神魂,也不得不分出部分神识来抵御那股惑人心智的力量,攻势自然大打折扣。
李玉晨缓缓站起身,强忍着经脉中残余的痛楚。
他能感受到,这次如意棍灵灌入他体内的混沌之气,不仅淬炼了他的内丹,更在有意无意间引导他触碰那道横亘在四品与三品之间的无形门槛。
这种感觉很奇妙,仿佛有一层薄薄的窗纸,只需轻轻一捅,便能窥见另一番天地。
“小子……”
如意棍灵的声音在他心头响起,带着几分疲惫,几分欣慰。
“先前替你强行承受那魔佛的神识侵蚀,耗了我不少灵韵,接下来可全靠你自己了……”
李玉晨点了点头,右手虚握,九龙剑发出了一声清越的龙吟,自行飞入了他的掌中。
他抬头望向半空,目光穿透了弥漫的尘埃与魔气,死死盯着法相。
半空之中。
真君此刻额头已然见汗,握着开山斧的虎口也隐隐发麻。
他虽战力通天,可这魔佛法相的力量却如同无穷无尽一般。哪吒更是狼狈,身上的战袍已被撕开了数道口子,嘴角还挂着一丝血痕。
然而就在这时,魔佛法相的三张面孔突然同时齐声梵唱,那声音不再惑人心智,而是化为了一股实质性的力量,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向四面八方横扫而去。
真君面色骤变,疾声喝道:“不好!快退!”
可为时已晚。
那圈漆黑的光晕以魔佛法相为中心,猛然向外扩散,所过之处,空间崩塌、灵气溃散。
真君首当其冲,被那光晕正面击中,护体灵气瞬间碎裂,瞬间倒飞了出去。
手中的开山斧脱手飞出,在空中打着旋儿,最终深深没入了数百丈外的山壁之中。
三尖两刃刀虽是死死握着未曾脱手,刀锋却在空中划出了一道数十丈长的金色刀痕,却也止不住他的退势。
哪吒那娇小的身形根本无法抵抗这股磅礴的冲击力,整个人被掀得在空中翻了无数个跟头,火枪脱手,脚下火轮也险些熄灭。
四大天王合力撑起的灵气屏障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如同纸糊一般瞬间破碎,四人齐齐喷出了一口鲜血,身形如流星般坠向了地面。
魔佛法相的头顶,宝塔的金光也被冲得明灭不定。
李靖此刻无法再继续加持宝塔,只得将体内灵气全部用来弥补身前的护体屏障。
下方观战的众人更是骇然色变,齐齐被轰得如同沙砾般四散飞溅。
轩辕窑所在的那道深谷,在这一击之下被硬生生地扩大了数倍,形成了一个方圆数里、深不见底的巨大天坑。
烟尘冲天,弥漫了整片天地。
“哈哈哈哈哈!”
魔佛法相的三张面容扭曲到了极点,齐齐发出了一声震天狂笑。
“长!”
就在此时,一道声音仿佛自四面八方传来。
众人惊愕地循声望去。
只见一道横贯天际的金色剑罡自九龙剑的剑尖喷薄而出,起初只有丈许长短,却在转瞬之间急剧膨胀,化作了一道横贯天地的璀璨光柱,如同擎天巨柱般朝着半空中那尊正欲再度发难的魔佛法相狠狠斩去!
那剑气粗壮如山岳,璀璨如星河,所过之处的空间都被斩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更令人心惊的是那剑气中蕴含的力量。
那并非纯粹的灵气,也不全是混沌之气,而是两者以一种极其玄妙的方式交织融合后,形成的一股崭新的、令人心悸的恐怖力量。
李玉晨双手紧握剑柄,拼尽全力将那道剑气压向了那尊睥睨众生的魔佛法相。
他的脸色已然苍白到了极致,浑身的皮肤竟开始渗出了细密的血珠。
胸口剧烈起伏,每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痛楚。
但他握剑的手却稳如磐石,没有丝毫颤抖。
那道金色的剑罡斩碎了魔佛法相仓促间撑起的护体魔焰,斩裂了它六只手臂挥出的重重黑光,斩开了那层层叠叠的护体魔影。
剑气当头斩落,重重地劈在了魔佛法相居中头颅的顶门之上,直接将那尊遮天蔽日的庞然大物打了一个踉跄!
魔佛法相的身形骤然一沉,原本稳稳悬浮在半空中的庞大身躯向下坠了数丈方才勉强稳住,而在它额头之上,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正缓缓裂开,漆黑的魔气如同鲜血般自伤口中汩汩涌出。
“什么?!”
看到这一幕的李靖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弹了出来。
他死死盯着那道金色的剑气,又难以置信地看了看李玉晨,瞳孔骤然一缩,落在了剑气的源头之上。
“这……此人……”
第613章 天崩地裂
倒飞中的哪吒勉强稳住了身形,失声惊呼道:“我的天!这人是谁?”
四大天王更是目瞪口呆,尤其是那位素来沉稳的增长天王,此刻竟也忍不住张开了嘴,半晌都合不拢。
这位把守南天门的天王,李玉晨飞升时还曾从他的眼前经过,彼时这个年轻道人与寻常新晋仙家并无二致。
他本以为此人只是一个寻常功曹,却不曾想,这个看似貌不惊人的年轻仙史,竟藏着这般惊天动地的力量。
“这……这怎么可能……”
增长天王喃喃道,握着青云宝剑的手都不由得微微颤抖。
真君望着天际那道悍然逆行的身影,无奈叹道:“这小子……”
康安裕自尘埃之中爬起,哈哈大笑了起来。
随后起身的张伯时强忍着心神,眼中满是惊叹与赞许。
“好样的,小兄弟!”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整片天地间炸开。
魔佛法相体型陡然一矮,护体的魔焰被斩碎了大半。
那道剑气也在与法相的碰撞中轰然溃散,化作了漫天的金芒,如同金色的雨幕般洒落大地。
李玉晨浑身一震,口中猛然喷出了一股鲜血,身形控制不住地向后倒退了数步,九龙剑杵在地面,勉强支撑住了摇摇欲坠的身躯。
他的经脉在这一剑的冲击下已尽数断裂,四肢百骸如同被千万根钢针同时扎入一般,痛得他几乎要失去意识。
“好机会!”
哪吒眸中瞬间重现了方才黯淡的锐芒,他脚下一蹬,整个人化作了一道赤色的闪电,径直朝着魔佛法相那颗被打了个踉跄的居中头颅猛冲而去。
火枪爆燃起了赤红的烈焰,直取眉心!
真君亦是反应极快,右手虚握,开山斧自数百丈外的山壁中破石而出,化作一道流光飞回了他的掌中。
足尖在虚空中一点,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残影,手中开山斧划出了一道璀璨的光弧,朝着魔佛法相的脖颈狠狠劈去。
李靖见状也急忙撤去了灵气屏障,重新操控起了迟滞在法相头顶的宝塔。
宝塔重新迸发出了万道金光,急速旋转间,化作了一张遮天蔽日的金色光网。
光网之上,道韵流转,符箓闪烁,每一道纹路都散发着镇压万邪的无上神威,朝着魔佛法相的头顶笼罩而下!
魔佛法相受到李玉晨的重创,众仙齐齐出手,那三张邪恶的面孔在此时同时扭曲了起来。
那表情不再是诡异的微笑,而是真真切切的惊怒。
六只手臂同时上举,掌中邪器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黑光。
“轰隆隆!”
一声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之中,李靖的宝塔也已落到了魔佛法相的头顶。
金光如同一张天罗地网,将那尊庞大的法相牢牢罩住,开始向内急剧收缩。
看到这一幕的众人皆是纷纷松了口气。
在场众仙对这宝塔再熟悉不过了。
李靖的宝塔全称三十六重黄金玲珑舍利子如意宝塔。
其乃是佛道交融的神工至宝,由上古金精与佛国舍利炼化铸就,既是李靖的护身信物,更是镇压万邪、困锁万物的无上重器。
此塔以黄金为骨、舍利为魂,塔身刻有符咒,悬有铜铃,激活时神火自塔缝喷涌,金光万丈,铃铛齐鸣可震魂夺魄。
众人皆知,这玲珑宝塔一旦祭出,便会化作天罗地网般的金光,将目标牢牢罩锁,塔内自成独立小世界,三十六天罡禁制层层叠加,神火焚身、灵气隔绝,任对方神通广大、法力无边,也难以挣脱其束缚,最终沦为塔中尘埃。
“是李元帅的玲珑宝塔!”姚公麟喊道。
一旁的郭申放下了手中的斩马刀,调息着先前因激战而紊乱的气息。
“这下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张伯时打量着宝塔,喃喃道:“这法相虽凶焰滔天,可一旦被这玲珑宝塔罩住,便如同困兽入笼,纵有它三头六臂,也只能在这宝塔的收缩与神火的灼烧中,一点点耗尽本身的魔气。”
“嘿嘿,爹好样的!”哪吒回望了一眼李靖所立的云头,随后朝着真君所在的方位掠去。
可就在这时,魔佛法相的三张面孔同时发出了一声震天的咆哮,周身魔焰猛然暴涨,化作了一圈毁灭性的黑色光晕,朝着四面八方横扫而去。
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玲珑宝塔所化的金色光网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竟然瞬间崩裂,化作了漫天的金光碎片,如同金色的雪花般洒落。
感受到了宝塔的阵法崩溃反噬,李靖口中猛然喷出了一股鲜血,身形踉跄后退。
那法相上的玲珑宝塔也立刻化回了原本的大小,瞠目结舌的李靖立刻强压体内翻涌的气血,抬手收回了宝塔,那宝塔随即化作了一道明灭的流光,落回掌中之后其上的光芒已是黯淡至极。
哪吒猝不及防之下再度被震飞了出去,整个人直接砸入了下方的地面,激起了一圈数十丈的烟尘。
真君虽勉强挡住了那股冲击,却也被震得连退了十余步才稳住了身形。
四大天王更是狼狈不堪地落在了不远处的碎石堆中,个个灰头土脸。
而下方的梅山六圣、五营神将以及各路天兵的下场更惨,身躯直接被淹没在了分崩离析的黄土之中。
这股毁灭性的冲击波从魔佛法相为中心猛然扩散开来,所过之处一切都被碾为了齑粉。
轩辕窑所在的那片区域,在这一击之下,已不再是深谷,不再是天坑,而是一个方圆数十里、深不见底的巨大深渊。
仿佛整片大地都被这一击彻底击穿,露出了其下幽暗的地底世界。
烟尘冲天,遮天蔽日,整片天地都陷入了一片昏暗,碎石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将地面砸得千疮百孔。
“好……好厉害……”
哪吒艰难地爬起身来,嘴角挂血。
真君以刀拄地,大口喘着粗气,额上的汗珠顺着面颊滚落。
他望着那尊在深渊上空缓缓转动的魔佛法相,眼中第一次闪过了一丝无力。
李靖捂着胸口,勉强稳住了身形,望向了那尊正缓缓转动的其中一个头颅,心中不由得一阵苦涩。
第614章 金光照世
李玉晨的眼前满是黄土,鼻腔之中灌满了血腥气,意识也在这股巨大的气浪之中渐渐消失,仿佛坠入了一片无边的混沌。
“小子?醒醒!”
如意棍灵的声音在他的心头响起,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与此同时,那尊魔佛法相缓缓转动着三颗巨大的头颅,三双漆黑如墨的眼眸再次扫过了这片狼藉的山脉,诡异的面孔扭曲得愈发狰狞,三张嘴齐齐裂到了耳根,发出了一声低沉而森冷的笑声,如同万鬼同泣,百婴齐啼,在整片深渊上空久久回荡。
魔雾缭绕中,它那六只粗壮如柱的手臂再度缓缓抬起,掌中的邪器再度亮起了光芒。
这一次的光芒比之前更加幽暗、更加深沉,如同自九幽地狱的最深处升起的一轮黑日,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邪异力量。
法相的三颗头颅缓缓地向后仰起,那张裂到耳根的巨口,再度开始吟唱起那足以吞噬万物心智的诡谲梵音。
梵音出口,天地皆暗。
那声音不像是从法相口中传出,而是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无数冤魂在耳畔低语,又似千万根无形的冰针,顺着所有人的七窍钻入了四肢百骸,直刺神魂深处。
真君立于半空,三尖两刃刀的刀尖微微低垂,金色的护体神罡在魔音的侵蚀下明灭不定。
哪吒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斜插在一旁的火枪上的火焰早已熄灭,抬头看了一眼那尊正在积蓄力量的魔佛法相,眼中满是不甘。
“妈的……这破玩意儿怎么这么难缠……”
他素来天不怕地不怕,便是当年剔骨还父、削肉还母,也不曾皱过眉头。
可今日,看着那尊法相六只手臂上凝聚的黑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盛,看着那道足以毁灭一切的力量即将倾泻而下,心中竟生出了一丝茫然。
“死了也就死了,有什么好怕的……”
哪吒喃喃自语,声音里却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涩意。
“可爹还在呢……还有二哥……还有这些人……”
四大天王此刻背靠着背,围成了一个残缺的圆阵。
增长天王握着青云宝剑的手微微颤抖,剑刃上的裂纹在魔音的侵蚀下还在不断蔓延。
他看了看身旁的广目,又看了看对面的多闻和持国,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广目垂眸望着怀中那张断了弦的琵琶,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一旁的多闻收回了早已伤痕累累的宝伞,将其横在膝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梅山六圣此刻聚在一处,皆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沉默不语,只是死死盯着法相,目光中带着几分悲壮,几分决绝。
李靖站在云头之上,望着那尊魔佛法相,面色沉凝如水。
他缓缓抬起右手,目光落在那尊光芒黯淡的玲珑宝塔之上,此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求援。
南帝还在玄穹天垒,雷部三十六将虽分散各地,可一旦收到消息,定然会以最快的速度赶来驰援。
只要能撑到援军到来……
可这个念头刚刚升起,便被那尊魔佛法相六只手臂上凝聚的黑光所浇灭。
来不及了。
那道黑光蓄势的速度越来越快。
六道光柱在法相头顶汇成了一团急剧膨胀的光球,整片天地都在剧烈震颤。
仿佛连乾坤都在为即将到来的这毁灭一击而颤栗。
李靖死死握着玲珑宝塔的手青筋暴起,无力感如同钝刀割肉,一刀一刀剜在他的心上。
这个天庭的兵马大元帅,此刻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毁灭性的力量酝酿成型,看着它即将倾泻而下,看着麾下的将士们即将葬身于此。
此刻,所有人都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此时,一道梵音如滚滚惊雷自远处响起。
那声音清澈澄净,如同山间清泉流过青石,又似古寺晨钟久久回荡。
正飞速靠近,裹挟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驱散了魔音的侵蚀,涤荡着众人心头的恐惧。
“这是……”
真君猛地抬头,哪吒瞪大了眼睛,李靖则怔怔地循声望去,望向了那道梵音传来的方向。
梅山六圣、四大天王、五营神将、天兵天将……
所有人齐齐抬头,自弥漫的烟尘之中望向了那道自天际缓缓升起的金色光芒。
只见那金光自西北方向的天际疾驰而来,起初只是一点微弱的金色光点,却在眨眼之间化作了一道横贯天地的金色光柱,直直地朝着轩辕窑深渊的方向轰然砸落。
金光之中,一尊巍峨的法相缓缓显现。
丈六金身,宝相庄严,左手结禅定印,右手结触地印,周身环绕万道金芒,遍照三千世界。
“这是……”
哪吒失声惊呼,脚下火轮骤然亮起,整个人猛地从地面弹了起来。
李靖则愕然道:“这是……尊者……”
真君瞳孔微缩,目光透过那道璀璨的金光,望向了法相之中那道盘膝而坐的身影。
那是一个年约半百的僧人,身披灰色僧袍,颈间挂着一串乌光莹润的佛珠,面容清癯,双目微阖,脸上布满了岁月的沟壑。
可他的眼眸,依旧清澈如当年的少年。
“是他?”
真君微微一怔,微蹙的眉峰随即缓缓舒展。
当年在凡间追查九黎魔头时,他曾与李玉晨一同见过这个僧人。
没想到时隔多年,此人的修为达到了这个地步,竟以一介凡人之躯,召出了佛门至高无上的丈六金身法相。
真君望着那尊金光璀璨的金身法相,又看了看慧明那张苍老却依旧平和的面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李靖自然也看到了慧明,他并不认识这个僧人,可那道丈六金身法相所散发的浩瀚佛光,却让他心中涌起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佛门向来不问世事,即便当年九黎魔头肆虐凡间、屠戮生灵,西天诸佛也始终冷眼旁观。
可今日,这个不知名的凡间僧人,却在这最关键的时刻挺身而出,以一己之力扛起了抗衡魔佛的重担。
释迦牟尼的丈六金身法相,那是佛门至高无上的神通,是只有真正悟透了佛法真谛的高僧才能施展的终极力量。
此人的佛法造诣,究竟深厚到了何种地步?
慧明盘膝坐于金身法相中央,双手合十,口中诵念着古朴的佛门梵音真言。
第615章 斧破魔佛
随着这响彻天地的梵音念诵,金光璀璨的释迦牟尼法相缓缓睁开了双目。
那双眼眸将所有的一切尽收入了眼底,倒映着世间万物。
随后,金身法相右手翻转,触地印化作了无畏印,一道凝练至极的金光自掌心射出,如同利剑般斩向了魔佛法相那六只手臂上凝聚的漆黑光球。
“轰!”
金光与黑光轰然相撞,爆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漆黑的光球在这道佛光的冲击下骤然一滞,随即轰然炸开,化作了无数道细小的黑色光柱向四面八方飞溅而去。
魔佛法相也随之发出了一声凄厉至极的嘶吼,六只手臂上的黑光瞬间黯淡了下去,三张扭曲的面孔齐齐转向,死死地盯着法相中的慧明。
巨大的反震之力顷刻间便施加在了慧明的身上,盘膝的身形猛地一震,嘴角立刻溢出了一丝鲜血。
真君率先回过神来,立刻抓住了这一间隙,右臂猛然一振,三尖两刃刀脱手飞出,化作了三首蛟龙,直扑魔佛的居中头颅!
与此同时左手虚握,开山斧破空而至,斧罡在金仙灵气的加持下陡然暴涨,横斩而出!
下方的哪吒也反应迅速,立刻催动体内灵气,脚下风火轮再度爆燃,一个转身抽出了斜插在地面上的火尖枪。
“杀!”
他大喊了一声,整个人化作了一道赤红的闪电,朝着魔佛法相的左首眉心飞速袭去!
四大天王互相对视一眼,手中的法宝在灵气的催动下自行修复,随后闪身到得了法相四周,呈合围之势。
增长天王大喝一声,手中青云宝剑奋力斩出,剑气纵横间,化作了无数道光刃。
广目天王拨动琵琶,无形的音波化作有形的涟漪,层层叠叠。
多闻天王撑开了混元珠伞,猛地旋转起来,无数风刃自那扇面射出。
持国天王则高举宝杵,朝着魔佛法相的后心打出了一道化为了实质的灵气。
李靖见状,深吸了一口气,将体内仅存的灵气尽数灌入了掌中的宝塔之中。
那尊光芒黯淡的宝塔再度骤然亮起。
无数的攻击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暴雨般倾泻在那尊魔佛法相之上。
“轰!轰!轰!”
魔佛法相发出了一声又一声凄厉的嘶吼,六只手臂疯狂挥舞,试图抵挡那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
可终究是强弩之末。
左手的降魔杵被真君的三首蛟龙一口咬碎,化为了漫天的黑色碎屑。
紧接着右手的金刚铃被哪吒的火尖枪刺穿,无数扭曲的魔影从中飞出,被丈六金身的佛光瞬间净化殆尽。
一件件邪器在众仙的围攻下相继崩碎,魔佛法相的身躯也开始剧烈颤抖起来。
真君以三尖两刃刀将袭来的粗壮手臂挡开,一个闪身来到法相的正前方。
握着开山斧的右手随之展开,那柄看似朴实无华、通体黝黑的开山斧,自行脱离了掌心,飞到了魔佛法相的正上方。
起初,开山斧不过丈许长短,斧身还蒙着一层淡淡的灰光。
可随着真君口中法诀的默念,体内的金仙灵气如同江河奔涌般源源不断地汇入了斧身当中。
那灰光骤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刺目的金芒!
斧身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
十丈、百丈……
不过瞬息之间,开山斧便变成了一柄遮天蔽日的巨斧,斧刃寒光凛冽,映得整个天际都泛起了一片冷冽的银辉。
正如当年劈山救母的威势。
如今,要救下这众生!
那巨斧悬于高空,空气在斧刃的锋利之下被撕裂,滋滋作响!
云层也被巨斧的气劲吹散,露出了一片澄澈却又压抑的天际。
魔佛法相感受到了这股致命的威胁,原本凄厉的嘶吼瞬间变得狂暴起来,三张扭曲的面孔同时露出了狰狞至极的神色,六只巨大的手臂再也顾不上抵挡周围众仙的攻击,齐齐抬起,朝着高空的开山斧抓去。
天地间瞬间陷入一片昏暗,只剩下巨斧的金芒与手臂的黑光,在虚空中形成了鲜明的对峙。
哪吒见状脚下风火轮爆燃出熊熊烈焰,手中的火尖枪猛地刺出了赤红的火龙,缠向了魔佛法相左侧的两只手臂,魔佛法相左侧的面孔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哀嚎。
四大天王将体内所有的灵气全部倾泻而出,被加持法宝的威力发挥到了极致,牵制住了右侧的两只手臂。
悬在魔佛法相头顶的玲珑宝塔不断地向下涌出一圈又一圈的禁锢,死死地束缚住了中间的两只手臂。
魔佛法相受到了慧明所施展的释迦牟尼丈六金身法相的重创,此刻又在众仙齐心协力之下,任凭那六只手臂如何挣扎,都无法脱离禁锢,挪动分毫。
真君立于半空之中,双目圆睁,周身金芒暴涨,双手结印,沉声暴喝。
“妖孽,受死!”
声音如同惊雷般响彻天地,震得山川动摇、江河倒灌,连虚空都泛起了阵阵涟漪。
只见那柄巨斧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滔天威势,轰然劈下!
斧刃未及触体,其蕴含的上古神力便已撕裂了虚空,留下了一道横贯天地的金色裂谷,裂谷之中电光交织,噼啪炸响。
周遭的时空都随之扭曲,空气也被彻底撕碎,化作了狂暴的罡风,呼啸着席卷四方。
随着开山斧那道璀璨夺目的金芒残影出现,魔佛法相随之被金芒彻底笼罩。
“噗嗤!”
斧刃深入了法相的头颅,其内蕴含的澎湃力量立刻涌入了魔佛法相的体内。
随后只见那黑色的魔气如同喷泉般自眉心处狂涌而出,直冲云霄。
庞大的身躯也开始向内坍塌,粗壮如天柱的六只手臂齐齐垂落,魔气消散,漆黑的皮肤也开始龟裂、脱落,最后化作了一颗鸽卵大小的漆黑珠子,缓缓飘落。
丈六金身法相缓缓敛了金光,消散于天地之间。
开山斧也缓缓缩小,最终恢复成了原本的大小,自行飞回了真君的手中。
握着开山斧的身形微微一晃,在即将下坠的时候却被一股力量托了起来。
“二哥,没事吧?”
哪吒的声音自真君的身后响起。
第616章 旧友重逢
“没事。”
真君缓缓摇头,却也并未拒绝哪吒的帮助。
李靖终于如释重负跪在了云端,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急速前掠的慧明身上。
慧明收了法相,并未调息,而是强忍着召唤法相带来的反噬寻着那颗魔佛法相消失之后所留下的珠子而去。
他能够感受到那颗被炼化的佛骨舍利子,未等那珠子落地便将其稳稳接住。
身上的灰色僧袍此刻已是破旧不堪,满是尘埃与血污。
“二哥,那和尚是谁?怎会如此厉害?”
哪吒自然也看到了慧明的举动,以灵气扶着真君缓缓落地。
“此人乃是凡间少林寺的僧人。”真君淡淡回道。
“凡间?”哪吒闻言愕然非常,目光再度落回了慧明的身上,重新审视着这个其貌不扬的中年僧人。
“凡人这么厉害?佛门果然让人看不透……”哪吒嘟囔道。
待等落回了地面,四大天王和梅山六圣等人便纷纷围了上来,询问起二人的伤势。
真君朝着众人摆了摆手,道:“把府上的丹药拿出来,抓紧救治伤者。”
一旁的康安裕立刻拱手应诺,领着众人转身离去。
真君随后看了看一旁的哪吒,见他并无大碍,便问道:“李天王无碍吧?”
“呀!”
哪吒闻言,这才想起来自己的父亲,立刻朝着真君拱了拱手,一个转身,化作一道红光直冲向了空中李靖所在的云头。
真君随后收回了刀斧,调整气息,身形一晃,落在了慧明的身前。
他上下打量着这位年过半百的老僧,缓缓拱手道:“大师,多年未见。”
慧明双手合十,微微一笑,声音沙哑而温和。
“南无阿弥陀佛,真君别来无恙。”
真君同样回以微笑,他此刻能够感受到眼前的这个僧人体内灵气虽已有枯竭之势,可气海却如同他一般的瀚海无垠。
“大师已入三品?”
慧明微微颔首,面色平静。
真君点了点头,目光随即落在了他掌中的那颗珠子。
“大师,此物……”
慧明将手掌摊开,珠子彻底暴露在了光天化日之下。
他微微叹了口气,缓缓道:“哎,这便是那些魔头盗取的佛门舍利子。”
“什么?!”
真君闻言愕然皱眉,目光重新聚焦在那颗看似极为普通的珠子之上。
“佛门舍利子怎会召出魔佛的法相?”
慧明大师缓缓摇头道:“不知,不过想必是那些魔头使用了某种秘法才将这舍利子的佛性成功逆转炼化……”
他顿了顿,抬头望向了真君,声音愈发沉重。
“而这,仅仅只是一颗。”
真君闻言,更为骇然失色。
他虽然不知晓佛门的事情,却也知晓这舍利子并非只有这么一颗。
不多时,哪吒和李靖降下云头,落在了二人的身旁。
“嘿嘿,大师好厉害!”哪吒朝着慧明拱了拱手。
慧明朝着二人双手合十道:“想必二位便是李元帅和三太子了。”
李靖微微拱手道:“大师此番前来是否乃西天尊者指派?”
在看到了慧明施展的那丈六金身法相,他便由此猜测。
之前玉帝曾指派太白金星前往了西天灵山,面见释迦牟尼尊者,商议魔佛波旬现世一事。
太白金星前往灵山之事,他们大多有所耳闻,可那之后究竟商议出了什么结果,却没有几个仙家清楚。
只知那时得到的回复是倘若波旬现身,尊者自会出手,故此在看到眼前之人施展的丈六金身,才会有此一问。
身为天庭兵马大元帅的李靖,往日只在佛门典籍闲闻中听过魔佛波旬的名号,只当是佛门传说里的寻常邪魔,从不知其中深藏隐秘的底细,更从未将其放在心上,只以为纵有名头,也掀不起多大风浪,并不觉得这魔佛波旬的恐怖可怕。
如今亲眼看到了这恐怖的魔佛法相现身,此刻心中却是仍有余悸。
这还并非是波旬的真身,只是那舍利子化出的法相,就将众人打得手足无策,毫无招架之力,倘若没有慧明的支援,他们今天怕是栽在这里了。
而李靖自然也听到了先前二人的对话,这还仅仅只是一颗舍利子所化的邪物,便已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倘若多颗一同祭出,又当如何?
慧明苦笑一声,缓缓摇头,并未对此回答李靖的提问。
他低头看向了掌中那颗漆黑如墨的珠子,轻叹一声,突然面色骤变,猛地转身,目光穿透了弥漫的尘埃,望向了那片被黄土掩埋的废墟。
“李道友!”
随即身形一晃,化作了一道灰色的残影,朝着那片废墟疾掠而去。
李靖不明所以的看了看真君。
“大师这……”
真君和哪吒对视一眼,连忙跟了上去。
眨眼之间慧明便落在了废墟之上,双手并掌为刀,将上方覆盖的黄土层层拨开。
他的动作很是小心翼翼,仿佛是在掘开一座埋葬了至亲之人的坟墓,生怕惊扰了安眠的亡魂。
终于,黄土之下,露出了道袍的一角。
慧明的动作顿住了。
他缓缓蹲下身,伸出那双枯瘦的手,将上面覆盖的黄土轻轻拂去。
一张苍白如纸的面孔,缓缓呈现在了他的眼前。
只见李玉晨双眼紧闭,面色惨白,气息已然微弱至极。
他浑身上下满是伤痕,道袍也被鲜血浸透。
“李道友……”
慧明小心翼翼地将他从黄土之中抱来,低头看着怀中那张苍白而年轻的面孔,眼眶微微泛红。
“贫僧来迟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
真君走上前,目光落在了李玉晨的身上,眉头紧紧皱起,心中暗道:“强行使用那混沌灵气,体内的灵气已然紊乱……”
慧明抱着李玉晨缓缓起身,一身灰色僧袍尽显苍老疲惫。
真君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当年他和李玉晨年龄相差不多,修为也不过四品,可如今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凡间僧人,竟踏入了佛门三品的等觉境界。
数十年的光阴,慧明的眼角布满了细纹,已然尽显老态,唯有看向怀中之人时,那沙哑的目光里,才藏着一丝未被岁月磨平的澄澈与痛惜。
真君心中暗叹,凡间不比天庭,无天材地宝滋养,无仙法庇佑,且佛门修行,更讲渡己渡人,慧明身为凡间僧人,这些年既要苦修正道,又要在红尘中奔波追查舍利子的踪迹,能够成功晋升三品之境,定然备尝艰苦,这三品修为当真是来之不易。
哪吒也凑上前来,往日里跳脱的性子此刻也收敛了几分。
他在赶来的路上,自真君口中得知了慧明的身份,没想到眼前这个比相貌比自己爹爹看起来都要年长的僧人,竟然是李玉晨在凡间时的故友,而且二人彼时年龄相差并不是很大。
当真是天上一日,地上一年……
第617章 混沌识海
慧明低头看向了怀中的李玉晨,目光中满是担忧。
“李道友如今体内的灵气紊乱不堪,且被那魔佛波旬的神识侵入了心智,若不能及时救治,恐怕会永久陷入昏迷。”
哪吒闻言面色大变,挠了挠头,满脸焦急。
“啊?那怎么办啊?天庭的神仙可不会佛门的那些手段……”
真君面色一沉,额间竖瞳骤然睁开,金光射入了李玉晨的眉心,细细探查了片刻,面色愈发凝重,缓缓开口道:“大师,可有办法救治?”
慧明点了点头,“真君放心,贫僧会全力救他。”
留下了五营神将来收拾残局,李靖便当即下令,即刻回营。
天兵天将迅速列阵,祥云升腾,托着众人朝着玄穹天垒的方向疾驰而去。
慧明抱着李玉晨,立于云头之上,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脚下是飞速掠过的山川河流。
数十年的岁月匆匆而过,凡间早已物是人非。
他的内心,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热血的少林首座。
岁月的磨砺,让他变得更加沉稳、更加内敛。
可那份对佛法的虔诚和对苍生的慈悲,却从未改变。
当他感应到轩辕窑方向传来的那股滔天魔气时,他几乎没有半分犹豫,便立刻动身赶往了此地。
他不知道自己能否抗衡那尊魔佛法相,可他别无选择。
因为那里,除了舍利子的消息,还有就是他怀中的故友。
“道友定要坚持住……”慧明心中默默祈祷着。
不多时,大军便抵达了玄穹天垒。
云层之上,那座倒锥形的浮空岛屿静静地悬浮着,下方的尖锥直直垂向姑苏城的方向。
真君领着慧明径直朝着自己的大帐走去,梅山六圣紧随其后。
李靖则带着哪吒和四大天王前往神霄雷府,向南帝禀报此战的结果。
神霄雷府内,南帝端坐于神案之后,面色沉凝如水。
先前他虽身在玄穹天垒,却已通过天视地听之法感知到了轩辕窑方向的滔天魔气。
那股魔气的强大,即便是身为大罗金仙的他,也不由得微微动容。
此刻见李靖等人入殿,南帝当即开口问道:“战况如何?”
李靖拱手禀道:“回禀天尊,魔头厉石与龙羽已遁逃无踪,夔牛与相柳被魔佛法相吞噬魔气后毙命,戾蜚被天威宫功曹李玉晨一剑斩杀。”
南帝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李玉晨?那个天威宫的功曹?”
“正是。”
李靖顿了顿,继续道:“那魔佛法相在吞噬了夔牛与相柳的魔气之后,战力大增,末将与真君、三太子、四大天王合力,亦难以抗衡,幸得一位凡间僧人及时赶到,施展释迦牟尼丈六金身法相,我等合力方才将那魔佛法相击溃。”
“凡间僧人?丈六金身?”
南帝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那僧人是何来历?”
“末将不知。”
李靖缓缓摇头:“那僧人名为慧明,听真君说其乃是李玉晨的旧识。”
“慧明……”
南帝喃喃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佛门向来不问世事,即便当年九黎魔头肆虐凡间,西天诸佛也始终冷眼旁观。
可如今,一个不知名的凡间僧人,却在这最关键的时刻挺身而出。
这是佛门的态度转变了,还是另有隐情?
南帝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那僧人如今何在?”
“正在真君帐中,为李玉晨施法救治。”
“他如何了?”南帝立刻问道。
李靖随后将慧明先前对李玉晨伤势的分析原封不动道了出来。
南帝沉吟片刻,道:“既然如此,便让其全力救治,倘若有所需丹药灵物,尽管开口。”
真君大帐之中。
李玉晨静静地躺在床榻之上,面色惨白,气息微弱。
慧明盘坐榻前,双手合十,双目微阖,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金色佛光。
真君负手立于帐门之侧,梅山六圣分列左右,屏息凝神,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慧明缓缓睁开双眼,右手抬起,食中二指并拢,指尖凝出了一点金色的光芒。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点金光缓缓按在了李玉晨的眉心之上。
金光入体的瞬间,李玉晨的身躯猛地一震。
慧明面色凝重,口中诵念起了古朴的佛门真言。
躺在榻上的惨白面孔,在这股金色佛光的缓慢滋养下,渐渐有了几分血色。
可就在这时,一股漆黑魔气自其眉心猛然涌出,与慧明的佛光激烈对撞!
慧明面色一变,口中真言念得愈发急促,掌心的佛光也随之暴涨。
金光与黑光在李玉晨的眉心处疯狂交织撕扯,如同两军对垒,激烈厮杀。
真君面色微变,下意识想要上前相助,却又怕惊扰了慧明的施法,只能耐着性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梅山六圣亦是面色凝重,个个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魔气终于被佛光彻底压制,如退潮的海水般,缓缓缩回了李玉晨的眉心深处,再也感应不到分毫。
慧明这才长舒了一口气,缓缓收回了右手,额角早已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整个人的精气神也仿佛都被抽走了大半。
“大师,他怎么样了?”康安裕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慧明微微摆了摆手,声音沙哑道:“那魔佛的神识已被贫僧暂时压制,只是……李道友的神魂似乎陷入了某种沉睡,无法将其唤醒。”
“沉睡?”张伯时皱眉问道。
“只能靠他自己醒来。”
卧榻上的李玉晨,虽处于昏迷,可意识却已坠入了一片无边的混沌当中。
那是一片虚无。
他感觉自己悬浮在这片虚无之中,如同天地初开时的一粒尘埃,微不足道。
分不清上下,辨不清方向,连自己的心跳都听不见,只有无边无际的死寂。
“我……这是在哪……”
他茫然地环顾四周,却什么也看不到。
就在这时,前方的虚无之中,忽然亮起了一点微弱的星光。
那星光起初只是一粒细小的光点,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可它却顽强地亮着,并且越来越亮,越来越盛,如同一颗真正的星辰,在这片无边的虚无中缓缓升起。
星光之中,一道苍老的身影缓缓显现。
那人身着一袭麻布道袍,发丝与袍角在星光中微微飘扬,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清辉,与这片无边的虚无格格不入。
看到此人的瞬间,李玉晨的瞳孔猛地收缩。
“前辈!”
第618章 合道破境
李玉晨失声惊呼,身形欲向那道人奔去,却似被无形铁链缚身,四肢百骸动弹不得,唯有心湖翻涌,急不可耐。
那老道面含浅笑,缓缓抬掌,袍袖轻拂,动作舒缓如行云流水,不携半分凌厉之气。忽听“铮”的一声轻响,束缚李玉晨的无形锁链竟如寒冬残雪遇烈阳,瞬间消融无形,半点痕迹不留。
李玉晨如释重负,长长吁出一口浊气,急步趋前,在老道面前垂首立定,深深稽首,朗声道:“福生无量天尊,拜见前辈!”
老道微微颔首,目光如炬,在他身上上下打量半晌,眸中闪过一丝赞许,缓缓开口:“不错,修为根基扎实,道心亦甚稳固,更难得者,你体内竟藏有一丝混沌之气。”
李玉晨闻言一怔,眉头微挑,下意识问道:“前辈,敢问道长高姓大名,乃何方神圣?”
老道摆了摆手,笑声清越:“天机不可泄露,日后你自会知晓。”
李玉晨嘴角微抽,心中暗叹。
这老道数次现身,皆是以此语搪塞,从凡间点化他入道,到梦境中指点他突破瓶颈,再到今日现身,从未有过半句实言。
这“日后”二字,不知要拖至何时。
老道似看穿他心中所思,轻笑一声,缓缓道:“你体内那丝混沌之气,源自定海神珍铁的器灵,那神铁本以鸿蒙混沌之气铸就,内蕴先天道韵,器灵亦承混沌而生,你能得它认可,实乃机缘深厚。”
李玉晨心中一动,急声追问:“前辈,那混沌之气……”
“混沌之气,乃天地未开、阴阳未判之根源气,至精至纯,超脱五行,不属阴阳。”
老道语速不急不缓,字字清晰,如珠落玉盘。
“寻常修士,莫说驾驭,便是沾得一丝,亦会被其戾气冲得形神俱灭。你能安然承受,一者因器灵与你心意相通,混沌之气入体时已自收敛;二者因你怀中琉璃珠,曾于你濒死之际,将核辐射化而为纯灵,淬炼你经脉神魂;三者乃天庭所赐神魂不灭之能;四者……”
李玉晨蹙眉追问道:“四者为何?”
老道复又一笑:“你日后自会知晓。”
李玉晨无奈,只得压下心中疑惑,躬身请教:“前辈,晚辈修为停滞四品巅峰日久,苦无突破之法,不知如何方能踏入三品合道之境?”
老道闻言,眸中赞许更甚,缓缓道:“三品合道,非在炼气积功,而在合心归道。心合于道,则道合于身,你先前太过执着于修为精进,却忽略了心境磨砺。那混沌之气,虽为外力,却是淬炼心境的绝佳机缘,每一次强行承受,既是肉身之煎熬,亦是心境之锤炼。唯有放下对修为的执着,放下对生死的恐惧,放下对过往的执念,方能勘破无形门槛,登堂入室,踏入三品之境。”
老道此言,如拨云见日,如明灯引路,瞬间驱散李玉晨心中迷雾。他怔怔立在原地,脑海中反复回响这一番话,过往种种如潮水般涌来:自入道以来,对道法的如饥似渴,斩妖除魔、护佑苍生的决绝,证位飞升、位列仙班的荣光,还有对宁柔的牵挂、对林稚初的愧疚……这些执念,恰似无形锁链,缚其心神,令他始终难以勘破那层桎梏。此刻经老道点破,方如梦初醒,茅塞顿开。
李玉晨抬首,眼中满是感激,再施一礼:“多谢前辈指点!”
老道微微一笑,身形渐趋虚幻,周遭星光亦随之黯淡。
“去吧,勘破心魔,证道合天。”
话音未落,其身形化作一道璀璨星光,直射李玉晨眉心。
李玉晨只觉脑海中轰然一响,如遭惊雷,神识瞬间陷入混沌,无数光怪陆离的画面在眼前飞速闪过,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不知过了多久,那些画面渐渐平息,神识之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澄澈清明,如万里晴空,无一丝云翳。
他缓缓睁开双眼,发现自身正悬浮于一片无边虚空中。
此虚空与先前死寂混沌截然不同,处处充盈着生机与磅礴道力,无数细如发丝的金色光线交织缠绕,如天罗地网,铺天盖地,延伸至视线尽头,每一缕光线中,都蕴含着难以言喻的天地伟力。
“此乃……”
李玉晨心中一动,下意识抬掌,指尖轻触最近一缕金线。
刹那间,一股浩瀚如海的意识狂涌入他的神识,山川走势、河流脉络、灵气流转、万物生灭,天地间一切法则,皆在这缕光线中纤毫毕现,一目了然。
李玉晨猛地收掌,大口喘息,眼中却精光爆射。
他终于豁然开朗,这些金色光线,便是天地法则。
万物生灭、阴阳流转、时空因果,皆在这张无形法则之网中运行。
四品无相,可御空间之力,开自身洞天,然终是隔靴搔痒;唯有踏入三品合道,方能窥探法则真容,触摸大道本源。
李玉晨缓缓闭目,敛神静气,不再执着于肉身感知,任由神识舒展,融入这片虚空。
他体内元婴微微震颤,神念如长鲸吸水,顺着那些金色法则光线蔓延开来,与虚空之力相融,与天地法则共鸣。
这一刻,肉身、元婴、神念,不再是孤立个体,而是与周遭虚空、天地法则浑然一体,内外不分,天人合一。
神念所及,穿透整片虚空,越过玄穹天垒,穿过层层云层,覆过凡间大地,直抵阴曹九幽。
千里之外,一草一木、一沙一石,皆清晰映入神识;轩辕窑深渊残留的魔气,正缓缓消散于天地之间;姑苏城中,百姓忙碌喧嚣,烟火气扑面而来;龙虎山上,道人们操行晚课,诵经之声朗朗入耳;更有太阴星宫中,宁柔的思念如清辉般萦绕;林稚初的担忧似轻云般飘荡,皆被他清晰感知。
良久,李玉晨缓缓睁眼,漆黑眼眸中,倒映着无边虚空与万千金线,眸色澄澈而深邃,周身道韵流转,与天地同息。
他轻轻抬手,虚空随其指尖微动,法则光线环绕其周身,肉身、元婴、神念与天地法则完美相融,无分彼此。
三品合道之境。
第619章 合道破境2
李玉晨昏迷的这段时日,慧明一直守在他的卧榻旁侧,整日除了闭目诵经没有做别的。
真君也搬出了玄穹天垒草头神的帅帐,将此地让给了二人,时不时来看看他们的状态。
由于轩辕窑的那场大战草头神折损了不少将士,梅山六圣此刻又紧急从隐匿在凡间灌江口的军营之中调派了一些人马过来。
得知了李玉晨受伤的消息,赵宏飞和金元圣曾多次前来探望,在听到他并无大碍之后便放下了心来。
有慧明大师守在一旁,外加天庭的庇佑和南帝所遣人送来的丹药,他的伤情不足为虑,只不过无人会知晓他何时能够醒来。
之后的几日凡间一直风平浪静,派出去的天庭兵马也没有再传回什么有用的消息,就连先前发现的另外两处魔头踪迹的昆仑墟和古巫之丘仿佛也是人去楼空,毫无线索。
那些魔头如同消失了一般。
故此,南帝又增派了李靖麾下的兵马前往四处巡查,可终是一无所获。
凡间,玄穹天垒尖锥下方所指的姑苏城早已十室九空,变得极为萧索。
由于南帝以玄穹天垒通雷脉向凡间大地一直持续灌输着雷霆之威,加上整个城市的百姓都被疏散离开,城中的植被却是长得异常茂密,浓荫蔽日,一片绿意盎然。
唯有玄妙观则被打扫得整洁规整,与周围的山林野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唯有自道观向外延伸的主干道被清理了出来。
玄妙观的偏殿,林稚初玉容含愁,粉腮微蹙,眸光沉沉地看着张枕云。
“掌教真人,他怎么样?”
在得知了李玉晨受伤的消息,守在玄妙观的林稚初便一直忧心忡忡,每天会问出同样的问题。
“放心吧,他并无大碍。”张枕云不厌其烦地回道。
她好似对这个回答很是不满,却也无可奈何,只得再问出了那个问题。
“还没醒吗?”
张枕云缓缓摇头,随后说道:“林姑娘,他已然飞升金仙,且有天庭赏赐神魂不灭,即便受再大的伤,天庭也会为其重塑肉身,你莫要这般担忧了。”
虽然他说得很是笃定,可林稚初仍旧是面露忧色。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彦钧真人的声音。
“福生无量天尊,敢问张天师可在?”
“回禀真人,在。”守门的道人稽首回道。
随后便是开门声,戴着一副墨镜的彦钧真人缓步进了厢房。
张枕云和林稚初见状立刻起身相迎。
“彦钧真人。”
彦钧真人稽首之后,转而看向了一旁的林稚初。
他虽然双目已瞎,却凭借着七品境界的修为感知到了比自己高一境界的强大灵气。
张枕云见状,看出了彦钧真人与他有要事相商,便看着林稚初道:“林姑娘,你且先回去吧,倘若知晓了他苏醒的消息,我会即刻通知于你。”
“好……好吧……”林稚初木讷地点了点头,随后朝二人稽首便转身离开了厢房。
待得林稚初离去,张枕云便挥手以灵气紧闭了房门,随后问道:“真人,可有要事?”
“天师可听说了那轩辕窑一役?”
“嗯,贫道已然知晓。”
“我有一事不解,不知天师能否解惑?”
“真人请讲。”
“九黎魔头乃巫族前身,为何会有魔佛的法相现身相助他们?”
“真人有所不知,这些年那些魔头自凡间盗取了佛门舍利子,将其加以炼化,方才成为了召唤那波旬的邪器。”
“哦?”
彦钧真人双目已瞎,且戴着墨镜,无法自眼神之中看出是疑惑还是震惊,但脸色却显得很是茫然。
“原来如此……”
他沉吟了片刻,方才继续道:“既然牵扯了佛门,为何不见他们有所动静?”
张枕云叹了口气,随后道:“哎,他们顾及自身,且只求修行圆满、证得菩提,凡间的战乱纷争、生灵涂炭,于他们而言,不过是修行路上的尘缘劫数,而非必管之事。”
言罢顿了顿,继续道:“更何况,此次那些魔头盗取炼化舍利子,虽借了佛门之力,却未直接冒犯佛门根基,其更有理由置身事外。”
“那波旬可是魔佛,难道西天诸佛也无动于衷?”彦钧真人的语气有了些许嗔怒。
“佛门之事,贫道亦只是略知一二……”张枕云苦笑摇头。
玄穹天垒真君大帐内。
慧明大师依旧双目微闭,诵经之声如涓涓细流,缓缓流淌于寂静的营帐之中。
忽然,他的眉头猛地一皱。
“噗!”地一声竟猛然喷出了一口鲜血。
那口鲜血喷在帐中的地面之上,触目惊心。
“大师!”
刚刚进入大帐内的康安裕见状,立刻上前一把扶住了踉跄的慧明,看到地上的血迹立刻面色骤变,急切追问道:“大师!你怎么了?”
慧明摆了摆手,勉强稳住了身形,目光怔怔地望着床榻上那个正在缓缓坐起的身影。
他没有回答康安裕的问话,只是死死盯着那道坐起的身影,苍白的脸上也浮现出了一抹如释重负的笑意。
只见李玉晨缓缓睁开了双眼,眼眸中竟闪动着无数金光。
金光细如发丝,密如蛛网,在他瞳孔深处缓缓流转,如同天地初开时的第一缕晨曦。
“这是……”
不远处正在喂食哮天犬的真君立刻觉察到了大帐方向的异常,瞳孔微缩,额间竖瞳骤然睁开,目光穿透了层层障碍直直照在了李玉晨的身上。
透过那只洞察万物的天目,他能清晰地看到李玉晨体内那股原本停滞不前的灵气,此刻正在疯狂攀升。
四品巅峰的瓶颈,在这股狂暴的灵气冲击下,如同纸糊般轰然碎裂。
气海内丹也随之如江河决堤碎裂,化成了无数细小金光融入了四肢百骸、奇经八脉。
与他的血肉、骨骼、经脉融为了一体,不分彼此。
“好小子。”
真君收回了目光,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弧度。
帐内立刻爆发出了一股强大的灵气,巨大的气浪顿时朝着四面八方横扫而去。
好在早已觉察到这一点的真君瞬移来到帐外,以自身灵气形成的屏障将这股气浪阻隔在了帐内。
慧明大师也立刻衍出了体内灵气,护住了自己和满脸骇然的康安裕。
金丹碎裂,化入肉身,三品合道。
第620章 馈赠金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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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1章 烽烟再起
就在这时,帐外突然传来了一阵骚乱,随后便是甲胄碰撞的嘈杂声响,伴随着天兵急促的呼喊,打破了帐内原本的沉静。
“启禀真君!昆仑墟……出事了!”一名天兵慌乱的声音穿透帐帘,撞在了众人耳中。
李玉晨闻言眉头猛地一蹙,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慧明则面色微凝,双手不自觉地合十,二人对视了一眼,便立刻跟着康安裕等人快步出了大帐。
帐外,只见一名传令天兵单膝跪在真君身前。
他额角已然布满了冷汗,身躯因急促奔跑和惊魂未定在微微颤抖着,此刻正目光急切地望着真君。
真君面色虽然依旧沉稳,眼底却掠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缓缓摆了摆手道:“回禀李天王,本座随后便到。”
天兵闻言拱手应诺,随后不敢有半分耽搁,起身快步离去。
“真君,怎么了?”李玉晨急忙问道。
“昆仑墟可能发现了魔头踪迹……”真君淡淡道,随后看了看李玉晨和慧明。
“你二人随本座去面见南帝。”
神霄雷府内,众仙按仙阶品级站定,皆是面色凝重,整个大殿的气氛压抑而沉重。
慧明站在李玉晨旁侧,身姿挺拔,双目微垂,目光始终锁定正中案台,神色肃穆。
即便身处这般紧张的氛围,也不曾四处乱看,尽显佛门高僧的沉稳与定力。
而李玉晨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前排的李靖父子和四大天王身上,瞳孔微微一缩,心中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只见李靖身后的哪吒,浑身甲胄破碎不堪,多处甲片外翻,上面还沾了血迹,平日里那双灵动桀骜的眼眸,此刻却布满了血丝,充斥着怒火与不甘。
站在哪吒身旁的四大天王,也好不到哪里去,个个狼狈不堪。
而那五营神将却没有一人在场,除了他们,那雷部天将所站的位置也是空的。
“李靖,出了何事,速速道来!”南帝自然察觉到了哪吒他们的状态,立刻沉声问道。
站在最前排的李靖闻言当即出列,拱手道:“回禀天尊,那魔头蛮角、石疆、廖鹏、飞廉和萍翳于昆仑墟设伏,我五营将士死伤惨重……”
李靖咬了咬牙,再道:“张基清也陨落当场,魂魄惨遭灭杀!”
殿内众仙在来此之前便已隐约得知了消息,如今听到那张基清陨落的消息,依旧是面色大变,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张基清,乃五营神将之一,东营九夷军统领,曾跟随李靖征战多年,立下赫赫战功。此人修为虽不及真君、哪吒等顶尖战将,却也是天庭难得的将才。
可如今,却死在了昆仑墟,而且连魂魄都未能保全……
李玉晨闻言瞳孔骤缩,一旁的慧明也低声念诵了句佛号。
南帝闻言豁然起身,双目圆睁,厉声咆哮道:“怎会如此!怎敢如此放肆!”
“那昆仑墟存有上古禁制,九黎魔头暗中设伏,将五营兵马尽数困于秘境之中,此番凶险万分,将士们虽拼死抵抗,却难以突围,幸得吾儿同四大天王合力死战,拼尽全力冲破禁制阻拦,浴血杀出重围,这才得以脱身赶回求援。”
李靖顿了顿,拱手恳切道:“天尊,现下五营兵马深陷绝境,与外界断了联系孤立无援,凶多吉少,恳请天尊速速下令,调拨其余兵马前往征讨!”
南帝闻言目光立刻落在了一旁的哪吒和四大天王身上,他们见状纷纷出列拱手。
“请天尊速速派兵驰援!”
“岂有此理!这些魔头竟敢如此挑衅天庭威严!清源妙道真君、北极四圣!”
被南帝点到名字的天将纷纷出列,没有半分迟疑,拱手道:“臣在!”
“现着尔等速率领本部兵马前往驰援,不得有误!”南帝语气威严,字字铿锵。
“诺!”众天将齐声应诺,声音震耳欲聋。
随后南帝转而看向了雷部的一名传令官,急忙吩咐道:“速通知邓伯温等人,即刻率领雷部众将,前往昆仑墟驰援,不得有半分耽搁!”
“诺!”传令官连忙拱手应诺,转身快步离去。
李玉晨闻言心中有了猜测,难怪殿内看不到邓伯温那三十六名雷部天将。
先前由千里眼离娄和顺风耳师旷探查到了三处九黎魔头可能藏匿的地点,除了先前他们曾经去过的轩辕窑,还有便是昆仑墟和古巫之丘。
既然李靖所统兵马被派到了昆仑墟,那雷部众将此刻应当位于古巫之丘。
出了殿外,李靖便立刻率领哪吒和四大天王回返营地准备,其余众仙也都纷纷离开,各自忙碌。
唯有剩下那北极四圣和真君,以及李玉晨和慧明。
四圣之首的天蓬元帅?看着李靖离去的背影,沉声道:“看来李天王这次怕是要折损不少大将了……”
李玉晨趁机打量着那北极四圣,只见四人气宇轩昂,各显神威,皆具道家仙将之凛然气度,一眼便知是久镇天庭、威慑三界的无上神将。
北极四圣为首者便是那天蓬元帅,其面如紫枣,目若朗星,额间隐现北斗七星之印记,熠熠生辉。头戴玄铁莲冠,身披云锦金甲。
看到此人的形象,李玉晨不禁皱了皱眉,此人与他印象之中判若两人。
这天蓬元帅乃紫微大帝麾下第一神将,主掌着天河的八万水军,此次临凡征讨九黎魔头,便带来了两万兵马。
在其左侧的是天猷元帅,此人面如冠玉,目似秋水,面容俊朗却不掩锋芒,头戴朱红道冠,身着绣龙仙袍,身姿挺拔,神色温润,不似天蓬之沉猛,反倒多了几分道家风骨与运筹之态。
右侧便是那翊圣真君,面呈古铜,浓眉如墨,虎目圆睁,下颌虬髯,头戴玄色方冠,身着墨色铠甲,其后大氅随风微动,自带肃杀之气,令人不敢直视。
最末者,便是李玉晨曾经召请过的真武大帝。其人面容清癯,双目澄澈,头戴紫金冠,身着素色袍,脚踩云纹靴,其形清而不弱,雅而不柔,神色淡然,尽显道家无为而无不为的至高境界。
四圣并肩而立,周身气场交融,威压无形而至。
李玉晨看得心神震撼,暗自惊叹。
第622章 烽烟再起2
回到帐中,真君面色凝重地坐在主位之上,梅山六圣分列两侧,屏息凝神。李玉晨与慧明并肩立于帐中,皆是神色肃然。
“传令下去,即刻整装,半个时辰后拔营,开赴昆仑墟。”真君沉声吩咐道。
康安裕拱手应诺,正要转身出帐传令,却被李玉晨抬手拦了下来。
“康大哥且慢。”
康安裕闻声转头,疑惑地看着他。
只见李玉晨眉头微蹙,上前一步,目光直视真君。
“真君,晚辈有一事不明,还望真君解惑。”
真君微微颔首,李玉晨缓缓道:“先前由那千里眼与顺风耳探查到了三处魔气浓郁之地,分别是轩辕窑、昆仑墟和古巫之丘。”
“轩辕窑我等已去过,只有厉石和龙羽两个魔头,可昆仑墟呢?李天王所部遭遇了五个魔头设伏,死伤惨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帐内众人,声音愈发凝重。
“那古巫之丘呢?雷部众将如今正在那里,可曾传来消息?”
此言一出,帐内顿时陷入了死寂。
真君闻言瞳孔微缩,梅山六圣则是面面相觑。
“你的意思是……”真君沉声道。
“调虎离山。”李玉晨一字一句道。
“那些魔头在昆仑墟设伏,困住五营兵马,而那古巫之丘……邓元帅所率的雷部众将,晚辈认为,他们此刻恐怕……”
他没有说下去,但帐内所有人都已听懂了他的未尽之言。
三处魔气浓郁之地,轩辕窑只有两个魔头,昆仑墟却有五个,那古巫之丘呢?
若那夸父正在那里……
先前经历了东海之战,众人早已知晓了夸父的恐怖战力。
“立刻联络邓伯温!”真君立刻吩咐。
康安裕不敢有半分耽搁,连忙取出联络所用玉简,催动灵气,向远在古巫之丘的雷部众将传讯。
梅山六圣个个面色铁青,死死盯着康安裕手中的那片玉简。
终于,玉简上浮现出了一行潦草的字迹,仿佛是在极度仓促之中匆忙写就。
“古巫之丘有变……他们……也中了埋伏……”
康安裕发颤的声音,如同万斤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什么?!”张伯时失声惊呼,手中的羽扇掉在地上却也浑然不觉。
“雷部众将竟然也中了埋伏!”李焕章双目圆瞪。
姚公麟喃喃道:“三处同时设伏,这些魔头……好深的心计!”
真君面色铁青,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沉声道:“好一个调虎离山,好一个分而击之!”
李玉晨心中虽早已有所猜测,如今得知了确切的消息,心中仍不免掀起了惊涛骇浪。
如此周密布局,分兵设伏,这般心智,绝非厉石、蛮角那些莽夫魔头所能为。
除了那廖鹏心机深沉之外,还有便是夸父……
“真君,如今该当如何?”康安裕急切问道。
真君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起身负手立于帐中,目光闪烁不定。
慧明双手合十,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
“南无阿弥陀佛,真君,如今局势危急,三处战场同时告急,天庭兵力已然分散,若再迟疑不决,只怕雷部众将与五营兵马,皆要凶多吉少。”
真君微微颔首,目光转向了李玉晨。
“开元子,你如何看?”
李玉晨沉吟片刻,缓缓道:“真君,依晚辈之见,如今当务之急,是尽快驰援昆仑墟。”
“哦?为何不是那古巫之丘?”真君挑眉问道。
“昆仑墟有五个魔头,至于古巫之丘,应当只有那夸父,夸父虽强,却只有一个,邓元帅所率雷部众将,皆是久经战阵的精锐,即便不敌,短时间内应当也能支撑得住……”
他顿了顿,继续道:“况且如今南帝已然下了法旨,各路兵马皆已调动,倘若再行变更……”
真君闻言微微点头,临时变动策略,不仅会耽误时间,还会扰乱军心。
“那些魔头既然设伏,便料想着天庭会兵分两路驰援,倘若他们真行得是那调虎离山之计……”李玉晨继续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不错,分而击之,各个击破,这应当是那些魔头的算计。”
真君冷笑一声,“集中兵力,先破其一,再逐一击破,方为破局之道。昆仑墟有五魔,若能将其一网打尽,其余两处便不足为虑。”
随后看向了康安裕,吩咐道:“按原计划行事。”
梅山六圣闻言齐齐点头,康安裕拱手道:“那古巫之丘那边……”
“南帝乃大罗金仙,定然早已知晓了那边的动态,我等无需顾虑。”
李玉晨闻言,心中更加困惑。
是啊,南帝乃大罗金仙,六御之一,怎会不知晓自己部下的处境。
他为何未曾在先前提及?
“得令!”
梅山六圣的沉声应诺打破了李玉晨的思绪,他回过神来,看向了一旁的慧明大师,斟酌道:“大师,你先前强行催动金身法相,又为我压制体内魔气,损耗颇大,此番驰援昆仑墟,凶险万分,晚辈实在不忍大师再行以身涉险,就请留守在此,好生调养吧。”
慧明闻言,却是缓缓摇了摇头。
“李道友此言差矣,如今妖魔四起,贫僧岂能袖手旁观?更何况……”
随即慧明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温和的笑意。
“贫僧与李道友多年未见,好不容易重逢,岂能眼睁睁看着道友独自赴险,而自己躲在后方苟安?”
李玉晨闻言心中一暖,却仍是不忍。
五个魔头联手设伏,又有上古禁制笼罩,即便有真君、北极四圣等一众天将同行,也难保万无一失。
“大师……”
他正欲再劝,却被慧明抬手打断。
“李道友不必多言,贫僧心意已决,你我相识一场,便是缘分,若因凶险而退避,岂不辜负了这份缘法?”
李玉晨看着慧明那双澄澈而坚定的眼眸,喉间一哽,竟再也说不出劝阻的话来。
他忽然想起当年在少林寺初遇时,慧明便是这般眼神,澄澈、坚定,带着一股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倔强。
几十年过去了,虽然岁月在他的脸上刻下了深深的沟壑,可那双眼睛,却从未改变。
“哎,好吧。”
李玉晨终于点了点头,无奈叹了口气。
慧明微微一笑,颔首道:“李道友放心,贫僧自有分寸。”
第623章 万山之祖
神霄雷府。
南帝端坐于案台之后,面色铁青,手中的神鞭被他攥得咯咯作响。
“古巫之丘……夸父……好一个调虎离山!”
他霍然起身,袍袖一挥,一股磅礴的雷霆之威自他身上弥漫开来,压得殿内侍奉的金童玉女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本座倒要看看你有何能耐!”
“天尊息怒!”
一名天官连忙上前,拱手劝道:“如今雷部众将被困古巫之丘,真君与北极四圣已奉命驰援昆仑墟,天庭兵力已然分散。若天尊再亲自前往古巫之丘,只怕……”
“只怕什么?”
南帝猛然转头,目光如电,直直射向那名天官。
“你是怕本座不是那夸父的对手?”
天官闻言大惊失色,连忙跪伏于地,连连叩首。
“臣不敢!臣绝无此意!只是天尊乃三军主帅,六御之一,岂能轻易涉险?若有个闪失……”
“闪失?”南帝冷笑了一声。
那天官感受到了南帝所散发出的雷霆之威,头也不敢抬,也不敢再度开口。
南帝冷冷地瞥了那天官一眼,随后大步流星地朝着殿外走去,身后传来天官急切的声音。
“天尊!天尊三思啊!”
南帝脚步一顿,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不必再劝!”
他眺望着远处的天穹,喃喃道:“本座倒是要亲自会一会那夸父。”
言罢,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紫金雷光,转瞬消失,直冲天际。
殿内,那名天官踉跄起身,望着南帝消失的方向,额角的冷汗涔涔而下。
“完了……这下可如何是好……”
与此同时,远在千万里之外的昆仑墟深处。
一座被上古禁制笼罩的山谷之中,天兵天将的尸骸横七竖八,染红了地面的冰雪。
残破的旌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诉说着方才那场惨烈的厮杀。
五道身影并肩立于山谷最高处的崖壁之上,俯瞰着下方被困的天兵。
为首的蛮角双臂环胸,红发在寒风之中狂舞,赤红的眼眸中满是轻蔑与得意。
“嘿嘿,李靖那老匹夫居然没有来!只可惜了他这些手下,也不知道那些天兵的血肉比不比得上海中的那些泥鳅。”
石疆掂了掂手中的双锤,瓮声瓮气道:“急什么?慢慢玩,反正他们也跑不掉。”
廖鹏负手立于一旁,面容冷峻,目光深邃如渊,望着下方那些正在奋力抵抗的天兵,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再等等。”
“等什么?”蛮角皱眉问道。
廖鹏没有回答,只是抬头望向了天际,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
“等他们来。”
浩浩荡荡开拔的天庭大军之中,李玉晨立于云头,俯视着下方层层山峦,但见万山如簇,绵延无际,峰峦叠嶂,白雪皑皑,如银龙盘桓,横亘万里。、
当真是昆仑磅礴,万象在旁,仙踪杳杳,圣迹苍苍。
昆仑山,又称昆仑虚、昆仑丘或玉山,乃华夏万山之祖,龙脉之源。
若是寻常凡人,莫说攀登,便是远远望上一眼,也会被那磅礴的山势与刺骨的寒意所震撼。
而此刻李玉晨的心中却是另一番滋味,当年尚在凡间修行时,也曾无数次想象着这座万山之祖的神秘与威严。
可如今,这片绵延万里的雪山深处,却将成为了神魔决战之地。
一想到这里,一股无形的压力便沉甸甸地压在了他的肩头,连同着心中的热血与斗志,尽数化为了凝重与警惕。
当年陆阳子前辈云游四海,曾多次来此寻找灵药。
李玉晨记得,那时在道观中,陆阳子总爱在闲暇时说起昆仑山的种种奇遇。
“那昆仑山遍地是宝,千年雪莲、万年何首乌,数不胜数,只可惜山中灵气太过狂暴,寻常修士根本无法深入,贫道当年也只是在外围转了转。”
可如今,陆阳子前辈早已驾鹤西去。
想及此处,李玉晨随之喉间一哽。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心头翻涌的酸涩压了下去。
身旁的慧明察觉到了他的异样,侧目看了他一眼,低声道:“李道友,可是想起了故人?”
李玉晨微微点头,声音沙哑:“当年有位前辈,曾来过此地。”
慧明闻言,双手合十,轻声诵了句佛号。
“南无阿弥陀佛,生死无常,聚散有定,李道友不必太过伤怀。”
李玉晨没有答话,只是望着下方的雪山。
祥云越过了最后一道山脊,昆仑墟的全貌便映入了眼帘。
那是一片被群山环抱的巨大盆地,方圆足有数百里,四周的山峰如利剑般直插云霄,峰顶白雪皑皑,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芒。
盆地之中,却是另一番景象。
没有冰雪,没有草木,只有一片暗红色的荒芜大地,如同被鲜血浸透了一般,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混着焦糊与硫磺的味道,令人闻之作呕。
而在这片荒芜大地的中央,一座巨大的光罩如同倒扣的巨碗,将方圆数十里的区域笼罩其中。
光罩呈暗金色,表面流转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禁制之力。
其内隐约可见无数天兵天将的身影,此刻正在奋力抵抗着四面八方的攻击。
外围天穹则是阴云密布,上面是率先赶来的李靖所统大军。
李玉晨的目光自那些天兵之上挪到了他们所围的盆地之中,皱眉问道:“那就是上古禁制?”
“应当是了。”
真君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额间竖瞳缓缓睁开,扫视着那片区域。
“这禁制极其霸道,不仅能隔绝内外,还能压制被困者的修为,若非如此,有哪吒和四大天王坐镇,那五营兵马也不至于尽数被困。”
李玉晨闻言心中一惊,连忙衍出灵气感知,果然发现那光罩周围的灵气波动异常紊乱,隐隐带着一股压制之力。
真君抬手,身后的祥云骤然减速,最终悬停在了盆地边缘的半空之中。
随后,真君麾下的草头神大军和北极四圣率领的两万天兵便开始齐齐列阵,与李靖所率兵马会合一处,将这盘地团团包围了起来。
第624章 仙聚破阵
随后,真君则领着李玉晨、慧明以及梅山六圣,和北极四圣一同前往了李靖所在的云头。
“李天王,情况如何了?”真君拱手问道。
李靖之前并未随同前来,如今看到这下方的情形,眉头也是微微蹙起。
“这禁制有魔气加持,不知该如何破除。”
“二哥!这处阵法古怪得很,我等进入那里面完全使不出全力!”
一旁的哪吒凤目里满是焦躁不耐,眉宇间尽是憋屈愤懑。
当他看到真君身后的李玉晨,方才满心的焦躁烦闷瞬间一扫而空,脸上戾气尽数褪去,转瞬换上一副活泼灵动的孩童模样,快步上前,眉眼弯弯笑得格外轻快。
“嘿嘿,听说你已然晋升三品,修为精进这般神速,实在厉害!改日闲下来,咱们定要好好切磋切磋,较量一番身手!”
李玉晨闻言略感尴尬,温和一笑,柔声婉拒道:“三太子说笑了,我修为尚浅,哪里敢与你交手切磋,日后一同修行论道便是。”
言罢敛去了笑意,身姿端正,对着李靖躬身稽首道:“晚辈见过李天王。”
李靖微微颔首,目光先扫过一旁还在跃跃欲试的哪吒。
哪吒见状这才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李靖这才再度看向李玉晨。
“上仙莫怪,这逆子素来顽劣,自恃修为,行事不知分寸,竟唐突了上仙。”
李玉晨闻言微微惶恐,连忙摆手道:“天王言重了,晚辈隶属天威宫清风真人,上仙二字实在愧不敢当,三太子性情直率坦荡,骁勇善战威名赫赫,一身神通更是冠绝同辈,心性赤诚纯粹,这般率真性子实在难得,晚辈心中素来敬佩不已,何来唐突一说。”
李靖闻言面露几分惭愧,轻轻抚须轻叹,只觉自家孩儿心性依旧稚嫩,反倒让这年轻仙家如此宽和体谅,一时面上有些局促尴尬。
一旁的哪吒听了这番由衷夸赞,心头暖意翻涌,先前只想交手比试的心思淡了大半,看向李玉晨的眼神愈发和善亲近。
他素来性情直爽,最喜他人真心赏识,又见对方谦和有礼、气度不凡,心中顿时对李玉晨生出满满好感,暗暗将此人视作值得结交的良友,眉眼间笑意愈发真切。
李靖随后道:“上仙这般年轻,便有如此修为与心性,前途不可限量啊!”
为天庭兵马大元帅,他向来不苟言笑,此番话语里的夸赞毫不掩饰,既有对后辈的赏识,也有身为长辈的期许。
北极四圣与四大天王的目光此前皆将目光聚焦在下方盆地的魔气禁制之上,仔细观察着情形,此刻听到了几人之间的话语,皆是身形一震,纷纷重新打量起了眼前这个看似寻常的年轻仙家,暗自感慨天庭竟有这般年轻才俊。
由于之前李玉晨突破四品境界,达到三品合道时,虽然产生了异象,却被真君以灵气屏障彻底阻隔,故此不知情的众人皆以为李玉晨仍是四品境界。
“此人何时突破到了三品?”北极四圣为首的天蓬元帅暗暗心惊。
在场除了四大天王尚在四品境界,真君、李靖、哪吒和北极四圣皆早已身处三品之列。
天庭四品多如牛毛,三品却是凤毛麟角,而且他们内心都十分清楚这合道境和无相境的巨大差距,以及突破至此的来之不易。
道门三品合道,已是常人所能触及的最高境界。
再往上,便是只有大罗金仙才能修成的二品太清。
道门修为十品炼气、九品筑基、八品金丹、七品元婴、六品乾元、五品化神、四品无相、三品合道、二品太清、一品混元。
四品无相已能开辟洞天、穿梭虚空,而一旦踏入三品,修行者便不再依赖外物吐纳,而是将元神、肉身与虚空大道法则彻底相融,举手投足皆与天地共鸣,神识覆盖千里,一念之间可窥天地流转、万物生灭。
此境之人,已非凡俗意义上的修士,而是近乎道本身的存在,一言一行皆合天理,一式一法皆蕴玄机。
李玉晨先前正是于轩辕窑一战之中,借混沌之气淬炼,破而后立,堪破心魔桎梏,踏入三品合道。
“啊!”
就在众人震惊之余,下方光罩之内,猛然炸开了一片凄厉的惨叫。
只见数十名天兵瞬间身体干瘪、血肉枯萎,化为干尸倒伏在地,银甲下的躯体竟如风化千年的枯骨,一触即碎。
“怎么回事?!”
哪吒面色骤变,脚下火轮立刻爆燃,便要冲下去。
“且慢!”
李靖立刻拦住了他,目光死死盯着那光罩内翻涌的暗红雾气,沉声道:“那禁制……居然在吞噬他们的精血!”
话音未落,光罩内再度传来数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随后便看到又有数十名天兵倒地,血肉化为了缕缕红雾,被那暗金色的禁制光罩贪婪吸收。
光罩随之变得猩红起来,宛如一颗巨大的心脏在缓缓搏动,每一次跳动,都让被困者的气息削弱一分。
“不行,再这样下去,五营将士全要葬身其中!”增长天王喊道。
看到下面的这番情景,众人心里都清楚,若贸然冲入那压制修为的禁制,无异于送死。
四大天王面面相觑,李靖目光转向了真君,真君额间竖瞳金光迸射,却只看到了光罩内的一片混沌。
看到真君缓缓摇头,李靖愈发心切,“这可如何是好?”
“李天王,真君,且容我等四人一试。”
就在这时,北极四圣之首的天蓬元帅踏步而出。
李靖闻言一怔,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
北极四圣各怀神通,四人同出,战力卓绝,远非寻常仙家可比,但他们乃紫薇大帝麾下天将,纵使是他这个天庭兵马大元帅,也调不动他们。
如今他们主动请战,前往破阵,当真是解了燃眉之急。
李靖轻轻舒了口气,随即看向了天蓬元帅,拱手道:“有天蓬元帅四位出手,实乃将士之幸!下方禁制诡异,四位务必小心!”
说罢,他又抬眼望向了下方猩红的禁锢,眼底的急切虽未完全褪去,却多了几分镇定。
一旁的哪吒也收起了周身的火气,他心里清楚北极四圣的分量,不再贸然冲动,等着看四圣破局。
第625章 北极四圣
哪吒虽心有不甘,却也知自己先前在禁制中吃过大亏,只得退后半步,将位置让给了这四位威震三界的神将。
北极四圣微微颔首,随后站于云端,一字排开,威风凛凛,俯瞰着下方被那上古禁制所笼罩的区域。
“哼,本将倒要看看那些魔头有何能耐?”
天蓬元帅冷哼一声,一步迈出。
天猷元帅紧随其后,冠下面容依旧温润,却隐隐透出一股肃杀之气。
翊圣真君默然无言,跟着踏出云头。‘
待得最后的真武大帝动身,四位天将于半空之中各自化出了神兵,身后显现出了金仙独有的飘带,身形如同四柄出鞘的神剑,轰隆隆四声巨响过后,径直插入了猩红的光罩之上。
猩红诡异的禁锢顿时凹陷下去,虽然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却并未破裂。
随后传来了四人的暴喝。
天蓬元帅高举天罡斧,应声劈下。
天猷元帅手持破魔枪,奋力刺出。
翊圣真君猛挥降魔杵,怒力横扫。
真武大帝紧握断魔剑,凛然斩落。
四道神兵同时击在那猩红光罩之上,迸发出了刺目的光华。
昆仑山整个地界发生了强烈的地震,四周的山峰积雪崩塌,如银河倒泻,轰隆隆的巨响在山谷间回荡不绝。
天蓬元帅手中天罡斧猛然暴涨,斧刃之上浮现出了北斗虚影,七颗星辰依次亮起,星光照耀之下,那片猩红的光罩竟如被烈火灼烧的油脂般滋滋作响。
天猷元帅破魔枪紫电环绕,无数细密的雷弧顺着枪身蔓延开来,汇聚成了一道粗如儿臂的雷霆,狠狠地轰在了光罩之上,枪尖所刺之处,光罩之上流转的符文如被烈焰灼烧的冰雪,迅速消融,露出了其下斑驳的裂纹。
翊圣真君手中的降魔杵在空中划出了一道玄奥的轨迹,竟引动了天地间的正气汇聚,化作了一道凝练如实质的白色光柱,光柱所过之处,那诡异的猩红雾气如同遇见了克星,纷纷溃散。
真武大帝手中的北方黑驰衮角断魔雄剑在他掌中嗡鸣震颤,似乎是在欢呼雀跃。
他并未如其他三圣那般雷霆万钧,可这一剑,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那剑气无声无息,无色无形,可它所过之处,虚空竟被撕开了一道漆黑的裂缝,裂缝之中涌出的不是凌厉的罡风,而是一种足以冻结神魂的寒意。
那是来自北冥之地的太阴玄气,能涤荡世间一切污秽。
四道攻击,四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却在此刻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天罡斧的星辰之力撕裂了光罩的表层,破魔枪的雷霆之威瓦解了其上的符文禁制,降魔杵的正气之光驱散了猩红雾气,而真武大帝的断魔剑气,则如庖丁解牛般,顺着前三者打开的缺口,直直地切入了光罩的核心。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那震耳欲聋的轰鸣中,竟是格外清晰。
云头之上,李靖双目圆睁,死死盯着那片正在龟裂的光罩,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玲珑宝塔。
“破了……”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哈哈,好!”哪吒此刻早已按捺不住,脚下风火轮开始燃出火焰,整个人跃跃欲试。
他先前被困于阵中,好生狼狈,稍后定要报了先前让自己颜面尽失之仇!
四大天王互相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
增长了见识多年,守护南天门,见过无数仙魔,可如北极四圣这般联手之威,仍是第一次亲眼目睹。
“这四位……当真是名不虚传!”增长天王由衷赞叹道。
“有此四圣,何愁魔头不灭?”广目天王亦是连连点头。
真君立于云头,面色虽然平静,可眼眸中却也流露出了震撼。
李玉晨早已看得目瞪口呆。
他虽已踏入三品合道,可此刻看到北极四圣出手,才知自己与这些久经沙场的天庭战将之间,仍有着不小的差距。
那不仅仅是修为的差距,更是对自身灵气的运用,对大道法则的领悟,以及千百年来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磨砺出来的战斗直觉。
“好厉害……”
一旁的慧明则是双手合十,轻声诵了句佛号。
他并未像李玉晨等人那般震撼,目光一直在那些被困的天兵身上,心情复杂。
此刻,隐藏于山谷中的五个魔头看到这一幕皆惊惶起来。
“他们是何人……”石疆瞳孔骤缩。
飞廉此刻脸色无比铁青,淡淡道:“北极四圣……”
萍翳皱眉道:“他们……他们怎么来了?!”
廖鹏则心中忧虑起来,他原本的算计,是分兵三处,将天庭兵力分散,各个击破。
轩辕窑有厉石和龙羽,昆仑墟有他们五个,古巫之丘则由夸父亲自坐镇。
天庭收到消息,必然会分兵驰援,届时他们只需拖住援军,等夸父那边得手,大局便定。
可他万万没想到,紫薇大帝麾下的北极四圣会跟着南帝一起临凡。
“怎么办?”蛮角焦急地问道,赤红的眼眸中已没了先前的得意,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惊惶。
廖鹏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死死盯着被北极四圣轻而易举击溃的那禁锢。
“既然来了,便让他们有来无回!”
他猛地抬手,掌心浮现出一根古朴的笛子。
飞廉见状立刻抬手按在了他的手腕处,惊道:“你要干什么!”
“那禁锢已经被破除,如今之计只能牵制住他们了!”
其余三个魔头转头看着二人,尽皆无言。
“好不容易收拢的妖魔,难道就要在这里释放?”飞廉正色看着廖鹏。
廖鹏愤然道:“北极四圣在此,又有李靖和真君他们,还能怎么办?”
“让魔尊……”
“不可!”
听到了飞廉给出的建议,廖鹏立刻打断了他,沉声道:“先前他的力量已经在那轩辕窑折损了大半……那两个废物!”
他顿了顿,继续道:“况且还有那和尚在此,倘若再使用他的力量,何时才能完成我们的大计!”
言罢抬手拨开了抚在自己手腕处的利爪,“这些妖魔死了再召,放心,我不会让他们出马。”
飞廉闻言,最终无奈退至了一旁。
第626章 昆仑鏖战
随后,只听那魔头大喝一声,将体内魔气疯狂灌入了古笛之中。
古笛随后响起了尖锐刺耳的音调,声响凄厉悲怆,宛若九幽亡魂泣血哭号,又似万千怨魂哀鸣哀嚎,刺骨魔音四下席卷,声声泣诉满是凄楚怨毒,听得人心神震颤,寒意彻骨。
刹那间,天地变色,阴风怒号。
“怎么回事!”云头上的李靖觉察到了异样,立刻警惕地环顾四周。
真君皱了皱眉,目光缓缓看向了山谷深处。
“看!妖魔!”哪吒手指下方光罩溃散后的一片猩红喊道。
众人闻言,纷纷眯眼下望。
只见其中,无数扭曲的黑影正在缓缓自地面爬出。
万千妖魔密密麻麻,一经爬出,便嘶吼咆哮,如同潮水般杀向了被困在这里许久的天兵。
那些被困的天兵天将,感受到了先前被阻隔在外的天地灵气正疯狂涌入体内,如同久旱逢甘霖,原本枯竭的丹田再度充盈,原本疲惫的身躯再度充满了力量。
他们握紧了手中的兵刃,眼中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战意。
“杀!”
震天杀喝响彻山谷,绝境天兵尽数抖擞精神,长枪横举,战刀寒光翻涌,甲胄相撞之声铿锵震耳。
众将士气势如虹,迎着潮水般涌来的妖魔悍然冲锋。
漫天兵戈交错,金光神力与幽暗魔气激烈碰撞,炸出阵阵凌厉的劲风。
天兵们在南营神将萧其明、西营神将刘武秀和北营神将连忠宫的指挥下,进退有序,攻守兼备,将连日积攒的疲惫与怒火尽数倾泻了出来。
云头之上,李靖望着下方那破碎的禁制,望着那些重获自由、正在奋勇杀敌的将士们,眼中满是激动与欣慰。
四大天王亦是面露喜色,纷纷握紧了手中的法宝,只等李靖一声令下,便要冲杀下去。
“妖孽,拿命来!”
只听哪吒一声暴喝,未等李靖下令便化为了一道赤红流光冲了下去。
李靖见状无奈叹了口气,随后高举玲珑宝塔,沉声喝道:“天兵听令!”
“诛杀妖魔,一个不留!”
随后,云端响起了震人心魄的擂鼓之声。
四大天王齐声应诺,各率本部兵马杀了下去。
如同瀑布自那云顿倾泻而下。
真君微微转身,摆了摆手。
身后的梅山六圣早已跃跃欲试,得到了真君的命令,立刻率领着千余草头神,如同一股钢铁洪流,狠狠地撞入了那密密麻麻的妖魔大军之中。
真君身形也随之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直直朝着下方的妖魔大军冲杀而去。
三尖两刃刀在他掌中挽出了万道刀光,所过之处,妖魔如同割麦般倒伏一片。
此刻,云端之上只剩下了李玉晨和慧明大师二人。
“大师,可曾觉察到舍利子的气息?”李玉晨转而问道。
慧明缓缓摇头道:“未曾,李道友放心,有贫僧在此,那魔尊法相再行现身也无需担忧。”
“好!”李玉晨点了点头,随后右手召出了九龙剑,一跃而下。
“南无阿弥陀佛……”
慧明双手合十,并未和众人一同下去厮杀。
他并非怯战,如今有李靖、哪吒、真君等仙家参战,再加上北极四圣,对付那些妖魔和未曾现身的五个魔头绰绰有余,在上方等候是为了防范那些魔头再度召出波旬的法相。
佛门功法和道门截然不同,虽然众仙齐聚,可他们都隶属于道门修行体系,而那魔佛法相邪异诡谲,蕴含无边魔佛戾气,寻常道门道法非但难以压制,反倒极易被其邪力侵蚀化解。
先前轩辕窑一役,众仙施展出的天罡道法、玄门神通尽数落空,根本无法撼动那尊凶煞法相。
唯有他身怀正宗佛门真谛,深谙降魔渡厄之佛门至理,以释迦牟尼丈六金身方能与之抗衡,方能稳稳把握住取胜之机。
破除了禁锢,立于半空之中的北极四圣并未立刻加入战斗。
他们的目光,始终锁定在了山谷深处。
“天蓬,要不要先解决了那五个?”天猷元帅低声问道。
天蓬元帅微微摇头,目光深邃如渊。
“不急,先让将士们杀一杀,等那五个忍不住出手了,再动手不迟。”
其余三圣闻言默然点头。
山谷深处,廖鹏眺望着远方惨烈的战场,面色铁青。
“还等什么?上吧!”石疆掂了掂手中的双锤,催促道。
蛮角此刻周身电弧跳动,飞廉和萍翳也取出了各自法器。
“老九,还等什么?”石疆狰狞道:“妈的,这些妖魔怎么如此不堪一击,那些人真拿他们当菜切!”
廖鹏沉声道:“诸位大哥,我等只需要牵制他们,切记不可恋战。”
“那便如此。”蛮角咬了咬牙,虽有不甘,却也知此刻不是逞强的时候。
“走!”
廖鹏话音未落,五道身影便从山谷深处纵深掠出,朝着战场冲去。
他们虽要拖延时间,却也不会傻到与北极四圣正面硬拼。
蛮角率先冲入了战场,双臂铁环雷光暴涨,双拳轰出,两道雷柱如同狂龙出海,将周围数十名天兵轰得倒飞而出。
“嘿嘿,终于现身了!”
哪吒用火尖枪贯穿了一头狼妖的胸腹,感受到了那些魔头的气息,立刻转身回头,也顾不得擦去溅在脸上的妖血,脚下风火轮飞速旋转起来,带动着他那孩童般的身躯朝着蛮角杀去。
他的身法极快,又是三品修为,在空间之力的加持下瞬身便来到了正在和天兵厮杀的蛮角身后,火尖枪猛然刺出。
“铛!”
哪吒的火尖枪被一柄铁锤打偏了方向,并未一击得手。
“来得好!”
抽身后退躲开了另一柄铁锤的挥击,哪吒拄着火尖枪看着眼前的蛮角和石疆,脸上尽是不屑一顾的表情。
“就让我三太子,来会会你们两个!”
哪吒暴喝一声,周身火焰瞬时爆燃。
待等火焰消散,石疆的嘴角抽了抽,咬牙沉声道:“三头六臂!”
“呦,你这魔头,倒是有些见识,嘿嘿!”
哪吒笑道,就在那两个魔头骇然之际,身形已然瞬移到了近前,左手斩妖剑右手砍妖刀分袭二魔面门,与此同时另外两只手紧握的火尖枪横扫而出。
蛮角立刻面色大变,雷霆之力破体而出,险而又险地化去了哪吒凌冽的攻势。
石疆虽高举双锤挡下了砍妖刀的劈落,却在猝不及防之下被火尖枪划破了胸膛,好在他抽身及时,那蕴含着纯阳离火的枪风只是将其身上的玄铁甲胄和浅层的皮肉划开了一道灼热的口子。
“妈的,痛死老子了!”
就在这时,一道光轮直击石疆神府而去。
“嗯?”哪吒抛出乾坤圈的一只手臂僵在了原地,只见自己的法宝并未一击得手,而是被无数道风刃组成的狂暴气流挡了下来。
抬头望去,半空之中飞廉收回了骨扇。
“好你个叛徒!”哪吒指着他骂道。
飞廉冷哼一声,急忙一个闪避,躲开了持国天王的音波攻击。
第627章 昆仑鏖战2
云端之上,慧明双手合十,盘膝而坐,指间佛珠缓缓捻动。
周身佛光虽未显化出那丈六金身,却已如晨曦般弥漫开来,将那自山谷升腾而起的腥风血雨隔绝在三丈之外。
他的神识始终笼罩着整片战场,时刻注意着可能出现的舍利子和现身的魔佛法相。
下方,战场已彻底沦为了修罗炼狱。
五营神将率领的天兵、梅山六圣麾下的草头神、天蓬元帅调遣的两万天河水军正和不断自地面被召出的妖魔厮杀。
天兵阵列严整,暗合战阵之道。
前排天兵高举盾牌,挡住妖魔的扑击后,后排天兵长矛便趁隙刺出。
草头神将士则个个身手矫健,在妖魔群中穿插往来。
他们久随真君征战,早将生死置之度外,此刻更是杀得兴起。
常年镇守天河水军精锐更为强悍,手中兵刃接连挥舞,血肉横飞。
然而妖魔的数量实在太多。
它们仿佛无穷无尽,自禁制残骸中不断涌出,前仆后继,悍不畏死。
李靖站在半空,手中托着玲珑宝塔,此刻却无法祭出。
那禁制虽已破碎,可残余的魔气仍在战场上弥漫,宝塔一旦祭出,不分敌我,会将天兵与妖魔一同镇压。
“传令下去,收缩阵型,不可冒进!”
李靖沉声吩咐身旁的传令天兵。
“喏!”天兵应声而去。
他的目光在战场上快速扫过,很快便锁定了几个关键的节点。
南营萧其明、西营刘武秀、北营连忠宫三员大将此刻正各自率领本部兵马,在妖魔大军中左冲右突,虽杀敌无数,却也被缠得脱身不得。
“让萧其明向东突围,与刘武秀会合,再合兵一处,向北杀出血路!”李靖再度下令。
传令天兵接连派出,军令如流水般传遍战场。
李靖虽不能亲自冲杀,却用兵如神、指挥若定,不愧身为天庭兵马大元帅。
萍翳身姿婀娜,靛蓝纱衣在风中飘舞,手中碧玉净瓶不断倾倒,滔滔洪水自瓶口涌出,化作一条条水龙,咆哮着朝李玉晨扑去。
她的身法诡谲,时而隐入水雾之中,时而又从另一侧闪现而出,每一次出手都刁钻至极。
李玉晨脚踏玄行九宫步,身形在洪水间穿梭腾挪,九龙剑金光璀璨,每一次挥斩都将扑来的水龙斩为了两截。
“这婆娘好生难缠!”如意棍灵的声音在他心头响起,带着几分不屑。
“不过是靠着那破瓶子撑腰罢了,若没了那法宝,她连你一剑都接不住。”
李玉晨没有答话,只是凝神应对。
他的修为虽已踏入三品,可对这雨师的手段仍不敢有丝毫大意。
萍翳当年在天庭时便以术法精妙着称,如今虽堕入魔道,那一身呼风唤雨的本事却丝毫未减,反而因魔气的加持变得更加诡异。
“嘿嘿,小道士,就这点本事?”
萍翳娇笑一声,玉手轻抬,碧玉净瓶瓶口骤然喷出了一股寒雾。
那寒雾遇风即凝,瞬时化为了无数细如牛毛的冰针,铺天盖地朝他射来。
李玉晨面色一凝,左手捏诀,一道火符凌空画就,猛然拍出。
“轰!”
火符炸开,在前方形成了一片火海,将那些夺命的冰针尽数吞没。
水火相撞,蒸腾起了漫天的白雾,将整片战场笼罩其中。
萍翳冷笑一声,身形一晃,再度隐入了白雾之中。
李玉晨立刻衍出灵气感知,却发现那白雾竟能阻隔神识,一时间竟无法锁定萍翳的方位。
“小心身后!”如意棍灵猛然示警。
李玉晨想也不想,九龙剑反手向撩。
“铛!”
剑尖与一柄冰刃相撞,萍翳的身影自白雾中显现,手中的冰刃已碎裂大半,可她的脸上却没有半分惊讶,反而挂着一抹诡异的笑容。
“小道士,反应倒是不慢。”
话音未落,她左手猛然一扬,一道黑光自袖中射出,直取李玉晨面门。
那黑光虽速度极快,可李玉晨此刻已然踏入三品,领悟了大道法则,袭来的这道魔气在他眼中缓慢无比,微微偏头,轻而易举地将其躲过。
萍翳见状脸色微变,她没想到李玉晨竟能如此轻易地躲开自己趁机施展的阴毒手段。
那黑光随后没入了地面,顿时腐蚀出了一个丈许宽的深坑。
李玉晨心头一凛,这萍翳前身乃天庭雨师,怎会有如此诡谲的手段,难道是叛逃的这些年又修炼了九黎的上古巫术?
“前辈?”他在心中问道。
如意棍灵早已猜到了他心中所问,淡淡道:“那黑光是她以自身精血炼化而出的偷袭手段,她这是在拼命了。”
李玉晨闻言精神一振,手中九龙剑金芒暴涨,朝着萍翳猛攻而去。
这一次,他不再被动防守,而是主动出击。
三品合道的修为全力催动,剑身上九条金龙虚影破剑而出,龙吟震天,朝着萍翳扑去。
萍翳此刻正在努力窥探着李玉晨目前的修为,看到他朝着自己扑来,立刻面色大变,连忙倾倒碧玉净瓶,洪水喷涌而出,化作一道水幕挡在了身前。
可那些金龙虚影却无视水幕的阻隔,径直穿透而过,狠狠地撞在了她的身上。
“啊!”
萍翳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倒飞而出,重重砸在了身后的山壁之上。
山壁龟裂,碎石飞溅,她口中喷出一口黑血,靛蓝纱衣已被撕开了数道口子,露出了其下惨白稚嫩的肌肤。
“你……你竟敢……”
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体内的魔气已被那道剑气搅得紊乱不堪,一时竟难以凝聚。
李玉晨提剑上前,剑尖直指她的咽喉。
“束手就擒,饶你不死。”
萍翳抬头看着他,眼中满是不甘与怨毒。
她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一道凌厉的风刃却自侧面猛然袭来,直取李玉晨的腰肋。
李玉晨眉头一皱,只得侧身避让。
萍翳趁机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光,消失在了弥漫的白雾之中。
“飞廉!”李玉晨咬牙道。
“方才怎么不一剑杀了她?”如意棍灵心中质问错失良机的李玉晨。
李玉晨收剑垂眸,“上天有好生之德,她昔日乃是天庭正统雨师,曾执掌行云布雨、润泽三界之职,并非生来便是穷凶极恶之魔,如今堕入魔道多半是身不由己。再者她一介女流,方才已然身受重创,尽显疲弱颓势,我自幼修持正道,向来不忍对已然落败示弱之人痛下杀手,何必赶尽杀绝,断尽一线生机。”
如意棍灵闻言顿时冷斥出声,语气满是凝重斥责:“战场厮杀,最忌心慈手软、妇人之仁!正邪对战从无强弱之分,其心早已被戾气魔念浸染,背弃本心,昔日神位荣光皆是过往!对敌留一线,便是给自己埋下无穷祸根,此乃大忌,你这般心存善念优柔寡断,迟早会因这份心软酿成大祸!”
第628章 昆仑鏖战3
李玉晨闻言,垂下眼帘,沉默了片刻。
九龙剑剑身上的金芒缓缓敛去,剑锋斜指向地,不再有半分凌厉之气。
“前辈说的是。”
他的声音平静,没有辩驳,也没有因为如意棍灵的训诫而露出半分不忿。
如意棍灵冷哼一声,继续道:“那萍翳叛逃多年,早非昔日天庭雨师,什么身不由己,不过是为苟活而甘堕魔道罢了。你与她交手时,她招招皆是杀招,那淬炼的魔箭更是阴毒无比,若真中了她那诡谲手段,怕是神魂都会受创。你以为她受了伤,不过是在假装罢了。”
“晚辈知晓。”
李玉晨的语气依旧不疾不徐。
“那你为何还要……”如意棍灵声音一滞。
李玉晨抬眼望向了那片仍在弥漫的白雾深处。
“此战她已受伤,难有作为,即便我一剑将其斩杀,也对战场的局势无济于事……”
未等如意棍灵再度开口传音,李玉晨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九龙剑,喃喃道:“上天有好生之德。”
如意棍灵闻言,不再言语,满心皆是恨铁不成钢的感慨。
它活过无尽岁月,见惯三界杀伐,深知仙魔之道从无半分温情,战场之上更是容不得一丝心慈手软。
这李玉晨心性太过仁善,宅心仁厚反倒成了软肋。
修道之路本就残酷无情,杀伐决断方能站稳脚跟,这般优柔寡断、心存怜悯,遇事总留余地,往后必定屡屡受挫,受尽世事磋磨。
看来日后定要磨去他这份心慈手软的性子,逼他练就一身冷硬心肠。
此刻,战场西侧,哪吒正以一敌二,打得石疆和蛮角两个魔头狼狈不堪。
“嘿嘿,就这点本事?”
三头六臂的哪吒脚踏风火轮,身形在半空中忽左忽右。
石疆虽万分小心,可哪吒的速度实在太快,他的双锤往往刚挥到一半,哪吒便已换了个方位,火尖枪随后便在他的背上留下了一道焦黑的伤口。
蛮角更是狼狈。
他的雷法虽然霸道,可哪吒的风火轮恰好克制雷霆之力,每一次雷光劈下,都会被风火轮卷起的火焰吞噬殆尽。
他空有一身蛮力,却连哪吒的衣角都摸不到。
“气煞我也!”
蛮角怒吼一声,双臂铜环猛然炸开,化作无数道细小的雷弧,朝着四面八方射去。
哪吒冷笑一声,脚下风火轮猛然旋转,一股炽热的火浪以他为中心向四周席卷而去,将那些雷弧尽数吞没。
“嘿嘿,雕虫小技。”
哪吒撇了撇嘴,右手一扬,乾坤圈脱手飞出,化作一道金光,直直砸向了蛮角的面门。
蛮角大惊,连忙举臂格挡。
乾坤圈砸在他的双臂之上,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巨响,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后倒退。
石疆见状,连忙挥锤来救。
可哪吒早有防备,左手一抖,混天绫如同一条赤练蛇般飞出,将石疆的双锤牢牢缠住。
“嘿嘿,看你还往哪跑!”
哪吒大笑一声,火尖枪猛然刺出,直取石疆心口。
石疆想要抽身后退,可双锤被混天绫缠住,一时竟挣脱不得。
眼看火尖枪就要刺中,他只得舍了自己的兵器,向后闪步急退。
“妈的,这小娃儿法宝也太多了!”蛮角咒骂道。
石疆接连闪身后退,和哪吒拉开了距离,随后和蛮角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惧。
他死死地盯着被哪吒拿在手中把玩的兵器,脸色变得异常的扭曲,充斥着愤怒和不甘,可还能怎么办?
“撤吧!”蛮角闪到他的身旁,沉声道。
“可是我的兵器……”
“兵器没了可以再炼,命没了可就……”
蛮角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化作一团火焰的哪吒又朝着他们扑来了。
石疆一咬牙一跺脚,“走!”
随即,蛮角便拉着石疆,化成了一道迅捷的电光,眨眼消失不见。
眼看二人消失,哪吒立刻顿住了身形,衍出体内灵气环顾四周,搜索着魔头的踪迹。
当发现了二人遁逃的方向,并未前往追击,而是嘴角微微翘起了弧度。
蛮角和石疆撤至一处山巅,方才自电光之中现身。
就在这时,一道金色剑光自天而降。
李玉晨的身影自剑光中显现,九龙剑直指二人。
“想跑?”
“妈的,是你!”两个魔头异口同声咒骂道。
战场中央,廖鹏时而化作巨鸟盘旋半空,时而又化为人形近身搏杀。
双目射出的强光所过之处,山石崩裂、地面焦黑,真君手持三尖神锋从容应对。
“你就这点本事?”
真君淡淡开口,语气中满是轻蔑和调侃。
廖鹏面色阴沉,并不答话,只是攻势愈发凌厉。
他双手结印,口中念诵着晦涩的上古咒文,周身魔气猛然暴涨,化作无数道漆黑的锁链,朝着真君缠去。
真君冷哼一声,三尖神锋猛然斩出,将那些锁链尽数斩断。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话音未落,真君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了廖鹏身前,神锋直取咽喉。
廖鹏大惊,连忙侧身闪避,可刀锋还是擦着他的肩头掠过,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二哥,我来助你!”哪吒的声音自远处传来。
真君头也不回,淡淡道:“不必。”
哪吒闻言,只得作罢,身形化作一道火焰朝着下方的妖魔大军砸了过去。
廖鹏捂着肩头的伤口,面色惨白。
“撑住!”
飞廉的声音自白雾中传来。
话音刚落,无数风刃自四面八方袭来,将真君笼罩其中。
真君冷笑一声,轻而易举将那些风刃尽数挡下。
与此同时,额间竖瞳猛然睁开,一道金光激射而出,直直射向了飞廉的藏身之处。
“啊!”
飞廉发出一声惨叫,身形自白雾中跌出,左肩已被金光洞穿,鲜血淋漓。
“两个废物,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
真君提刀上前,目光冷冷扫过他们惊恐的面容。
战场上,妖魔大军的数量也在急剧减少。
在天兵、草头神、天河水军三股力量合力绞杀之下,地面上堆积的妖魔尸骸已如小山一般,黑血汇聚成溪,蜿蜒流淌,将整片山谷染成了墨色。
第629章 昆仑鏖战4
在众仙合围之下,妖魔大军节节溃败,地面涌出的妖魔数量也越来越少。
北极四圣立于半空,俯瞰着下方的战局,始终未曾出手。
天蓬元帅天罡斧横在身前,双臂环胸,目光冷冷地扫视着周遭一切。
“这些魔头也不过如此。”与天蓬相隔数里的天猷淡淡道。
另一侧,翊圣真君则一直默然无言,只是那寒冷的目光则始终锁定着那五个魔头的身影,时刻防备着他们遁逃。
真武大帝则负手而立,双目微阖,断魔剑悬于身侧。
天蓬却是皱起了眉头,“这些魔头煞费苦心将李靖的兵马困于此处,难道就是为了杀一个区区的五营神将?”
北极四圣自有所感,传音互通,天蓬元帅所说话语自然都落在其余三圣的耳中。
其他三圣闻言同样疑惑不解。
“莫不是他们五个魔头没有那舍利子?”天猷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翊圣真君则缓缓摇头道:“传言凡间佛门舍利子被盗取了大半,先前在那轩辕窑也只是使用了一颗便召出了那魔佛法相……”
天猷目光在那此刻狼狈逃窜的五个魔头身上一一扫过,“那些魔头此刻魔气耗损严重,也许此刻没有足够的魔气来召唤那法相。”
传音结束,天猷则抬头看了眼上方仍旧于云端盘膝打坐的慧明,“另外,有那和尚在此,即便他们召出那法相,也无济于事。”
天蓬和真武则一直没有接话,前者则是心中生出些许忧虑,后者则一副无关紧要的模样。
“不对,先前轩辕窑之战,只有两个魔头,便能够召出法相,现在这五个魔头却……”
“你是说他们……”
下方战场,南营八蛮军统领萧其明暴喝的同时,手中长枪刺穿了一头狼妖的头颅。
那狼妖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嘶吼,随即瘫软在地,再无声息。
一旁西营六戎军统领刘武秀喘着粗气,环顾四周,他麾下的天兵此刻虽已损失近半,可剩下的将士们却个个杀红了眼,战意异常高涨。
“列队!西进!”他高声下令。
与此同时,连忠宫也率领着本部兵马,从两个方向朝中央合拢。
三路大军如同三把尖刀,将残存的妖魔分割包围,逐一绞杀。
草头神那边更是杀得兴起。
康安裕巨斧横扫,将面前的三头妖魔拦腰斩断,黑血喷了他一身却也浑然不觉,反而哈哈大笑。
“痛快!痛快!”
天河水军的杀伐最为果决,配合也极为默契,如同绞肉机般将妖魔群切割绞杀。
终于,最后一头妖魔倒下了。
战场上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遍地都是尸骸,有妖魔的,也有天兵的。
幸存的将士们拄着兵刃,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们的甲胄上沾满了血污,有的还带着伤,可眼中却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兴奋。
“赢了……”
不知是谁轻声说了一句,随即,欢呼声如同潮水般席卷了整片战场。
“赢了!我们赢了!”
将士们高举兵刃,齐声欢呼,声震云霄。
仍旧躲避真君、哪吒和李玉晨追击的五个魔头见状,面色变得异常狰狞而铁青。
廖鹏的右肩已被真君三尖两刃刀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黑血顺着手臂淌下,将他半边衣袍染成了暗紫色。
眼见三尖神锋所斩出的刀芒越逼越紧,他只得化作成巨鸟加以躲避,可不到片刻左翼的羽毛便被真君的天目金光烧去了大半,露出了其下焦黑的皮肉,身躯也摇摇晃晃,随时都要坠落一般,咬牙强撑之下,那双原本阴鸷的眼眸中,已满是惊惧与疲惫。
蛮角双臂上的铜环也被哪吒的乾坤圈砸得碎裂,右臂的铜环早已彻底崩断,碎片嵌入了皮肉之中,鲜血淋漓。他的红发被混天绫扫中,烧焦了大半,散发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胸口的甲胄也被火尖枪刺穿了一个窟窿,伤口处的皮肉焦黑翻卷,隐约可见其下肋骨。
石疆最为凄惨,他的双锤早已被哪吒夺去,如今两手空空,狼狈不堪。胸口那道被火尖枪划开的伤口此刻仍在淌血,左臂也被乾坤圈砸中,臂骨已然断裂,整条手臂无力地垂在身侧,随着他的奔跑不断晃动。
飞廉则捂着左肩的伤口,面色苍白如纸,此刻全靠右手的骨扇鼓荡起的气流才没有倒下。
萍翳之前被李玉晨所发剑气震伤了内腑,气息早已紊乱,手中的碧玉净瓶光芒黯淡,显然灵力也已所剩无几。
“撤!”廖鹏嘶声着喊道,其余四魔闻言,不敢有半分迟疑,拼尽最后的力气朝山谷深处狂奔。
五人狼狈地朝着山谷深处逃窜,身后真君、哪吒、李玉晨三人紧追不舍,距离越来越近。
“想跑?”
哪吒冷笑一声,脚下风火轮猛然爆燃,整个人化作一道赤红流光,直直朝着落在最后的石疆扑去。
真君身形也化作了一道金光,三尖两刃刀直取廖鹏后心。
李玉晨则接连使出空间之力,九龙剑的剑气也已锁定了飞廉。
云头之上,李靖见状,立刻举起玲珑宝塔,高声下令。
“全军听令!封锁山谷出口,绝不能让这些魔头逃脱!”
“喏!”
四大天王齐声应诺,各率本部兵马,迅速朝着山谷四周散开,布下了天罗地网。
梅山六圣也立刻率领草头神,从两侧包抄而去。
眼见那五个魔头要逃,天蓬元帅再也顾不得先前的忧虑,沉声喝道:“动手!”
话音未落,北极四圣立刻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那五个魔头遁逃的方向急追而去。
五个魔头察觉到后方的追击,顿时亡魂大冒。
“妈的!”蛮角嘶声喊道。
最前方的廖鹏咬了咬牙。
“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猛然喷出一口精血,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诵起了晦涩的上古咒文。
其余四魔见状,也纷纷将精血喷出,与廖鹏的咒文呼应。
刹那间,山谷地面骤然亮起了一道道暗红色的纹路。
那些纹路纵横交错,密密麻麻,赫然是一座早已布置好的传送阵法!
“想逃?”
哪吒怒吼一声,火尖枪猛然刺出,一道赤红枪芒直直射向阵法中央。
真君额间竖瞳金光迸射,想要以天目金光打断阵法的运转。
李玉晨也将九龙剑斩出,金色剑气横贯长空,朝着前方横扫而去。
第630章 昆仑鏖战5
然而,一切都晚了。
阵法已彻底激活,暗红色的光芒将五魔笼罩其中,身形迅速变得虚幻缥缈。
北极四圣的攻击几乎同时落到了阵法之上,轰然巨响中,整个山谷都在剧烈震颤。
可那阵法却纹丝不动,暗红色的光芒反而愈发炽盛。
“不!”
哪吒目眦欲裂,风火轮爆燃到了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赤红闪电冲入了阵法之中。
可下一刻便被一股狂暴的力量弹了出来,重重向后飞去。
真君立刻上前扶住了哪吒,转头再看,五个魔头的身形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玉晨收剑而立,望着那片空荡荡的地面,眉头紧锁。
“还是让他们跑了……”
北极四圣降下云头,落在那阵法遗迹旁。
天蓬元帅蹲下身,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那渐渐熄灭的纹路,面色凝重。
“好一个上古巫术遁阵,竟能在我等眼皮子底下逃脱。”
天猷元帅叹了口气,摇头道:“看来这些魔头早有准备,我等还是大意了。”
李靖率着四大天王赶到,紧了紧手中的宝塔,“可恶!”
“二哥多谢!”哪吒朝着真君拱了拱手,再一转头,暴跳如雷。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这些缩头乌龟,打不过就跑,算什么本事!”
他一拳砸在身旁的巨石上,巨石应声碎裂,碎石飞溅。
四大天王面面相觑,皆是无奈叹息。
梅山六圣更是面色难看,康安裕重重叹了口气,将巨斧往地上一拄,闷声道:“就差一点……”
张伯时摇了摇头,苦笑道:“哎,这些魔头狡诈如狐,又早有准备,我等还是小觑了他们。”
李玉晨走到那阵法的遗迹旁,蹲下身仔细查看。
那些暗红色的纹路此刻已彻底熄灭,只剩下浅浅的刻痕,隐约还能感受到一丝残余的魔气。
“好熟悉的阵法……”
在看到那些即将消散的纹路,脑子嗡地一声,突然回想到了先前那赵公明在督财府所布下的上古巫术阵法。
“难道是他?”
慧明自云端降下,落在李玉晨身旁,看着他愤懑的表情,以为是在自责,便上前宽慰道:“南无阿弥陀佛,这些魔头既然早有准备,便非我等之过,李道友不必太过介怀。”
李玉晨闻言起身,收回了思绪,看着慧明那张苍老而平和的面容,苦笑了一声。
“大师说得是,只是……心中总有些不甘。”
真君收刀归鞘,转身看向了李靖,问道:“李天王,雷部那边可有消息?”
李靖摇了摇头,面色愈发凝重。
“尚未收到消息,不过……天尊已亲自前往古巫之丘。”
“什么?”
哪吒闻言,脸上的怒意瞬间僵住了。
真君则是眉头紧锁,一旁的北极四圣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天蓬元帅皱眉道:“天尊怎会亲自前往那里?”
北极四圣此刻还不知晓雷部众将在那古巫之丘中了埋伏的消息,李靖见状立刻上前将收到的情报告知了他们。
天蓬元帅闻言陷入了沉思,一旁的天猷则骇然道:“南帝虽为大罗金仙,可贸然前往,万一有个闪失……”
他没有说下去,但众人都明白他的未尽之言。
听到众人如此一说,李靖也是一惊,当即道:“我等速去驰援!”
眼看李靖摆手召来了几名传令官就要下令,真君立刻将其拦了下来。
“李天王且慢!”
李靖疑惑地看着他,真君随后道:“此次临凡的仙家和天兵已尽数调出,玄穹天垒此刻无人看守,李天王请速率各路兵马回营,以防那些魔头趁机偷袭天垒。”
听到真君这么一分析,李靖心中震惊无比,“难道他们使得调虎离山之计?”
“想必这便是那些魔头的计量,将我等兵力分而处之!”
此刻四大天王、五营神将、梅山六圣和北极四圣等众仙纷纷围拢了过来,等待李靖的命令。
李靖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
“真君所言极是,那古巫之丘……”
“倘若夸父在那里,去再多的兵马也是徒劳,李天王率军回营坐镇便是,由本座和北极四圣前往驰援南帝即可!”
“好好,那便依真君所言。”李靖连连点头,随即唤来了传令官。
“着各路兵马,即刻回返玄穹天垒!”
传令官拱手应诺之后便立刻转身跑走。
“二哥!我也去!”哪吒顿了顿手中的火尖枪,吆喝道。
真君闻言无奈地看了看李靖。
“也罢。”李靖随后看向哪吒,沉声叮嘱道:“一切务必听从真君调遣!”
哪吒闻言,当即喜笑颜开。
“嘿嘿,知道啦爹!”
“真君,晚辈曾于东海和那夸父交过手,对其修为能力有大致的了解,恳请一同前往,也好助真君一臂之力。”
众人闻言纷纷看向了李玉晨。
一旁的慧明见状立刻双手合十道:“贫僧也愿一同前往。”
真君闻言,目光在李玉晨与慧明身上缓缓扫过。
他自然知晓这二人如今皆已踏入三品之境,虽根基尚浅,却已非寻常仙家可比。
尤其是李玉晨,那一剑斩破魔佛法相的风采,至今仍印在他脑海之中。
“也罢。”
真君微微颔首道:“既然你二人执意同行,本座便不拦着,切记不可逞强。”
哪吒闻言,当即凑上前来,拍了拍李玉晨的肩膀,嘿嘿笑道:“放心放心,有我在,还能让那夸父伤了你不成?不过,等此件事了,咱俩可一定得好好比划比划,我倒要看看你这三品合道的剑气,究竟有多厉害!”
李玉晨未曾想这节骨眼上哪吒居然还能想到这件事,顿时苦笑一声,正要答话,却被李靖沉声打断。
“吾儿!”
哪吒当即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言。
李靖转向真君,拱手道:“真君,此番驰援,凶险莫测,还望多加小心。”
真君微微颔首,抱拳回礼。
事态紧急,李靖也不再耽搁,转身举起了手中的玲珑宝塔。
此刻三路兵马早已列队完毕,领头的将帅看到了宝塔所发金光,立刻示意大军开拔。
顿时号角齐鸣,旌旗猎猎,祥云升腾,托着疲惫却士气高昂的大军缓缓升起。
目送大军离去,真君收回目光,沉声道:“走吧!”
一行人脚下祥云骤起,化作数道流光,朝着古巫之丘的方向急射而去。
李玉晨立于云头,耳畔风声呼啸,心中却思绪万千。
“真君,可曾联络上雷部?”李玉晨问道。
真君眉头紧锁,右手一翻,玉简便已出现在掌心。
他催动灵气,向远在古巫之丘的邓伯温传讯。
然而过了许久,玉简上仍不见任何回复。
真君面色沉了几分,一旁的哪吒见状急切道:“怎么会得不到他们的回复?那雷部三十六将又不是吃素的,难道也像我等先前那般被困在了阵法当中?”
真君没有答话,再度催动玉简,这一次,联络的则是千里眼与顺风耳。
很快,一道微弱的光芒自玉简上亮起,随后便出现了二人的传讯。
“真君,那里似乎被某种上古禁制笼罩,我等无法窥探其内部分毫。”
看到上面的传讯之后,真君捏在玉简上的手愈发得紧了。
天蓬道:“连他二人都无法窥探,想必其禁制远比此地的更为棘手。”
天猷同样神色凝重,附和点头。
真君闻言,微微颔首,脚下祥云骤然加速。
众人紧随其后,数道流光划破天际,朝着古巫之丘的方向,全速疾驰。
第631章 古巫之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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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2章 神霄雷尊
电母秀文英则趴伏在祭坛的另一侧,双臂呈现诡异的扭曲姿态,双腿也被齐膝斩断,整个人如同一个被折断的傀儡,瘫软在血泊之中,施雷的法镜也破成了无数碎片。
雷部三十六天将,此刻还能站着的,不足十人。
而他们麾下的五千雷部天兵,更是死伤惨重,尸骸堆积如山,鲜血汇聚成溪,顺着祭坛的台阶蜿蜒流淌。
腥臭的血腥气混着巫阵的诡异气息,在这片土地上弥漫,令人闻之作呕。
尚存一息的天兵则靠在一起,以兵刃支撑着身躯,艰难地维持着最后的防线。
他们的眼中,有恐惧,有不甘,更有一种深深的绝望。
那道将他们困于此地的巫阵牢笼,如同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将他们与外界彻底隔绝。
无论他们如何都无法冲出这道囚笼。
而远处一道巍峨如山的身影,正缓缓朝他们走来。
每一步踏出,地面都会剧烈震颤,无数道裂缝向四面八方蔓延,碎石飞溅,烟尘冲天。
他的身躯,足有数十丈之高,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
黑褐色的肌肤如同万年古岩,布满了沟壑纵横的裂纹,岩浆在其中缓缓流淌,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热浪。
四肢粗壮如柱,肌肉虬结如山,他的每一次呼吸,都有滚滚热浪喷涌而出。
头颅硕大如斗,面容狰狞可怖,两团烈焰般的凶目,散发着刺目恐怖的猩红。
他的嘴角挂着一抹残忍的笑意,看着那些垂死挣扎的天兵天将,如同看着一群待宰的羔羊。
“这便是那天庭雷部?”
夸父的声音如同闷雷般在祭坛上空炸响,带着无尽的轻蔑与嘲弄。
“这天庭枢机之府,主天之祸福,持物之权衡,掌三界生杀,司五雷威刑,呵呵,看来亦不过如此……”
他的右手握着一柄巨大的石斧,上面此刻仍挂满着血肉和肠肚。
邓伯温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巨人,双眸之中的怒火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彻底吞没。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此刻连说话都是那么艰难。
鲜血从嘴角溢出,顺着下巴滴落,在血泊中溅起了细小的涟漪。
“若那老儿还不来,本王便将尔等尽数屠尽。”
他仰起头,望向了天际,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又带着几分不耐。
“看来已经是将尔等弃若了敝履,罢了……”
言罢,他的左臂猛然抬起,五指张开,掌心中凝聚出了一团漆黑的光团。
随着体内魔气的不断灌入,那光团越聚越大,越聚越亮,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邓伯温瞳孔骤缩,嘶声喊道:“散开!”
可已经来不及了。
夸父左臂猛然一挥,光团脱手飞出,直直地砸向了雷部天兵最为密集的区域。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黑光炸开,化作了一朵巨大的蘑菇云,冲天而起!
方圆百丈之内,所有天兵被瞬间吞没,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为了飞灰。
地面随之也被炸出了一个深达数丈的巨坑!
侥幸存活的残存天兵好似沙粒一般被产生的气浪掀得四散倒飞。
雷部主帅邓伯温也被这股气浪掀翻在地,断腿处传来的剧痛让他几乎要昏厥过去,可他咬着牙,强撑着爬了起来,死死地盯着那道巍峨的身影,眼中满是悲愤与绝望。
“夸父……”
他的声音沙哑,如同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一般。
“你……不得好死……”
夸父闻言,不怒反笑。
他迈开大步,朝邓伯温走来。
夸父迈步所引发的震动使得邓伯温的身躯几乎无法站稳。
他的右手缓缓抬起,将那柄石斧举过了头顶。
随后叹了口,仿佛很是失望。
“哎,死吧。”
就在石斧即将劈下的瞬间,邓伯温的瞳孔骤缩,死死地盯着夸父身后的天际。
那里,一道紫金色的雷光骤然炸裂。
紧接着,苍穹便炸开了一道巨大的虚空缝隙。
那缝隙从九天之上直直延伸而下,如同一柄无形的开天神剑,将整片天幕生生撕开了一道数千里长的裂口。
裂口之中,紫金色的雷光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下,将整片天地照得亮如白昼。
那雷光极其霸道,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直地劈向了古巫之丘。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雷鸣顿时在整片天穹炸开,所产生的巨大音波化成了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扫向了四面八方。
方圆千里之内的山川都在剧烈震颤,河流倒灌,山石崩摧。
那些栖息在古巫之丘外围的的飞禽走兽,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威吓得四散奔逃。
连远处交州边境的城镇,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大地的震颤。
雷光所过之处,那层笼罩古巫之丘的巫阵光罩如同纸糊一般,瞬间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缺口。
光罩上的巫术符文在紫金雷光的冲击下疯狂闪烁,却根本无法抵挡这股来自九天之上的神威。
“咔嚓!”
“咔嚓!咔嚓!”
光罩表面的裂纹越来越多。
终于在一阵清脆的碎裂声中崩碎,化作了无数光点消散。
那些正在啃食天兵尸首的妖物被这雷光的余威扫中,瞬间化为了齑粉。
雷光缓缓敛去,一道身影自那道裂缝中缓缓降下。
他头戴九凤金冠,内着明黄云锦,外覆鎏金雷甲,霞帔披肩绕身。
墨色长髯垂落胸前,随风微动,面如莹玉却自带凛凛天威,双目渊沉似藏九霄雷海。
右手雷霆神鞭,萦绕紫电金芒,周身环裹圆光圣辉,风雷低鸣盘绕,不怒自威。
正是南极长生大帝,此刻的他早已褪去了南帝服饰,化成了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的无上法相。
天尊缓缓降下,整座古巫之丘都在微微震颤。
那并非是大地本身的震动,而是这方天地生灵万物对这位大罗金仙的敬畏。
天尊踏在虚空之中,居高临下,俯瞰着下方那片被鲜血染红的区域。
目光扫过那些倒伏在地的天将时,眼眸顿时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握在雷鞭上的右手青筋暴起。
随着目光的移动,那双渊沉如海的眼眸,终于燃起了熊熊怒火。
“雷部将士……”
天尊的声音低沉,却如同万钧雷霆,在整片祭坛上空炸响。
下方那些尚存一息的天兵天将,听到这道威严而熟悉的声音,先是一愣,随即眼中迸发出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天尊!”
“是天尊!”
“天尊来救我们了!”
他们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早已筋疲力尽,此刻竟连站都站不稳了。
有些人干脆瘫坐在地上,仰头望着天尊的身影,眼中充满了绝望中的庆幸。
邓伯温强撑着抬起头,望着那道熟悉的身影,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沙哑的呢喃。
“天尊……”
第633章 神霄雷尊2
邓伯温强撑着最后的真元,所道出的言语声若蚊蚋。
可天尊还是听到了。
化为天尊的南帝微微低头,在看到他那副令人胆寒的惨状,眼眸闪过了一丝愧疚。
“本座在此,尔等不必忧心。”
天尊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传入每一位尚存一息的将士耳中。
邓伯温闻言,身躯猛地一震,那只仅剩的独眼中,混杂着血水的眼泪夺眶而出,随后便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天尊收回目光,缓缓转头,望向了那道巨大的身影。
夸父此刻正仰头望着他,双眼之中充斥着挑衅。
天尊细细地打量着这尊上古巨人。
在看到那条与其身躯极不匹配的双腿时,却皱了皱眉。
那双腿异常粗壮,远超他上半身应有的比例,且其上弥漫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魔气。
魔气阴邪诡异,带着上古凶威。
天尊的瞳孔微微收缩,心中已是了然。
这夸父,果然也已获取了蚩尤的残肢。
两腿肌肉贲张,青筋暴起,表面布满了暗紫纹路,魔气流转。
“天尊……”
就在这时,一道微弱的声音自下方传来。
天尊微微侧头,只见一名浑身浴血的天将踉跄着走来。
此刻他的左臂已齐肩而断,脸颊血肉模糊,早已看不清是雷部三十六天将中的哪一位。
但天尊还是通过气息知晓了他的身份。
“辛汉臣,你且退下。”天尊淡淡道。
辛汉臣却摇了摇头,咬着牙,一字一句道:“天尊,末将还能战。”
“在一旁看着。”
辛汉臣一愣,随即用那仅存的右臂拍了拍浸满鲜血的甲胄。
夸父嗤笑了一声,目光缓缓上移,落在了天尊的身上。
隔着那层稀薄的雾气,两道目光在半空中交汇。
火花迸溅。
“终于来了。”
夸父沉声道:“本王可是等了好久。”
他掂了掂手中的巨斧,将其上沾满的血迹和挂着的脏腑尽数甩落。
“你这魔头,屠戮龙族,诛杀仙将,罪不容诛,今日,本座便替天行道,将你斩于此地。”
夸父闻言,仰天大笑,那笑声粗犷而狂放。
“哈哈哈,就凭你?”
那双燃烧着红光的眼眸死死地盯着天尊,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陡然间,天地之间的灵气疯狂涌动起来,方圆数公里的气流形成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气旋,环绕在天尊周身。
气旋中央,天尊的身形猛然暴涨,化成了数十丈高的法相。
周身紫光萦绕,雷电噼啪作响。
夸父仰头望着那尊巍峨的法相,眼中却没有半分惧色,反而愈发兴奋,那两条粗如天柱的双腿动了起来,在蚩尤残肢的魔气加持下,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
每一步踏下,地面都会剧烈震颤,无数道裂缝向四面八方蔓延,碎石飞溅,烟尘冲天。
二者相隔数里的距离,夸父眨眼便至。
“看斧!”
随着暴喝一声,夸父以惊人的弹跳力一跃冲天,右手的石斧猛然劈下。
天尊冷哼一声,右手雷霆神鞭猛然甩出。
神鞭在虚空中划出了一道紫金弧线,鞭梢炸开了一圈圈涟漪,裹挟着万钧雷霆,迎向了那劈下的巨斧。
“轰!”
鞭斧相交,爆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火星迸溅,雷光四射,巨大的冲击波以两者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横扫开来。
夸父被这股反震之力震得连退了数步,每一步都将地面踩出了一个深达数尺的巨大脚印。
他的右臂微微发麻,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斧柄开始往下流淌。
天尊却纹丝不动,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夸父,眼中满是轻蔑。
“孽障,就这点本事?”
夸父闻言,勃然大怒,右臂再度发力,将石斧抡起,横扫而出。
这一次,他动用了蚩尤双腿的魔气。
暗紫色的魔气自双腿如潮水般涌出,顺着他的腰腹、脊背,涌入了右臂当中。
石斧上的寒光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诡异的黑芒。
斧刃劈下的瞬间,空气都被割裂出了一道裂缝,使得周围的气旋接连被吸入其中。
天尊见状,眉头微皱,却依旧没有退避。
他右手雷霆神鞭再次甩出,雷光暴涨,化作了一条咆哮的雷龙,张开巨口,朝着劈下的石斧吞去。
“轰!”
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雷龙与巨斧在半空中轰然相撞,迸发出了刺目的光华。
这一次,夸父被震退了十余步,右臂上的青筋暴起,虎口被震得裂开了更大的伤痕。
可天尊,也被震得后退了半步。
他低头看了看隐隐发麻的右掌,冷哼道:“蚩尤残肢……”
虽然表面如常,可天尊的眉头仍不可觉察地皱了一下,他虽然先前听闻这蚩尤残肢的诡谲,却并没有将其放在心上,如今感受到了这残肢所含力量的恐怖,心中也不由得微感惊愕。
“不过,就凭这点本事,也想与本座抗衡?”
天尊随即收回了雷霆神鞭,左手掐诀,真言于心中眨眼之间便念罢。
原本那被雷光撕裂的苍穹,此刻再度裂开了一道更大的缝隙。
缝隙之中,无数道紫金雷光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汇聚在天尊的身后,化作了一片浩瀚的雷海。
雷海翻涌,电光四射,将整片天穹都染成了紫金之色。
“太初混沌,玄黄始分。雷霆为用,阴阳为根。”
天尊右手抬起,五指张开,对准了夸父。
“孽障,尝尝本座的五雷正法!”
话音未落,身后的那片雷海开始翻涌了起来,随后便见无数道紫金雷光如同万箭齐发,铺天盖地地朝着夸父射去。
每一道雷光都有水缸粗细,蕴含着毁天灭地的雷霆之力。
空气都被这强大的雷法所灼烧,发出了刺耳的尖啸。
看到此景的夸父面色大变,也来不及闪躲,只得连忙举起石斧格挡。
雷光铺天盖地,仿佛无数小蛇朝夸父钻去。
“轰!轰!轰!轰!轰!”
一道接一道的雷光轰在了这个巍峨的巨人身上,将他那庞大的身躯轰得连连后退。
石斧也在这股雷霆之力的轰击下瞬间碎裂。
失了兵刃,夸父只能以双臂挡在面前,硬抗天尊的攻击。
第634章 神霄雷尊3
可他的双臂也并非铜墙铁壁,在雷光的持续炙烤和轰击下,皮开肉绽,血肉模糊,一股焦臭味顿时弥漫开来。
“啊!”
夸父也发出了一声沉闷的惨叫,膝盖重重地砸在了地面之上。
可即便如此,那些雷光依旧没有停歇,持续不断地轰在他的身上,将他那庞大的身躯一寸寸地压入了地面。
邓伯温等尚存一息的雷部将士,看到这一幕,眼中满是振奋与激动。
“好!”
“天尊威武!”
“杀了这魔头!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他们嘶声呐喊,恨不得自己也能冲上去补上一刀。
夸父跪在地上,忍受着剧痛,可嘴角却却依旧挂着诡笑。
那笑意,让天尊心中生出了一丝不安。
“孽障!还不服?”
天尊冷哼一声,右手的雷诀再度催动,身后的雷海翻涌得更加剧烈,更多的雷光倾泻而下。
夸父的身躯几乎都要被全部埋入了地下。
终于,在最后一道雷光轰下之后,身形巍峨的巨人猛然抬起了头。
那脸上布满了焦黑的伤痕,嘴角露出了一口染血的獠牙。
“嘿嘿嘿……”
“你以为……本王就这点本事?”
夸父言罢,双手缓缓按在了地面上。
天尊瞳孔骤缩,他能够清晰觉察到被他打入地底的魔头体内魔气的疯狂暴涨。
“不好!”
他连忙催动雷诀,想要再度轰击夸父。
可就在这一刻,按在地面上的巨手将这个庞大的身体撑着脱离了地面。
挣脱了束缚,双腿用力之间,爆发出了一股难以想象的力量,让他如同出膛的炮弹般弹射而起,朝着半空的天尊猛扑而去。
同时双臂大张,十指如钩,裹挟着滔天魔气,直取天尊脖颈。
天尊面色一沉,雷霆神鞭在其左侧凭空出现,自行甩出,缠向了夸父的右臂,同时左手指诀变幻,身后雷海迅速被纳入了右掌,随后猛然拍向了夸父的胸口。
“轰隆隆!”
这一掌裹挟着雷海所蕴含的澎湃雷霆神威,将那庞大的身躯轰得倒飞了出去。
庞大的身躯顷刻间被砸落地面,激起了漫天的烟尘,引发了巨大的地震。
“哼,不自量力!”天尊收回右掌,蔑视着下方。
待得烟尘散去,只见那夸父竟不知何时站了起来,仿佛方才那一掌根本没有对他造成任何伤害。
他这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那里有一个硕大的焦黑掌印,周围皮肤龟裂,露出了其下暗红色的岩浆。
可他却没有半分痛苦之色,反而咧嘴一笑。
“嘿嘿,这雷法不过如此!”
天尊见状,不再有所顾虑。
他双手缓缓收回,雷霆神鞭与掌心雷光尽数敛去,周身那道数十丈高的法相也在刹那间消散无形。
雾气翻涌之间,天尊的身形骤然凝实,恢复了常人大小,却自有一股凌驾于天地之上的无上威严。
他缓缓盘膝而坐,虚空之中,竟有无形之力托住了他的身躯,纹丝不动。
双手自然垂落于膝,左手掐诀,五指屈伸如握雷霆,右手结印,掌心朝上,一缕紫金雷芒在指尖跳跃不息,似有无穷雷意蕴藏其中。
身后,一轮巨大的金色圆环缓缓显现,如同烈日坠入凡尘,金光万丈,将整片古巫之丘照得亮如白昼。
那圆环之上,隐约可见无数雷纹流转,每一道纹路都在吞吐着天地间最本源的雷霆之力。
天尊双目微阖,面如古井无波。
下一秒,他猛然睁眼。
那双渊沉如海的眸中,倒映出了整片天穹。
以他为圆心,身后扇面状的天际骤然裂开,三十六道巨大的虚空裂缝如同被无形巨手撕开的伤口,横亘在苍穹之上。
每一道裂缝都有百丈之长,边缘翻涌着暗紫色的雷光,内里漆黑如墨,仿佛连通着混沌虚无之境。
紧接着,一声沉闷的轰鸣自裂缝深处传来。
那声音不似凡间雷霆那般尖锐短暂,而是如同远古巨兽苏醒时的低吼,低沉而悠长。
“咚!”
第一面雷鼓,自裂缝中缓缓浮现。
那是一面足有数十丈宽的巨鼓,鼓面以雷兽之皮鞣制,鼓身以九天玄铁铸就,其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上古咒文,鼓身两侧各有一道紫金鼓槌,自行敲击。
“咚!咚!咚!”
第二面、第三面、第四面……
三十六面雷鼓依次显现,呈扇形排列在天尊身后,如同一座巍峨的雷鼓阵列,将整片天际都化作了雷霆的祭坛。
鼓声越来越密,越来越急。
起初如同暴雨初歇时的稀疏雨点,转瞬便化作万马奔腾,震得天穹震荡,大地龟裂。
空气中的瘴气、水雾、尘埃,在鼓声的冲击下,仿佛被烧透了一般,赤红一片。
天尊盘膝坐于阵列之前,双手印诀猛然一变。
“轰!”
三十六面雷鼓同时炸响,声浪化作实质的涟漪,以天尊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横扫而去。
紧接着,无数道粗大雷柱自鼓面喷射而出,朝着下方的夸父轰去。
那雷柱已不似先前雷霆那般蜿蜒,而是如同凝固的光柱。
所过之处,空气被彻底电离,发出刺耳的尖啸。
空间也被撕裂,留下了一道道漆黑的裂痕。
就连时间都仿佛在这一刻凝滞不前,只有那铺天盖地的雷光,在天地间划出了一道道无法磨灭的轨迹。
夸父瞳孔骤缩,那对燃烧着红光的眼眸中第一次闪过了恐惧。
他猛然催动体内的蚩尤残肢,双腿上的纹路骤然亮起,一股磅礴的魔气如同火山喷发般涌出,灌入他双腿之中。
“轰!”
第一道雷柱砸在他原先站立的位置,地面瞬间被轰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碎石在雷光的高温下直接化为了熔岩,向着四面八方流淌。
夸父不敢有半分停留,双腿发出了惊人的速度,那庞大的身躯在古巫之丘的荒原上留下了一道道残影。
三十六面雷鼓同时喷射,无论夸父如何腾挪闪避,都无法逃出这片雷狱。
随后一道光柱擦着他的左臂掠过,将肩头的皮肉瞬间灼成了焦炭。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雷光接踵而至,避无可避。
“轰!”
一道光柱正中他的后背,随之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山谷。
夸父巨大的身躯向前扑倒,在地面上犁出了一道数十丈长的沟壑。
背后大片大片的焦黑皮肤也逐渐开始剥离脱落。
夸父也顾不得后背带来的剧痛,拖着残破的身躯继续奔跑。
可更多的雷柱仿佛锁定了他一般,随之落了下来。
“轰!轰!轰!”
接二连三的光柱轰在了身躯之上,每一次轰击,都会有大片皮肉被剥离。
周围所有的一切,包括尘埃,在这无数的雷柱炙烤下尽皆彻底蒸发殆尽。
雷光落处,大地龟裂,熔岩喷涌,整片古巫之丘化作了一片赤红的炼狱,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不知过了多久,雷鼓声渐渐平息。
三十六面雷鼓缓缓沉入了虚空裂缝之中,裂缝也随之缓缓合拢,只留下满目疮痍的大地和弥漫的焦烟。
第635章 神霄雷尊4
天尊盘膝坐于虚空之中,身后的金色圆环缓缓敛去光芒。他低头俯瞰着下方那片赤红的废墟,眼中闪过了一丝如释重负。
此刻下方尘土弥漫,硝烟四起,已经完全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就在这时,无数颗光点自尘埃之中闪烁不定,仿佛天穹的星辰。
那些光点越来越多,最后仿佛齐刷刷地脱离了尘埃的束缚,开始不断上升,最后全都汇聚到了主掌三界的六御之一面前。
光点密密麻麻,明明灭灭,仿佛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天尊盘膝坐于虚空之中,身后那轮巨大的金色圆环已敛去了光芒,只剩下淡淡的余晖映照着他那张威严而疲惫的面容。
他望着眼前这片由雷部将士魂魄凝聚而成的星河,那双渊沉如海的眼眸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其中一个光点缓缓飘到了天尊的面前。
“辛汉臣……”
天尊低声道。
那光点微微一颤,随即从中传出了一道沙哑而虚弱的声音。
“末将……末将无能,未能护住麾下将士,请天尊降罪。”
那声音里满是自责与愧疚,仿佛他此刻还在为方才的惨败而耿耿于怀。
天尊缓缓摇头,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
“你以一己之力挡下了那孽障的攻势,甚好甚好。”
辛汉臣的魂魄随着天尊的声音亮起,其中所言充满了哽咽和释然。
“末将死得其所……”
天尊沉默了片刻,目光越过这颗光点,望向了身后璀璨的群星。
他们都是雷部的中流砥柱,是天庭最锋利的剑,是他自己最信任的部下。
可如今,他们却只剩下了这些残存的魂魄,飘荡在这片被鲜血染红的废墟之上。
“尔等跟随本座,少则数百年,多则数千年,这些年出生入死,立下赫赫战功,本座都记在心里,先前为了将那孽障诛杀,只得施展天道雷法,尔等莫要怪罪。”
南帝现身之后,便试探出了夸父的修为能力,最终在心中得出了一个结论。
虽然不知晓这些魔头的修为境界是如何划分的,大致估算与道门三品巅峰旗鼓相当,再加上其有那诡异的蚩尤双腿残肢加持,已然和其自身所处的二品境界旗鼓相当。
而且蚩尤残肢究竟有何种能力,尚未可知。
故此为了尽快结束战斗,只能使出天道雷法来将其就地诛杀。
此等天道之罚一经使用,便会将其周围残存的雷部将士一并抹杀。
倘若拖得久了,恐生变故。
再三斟酌过后,方才下定了决心。
此言一出,那些魂魄齐齐震颤。
“天尊此言差矣!是我等无能,中了那魔头的埋伏,才致使将士们惨遭屠戮,若非天尊及时赶到,只怕我等连这残魂都保不住!天尊何错之有?”
“是啊天尊!”另一道魂魄开口。
“末将虽死,却不后悔!这些年来,末将随天尊征战沙场,斩妖除魔无数,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今日之死,不过是为天庭尽忠罢了!”
“末将亦无悔!”
“末将一生,诛邪斩魔,护佑苍生,今日虽死,却也无愧于这身甲胄,无愧于天庭雷部之名!”
“末将无悔!”
“末将亦无悔!”
一道道声音接连响起,虽然虚弱,却字字铿锵。
那些雷部将士的魂魄,齐齐亮起了光芒。
天尊望着这些视死如归的将士们,心中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之中浮现出了一团紫金色的雷光。
那雷光柔和而温暖,如同初春的暖阳,驱散着这片废墟上的阴霾与寒意。
“本座会将尔等魂魄尽数收揽,待得日后以无上妙法,为尔等重塑肉身,重铸仙籍。”
在使用那天道雷法的同时,南帝以自身灵气将那些雷部将士的魂魄护住,方才得以保存下来。
这些雷部将士虽被雷法牵连,但其魂魄被保存下来,身为大罗金仙,六御之一,日后将其复生并非难事。
此语一出,光点随之齐齐闪烁。
“末将……末将叩谢天尊大恩!”
“天尊大恩,末将无以为报!来世定当继续为天尊效力,为天庭尽忠!”
“末将也是!”
“末将愿生生世世追随天尊!”
那些声音里带着哽咽,带着感激,却更多的,是一种视死如归的豪情。
天尊缓缓起身,右手虚握,那团紫金雷光骤然暴涨,化作了一道巨大的光幕,将那些魂魄尽数笼罩其中。
随后那光幕缓缓收缩,最终化作了一颗鸽卵大小的紫金光珠,缓缓落回了天尊的掌中。
“本座定会让尔等重见天日。”
他喃喃自语,俯瞰下方,然而下一秒,瞳孔骤然收缩。
赤红的废墟之中,一道模糊的轮廓正在缓缓蠕动。
面露惊骇之余,天尊右手向那个地方探去,随后轻轻一挥,抵挡在视线当中的尘埃尽数散去。
随后,一道焦黑的躯壳显露了出来,此刻那躯壳已经完全看不出人形,皮肤早已在雷光的灼烧下彻底剥落,本是暗红色的肌理,又在高温下炭化龟裂,变成了一层厚厚的硬壳。
躯体的左臂已经齐肩消失,断口处血肉模糊,骨骼外露,右臂则只剩下半截,无力地垂在身侧。
整具躯体几乎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肉,到处是深可见骨的焦黑伤口,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其下蠕动的内脏。
他的左脸已经被彻底烧毁,露出了森森颧骨,右眼则变成了一个焦黑的血洞,里面还在往外渗着粘稠的液体。
可他还活着。
那焦黑的胸腔仍在微弱地起伏,每一次呼吸都会从喉咙里挤出沙哑的呜咽。
更诡异的是,那条双腿。
那两条粗壮到不成比例的双腿,竟在如此猛烈的雷击下完好无损。
腿上的皮肤虽然也被灼伤,却远没有躯干那般严重,暗紫色的纹路依旧在缓缓流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魔气。
“蚩尤残肢?”
天尊皱眉之际,突然感受到了一股极其诡异的气息,自那具残破的躯壳中爆发而出。
那气息阴冷霸道,带着一种仿佛不属于这个世间的古老而诡异的威严,仿佛沉睡了万年的远古凶神,在此刻睁开了双眼。
第636章 残肢重聚
只见夸父那只被雷光彻底灼瞎的右眼窝中,焦黑的血肉开始缓缓蠕动,一缕缕暗紫魔气从中涌出,在眼窝之中交织凝聚。
不过数息之间,一颗全新的眼球便重新生出。
眼球通体漆黑,瞳孔是散发着诡异的幽光,在焦黑的面容上显得格外刺目。
紧接着,那被雷光劈开、褪去表皮的身躯,也开始被一层魔气缓缓包裹。
魔气所过之处,焦黑的碳化层开始剥落,露出了其下新生的皮肤,如同一张被缝合起来的拼图,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被烧毁的肌肉重新生长,断裂的骨骼自行接续,就连那条消失的左臂,也在魔气的滋养下缓缓长出了一截新的臂骨!
更诡异的是,他的头顶,竟缓缓长出了两根弯曲的黑色长角。
表面布满了螺旋状的纹路,尖端锋利如刀。
双角不断生长延长,弯曲着向脑后延伸,如同一顶王冠,衬得那张残破的面容愈发狰狞。
天尊望着这一幕,面色凝重到了极点。
他终于明白,那夸父为何敢在此设伏,为何敢以一己之力对抗雷部众将,为何面对自己的五雷正法也敢如此嚣张。
蚩尤的残肢,不仅赋予了他强大的力量,更赋予了他难以想象的复生之力。
那双完好无损的腿,为他的整个躯体提供了源源不断的魔气,让他即便遭受再重的创伤,也能在短时间内恢复如初。
“蚩尤……”
天尊喃喃道,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认出了那两根角。
那是蚩尤头骨上生出的角。
可蚩尤的头骨,不是先前被天庭缴获了吗?
此刻,怎么会出现在这孽障身上?
只见已然重生的夸父缓缓自深坑中爬了起来,抬手摸了摸头顶那两根新生的角,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不错,不错,终于长出来了。”
他抬头望着天尊,轻蔑一笑。
“是不是很惊讶?”
天尊没有答话,只是死死地盯着夸父,眉头已经皱到了极点。
“怎会如此,莫非……”
天尊喃喃道,随后讳莫如深地抬头望向了天穹。
夸父趁着天尊陷入沉思之际,右臂猛然探出,五指张开,掌心凝聚出了一团急速翻涌的魔气。
那魔气在掌心疯狂旋转,不断汇聚之下竟形成了一股液态的黑水,散发着一股足以令天地变色的凶威。
随着夸父的一声暴喝,右臂猛然挥出,将那仿佛深海旋涡的液化魔气径直朝着天尊掷了出去。
天尊面色一变,连忙催动雷诀,身后快速形成了一片雷海,随后无数道雷光倾泻而下,组成了光罩,挡在了身前。
那团液化魔气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如同一颗自深渊升起的黑色太阳,拖着长长的尾迹,直直地撞向了天尊以雷海铸成的光罩。
“嗤!”
最先响起的并非惊天动地的轰鸣,而是一声极其尖锐、如同万刃刮擦琉璃的刺耳尖啸。
液化魔气与紫金雷光接触的边缘,迸发出了无数细密的火花。
尖啸声持续了不过一息,便骤然拔高,化作了一种令人牙酸的声响,仿佛有千万根钢针同时扎入耳膜,又像是巨兽的利爪在心口反复抓挠。
紧接着,那团漆黑的液化魔气猛然膨胀,如同一只张开的巨掌,狠狠地拍在了光罩之上。
“嗡!”
随后便是沉闷至极的低频嗡鸣,像是大地深处的怒吼,又像是远古巨兽临死前的哀嚎。
它没有尖锐的高频,却带着一种足以震碎脏腑的恐怖力量,以光罩为中心,化作了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向着四面八方扫去。
所过之处,本就龟裂的地面彻底塌陷,碎石在音波的冲击下化为了齑粉。
就连半空中那些尚未散尽的浓烟尘埃,也被这股音波涤荡一空,露出了下方赤红如血的焦土。
天尊不断催动着体内灵气,身后的雷海翻涌得愈发剧烈,更多的雷光如同百川归海般涌入光罩之中,与那股魔气抗衡。
短暂的僵持过后,那团液化魔气的中心,猛然炸开了一圈漆黑的涟漪。
天尊见状右臂猛然推出,掌心聚合的雷光穿过了光罩,无声无息地没入了那团魔气当中。
只见魔气内部,雷光疯狂乱窜,如同一柄柄无形的利剑,将其割成了无数碎片。
随后,那团液化魔气便骤然炸开。
“轰!”
随着一声震彻天地的巨响,魔气如同被烈日暴晒的冰雪,迅速蒸发溃散。
碎片在空中飘散,又被残存的雷光逐一湮灭,最终化作了漫天的黑雾。
天穹被遮蔽了瞬间,在雷光的照耀下,又重新恢复了清明。
夸父站在废墟之中,仰头望着那片迅速消散的黑雾,沉声笑道:“嘿嘿,不愧为大罗金仙,六御之一……”
天尊缓缓收回了右掌,身后的雷海也已消散殆尽,只剩下了几缕残存的雷弧,还在虚空中噼啪作响。
他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夸父,虽然化解了攻势,可心中仍存有余悸。
更令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其体内修为的急剧攀升。
当年九宫山一战,刑天被擒,连同其从凡间搜寻到的蚩尤双臂和头骨,以及存有蚩尤心脏的青铜棺椁一并被天庭缴获,押入了镇魔阁当中。
可如今,那本该在镇魔阁中永世封印的蚩尤头骨,怎么会出现在了这里?
这怎么可能?
除非……
一个极其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了天尊的识海之中。
“莫非……镇魔阁……出事了……”
可这个念头刚一升起,便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不,不可能。
镇魔阁乃天庭禁地,由四名三品修为的金甲力士镇守,且周围有九转禁锢光流阵法环绕,这些魔头绝无可能悄无声息地闯入其中盗走残肢。
除非……
有内应。
而且,那内应的身份,绝非寻常仙家。
想及此处,天尊的目光变得深邃而阴冷。
究竟是六御之中的哪一位……
最终,他的思绪定格在了一道温和而沉稳的身影之上。
“莫非是他……”
天尊喃喃自语,那双渊沉如海的眸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