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五九:家人温饱我全包》 第1章 重回59、获得系统 【万水千山都是情,加个书架,留个评论,行不行?】 【本书已被改编成短剧和动态漫】 【动态漫《重生五九带系统逆袭》已上线,兄弟们可在番茄短剧中观看】 【短剧的话大概是在二月份左右上线,兄弟们可以放心食用!】 1959年5月6号,立夏! 听说了吗?刘家老三昨儿晚上被雷劈了! 村口老槐树下,几个妇女围坐在一起纳鞋底,张婶子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引得其她几人立刻凑近了些。 真的假的?王婆子手里的针线停了下来,眼睛瞪得溜圆,我昨儿傍晚倒是听见一声炸雷,可也没往那方面想啊! 千真万确!张婶子信誓旦旦地拍着大腿,“昨天晚上刘家老大急匆匆去请了赵德贵,我亲眼看见的! 李寡妇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刘家老三虽说平时懒了点、嘴巴臭了点,但说到底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的坏人,咋就遭雷劈了呢? 谁知道呢,张婶子意味深长地拖长了音调,说不定背地里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放你娘的狗屁! 一声怒喝从几人身后传来,吓得几个长舌妇差点从石凳上跌下来。 刘母孙巧云铁青着脸,手里挎着的野菜篮子直发抖,身旁的大儿媳赵秀兰更是撸起袖子,大有一副婆婆一开口就动手的气势。 我撕烂你们这些臭嘴!我儿子清清白白,轮得到你们在这儿嚼舌根?刘母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刘家嫂子,我们就是随口一说...张婶子慌忙站起来,脸上堆着讨好的笑。 随口一说?赵秀兰冷笑,我三弟现在还躺在床上不省人事,你们倒好,在这儿编排起故事来了? 大嫂,算了。跟在后面的二儿媳周玉英拉住赵秀兰的胳膊,低声劝道,跟这些人计较什么,咱们赶紧回家看看文宇要紧。 刘母狠狠瞪了几人一眼,啐了一口才转身离开。那几个妇女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再出声。 ...... 刘文宇感觉自己漂浮在一片黑暗里,耳边断断续续传来各种声音。他努力想睁开眼睛,却发现连动动手指都做不到。 赵老哥,我儿子到底怎么样了?这是父亲刘大山沙哑的声音。 脉象平稳,就是...就是不醒,我也说不好。被雷劈了还能活下来,你家三小子也算是吉人天相了!村里赤脚医生赵德贵迟疑的声音传来,先开几副药试试吧,要是三天内还不醒... 被雷劈了? 刘文宇心底狂跳,这不是他十七岁那年的事吗? 那年夏天他去后山逮野鸡,回来的路上一道闪电直奔着他就劈了下来,后来发生了什么事他就不知道了。 等到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就已经迎来了洞房花烛夜...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刘文宇忽然意识到,这也许不是梦——他有可能重生了!回到了1959年,他命运转折的那一年! “叮,系统绑定中……” 后面的话刘文宇没听清,他只觉得自己的意识突然一阵眩晕,眼前闪过刺目的白光。刘文宇感觉自己的意识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着,不断下坠... 第二天一早 老三啊,你可快醒醒吧...母亲带着哭腔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温热的米汤被小心地喂进他嘴里。 你爹和你哥都急坏了,你大姐听说你出事,连夜从婆家赶回来,现在还在灶房给你熬药呢... 刘文宇心里一阵酸楚。前世他被李晓晴的美色迷住了眼睛,直到四十多岁才知道自己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女都不是自己亲生的。 妻子李晓晴卷走了家里所有的积蓄跟人跑了,留下他成了全村的笑柄... 好在几个侄子侄女,还有外甥外甥女都是孝顺的,要不然前世他也不可能活到八十多岁寿终正寝! 娘,要不咱就试试赵婆子说的那个办法?大嫂赵秀兰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给老三找个媳妇冲冲喜? 听到大嫂的声音,刘文宇心里咯噔一下,随后在心里大喊道:不要!不行!不可以! 前世事情的发展就是这样的,在他昏迷五天后,父母听信了村里跳大神的赵婆子的话,给他娶了隔壁村的李晓晴。 也许是刘文宇当时的身体终于恢复了过来,也许是李晓晴走了狗屎运。总之成亲当晚刘文宇还真的就醒了,全家人都把功劳归给了。 刚结婚的时候李晓晴表现得贤惠孝顺,可七个月后,等她生下了他们‘刘家第三代的第一个大胖小子’后,就原形毕露了... 不但用刘家家里仅有的五十块钱,给她弟弟娶了媳妇,还把家里为数不多的粮食送了一半回娘家! 要不是当年刘文宇外公外婆还有大姐那边救了急,当年说不定刘家真的有可能会饿死人! 这件事过后没多久,李晓晴就逼迫着父母分了家。当时的刘文宇完全被李晓晴的美貌和技术征服了,所以面对父母和大哥二哥的质问,他当时连个屁都没放! 这...刘母犹豫了,你爹说这是封建迷信... 可老三都躺了两天了!赵秀兰急道,赵婆子说了,她手头正好有个合适的姑娘,隔壁李家庄的,叫李晓晴,人长得俊,干活也麻利... 刘文宇听得浑身发冷。就是这个名字!毁了他一生的名字!他拼命想动,想喊,可身体就像不是自己的一样,纹丝不动。 再...再等两天吧。刘母最终叹了口气,要是老三还不醒,我再跟你爹商量商量... 夜深了,刘家小院里静悄悄的。刘文宇感觉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清醒,前世的记忆也越来越清晰。 文宇啊...父亲低沉的声音突然在黑暗中响起,刘文宇这才发现父亲不知何时坐在了他的床边。 你要是再不醒,爹就只能...只能给你说门亲事了... 刘文宇心里一紧。不行!他绝不能重蹈覆辙!他用尽全身力气想要睁开眼睛,额头上青筋暴起。 就在刘文宇一边听着老爹的唠叨,一边努力挣扎的时候,脑海中那熟悉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叮,破防系统已绑定!” “宿主使人破防,即可获得奖励!” “鉴于宿主现在身体机能异常虚弱,特赠送身体强化一次。” 系统!我勒个艹! 第2章 破防连连获奖励 刘文宇现在不但确定自己重生了,而且还有系统傍身! ‘哥们这是什么运气!’ 随后他就感觉身体一阵舒爽,脑海也莫名的清醒了几分!等到他再次努力,试着睁开眼皮的时候,这一次他终于成功了! 爹...刘文宇嘶哑地喊出声,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刘大山先是一愣,随即猛地站起身,粗糙的大手颤抖着抚上儿子的脸庞:儿子!你醒了!孩他娘!老三醒了! 刘文宇贪婪地望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父亲的脸庞还没被岁月刻满皱纹,头发也只是花白了一半,远没有前世记忆中那般苍老。 土坯房低矮的房梁,糊着旧报纸的墙壁,还有那股混合着草药味的烟火气,一切都是那么真实。 爹...我...刘文宇刚想说话,却被涌入屋内的家人打断了。母亲踉跄着扑到炕前,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大哥刘文刚鞋都跑掉了一只;二哥刘文强手里还攥着刚劈完柴的斧头。 老三!大姐刘文娟从灶房冲进来,衣服上沾着药渍,你可吓死我们了! 娘、大姐、大哥、二哥、大嫂、二嫂,我...我没事了。刘文宇艰难地开口,嗓子火辣辣的疼。 望着眼前一张张熟悉又年轻的面孔,刘文宇心头涌起一阵酸涩。前世自己浑浑噩噩过完了后半辈子,临了才明白家人的可贵。如今老天开眼,竟让他重活一世! 他细细打量着每个人:母亲眼角的皱纹还没那么深,大哥的背脊依然挺拔,大嫂怀里抱着刚三岁侄女刘皓月...这些都是他前世辜负过的亲人啊! 老三,你咋哭了?大姐刘文娟用粗糙的手掌抹去他脸上的泪水,是不是哪儿疼? 刘文宇摇摇头,这是上苍给他的第二次机会!他绝不会再虚度光阴,绝不会再娶那个蛇蝎心肠的李晓晴,绝不会再让家人失望! 老三,你可吓死我们了!二哥刘文强红着眼眶轻轻的捶了他一下,以后不准去后山了,听见没? 刘文宇点点头,目光扫过每一个家人。当他看到大嫂欲言又止的表情时,心里顿时暗道一声不好! 父母不会已经和赵婆子说好了吧?! 娘,我之前迷迷糊糊间听见...你们要给我‘冲喜’?他故意虚弱地问道。 刘母擦了擦眼泪:你昏迷不醒,村里的赵婆子说...说冲喜可能有用... 不行!刘文宇嘶哑的声音异常坚定,我...我还小,不想这么早结婚! 你都十七了,你二哥像你这么大时都定亲了。刘父皱眉道。 刘文宇知道自己劝不动倔强的老爹,于是急中生智:爹,娘,我昏迷时做了个梦...梦见我爷爷和我说,我这辈子必须二十岁后才能成亲,否则会有大灾... 全家人面面相觑。在这个年代,这种的说法还是很有说服力的。 真的?刘母半信半疑。 千真万确!刘文宇重重点头,爷爷还说...说我命里不能娶李姓女子,否则家宅不宁... 赵秀兰倒吸一口冷气:这...这也太巧了,赵婆子说的那姑娘正好姓李...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刘文宇暗中松了口气,看来暂时躲过一劫。 “叮,身体强化已完成!宿主身体素质得到极大程度提升!” 刘文宇沉下心来仔细感受了一番,听觉、嗅觉、触觉和视觉都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身体里也仿佛潜藏着用之不竭的力量! “梦里……你爷还和你说啥了?” 看着父亲刘大山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刘文宇突然鼻子再次一酸:爷爷还说,说您和娘这些年太苦了,为了养活我们几个,自己连饭都不舍得吃! 刘大山猛地僵住了,手里的旱烟差点没掉到地上! 叮!刘大山深度破防,获得破防值3点!因目标为家庭核心,奖励翻倍,共获得6点! “叮,孙巧云深度破防!获得破防值3点!” 叮,破防成功,触发奖励:获得布鞋6双!鸡蛋三斤!” “奖励已存放至系统空间,宿主可随时取用。” 刘文宇没想到随口一句话,就让老爹老娘双双破防成这样,心里既愧疚又心疼。 他挣扎着坐起身,握住老爹老娘布满老茧的手:爹,娘,以后……我一定好好孝顺你们! 刘大山粗糙的大手微微颤抖着,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闪烁着泪光。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重重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你这孩子...孙巧云抹着眼泪,声音哽咽,刚醒过来说这些干啥... 刘文宇看着父母破旧的衣服和补了又补的鞋子,心里一阵酸楚。他前世怎么就没注意到这些细节呢? 叮!刘大山轻度破防,获得破防值1点!因目标为家庭核心,奖励翻倍,共获得2点! “叮,孙巧云轻度破防!获得破防值1点!” 叮,破防成功,触发奖励:获得现金2元!大米10斤!” “奖励已存放至系统空间,宿主可随时取用。” 爹,娘,我昏迷的时候还梦见爷爷说...刘文宇听着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继续开口,说咱家院里那棵老枣树下埋着东西... 刘大山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 爷爷说那是他年轻时埋下的,让咱们挖出来...刘文宇神秘兮兮地说道。 这倒不是他扒瞎,他记得李晓晴当时分家的时候想要院里的那棵枣树,但却被老爹严厉拒绝了。 李晓晴一怒之下把院里枣树的根给刨了,结果意外在那棵枣树下挖出一个铁盒子,里面装着三十块银元和一枚金戒指。 刘大山二话不说,抄起门后的铁锹就往外冲。全家人面面相觑,也跟着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院子里传来一阵压抑的惊呼。刘大山捧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子冲进屋来,手都在发抖:真...真挖着了! 全家人都围了上来。铁盒子里躺着三十块银元和一枚金戒指,在煤油灯下闪着微光。 叮!刘大山中度破防,获得破防值2点!奖励翻倍! 叮!孙巧云、赵秀兰、周玉英、刘文刚、刘文强、刘文娟中度破防,获得破防值10点! 随着一连串系统提示音响起,刘文宇眼前闪过一道道金光: 【恭喜宿主获得:极品烟丝2斤!狩猎专精(中级)!莲花白2瓶!现金8元!】 刘文宇强忍着笑意,看着全家人围着铁盒子啧啧称奇的样子。 爹,这...这得值多少钱啊...大嫂赵秀兰眼睛都直了。 刘大山捧着铁盒,突然老泪纵横:爹啊...您老在天有灵... 孙巧云也哭成了泪人。刘文宇看着这一幕,心里既欣慰又愧疚。他不过是借用了前世的记忆,却让父母如此感动。 爹,娘,这是爷爷留给咱们的福气。刘文宇趁机说道,我昏迷的时候爷爷还说,未来三年会有大旱,让咱们多存点粮食... 刘大山猛地抬头:当真? 千真万确!刘文宇重重点头。他至今都清晰的记得1959年开始的三年自然灾害! 叮!刘大山深度破防,获得破防值3点!奖励翻倍! 第3章 破防再获好物资 叮!触发特殊奖励,获得:高级垂钓专精!! 刘文宇心中一喜,现在狩猎和垂钓技能都到手了,而且垂钓精通还很给力的来到了高级,那以后家里的日子可就好过了! 刘大山沉吟片刻,突然一拍大腿:老大,你过几天带着老二去四九城把东西卖了!回头去黑市换成粮食! 大哥刘文刚急了,这些东西可都是爷爷留给您的,要不您留个念想! 听你爷爷的!刘大山一锤定音,“你爷爷年轻的时候跳过大神,既然他专门给老三托梦,那说明这肯定都是他老人安排好的!” 刘文宇看着父亲雷厉风行的样子,心里暖暖的。前世父亲也是这样,虽然脾气倔,但做事果断,只可惜自己太不争气... 老三,你刚醒,好好休息。刘大山转身对妻子说,孩他娘,去杀只老母鸡给老三补补身子。 不用不用!刘文宇连忙摆手,爹,娘,我喝点粥就行... 话还没说完,他的肚子就一声响了起来,逗得全家人都笑了。 三叔羞羞!小皓月趴在炕边,笑嘻嘻地刮着脸。 刘文宇看着这个前世最孝顺自己的小侄女,心里软成一团。他记得前世小皓月长大后嫁了个好人家,经常接济他... 来,三叔抱抱。刘文宇伸手把小家伙抱到炕上,从枕头底下出两颗橘子瓣糖,给,三叔偷偷藏的。 小皓月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拿起一颗塞进嘴里。 叮!刘皓月轻度破防,获得破防值1点! 【恭喜宿主获得:大白兔奶糖1斤!】 刘文宇眼睛一亮:大白兔奶糖在这个年代可是好东西! 老三你哪来的糖?大嫂疑惑地问道。 刘文宇眨眨眼:就...之前去镇上买的,一直藏着没舍得吃... 这孩子...孙巧云笑着摇头,转身去灶房杀鸡了。 不一会儿,院子里传来鸡叫声。刘文宇听着这熟悉的声音,心里感慨万千。这就是家的感觉啊... 老三,你昏迷这两天可把咱爹娘吓坏了。二哥刘文强坐在炕边,压低声音说,爹娘一宿一宿地守着你,眼睛都熬红了。 看着年轻的二哥,刘文宇鼻子一酸。 从小到大自己一共挨过老爹的两次打,一次被打的鼻血‘飞流直下三千尺’,一次被打的三天没下得了床! 不是因为他是家里最小的老爹下不去手,而是每次挨打大哥二哥都会把他护在身后! 就像后世电视剧《士兵突击》里的许三多一样,大哥替他挨打,二哥替他打架!不过他比许三多幸运很多,不但多了疼他爱他的老娘还有两个处处护着他的嫂子! 二哥,我以后一定好好孝顺爹娘。刘文宇认真地开口! 刘文强愣了一下,突然笑了:被雷劈了一下,你小子倒是开窍了? 一个半小时后,大姐端着一碗香喷喷的鸡汤面进来:老三,躺了几天饿坏了吧,快趁热吃。 面条上卧着两个金黄的荷包蛋,还有两条鸡大腿,香气顿时充满了整个屋子。 刘文宇看着一家人眼巴巴地望着鸡汤面却又强忍着口水的模样,心头涌起一阵酸楚。 特别是小侄女皓月,明明馋得直咽口水,却还懂事地往后退了退,生怕打扰他吃饭。 月月,来。刘文宇朝小侄女招招手,三叔想请你帮个忙。 小皓月眨巴着大眼睛,奶声奶气地问:三叔要我帮什么忙呀? 你看这碗面太多了,三叔一个人吃不完。刘文宇故意皱着眉头,你能不能帮三叔吃一点?要不然就浪费了。 小丫头立刻挺直了小身板,郑重其事地点点头:能!月月最会帮忙了! 大哥刘文刚和大嫂赵秀兰刚要开口阻拦,刘大山直接挥手打断了他们:月月才多大点肚子,能吃多少?你们几个也别干站着,都去盛碗鸡汤喝! 爹,不用...... 我们还不饿...... 几个兄嫂连连摆手推辞,刘大山眼睛一瞪,嗓门顿时提高了八度:让你们去就去!老三现在需要的是养身子,肉都留给他吃!谁要是不听话,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刘文宇见状,赶紧笑着打圆场:大姐,你是咱们家的大姐大,得带个头。你要是不喝,那我也不吃了。说着作势要把碗放下。 大姐刘文娟被将了一军,无奈地摇摇头:你啊你......转头对两个弟弟和弟媳说道:走吧,都去灶房盛汤喝。 等大姐领着其他人去了灶房,刘文宇让大嫂又拿来一个碗,小心地把鸡腿和鸡蛋分出一半给小皓月。 三叔给你分好了,慢慢吃。 小皓月看着碗里的美食,眼睛亮得像星星。她挺起小胸脯,一本正经地保证:三叔放心,月月一定吃得干干净净,绝不浪费一口汤! 刘文宇被小侄女这副小大人的模样逗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看着皓月小心翼翼地用筷子夹起鸡蛋,小口小口地吃着,他心里既温暖又酸楚。 前世这个最疼他的小侄女,长大后每次回娘家都会偷偷塞钱给他。如今重活一世,他发誓一定要让这个懂事的小丫头过上好日子。 好吃吗?刘文宇轻声问道。 小皓月用力点头,嘴角沾着一点蛋黄,三叔,你也吃!小皓月用小手抓起一块鸡肉,颤颤巍巍地举到刘文宇嘴边。 好,三叔和皓月一起吃。刘文宇张开嘴,假装咬了一大口,实际上只轻轻抿了一小点。鸡肉的香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确实饿坏了。 叮!刘皓月轻度破防,获得破防值1点! 【恭喜宿主获得:麦乳精一罐!】 听到系统提示声刘文宇乐坏了,他没想到小丫头两次破防得到的东西都是稀罕货!在物资匮乏的年代,麦乳精可是仅次于奶粉的高级营养品。 一根鸡腿和半碗面条下肚,刘母端着一碗清汤走进来。 刘文宇看着母亲碗里的汤,再看看自己碗里的面条和鸡蛋,鼻子突然一酸。 娘,咱俩换换。刘文宇不由分说地把两个碗调换过来,我躺了几天,得喝点清淡的。 这怎么行!刘母急了,你是病人... 叮!孙巧云中度破防,获得破防值2点! 【恭喜宿主获得:红糖2斤!】 第4章 系统规则解析 老三,你就听娘的吧。二哥刘文强端着碗走进来,碗里是同样的清汤,不过你这小子被雷劈了一下,倒是知道疼人了。 刘文宇看着二哥碗里的汤,又看看其他家人手里的碗,心里更不是滋味了。他知道,家里这只老母鸡是留着下蛋的,现在杀了给他补身子,其他人肯定舍不得多吃一口。 爹,娘,你们也吃点肉吧。刘文宇把碗推到父母面前。 刘大山摆摆手:我和你娘不饿,你吃你的。 孙巧云也连连摇头:你刚醒,得多补补。 刘文宇知道父母的脾气,便不再坚持。他眼珠一转,突然捂着肚子呻吟起来:哎呦...我肚子疼... 这一招果然奏效,全家人立刻慌了神。 怎么了?是不是吃急了?孙巧云连忙上前查看。 叮!孙巧云中度破防,获得破防值2点! 叮!刘大山中度破防,获得破防值2点!奖励翻倍! 【恭喜宿主获得:止痛药两瓶!】 【恭喜宿主获得:初级医术!】 刘文宇假装虚弱地摆摆手:可能是躺太久了,一下子吃太多不消化...要不大家帮我分担点? 说着,他把碗里的面条和鸡蛋分给了父母。小皓月也有样学样,把自己碗里的鸡肉夹给自己的母亲。 这孩子...刘大山眼眶微红,粗糙的大手轻轻摸了摸儿子的头。 叮!刘大山深度破防,获得破防值3点!奖励翻倍! 叮!孙巧云深度破防,获得破防值3点! 【恭喜宿主获得:富强粉6斤!】 【恭喜宿主获得:猪肉3斤!】 刘文宇看着系统奖励,心里乐开了花。这些在即将到来的困难时期,可都是救命的好东西啊! 就在这时,小皓月突然打了个饱嗝,引得全家人都笑了起来。 三叔,我吃饱了。小皓月拍拍圆滚滚的小肚子。 刘文宇看着小家伙可爱的模样,忍不住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夜渐渐深了,煤油灯的火苗轻轻摇曳,在土墙上投下温暖的光影。一家人吃饱喝足后,围坐在炕上又聊了好一会儿。 刘大山抽着旱烟,不时叮嘱着两个儿子过几天去城里卖东西的注意事项;孙巧云则不放心的一直看着刘文宇。 时候不早了,都回去歇着吧。刘大山磕了磕烟袋锅子,站起身来。 小皓月却突然扑到刘文宇怀里,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角:我要跟三叔睡! 胡闹!大嫂赵秀兰连忙去拉女儿,你三叔刚醒,需要好好休息。 不嘛不嘛!小皓月扭着小身子,死活不肯松手,三叔这里有糖,还会讲故事! 刘文宇笑着摸了摸小侄女的脑袋:就让月月在这儿睡吧,正好我可以给她讲故事听。 可是...赵秀兰还要说什么,大姐刘文娟已经开口了:要不这样,今晚我也在这儿睡,既能照顾老三,又能看着月月。 刘文刚看了看妻子,又看了看执拗的女儿,无奈地摇摇头:那就这样吧,月月要听话,别闹你三叔。 小皓月立刻破涕为笑,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初夏的夜晚还带着几分凉意,大姐抱来一床薄被,细心地铺在炕上。小皓月已经迫不及待地钻进被窝,一双大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刘文宇:三叔,讲故事! 好,三叔给你讲个小兔子乖乖的故事。刘文宇靠在炕头,轻声细语地讲了起来。小皓月依偎在他身边,不一会儿就眼皮打架,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刘文娟轻手轻脚地把小侄女安顿好,转头对弟弟说:你也快睡吧,我在这儿守着,夜里有事就叫我。 大姐...刘文宇看着大姐疲惫的面容,心疼地开口,你也睡吧,不用守着。我感觉好多了。 刘文娟点点头和衣躺在了炕上。 夜深人静,刘文宇听着大姐和小皓月均匀的呼吸声,悄悄在脑海中唤出系统界面。 煤油灯已经熄灭,只有月光透过窗棂洒落进来,在土炕上勾勒出斑驳的光影。 系统,能不能给我详细的解释一下破防值和奖励之间的关系。刘文宇在心里默念。 【叮!破防系统规则详解开启】 一道只有刘文宇能看到的半透明光幕在眼前展开: 【破防奖励分为五类】 1. 日常类(89.99%概率): - 各类票据(粮票、肉票、布票等) - 基础生活物资(米面油盐) - 现金(1-10元) 2. 技能类(5%概率): - 初级技能书(如捕猎、钓鱼) - 技能经验包(可提升已有技能等级) 3. 身体强化类(4%概率): - 强身丹(随机提升力量\/敏捷\/体质) - 五感增强剂(提升视觉、听觉等) 4. 特殊类(1%概率): - 未来信息碎片(关键事件预告) - 特殊道具(效果逆天) 5. 终极类(0.01%概率): - 逆天改命机会(重大命运转折) - 金色传说物品 【破防值计算规则】 轻度破防(惊讶\/尴尬等等):1点 中度破防(恼怒\/羞愧等等):2点 深度破防(难以置信\/惊骇欲绝等等):3点 极度破防(恨之入骨\/不死不休等等):5点 【特殊机制】 1. 破防点数直接影响奖励数量和质量 2. 对特殊成员破防,奖励翻倍 3. 连续破防同一目标,奖励递减 刘文宇恍然大悟,难怪刚才老爹的破防奖励都是双倍。他仔细回忆着今天的收获: - 老爹刘大山:核心成员,每次破防都翻倍 这么说来,刘文宇在心里盘算,要想利益最大化,就得重点老爹了... 【警告:过度针对同一目标破防将导致效果递减,建议雨露均沾】 刘文宇差点笑出声,这系统还挺人性化。他继续研究着系统规则,突然注意到一个细节: 系统,这个未来信息碎片具体是什么? 【未来信息碎片:可预知未来三个月内即将发生的重大事件,包括但不限于自然灾害、政策变动、物资调配等】 刘文宇眼前一亮,这可是好东西!马上就要进入困难时期了,如果能提前预知粮食物资的调配情况... 正想着,他突然听到身旁的小皓月翻了个身,嘴里嘟囔着:三叔...糖... 刘文宇赶紧轻拍小侄女的后背,看着她重新进入梦乡。月光下,小家伙的睡颜格外恬静。 这一世,我一定要好好利用这个系统,让全家人都过上好日子。刘文宇在心里暗暗发誓。 夜更深了,刘文宇轻轻打了个哈欠,慢慢闭上了眼睛。明天,将是崭新的一天。 至于李晓晴那个贱人,他得想想怎么样才能利益最大化! 毕竟,按照前世的记忆,那贱人现在应该已经怀孕两个多月了! 第5章 背后奸夫终确认 第二天一大早,刘文宇是被外面的说话声吵醒的。 “他婶子,你看看这丫头长的多漂亮。而且手脚也麻利,在村里也是出了名的勤快。咱们就东西两个庄子上住着,你们家要是不相信可以去李家大队打听打听去。” 听到赵婆子那熟悉的声音,刘文宇估计肯定是把李晓晴那贱人带家里来了。他刚准备穿上衣服去院里看看,结果大姐就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老三你醒了?” “大姐,外面闹哄哄的干啥呢?”刘文宇装作一副疑惑的样子询问道。 “赵婆子把给你冲喜的那姑娘带来了,那姑娘长的确实不错!要不是咱爷给你托了梦,那姑娘真的不失为一个好媳妇!” 刘文宇不屑的撇撇嘴,李晓晴的身材、脸蛋确实都不错!可惜就是心是黑的! 上辈子刘文宇醒过来的时候李晓晴在他上面纵横驰骋,所以刘文宇才没有怀疑孩子的问题,现在想想他还真是傻得可以。 “老三,咱娘让我给你递个话,你趴在窗台上看看那丫头的长相,如果要是可以的话,不行咱就将错就错,把那姑娘给娶了吧。” 听到大姐的话,刘文宇差点没一口老血吐出来。自己连已故的爷爷都搬出来了,没想到还是没有阻止大姐和老娘的心思。 “不看!长得再漂亮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而且有些人表面上长得跟个人一样,但内心却是肮脏无比。” 刘文娟听到自己弟弟的话,一时之间还没有反应过来,但她还以为是自己弟弟害羞了,所以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你是没看到那姑娘的样貌,如果你看一眼,我保证你得动心思。” 屋里的姐弟俩扯着闲话,屋外的对话还在继续。 “赵婆子,实话和你说吧,我儿子昨天晚上就已经醒了,所以这事儿就此作罢吧。而且我昨天问过我家三小子的想法,他说二十岁之前绝对不结婚。” “醒了?”赵婆子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窃喜。 “那不是正好,赶紧让老三出来看看。说句不是夸大的话,李家丫头的长相十里八村都找不到。” “说不定两个年轻人见一面看对了眼,今天定好亲事,明天就可以结婚。你和老刘也能早点抱上大孙子了不是。” “赵婆子你啥意思?你这是诅咒我和我弟妹生不出儿子,是不是?”大嫂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 “哎呀他大嫂子,你看看我这张嘴,我没有那个意思。” “没有那个意思是啥意思?俺娘都说了,这婚事俺们家不同意,你咋还和个狗皮膏药似的粘着不走?” 听到大嫂这话,赵婆子也急了。 “老大家的,你咋这么和我说话呢?你们家老三的名声,村里人谁不知道,整天游手好闲,没事也不下地干活,就爱上山掏个鸟打个猎,这么好的闺女嫁到你家,那是你们祖上烧了高香,知道不?” “咋啦?俺小叔子吃俺自家的粮食,又没吃你家一粒米,用得着你在那里多管闲事。” “你……” 听到大嫂的声音,刘文宇忍不住笑出了声音,大姐轻轻的拍了他一巴掌。 “你真的不去看看那丫头的长相,我跟你说,那丫头长得真的俊的不得了。” 听到大姐的话,刘文宇直接动起了心思。他倒不是依旧贪恋李晓晴的身子,而是现在他有系统傍身,从她们身上薅一波好处应该没问题吧。 而且上辈子,李晓晴是趁着自己上班的时候偷偷摸摸的跟着那个奸夫跑掉的。虽然他对那个奸夫是谁有所猜测,但也仅仅只是猜测而已,正好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对着李晓晴试探一波。 “想开了?” 刘文宇见大姐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也不解释,只是故作腼腆地说道:“大姐,要不……你让她进来,我跟她说两句话?” 刘文娟一听,眼睛一亮,以为弟弟终于开窍了,连忙笑着点头:“行!我这就去叫她!” 不一会儿,李晓晴掀开帘子走了进来。她低着头,脸颊微红,一副害羞的模样,可那双眼睛却滴溜溜地转着,偷偷打量着刘文宇。 她站在门口,正好逆着晨光,身段被勾勒得格外诱人。约莫一米六三的个子,一双笔直修长的腿在粗布裤子里也掩不住那勾人的线条,走起路来腰肢轻摆,带着股说不出的风情。 上身穿了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可那布料却绷得紧紧的,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颤巍巍的晃人眼。 脖颈纤细雪白,再往上是张鹅蛋脸——皮肤嫩得能掐出水,杏眼水汪汪的,眼尾微微上挑,看人时带着几分羞怯,却又藏着股暗劲儿。嘴唇饱满红润,像是熟透的樱桃,轻轻一咬就能沁出汁来。 此刻她低着头,睫毛轻颤,手指绞着衣角,声音软得像掺了蜜。 “你……你好……”李晓晴的声音娇软,带着几分刻意的柔媚。 刘文宇现在恨不得直接弄死这个上辈子玩弄了自己二十多年的女人,但面上却装作一副被迷住的样子,故意盯着她看:“晓晴妹子,你长得可真好看。” 李晓晴一听,心里得意,自己可是十里八村的村花,每次男人看到自己差不多都是这副表情,对此她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但嘴上却故作矜持:“文宇哥说笑了……” 刘文宇忽然凑近一步,压低声音:“晓晴妹子长的这么漂亮还用得着给人冲喜?张文博那孙子怎么舍得的?” 李晓晴的脸色瞬间变了,瞳孔猛地一缩,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叮,李晓晴深度破防!获得破防值3点!” 【获得奖励:强身丹x3】 “我……我不明白,你……你在说什么!”她声音发颤,但却强撑着不露怯。 刘文宇冷笑一声,继续逼问:“怎么,心虚了?要不我去问问张文博那孙子,被戴绿帽子的感觉怎么样?” 李晓晴这下彻底慌了,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跟张文博的事竟然会被刘文宇知道!她猛地后退两步,脸色煞白:“你……你血口喷人!” 刘文宇故意压低声音:“怎么,敢做不敢认?要不要我现在就去你们大队里嚷嚷,让全村人都知道?” “你!”李晓晴又惊又怒,眼眶都红了,转身就要往外跑。 “叮,李晓晴极度破防!获得破防值5点!” 【获得奖励:现金50元】 刘文宇心里猛的一颤,卧槽,这李晓晴可以啊!上来就给自己送了两份大礼! 但刘文宇却没有想要就此放过李晓晴,他一把拽住李晓晴的手腕,压低声音继续威胁道:“你要是敢跑,我现在就去揭发你!” 李晓晴浑身发抖,眼泪都吓出来了:“你、你到底想怎样?” 刘文宇冷笑:“很简单,告诉我,张文博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来祸害我家?” 李晓晴咬着嘴唇,死活不肯开口。 刘文宇也不急,慢悠悠地说道:“行,你不说,那我现在就去你们大队部,把你们俩的事全抖出来!” “你……你少扒瞎,根本就没有的事!”李晓晴色厉内荏的低吼着,但脸上的惊恐却怎么也隐藏不住。 “叮,李晓晴极度破防!获得破防值5点!” 【获得奖励:宗师级枪法精通!】 刘文宇眼神冰冷,上辈子给自己戴绿帽子的那个人应该就是张文博那王八蛋,要不然李晓晴不可能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他松开手,冷冷道:“滚吧,再让我看见你靠近我家,我就让你和张文博那孙子身败名裂!” 李晓晴虽然吓得有些腿软,但还是踉踉跄跄地冲出门去。 院子里,赵婆子见她这副模样,连忙追上去:“哎哟,晓晴,你这是咋了?” 李晓晴哪敢多说,一把推开她,头也不回地跑了。 刘文宇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报复后的快意。 “张文博,果然是你个王八蛋!咱们之间的账,慢慢算。” 第6章 乡野冲突起惊雷 等李晓晴走后,刘文宇关上房门,从系统空间取出一枚莹润如玉的强身丹。丹药刚入口便化作一股清流,顺着喉咙滑入腹中。 刹那间,一股灼热的气流从丹田炸开,如烈火般席卷全身。他闷哼一声,额头瞬间渗出细密的汗珠,肌肉不受控制地绷紧。骨骼发出细微的声,仿佛每一寸都在重组强化。 热流冲刷过经脉时带来撕裂般的痛楚,刘文宇死死咬住牙关,手指深深掐入炕沿。 但很快,这股剧痛就转化为难以言喻的舒畅——他清晰地感觉到,原本瘦削的手臂肌肉正在隆起,胸膛变得厚实有力,连呼吸都变得绵长深沉。 当最后一丝热流消散时,刘文宇猛地睁开眼。昏暗的屋内,他的视力竟能看清门口爬行的蚂蚁。 试着挥拳,破空声地响起,力量至少翻了三倍。 更惊人的是,昏迷多日的虚弱感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用不完的精力,仿佛能徒手打死一头牛。 这就是强身丹的威力?他低头看着自己青筋暴起的手臂,突然听见院子里老母鸡的叫声变得异常清晰——五感也强化了! 小丫头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刘文宇连忙收敛气息。现在这副身体,报仇雪恨的把握更大了。 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刘文宇迈步走出了房间。朝正在灶台边忙活的老娘喊了一声:“娘,我出去转转!” 刘母一听,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计,皱眉道:“你这孩子,刚醒过来就往外跑?再躺两天,别回头又晕过去!” 刘文宇咧嘴一笑,故意原地蹦了两下,又做了几个深蹲:“您瞅瞅,我这像是病秧子吗?现在让我一口气跑出二里地,连大气都不带喘的!” 刘母见他生龙活虎的样子,心里也纳闷,咋昏迷一场醒来反倒比之前还精神了?但嘴上还是念叨:“那也得小心点,别去河边,也别往山上跑……” “知道了知道了!”刘文宇摆摆手,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刚出院门,迎面就撞上了隔壁的王婶子。王婶子一见是他,立刻阴阳怪气地笑道:“哟,这不是老刘家的三小子吗?听说你昏迷不醒要冲喜,咋,这是被新媳妇冲好了?” 刘文宇心里冷笑,这老虔婆上辈子可没少在背后嚼舌根,说他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甚至在他落魄时还落井下石。 他故意咧嘴一笑,提高嗓门道:“王婶子,您这消息可真灵通啊!不过您放心,我这身子骨硬朗着呢,倒是您家二小子,听说前段时间又去爬李寡妇的墙头了?啧啧,这要是被人逮着,一个耍流氓的罪名估计是逃不了了!” 王杏花脸色瞬间变了,尖声道:“你、你胡咧咧啥!” “叮,王杏花中度破防!获得破防值2点!” 【获得奖励:玉米面10斤】 刘文宇心里一乐,这破防系统果然好用!他继续火上浇油:“哎哟,我胡咧咧?那咱们就走着瞧,当心哪天你家二小子直接被公社抓去打靶。” 王婶子气得直跺脚,又不敢真跟他去对质,只能咬牙切齿地骂了句“小兔崽子”,扭头就走。 刘文宇哼着小曲儿,继续往村里晃悠。没走几步,又碰上了村里的懒汉刘二狗。 刘二狗叼着根草,斜眼瞅他:“文宇啊,听说你要娶媳妇了?那李家丫头可水灵,你小子真的是艳福不浅!” 刘文宇瞥了他一眼,这刘二狗上辈子就是个混吃等死的货,后来还跟张文博混在一起,没少给他使绊子。 他故意叹了口气,摇头道:“二狗哥,我这算啥艳福?倒是你,听说和隔壁老王家媳妇眉来眼去的。啧啧,王叔要是知道了,不得打断你的狗腿?” 刘二狗顿时慌了神,结结巴巴道:“你、你别瞎说!我跟杏花婶子可清清白白的!” “叮,刘二狗深度破防!获得破防值3点!” 【获得奖励:敏捷药剂x3】 【敏捷药剂:服用后速度增加3点!】 刘文宇心里暗爽,这系统简直是薅羊毛神器!他拍了拍刘二狗的肩膀,故作神秘道:“放心,我嘴严实着呢……不过嘛,要是有人惹我不痛快,那我可就不好说了。” 刘二狗哪还敢多待,干笑两声,脚底抹油溜了。 刘文宇一路走一路怼,村里几个长舌妇、懒汉混混全被他气得跳脚,系统提示音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等溜达到村口时,他忽然看到大队部门口围了一群人,隐约还能听到争吵声。 刘文宇眉头一皱,快步走了过去。扒开人群一看,只见村里的生产队长闫明鹏正趾高气扬地指着地上的一个年轻人破口大骂。 “狗日的,山上的东西都是属于集体的,你打到的猎物居然不上交一份给队里?今天不把你送公社去,我闫明鹏的名字倒着写!” 躺在地上的年轻人一脸的不服:“老子自己打到的东西,凭什么要上交给你们这群吃人不吐骨头的王八蛋?” 刘文宇眼神一冷,地上的那人他认识,正是自己的好哥们王铁柱。 上辈子自己最落魄的时候,就数这小子隔三差五拎着地瓜烧来找自己喝酒,总说文宇哥,女人跑了就跑了,咱爷们儿活的是骨气。 柱子,先起来说话。刘文宇上前两步扶起倒在地上的王铁柱,伸手替他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 闫队长说的没错,山里的东西确实归集体所有。按照村里的规矩,咱们在山上打到的猎物是要上交一部分。 王铁柱一听这话,眼圈顿时就红了:文宇哥!按照村里的规矩,如果真的是上交两成我也没有怨言。但是这王八蛋居然让我上交一半,他这不就是明摆着欺负我吗!” 放你娘的屁!闫明鹏一脚踹翻旁边的箩筐,上交两成那早都是老黄历了!按照公社发下来的文件,现在在山里和河里获得的猎物必须上交一半! 刘文宇眯起眼睛,皮笑肉不笑的开口:闫队长,既然有文件,那就拿出来给大家看看。 闫明鹏不屑地撇撇嘴:你斗大的字不识一筐,扁担倒了都不认识是个字,拿出来你看得懂吗? 呵呵,刘文宇不慌不忙,我不认识不要紧,但我可以拿着文件去公社问问李书记,看看到底是上面下达的文件,还是有些人中饱私囊! 闫明鹏脸色瞬间变了,眼神阴冷下来:小兔崽子,你他妈找死是不是? 闫大队长!刘文宇突然暴起,一个箭步冲上前,抡圆了胳膊就是一巴掌。 “你他妈的不管怎么说大小也是个干部,怎么能骂人呢?” 清脆的耳光声在村口炸响。闫明鹏被打得一个趔趄,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嘴角渗出血丝。 “叮,闫明鹏深度破防!获得破防值3点!” 【获得奖励:……】 第7章 往事忆起暖人心 【获得奖励:格斗精通(高级)】 刘文宇感受着脑海中突然涌入的格斗技巧,差点笑出声来——这他娘的,打人还能得奖励,上哪说理去? 你、你敢打我?闫明鹏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着刘文宇。 打你怎么了?刘文宇活动着手腕,要不要再来一下,帮你把两边脸打对称? 围观的村民哄堂大笑。闫明鹏恼羞成怒,抡起拳头就冲了过来。 刘文宇不闪不避,脑海中格斗技巧自动浮现。他侧身让过拳头,一个肘击打在闫明鹏肋下,接着抬腿一绊—— 闫明鹏重重摔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文宇哥牛逼!王铁柱激动地大喊。 刘文宇一脚踩在闫明鹏胸口:现在给你两条路,要么按村里的老规矩交两成,要么咱们去公社评评理,你丫选一个? 闫明鹏疼得龇牙咧嘴:两...两成...算你狠!不过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刘文宇眼神冰冷,脚下的力道不自觉中又加大了几分。直到闫明鹏感觉自己喘不上气来,开口求饶后他这才松开脚,拍了拍手。 早这么说不就完了?他转身对围观的村民喊道:大家都听见了,以后上山打猎,还按老规矩交两成! 村民们顿时欢呼起来。王铁柱兴奋地搂住刘文宇肩膀:文宇哥,你啥时候这么能打了? 秘密。刘文宇神秘一笑,余光却瞥见走远的闫明鹏朝他投来一个怨毒的眼神。 前世那些不堪的回忆如同潮水般涌来。村里那些风言风语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听说李晓晴和闫明鹏有一腿…… 有人看见他俩在后山的小树林里搞破鞋…… 刘文宇这顶绿帽子戴得可真结实...... 前世虽然他没有抓到过现形,但想来那些传言恐怕并非空穴来风。 他记得每次质问李晓晴时,那个女人总是哭得梨花带雨,要么就要死要活地闹上吊,最后事情总是不了了之。 文宇哥?文宇哥! 王铁柱的声音将他从回忆中拉回现实。刘文宇这才发现自己的指甲已经深深掐进了掌心,留下几道血痕。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王铁柱拍了拍他的肩膀,黝黑的脸上挂着憨厚的笑容,我跟你说了半天话,你一个字都没听见。 刘文宇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没事,就是想起些陈年旧事。 走走走,别在这儿发呆了。王铁柱兴奋地搓着手。 昨天我上山打猎,运气好碰到一头四五十斤的小野猪,一箭就射中了要害。肉我都收拾好了,原本我还想着去给你家送点的,现在你醒了,正好去我家喝两杯,庆祝你吉人天相! 刘文宇点点头,跟着王铁柱往他家走去。 昨晚他特意和系统确认过,只要自己精神力足够,所有的东西都能被他收进系统空间里。 这意味着如果闫明鹏再敢像前世那样给他下绊子,他完全可以让这个人悄无声息地消失。 想到这里,刘文宇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文宇哥,你今天怎么老走神?王铁柱疑惑地看着他,是不是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过来? 可能是昨晚没睡好。柱子,你先回去。刘文宇突然停下脚步,“我回家拿瓶酒。” 王铁柱挠挠头:用不着文宇哥,我家还有... 庆功酒哪能用剩的。刘文宇拍拍他肩膀,迈步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等到刘文宇确认离开了王铁柱的视线后,直接一头扎进了一旁的巷子里。 确定四下没人后,他直接心念一动,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了昨天晚上系统奖励的那两瓶莲花白,想了想又从空间里取出了一斤红糖。 王铁柱家的土坯房在村东头,门前两棵歪脖子枣树挂满了青枣。还没进门,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肉香混着葱姜蒜的炝锅味儿飘出来。 叔、婶子、柱子,我来了!刘文宇一嗓子吼得院里的老母鸡扑棱着翅膀乱窜。 王铁柱他娘系着围裙从灶房探出头来,手上还沾着面粉:哎呦,文宇来啦!快进屋坐! 王婶眯着笑眼上下打量着刘文宇,前两天听说你让雷劈了,可把我吓坏了,昨个我还让铁柱去你家看了看,你爹娘告诉我还没醒,咋这一晚上过去... 刘文宇鼻子一酸。前世他落魄时,除了家人全村就数王家接济他最多。后来他被逼离开村子时,连声谢谢都没来得及说。 婶子,我命硬着呢。刘文宇把手里拎着的两瓶白酒和一斤红糖搁在堂屋桌上,这点心意您收着。 你这孩子!王婶急得直拍大腿,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柱子,快把红糖收起来,等文宇走的时候给他带回去! 王铁柱刚要伸手,刘文宇一把按住:婶子,您要不收,这顿饭我可不敢吃。 他故意板起脸,小时候我偷您家枣子,您非但没骂我,还给我装了满满两挎兜... 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还提它干啥!王婶笑得见牙不见眼,转身从碗柜深处摸出个蓝边粗瓷碗,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正好前儿个你叔从公社带回半斤芝麻酱,给你们拌凉面吃。 堂屋八仙桌上已经摆了上了一盘红烧肉,酱色的肉块在汤汁里颤巍巍的冒着热气。 王铁柱变戏法似的从床底下摸出个玻璃瓶,里面泡着人参当归之类的药材,酒液已经成了琥珀色:去年冬天泡的药酒,听我爹说大补... “不用,就喝我带来的这两瓶就行!那是药酒,你连媳妇儿都没有,补什么补。” 看着说说笑笑的小哥俩,王婶直接转身向着灶房走去:“你们小哥俩先喝着,我去给你们擀面条。” 刘文宇起身拦住王婶:婶子,我去给您和面! “不用,不用……” 灶房里,刘文宇手脚熟练的帮着揉面。王婶一边麻利地扯着剂子,一边絮叨:文宇啊,不是婶子说你,现在都已经是十七八岁的大小伙子了,该收收心了... 面团在老太太手里服服帖帖变成薄片,菜刀噔噔噔几下就切出一把粗细均匀的面条。刘文宇忽然想起前世王婶都七十多岁了,还手脚哆嗦的给他纳鞋底的样子,喉头一阵发紧。 “嗯,婶子教训的是!这次我大难不死,也想清楚了!以后绝对勤勤恳恳的孝敬爹娘,让家里人都过上好日子。等过几年再娶个漂亮媳妇儿,生上几个大胖小子,我这人生也就圆满了。” 哎呦喂!王婶手里的擀面杖差点掉地上,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是你们这些混小子终于长大了? 第8章 山林初猎得收获 这场酒一直喝到日头偏西。王铁柱他爹王长顺从地里回来,也被拉上了酒桌。 两瓶莲花白见了底,王长顺黝黑的脸膛泛着红光,拍着刘文宇的肩膀直夸:小宇这回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叔,明儿个我和柱子上山转转。刘文宇给王叔斟上最后半杯酒,要是运气好打着野物,回头我们拿到城里卖了,到时候买两瓶好酒孝敬您。 王长顺笑得见牙不见眼:好小子!不过记住只能在山脚下转转,可不敢往深处跑。 直到日头西斜,刘文宇才晃着微醺的脚步往家走。晚风一吹,酒劲上了头,他哼着小调拐进自家院门,迎面就撞上母亲掐腰站在当院。 还知道回来?刘母手里的笤帚疙瘩敲得门框啪啪响,伤没好利索就敢喝到这时候! 刘文宇也不躲,任由母亲揪住耳朵,嬉皮笑脸道:娘,我这不是高兴嘛! 高兴?我让你高兴!刘母作势要打,笤帚举得老高却轻轻落下。 堂屋里,刘父板着脸咳嗽一声:小兔崽子,滚进来! 刘文宇缩缩脖子,乖乖进屋。只见父亲坐在八仙桌旁,旱烟锅子磕得桌面咚咚响。大嫂二嫂站在一旁,一个挤眉弄眼使眼色,一个端着凉白开直努嘴。 爹,我错了。刘文宇二话不说先认错,接过二嫂递来的凉白开一饮而尽。 错哪儿了?刘父瞪着眼。 不该贪杯,不该让爹娘担心。刘文宇态度诚恳,眼角余光瞥见大嫂悄悄冲他竖大拇指。 刘母跟进来数落:多大个人了,还这么没轻没重!雷劈都劈不醒你! 娘,小弟这不是好好的嘛。大嫂接过话茬,最起码他这次喝完之后,没到处耍酒疯。 二嫂也帮腔:就是,小弟都已经知道他自己错了。 老两口你一言我一语又念叨半天,刘文宇始终笑呵呵地点头称是。最后刘父摆摆手:行了,滚去歇着吧。这一身的酒味,闻着我就头疼。 刘文宇如蒙大赦,刚要走又被母亲叫住:灶上温着粥,喝完再睡! 找了半天也没有看到大姐的身影,经过询问才知道,大姐中午的时候就回去了。毕竟,家里还有不少事情要忙呢。 走出堂屋,微风拂面。刘文宇望着院子里熟悉的老槐树,听着屋里传来的说笑声,心里暖融融的。前世失去的这一切,今生他一定要牢牢守住。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刘文宇就轻手轻脚地溜出了家门。晨雾还未散尽,草尖上挂着露珠,打湿了他的布鞋。 他手里拿着自制的弓箭,后背上背着个箭筒,里面放着几只自制的箭矢,腰里还别了一把锃亮的柴刀。 王铁柱已经在村口老槐树下等着,肩上同样扛着自制的榆木弓,腰间别着柴刀。见刘文宇来了,兴奋地招手:文宇哥,你看我昨天夜里新做的捕兽夹! 刘文宇接过那个锈迹斑斑的铁夹子,心里直摇头。这玩意儿对付野兔都够呛,更别说皮糙肉厚的野猪了。不过他还是竖起大拇指:不错,比上次那个强。 两人沿着羊肠小道往山上走。王铁柱边走边吹嘘:前几天我在打到那头小野猪的地方还发现了其他的野猪脚印,这么大!他夸张地比划着,肯定是头两百斤往上的大家伙! 刘文宇笑而不语,就算他们两个真遇了大野猪,但就凭他们手里的家伙事,估计连野猪的防御都破不了。 咱们今天就在外围下几个套。刘文宇蹲在地上布置陷阱,麻绳做的活扣在枯叶间若隐若现。 真要碰上大家伙,咱这弓箭连皮都蹭不破。 王铁柱深以为然的点点头,摸了摸怀里的木质的箭矢,突然压低声音:文宇哥,你听。 灌木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刘文宇顿时绷直了身子,手脚麻利地搭上木箭。只见树丛一晃,钻出来的却是只灰毛野兔。 王铁柱泄了气,正要起身,却被刘文宇一把按住。 别动。刘文宇眯起眼睛仔细打量。 被系统强化过的身体在这种环境下变了异常敏锐——二十步外的山核桃树下,分明有被新鲜翻动的泥土。 清晨的山林笼罩在薄雾中,露珠顺着叶尖滴落,在枯叶上溅起细小的水花。刘文宇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泥土上新鲜的爪印。 湿润的泥土在他指腹留下清晰的纹路——三趾前掌,后跟圆钝,趾间带着浅蹼的痕迹。 是獾子。他低声道,手指丈量着足迹的深浅,不超过两刻钟前经过的。 王铁柱一脸兴奋的凑过来:文宇哥,这可是好东西啊!这玩意城里国营饭店高价收! 刘文宇没有答话,目光沿着足迹延伸的方向望去。系统强化过的身体和赋予他的中级狩猎专精,让他的感官变得异常敏锐——三十步外那片荆棘丛后,隐约传来爪子刨土的窸窣声。 更奇妙的是,宗师级枪法精通带来的直觉,让他脑海中自动浮现出最佳的射击角度和时机。 柱子,你绕到左边去。刘文宇从箭筒抽出一支木箭,手指轻抚过粗糙的箭杆,听到我的招呼就冲过去。 王铁柱刚要开口询问,刘文宇已经像只山猫般钻进了草丛。晨雾中,他的身影与山林融为一体,每一步都精准地避开枯枝落叶。就连最警觉的山雀都仍在枝头梳理羽毛,浑然不觉有人经过。 怪了...王铁柱揉了揉眼睛。在他的记忆里,文宇哥进山从来都是大步流星,枯枝败叶踩得噼啪响,今天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此时的刘文宇全身的肌肉都被调动了起来。他能从微风拂过草叶的颤动中,判断出猎物的呼吸节奏;能从露珠滚落的轨迹里,计算出最佳的射击时机。 他蹲在一丛野蔷薇后,缓缓拉开自制的榆木弓。粗糙的弓弦勒进指腹,却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踏实。 木箭离弦的瞬间,刘文宇就知道必中无疑。箭矢穿过荆棘缝隙,精准命中一团灰影。 “吱……” 伴随着尖锐的嘶叫,一只肥硕的狗獾踉跄着窜出来,箭杆深深插在它后腿关节处。 柱子!刘文宇大喊一声,同时一个箭步上前。 王铁柱抡着柴刀冲过来时,刘文宇已经掐住獾子后颈,柴刀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寒光,利落地结束了猎物的痛苦。温热的鲜血溅在他手背上,带着山林生灵特有的腥甜。 文宇哥,神了!王铁柱瞪大眼睛,看着那只少说二十斤的狗獾,这都能射中?隔着那么密的荆棘丛... “叮,王铁柱轻度破防!获得破防值1点!” 第9章 血溅山林擒野猪 【获得奖励:猪肉1斤!】 刘文宇甩了甩手上的血,麻利地用草绳捆住獾子四肢:运气好。说着将猎物往背后一甩,沉甸甸的重量让背带深深勒进肩膀。 接下来的狩猎,对王铁柱来说简直像在做梦。每当他还在一脸茫然地东张西望时,刘文宇已经弯弓搭箭: 七步外樟树上,一只灰松鼠正抱着松果大快朵颐。刘文宇的箭矢破空而至,精准穿透它的咽喉; 溪边饮水的野兔刚竖起耳朵,就被一支木箭钉在地上,后腿还在无意识地抽搐; 就连三十步开外掠过天空的斑鸠,都被一箭射了个对穿,羽毛在空中四散飘落。 文宇哥...王铁柱接住坠落的斑鸠,声音发颤,你啥时候练的这手箭法?去年秋天咱们打山鸡,你连十步内的靶子都射不中... 刘文宇笑而不答,只是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正午的阳光穿透林间的雾气,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金光。 他摸了摸箭筒——还剩下十二支箭。 太阳升到正午时,两人身上的猎物已经多到影响行动。 五只野兔、三只獾子、两只山鸡,还有七八只斑鸠和松鼠,用藤条串着挂在腰间,走起路来叮当作响。 血腥味引来了几只绿头苍蝇,在周围嗡嗡盘旋。 歇会儿吧。刘文宇找了块平整的山岩坐下,从怀里掏出两个玉米面饼子。 王铁柱一屁股坐在地上,柴刀当啷一声掉在脚边。 他呆呆地看着刘文宇擦拭弓箭,突然抓住他手腕:文宇哥,你老实和我说,是不是让雷劈开窍了?就是那种间接打通了任督二脉的那种! “叮,王铁柱深度破防!获得破防值3点!” 【获得奖励:危险感知!】 【危险感知:可在潜在威胁出现前3秒获得预警,范围30米。能感知杀意、陷阱及突发危险,如同第六感般敏锐,是保命与反杀的神技。】 刘文宇听到系统的提示声差点被饼子噎住。 他猛地灌下一口山泉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头,却浇不灭心头翻涌的震惊。 危险感知技能来得太过突然——谁能想到,让老实巴交的王铁柱破防,竟能得到如此逆天的技能! 他偷眼瞥了瞥身旁仍在啧啧称奇的发小。王铁柱正蹲在地上翻检那只狗獾,黝黑的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这兄弟向来一根筋,要是自己现在敢笑着说就是这么回事,保不齐等下回下雨天,这家伙真能满山遍野的追着闪电跑,就等着看雷劈下来时他能不能也变成内裤外穿的超级赛亚人。 “你这脑子一天到晚想什么呢?遭雷劈的能有什么好人?当然除了你哥我。我乃……” 话没说完,不远处的灌木丛突然剧烈晃动起来。不是小动物那种小心翼翼的窸窣,而是某种大型野兽横冲直撞的动静。 两人同时绷直了身子,刘文宇的手已经按在了箭筒上。 一声,一头百来斤的半大野猪钻了出来。棕黑的鬃毛上沾满松脂,刚刚冒尖的獠牙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它警惕地抽动着鼻子,前蹄不安地刨着地面,显然已经嗅到了空气中的血腥味。 王铁柱的手已经摸到柴刀,却见刘文宇缓缓摇头。只见他拈起一支箭,弓弦拉满如月—— 这一箭正中野猪右眼。受伤的野猪发出凄厉的嚎叫,发疯似的转着圈,鲜血混着眼球的液体溅在周围的灌木上。 刘文宇不退反进,在野猪冲来的瞬间侧身闪过,反手拔出腰间柴刀,刀光如电,精准劈在野猪颈动脉上。 温热的猪血喷涌而出,溅了刘文宇满脸。野猪又冲出去几步,才轰然倒地,四肢还在无意识地抽搐。 文...文宇哥,王铁柱张大的嘴巴半天没合上,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叮,王铁柱深度破防!获得破防值3点!” 【获得奖励:现金30元!】 刘文宇十分装逼的甩了甩刀上的猪血,就在他准备再装两句的时候突然神色一凛。 系统刚刚奖励给他的危险感知技能带来的危机感让他瞬间寒毛直竖——有更大的家伙在靠近。 地面传来轻微的震动,远处灌木丛不自然地摇晃。 上树!快!他一把拽起还没反应过来的王铁柱。 两人刚蹿上最近的一棵麻栎树,下方的灌木就被撞得四分五裂。 一头足有三百斤的母野猪红着眼冲出来,獠牙足有婴儿小臂长。 它围着死去的野猪打转,用鼻子拱着野猪的尸体,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呜咽声。 完了完了...王铁柱死死抱着树干,声音发颤,这下捅了马蜂窝... 刘文宇却异常冷静,他数了数剩下的箭矢,直接从箭筒里取出三支搭在了弓箭上。 母野猪突然发了疯的朝着这边奔来,下一刻,碗口粗的麻栎树被撞的剧烈颤动,树皮簌簌掉落。王铁柱惨叫一声,差点滑落。 千钧一发之际,刘文宇双腿勾住树杈,一个倒挂金钩,三支箭矢接连射出—— 嗖!嗖!嗖! 箭矢呈品字形钉入野猪最脆弱的鼻头。母野猪吃痛暴退,甩着头发出震耳欲聋的嚎叫。刘文宇趁机翻回树杈,又是两箭射出,正中野猪双眼。 失明的野猪彻底发了狂,横冲直撞间竟一头撞在岩石上。刘文宇等的就是这一刻,他像山豹般纵身跃下,柴刀带着全身重量劈下—— 咔嚓! 刀锋精准嵌入野猪颈椎缝隙。庞然大物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刘文宇也被反震力掀翻在地,手掌被碎石划出几道血痕。 文宇哥!王铁柱惊叫着滑下树。 刘文宇一个翻滚躲过野猪最后的挣扎,抄起掉落的柴刀,对准野猪耳后三寸的死穴狠狠砍了下去。 一分钟后野猪终于不再动弹,只有粗重的喘息声还在林间回荡,渐渐归于平静。 过来帮忙。刘文宇踢了踢野猪尸体,趁血还没凝固,得赶紧放血。 等王铁柱哆哆嗦嗦爬下树,刘文宇已经利落地开始准备给野猪开膛。 锋利的柴刀划过,热气腾腾的内脏滑出来,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叮,王铁柱深度破防!获得破防值3点!” 【叮,获得奖励:猪肉30斤!】 这...这么大的野猪...王铁柱咽了口唾沫,咱俩怎么弄回去? 给野猪放完血,刘文宇抬头神秘一笑,从腰间解下一卷结实的麻绳。 三两下把野猪四蹄捆作一处,又找了根碗口粗的树干穿过去。 抬着走。刘文宇抹了把脸上的血和汗。 “那那头小野猪呢?” 第10章 破防奖励滚滚来 “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先把那头小的藏起来,等回头再说。”刘文宇一边指挥着王铁柱去收拾两人散落的东西,一边手脚麻利的用柴刀砍来一些树枝将小野猪盖好。 但实际上,他已经趁着柱子没注意的功夫,把那头小野猪收进了系统空间。 我数一二三。 回村的路上,王铁柱在前,刘文宇在后,两人扛着三百多斤的野猪,腰间还挂满小型猎物。 远远望去,活像两个移动的肉铺。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野猪獠牙上晃动的血珠,在余晖中闪着琥珀般的光泽。 文宇哥...走到半山腰时,王铁柱终于憋不住了,喘着粗气问,你能收我当徒弟不? 刘文宇哈哈大笑,笑声惊飞了满山的麻雀。他调整了下肩上的重担,望着远处炊烟袅袅的村庄,他忍着笑意开口:你这徒儿我收下了。 夕阳西沉,天边的云彩被染成了橘红色,像是打翻了的颜料盘。 刘文宇和王铁柱扛着三百多斤重的野猪,腰间挂满山鸡野兔,步履蹒跚地走在回村的土路上。汗水顺着两人的脸颊滚落,在夕阳下闪着细碎的光。 文宇哥,再坚持会儿,快到了。王铁柱喘着粗气,肩膀被野猪压得生疼,却掩不住脸上的兴奋。 刘文宇调整了一下肩膀上的木杠,汗水浸透了粗布衣衫。柱子,你说村里人看见咱们这收获,会不会眼红? 那还用说!王铁柱咧嘴一笑,露出两排黄牙,这野猪最少得有三百斤,村里那些人看到了肯定羡慕的不得了! 两人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狗吠声。村口的老槐树下,几个玩耍的孩子最先发现了他们。 快看!文宇叔和柱子叔扛着啥?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指着他们尖叫起来。 是野猪!好大的野猪!孩子们一窝蜂地跑过来,围着两人又跳又叫。 消息像长了翅膀,不一会儿,村道上就挤满了闻讯赶来的村民。 刘文宇看见李大爷拄着拐杖,脚步却比平时快了许多;几个年轻媳妇抱着孩子,站在人群外围踮脚张望。 天老爷!真是野猪! 这獠牙,怕是有三尺长! 文宇小子,你这是咋打到的? “叮,陈二楞轻度破防!获得破防值1点!” 【叮,获得奖励:现金5元!】 “叮,张狗蛋中度破防!获得破防值2点!” 【叮,获得奖励:乙级烟票4张!】 “叮,深度破防!获得破防值3点!” 【叮,获得奖励:猪肉30斤!】 “叮,王杏花深度破防!获得破防值3点!” 【叮,获得奖励:布票9尺!】 “叮……” 【叮……】 七嘴八舌的惊叹声中,刘文宇听着脑海中不停响起的提示声直接乐开了花! 经过一番查看,就这一会的功夫刘文宇就收到了三十多份系统奖励。光现金就足足有一百多,杂七杂八的票据更是一大堆!大米、富强粉、猪肉、鸡蛋也有不少。 一路走一路听着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刘文宇和王铁柱终于把野猪放在了王铁柱家门前的空地上。 野猪沉重的身躯砸起一片尘土,那对沾着血迹的獠牙在夕阳下泛着寒光,引得围观人群又是一阵惊呼。 刘文宇抹了把汗,环视一圈,感觉好像整个村子的人都来了。 他们沃土大队是三四十年前由逃难到这里的人家组成的,村里一共也就三十多户人家,加起来还不到两百人。虽然人数不多,但姓氏却有八九个。 刘文宇注意到站在人群后面的闫明鹏,那双小眼睛里闪烁着算计的光。 文宇哥,我去叫我爹出来。王铁柱兴奋地往屋里跑,差点被门槛绊倒。 不一会儿,王长顺就一脸不敢置信的走出了院门。当他看见地上的野猪时,浑浊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哎哟,小宇,这...这真是你们哥俩打到的? 爹,全是文宇哥的功劳!王铁柱激动地开口,他一箭就射中了野猪的眼睛,那准头,神了! 人群又是一阵骚动,从进村到现在刘文宇脑海中的系统提示声就没有停过。就在刘文宇沉浸在喜悦中无法自拔的时候,一声不合时宜的问询打断了他的YY。 刘家老三,这野猪肉卖不卖?我出五块钱买条后腿!说话的是村里的陈二楞,他搓着手,眼睛盯着野猪肥厚的后臀。 我也要!前腿给我留着! 猪头我要了,三块钱! 村民们一下子沸腾起来,争先恐后地报价。刘文宇先是恼怒的瞪了陈二楞一眼,随后不屑的撇撇嘴,‘占便宜没够的王八蛋’! 别说他们给的价格这么低,就算是今天他们开出天价来,刘文宇也不会动一点小心思。 要知道现在可是1959年,他要是真的敢这么光明正大的卖猪肉,那一顶‘投机倒把’的帽子扣下来,他不死也得脱层皮! 更何况,闫明鹏那个王八蛋现在正找不到机会收拾自己呢。他可没傻到,主动把刀子递到敌人的手上! 各位父老乡亲,这肉……刘文宇提高声音,双手下压示意大家安静,原本他想和众人好好解释一下的。但突然想到自己的金手指,他的脸上突然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刘老三,到底卖不卖你给个痛快话行不行,如果是嫌钱少,咱们可以再商量嘛。刚才最先开口的陈二楞再次起哄道。 “就是,价格不合适咱们商量着来!” “公社里现在猪肉也就七毛五一斤,大家乡里乡亲的,你小子可别狮子大开口!” 看着带头起哄的陈二楞,刘文宇阴笑的开了口:“二愣子,老子敢卖,你丫敢买吗?现在投机倒把一个搞不好可是要吃枪子的,你丫为了口肉,难道连命都不要了!” 这话一出,人群立刻安静了几分。站在人群最前面的陈二楞脸色顿时就变了:“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第11章 铁锅架起炖野香 行了,你丫闭嘴吧!不过……刘文宇话锋一转,虽然这野猪肉我不卖,但大家一样能吃上肉!毕竟按照咱们村里的规矩,山上打到的猎物要上交两成给大队部。柱子,你说是不是? 王铁柱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对对对,老规矩了! 刘文宇蹲下身,抽出别在腰间的柴刀:王叔、柱子,来搭把手,咱们先把该交的部分分出来。 随后三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开始分割野猪,刘文宇手法娴熟,刀刃沿着关节处游走,很快就把内脏和猪脖子肉分离出来。 文宇哥,王铁柱压低声音,真要交这些?猪脖子肉可肥了... 刘文宇手上动作不停,小声解释:柱子,猪脖子这儿的肉有淋巴,吃多了对身体不好。咱们交这个,既合规矩,又不糟蹋好肉。 王铁柱爷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们虽然不明白什么是淋巴,但他们却知道刘文宇不会坑他们。 好了!刘文宇站起身,把分好的肉装进竹筐,谁腿脚快,去大部队叫人。 “我去!”一个十二三岁的半大孩子听到刘文宇的招呼,拔腿就要往大队部跑去。 慢着! 就在这时,一个尖锐的声音却从人群后方突兀的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生产队长闫明鹏挤到前面,眯着眼睛打量竹筐里的肉:刘老三,这上交的部分...是不是少了点? 刘文宇根本没给这家伙好脸:分量够不够称一下不就知道了!空口白牙的,你说不够就不够啊。 此刻,早已有好事的人从大队部里取来了秤杆。野猪一共重316斤,而竹筐里的肉却足足有64斤。真要是较真起来,刘文宇他们还多给了8两肉。 闫明鹏哼了一声,蹲下来翻检竹筐里的肉。当他看见那些肥厚的猪脖子肉时,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行吧,他站起身,拍拍手上的油渍,我替大队部收下了。不过刘老三,下次打到猎物,记得第一时间通知大队部,别自己先分了。 看着指挥着自己的两个狗腿就要上前去抬竹筐的闫明鹏,刘文宇直接伸手一把按住了竹筐! 慢着! 他抬头看向闫明鹏,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却冷得像冰。 刘老三,你什么意思?闫明鹏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就在此时,又有一人来到了现场。周围的村民看到来人全都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空气仿佛凝固了。 王铁柱更是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柴刀。 看着剑拔弩张的现场,牛德水有点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不是说老三和柱子打到了头野猪在这里分肉吗?这是咋了!” 牛德水——沃土大队的民兵队长!这家伙敢打敢拼,但就是脑子一根筋,所以对经常使些下三滥手段的大队长闫明鹏很是看不起。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两人平时基本上谁都不鸟谁。 但前世他和刘文宇的关系还不错,刘文宇上山下河弄到野味的时候,还经常会到他家里两人有事没事喝一点。 看到牛德水来了,刘文宇不慌不忙地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木屑:牛叔来了!” 牛德水嘿嘿一笑:“老三,你小子本事不小啊!听说打到的那头野猪足有300多斤?” 刘文宇笑着摆摆手:“牛叔,这个等下咱们再说。现在我想问问你,按照咱们村里的规矩——上交的猎物是不是应该由全村人一起来分?” “没毛病啊!自从有了咱们这个村子,一直以来的规矩都是这样的。怎么着,难不成还有龟儿子给你使绊子?” 说话的同时,牛德水还瞟了一眼旁边的闫明鹏,不用想都知道这狗日的肯定又想什么阴招想要多占一份了。 牛德水眼神中的鄙视没有丝毫掩饰,就差指着闫明鹏的鼻子骂龟儿子了。 看着和自己记忆里一般无二的牛德水,刘文宇笑着拍了拍手——这家伙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点没变。 “那好!现在肉也已经分好了,我的意思是不如直接在这里架锅炖肉,当着全村人的面分了,省得夜长梦多。 他话音刚落,人群中立刻爆发出一阵欢呼。 文宇说得对! 当场分了最好! 64斤肉,每家差不多能分到两斤了! 闫明鹏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他眯起那双三角眼:刘老三,你是在质疑大队部的公正性? 叮,闫明鹏深度破防!获得破防值3点! 【叮,获得奖励:富强粉30斤!】 刘文宇听着脑海中响起的系统提示,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摆出一副无辜表情:闫大队长误会了,我就是怕您保存不好,万一被不知道哪里来的狗东西偷吃了,那多不好。 “哈哈,没毛病!”牛德水听到刘文宇指桑骂槐,直接哈哈大笑了起来。 你……你们!闫明鹏气得脸色铁青,手指着刘文宇和牛德水直发抖。 叮,闫明鹏极度破防!获得破防值5点! 【叮,获得奖励:现金50元!】 刘文宇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这闫明鹏简直就是个行走的奖励包,随便刺激两句就爆出这么多好东西。 好!好得很!闫明鹏咬牙切齿,既然你们这么说了,那就按你们说的办!明举,带两人去大队部把大铁锅搬出来! 闫明举是闫明鹏的本家堂弟,闻言连忙叫了两人点头哈腰地往大队部跑去。村民们自发地让出一条路,有几个年轻力壮的也跟着去帮忙搬锅。 刘文宇注意到闫明鹏转身时眼中闪过的那抹阴冷,前世这王八蛋就没少给他使绊子,看来这一世同样是狗改不了吃屎。 文宇哥...王铁柱凑过来,压低声音,咱们是不是把闫明鹏得罪狠了? 刘文宇拍拍他的肩膀:柱子,记住哥一句话,对待这种王八蛋你就不能表现出一丝软弱,要不然这王八蛋以后肯定得站在咱们头上拉屎撒尿。” “文宇哥你说的对!以后他如果再敢欺负我,我就干死他。” 搬锅的人离开后,刘文宇和王铁柱爷俩开始继续处理剩下的野猪肉。王婶已经去烧热水了,几个相熟的叔伯大爷也主动留下来帮忙。 文宇哥,王铁柱一边刮猪毛一边问,刚才你说猪脖子肉不好,是真的吗?我看闫明鹏那样子,像是捡了宝似的。 刘文宇往锅里添了瓢水,热气蒸腾中,他的表情有些模糊:柱子,你信我不? 那当然!王铁柱毫不犹豫。 那就记住,以后尽量别吃野猪脖子上的肉。刘文宇压低声音,这里头有说法,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 王铁柱郑重地点点头,没再多问。三人默契地配合着,将野猪肉分割成块。刘文宇特意把最好的里脊肉单独包好,准备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 不一会儿,王家门前的空地上就架起了三口直径近一米的大铁锅。几个汉子主动去井边打水,妇人们则忙着捡柴生火。整个村子像过年一样热闹,孩子们在人群中钻来钻去,欢笑声此起彼伏。 刘文宇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酸涩。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一顿肉食就能让整个村子沸腾。 文宇啊,王婶走过来,手里拿着个粗瓷碗,这是我家藏的野山椒,炖肉时放点,去腥提味。 谢谢王婶。刘文宇接过碗,闻了闻,辛辣的气息直冲鼻腔,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哈哈哈!王铁柱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文宇哥,你这鼻子也太娇气了! 刘文宇作势要踢他:臭小子,笑什么笑! 两人嬉闹着继续处理还没处理完的野猪,周围的村民也都善意地笑着。只有站在一旁的闫明鹏阴沉着脸,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第12章 野猪肉香满村飘 肉块下锅,没多大会的功夫浓郁的肉香就在空地上弥漫开来。围观的村民们不约而同地深吸一口气,有几个孩子甚至馋得直咽口水。 真香啊!王铁柱眼睛发亮,手里的柴刀挥舞的更快了。 随着空气中的肉香味越来越浓郁,刘文宇再次收获了一波奖励。 叮,张翠花轻度破防!获得破防值1点! 【叮,获得奖励:鸡蛋10个!】 叮,李铁柱中度破防!获得破防值2点! 【叮,获得奖励:粗布6尺!】 “叮……” 【叮……】 刘文宇一边切肉,一边听着脑海中再次不断响起的提示音。 虽然村民中有人对他出风头感到不满,不过大多数都是正面情绪。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他的系统空间里已经堆满了各种物资。 随着炖煮的时间推移,肉香越来越浓,几乎笼罩了整个村子。不少人家干脆端着饭碗出来,就等着分肉下饭。 刘文宇也终于看到了自己的家人,想来是这边的动静终于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闫明鹏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刘文宇的身边,阴阳怪气地开口:刘老三,你小子现在可以啊,收买人心的手段现在也是运用的炉火纯青。 刘文宇头也不抬,专心处理着手里的排骨:闫大队长说笑了,我不过是按规矩办事。倒是您,他终于抬起头,直视闫明鹏的眼睛,作为生产队长,不为村民们能吃到肉高兴吗? 叮,闫明鹏深度破防!获得破防值3点! 【叮,获得奖励:菜籽油15斤!】 闫明鹏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冷哼一声走开了。刘文宇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暗爽。前世他可没少受这闫明鹏的气,如今能当面怼回去,感觉不要太爽。 肉炖得差不多了,刘文宇招呼王会计拿来大队部的花名册,准备按户分配。 等等!闫明鹏突然又冒出来,既然是集体财产,应该先考虑大队干部和五保户! 这话一出,现场顿时安静下来。村民们面面相觑,有几个年轻气盛的已经皱起了眉头。 刘文宇不慌不忙地擦了擦手:闫大队长,你要不要听听你说的是什么屁话?我记得村规里写的是按户平分,没提干部优先啊?要不,咱们把王老太爷和刘老太爷请出来问问? 刘文宇嘴里说的王老太爷和刘老太爷,是他们沃土村里两个年纪最大的长辈。因为两人处事公道,所以村里不管是哪个姓氏的人都对两位老太爷恭敬有加! “哼!老三说的没错,我也不记得有这条规矩。”牛德水此刻也坚定的站在了刘文宇的身旁。 你们!闫明鹏气得脸色发紫,好你个刘老三,今天的事情老子记住了! 叮,闫明鹏极度破防!获得破防值5点! 【叮,获得奖励:自行车票1张!】 刘文宇差点笑出声来。自行车票!这可是紧俏物资,在黑市上能换不少钱呢! 眼看现场的气氛越来越僵,上一届的大队长吴根生终于出面打圆场:好了好了,就按村规来,按户平分,规矩就是规矩。 有了老队长的发话,分肉工作终于顺利进行。每家分到约一斤半肉,虽然不多,但对常年不见荤腥的村民来说,已经是难得的奢侈了。 轮到闫明鹏时,刘文宇先是伸手抠了抠鼻屎,这才特意挑了块纯瘦肉递过去:闫大队长,您辛苦。 闫明鹏盯着那块肉,眼神阴鸷:刘老三,咱们走着瞧。说完,一把抓过肉转身就走。 叮,闫明鹏极度破防!获得破防值5点! 【叮,获得奖励:瑞士手表一块!现金50元!】 刘文宇挑了挑眉。好家伙,这是气疯了啊,连手表都爆出来了。 分完肉,天色已晚。村民们心满意足地散去,各自回家享用这意外的美味。刘文宇和爹娘还有大哥二哥他们,一人手里拎着一块肉朝家里走去。 文宇啊,回去的路上,老爹压低声音,你今天可把闫明鹏得罪狠了。那人心眼小得很,以后怕是要找你麻烦。 刘文宇笑了笑:放心老爹,我有分寸。 二哥这时候凑过来,神秘兮兮地开口:“老三,我刚才看见陈二楞偷偷摸摸往闫明鹏家去了,准没好事! 刘文宇眼神一冷。陈二楞是村里有名的二流子,整天游手好闲,专爱打小报告。 之前他就怀疑,陈二楞提出用钱买肉的想法是被人暗中指使的,现在看来应该是闫明鹏那王八蛋没错了! “放心吧二哥,他们不招惹我也就算了,如果敢招惹我,我肯定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而且虽然他把闫明鹏得罪的死死的,但今天的收获也远超预期。不仅获得了大量物资,更重要的是在村民中树立了威信。在这个特殊的年代,群众基础往往比什么都重要。 远处,闫明鹏家的窗户还亮着灯。刘文宇眯起眼睛,隐约能看到里面有几个晃动的人影。 看来得找机会给他们点教训了,省的他们给我使阴招... 暮色四合,刘文宇跟着家人穿过村中蜿蜒的土路,手里沉甸甸的野猪肉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刘家小院坐落在村子的正西头,和柱子家正好是一前一后,三间土坯房围成的小院,院墙是用山石垒起来的,缝隙里长着几株顽强的野草。 媳妇!月月!快出来看啊!二哥刘文强还没进门就扯着嗓子喊起来。 木门一声打开,大嫂赵秀兰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锅铲。当她看清家人手里拎着的肉块和刘文宇身上挂着的野鸡野兔时,眼睛瞪得溜圆:老天爷!这...这么多肉? 二嫂周玉英闻声也从灶房里伸出了脑袋,看到肉时直接捂住了嘴:我……我不是在做梦吧? 肉?我们今天可以吃肉了吗?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身影从屋里呛呛酿酿的冲了出来,正是三岁的小侄女刘皓月。 她扑到刘文宇身边,仰着小脸,黑葡萄似的眼睛眨呀眨看着刘文宇身上的猎物,三叔,这些兔子野鸡都是你抓回来的吗? 刘文宇直接把身上的猎物丢在了脚边,这才弯腰把小姑娘抱起来,在她脸蛋上亲了一口:是啊,三叔厉害不? 厉害!三叔最厉害了!刘皓月拍着小手,突然凑到他耳边小声问道,那三叔,咱们今晚能吃肉吗? 她这鬼精灵的样子逗得全家人都笑起来。刘文宇捏捏她的小鼻子:当然能,三叔特意留了块好肉,等一下给你做水煮肉片! “水煮肉片?好吃吗?”小皓月眨巴着大眼睛,嘴里的口水却已经不知不觉间流了出来。 第13章 文宇下厨众人疑 一家人热热闹闹地进了屋。堂屋的方桌上已经摆好了晚饭——一盆野菜汤,一碟咸菜,几个杂面窝头。平日里这已经算不错的伙食,但今晚在野猪肉的对比下,显得格外寒酸。 二哥是个急性子,屁股还没在坐在凳子上坐稳就拽着刘文宇的袖子问道:老三,快说说,你和柱子是怎么打到这么大头野猪的? 刘文宇把刘皓月放在膝头,轻描淡写地开口:也没什么,碰到这头野猪的时候,我和柱子也吓坏了。我们爬到树上的时候,随手试了两箭,结果瞎猫碰到死耗子,一箭射穿了野猪的眼睛。 就这样?刘文强瞪大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那可是三百多斤的野猪啊! 运气好罢了。刘文宇笑着解释,他故意略过野猪发狂时撞断碗口粗的树、差点要了他们命的惊险场面。 大哥刘文刚一直沉默寡言,此时也忍不住开口询问:我听柱子说你们还打到了一头小点的? 嗯,有个百是来斤吧。刘文宇点点头,不过我们俩实在弄不动,就先把小的藏在林子里了。明天一早,我和铁柱约好了再上山去看看。 什么?二哥猛地站起来,长凳都被他带得晃了晃,等到明天早上?后山深处连狼都有,那么大头野猪,等到明天早上恐怕被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了! 他说着转向父亲刘大山,急切地开口:爹,要不咱们现在叫上王叔他们爷俩,举着火把上山把那头野猪抬回来吧?接近一百斤呢,这样算的话,咱们两家一人能分到五十斤肉! 胡闹!刘大山一拍桌子,震得碗里的汤都晃了出来。这位五十多岁的庄稼汉虽然背有些驼,但发起火来依然气势十足。 夜里的山林有多危险,你知道吗?野猪的血腥味能引来多少野兽,你心里没数? 刘文强顿时如同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凳子上:那可是足足五十斤肉啊... 刘文宇拍拍二哥的肩膀:二哥,人心不足蛇吞象。咱们这次已经分到一百多斤肉了,足够咱们家吃好几个月的了。 就是,大嫂赵秀兰这时也开了口,一百多斤肉呢,咱们也该知足了。 刘文宇没有去管自己的二哥,直接取出了那块里脊肉:娘,今晚炒两斤肉尝尝吧,咱们家可有些日子没见到荤腥了。 刘母看了看三个儿子,又看了看眼巴巴望着肉的刘皓月,终于点点头:行,今晚破例炒两斤。剩下的我腌起来,现在天热了,不腌的话三五天就该臭了。 娘,今晚让我来做饭吧。刘文宇挽起袖子,我在城里跟人学过一道菜,叫水煮肉片,保证你们没吃过。 堂屋里顿时安静下来。大嫂赵秀兰手里的锅铲一声掉在地上,二嫂周玉英瞪圆了眼睛,就连一向沉默的大哥刘文刚都抬起头,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大嫂最先回过神来,忍不住笑出声,咱们家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三少爷,什么时候也学会做饭了? 她弯腰捡起锅铲,朝刘文宇摆摆手,行了,你可别添乱了,还是我来炒吧。 刘文宇没松手,反而把肉往怀里带了带:大嫂,我真会做,而且保管好吃。 老三,二哥刘文强一脸怀疑,你连地都没下过几天,还会做饭?别把好好的肉糟蹋了。 小皓月却蹦蹦跳跳地支持三叔:我要吃三叔做的肉!三叔最厉害了! 一家人争论不休时,一直没说话的父亲刘大山突然开口:都别吵了。他敲了敲烟袋锅,看向刘文宇,老三,你确定能做? 爹,我保证。刘文宇眼神坚定。 刘大山点点头:那就让他试试。老大媳妇、老二媳妇,今晚你们歇着。 有了家里一把手的首肯,其他人也不再反对。大嫂悻悻地把锅铲递给刘文宇,小声嘀咕:可别把灶房点着了... 刘文宇接过大嫂手里的锅铲,拎着肉走进厨房。这间不足六平米的土灶房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地方——前世母亲去世后,他常常梦见这个烟雾缭绕的狭小空间。 灶台上的铁锅已经用了十几年,锅底被柴火熏得漆黑;墙角的瓦罐里装着家里仅有的使用油;几个粗陶碗整齐地码放在木架上,边缘都有细小的缺口。 需要啥配料?母亲跟进来,从房梁上取下一串干辣椒和几头大蒜。 刘文宇扫视一圈,心里叹了口气。这个年代农村的调料实在太匮乏了,做正宗水煮肉片需要的豆瓣酱、花椒粉等一概没有。好在他有系统空间。 娘,家里有白菜吗? 地窖里有,我去拿。母亲转身出去。 “黑灯瞎火的让我二哥去吧,别再闪着您的腰。” 趁着灶房里只剩下了他一个人,刘文宇快速从系统空间取出一小包花椒和一包香叶。 这些东西都是下午获得的奖励,本来打算找机会慢慢拿出来用的,但今晚为了能让家人好好享受一下美食,他也顾不得许多了。 当母亲抱着两颗白菜回来时,刘文宇已经将里脊肉切成薄片,正在用盐和面粉把肉包裹起来。看到儿子娴熟的动作,母亲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没说什么。 但当她看清楚这败家玩意,居然是在用面粉腌制那些里脊肉的时候,终于忍不住了。 你个败家玩意儿!刘母一把掀开面缸上的盖子,看着里面明显少了一截的面粉,心疼得手都在发抖,这白面多金贵啊,你拿来裹肉? 刘文宇赶紧赔着笑脸:娘,这样做出来的肉才嫩滑,您待会儿尝尝就知道了。 尝个屁!刘母气得直跺脚,这一把面够蒸两个白面馍馍了! 刘文宇拉长声调,像小时候要糖吃那样撒娇,您就信我一次,保证不浪费。要是做得不好吃,我明天就去公社给您买十斤面粉补上! 刘母瞪着眼还想骂,却见小孙女刘皓月扒在门框上眼巴巴地望着,终究是心软了。 作孽啊,我怎么就生了你个败家的玩意...随你折腾吧!说完气呼呼地转身去生火,把灶台烧得噼啪作响。 娘,您歇着吧,这儿交给我。刘文宇接过白菜,月月不是吵着要吃糖饼吗?您去给她烙两个。 第14章 家人尝味皆破防 支开母亲后,刘文宇动作麻利地继续动手。白菜撕成小片,干蘑菇泡发切片,大蒜拍碎,辣椒剪成段。灶膛里的火已经生好,铁锅烧得冒烟时,他舀了一勺油下去。 刺啦——油花四溅的声响伴随着扑鼻的香气,瞬间充满了小小的厨房。 刘文宇先将花椒、辣椒和蒜末爆香,然后加入白菜和蘑菇翻炒。虽然没有豆瓣酱,但他偷偷加了一勺系统出品的辣椒油,红亮的油色立刻让整锅菜鲜活起来。 加水重新煮沸后,刘文宇将腌好的肉片一片片滑入锅中。粉红的肉片在滚烫的汤里迅速变白,像一朵朵绽放的花。最后,他又撒了一点从系统空间里取出来的香油——这在这个年代的农村可是稀罕物。 最后马上就要出锅的时候,刘文宇又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了一颗系统奖励的强身丹丢进了锅里。 丹药遇水即化,灶房里顿时散发出一股浓郁的香味儿。 好香啊!小皓月扒着灶房的门踮脚张望,三叔,这是什么呀? 这叫水煮肉片。刘文宇擦擦额头的汗,夹起一小块吹凉了喂给她,尝尝看。 小姑娘把肉片放进嘴里,眼睛立刻瞪得溜圆:好...好辣!她小脸通红,却舍不得吐出来,一边哈气一边嚼,但是好好吃! 叮!刘皓月初级破防,获得破防值1点! 【获得奖励:奶粉1罐!】 刘文宇笑着揉揉她的脑袋:准备吃饭吧。 当一大盆红彤彤的水煮肉片被端上桌时,全家人的表情精彩极了。大嫂的嘴张得能塞进鸡蛋,二哥直接站了起来,就连一向严肃的老爹都忍不住抽了抽鼻子。 这...这是啥做法?大哥刘文刚盯着漂浮在红油上的肉片,喉结上下滚动。 水煮肉片,四川菜。刘文宇把盆子放在桌子中央,有点辣,大家尝尝看。 第一筷子下去后,餐桌上顿时炸开了锅。 天老爷啊!这也太香了!二哥刘文强一口肉下去,眼睛瞪得溜圆,嘴唇瞬间被辣得通红。 叮!刘文强深度破防,获得破防值3点! 【获得奖励:富强粉30斤!】 二嫂一口肉还没咽下去就急着去夹第二块,烫得直咧嘴也不舍得吐出来。 叮!周玉英中度破防,获得破防值2点! 【获得奖励:北冰洋汽水2箱!】 大嫂夹了片肉刚入口,就被那麻辣鲜香震得筷子都掉了:老三...你这手艺... 叮!赵秀兰极度破防,获得破防值5点! 【获得奖励:布票10尺!】 最夸张的是老爹刘大山,这位向来严肃的老庄稼汉尝了一口后,竟然红了眼眶:这味道...当年你爷爷带我在县城... 叮!刘大山极度破防,获得破防值5点!奖励翻倍! 【获得奖励:现金100元!】 小皓月被辣得直吐舌头,却还拼命往嘴里塞:三叔...我还要... 叮!刘皓月初级破防,获得破防值1点! 【获得奖励:水果罐头1瓶!】 刘文宇看着系统提示刷屏,心里乐开了花。这一顿饭下来,光是现金就收了一百块,更别提那些紧俏物资了。 最让他惊喜的是,连向来节俭的母亲尝过后都破防了: 叮!孙巧云深度破防,获得破防值3点! 【获得奖励:缝纫机票3张!】 看着系统空间里堆成小山的奖励,刘文宇差点笑出声。这一顿饭,值了! 大嫂吃得额头冒汗,却同样停不下筷子:老三,你什么时候学的这手艺?就你这手艺,估计都能到国营饭店去当大厨了吧! 辣...好辣...小皓月一边喝水一边往嘴里塞肉,小脸通红得像苹果,但是太好吃了!比娘做的还好吃! 大嫂听到这话,作势要打女儿屁股:小没良心的,有了三叔就不要娘了?话是这么说,她自己却吃得比谁都欢。 父亲刘大山没说话,但下筷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不止。母亲尝了一口后,眼睛一亮,随即又皱起眉头:老三,你放了多少油?这菜看着油汪汪的... 刘文宇心虚地低下头:没多少,就...就正常量。 放屁!母亲突然站起来,快步走进厨房,不一会儿举着见底的油罐子出来,声音都颤抖了,你把半个月的油一顿造完了?! 叮!孙巧云深度破防,获得破防值3点! 【获得奖励:力量药剂x3!】 【力量药剂:饮用后可提升力量属性3点!】 堂屋里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停下筷子,看向刘文宇的眼神充满震惊——在这个年代,这简直是败家行为。 娘...刘文宇硬着头皮解释,这菜就得油多才好吃... 好吃?母亲气得手发抖,这一顿饭的油够全家吃半个月!你个败家玩意儿!她转向丈夫,老头子,你看看你儿子干的好事! 出乎意料的是,刘大山又夹了块肉放进嘴里,慢慢嚼完才开口:油是多了点...但确实好吃。他看向刘文宇,眼中竟有一丝赞许,老三这手艺,不赖。 他爹!母亲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你还夸他? 行了,刘大山摆摆手,老三今天带回来那么多肉,明天抽空的时候,你把那些肥肉炼成油就是了。难得吃顿好的,别扫兴。 有了当家人的表态,饭桌上的气氛重新活跃起来。只是母亲时不时瞥向空油罐的眼神,还是让刘文宇如坐针毡。 这顿饭吃得前所未有的热闹。一大盆水煮肉片很快见了底,连红油汤都被二哥用窝头蘸着吃光了。 小皓月吃得肚皮滚圆,赖在刘文宇怀里直哼哼:三叔,我明天还要吃... 吃吃吃,就知道吃!刘母一边收拾碗筷一边瞪眼,以后不许你三叔进厨房!这一顿饭造的,心疼死我了! 大嫂二嫂抿嘴偷笑,刘文宇则苦着脸求饶:娘,我保证下次少用油... 没有下次!刘母斩钉截铁,从明天起,再让我看到你往厨房跑,小心我打断你的腿! 全家人哄堂大笑。刘文宇低头看着怀里昏昏欲睡的小侄女,又望望桌上空空如也的菜盆,心里涌起一股满足感。 前世和李晓晴结婚之前,他可是十指不沾阳春水,从来就没给家人做过一顿像样的饭。如今重生回来,能让家人吃上一顿满意的饭菜,比什么都值得。 夜深了,煤油灯的火苗在玻璃罩里轻轻跳动,将父子俩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土墙上。刘文宇看着家人都回了屋,悄悄拉住最后起身的老爹的衣角。 爹,我跟您商量个事。他压低声音,眼睛却亮得惊人。 刘大山打了个哈欠,粗粝的手指抹了把脸:有屁快放。 我想...今晚去趟黑市。刘文宇凑近父亲耳边,把那几只野鸡野兔给卖了。 什么?刘大山猛地瞪大眼睛,声音陡然拔高,又急忙压低,你疯了?黑市那地方是能随便去的?要是让公安逮着... 第15章 夜议黑市售野味 爹,您小点声。刘文宇连忙摆手,指了指里屋,您看,咱家现在有一百多斤肉,足够咱们吃段时间的了。那些野鸡野兔之类的,还不如卖了补贴补贴家用。 刘大山皱着眉头,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煤油灯的光在他沟壑纵横的脸上跳动,将犹豫的神情照得一清二楚。 不行。老人最终摇头,黑灯瞎火的,路不好走不说,万一出事... 刘文宇急得直搓手,我可是听说现在城里缺肉缺的厉害,就那几只野鸡野兔,保守估计能卖十几块钱! 这个数字让刘大山的手指顿住了。他眯起眼睛,喉结上下滚动。十几块钱,抵得上他们一家人在地里刨食半年的工分了。 要去也行。老人终于松口,却又立刻板起脸,让你大哥或者二哥陪你去。 刘文宇心里咯噔一下。这可不行!要是让两个哥哥跟着,他还怎么从系统空间里往外掏东西? 爹,大哥二哥明天还得下地...他急中生智,再说了,两个人目标更大,更容易被逮着。 刘大山狐疑地盯着小儿子:你小子是不是憋着什么坏? 哪能啊!刘文宇干笑两声眼珠一转,要不这样,我去找柱子。他家今天也分了肉,肯定也想换点钱。 老父亲沉默地抽了口旱烟,烟雾在灯光下缭绕。思虑良久,他还是重重地叹了口气:还是别去了... 爹,我保证天亮前回来!刘文宇立刻举手发誓。 不行!刘大山突然一拍桌子,震得煤油灯的火苗剧烈摇晃。 “嘿嘿,爹您是知道我的!如果我想的话,完全可以大半夜爬起来……” “你敢!小兔崽子,大不了老子今天把你捆起来!”说着,老人竟真的起身,在屋里转悠着找起绳子来。 刘文宇看得目瞪口呆,连忙拦住:爹!您还真要捆我啊? 捆你怎么了?刘大山瞪眼,小时候你不听话,老子捆你捆的还少了! 刘文宇哭笑不得,赶紧压低声音:爹,您忘了我昏迷时爷爷告诉我的事情了?我正好可以趁着今天夜里去黑市看看,粮食是不是真的涨价了。如果真像我爷爷说的那样,咱们也好早做准备。 “这……” 见父亲神色松动,刘文宇趁热打铁:您要是不放心,我去柱子家叫上他一起。要是他不去,我立马回来叫二哥,成不? 刘大山盯着儿子看了半晌,终于妥协:记住,要是柱子不去,你必须回来叫你二哥。要是敢自己偷跑去黑市...老人扬了扬粗糙的手掌。 知道知道!刘文宇连连点头,心里却乐开了花。只要出了这个门,还不是他说了算? 推开吱呀作响的院门,夏夜的凉风扑面而来。月光如水,将乡间小路照得朦朦胧胧。刘文宇深吸一口气,直接从系统空间里取出系统奖励的三瓶力量药剂,打开瓶盖灌了一下。 几秒钟后,刘文宇突然发出一身闷哼!下一刻,一股浑身充满力量的感觉充斥着全身! 七八分钟之后,刘文宇已经出现在了王铁柱的家门口。堂屋里的煤油灯还亮着,窗户纸上映出几个晃动的人影。刘文宇刚走近大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激烈的讨论声。 要我说,给你大姐二姐家一样送去二十斤野猪肉,这样她们俩也说不出来个啥!这是柱子娘的声音。 凭啥?就二姐那性子,就算送去再多肉她也吃不到多少!要我说,明天一早我去把肉给大姐送去,然后把二姐还有两个孩子接回家里来。到时候二姐和两个孩子吃再多我都不心疼!柱子不服气地嚷嚷。 “柱子这话说的在理!二妮她公婆,就是对喂不熟的白眼狼!”最后是王长顺一锤定音的话。 刘文宇站在王铁柱家门口,听着里面激烈的争论声,不由得叹了口气。这年头,谁家弄到点肉不是精打细算?他抬手敲了敲斑驳的木门,声音在寂静的夏夜里格外清晰。 王长顺警惕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王叔,是我,文宇。刘文宇压低声音回答。 木门吱呀一声打开,柱子那张圆脸探了出来,嘴角还沾着油星子:文宇哥?这么晚了有啥事啊? 进屋说。刘文宇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才闪身进了院子。 王家的堂屋里,一盏煤油灯摇曳着昏黄的光。桌上摆着半碗吃剩的野猪肉,油光发亮。 王婶正在用一块粗布擦拭碗筷,见刘文宇进来,连忙招呼:文宇来了?吃过饭了没?要不要... 不用了忙活了婶子,我吃过了。刘文宇摆摆手,目光扫过屋里三人凝重的表情,知道他们还在为分配野猪肉的事发愁。 柱子拉过一张凳子:文宇哥,坐。你找我啥事? 刘文宇坐下,深吸一口气:我想去趟城里黑市,把家里那些野鸡野兔卖了换点钱补贴家用。 他顿了顿,看着三人骤变的脸色,赶紧补充,我爹已经同意了。 胡闹!王婶手里的碗差点掉在地上,那地方是你们小年轻能去的?万一被抓了... “叮,楚春芳中度破防!获得破防值2点!” 【叮,获得奖励:现金20元!】 王长顺皱着眉头,粗糙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文宇,你爹真同意了? 真的!刘文宇点头如捣蒜,我爹原本是想让我二哥陪着我去的,但我想着您家里也有不少野鸡野兔,反正今天分到的野猪肉已经足够咱两家吃一阵子的了,还不如把这些东西卖了,换点钱实在。 柱子眼睛一亮,刚要答应,就被他娘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不行!王婶斩钉截铁,那黑市是什么地方?前些日子老李家的小子去买粮食,结果被巡防队追得跳了河,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 一旁的王长顺目光炯炯的盯着刘文宇,明显也在思考着这件事的可行性。 刘文宇看准时机,压低声音道:叔,我前段时间听到了个消息,说是河北那边出现了饥荒,而且我听城里的朋友告诉我,说是城里黑市上的粮价这些日子上涨了两成。” “我想着,咱们趁着现在还能弄到点野味,正好可以换点钱备着,总比到时候干瞪眼强。 第16章 野味畅销获厚利 王长顺闻言脸色骤变,旱烟杆在桌沿重重一磕:这话当真? “叮,王长顺深度破防!获得破防值3点!” 【叮,获得奖励:玉米面30斤!】 刘文宇郑重点头!王家人上辈子对他都很不错,他不介意提前透露一点消息。而且如果王家到时候真的遇到了什么过不去的坎儿,他也肯定会毫不犹豫的伸手拉一把。 说来也巧,王长顺前几天去公社里办事的时候,碰巧听路过的两个干部说了一嘴,说是周边有些地方已经开始闹饥荒了。 他抬头看了看妻子忧虑的脸,又看了看儿子期待的眼神,长叹一口气。 要去也行,王长顺最终松口,但有几条规矩:第一,去了以后尽量低调,千万千万别惹事儿;第二,遇到巡逻的立刻躲开,实在躲不开就把东西扔了跑;第三,天亮前必须回来。 说完之后他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柱子,你文宇哥的脑袋比你好使,所以不管遇到什么事,一定要听你文宇哥的话。” 柱子兴奋地差点跳起来,放心吧,文宇哥让向东我肯定不向西! 王婶还想说什么,王长顺却坚定的摆摆手:让他们去吧,马上都该成家立业了,该学着担点事了。 他转向刘文宇,眼神严厉,文宇,柱子我就交给你了... 叔,您放心!刘文宇拍着胸脯保证,我就是自己出事也不会让柱子有闪失。 王婶虽然还是有些担心,但最终还是化成了一句叮嘱:“记得,安全第一。 柱子拎起地上还没来得及处理的野鸡和野兔掂了掂重量,咧嘴笑了:娘,您就等着数钱吧! 趁着夜色,两个年轻人悄悄出了村。月光如水,照在乡间小路上,四周虫鸣蛙叫,掩盖了他们的脚步声。刘文宇背着个竹篓,柱子则找了个破麻袋,把所有的野味装了起来。 文宇哥,这些东西能卖多少钱?柱子兴奋地开口。 刘文宇一边回忆着现在市场上的大环境一边开口:城里现在缺肉缺得厉害。我听人说,黑市上一只野鸡就能卖到一两块钱。 一两块!柱子惊呼,随即又压低声音,那咱们这些不是能卖...十几块? 差不多。刘文宇笑了笑,心里却在盘算着回来的时候如何找机会从系统空间里拿些东西出来。他必须小心避开柱子的注意,但又不能让他起疑。 两人沿着土路走了约莫两个小时,远处四九城的轮廓渐渐清晰。刘文宇突然拉住柱子,躲到一棵大树后。 怎么了文宇哥?柱子紧张地询问。 前面有人。刘文宇指了指远处晃动的光点,可能是巡防队的。 柱子倒吸一口冷气,手里的麻袋差点掉在地上。刘文宇按住他的肩膀:别慌,咱们绕道走。 刘文宇熟练地在田间小径间穿行,柱子紧跟在后,大气都不敢出。 穿过一条小路,又绕过一片池塘,四九城的城墙已经近在眼前。刘文宇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系统奖励的手表看了看。 十二点多了,黑市应该已经开始了。刘文宇压低声音,忍不住对着柱子交待了两句,记住,进去后别乱说话,跟着我就行。 柱子紧张地点头,额头上的汗珠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用这个把脸蒙上!”刘文宇随手从口袋里扯出了两块破布。柱子也没询问这个破布之前是用来干什么的,直接接过其中一块绑在了自己脸上。 一切准备就绪,刘文宇带着柱子来到城墙下一处坍塌的豁口,这是黑市的秘密入口之一。豁口处站着两个黑影,见到他们走近,其中一个低声喝道:干什么的? 白天上山打到了两只兔子,准备进去换点粮食。刘文宇镇定地回答。 黑影走近两步,仔细打量了刘文宇两人一番,随后伸出一只大手:“门票两毛!” 刘文宇上辈子自然是来过这片黑市的,所以对黑市的规矩也是门清。听到汉子的话,直接从口袋里掏出2毛钱递了过去。 “进去吧,声音放小点。最重要的是别给惹事儿。” 钻进豁口,眼前的景象让柱子瞪大了眼睛。狭窄的巷子里挤满了人,却出奇地安静。 人们像鬼影一样在黑暗中穿梭,偶尔有手电筒的光一闪而过,照亮几张紧张的面孔。交易都在低声细语中进行,钱货交换快如闪电。 跟紧我。刘文宇拽了拽柱子的衣袖,两人挤进人群。 巷子两侧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装在布袋里的粮食、捆成小捆的蔬菜、被封住嘴巴的鸡鸭,甚至还有几块用油纸包着的猪肉,在月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刘文宇找到一个空位,示意柱子放下麻袋。他从竹篓里拿出一块粗布铺在地上,然后小心地摆出一只野鸡和一只野兔。 文宇哥,就卖这些?柱子疑惑地开口,咱们不是带了更多吗? 刘文宇神秘地笑了笑:先试试行情。 很快,一个戴着破草帽的中年男子蹲了下来,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野兔:多少钱? 三块。刘文宇镇定地开口。 男子咂了咂嘴:太贵了,有这钱我不如买三斤猪肉了。 大哥您看看这兔子,少说也得有个五六斤了。刘文宇不慌不忙的开口,再说了,买猪肉可是要票的而且没点关系,肉铺里现在还能买到猪肉? 男子犹豫了一下,最终掏出两张皱巴巴的一元纸币和几张毛票:两块八,我身上就这么多了。行就行,不行拉倒。 刘文宇假装思考了一会,才点头成交。第一笔生意就这样做成了。 柱子看得目瞪口呆,等那人走远才小声说:文宇哥,你可真厉害! 刘文宇笑了笑没说话,又从竹篓里拿出了一只野兔摆在了自己面前。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他们的很快就销售一空。刘文宇数了数收入,竟然有三十二块八毛钱,比预计的还要多。 文宇哥,咱们发财了!柱子手里握着刘文宇分给他的十六块四毛钱,兴奋得声音都有些颤抖。 刘文宇警觉地朝着周围扫了一眼:“别废话,赶紧把钱收起来。” 第17章 全钱换粮早打算 文宇哥,咱们现在就走吗?柱子把分到的钱贴身藏好,手指不自觉地按了按胸口的位置,生怕钱会长腿跑掉似的。 刘文宇没有立即回答,他的目光在巷子里扫视了一圈。黑市上卖粮食的摊位明显比卖其他东西的少得多,而且每个摊位前都围着不少人。 而且他还注意到了一个细节——那些买粮食的人付钱时都特别干脆,几乎没有讨价还价的。 柱子,你信不信我?刘文宇突然压低声音问道。 柱子一愣,随即拍着胸脯:文宇哥你这话说的,我不信你还能信谁?从小我就跟着你混,啥时候怀疑过你? 刘文宇点点头,凑近柱子耳边:趁着现在粮食价格还没涨到天上去,咱们把手里的钱全换成粮食。 全换?柱子瞪大眼睛,不留点钱应急? 听我的,再过段时间,这些钱怕是连一半粮食都买不到了。刘文宇语气坚定。 柱子想起家里日渐减少的粮食,咬了咬牙:行,文宇哥说换咱就换! 随后两人开始在黑市里转悠起来,打听各种粮食的价格。 大米现在已经涨到三毛五一斤,白面三毛,就连最便宜的棒子面也要一毛。 刘文宇听到这些价格,心里暗暗吃惊——粮价比他预想的还要高,看来饥荒的影响比他想象的来得更快。 文宇哥,这也太贵了吧?柱子扯了扯刘文宇的衣袖,小声嘀咕,上个月粮站里的大米才两毛五一斤,现在都涨了快足足一倍了。 “别废话,跟我走!” 刘文宇拉着柱子来到一个卖粮食的摊位前。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精瘦老头,面前摆着几个鼓鼓囊囊的布袋。 大爷,米面怎么卖?刘文宇蹲下身,手指轻轻拨开一个布袋口,露出里面雪白的大米。 老头抬眼打量了一下两个年轻人,伸出三根手指:大米三毛五,白面三毛,不讲价。 “我们要的量大,稍微便宜点,行不?” “你量再大,也是这个价。”老头一副牛逼哄哄的样子,根本就没有把他们两人放在眼里。 好吧,那给我来十斤大米,二十斤白面……他犹豫了一下,玉米面多少钱一斤? 两毛。 那再来三十斤玉米面。刘文宇下定决心。 老头点点头,动作麻利地开始称粮食。刘文宇注意到老头用的是一杆老式秤,秤砣的位置明显偏向有利于卖家的方向,但他没有点破——在这种时候能买到粮食已经不错了。 一共十七块钱。老头把三个面袋一递给刘文宇。 “啥?您老是不是当我没上过学?三样东西不应该是15块5吗?” 老头轻蔑的看了他一眼,随后笑着开口:“后生,你全身上下就背了个竹篓,连个面口袋都没拿,我把粮食给你倒哪里?三个面口袋,一共1块5,有问题没?” 刘文宇听完老头的解释尴尬的一笑,随后从口袋里掏出刚才卖猎物赚到的钱,从其中数出了三毛将剩下的所有钱递给老头。 “我说老头你别太过分,一个面口袋居然想卖我们5毛钱,你咋不去抢呢?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供销社里这玩意儿才卖两毛一个。” “叮,丁狗剩轻度破防!获得破防值1点!” 【叮,获得奖励:现金10元!】 刘文宇听到系统奖励声,心底嘿嘿一笑:不错,不错,没想到还能见到回头钱。 被刘文宇揭穿后老头尴尬的笑了笑,接过刘文宇递过来的钱,放在手里仔细的数了两遍。 “钱货两讫,咱们两清了。” 随后柱子也学着刘文宇的样子,买了十斤大米、二十斤白面和三十斤玉米面。 交易完成后,刘文宇把粮食小心地装进竹篓,又在上面盖了一层破布。柱子则把粮食塞进带来的麻袋里,背在肩上。 文宇哥,咱们现在回去吗?柱子问道,声音里带着完成任务的轻松。 刘文宇却没有放松警惕。他注意到旁边不远处正有两人朝着他们这边张望,心里顿时警铃大作。 别回头,有人盯着我们。刘文宇低声说,慢慢往出口走,别跑。 柱子顿时紧张起来,走路都同手同脚了。刘文宇拍了拍他的肩膀,强作镇定地说:没事,放轻松! 两人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往豁口处走去。刘文宇用余光看到那两人站起身,似乎要跟上来,心跳顿时加速。 快,趁他们没盯紧,我们拐弯。刘文宇拉着柱子突然拐进一条岔路,然后加快脚步穿过几条狭窄的巷道,七拐八绕之后终于回到了豁口处。 豁口那两个看门的汉子还在,见到他们出来,其中一个咧嘴一笑:买卖做完了? 刘文宇点点头,拉着柱子快速钻出豁口。一离开黑市范围,两人不约而同地长舒一口气。 文宇哥,刚才那两人什么情况?柱子心有余悸地问道。 十有八九是冲着咱们的粮食来的。刘文宇回头看了看,确认没人跟上来,不过现在没事了,咱们赶紧回家。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月光依旧明亮,但此刻在柱子眼里却见丝毫松懈,反而显得有些阴森。他紧紧抓着肩上的麻袋,生怕突然从路边跳出个人来。 走出一段距离后,刘文宇突然停下脚步:等等,咱们绕道走。 啊?为什么?柱子有些不解。 刘文宇指了指前方的一片小树林:从林子里穿过去,就算有人跟踪也找不到我们。 柱子佩服地看着刘文宇:文宇哥,还是你脑子好使。 刘文宇笑了笑没说话,心想这不过是前世积累的经验罢了。两人钻进树林,借着月光小心前行。树林里很安静,只有脚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和偶尔的鸟叫声。 走了一会儿,柱子突然开口:文宇哥,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去解个手。 哦,好。刘文宇点点头,把竹篓放在地上,自己找了个树根坐下来休息。 几分钟之后,柱子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刘文宇面前:文宇哥,我完事了。 刘文宇重新背起竹篓,语气中不自觉的带上了一丝调侃,“咋了?被刚才的事吓尿了?” “哈哈,没有的事。估计是晚上吃的有点太油了,闹肚子。” 两人再次启程,许久之后,刘文宇再次开口。 对了柱子,回去后别跟任何人说咱们买粮食的事。 柱子惊讶地看着他:为啥? 你想想,要是让别人知道咱们手上有这么多粮食会怎么样?刘文宇循循善诱。 第18章 父守柴刀盼儿还 柱子思考了一会,突然恍然大悟:会有人来借! 不止。刘文宇严肃地开口,现在粮食这么紧张,万一有人起了歹心... 柱子倒吸一口凉气,连忙点头:我明白了文宇哥,打死我也不说! 刘文宇拍拍他的肩膀:也不用那么紧张,就是低调点。真要有人问起来,你就说咱们用野味换了点粮食,具体多少别说。 两人继续赶路。穿过树林后,熟悉的乡间小路出现在眼前,远处村庄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 文宇哥,你说这饥荒真的会那么严重吗?柱子突然问道,声音里带着不安。 刘文宇沉默了一会,才缓缓开口:柱子,今年从过完年到现在一场雨都没下,你发现了没有? 柱子仔细回想了一下,脸色渐渐变了:你这么一说...确实好久没下雨了。 所以咱们得早做准备。刘文宇紧了紧肩上的竹篓,这些粮食省着吃,应该能撑到秋收。 要是秋收也不好呢?柱子忍不住问。 刘文宇没有立即回答。他抬头看了看满天星斗,轻声道:那就得想办法弄更多的粮食了,总不能饿着咱们的亲人不是。 两人不再说话,默默地向村庄走去。夜风吹过田野,带着夏日特有的燥热。 刘文宇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更艰难的日子还在后头。但有系统空间在,至少他能保护家人和这些对他好的人,这,就足够了!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乡间小路上。刘文宇和柱子走到村口的老槐树下分道扬镳,看着柱子背着沉甸甸的麻袋安全进了家门,他才转身往自家方向走去。 夜风拂过脸庞,带着田野特有的青草香。刘文宇掂了掂肩上的竹篓,确认四下无人后,直接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了十斤富强粉和五斤菜籽油。 刘文宇迅速检查了一下:面粉就是后世那种面袋子包装。菜籽油也被装在了一个大大的玻璃瓶里。这些都是系统奖励的优质物资,比黑市上买的成色好得多。 “还好,还好,包装上面没有牌子,要不然还真没法解释了。” 犹豫片刻,刘文宇又咬牙取出一个铁皮罐子和一个小布袋。 铁皮罐上是熟悉的麦乳精三个红字,小布袋里装着半斤大白兔奶糖。这些东西在这个年代的农村可都是难得一见的稀罕物,普通工人家庭都未必消费得起。 小丫头应该会喜欢...想起小皓月那枯黄的头发和明显偏大的脑袋,刘文宇心头一酸。营养不良的症状在这个年代太普遍了,但他既然有能力,就绝不能让家人再受苦。 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刘文宇警觉地竖起耳朵。确认只是村里的看家狗例行公事后,他才背起竹篓继续赶路。 月光把土路照得发白,像铺了一层薄霜。他的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随着步伐轻轻摇晃。 拐过生产队的粮仓,刘家的土坯房已经隐约可见。让刘文宇意外的是,院门竟然虚掩着,留出一条巴掌宽的缝。他清楚地记得出门时自己把门关严实了——这是父亲给他留的门。 心头涌上一股暖流,刘文宇轻手轻脚地推开院门。老旧的木门发出细微的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他屏住呼吸,踮着脚尖穿过院子,生怕惊动家里人。 刘文宇刚走到门口,屋里突然传来一阵刻意压低的咳嗽声,接着是父亲那略带沙哑的嗓音: 三儿,是不是你回来了? 刘文宇脚步一顿,心头微颤。父亲叫他时的语气,和前世记忆里一模一样。他深吸一口气,轻声回答:是我,爹。您还没睡呢? 睡了,刚被你走路的声音吵醒了。刘大山的声音里带着刻意装出的困意,赶紧回屋睡吧,时间不早了。 刘文宇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这老头,明明一直没睡等着他,却偏要说是被吵醒的。以他现在被系统强化过的身体素质,走路比猫还轻,父亲怎么可能听得见? 知道了爹,您也早点休息。刘文宇忍着笑应道,他来到堂屋把粮食和菜籽油放到了饭桌上,随后才轻手轻脚地往自己屋里走。 结果他刚迈出两步,父亲的声音又从里屋传了出来:事儿...办妥了? 虽然问得含糊,但刘文宇明白父亲的意思。他转身对着堂屋门低声回答:妥了,还顺带办了点儿别的。明天跟您细说。 屋里传来一阵窸窣声,像是父亲在炕上翻了个身。嗯,睡吧。简单的几个字,却透着掩不住的关切。 刘文宇鼻子突然有点发酸。前世父亲也是这样,从不多话,但每个举动都藏着对儿女的牵挂。他轻轻了一声,转身走向自己的小屋。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板门,月光从窗户纸透进来,给简陋的土炕镀上一层银边。刘文宇三下五除二脱掉身上的衣服,躺在了炕上。 ‘大米三毛五一斤,比官方定价高出近一倍,而且还有继续上涨的趋势。这还只是饥荒的初期,等到明年,价格怕是会涨到天上去了。’ 窗外,一只夜莺突然啼叫起来,清脆的鸣叫声划破夜空。刘文宇望着窗纸上摇曳的树影,思绪渐渐飘远。前世的记忆与今生的经历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幅错综复杂的图景。 他记得今天冬天,村里大多数的人家就开始吃树皮;开春时,连山上的野菜根都会被挖得一干二净;到了冬天,两三天一顿饭的景象将成为常态.. 看来明天,要和老爹认真商量接下来的粮食储备计划了。 不过有了系统的存在,刘文宇有信心笑着面对接下来的三年自然灾害。意识沉入系统空间,把这些日子系统给的奖励盘点了一遍。 现金305块、大米10斤,极品烟丝两斤、玉米面30斤、 富强粉86斤、猪肉84斤、麦乳精一罐、奶粉一罐、水果罐头一瓶、菜籽油10斤、北冰洋汽水两箱、红糖两斤、鸡蛋34斤、二锅头十瓶。 特殊药剂还有两种,敏捷药剂三瓶、力量药剂三瓶。 各类票据也有不少,乙级烟票8张、甲级酒票6张、布票30尺、自行车票一张、缝纫机票三张、瑞士手表一块! 至于技能方面才是让刘文宇最满意的!中级狩猎专精、高级垂钓精通、中极医术、宗师级枪法精通、高级格斗精通、危险感知! “垂钓技能比狩猎技能还高出一级,嘿嘿!” 【垂钓精通(高级):中鱼几率提升3000%!注:宿主手持渔具强度增加300%。】 “3000%?我去,厉害了我的统子!这样的话,岂不是我随便甩一杆出去都有可能钓上来鱼。” 渐渐地,疲惫占了上风。刘文宇的意识开始模糊,最后一个念头是:明天说什么也得去河里试试这垂钓技能! 月光悄悄移过窗棂,屋内的呼吸声变得均匀而绵长。院里的老槐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响声。 而在堂屋的土炕上,刘大山听着儿子均匀的呼吸声,终于放心地合上眼睛。 粗糙的大手下意识摸了摸枕边——那里藏着一把砍柴刀,是他今晚为防万一准备的。幸好,儿子平安回来了。 第19章 晨曦齐聚话余粮 第二天一大早,刘文宇是被一阵尖叫声惊醒的。 啊!这、这是......老娘孙巧云的声音从堂屋传来,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紧接着是父亲刘大山压低的责备声:你小声点!想把全村人都招来吗? 刘文宇一个激灵从炕上坐起来,窗外天刚蒙蒙亮。他胡乱套上条大裤衩,趿拉着布鞋就往外冲,一头鸡窝似的乱发都来不及整理。 怎么了娘?出什么事了?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堂屋,却见母亲正指着昨晚放在桌上的粮食,嘴巴张得能塞下一颗鸭蛋。 父亲站在一旁,脸色异常严肃:老三,这些粮食得有多少斤? 刘文宇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十斤大米,三十斤白面,三十斤玉米面,还有五斤菜籽油。 天老爷啊!母亲倒吸一口凉气,粗糙的手捂住胸口,这得花多少钱啊? 刘文宇摆摆手,语气轻松:昨天在黑市把野鸡野兔都卖了,钱全换成粮食了,一分没留。 父亲眉头紧锁,眼中闪烁着怀疑:就那十几只野鸡野兔,能值这么多钱? 爹,您不知道,刘文宇压低声音解释,城里人现在缺肉缺得厉害。野兔一只卖到三块钱,野鸡也能卖一块八到两块呢。 三块钱一只兔子?!母亲惊得倒退两步,差点撞到身后的橱柜。大哥刘文刚和二哥刘文强刚走到门口,听到这个数字也愣在了原地。 二哥揉着眼睛走进来,看到桌上堆成小山的粮食袋子,睡意瞬间消散:我的娘诶,这么多细粮! 小皓月这时候也光着脚丫跑了进来,身上的小褂子扣子都系歪了。她怯生生地站在门口,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大人们。 刘文宇眼睛一亮,弯腰一把将小侄女抱起:哎哟,我们小皓月今天怎么起这么早?他用下巴蹭了蹭小姑娘的脸蛋,逗得她咯咯直笑。 三叔昨晚给你带了好东西,刘文宇神秘地眨眨眼,走,现在就去给你拿。 他抱着小皓月回到自己房间,从炕头最里面取出一个铁皮罐子和一个小布袋。铁罐上麦乳精三个红字在晨光中格外醒目,布袋里则装着半斤大白兔奶糖。 小皓月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但她看都没看那罐昂贵的麦乳精,而是直勾勾地盯着奶糖袋子。 糖!是糖糖!小丫头欢呼一声,挣脱了刘文宇的怀抱,迫不及待地把整个布袋都揽进了怀里。 她小心翼翼地取出一颗奶糖,笨拙地剥开糖纸,却没有自己吃,而是踮起脚尖往刘文宇嘴边送:三叔吃! 刘文宇心头一暖,蹲下身轻轻握住小侄女的手:小皓月真乖,三叔不吃,都给小皓月留着。 不行不行!小丫头固执地摇头,娘说了,有好东西先给三叔。她又把糖往前递了递,大眼睛里满是期待。 刘文宇鼻子一酸,只好假装咬了一口:好啦,三叔吃过了,剩下的皓月吃好不好? 小皓月这才开心地把糖放进嘴里,甜蜜的滋味让她眯起了眼睛,小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刘文宇轻轻抚摸着她枯黄的头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堂屋里,家人们还在为那堆粮食震惊不已。大哥拿起那袋富强粉,手指轻轻摩挲着细滑的面粉,喃喃道:这面粉真白啊,比粮站卖的特供粉还好。 二嫂周玉英已经红了眼眶:自打嫁过来,就没见过这么多细粮...... 父亲刘大山重重地咳嗽一声,示意大家安静。他环视一圈,沉声道:这事儿谁都不许往外说,听见没有?要是让外人知道咱家有这么多粮食...... 爹您放心,大哥立刻表态,我们晓得轻重。 对对,二哥也赶紧附和,就是关系再好的人问起来我也不说! 母亲已经开始盘算:这些粮食省着吃,加上大食堂散伙后分到的口粮,熬到秋收应该没问题了...... 刘文宇抱着小皓月回到堂屋,听到母亲的嘀咕,忍不住插话:娘,这些粮食不用省着,以后我打到猎物就去城里换点粮食回来。 还去?刘大山眉头一皱,太危险了! 爹,我有分寸。刘文宇安抚道,现在城里管的没那么严了,黑市上交易的人多着呢。 小皓月突然从刘文宇怀里挣出来,跑到母亲身边,献宝似的举起那颗已经有点化了的奶糖:奶奶吃糖!可甜了! 孙巧云愣住了,随即眼眶湿润:哎哟,我的乖孙女......她弯腰轻轻咬了一小口,真甜,剩下的月月自己吃啊。 看着这一幕,刘文宇心里既温暖又酸楚。前世记忆中,正是因为饥荒,二嫂第一个孩子没有保住。但这一世,他绝不会让悲剧重演。 老三啊,一旁的大嫂擦了擦眼角,这麦乳精太金贵了,留着给你补身子吧,你整天上山没副好身子骨可不行...... 大嫂!刘文宇打断她,这就是给皓月买的。您看孩子瘦的,得补补营养。 大哥走过来,重重拍了拍弟弟的肩膀,什么也没说,但眼中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看着沉默的父亲,刘文宇好像又想到了什么。一拍自己的脑门,将小皓月交给大嫂之后,他又转身回到屋里。不一会儿的功夫,他就拎着两瓶二锅头和一包烟丝走了出来。 “爹,昨天去黑市的时候看到有卖酒和烟叶的,就顺道给你买了一点。” 刘大山虽然嘴里埋怨着他瞎花钱,但嘴上的笑容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小心翼翼的拿起桌上的酒瓶和烟丝,刘大山转身走向里屋,不一会儿拿着一个布包回来。 他当着全家人的面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二十块钱和一些粮票。 这些你拿着,父亲把布包塞给刘文宇,哪天去城里,看能不能再换点粮食回来。 刘文宇刚要推辞,父亲就瞪起眼睛:拿着!家里不能光靠你一个人。 晨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洒在一家人身上。刘文宇看着亲人们关切的眼神,突然觉得,重生回来最大的幸运,不是获得了系统,而是能再次拥有这些爱他的家人。 他接过布包,郑重地点头,我一定多换些粮食回来。 第20章 渔获满篓惊孩童 母亲已经开始张罗早饭:今天咱们吃馒头!给月月蒸两个纯白面的,也让我大孙女尝尝细粮的滋味! 小皓月开心地拍着手:吃白馒头喽!她跑到刘文宇身边,拽着他的衣角仰起小脸,三叔最好了! 刘文宇弯腰刮了刮她的小鼻子,心里默默对系统说了声谢谢。有了这个金手指,他一定能带着全家人平安度过即将到来的困难时期。 屋外,朝阳已经完全升起,金色的光芒洒满小院。远处传来四邻的说话声,新的一天开始了。 刘文宇这边刚把最后一口饭扒拉进嘴里,院门就被人在外面拍得砰砰响。 文宇哥!文宇哥在家不?王铁柱的大嗓门隔着院墙传进来。 刘文宇放下碗筷,快步走到院子里开门。只见王铁柱扛后背背着弓箭,腰间别着柴刀,满脸兴奋地站在了大门口。 柱子,这么早,吃过了没有?刘文宇招呼道。 王铁柱搓着手,眼睛亮晶晶的:文宇哥,咱们今天得赶紧上山看看那头小野猪还在不在!昨晚藏得匆忙,我怕被别的野兽给拖走了。 刘文宇心里一乐,那头小野猪早被他收进系统空间了。但看着柱子期待的眼神,他实在不忍心拒绝。 行,等我收拾下东西。刘文宇转身回屋,对父母简单的说了几句,又摸了摸小皓月的脑袋。 三叔去山上给你抓兔子,晚上回来给你烤兔腿吃好不好? 小皓月眼睛一亮,用力点头:三叔最厉害了! 刘文宇背上弓箭,腰间别上柴刀,和柱子一起往村子后面的大山走去。清晨的山路还带着露水,两人的裤腿很快被打湿了。 文宇哥,你说那小野猪能有一百斤不?柱子边走边兴奋地问,要是还在,咱们两家一分,每家能得五十斤肉呢! 差不多吧。刘文宇含糊地回答,心里盘算着回头得怎么补贴下柱子。 山路越来越陡,两人不得不放慢脚步。刘文宇突然停下,竖起食指放在嘴边示意柱子安静。他敏锐地听到右侧灌木丛中有轻微的响动。 兔子。他低声说,缓缓取下肩上的弓箭。 柱子努力瞪大眼睛,什么也没看见。刘文宇却像能透视一般,箭头稳稳指向一处看似普通的草丛。 箭矢破空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刘文宇快步走过去,从草丛里拎起一只肥硕的灰兔,足有五六斤重。 神了!柱子惊叹道,文宇哥,你这眼力见长啊! 刘文宇笑笑没说话,把兔子塞进随身带的竹篓里。这哪是他的眼力,分明是系统给的中级狩猎专精在发挥作用。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方圆五十米内的动物动静,就像脑子里装了雷达一样。 两人继续往昨天藏野猪的地方走。刘文宇一路上又发现了两只兔子,轻松收获两只肥兔。柱子看得目瞪口呆,直呼刘文宇今天运气爆棚。 文宇哥,你实话告诉我,是不是被雷劈了以后开了天眼了?以前咱们上山转一天也打不到三只兔子啊!柱子摸着脑袋,满脸不可思议。 刘文宇笑而不答。当他们终于到达昨天藏小野猪的地点时,果然空空如也。 完了完了,肯定是被狼叼走了!柱子懊恼地跺脚,在周围转了好几圈也没找到任何痕迹。 刘文宇假装失望地叹气:可能是吧。不过咱们今天不是打到三只兔子了吗?也不算空手而归。 柱子挠挠头:也是,这三只兔子加起来也有小二十斤了。文宇哥,你今天手气真好,要不咱们再转转? 刘文宇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不知不觉间快爬到了中天。想起系统奖励的垂钓精通技能,心里忍不住就是一动。 柱子,今天先这样吧。我想去河边试试手气,听说最近河里的水退下去不少,鱼挺多的。 钓鱼?柱子一脸怀疑,那河里的鱼精得很,村里老张头钓了半辈子鱼,一天也就能钓个两三条小鲫鱼瓜子。 刘文宇神秘地笑笑:我最近琢磨出点门道,想试试。 两人下山后分道扬镳,柱子拎着一只兔子欢天喜地回家了,刘文宇则背着剩下的两只兔子,家里走去。 家里静悄悄的,院门也被从外面上了锁,家里人这个点应该都下地劳动去了。看着比自己高不了多少的土墙,刘文宇直接后撤两步加速,一个助力就翻上了墙头。 作为村里整天游手好闲,不爱干活的‘二流子’来说,家里的渔具肯定是不缺的! 拿着渔具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来到河边,此刻的河水被阳光染成了金色。刘文宇找了处树荫下的深水区,又从空间里取出了点玉米面当做鱼饵。 原本由罗汉竹做成的平平无奇的鱼竿,此刻握在手里却有种奇妙的契合感。 他熟练地挂饵、抛竿,鱼钩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落入离岸约七八米的水中。浮漂才刚刚立稳,就猛地往下一沉! 刘文宇手腕一抖,鱼竿顿时弯成一道弓。水中传来剧烈的挣扎,溅起大片水花。他稳稳控住鱼竿,感受着水下生物的力道。 好家伙,劲儿不小! 经过两分钟的较量,一条足有三斤重的草鱼被拉出水面,银白的鳞片在夕阳下闪闪发光。 刘文宇取下草鱼丢进一旁的鱼篓,重新挂饵抛竿。几乎又是在鱼钩入水的瞬间,鱼竿再次被拉的猛的一弯! 第二条、第三条...刘文宇几乎每抛一竿就有收获。草鱼、鲤鱼、鲫鱼,甚至还有两条稀有的鳜鱼。 不到半小时,刘文宇带来的鱼篓就被装的满满的,剩下的七八条5斤以上的大鱼,全部被他收进了系统空间。 这...这也太夸张了。刘文宇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虽然知道系统奖励的垂钓精通技能厉害,但没想到竟然变态到这种程度。3000%的中鱼几率简直就像开了外挂一样。 他的钓鱼动静很快引来了三个在河边玩耍的孩子。孩子们瞪大眼睛,看着刘文宇像变魔术一样一条接一条地往上拉鱼。 文宇叔,你咋钓这么多鱼?一个鼻涕娃怯生生地开口。 “叮,李狗娃中度破防!获得破防值2点!” 【叮,获得奖励……】 第21章 满篓鲜鱼惊乡邻 【叮,获得奖励:精品渔具两套!】 “叮,张宝根中度破防!获得破防值2点!” 【叮,获得奖励:鲱鱼罐头十盒!】 “叮,张大川中度破防!获得破防值2点!” 【叮,获得奖励:现金10元!】 听到系统传来的提示音,刘文宇笑着摸了摸三个孩子的头。 运气好呗。来,一人一条,拿回家让让你娘给你们炖着吃。他给三个孩子每人挑了一条两斤左右的草鱼。 拿到鱼的三个孩子欢呼着跑开了,不一会儿,村里几个老人也闻讯赶来。 老张头肩膀上扛着锄头,看着刘文宇鱼篓里的大鱼,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了。 文宇小子,你这是把龙王爷的鱼塘给捅了啊?老张头颤巍巍地开口,眼睛却死死盯着那条最大的草鱼。 “叮,张大强轻度破防!获得破防值1点!” 【叮,获得奖励:大前门一包!】 “叮,赵来喜轻度破防!获得破防值1点!” 【叮,获得奖励:二锅头一瓶!】 “叮,……” 【叮,……】 刘文宇听着系统的提示音不屑的撇撇嘴,这四个老头子还真是波澜不惊,看到自己钓了这么多鱼,居然还有一个没破防。 不过他还是大方地挑了条鲤鱼递给老张头:张爷爷,拿回去熬汤喝。 这...这怎么好意思...老张头嘴上推辞,手却很诚实地接过了鱼。 其他三个老头见有便宜可以占,全都呼啦啦的围了上来。 这个夸赞道:“我打小就看刘家三小子不凡,现在看来我看的果真没错!” 那个也恐怕落至人后:“就是就是,文宇这小子打小就透着股聪明劲儿。” 刘文宇在心里吐槽了几个老头子一番,几个老东西,为了点吃的,脸都不要了! 自己上辈子在村里的名声他可是清楚的很,不说人嫌狗厌,但也绝对没有这么受欢迎。 但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对于这几个为老不尊的老头子,刘文宇还是一人送了一条鱼出去。虽然个头基本上都在一斤左右,但也足够让这几个老头乐的见牙不见眼! 天色渐暗,刘文宇的鱼获已经堆成了小山。他估摸着被收进系统空间里的鱼最起码得有400多斤,摆在明面上的最起码也得有二十五六斤,再钓下去就不好解释了。 于是收起鱼竿,把鱼分成两份,一份被他收进了鱼篓,一份则用柳条穿好——这一份是要交到大队部里去的。 回村的路上,夕阳将刘文宇的身影拉得老长。他左手提着沉甸甸的鱼篓,右手用柳条串着两条大鱼,鱼鳞在余晖下泛着银光。 裤腿上的水渍还未干透,走起路来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文宇!你这是把河里的鱼都捞光了啊? 最先迎上来的是住在村口的李二婶,她正端着木盆要去井边洗衣服,看见刘文宇的收获惊得差点把盆摔了。 她粗糙的手忍不住摸了摸最大的一条草鱼,鱼尾立刻地甩出一串水珠。 叮,李二婶轻度破防!获得破防值1点! 【叮,获得奖励:鸡蛋一斤!】 刘文宇嘴角微微上扬,这系统提示来得正是时候。他故意把鱼篓往前提了提,让里面的鱼扑腾得更欢实些:二婶,一会儿去大队部喝鱼汤啊! 这动静引来了更多村民。正蹲在墙角抽着旱烟的几个老头,目光齐刷刷的看了过来;隔壁张家的媳妇连灶火都顾不上看,举着烧火棍就冲出门;几个光屁股娃娃更是直接围上来,脏兮兮的小手好奇地戳着鱼鳃。 文宇叔,这鱼比我家擀面杖还粗哩!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仰着头,黑葡萄似的眼睛里满是崇拜。 叮,村民集体轻度破防!获得破防值15点! 【叮,获得奖励:富强粉10斤!】 【叮,获得奖励:猪板油5斤!】 【叮,获得奖励:......】 刘文宇被系统接连不断的提示音震得脑仁疼,但心里乐开了花。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提高声调:按规矩要交两成给大队部...他故意顿了顿,看着村民们不自觉地往前凑了半步,大伙儿现在可以拿碗去大队部门口排队,等会儿熬鱼汤分! 人群地炸开了锅。赵家婆子激动得直拍大腿:哎呦喂!昨天刚分了猪肉,今天又能喝到鱼汤。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儿!她边喊边往家跑,差点被自己的裹脚布绊个跟头。 几个半大小子更是像过年似的,嗷嗷叫着往家里跑。 刘文宇继续往大队部走,身后跟着的村民越来越多,活像支游行队伍。有人还即兴编起了顺口溜:刘老三,本事强,一杆钓出满村香!引得众人哄笑。 远远望见大队部的青砖房时,刘文宇特意放慢脚步。他知道闫明鹏最讨厌群众聚集,这动静肯定能把那家伙引出来。 果然,木门被猛地踹开。闫明鹏叉着腰站在台阶上,衬衫的袖口还沾着墨水——显然正在记工分。他国字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那绺标志性的白发气得直抖。 刘老三!你又搞什么花样?这一嗓子吼得树上的麻雀都扑棱棱飞走了。 刘文宇不慌不忙地举起鱼串:闫大队长,我按规矩来交两成渔获。 围观的村民不约而同屏住呼吸。谁不知道闫明鹏和刘文宇的过节?闫明鹏当众骂刘文宇是二流子,刘文宇这家伙逮着机会也是什么难听说什么,从来不给他留面子。 闫明鹏眯着眼打量那串鱼,突然冷笑:就这几条小鱼崽子,值得敲锣打鼓?他故意用手指拨了拨最大的那条草鱼,拿回去给你补脑子吧! 人群里响起几声压抑的嗤笑。刘文宇却不恼,反而上前半步,鱼串几乎要戳到闫明鹏胸口:闫大队长确定不需要我上交了?如果是那样的话,那以后我打到的猎物可也一点不交了啊。 这话像颗火星子掉进干草堆。后头的村民七嘴八舌帮腔: 凭啥?规矩就是规矩。 就是!闫明鹏你是不是明摆着要偏袒刘家老三?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以后俺们上山抓到的东西是不是也不用上交了?” 闫明鹏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猛地挥手打断:够了!转头死死盯住刘文宇,刘老三你不要偷换概念,我只是说的这次不用上交了,可没说以后! 叮,闫明鹏中度破防!获得破防值2点! 【叮,获得奖励……】 第22章 智斗队长得厚利 【叮,获得奖励:火锅底料20份!】 刘文宇心里乐开花,面上却摆出委屈相:闫大队长,不让上交的是你,让上交的也是你。咋滴,你那嘴还不如你媳妇儿的棉裤腰呗? 他突然提高音量,刚才闫大队长的话父老乡亲们可是听到了啊,不是我不交,而是人家不让我交! 说着作势就要转身离开,人群立刻骚动起来。几个饿急眼的半大孩子已经带着哭腔喊:我们要喝鱼汤! 更有老人直接指着闫明鹏鼻子骂:你个遭瘟的!自己吃公家饭就不管乡亲死活了? 闫明鹏太阳穴突突直跳。他余光瞥见村里几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儿正目光不善的盯着他,赶紧一把按住鱼串。 放下!集体财产是你想拿就拿的?说着掏出钥匙打开仓库门,来几个人把大锅抬出来,等会炖鱼汤! 叮,闫明鹏深度破防!获得破防值3点! 【叮,获得奖励:现金90元!】 刘文宇差点没憋住笑——就知道你个狗日的小心眼!真以为老子那么好心给你送鱼来的,只不过就是为了从你身上多薅点羊毛而已。 看着闫明鹏咬牙切齿地指挥众人支锅烧水,刘文宇的心情简直比三伏天喝冰水还舒坦。 “闫大队长,还得麻烦你给我开个条子!” “什么条子?”不是闫明鹏装傻,他是真的有点没有反应过来。 刘文宇嗤笑一声,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视:“这么多鱼,我家又吃不完,肯定得送到四九城收购站卖了换钱啊!怎么,闫大队长连这点规矩都不懂?还是说……你想让我偷偷去黑市?” 最后一句话,他故意拖长了音调,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人群里立刻传来几声低低的议论。 “就是啊,没条子咋卖?” “闫队长该不会是故意装傻吧?” “人家自己打的鱼,凭啥不让卖?” 闫明鹏的脸色更难看了,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的。他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可当着这么多村民的面,尤其是那几个德高望重的老辈子都盯着他,他要是敢说不让卖,怕是得被人在背后戳脊梁骨。 “行!我给你开!”他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句话,转身大步走向大队部办公室,脚步重得像是在跺地。 刘文宇嘴角微翘,慢悠悠地跟了上去,还不忘回头朝村民们眨了眨眼,惹得几个年轻人忍不住偷笑。 办公室里,闫明鹏翻出纸笔,用力地写着,笔尖几乎要把纸戳破。写完,他猛地拉开抽屉,翻出大队部的公章,狠狠地盖了上去,力道大得连桌子都震了一下。 “拿去!”他啪的一声把条子拍在桌上,眼神阴鸷地盯着刘文宇。 刘文宇不慌不忙地拿起条子,对着光线仔细看了看,确认印章清晰后,才满意地点点头。他轻轻吹了吹未干的墨迹,笑眯眯地说道:“老闫同志,辛苦了。” “叮!闫明鹏深度破防!获得破防值3点!” 【叮,获得奖励:卤猪头15个!】 闫明鹏的胸口剧烈起伏,脸色涨得通红,活像一只被激怒的公鸡。他死死盯着刘文宇,恨不得用眼神在他身上戳几个窟窿。 刘文宇却心情大好,慢条斯理地把条子折好,塞进贴身的口袋里,还故意拍了拍,确保万无一失。 他瞥了一眼闫明鹏那副憋屈的样子,心里暗笑:“这哪儿是大队长啊,分明就是个气鼓鼓的猪头!” 走出大队部,外面的村民都不约而同的看了过来,见他出来,纷纷围上来问:“老三,咋样了?条子开了没?” 刘文宇扬了扬手里的证明,笑道:“开了!”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几个半大小子兴奋地嚷嚷着:“宇哥,带点糖呗!” “行,没问题!”刘文宇爽快地答应着,眼角余光却瞥见闫明鹏站在办公室门口,脸色铁青,拳头攥得死紧。 他故意提高声音:“闫大队长,您放心,我一定按规矩办事,绝不乱来!” 闫明鹏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可偏偏拿他没办法,只能冷哼一声,转身“砰”地摔上了办公室的门。 刘文宇看着那扇还在震颤的木门,心里乐开了花。 “这波不亏,既赚了破防值,又白得了15个卤猪头,回头还能把空间里的鱼带进城里换钱……闫明鹏啊闫明鹏,你可真是我的‘贵人’! 回家的路上,刘文宇又特地绕了个圈去了村东头柱子家,给他家里也送了两条大鱼。 结果柱子这家伙居然还不在家,听王婶说是给他两个姐姐送猪肉去了。 王婶接过鱼的手都在抖:这...这么大的鱼?如果卖了够换二十斤粗粮了!她突然压低声音,文宇,你该不会是...她左右看看,做了个撒网的手势。 刘文宇明白王婶的担心,这年头钓鱼是不犯法的,但如果你敢下网的话,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放心吧婶子,都是我一条一条钓上来的,钓的时候村里还有不少人看到了呢。 回到家里,父亲刘大山正坐在院子的石凳上抽烟,看到儿子拎着满满一鱼篓鱼回来,顿时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老三,你这是...把供销社的鱼摊给抢了?父亲结结巴巴地问。 刘文宇咧嘴一笑:爹,我今天在河边试了试手气,没想到这么好。 母亲闻声从屋里出来,看到那些鱼,惊得直拍大腿:哎哟我的老天爷啊!这么多鱼? 娘,今晚咱们放开了吃,剩下的您收拾干净腌起来,明天我去给大姐家送点!刘文宇说着,已经开始在院子里摆开架势处理鱼获。 大哥大嫂二哥二嫂听到动静也跑出来帮忙,小丫头皓月蹲在旁边,小手扒着木盆边缘,眼巴巴地看着盆里活蹦乱跳的大鱼。晶莹的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在夕阳下亮晶晶的。 三叔~小丫头拖着长音,伸出沾满泥巴的小手指戳了戳最大的那条鲤鱼,这条鱼鱼是不是会变龙呀?就像奶奶故事里说的那样~ 第23章 先祖托梦授妙法 刘文宇故意板起脸,手里杀鱼的刀地剁在案板上:可不是嘛!这条鱼刚才还跟我说,要是被月月吃了,半夜就要来挠她脚心!说着突然伸手作势要抓她的小脚丫。 啊呀!皓月尖叫着往后躲,却因为太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她慌里慌张地捂住自己的脚丫,又忍不住偷看盆里的鱼:那、那月月只吃一小口行不行? 全家人被逗得前仰后合。老娘走过来没好气的拍了他一巴掌:“这么大的人了,一天到晚连个正形都没有,你要真吓着我大孙女,看我不打死你。” 大嫂擦着笑出来的眼泪,把小丫头拎起来替她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你三叔骗你呢!鱼要是会说话,第一句肯定是快把我炖了给月月吃 小皓月一听这话,立刻撅起小嘴,脸蛋鼓得像只小河豚,气呼呼地跺了跺脚:哼!三叔最坏了!月月以后都不跟你玩了!说完还故意转过身去,把小辫子甩得老高。 可没过三秒钟,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又忍不住往水盆里瞟。那条肥美的鲤鱼正悠闲地吐着泡泡,鱼尾轻轻摆动,在水面划出一道道涟漪。 小丫头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小脚丫在地上蹭啊蹭的,一点点往水盆边挪。 刘文宇憋着笑,故意把杀鱼刀磨得响:哎呀,这条鱼说它最怕痒了,要是被月月的小手摸到,肯定要笑翻肚皮... 真的吗?小皓月瞬间忘了刚才的绝交宣言,眼睛瞪得圆圆的,小手已经不受控制地伸向水盆。可刚碰到水面又猛地缩回来,转头扑进大嫂怀里:娘!三叔又骗人!鱼才不会怕痒呢! 大嫂搂着这个活宝闺女,笑得直不起腰:那你倒是说说,鱼要是会怕痒,该挠它哪儿啊? 小皓月歪着脑袋认真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我知道啦!要挠鱼鳃!说着就伸出两根小手指,在水盆上方做出挠痒痒的动作,嘴里还咯咯咯地学着鱼笑的声音。 全家人被她这古灵精怪的模样逗得笑作一团。连正在烧火的老爹都忍不住咳嗽着笑出声,灶膛里的火苗跟着一窜一窜的,映得每个人脸上都红扑扑的。 一家人忙活了好一会,总算把所有的鱼都收拾干净。母亲用粗盐腌了八九条,剩下三条准备今天晚上吃。 刘文宇拎起一条处理好的鱼放进锅里,大锅里的热油顿时开始噼啪作响。小皓月早把的事抛到九霄云外,扒着灶房的门框眼巴巴地瞅着,时不时还偷偷瞄一眼自家三叔,那小模样活像只等着投喂的小馋猫。 晚饭时,刘家的饭桌上破天荒地摆上四菜一汤! 一大盆红烧鲤鱼,一盘清蒸鳜鱼,一盘红烧肉,一盘炒野菜,一大碗鲫鱼汤! 小皓月吃得满嘴油光,小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三叔,鱼肉真好吃!她含糊不清地开口,嘴角还粘着一粒专门给她准备的米饭。 刘文宇给她擦了擦嘴:好吃就多吃点,明天三叔还给你抓。 父亲抿了一口二锅头,若有所思地看着刘文宇:老三,你最近这是...开窍了? 刘文宇给父亲斟满酒,神秘地笑笑:嗯,被那雷劈的! 窗外,月光静静地洒在小院里。刘文宇听着家人满足的谈笑声,心里踏实而温暖。 有了系统的帮助,他一定能带着全家人平安度过即将到来的困难时期。明天,他打算去四九城转转,如果能用东西给大嫂换个工作最好,实在不行的话也可以把空间里的鱼给换成现钱! 晚饭后,刘家的院子里还飘着鱼汤的鲜香。皓月吃得小肚子圆滚滚的,这会儿正窝在奶奶怀里打瞌睡,小手还攥着块大白兔奶糖,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着:“三叔……鱼肉好吃……红烧肉好吃……奶糖好甜……” 刘文宇笑着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转头看向父亲。老爷子今晚难得喝了两杯,黝黑的脸上泛着红光,眼神也比平时柔和了不少。 他咂摸着嘴里的酒香,若有所思地开口:“老三,你今儿个这鱼……是咋回事?” 刘文宇早就想好了说辞,嘿嘿一笑:“爹,我昏迷的那几天爷爷在梦里不但和我说了好多话,还教了我好多的本事。” 老爹正端着水碗往嘴边送,一听这话,手腕猛地一抖,水洒了大半在衣襟上。他瞪圆了眼睛,黝黑的脸皮抽了抽,嘴唇哆嗦着:“你、你说啥?你爷爷……在梦里还教了你不少本事?!” “叮!刘大山中度破防!获得破防值2点!奖励翻倍” 【叮,获得奖励:野山参6支(100年份)!】 老娘抱着自己大孙女的双手也是不自觉的一抖:“老三!这话可不能乱说!”她的声音发颤,眼圈瞬间红了。 “叮!孙巧云深度破防!获得破防值5点!” 【叮,获得奖励:精品棉布50尺!】 大嫂原本正收拾碗筷,听到这话,手里的碗“咣当”一声砸在桌上,差点摔碎。她脸色煞白,结结巴巴道:“老、老三……爷爷在梦里还教了你啥本事?” “叮!大嫂深度破防!获得破防值5点! 【叮,获得奖励:新鲜鸡蛋50斤!】 刘文宇心里乐开了花,但面上却装出一副认真的样子,压低声音道:“爷爷说,咱家这几年不容易,让我多照顾家里。他还教了我不少本事,比如怎么钓鱼、怎么打猎……哦对了!” 他故作神秘地从怀里(实则是从系统空间)摸出一支野山参,“爷爷还说,这支参留给爹泡酒,补身子。” 老爹盯着那支须发俱全的野山参,手抖得更厉害了,差点把桌子拍翻:“这、这参……真是你爷爷给的?!” “不是我爷爷直接给的,是他老人家告诉了地方,昨天上山的时候采的。” 老娘一把抢过老爹手里的野山参,对着油灯仔细瞧,声音都变了调:“老天爷啊!这参的品相……只怕国营药店里都见不着这么好的!” 大嫂捂着嘴,眼泪都快掉下来了:“爷爷这是……显灵了啊!” 小皓月被大人们的动静吵醒,揉着眼睛从奶奶怀里爬起来,迷迷糊糊地问:“太爷爷也来吃鱼了吗?” 全家人:“……” “叮!全家集体破防!获得破防值10点!” 【叮,获得奖励……】 第24章 月盼三叔带酥糖 【叮,获得奖励:猪肉20斤、白面20斤!】 刘文宇差点没忍住笑出声。好家伙,这一波直接大丰收啊!可惜大哥二哥不在,要不然奖励还能再多一点。 老爹激动得胡子直翘,一把拽过刘文宇:“老三!你再仔细说说,你爷爷还交代啥了?” 刘文宇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爷爷说,让咱家别声张,免得招人眼红。还有……”他压低声音,“他说,接下来的几年年景不好,让咱家多存粮。” 老爹再次听到刘文宇提到这个话题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最后重重一拍大腿:“行!听你爷爷的!明儿个我就去把后院的窖子再挖深点!” 老娘抹着眼泪,把那支野山参小心翼翼地包进红布里,嘴里念叨着:“老爷子这是放心不下咱们啊……” 大嫂则偷偷掐了自己一把,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刘文宇看着家人们又惊又喜的样子,心里暖烘烘的。 他抬头望向窗外的月亮,默默道:“爷爷,有怪勿怪啊,借您老名头用用……不过您放心,我一定让咱家过上好日子!” 刘文宇正在心里给自己爷爷道着歉的时候,老爹的声音再次响起:“昨天晚上回来的晚,今天一大早就又出去了,我还没来得及问你呢,现在城里什么个光景?粮食到底涨价了没有?” “涨了!”刘文宇的声音有些低沉:“大米和面粉的价格现在已经涨到了三毛,就棒子面都涨到了一毛钱一斤。” 老爹刘大山手里的旱烟杆一声掉在地上,烟锅里的火星溅了一地。他黝黑的脸庞在煤油灯下显得格外凝重,皱纹里都夹着震惊。 三毛一斤?他声音发颤,去年秋收时我记的面粉才一毛八一斤啊! 刘文宇沉重地点点头,肉更贵,猪肉一块二,鸡蛋都要五分钱一个了。 屋子里顿时安静得能听见煤油灯芯燃烧的声。 他爹...老娘声音发颤,咱家粮缸里只剩不到一百斤棒子面了,这要吃到新粮下来... “娘,别担心!家里的粮食我来想办法。” 煤油灯将几个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土墙上,忽大忽小地晃动着。大嫂突然了一声:那咱家自留地... 种土豆!刘大山斩钉截铁地开口,土豆耐旱,产量也高。再种些南瓜,藤蔓能当菜。 他爹,可咱们没有种子... 我明天去村里转转!”刘大山咬牙道。 “呵呵,爹娘,大嫂,其实你们也用不着太过担心,你们忘了刚才我和你们说过什么了?梦里爷爷可是教了我不少本事。”刘文宇开口安慰道。 “行了,别吹牛了,瞎猫碰到了死耗子而已,有什么好嘚瑟的。”刘大山无奈的看了一眼自己这个好大喜功的儿子,这么多年自己儿子什么德行,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 “什么叫吹牛?爹,你可别忘了,昨天我可是打到了一头300多斤的大野猪,今天又钓到这么多鱼!”刘文宇梗着脖子不服气的辩解道。 看着刘文宇不服气的模样,大嫂忍不住一声笑了出来。 她擦了擦眼角的泪花,轻声说道:爹,我觉得老三这回真不一样了。您想啊,往常他哪能打到那么大的野猪?更别说今天这一篓子鱼了。 老娘也连连点头,小心翼翼地摸着那株野山参:老头子,这参的品相,咱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要不是老爷子显灵,老三上哪儿弄去? 刘大山皱着眉头又抽了口旱烟,烟雾中他打量着儿子。确实,往常这小子整天游手好闲,最近却突然转了性似的。昨天那头野猪,今天这些鱼...难不成真是老爷子在天有灵? 行吧,刘大山终于松了口。 “等哪天有空了我再去山上一趟,到时候看看能不能再打点猎物回来。” 又上山?老娘急了,你这孩子,山里可不是那么好去的,要不你干脆以后就老老实实的去河边钓钓鱼算了... 娘,您放心,刘文宇神秘地眨眨眼,爷爷亲口告诉我,我能活到80多呢。 大嫂听得入神,忍不住双手合十朝着房梁拜了拜:祖宗保佑,咱家这是要转运了啊! 煤油灯的光晕中,每个人的脸上都重新浮现出了希望的神色。 第二天一早,刘文宇精神气爽的起了床。大嫂早已把早饭做好,洗漱完毕的刘文宇匆匆扒了两口早饭,背上竹篓准备出门。 结果还没等他走到大门口,就听见身后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 “三叔!三叔!”小皓月光着脚丫追出来,头发还乱蓬蓬的,一看就是刚睡醒。 她一把抱住刘文宇的腿,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三叔,我听爹说你要进城是吗?带月月一起去好不好?” 刘文宇乐了:“城里人多,把你挤丢了咋办?” “月月乖!月月不乱跑!”小丫头信誓旦旦地保证。 刘文宇看着紧紧抱住自己大腿的小侄女,一时间哭笑不得。小丫头仰着红扑扑的小脸,眼睛里写满了期待,活像只讨食的小奶猫。 他蹲下身,轻轻捏了捏她有些消瘦的脸蛋:月月,三叔是去办正事,不是去玩的。 月月保证乖乖的!小丫头急得直跺脚,小手死死攥着刘文宇的裤腿,就带我去嘛~ 这时大嫂系着围裙从灶房里走了出来,见状立刻板起脸:刘皓月!又缠着你三叔是不是? 她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一把拎起小丫头的后衣领,赶紧松手,你三叔有正事要办! 我不嘛!小皓月像只八爪鱼似的缠得更紧了,小嘴撅得能挂油瓶,三叔~你就带我去嘛~ 大嫂见状,扬起手作势要打:再不听话,娘可要打屁股了! 小丫头立刻一只手捂住小屁股,但仍旧不死心,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刘文宇:那...那三叔给我带桃酥回来好不好?要那种上面撒着芝麻的! “还要啥?”刘文宇逗她。 小皓月眼睛一转,掰着手指头数起来:“要红头绳!要瓜子!要糖葫芦!要……” 还要个屁?大嫂没好气地打断她,抬手就在她小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让你三叔把城里的供销社给你搬回来,好不好? 小皓月一声,委屈巴巴地松开手,但马上又拽住刘文宇的衣角:那...那最少要桃酥和红头绳! 大嫂作势又要打,小丫头这才不情不愿地彻底松手,撅着嘴退到一边。 第25章 派出所里结善缘 刘文宇看得忍俊不禁,从兜里掏出块大白兔塞给她:放心,三叔都记着呢。在家乖乖的,回来给你带好吃的好不好。 小丫头这才破涕为笑,剥开糖纸美滋滋地含在嘴里,还不忘叮嘱:三叔别忘了!要芝麻桃酥!红头绳要最好看的! 大嫂无奈地摇头,一边给小丫头整理衣服一边小声说道:这丫头越来越皮了,都是让你给惯的。 “我大侄女肯定得惯着啊!”刘文宇笑着朝小皓月眨眨眼,背起竹篓大步流星地出了院门。 身后还传来小皓月脆生生的喊声:三叔!要是看见奶糖也带点回来啊! 这孩子...大嫂的嗔怪声渐渐远去。刘文宇摸了摸兜里昨天晚上老爹给他的钱票,脚步轻快地朝村外走去。阳光洒在乡间小路上,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两个多小时后,刘文宇终于走到了四九城。他没急着去收购站和供销社,而是坐上公交车直奔西单北大街的百货大楼。 西单的百货大楼位于西单北大街路东,北起槐里胡同东口,南迄西堂子胡同,坐落于甘石桥和西单之间。 西单商场于1930年成立,1950年经历公私合营转变为综合性商场。1974年经过六年施工,五层的西单商场营业大楼建成。 此刻正值上午,百货大楼里人来人往,货架上琳琅满目,但最吸引刘文宇的还是角落里那一排锃光瓦亮的自行车。 凤凰牌、永久牌、飞鸽牌,一辆辆摆得整整齐齐,车把上的电镀层亮得能照出人影。 售货员是个戴眼镜的年轻姑娘,见刘文宇盯着自行车看,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同志,要买车?” 刘文宇点点头,从怀里掏出钱和自行车票:“麻烦您,给我来辆永久二八。” 售货员接过票证仔细检查,又看了看刘文宇的穿着——虽然干净,但明显一身衣服已经洗的发白。她有些怀疑:“这车195块钱,您带够钱了吗?” 刘文宇没废话,直接从内兜里掏出一大黑十结,数了二十张递过去。 售货员接过刘文宇那厚厚一沓大团结和珍贵的自行车票,脸上的怀疑瞬间被一种熟练而郑重的神色取代。 “您稍等,这就给您办手续。” 她转身从柜台里拿出一个木板夹子,用钢笔飞快地填写了品名“永久牌二八型自行车一辆”、价格“195元”,并在经手人处签下自己的工号。接着,她将销售票据、钱和自行车票用一个大铁夹子牢牢夹在一起。 高潮部分来了——只见她踮起脚尖,扬起手臂,熟练地将那夹着所有票证和现金的大铁夹,“啪”地一声,精准地夹在了头顶上方一根贯穿整个大厅的粗铁丝上! 那铁丝从她所在的柜台出发,如同蜘蛛网般纵横交错,连接着百货大楼各个角落,最终汇聚到远处一个高悬的、像岗亭一样的财务收银台。 售货员手臂一用力,“唰——”地一声,那铁夹子便借着惯性,沿着微微倾斜的铁丝,带着刘文宇的全部“家当”,飞快地滑向收银台。 铁夹与铁丝摩擦发出清脆的“嗡嗡”声,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轨迹,成为嘈杂商场里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收银员麻利地接下飞来的铁夹,核对票证、清点现金、盖章记账,再将盖好章的票据和找零用同一个铁夹,“唰”地一声又沿着铁丝精准地飞回柜台。 售货员接过飞回的夹子,取下发票提货联递给刘文宇,笑容满面:“同志,手续齐了,凭这个提货单去仓库那边取车!” 这一套行云流水、叮当作响的“飞票”流程,效率极高,是这个没有电子支付、甚至很多柜台没有独立收款权的年代里,大型百货商店里最具特色的景象。 十分钟后,刘文宇推着崭新的永久二八出了百货大楼。他摸了摸车座上还带着油墨味的包装纸,心里美滋滋的。 这年头,自行车可是稀罕物件,整个沃土村也就大队部有一辆破旧的“大金鹿”。 刘文宇骑着崭新的永久二八,按照售货员的指点来到了西单派出所专门给自行车上牌照的地方。 门口的水泥墙上用红漆刷着自行车登记处几个大字,院子里倒没有几个人,这个年代能买起自行车的人还是少数。 同志,新车上牌是吧?一个路过的民警好心的指了指墙上的告示,先把材料准备好:购车发票、户口本、单位介绍信。 刘文宇心里咯噔一下。他摸出刚开的发票和随身带的户口本,却卡在了介绍信上。民警见他为难,呵呵一笑:没介绍信的话,得去你们大队部开证明。” 这个……同志,我家住在红旗公社下的沃土大队。这一来一回少说得三个多小时,您看看能不能行个方便。 “那你除了户口簿,还有没有啥证明?”那民警也不恼,明显对这种事情早已见怪不怪。 想起昨天大队部里开的条子,刘文宇心念一动,直接从口袋其实是从系统空间里将那张条子拿了出来。 “这是大队部昨天开的条子,原本是准备把钓到的一些鱼卖到收购站去的,您看看这行不行?” 那民警听到刘文宇的话眼睛一亮,随后接过条子随意扫了一眼上面的公章,随后点点头说道:“没问题!不过我有点事情想和你商量一下。” “您说,能帮忙的我一定不推辞。”刘文宇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香烟递了过去。 民警笑着摆了摆手,随后走到窗口朝着里面的人要了一张表格:特殊情况特殊处理,您先把这份《自行车登记卡》填了。其他的事情咱们等一下再谈。 表格内容倒是简单: 1. 车主姓名:刘文宇 2. 住址:红旗公社沃土大队 3. 车辆品牌:永久牌28型 4. 车架号:钢印打在车梁上 5. 购车日期:1959年x月x日 民警拿着钢印模具两下,在车梁上砸出编号京自登字第03857号,又递过来个巴掌大的铁皮车牌:把这个铆在后挡泥板上,以后每年记得来交2块钱管理费。 整个流程不到二十分钟。刘文宇对着那名民警道了声谢,随后问起了刚才的事情。 “同志,您刚才不是说有件事情想和我商量一下吗,什么事您说我听着。” 刘秋实先是左右看了看,确认无人后将刘文宇拉到了派出所后院的墙角处。从中山装内袋掏出一包大前门,熟练地弹出一支递给刘文宇。 来一根? 刘文宇双手接过香烟,又从裤兜里摸出一盒火柴,的一声划着火苗,先给刘秋实点上,再给自己点燃。两人吞云吐雾间,刘秋实压低声音道:同志贵姓? 免贵姓刘,刘文宇,红旗公社沃土大队的。 巧了!刘秋实眼睛一亮,拍了拍大腿,我叫刘秋实。要按老话说,五百年前咱们可是一家人啊! 刘文宇会意地笑了,烟头在昏暗的墙角忽明忽暗。刘秋实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 刚才听你说要往收购站送鱼?所以我想跟你商量个事。他顿了顿,所里三十多号干警,已经有个把月没有见过荤腥了,你看能不能把鱼直接卖给我们派出所? 刘文宇心头一跳,烟灰都忘了弹。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如今物资紧缺,能搭上派出所这条线,以后在村里腰杆都能挺得更直。特别是对付闫明鹏那个王八蛋...... 刘文宇脑子转得飞快,这可是实打实的公家关系!他猛地一拍大腿: 没问题!人民公安为人民,我们老百姓也得支持你们工作不是!说着就要起身。 哎,你等等!刘秋实拉住他,价格还没谈妥呢...... 第26章 双结门路满载归 谈什么谈!刘文宇一摆手,你们为了保卫人民安全,整天风里来雨里去的,价格您说了算就行! 刘秋实感动得眼眶发热,使劲握了握刘文宇的手:好同志!以后在村里遇到什么困难,尽管来找我! 感动了一下下,刘秋实再次说起了正事:收购站里现在对活鱼的收购价格是两斤以上的2毛5,两斤以下的两毛。我这边不管大小一律给你3毛钱一斤的价格,你看怎么样? “您局气!”刘文宇笑呵呵的开口。 “不过咱丑话得说在前头。你送来的鱼必须新鲜才行,臭掉的我可不要。而且如果有需要的话,所里还能给你开正规采购证明。 “需要!太需要了!要不然村里人还指不定以为我把鱼卖到什么地方去了呢。” “哈哈哈”刘秋实被刘文宇夸张的话逗的一笑,随后继续开口询问道:“不知道文宇兄弟这次能给我们所里送多少斤鱼来?” “一百大几十斤肯定是有的。” “叮,刘秋实轻度破防!获得破防值1点!” “叮,破防人员身份特殊,奖励翻倍。” 【叮,获得奖励:莫辛-纳甘步枪一把,子弹100发!】 莫辛-纳甘步枪(mosin-Nagant)是沙俄时期研发的经典栓动步枪,1891年正式列装部队。 这款7.62毫米口径的步枪全长130厘米,重4公斤,采用5发弹仓供弹,有效射程可达800米。 因其可靠的性能,在二战期间被苏军广泛使用,我国也曾大量仿制(53式步骑枪)。该枪最显着特征是弯曲的拉机柄和独特的阶梯式瞄具,木质枪托上常配有背带环。 因其射击时独特的声,被中国军民亲切称为水连珠。 听到系统的提示音,刘文宇心里不由自主的冒出了两个字——我操。 看着面前身穿制服的刘秋实,刘文宇想着以后是不是得给他多送点东西来,那以后自己的子弹是不是就不用发愁了? 而且这家伙的奖励还能翻倍,下次还指不定从他身上能报出什么好东西来呢。 出了派出所,刘文宇蹬着崭新的永久二八,直奔最近的供销社。想到小侄女眼巴巴的模样,他先到副食品柜台称了两斤芝麻桃酥,又挑了两根鲜艳的红头绳。 同志,再来一斤五香瓜子,要新炒的! 售货员是个扎麻花辫的姑娘,一边装瓜子一边偷瞄这个出手阔绰的乡下小伙。刘文宇又转到烟酒柜台: 同志,麻烦给我拿三条大丰收,再来一条大前门。不是他舍不得买更好的烟,实在是怕回去被老爹念叨。 刘文宇正等着售货员给他拿烟,忽然察觉到周围的气氛有些不对。柜台后几个售货员交头接耳,不时投来探究的目光。那个扎麻花辫的售货员,装瓜子的手甚至都在微微发抖。 同志,您要的烟。一个中年男售货员把三条大丰收和一条大前门放在柜台上,眼神却不住地往刘文宇的布鞋和粘着泥土的裤腿上瞟。 就在这时,二楼楼梯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五十出头、穿着四个口袋干部服的男人快步走来,身后跟着刚才消失的那个售货员老大姐。 这位同志,我是供销社主任丁世昌。男人面色严肃地掏出工作证,能看看您的介绍信和购买证明吗? 刘文宇心里一紧,但面上不显。他慢条斯理地从内兜掏出派出所来发给他的‘自行车执照’,又摸出那张盖着大队公章的条子。 丁主任好,我是红旗公社沃土大队的刘文宇。他声音洪亮,一点也没有农村小伙子该有的胆怯。 我知道你怀疑什么,不过这些钱票来路正大光明。今天我还和西单派出所的刘秋实同志约好了,给他们派出所送点活鱼过去!如果你不相信的话,现在就可以派人过去询问一下。 丁世昌接过刘文宇递过来的两样东西仔细查验,当看到派出所鲜红的公章时,眉头顿时舒展开来。 他转身对围观群众笑道:误会了!这位刘同志是给公家办事的。随后又压低声音对刘文宇歉意的说道:现在敌特分子渗透严重,我们也是按规矩办事。 理解理解!刘文宇顺势递上一支大前门丁主任工作认真,值得我们学习。 丁世昌推辞不过,接过烟时突然好似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等等,你刚才说你等一下要往派出所里送活鱼?我们供销社里也缺荤腥,不知道小兄弟,能不能匀给我们两条...... “叮,丁世昌中度破防!获得破防值2点!” 【叮,获得奖励:现金20元!】 刘文宇一愣,这家伙好歹也是供销社的主任,奖励居然没有翻倍。 而且这家伙也够不要脸的,刚才还上纲上线呢,这一听到有物资,马上就转变了态度,五十几岁的人对一个十八九岁的小伙子叫兄弟,完全看不出有一点不好意思的神情。 刘文宇会意一笑:这个真不行,毕竟已经和人家约好了。” 看着丁世昌难看的脸色,刘文宇马上又补充道:“不过我过两天还要进城。这样,到时候给您留五条大鲤鱼,按派出所的价,三毛一斤怎么样? 丁世昌一拍大腿,亲自帮他打包商品,还多塞了半斤水果糖,给家里孩子带点甜的。 最后刘文宇又买了五十个大麻袋、二十个小麻袋,这些东西以后肯定派的上用场。走出供销社时,他的车把上挂满了网兜,几十个麻袋也把后座的位置占据一空。 他摸了摸怀里多出来的供销社采购证明,嘴角微微上扬。这趟进城,不仅搭上了派出所的关系,连供销社的门路也打开了。 朝着送出门外的丁世昌挥了挥手,刘文宇直接跨上自行车朝着西单派出所的方向疾驰而去。 路过一条偏僻的小巷,刘文宇直接车把一拐钻了进去。左右张望确认无人,心念一动,所有的东西瞬间收入了系统空间。 当刘文宇骑着自行车从巷子里出来的时候,后座和横梁上已经多了两个装的满满当当的大麻袋。 骑着自行车回到派出所时,刘秋实早就带着两个年轻民警在后门等候多时了。 嚯!这么多?刘秋实解开麻袋一角,被溅了一脸水花。几条肥美的鱼尾正在袋子里甩尾,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过秤时,派出所食堂的大师傅也跑出来围观:好家伙!这条鲤鱼少说也得有八斤!他拎起一条红尾鲤鱼,笑得见牙不见眼,所长,今晚给同志们炖鱼汤怎么样? “所长?” 第27章 村口闲谈获奖励 听到这个称呼,刘文宇不由得重新打量起眼前的刘秋实。他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平易近人的公安同志,竟然是西单派出所的一把手。 刘秋实显然注意到了刘文宇眼中的惊讶,却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什么所长不所长的,都是为人民服务! 直到这时,刘文宇才恍然大悟系统提示中那句破防人员身份特殊的真正含义。他原本以为奖励翻倍只是因为对方是公安,现在才明白,关键就在于对方是派出所所长这个特殊身份。 经过仔细称重,刘文宇送来的鱼总共有一百八十八斤。结算时,他坚持只收五十五块钱,这让刘秋实对他更加另眼相看。 临走时,刘秋实不仅塞给他一张盖着红章的采购证明,还偷偷往他兜里塞了包烟:兄弟,下次要是再弄到什么好东西,可千万要记得先来找老哥啊! 放心吧老哥,刘文宇拍着胸脯保证,以后但凡有好东西,我第一个就往您这儿送。要是您这儿不收,我再考虑送去收购站。 哈哈哈,好小子!刘秋实爽朗大笑,那我就在派出所等着你的好消息了。 回村的路上,刘文宇心情大好,嘴里哼着小曲,车把上挂着的网兜随着自行车的颠簸轻轻摇晃。黄土路上,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时不时摸摸兜里的两张采购证明,脑海中已经浮现出闫明鹏那张气得铁青的脸...... 狗日的,老子现在也是有靠山的人了!刘文宇在心里暗骂,等哪天你爆不出奖励了,看我不把你弄死收进系统空间。现在先让你再蹦跶两天。 有了自行车代步,原本需要两个多小时的路程,现在不到五十分钟就看到了沃土大队的轮廓。刘文宇找了个僻静的小树林停下,点了根烟,确认四周无人后,才心念一动将自行车收进了系统空间。 不是他太过谨慎,实在是这个年代的农村太过贫穷。就拿他家来说,大哥大嫂、二哥二嫂加上老爹,全家都在大队挣工分,可到了年底,除了口粮外,能分到手的现金最多也就十五二十块钱。 前世刘文宇之所以不愿意参加集体劳动,一来是吃不了那个苦,二来是上山打猎、下河摸鱼来钱更快。 可别以为这年头不参加劳动就只是不拿工分那么简单——前世他可是在村民大会上被点名批评过的,而且还会被倒扣工分。 幸好前世他隔三差五能往家里带些野味改善伙食,否则家里人早就对他有意见了。 但这一世不同了,有了系统的帮助,刘文宇决心彻底改变现状,不仅要让家人过上好日子,更要让那些曾经看不起他的人刮目相看! 特别是经过前两天村里分鱼分肉的事,村里人对他的看法已经开始慢慢改变了...... 手里拎着给小丫头买的各种零食,刘文宇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没到十五岁,就算是人家愿意那也算强奸啊~~~ 花了几分钟来到村口,此时正值大中午,村口的老槐树下正有不少人坐着乘凉。 刘文宇上前挨个跟乘凉的乡亲们打招呼,给大爷们递上大丰收烟,给大妈们颗水果糖。 哎呦,文宇这孩子现在可真是越来越出息了!王奶奶剥开糖纸把糖塞进自己小孙子嘴里,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可不是嘛!李大爷美滋滋地抽着烟,前两天给大家又是分肉又是分鱼的,现在又这么懂事,我看啊,咱们村的小伙子就数文宇最机灵! 刘文宇嘿嘿一笑,正要谦虚两句,旁边的赵婶突然插嘴:文宇啊,你今年也十七了吧?要不要婶子给你说个媳妇儿?婶子娘家侄女今年刚好二十,模样周正,干活也利索...... 听到赵婶的话刘文宇不屑的撇撇嘴,这年头在农村,二十岁还没有嫁出去的姑娘,不是身有残疾就是长的太丑! 虽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家里老人过世,为了守孝错过了年纪,但这种几率可以说微乎其微。 得了吧他赵婶,还没等刘文宇开口,旁边的孙大爷就笑着打断,人家文宇现在可是能人,哪能看上乡下丫头?要我说啊,怎么也得找个城里吃商品粮的! 这话一出,众人顿时哄笑起来。刘文宇也不恼,只是笑着摆手:各位叔伯婶子可别拿我开涮了。我现在年纪还小,还没玩够呢,等过两年再说! 三娃子,那你啥时候再去上山打猎啊?一直没说话的陈老汉突然问道,上次你打的那头野猪,我家小孙子可馋坏了,天天念叨着要吃肉...... 对对对!其他人也纷纷附和,文宇啊,你要是再去山上,可别忘了咱们这些老骨头...... 说到这里,现场顿时响起了一片吞咽口水的声音。 “叮!村民们集体破防!获得破防值25点!” 【叮,获得奖励:现金50元、鸡蛋10斤、水果糖3斤、大丰收香烟5包、猪肉20斤、活鱼2尾(五斤重)!】 他来了他来了,他带着奖励走来了! 听到系统奖励的提示音,刘文宇终于露出了满意的微笑,也不枉自己浪费了这么多口舌。 这些老人虽然嘴上说着想吃肉,其实再多的肉他们也舍不得吃上一口,基本上都进了孙子辈的嘴里。这个年代,谁家不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放心吧各位叔伯大爷,大娘婶子,他拍了拍胸脯,哪天有空我就去山上转转,如果运气好,大伙儿都能吃上肉! 这话一出,老人们顿时喜笑颜开,七嘴八舌地夸他有出息。刘文宇又寒暄了几句,这才拎着零食往家走。 转过村口的土墙,刘文宇脸上的笑容渐渐转变成了不屑。刚才那些恭维话,他上辈子可一句都没听过。那时候村里人背地里都叫他二流子”盲流”,连小孩子见了他都要躲着走。 第28章 叔侄情深乐融融 呵,这就是现实啊......刘文宇自嘲地笑了笑,有钱有本事就是大爷,穷光蛋连狗都嫌。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有了系统,他不仅要让家人过上好日子,还要让整个沃土大队的人都知道——他刘文宇,再也不是从前那个游手好闲的“盲流子”! 想到这里,他加快脚步朝家走去。上山打猎的事可不是随便说说的,现在手里有了真家伙,他是真的迫不及待的想要进山试上一试! 走到自家屋后土墙边,刘文宇四下张望确认没人后,心念一动从系统空间里往外取东西。 先是带给老爹和大哥二哥的三条大丰收,接着是两瓶贴着红标的二锅头——这玩意儿在村里可是硬通货,老爹见了准保眉开眼笑。 接着是那罐奶粉,铁皮罐子上印着红星牌三个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小丫头肯定爱喝这个...他自言自语着,又取出个玻璃罐的水果罐头。 黄澄澄的梨块在糖水里晃荡,隔着玻璃都能闻到甜丝丝的香气。 犹豫片刻,他又拎出十斤雪白的大米和三十斤玉米面,沉甸甸的布袋分量十足。 正当他弯腰整理这些东西时,忽然听见院墙那边传来细碎的嘀咕声。那声音又轻又软,像只闹脾气的小奶猫在哼哼。刘文宇蹑手蹑脚凑近墙根,侧耳倾听了起来。 笨三叔,坏三叔...小皓月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让你带我去,你不带我去。去了这么久也不回来,月月的小肚肚都饿扁啦! 最后一句话,是小皓月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喊出来的,刘文宇差点没笑出声来。 这小祖宗怕是又在门槛上蹲着等他呢。他刚想出声逗她,就听见堂屋里大嫂扯着嗓子喊:别嘟囔了!赶紧回来吃饭!娘给你烙了玉米面饼子! 我不吃!小丫头扯着嗓子回喊,声音脆生生的像个小喇叭,我要等三叔回来!三叔答应给我带桃酥的! 死丫头!你三叔要是天黑才回来,你难不成要饿一天啊? 饿死我拉到...小皓月拖着长音回嘴,可话音未落她突然了一声。 刘文宇从墙角转出来,正好看见小丫头抬起那张消瘦的小脸。阳光下,她眼眶里还噙着两泡泪,鼻头红彤彤的,活像只被抛弃的小狗崽。 可下一秒,那双葡萄似的大眼睛地亮了起来。 三叔!!! 这一嗓子喊得半个沃土大队都能听的见。小丫头地蹦起来,两条小短腿倒腾得像风火轮,辫子上的头绳在空中划出欢快的弧线。 她跑得太急,左脚绊右脚差点摔个跟头,可愣是踉踉跄跄地扑了过来。 刘文宇赶紧蹲下张开双臂。小炮弹似的身体重重撞进怀里,带着淡淡的奶香。小丫头手脚并用往他身上爬,脏兮兮的布鞋在他裤子上蹭出两道灰印子。 慢点儿慢点儿!刘文宇笑着托住她的小屁股,三叔这不是回来了吗? 小皓月却不答话,两只小手急吼吼地往他衣兜里掏,圆溜溜的眼睛里写满期待:桃酥呢?三叔说好给月月带桃酥的!见摸不着东西,小嘴立刻瘪成了荷包边,三叔大坏蛋,骗人... 谁说的?刘文宇变戏法似的从背后拎出个大网兜。油纸包装的桃酥金黄油亮,隔着包装都能闻到芝麻香。小丫头地一声,伸手就要抢。 先叫三声好三叔。 好三叔!好三叔!好三叔!小皓月喊得干脆利落,眼睛却死死盯着桃酥包装,小舌头不自觉地舔着嘴唇。 刘文宇憋着笑拆开包装,刚取出一块,小丫头就急不可耐地啊呜一口咬住。酥皮簌簌往下掉,她赶紧用小手接着,连指尖沾的芝麻粒都要舔干净。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刘文宇用袖口擦掉她嘴角的渣子,小丫头却突然瞪大眼睛——她这才看见地上网兜里堆着的好东西。 沾着桃酥渣的小手一把抓住奶粉罐,三叔这是啥呀? 给月月长高高的神仙粉。刘文宇拧开铁罐,浓郁的奶香飘出来。小丫头把鼻子凑近深吸一口气,幸福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 这时大嫂从院里走出来,看见满地东西惊得倒抽冷气:老三!你这是...话没说完就被小皓月的尖叫打断。 娘!三叔带神仙粉啦!小丫头举着罐头又蹦又跳,还有甜甜水!还有大米!她突然想起什么,转身扑向刘文宇,三叔最好!月月最喜欢三叔! 刘文宇被她撞得往后一仰,顺手挠她痒痒。小丫头咯咯笑着在他怀里扭成麻花,辫子都散开了,活像只炸毛的小麻雀。 小没良心的。大嫂笑骂,早上还说你三叔是坏蛋呢。 我才没有!小皓月急得直跺脚,转头搂住刘文宇脖子,三叔最好了!比爹都好!吧唧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留下个黏糊糊的桃酥印子。 刘文宇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上辈子几个侄子侄女里她对自己最好,最后他所剩的三个月的生命里,这小丫头一直照顾在自己床边…… 三叔?小皓月歪着头看他,你眼睛怎么红啦? 被沙子迷的。刘文宇使劲眨眨眼,突然一把把小姑娘抱起,走!三叔给你冲神仙粉喝! 小丫头兴奋地踢蹬着小腿,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压低声音:三叔,月月藏了半个鸡蛋,分你一半好不好? 阳光下,叔侄俩的笑声惊飞了院墙上的麻雀。刘文宇想,这辈子就算为了这个小馋猫,他也得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刘文宇抱着小皓月刚迈进堂屋门槛,就听见一声——正在纳鞋底的老娘手一抖,针线筐直接翻在了地上。 老爹手里的旱烟杆更是一声掉在了地上,烟锅里的火星子溅得到处都是。 “叮,刘大山中度破防!获得破防值2点!奖励翻倍!” 【叮,获得奖励……】 第29章 深山持枪待猎时 【叮,获得奖励:系统空间扩容50立方米】 刘文宇听到这个奖励直接乐了!系统空间虽然他可以免费使用,但仅仅只有500立方米左右。 随着现在系统奖励的物品越来越多,刘文宇老是感觉系统空间有点不够用!如果系统空间可以通过奖励扩充,那他这下也就不急了。 我的老天爷啊!老娘颤巍巍地摸着奶粉罐,手指头都在发抖,这得花多少钱呐!她突然抄起扫炕笤帚就要打,你个败家玩意儿! 从兴奋中反应过来的刘文宇,赶紧把小皓月举到身前当盾牌。小丫头嘴里还叼着半块桃酥,眨巴着大眼睛看奶奶:奶奶,三叔带神仙粉啦! “叮,孙巧云中度破防!获得破防值2点!” 【叮,获得奖励:初级疗伤药x2】 老爹哆嗦着捡起烟杆,指着地上的二锅头:你、你小子……我给你的钱和票都买这些玩意了? 老爷子突然又瞥见了网兜里的那三条大丰收,老爷子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这烟... 爹,这些东西都是我用以前卖猎物的钱买的。刘文宇笑嘻嘻地把小皓月放到凳子上,顺手拆开奶粉罐,爹您看,这是给月月补身子的,这孩子都瘦脱相了。 铁勺碰在搪瓷缸上叮当作响。小丫头不老实的坐在凳子上,身体不安分的扭动着,眼巴巴盯着三叔手里的勺子,每次舀奶粉都要地张开小嘴,好像这样就能多吃到点似的。 放屁!大哥刘文刚突然站了起来,“狗窝里藏不住二两油的家伙,你还能剩下钱...话说到一半突然噎住——他看见了地上白花花的大米和金黄的玉米面。 “叮,刘文刚深度破防!获得破防值3点!” 【叮,获得奖励:力量属性3点】 刘文宇突然感觉身体一轻,身体里好似涌现出使不完的力气! 老三!大哥咽了咽口水,你不是说爷爷托梦说接下家的几年要有灾荒嘛,你就这么糟蹋钱? 小皓月地哭出来:爹,不许你凶三叔! 大哥消消气。刘文宇轻轻的拍了拍大哥的肩膀,随后从兜里掏出采购证明,看看这个。 红彤彤的公章在油灯下格外扎眼。屋里突然安静得能听见灶膛里柴火的噼啪声。 “你小子是不是成心看我的笑话?明知道大哥不识字,这上面写的啥你给我念念!”刘文刚看着手里的两张纸条,两眼一抹黑。 西单...派出所?还有供销社?二哥刘文强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老三你什么时候攀上这关系了? 刘文宇笑而不答,专心给奶粉冲水。温热的开水浇下去,浓郁的奶香瞬间弥漫整个屋子。小皓月急得直跺脚,小手不停的去够搪瓷缸:三叔好了没呀? 有点烫,晾会儿。刘文宇把缸子放到窗台上,转身掏出一条大丰收扔给二哥,知道你馋这口。 二哥手忙脚乱接住,迫不及待撕开包装。锡纸撕拉的声响里,老爹的旱烟杆突然地敲在炕桌上:都给我住手!老爷子脸色铁青,说清楚,这些东西哪来的? 刘文宇不慌不忙从内兜掏出厚厚一叠票子。全家人倒吸冷气的声音里,他慢条斯理地数出五张大黑十拍在炕桌上:卖鱼挣的。今天往派出所送了小二百斤鱼,刘所长亲自给开的证明。 “叮,家人集体破防!获得破防值16点!” 【叮,获得奖励:现金30元、大米50斤、乙级烟票10张、乙级酒票十张!】 老娘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手指头捏得发白:二百斤鱼?你、你从哪里弄了这么多鱼? 昨天下午钓的,我怕村里人眼红,所以就找了个地方藏了起来。刘文宇试了试奶粉温度,递给眼巴巴的小侄女,明天我还上山呢,保准咱家以后天天吃上肉。 小皓月双手捧着搪瓷缸,小口小口啜饮的样子像只偷奶喝的小猫。奶渍沾了满嘴都顾不上擦,含混不清地嚷嚷:三叔最厉害!比赵婶家养的大黄都厉害! 满屋子人哄堂大笑,只有刘文宇脸上的青筋不自觉的抽了出来!赵婶家的大黄?那他妈的是条狗好不好! 大哥紧绷的脸色也缓和下来,蹲下身摸了摸自己闺女的脑袋:慢点喝,没人跟你抢。 家人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下来,刘文宇赶紧转移话题,对了,这十斤大米是孝敬您二老的。娘不是老说胃疼吗?以后您二老和月月就吃细粮。 老娘刚要张嘴骂人,却一时之间不知从何处张嘴。 趁着这功夫,二哥已经美滋滋抽上烟了。淡蓝色的烟雾里,他冲刘文宇挤挤眼睛:老三,明天上山带上我呗?队里这两天没活计。 “不行,你笨手笨脚的,猎物还没看见呢就被你惊走了!”刘文宇毫不犹豫的拒绝道。 好家伙,自己手里好不容易有了‘众生平等器’,谁也别想打扰自己纵情放纵一番。 小皓月突然把空奶缸往桌上一墩,小脸绷得紧紧的:三叔,月月也要去!她扑进刘文宇怀里,像只树袋熊似的挂在他脖子上不放,月月保证乖乖的! 刘文宇大笑着托住小丫头:山里可有专吃小孩的老虎妈子!他冲二哥眨眨眼,明天我单独去,保准让你们吃上野味。 第二天天色还笼罩在青灰色的晨雾中,刘文宇踩着露水打湿的山路,身影在林间若隐若现。 他特意绕开了村里人常走的猎道,专挑那些荆棘丛生的小径走。裤腿被露水打湿,黏糊糊地贴在腿上,但他丝毫不觉得难受——系统奖励的3点力量属性,让他此刻浑身充满了使不完的劲儿。 这里应该差不多了。刘文宇抹了把额头的细汗,站在一处视野开阔的山脊上。 这里距离村子足有二十多公里,是真正的深山老林。远处连绵的群山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条沉睡的巨龙。 他深吸一口气,心念一动,那把传说中的水连珠便出现在手中。沉甸甸的枪身泛着冷光,木质枪托上还带着淡淡的枪油味。刘文宇的手指轻轻抚过枪管,感受着金属的冰凉触感。 好家伙...他低声赞叹着,熟练地拉开枪栓检查。五发黄澄澄的子弹被他取了出来,在晨光中闪烁着诱人的光泽。这是系统附赠的弹药,每一颗都程光瓦亮。 刘文宇眯起左眼,用枪上的机械瞄具对准远处一棵老松树。三点一线的瞄准方式让他想起了前世在民兵训练时的场景。不过那时候用的都是老套筒,哪有这水连珠来得顺手? 一声轻响,他扣动了扳机,机械运转的顺畅感让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猎物们,大爷的长枪早已饥渴难耐了,你们就等着跪在大爷脚下瑟瑟发抖吧!’ 第30章 熊踪乍现险象生 晨阳如水,穿透薄雾洒在山林间,将叶片上的露珠映照得如同散落的钻石。 刘文宇踩着湿润的腐殖土前进,脚下传来轻微的弹性触感。系统强化过的身体让他能够精确控制每一块肌肉,脚步轻得如同幽灵,连最脆弱的枯枝都不会发出的抗议声。 他忽然停下脚步,耳朵微微颤动。超乎常人的听觉捕捉到了方圆百米内的所有动静——三十步外啄木鸟有节奏的声,右前方露珠从橡树叶尖坠落的轻响,甚至脚下土壤中蚯蚓蠕动的细微震动。 这些声音在他脑海中自动构建出一幅立体的森林地图。 这感知能力简直变态。刘文宇在心中暗爽,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潮湿的空气中混杂着无数信息:腐烂橡叶的酸涩、新生苔藓的清香、远处野蔷薇的甜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腥臊味,像是某种肉食动物留下的标记。 他的眼睛猛地睁开,瞳孔在光线变化中迅速调整。身体如同液体般无声下沉,右手五指张开轻触地面。 狩猎专精技能让他瞬间解读出眼前的信息:那片被翻起的苔藓边缘还很新鲜;折断的蕨类茎干渗出汁液尚未凝固;泥土上的爪印深约半寸,前掌印比后掌略大... 成年狐狸,体重约十二斤,半小时前经过时正在小跑。刘文宇嘴角勾起一抹猎人特有的微笑,这些痕迹在他眼中就像报纸上的头条新闻一样清晰明了。 他直起身,目光如雷达般扫过树冠层。普通人眼中那只是层层叠叠的松针,但他强化过的视力立刻锁定了一个灰褐色的小身影——一只红腹松鼠正用前爪捧着松果,门牙快速啃咬发出的声响,完全没注意到死神的注视。 先拿你试试宗师级枪法的厉害。刘文宇轻声自语,右手已经搭上了斜背的水连珠步枪。 取枪的动作流畅得如同呼吸。胡桃木枪托抵住肩窝的瞬间,他全身肌肉自动调整到最佳射击姿态。 不需要刻意瞄准,宗师级枪法让他的眼睛、准星和目标自然形成完美直线。 他屏住呼吸,心跳却稳定在每分钟60次——系统强化的心肺功能让他在任何情况下都能保持可怕的冷静。 食指轻轻扣动扳机。枪声在山谷中炸响,惊起一群斑鸠扑棱棱地飞向远方。 二十米高的树梢上,松鼠保持着啃食的姿势僵住了,7.62毫米子弹从它左眼射入。 勉强连接在一起的两条小腿旋转着坠落,被刘文宇左手稳稳接住。 这你妹的……”刘文宇看着手里剩下的肉心里后悔莫及。看看手里的步枪,再看看手里的肉,恨不得给自己来上一巴掌。 “无量天尊!罪过罪过!” 接下来的两小时里,刘文宇如同死神般在林中巡游。强化过的动态视力让他在六十米外就发现了一只正在啃食蘑菇的野兔。 子弹穿过野兔左耳下方的致命三角区时,它甚至还保持着咀嚼的动作。 三只野鸡刚从灌木丛中惊飞,水连珠就连续吐出三道火舌。 第一枪打断领头野鸡的颈椎,第二发命中右侧野鸡的心脏,第三颗子弹则穿过最后一只野鸡展开的翅膀根部。 三具尸体几乎同时坠地,羽毛在空中缓缓飘落。 最惊人的是在小溪边,两只野鸡并排站在岩石上晒太阳。 刘文宇眯起眼睛,子弹从第一只野鸡的胸腔穿过,余势未减地钻进第二只的腹部。一箭双雕的古老技艺,在他手中变成了一枪双鸡的现代演绎。 每开一枪,刘文宇都能清晰的感觉到肌肉记忆在不断加深。拉栓退壳的动作越来越流畅,甚至能在不看向枪膛的情况下完成装填。 这把莫辛-纳甘步枪仿佛已经与他融为一体,成为肢体的延伸。 正午时分,刘文宇坐在一块长满青苔的玄武岩上休息。阳光透过树冠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系统空间里此刻已经躺着十二只小型猎物,但他仍不满足。 取出水壶喝了一口山泉水,冰凉的水流滑过喉咙,让他开始思考是否要向更深处探索。 但就在这时,后颈的汗毛突然全部竖起,脊椎窜过一道电流般的警兆。 危险感知技能在他脑海中拉响刺耳的警报——有东西在盯着他,而且是能威胁到他生命的存在。 刘文宇保持着喝水动作,只有眼珠缓缓转动。 三十米外的山毛榉树下,一个足有汽油桶大小的黑影正用黄褐色的眼睛锁定着他。 成年亚洲黑熊,肩高超过一米,保守估计三百斤起步。 它前掌的爪子反射着冷光,每根都像弯曲的匕首。湿润的黑色鼻头不断抽动,显然闻到了猎物袋中的血腥味。 好家伙...刘文宇的血液瞬间沸腾,但不是因为恐惧,而是狩猎本能被彻底点燃。 强化后的心血管系统让他的心跳依然稳定在65次\/分,手心干燥得能握稳枪托。大脑如同超级计算机般快速分析着形势: 黑熊位于下风口,已经发现了他的存在;三十米距离,一枪不中的话,黑熊冲锋只需3.5秒;左侧是45度陡坡,右侧十步外有条湍急的溪流... 他的目光在周围地形上快速扫描,一个大胆的计划逐渐成型。 刘文宇缓缓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故意让关节发出声响。同时向左后方退去,靴子重重踩断一根枯枝。 你——过来啊! 黑熊立刻被激怒,前掌重重拍击地面,震得落叶纷飞。它张开血盆大口发出吼——的威胁声,粘稠的唾液从犬齿间拉成丝线。 来吧,大家伙。刘文宇轻声挑衅,继续向左移动。 当黑熊后腿肌肉绷紧准备冲锋的瞬间,他突然向右前方一个战术翻滚。这个动作要求爆发力、协调性和时机的完美配合,常人根本难以完成,但远超普通人的身体素质让他如同猎豹般迅捷。 第31章 归途满载笑意浓 “砰!” 刘文宇这一枪,射击角度堪称完美。子弹从黑熊张开的巨口上方射入,穿过眼球直捣大脑,最后从枕骨大孔附近穿出。 巨大的惯性让熊尸继续前冲,獠牙在刘文宇刚才站立的位置犁出两道深沟,最终轰然倒在岩石旁,震得地面微微颤动。 呼...刘文宇单膝跪地长出一口气,拉栓退出一颗还在冒烟的弹壳。铜制弹壳落在苔藓上发出沉闷的声。 刚才那枪即使在宗师级枪法中也是超水平发挥,需要计算翻滚角度、出枪时机和提前量等无数变量。 他走向熊尸检查战果,惊讶地发现子弹出口只有五分硬币大小,几乎没破坏珍贵的熊皮。这精度简直像是用手术刀而非子弹完成的击杀。 正当他弯腰准备处理猎物时,右耳突然捕捉到一阵异常的声。危险感知再次尖叫预警,这次距离近得让人毛骨悚然。刘文宇全身肌肉瞬间绷紧,根本来不及转身—— 一头体型不大的黑熊从灌木丛中扑出,距离不到五米!这显然是刚才那头熊的幼崽,虽然体型只有母熊的五分之一,但暴怒状态下的冲击力足以致命。 千钧一发之际,刘文宇凭借强化过的神经反射直接向前扑倒,同时抬起水连珠盲射。两声枪响几乎重叠在一起:砰!砰! 第一发子弹从下往上贯穿幼熊的下颌,第二发则精准命中心脏位置。 幼熊在惯性作用下又前冲了两步,最终轰然倒在刘文宇脚边,温热的熊血溅在他的靴面上。 他保持着瞄准的姿势等了整整十秒,直到确认危险完全解除后才缓缓收枪。 看着一大一小两具熊尸,刘文宇突然咧嘴笑了:买一送一,这买卖划算! 接下来的处理工作堪称艺术。狩猎专精让他知道如何在最短时间内完成放血、剥皮和肢解。 匕首沿着肌肉纹理游走,完美分离出四只熊掌;胆囊被完整取出,里面沉甸甸的胆汁是珍贵药材;厚实的皮下脂肪层与皮毛分离时发出令人愉悦的声。 一小时后,两头熊已经变成了整齐码放的肉块、卷好的完整毛皮,以及分类包装的内脏器官。 刘文宇满意地把所有战利品收进系统空间,拍了拍沾满油脂的双手站直了身子。 夕阳西斜时,他开始沿着山脊线返程。系统空间里除了两头黑熊,还有十几只小型猎物和各种山货。 被系统强化过的身体让他在崎岖山路上如履平地,偶尔遇到一些低矮的灌木丛,他还能凭借惊人的爆发力直接跃过。 当远处村庄的轮廓出现在视线中时,刘文宇刻意放慢脚步,肩膀微微佝偻,恢复成那个普通少年的模样。 想到系统空间里的收获,他忍不住笑出声来——重生到这个物质匮乏的年代,却拥有如此逆天的系统,这种反差本身就充满荒诞感。 拎着两条野兔一只野鸡走下山坡,远处村口的老槐树下,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身影正踮着脚张望。刘文宇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不自觉地加快脚步。 小皓月挥舞着短短的手臂向他跑来,红头绳在夕阳中像团跳动的火焰。 三叔!三叔!稚嫩的呼喊声在山谷中回荡。刘文宇蹲下身张开双臂,准备迎接这个世界上最温暖的拥抱! 小皓月迈着两条小短腿儿冲进刘文宇怀里,两条小胳膊紧紧环住他的脖子。 三叔!月月等你一整天啦!小丫头仰起脸,鼻尖上还沾着灶灰,显然刚从厨房溜出来。 刘文宇笑着用拇指擦掉那点灰,变魔术似的从背后拎出两只肥硕的野兔:看三叔给你带什么回来了? 小皓月眼睛瞪得溜圆,伸手就要去摸野兔的长耳朵,今晚又有肉吃啦!赵婶家的大黄都抓不到这么多! 我……你…… 刘文宇嘴角不自觉的抽了抽,他搞不懂这丫头怎么老拿自己和一条狗比。 他单手抱起小侄女,另一只手提着猎物往家走:走,回家让奶奶给你炖兔肉吃。 还没进院门,就听见老娘的大嗓门:...整天往山上跑,饭都不晓得回来吃!接着是二哥的劝解声:娘,老三肯定有分寸... 刘文宇故意在门口咳嗽一声,几双眼睛齐刷刷盯住他手里的野味。老娘举着的锅铲定格在半空,二哥嘴里的烟卷差点掉下来,连向来严肃的大哥都瞪大了眼睛。 这、这都是你今天上山打的?二哥最先回过神,一个箭步冲过来接过野兔掂量,好家伙,每只都得有五六斤! 大哥皱眉走过来,粗糙的手指检查着野兔颈部的枪眼:一枪毙命?你从哪里弄的枪? 刘文宇早就想好说辞:和城里朋友借的。说着把手里的野鸡递给眼巴巴的小皓月,拿去给奶奶炖汤。 小丫头抱着比自己矮不了多少的野鸡,差点被野鸡的尾翼绊了一个趔趄,却又舍不得放手,滑稽模样逗得全家哈哈大笑。 老娘终于放下锅铲,接过山鸡时却红了眼眶:山上那么危险,不让你去,你偏偏不听话,这要是有个好歹... 没事的娘,你忘了爷爷教我本领的事了?” 看着老娘还要开口,刘文宇急忙转移了话题:“我先把两只野兔收拾了。 说着拎起一只野兔,刀光闪动间,兔皮像脱衣服般完整剥下,内脏精准落入准备好的木盆,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二哥倒吸一口凉气:这手法...村里的张屠夫都没你利索! 爷爷在梦里教的。刘文宇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手上不停,转眼又处理好了另外一只野兔。油脂的香气很快弥漫开来,引得小皓月像只馋猫似的围着案板打转。 老娘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颤巍巍地摸着那些光溜溜的肉块:省着点吃够好几顿了...今天先炖一只,另外一只得用盐腌起来... 不急,娘。刘文宇眨眨眼,我想明天给大姐家送点过去,还有上次的野猪肉。” 全家人的表情凝固了,大哥有些难以置信的开口:“你小子以前每次去大姐家不是因为没钱了,就是馋肉了,这怎么被雷劈过之后还改了性子了?” 第32章 破防系统获奇物 人总会长大的。刘文宇轻描淡写地开口,心里却暗骂了一声自己以前太混蛋了。 小皓月激动的拉住刘文宇的大手:三叔,你是不是要去姑姑家,能不能带上月月? 刘文宇忍俊不禁,正要回答,院门突然被推开。 大嫂二嫂挎着菜篮子站在门口,篮子里装着妯娌俩刚下地采回来的野菜。 此刻两人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案板上的两只野兔:哎呦我的娘诶!老三,你今天上山又逮到猎物了? “运气好而已!”刘文宇笑呵呵的解释了一句。 大嫂二嫂洗了一下手,然后接过了自己婆婆手里做饭的工作。 刘文宇看了看屋里并没有发现自己老爹的身影,不禁有些疑惑的对着大哥问道:“大哥咱爹呢?” “到村口和人下棋去!” “那正好,我去大队部一趟,回来的时候正好叫爹回家吃饭!”刘文宇说着,直接起身拿起案板上专门留好的两个兔头和兔脖用麻绳捆好后,晃晃悠悠的就准备出门。 老三,要不你还是拿点肉去算了!只拿脖子和头,回头大队长又要不高兴了!大哥皱着眉头,粗糙的手指捏着烟卷,语气里透着担忧。 刘文宇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大哥,咱村里的规矩,山上打到的猎物上交两成,但交什么部位可凭个人意愿。这两只兔子加起来十二斤左右,两成就是二斤四两。 他晃了晃手里的兔头和兔脖,分量绝对只多不少,晾他闫明鹏也说不出个不字。 二哥叼着烟凑过来,压低声音:你小子故意的吧?谁不知道闫明鹏那王八蛋睚眦必报,你就不怕他以后给咱们家穿小鞋? 他敢。刘文宇一脸冷厉,他如果不招惹咱们家,我还能让他当两天大队长,如果他敢给咱们家穿小鞋,信不信我让他连这个大队长都当不成! “你小子就吹吧!”二哥一脸玩味的看着他。 小皓月这时突然从灶台边探出脑袋:三叔,月月想吃兔兔耳朵! “月月听话不?”刘文宇笑着问道。 “听话!月月最听话!而且最听三叔话!” “听话咱就不吃,那玩意没有什么肉,回头吃完饭我给你冲能长高高的神仙粉喝好不好?!刘文宇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转身往外走时,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走在村道上,刘文宇心里盘算着:闫明鹏这个大队长,仗着手里有点权力,没少克扣村民的工分。 去年冬天,村口的李寡妇发高烧请半天假,硬是被扣了三个工分。 而且不趁机会好好恶心他一把,都对不起自己的破防系统。 也就是想着他大队长的身份,让他破防之后系统给的奖励应该会好一点,要不然自己早就想办法把这个王八蛋从大队长的职位上弄下来了! 大队部是村里最气派的砖瓦房,门口挂着褪色的红牌子。刘文宇刚踏进院子,就听见里面传来闫明鹏洪亮的笑声:明举,你这棋艺可退步了啊! 有活人没?刘文宇站在门口,故意提高嗓门,我来交今天的猎物。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闫明鹏挺着啤酒肚走出来,金鱼眼在看到刘文宇手里的东西时瞬间瞪得更圆了:就这?刘老三,你是存心来恶心我的是吧? 两只野兔,按规矩上交两成。刘文宇晃悠着手里的兔头和兔脖,特意挑了最好的部位,听说大队长最爱吃兔头。 闫明鹏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肥厚的手掌拍在门框上:刘老三!你当我是要饭的? “叮!闫明鹏轻度破防,获得破防值1点!” 【叮,获得奖励:大铁锅5个!】 听到这个奖励刘文宇心里乐开了花,这年头的铁锅可是好东西,但脸上却装出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 闫明鹏,你他妈少血口喷人!老子按照村里的规矩上交两成猎物难不成还错了?再说了,这年头啥家庭能给要饭的兔头兔脖吃? 滚蛋!闫明鹏一把抢过兔头,唾沫星子飞溅,以后少拿这些边角料糊弄人! “叮!闫明鹏中度破防,获得破防值2点!” 【叮,获得奖励:麻辣兔头秘制配方!】 刘文宇心里乐开了花,这麻辣兔头配方在21世纪可是川菜馆的招牌,放在这年头更是稀罕物。 他娘的,这年头要饭的还他妈嫌饭馊!真他娘的给你脸了!刘文宇嘴里不干不净的骂了两句,随后转身就走。 刘老三!闫明鹏听到刘文宇的骂声气得脸上的横肉直颤,你小子最好祈祷别有一天落在我手里!一次,只要一次机会,老子一次就把你干翻! 刘文宇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那你可得好好等着,别哪天走在路上一脚踏空摔死了,那乐子可就大了! 【叮!闫明鹏深度破防,获得破防值3点!】 【叮,获得奖励:群蜂逐香散x30(特殊物品)】 【“群蜂逐香散”,涂抹后会散发出特殊气味,能引得方圆10公里内的蜜蜂、马蜂闻味而来,对气味发出者发起疯狂且持续的攻击。持续时间24小时,请谨慎使用!】 刘文宇脚步一顿,卧槽,这玩意牛逼哎! 想到闫明鹏被蜜蜂、马蜂蛰成猪头的样子,他就忍不住一声好笑!而且这药粉的气味儿居然能吸引方圆10公里内的密蜂和马蜂,到时候闫明鹏估计不死也得脱层皮! 来到村口,就看见老爹蹲在老槐树下,正和几个老头下象棋。 刘文宇走过去,先是给在场的叔伯大爷散了支香烟,随后才对着刘大山轻声说道:爹,回家吃饭了! 刘大山抬头瞪了他一眼:兔崽子,在大队部嚷嚷什么呢?整个村都听见了! 没啥,就是按规矩交了两成猎物。刘文宇耸耸肩,谁知道闫大队长嫌兔头不好,还说那玩意儿要饭的都不吃... 周围几个老头顿时露出愤怒的表情。老李头更是开口喝骂:闫明鹏那王八蛋,越来越不像话了。三娃子,你别和他一般计较! “叮,李老栓轻度破防!获得破防值1点!” 【叮,获得奖励:……】 第33章 竹篓载肉赴亲情 【叮,获得奖励:甲鱼一只!】 刘文宇心里暗爽,没有想到居然还有意外收获。回头弄只小野鸡来上一道霸王别姬,啧啧,那味道想想都让人流口水!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自己这段时间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村里人对自己的风评明显好了不少。 又和几人打了声招呼,他这才搀起老爹往家走。 回到家,院子里已经飘满了炖肉的香气。小皓月像只小蝴蝶似的在灶台边转来转去,时不时踮起脚尖想偷看锅里的肉。 爷爷,三叔!看到刘文宇回来,小丫头立刻扑过来抱住他的腿,肉肉快好了! 刘文宇弯腰把她抱起来,摸摸她的小肚子:月月有没有偷吃啊?他现在还记得,那天晚上因为野猪肉吃的太多,小家伙一晚上闹了几次肚子。 才没有!月月要等爷爷和三叔回来一起吃!小皓月用力的摇摇头! 晚饭时,一家人围坐在八仙桌前,虽然这两天家里吃了不少肉食,但一家人还是盯着中间那盆红烧兔肉直咽口水。 老娘给每人碗里分了一块肉,轮到小皓月时特意多夹了一块:月月多吃点,长得壮壮的。 小丫头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烫得直哈气也不舍得吐出来,逗得全家人哈哈大笑。 老三,大哥突然开口,你明天真要去大姐家? 嗯,家里那么多肉也吃不完,给大姐送点过去。刘文宇扒了口饭,大姐家日子也不好过,该帮衬帮衬。 二哥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你小子...真跟变了个人似的。 刘文宇笑而不语,心里却在盘算着明天的计划。系统空间里那些熊掌、熊胆可都是值钱货...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刘文宇就起床了。他轻手轻脚地收拾好要带的竹篓,里面装着昨晚特意留出来的兔肉和野猪肉,还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 老三,这么早就走?老娘从灶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正在添火的柴火。 早点去,晌午前能到。刘文宇往竹篓里又塞了两个杂面馍馍,大姐家离得远,带着月月走不快。 正说着,小皓月揉着眼睛从里屋跑出来,头发还乱蓬蓬的。 三叔,月月醒啦!小丫头一蹦一跳地扑过来,差点被门槛绊倒。 刘文宇一把接住她,捏捏她的小鼻子:慢点儿,摔着了可去不成大姑家喽。 吃过早饭,刘文宇给小皓月扎好小辫子,又往她手里塞了两块奶糖。小丫头乐得直转圈,像只欢快的小麻雀。 走喽!刘文宇蹲下身子,抱起小丫头,初夏的晨风还带着凉意。 出了村子没多远,小丫头非要下来自己走。她蹦蹦跳跳地跑在前面,时不时蹲下来采朵野花,或者追着蝴蝶跑几步。 刘文宇也不催她,慢悠悠地跟在后面,时不时提醒一句:慢点儿,看路。 走了约莫两三里地,小丫头的兴奋劲就泄了。她蹲在路边,小脸通红,额前的碎发都被汗水打湿了。 三叔...小丫头可怜巴巴地伸出小手,抱抱,月月走不动啦... 刘文宇早就料到会这样。他笑着摇摇头,蹲下身把竹篓转到背后:来吧,小懒虫。 小皓月欢呼一声,手脚并用地冲进他的怀里。刘文宇托住她的小屁股往上颠了颠,小丫头立刻像只树袋熊似的紧紧搂住他的脖子。 坐稳喽!刘文宇故意快走几步,逗得小丫头咯咯直笑。她的小腿在他腰间晃来晃去,时不时还扭扭身子,指着路边的野花要他看。 刘文宇感受着怀里小丫头的重量,听着她叽叽喳喳的童言童语,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样的日子,真好。 初夏的晨雾还未散尽,刘文宇背着竹篓,怀里抱着小皓月,沿着田埂往大姐家走去。 露水打湿了他的裤脚,凉丝丝的贴在皮肤上。小丫头趴在他肩头,手里攥着一把刚采的野花,时不时打个哈欠。 三叔,还有多远啊?小皓月揉着眼睛问道,声音里带着困意。 快了,看到前面那棵大槐树没?过了树再走一会儿就到了。刘文宇颠了颠怀里的小人儿,把她往上托了托。 竹篓里的肉用油纸包得严实,沉甸甸地压在他背上,却让他心里格外踏实。 太阳渐渐升高,驱散了晨雾。田里的麦子已经抽穗,在微风中轻轻摇曳。远处传来布谷鸟的叫声,一声接着一声,像是在催促他们快些走。 小皓月彻底醒了,开始在他怀里扭来扭去。三叔,放我下来!月月要自己走! 刘文宇笑着把她放下,小丫头立刻像只撒欢的小兔子,蹦蹦跳跳地往前跑。她今天穿了件洗得发白的碎花小褂,两条小辫子随着她的动作一甩一甩的,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慢点跑,别摔着!刘文宇紧走几步跟上,目光始终没离开那个小小的身影。 又走了约莫半个小时,远处出现几间土坯房,屋顶的茅草在阳光下泛着金黄色。那就是大姐家了。刘文宇心头一热,加快了脚步。 大姐刘文娟正在院子里摘菜,一抬头看见弟弟和小侄女,手里的野菜差点掉在地上。 文宇?你咋来了?大姐慌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一把将小皓月抱进怀里,哎哟,我的小月月,想大姑了没有! 小皓月咯咯笑着搂住大姑的脖子,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大姑,月月给你带糖了!说着从口袋里掏出那块已经有些化了的奶糖。 大姐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转头看向刘文宇:你们怎么突然来了?家里出啥事了? 刘文宇笑着摇摇头,然后径直走向堂屋。大姐的公婆郭满屯和丁兰芝正坐在门槛上搓草绳,见有人来,眯起昏花的老眼打量。 郭大爷,丁大娘,身子骨最近挺好的!刘文宇恭敬地问好,声音洪亮。 哎哟,是文宇啊!丁兰芝连忙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快进屋坐!文娟,赶紧给你弟弟倒水! 郭满屯也颤巍巍地站起来,布满老茧的手抓住刘文宇的胳膊:娃子,有日子没见了,你爹娘都好吧? 都好着呢。刘文宇扶着老人坐下,这才转身从竹篓里往外掏东西。油纸包一打开,浓郁的肉香立刻弥漫开来。 这是......大姐瞪大了眼睛,手里的水碗差点打翻。 昨天上山刚打的野兔,还有前几天猎的野猪肉。刘文宇把肉一样样摆在桌上,家里还留了不少,特意给大爷大娘送些过来尝尝。 叮,郭满屯中度破防!获得破防值2点! 【叮,获得奖励:……】 第34章 野味甜糖暖亲情 【叮,获得奖励:优质麻绳6尺!】 叮,丁兰芝中度破防!获得破防值3点! 【叮,获得奖励:新鲜鸡蛋15斤!】 叮,刘文娟中度破防!获得破防值2点! 【叮,获得奖励:红糖2斤!】 系统的提示音在刘文宇脑海中接连响起,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看着眼前三位长辈震惊的表情,他心里既满足又酸楚。 这点肉食在后世算不得什么,可在这个缺衣少食的年代,却是能救命的珍贵食物。 心念一动,刘文宇悄悄把系统奖励的红糖和鸡蛋放进了竹篓里。 郭满屯看着桌子上的肉急得直跺脚,鞋底拍在地上发出的声响:娃子,你们这是干啥?家里日子不过了?这么多肉都拿来,你爹娘知道不? 丁兰芝也颤着手去推那些肉:使不得,使不得!快拿回去!文娟,快给你弟弟装起来! 站在门口的大姐已经泪流满面,哽咽着说不出话来。小皓月不明所以,扯着大姑的衣角:大姑不哭,月月的糖给你吃...... 刘文宇心里一软,蹲下身把小丫头抱起来,这才笑着解释:大爷大娘你们别急,听我说完。前几天我和村里的玩伴上山,打到了一头三百多斤的大野猪!家里现在还挂着五六十斤肉呢,您二老就放心收下吧。 三百多斤?郭满屯倒吸一口凉气,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难以置信,你们几个后生能收拾得了那么大的家伙? 说起来都是运气,好在有惊无险。刘文宇轻描淡写地带过当时的危险,转而笑道,这不,家里肉多的很,我娘特意让我给你们送些来。 大姐这才抹了把眼泪,声音还有些发抖:你...你现在真是长大了。从前哪会想着给姐姐送东西...... 刘文宇心头一紧。前世的自己确实是个自私的主儿,记忆中从没为家人着想过。他连忙转移话题:大姐,姐夫和小明小亮呢?怎么没见人? 你姐夫带着两个孩子下河摸鱼去了。大姐平复了下情绪,脸上终于有了笑容,那两个皮猴子非闹着要吃鱼,天没亮就吵着要出门。估摸着快回来了。 正说着,院外传来孩子们欢快的叫声:娘!娘!我们抓到鱼啦! 两个晒得黝黑的小男孩冲进院子,每人手里提着一条用草绳串起的鲫鱼。看到院子里的人,两个孩子愣了一下,随即认出了刘文宇。 三舅!大一点的小明先喊出声,小亮也不甘示弱的扑了过来。 姐夫郭大勇拎着一个木桶跟在后面,见到刘文宇也是一愣:文宇?啥风把你小子吹来了? 刘文宇还没来得及回答,小皓月已经挣扎着下地,跑到两个表哥面前炫耀:小明哥,小亮哥,月月带肉肉来了!可香可香了! 孩子们立刻被肉香吸引,围着桌子直咽口水。大姐夫看着桌上的肉,又看看刘文宇,黝黑的脸上写满困惑。 叮,郭大勇中度破防!获得破防值2点! 【叮,获得奖励:野生鲤鱼6条(每条2斤左右)】 叮,郭小明轻度破防!获得破防值1点! 【叮,获得奖励:麦芽糖一包】 叮,郭小亮轻度破防!获得破防值1点! 【叮,获得奖励:玻璃弹珠五颗】 刘文宇听到后面的两个奖励,无奈的摇摇头,果然小孩子破防的奖励永远都和小孩子有关! 装作在随身背包里摸索了一番,等到他的手从背包里掏出来的时候,刚才系统奖励的那斤麦芽糖和5颗弹珠就出现在了三个孩子的面前。 哇!糖!小亮眼睛瞪得溜圆,小手已经迫不及待地伸了过来。 小明虽然努力装出大孩子的稳重模样,但不停吞咽口水的动作还是暴露了他的渴望。小皓月则好奇地踮起脚尖,想看清三叔手里亮晶晶的玻璃弹珠。 刘文宇蹲下身,把麦芽糖包打开,顿时一股甜腻的香气弥漫开来。三个小家伙不约而同地深吸了一口气,连站在一旁的郭大勇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来,每人一小块。刘文宇小心地掰下拇指大小的糖块,记住啊,糖要含在嘴里慢慢化,不能嚼,更不能天天吃。 小亮接过糖块,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幸福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小明则学着大人的样子,先道了声谢谢三舅,随后拿着刚得到的麦芽糖就走到了自己母亲身边,想要把手里的糖递给刘文娟吃。 刘文娟笑着摸了摸自己儿子的脑袋,随后接过麦芽糖,轻轻放进了儿子的嘴里。 小皓月有样学样,奶声奶气地说:谢谢三叔~ 真乖。刘文宇看着小明的举动,笑着揉了揉他的小脑袋,随后又把手里的五颗玻璃弹珠递到了三人面前。 阳光透过弹珠,在地上投下五彩斑斓的光斑,看得孩子们惊呼连连。 小明两个,小亮两个。刘文宇把弹珠分给两个男孩,最后一颗放在小皓月掌心,这颗给月月,你们要带着妹妹一起玩。 小亮突然扑上来抱住刘文宇的脖子,沾着糖渍的小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三舅最好!比爹都好! 臭小子!郭大勇笑骂着作势要打,小亮已经灵活地躲到了刘文宇身后。 小明比较稳重,但也是爱不释手地摩挲着两颗晶莹剔透的弹珠:三舅,这个是不是很贵?我在大队长家孙子那见过,他都不让别人碰... 刘文宇心头一酸。在后世随处可见的玻璃弹珠,在这个年代竟成了稀罕物。他柔声道:不贵,你们放心玩。等下次三舅来,再给你们带别的。 三个孩子顿时欢呼起来,小亮已经迫不及待地拉着妹妹往外跑:月月快走!我带你去赢二狗子的陀螺!他上次还说我没有好玩具呢! 小皓月被拉得踉踉跄跄,还不忘回头喊:三叔!月月去玩啦! 大姐急忙追到门口嘱咐:别跑远!一会儿就吃饭了!转头对刘文宇叹道:你呀,太惯着他们了。这么好的东西... 姐,孩子嘛。 第35章 酒酣话暖亲情浓 刘文宇笑着站起身,拍拍大姐夫的肩膀:姐夫,今天中午咱们好好吃一顿!我带了瓶好酒,咱哥俩喝两盅! 大姐这才回过神来,急忙往厨房走:我这就去做饭!文宇你坐着歇会儿,走了这么远的路...... 我来帮忙。刘文宇卷起袖子跟上去,“姐夫,背篓里还给你们带了点红糖和鸡蛋,你快点收起来,别让两个皮猴子把鸡蛋打破了。” 大姐听说还有东西,眼睛顿时又红了:你这是...... 给孩子们补补身子。刘文宇轻声说,姐,以前是我不懂事。往后,我会常来看你们的。 大姐的眼泪终于决堤而下,她转过身去,肩膀微微颤抖。灶膛里的火苗噼啪作响,映照着大姐粗糙的双手和过早爬上皱纹的脸庞。 刘文宇默默往灶里添了把柴,但没一会就被姐夫连拉带拽的拉出了灶房。 文宇,你跟姐夫老实说!郭大勇拽着刘文宇的胳膊,一直把他拉到院子角落的老槐树下才松手。 这个皮肤黝黑的庄稼汉此刻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粗糙的大手不自觉地搓着衣角,三百多斤的野猪啊!你们是咋抓到的? 刘文宇挠挠头,余光瞥见大姐正从灶房窗口担忧地望过来。他故意提高声音笑道:姐夫,这事儿说来真是老天爷赏饭吃!那天我们上山本来只想着打几只山鸡... 随着他的讲述,郭大勇的表情越来越精彩。当听到野猪突然从灌木丛里冲出来时,这个平日里能扛起两百斤粮食的汉子猛地抓住槐树粗糙的树皮,指节都泛了白。 我和柱子当时就蹿树上了。刘文宇轻描淡写地比划着,刻意略过了其中惊险的过程。 那畜生在下头转悠,把树撞得直晃悠。我心想横竖都是个死,干脆把带来的箭全射下去了。 郭大勇倒吸一口凉气,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大腿:去年冬天,隔壁王家沟的猎户张铁头就是让野猪给... 谁知道瞎猫碰上死耗子呢?刘文宇赶紧打断姐夫接下来的话。 喏,一箭正好扎进眼窝子。那畜生嗷嗷叫着乱撞,最后挣扎了几分钟彻底死了。 我的个乖乖!郭大勇一巴掌拍在树干上,震得槐花簌簌落下,你们这运气...等等! 他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近,文宇,你跟姐夫说实话,你大姐回来说你昏迷了几天,咱爷在梦里给你托梦的事是真是假? 刘文宇差点被口水呛到,自己姐夫的话题转换的太快了,自己有点跟不上他的节奏。 只见郭大勇紧张地左右张望,从贴身的衣兜里掏出个褪色的红布包:这是你姐去年从娘娘庙求的平安符,你带着... 姐夫!刘文宇哭笑不得地把符推回去,哪有什么山神爷!就是...他灵机一动,压低声音道:我大姐说的没错!我昏迷的那几天,爷爷在梦里确实教了我不少本事! 郭大勇明显对这个理由比较容易接受,不过随即他又紧张起来:这事咱们自己家人知道就行了,你出去可别瞎咧咧。现在不是不让宣传这些封建迷信吗?万一被村里人知道了,搞不好就要给你扣一顶宣传封建迷信的帽子。 开饭啦!大姐的喊声及时打断了两人之间的对话,灶房飘出的香气让郭大勇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刘文宇在心里再次给死去的爷爷道了声歉,院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撞开。三个泥猴似的小家伙旋风般冲进来,小亮举着个木陀螺高声嚷嚷:爹!三舅!看我赢的二狗子的... 陀螺脱手飞出,正好砸在端着菜盆的大姐脚边。满盆刚出锅的兔肉差点翻在地上,大姐气得抄起扫帚就要打。孩子们尖叫着满院子乱窜,郭大勇赶紧去拦,老槐树下顿时鸡飞狗跳。 刘文宇趁机溜进堂屋,发现郭满屯正颤巍巍地往八仙桌上摆碗筷。老人见他进来,浑浊的眼睛里闪着光:娃子,来,坐这儿!今儿个咱爷仨好好喝一杯! 正午的阳光透过窗棂,在斑驳的土墙上投下温暖的光斑。八仙桌中央,一盆红烧兔肉泛着油亮的光泽,旁边是冒着热气的野猪肉炖粉条。 都别愣着啊!郭满屯颤巍巍地举起粗瓷酒盅,二锅头的醇香在空气中弥漫,文宇难得来,今儿个咱老郭家也过回年! 小亮早就馋得直流口水,趁大人不注意,拿起筷子就准备去夹肉。大姐地打了下他的爪子:没规矩!让爷爷先动筷! 吃吧吃吧!老人笑呵呵地夹了块最肥的野猪肉,却转手放进了小皓月碗里,来,月月多吃点,越长越聪明! 小丫头甜甜地道谢,小心翼翼地吹着热气。刘文宇注意到,大姐给两个孩子夹了块肉,自己却只夹了筷子白菜。他心头一热,直接夹起两块野猪肉放进了大姐碗里:姐,你也吃! 我吃菜就行!大姐慌忙摆手,却被郭大勇按住了肩膀。这个憨厚的庄稼汉眼眶发红:媳妇,你吃!这些年... 酒过三巡,郭大勇已经喝得满脸通红。他突然站起来,举着酒盅的手微微发抖:文宇,姐夫...姐夫敬你!这个不善言辞的汉子一仰脖干了酒,抹着嘴说:往后有啥事,姐夫这条命... 胡咧咧啥呢!大姐急忙拽他坐下,却悄悄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小皓月不知什么时候爬到了刘文宇腿上,小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手里还紧紧攥着那颗玻璃弹珠。阳光透过她细软的头发,在刘文宇掌心投下毛茸茸的影子。 三叔...小丫头迷迷糊糊地嘟囔,月月明天还想吃肉... 满桌人都笑了起来。刘文娟抹着眼泪说:这孩子,跟文宇小时候一样馋! 刘文宇低头扒饭,嘴角却悄悄扬起,看着满桌亲人油光光的笑脸,突然觉得连粗粝的杂粮馍馍都透着甜味。 第36章 灶烟里的家常暖 日头偏西时,小皓月终于揉着眼睛从里屋出来了。小丫头睡得一脑袋呆毛,几缕头发倔强地翘着,手里还紧紧攥着那颗弹珠,迷迷糊糊就往刘文宇腿上爬。 三叔...回家...小丫头奶声奶气地嘟囔着,小脸在刘文宇洗得发白的衣襟上蹭来蹭去,把口水印子全蹭在了上面。刘文宇低头看着侄女红扑扑的小脸,心里软成一片。 他轻轻拍着小皓月的背,抬头对正在补衣服的大姐说:姐,要不让小明小亮跟我回去住几天?正好和月月作伴。 不行!大姐手里的针线活猛地一顿,针尖差点扎到手指。她慌乱地看了眼坐在门槛上编竹筐的公婆,压低声音道:咱家里什么光景我还不知道?多两张嘴吃饭要了命了! 郭大勇也放下手中编到一半的竹筐,黝黑的脸上写满不赞同:文宇,你的心意姐夫领了。可这年头... 他搓着粗糙的手指没往下说,但堂屋里所有人都明白——这年头,地主家也没有余粮! 刘文宇看着大姐瘦得凹陷的脸颊和姐夫手上厚厚的老茧,心里一阵酸楚。他小心翼翼地从兜里掏出个布包,掀开一角露出几张大黑十:姐,这是我前段时间卖野味的钱,你先拿着。 收起来!大姐突然厉声喝道,惊得小皓月一哆嗦。 刘文娟连忙放柔声音,却急得眼眶发红:财不露白懂不懂?要让外人瞧见...她紧张地望向门外,生怕有人经过。 丁兰芝此刻从里屋走出来,手里捧着个鼓鼓囊囊的粗布口袋:文宇啊,把这带上。自家晒的萝卜干,熬糊糊时抓一把,顶饿。 刘文宇刚要推辞,就见郭满屯蹲在门槛上闷声道:拿着吧,你家人口多!老人粗糙的手指在竹篾上灵活地穿梭,眼睛却一直盯着地面。 小亮不知什么时候溜了进来,脏兮兮的小手拽着刘文宇的衣角:三舅,我跟你回家吧!我一天就吃一顿...不,半顿!说着还用力吸了吸肚子,表示自己真的很小只。 臭小子!郭大勇作势要打,手扬得老高落下来却只是轻轻拂过儿子的头顶,不许去... 我知道!小亮突然挺起胸膛,童言无忌地说,外婆家也吃不饱!去年三舅还来咱家拿过红薯呢!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郭大勇尴尬地搓着手。刘文宇心里像被马蜂蛰了似的疼,从前那些混账事,终究是给亲人心里留下了疤。 他蹲下身平视着小外甥,认真道:小亮说得对,从前是三舅不好。但三舅保证,以后绝对不会了。 院外突然传来脚步声,所有人立刻噤若寒蝉。大姐一把将刘文宇手里的布包按回他口袋,紧张地盯着院门。直到确认脚步声远去,她才长舒一口气,却说什么也不肯让孩子们跟去。 要不...让娃去住一晚?郭大勇看着儿子渴望的眼神,试探着开口。 一晚也不行!大姐急得直跺脚,声音压得更低了,你忘了上回?文宇来借粮前脚刚走,后脚村里传出来的那些风言风语。 刘文宇这才明白大姐在怕什么。他沉默地抱起已经清醒的小皓月,伸手摸了摸两个外甥的小脑袋:下回过来,三舅带你们去县城赶集。 真的?小亮眼睛瞪得溜圆,我要看拖拉机! 我要买小人书!小明也忍不住喊出声,随即又怯生生地看向母亲。 大姐别过脸去抹眼睛,终究是没再反对。郭满屯突然起身,从里屋拿出个油纸包:把这个带上。你爹的老寒腿,用这个泡酒擦效果好。 夕阳西下时,刘文宇抱着小皓月踏上归途。姐夫硬是往他竹篓里塞了半袋杂粮,又用茅草仔细盖好。 小明小亮追出老远,直到村口才被郭大勇叫回去。睡醒之后的小丫头精神大好,一路上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三叔,大姑为啥哭呀? 因为高兴。 那月月以后天天让大姑高兴! 好... 晚风送来麦穗沙沙的声响,刘文宇回头望了眼暮色中的村庄。大姐还站在院门口的老槐树下,身影越来越小,却始终没有回去。 【叮,刘文娟极度破防!获得破防值5点!】 【叮,获得奖励:骨肉相连50串(已自动存入系统空间)】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刘文宇却笑不出来。他掂了掂背上沉甸甸的杂粮,想起临别时大姐偷偷跟他说的话:家里过不下去就言语一声,姐这儿...总归能匀出口吃的。 怀里的小皓月突然指着天边的晚霞:三叔看!像大姑蒸的花馍馍! 刘文宇顺着她的小手望去,只见漫天火烧云翻滚,确实像极了记忆中大姐过年时蒸的寿桃馍。那些年,大姐总会偷偷塞给他最大的一块... 远处传来生产队收工的钟声,惊起一群麻雀。小皓月在他怀里扭来扭去,忽然指着田埂边:三叔快看!蚂蚱! 刘文宇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几只肥硕的蚂蚱正在草丛间蹦跶。他眼神一亮,轻轻放下小丫头:月月等着,三叔给你抓蚂蚱,咱们回去烤着吃。 暮色渐浓,炊烟四起。刘文宇蹲在田埂边,听着小侄女银铃般的笑声,忽然觉得这日子就像手里的蚂蚱,虽然小,却也是实实在在的肉! 刘文宇抱着小皓月回到家时,天已经擦黑了。院子里,老爹正蹲在井台边洗脚,裤腿卷到膝盖上,露出青筋暴起的小腿。 大哥和二哥坐在磨盘边抽烟,大嫂二嫂在灶房忙活,锅铲碰撞的声音混着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回来啦?老爹抬头看了一眼,继续搓着脚上的泥巴,你姐家现在咋样? 刘文宇把小皓月放下,从竹篓里取出那半袋杂粮:都难。大姐还硬塞了这些... 老爹的手顿了顿,水珠顺着他枯瘦的脚踝滴落。他盯着那袋粮食看了半晌,最终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小皓月蹦蹦跳跳地跑到爷爷跟前,献宝似的举起那颗弹珠:爷爷看!三叔给的! 哎呦,真好看。老爹勉强挤出笑容,粗糙的大手摸了摸孙女的脑袋,去玩吧,爷爷洗脚呢。 刘文宇看着老爹脸上疲惫的神色,来到磨盘边把二哥拉到院角的枣树下,这才压低声音问道:二哥,闫明鹏那孙子分配工作的时候没给咱家穿小鞋吧? 第37章 熊肉换工起波澜 二哥刘文强闻言冷笑一声,吐出一口烟圈,灰白的烟雾在夕阳中缓缓散开。他敢?老子早想收拾他了!他捏了捏拳头,指节发出咔吧的脆响,黝黑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那...刘文宇欲言又止。 放心吧。二哥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管怎么样他闫明鹏也得让面子上过得去!那王八蛋要不是沾了他爹的光,你以为他大队长的职位他能坐稳? 说起闫明鹏他老爹闫大胆,村里人就没有不竖大拇指的。 刘文宇记得小时候夏夜乘凉时,老人们总爱讲那个故事——十几年前的一个风雪夜,一伙土匪摸进了村子。 是闫大胆拎着那把老旧的猎枪守在村口,一个人拖住了七八个土匪。枪声惊醒了全村人,等派出所的人赶到时,闫大胆已经倒在血泊中,身中三枪却还死死抱着一个土匪的腿。 可惜啊...二哥叹了口气,烟头在泥地上碾出个黑圈,好竹出歹笋。闫大胆用命换来的名声,全让他儿子败光了。现在村里谁不戳他脊梁骨? 开饭了!大嫂的喊声从灶房传来,打断了兄弟俩的谈话。小皓月像只欢快的小鹿,蹦跳着冲向冒着热气的铁锅,嘴里嚷嚷着饿死啦饿死啦,逗得全家人哈哈大笑。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草叶上的露珠还在打着转,刘文宇就轻手轻脚地走出了房门。灶房里,母亲正在蒸窝头,蒸汽模糊了她的脸。 也许是前段时间混在菜里的那颗强身丹起了效果,刘文宇总感觉老爹老娘这两天好像年轻了不少。 这么早去哪?母亲头也不抬地问道,手上的活计都没停。 去城里逛逛...刘文宇含糊应着,顺手从蒸笼里抓了两个还烫手的杂面窝头,揣进怀里时烫得他龇牙咧嘴。 “天黑之前回来!” “知道了,娘。” 走出村子一里多地,刘文宇四下张望,确认田埂上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后,他才意念微动。只听的一声,一辆锃光瓦亮的自行车凭空出现在土路上。 车把上的镀铬件在朝阳下闪闪发亮,轮胎碾过碎石时发出清脆的声响。 有了系统空间就是方便!刘文宇爱惜地摸了摸光滑的车座,一个翻身骑了上去。车轮转动间,他忍不住哼起了小曲。 四十分钟后,四九城巍峨的城墙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刘文宇在城外的小树林里停下,从系统空间掏出一支大前门,划着火柴点燃。 烟草的辛辣冲淡了赶路的疲惫,他眯眼望着城墙上大跃进万岁的标语,思绪却飘回了前世——那个外卖随叫随到的年代,谁会为了一口吃的拼命? 同志,请出示证件。刚骑到城门口,一个挎着步枪的民兵就拦住了他的去路。 刘文宇不慌不忙地掏出大队开的介绍信。民兵仔细检查了自行车钢印,又盯着他看了好几眼这才放行。 进了城,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紧——副食品店门口挂着今日无肉的牌子,排队买菜的队伍拐了三个弯。几个面黄肌瘦的孩子趴在糕点橱窗前,鼻子在玻璃上压得扁扁的。 --- 西单供销社的玻璃柜台擦得锃亮,蒋春燕和吴秀莲正靠在柜台后面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看见刘文宇骑着自行车过来,蒋春燕的圆脸立刻笑成了一朵花。 哎哟喂!这不是小刘同志吗?她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眼睛却直往自行车后座的麻袋上瞟。 身后的吴秀莲更夸张,鼻子不停地抽动,活像闻见鱼腥的猫。 麻袋鼓鼓囊囊的,暗红的血水已经浸透了粗布,在车架上留下几道触目惊心的痕迹。 蒋姐、吴姐,早上好啊。刘文宇笑着支好自行车,随口打了个招呼。 强子!快来帮忙!蒋春燕朝着库房后面喊了一声,又扭头对吴秀莲说道:快去把主任请来,就说刘同志给咱们送物资来了! 她话音刚落,库房后面就窜出个精瘦汉子。董万强一个箭步冲过来,差点被自己鞋带绊个狗吃屎。 他手忙脚乱地扶了扶歪到后脑勺的解放帽,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刘、刘同志,您这麻袋里装的该不会是... 强子哥,就是些山货。刘文宇忍笑道。 山货?董万强突然像被施了定身法,鼻子抽动得像雷达,这腥味儿...绝逼是肉!他猛地扑到自行车前,整张脸都快贴到麻袋上了。 蒋春燕气得直跺脚:你个憨货!生怕别人不知道是吧?赶紧搬进去!说着就要去拧董万强的耳朵。 董万强哆哆嗦嗦地去解麻袋绳子,这时楼梯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丁世昌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来,梳得一丝不苟的干部头都散了几缕。 小刘啊!可算把你盼来了!他一把拉住刘文宇的手,热切得像是见了亲兄弟,这些粗活让他们干,咱们上楼喝茶去! --- 办公室里的陈设让刘文宇挑了挑眉——红木办公桌擦得能照出人影,墙角摆着台崭新的华生牌电风扇。这年头,电风扇可是稀罕物,普通工人小半年的工资都买不起一台。 丁世昌亲自沏了杯高末,茶叶在热水中舒展,茶香氤氲。这次带什么好东西来了?他搓着手,眼睛亮得吓人。 昨天进山运气好。刘文宇吹开浮沫,慢条斯理地说,碰上一头黑瞎子。 一声,丁世昌手里的茶杯盖掉在桌上。你是说...那麻袋里装的是...熊肉?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打,多少斤? 整一百斤。刘文宇笑呵呵地放下茶杯,杯底在桌面磕出清脆的声响。 丁世昌腾地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转了两圈,皮鞋在地板上敲出急促的节奏。 小刘,这熊肉你打算卖多少钱一斤?他突然转身问道。 丁主任。刘文宇直视对方的眼睛,这些肉我不打算卖钱。 丁世昌愣住了,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因为他已经猜到了刘文宇接下来要说的话。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用这些肉换份工作——供销社的正式工。 果然!随着刘文宇的话出口,办公室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丁世昌的眉头拧成了疙瘩,手指在桌面上敲出的节奏越来越快。 半晌,他长叹一口气:小刘啊,不是我不帮忙。现在供销社正式工的指标...他压低声音,做了个手势,黑市上能卖到这个数。 六百块!刘文宇知道对方并没有说谎,而且这种工作名额往往一出现在黑市上就会被人抢走。 我明白。刘文宇点点头,脸上看不出失望。 如果丁主任难做的话就算了!前几天刘所长说他那边可以想想办法,实在不行我就把肉给他送过去!” 丁世昌听到刘文宇的前半句话,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但听完他的后半句话后,立刻就跳了起来! 第38章 戏耍队长获奖励 等等!丁世昌猛地站起来,办公椅被他撞得向后滑了半米,刘所长那边...不是,我的意思是说...这事咱们再商量商量! 刘文宇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看着茶叶在杯中打着旋。丁世昌额头上沁出的汗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活像颗熟透的葡萄。 丁主任,我是等得了...刘文宇吹了吹茶沫,意有所指地看了眼窗外,可就不知道那些熊肉等不等得了。现在中午的温度可不低啊。 丁世昌的脸色顿时变得精彩起来。他掏出手帕擦了擦汗,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电话机旁:你等会儿,我打个电话问问。 刘文宇做了个请便的手势,悠闲地靠在椅背上。只见丁世昌抓起那个老式摇把电话,使劲摇了几圈:总机吗?给我接四九城合作供销社总社王主任办公室!我是西单供销社的丁世昌! 刘文宇看着这一幕,不由得想起前世随手就能拨通的智能手机。这个年代,一通电话要经过总机转接,对方还得回拨过来,往往一等就是大半天。 放下话筒,丁世昌重新走到刘文宇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小刘,那头熊有多大?除了这一百斤肉,还有多少肉?熊掌和熊皮呢? 刘文宇微微一笑:丁主任,其他的我自有安排。不过...他故意顿了顿,要是工作的事能成,我倒是可以再匀出些来。 丁世昌眼睛一亮,约莫过了十几分钟,办公室里的电话突然叮铃铃响了起来。丁世昌像被针扎了似的跳起来,一把抓起听筒:喂?王主任!我是丁世昌,我这里有个特殊情况跟您汇报一下... 刘文宇注意到丁世昌的手指紧紧攥着电话线,指节都泛白了。电话那头传来模糊的声音,丁世昌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是...是...我明白...丁世昌突然捂住话筒,为难地看向刘文宇,上面领导说...事情可以办,但一百斤熊肉不够...要再加六十斤肉和四个熊掌...他咽了口唾沫,当然,这些上面都会按最高价收购。 刘文宇眯起眼睛,装作沉思的样子,五秒钟后,他重重地点了点头。丁世昌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连忙对着电话那头应承下来。 放下电话,丁世昌瘫坐在椅子上,衬衫后背已经湿了一大片:办成了!不过...他犹豫了一下,我能不能问问这工作是给谁安排的? 给我大嫂。见丁世昌面露疑惑,刘文宇随口解释道:我大嫂对我不错,家里有什么好吃的,好喝的都先紧着我来。难得有这种好机会,我肯定得先紧着家里人来啊。” 丁世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样也好,女同志安排起来更方便些。这样,先让你大嫂来做临时工,三个月后转正。这期间我安排其他人带她,你看行不? 成交。刘文宇伸出手,不过我有个条件——最多三天就得把手续办好。 丁世昌苦笑着和他握手:你小子...行!我现在就让人去办。那剩下的... 我这就去取肉。刘文宇站起身。 半小时后,刘文宇又骑着自行车风风火火的返回了供销社回来。丁世昌迫不及待地掀开麻袋一角,只见里面整齐地码着四只肥厚的熊掌和几块熊肉。 好东西啊!丁世昌爱不释手地摸着熊掌上的绒毛,这品相,国营饭店的大厨见了都得流口水! 刘文宇笑而不语。就在这时,供销社门口突然走进来一人,看到丁世昌之后那人直接快步上前:丁主任,这是王主任让我给您送过来的! 丁世昌哈哈一笑,从口袋里掏出香烟给那人散了一支。等那人走后,他才直接将手里的东西交给了刘文宇:给,这是你大嫂的介绍信,明天就能来报到。 刘文宇结果后打开仔细看了一眼,确认无误后小心地收进怀里。他想起前世大嫂佝偻的背影——那个为了省口吃的,总说自己不饿的女人。 丁主任,合作愉快。刘文宇真诚地说,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丁世昌笑得见牙不见眼:好说好说!对了...他神秘兮兮地凑近,上次你小子答应我们的鱼可别忘了!” “明天送我大嫂过来上班的时候,顺道给你们带过来!” 离开供销社前,刘文宇又购买了一网兜处理品——有压瘪的罐头,擦破了点的牙刷,还有被不小心挤碎的冰糖,甚至还有几瓶不知道被谁手指甲抠坏瓶上贴纸的汾酒。 小刘同志,以后我们和你大嫂就是同事了。蒋春燕挤挤眼睛,以后再打到好东西可千万别忘了我们。 回家的路上,刘文宇的自行车骑得格外轻快。看了看从供销社里买来的东西,刘文宇又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了一瓶罐头、一个卤猪头。 路过村口时,闫明鹏正和几个村干部蹲在槐树下抽烟。看见刘文宇的新自行车,闫明鹏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刘老三,哪来的新车?闫明鹏阴阳怪气地开口询问。 刘文宇故意把自行车铃铛摇得震天响,车轮在闫明鹏面前划了个漂亮的弧线,扬起一片尘土。 刘老三!闫明鹏被呛得直咳嗽,手里的烟都掉在了地上,你丫的... 哎哟,这不是闫大队长吗?刘文宇单脚撑地,皮笑肉不笑地说,不好意思啊,刚学会骑车,还不太熟练。 闫明鹏的脸色由红转青,活像只被掐住脖子的公鸡。他身后的几个村干部全都憋着笑,这段时间只要刘文宇和闫明鹏碰上,那闫明鹏都会被刘文宇气个半死。 叮,闫明鹏轻度破防!获得破防值1点! 【叮,获得奖励:酱肘子10个!】 系统的提示音让刘文宇差点笑出声。他拍了拍车座,故意问道:闫大队长,我这车怎么样?永久牌的,全新。 闫明鹏的腮帮子鼓了鼓,强压着火气:刘老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车哪来的。借的吧? “哎呀,我操,你丫真聪明,这都被你猜到了!” 闫明鹏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恶狠狠地盯着那辆锃光瓦亮的自行车。车把上的镀铬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刺得他眼睛生疼。 第39章 强索证明慑队长 对了,闫大队长。刘文宇突然一拍脑门,还得麻烦您给我开个介绍信。 又开介绍信?闫明鹏的嗓门陡然提高,你一天到晚哪来那么多屁事? 刘文宇不慌不忙地从怀里掏出供销社的介绍信,在闫明鹏眼前晃了晃:我大嫂要去四九城供销社上班,需要村里开个证明。 供销社?上班?闫明鹏一把抢过介绍信,眼睛瞪得像铜铃,你开什么玩笑...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白纸黑字上清清楚楚写着兹介绍xxx同志前来我社报到,落款处盖着四九城供销社鲜红的大印。 这...这不可能...闫明鹏的手微微发抖,介绍信上的字迹在他眼前模糊成一片。 叮!闫明鹏极度破防!获得破防值5点! 【叮!获得奖励:德州扒鸡50只!】 刘文宇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闫大队长,你要是不信,可以打电话去西单供销社问问。丁世昌主任亲自给办的。 丁世昌?闫明鹏倒吸一口凉气。他身后的村干部们也都变了脸色,交头接耳起来。 叮!王复礼极度破防!获得破防值5点! 【叮!获得奖励:现金50元!】 叮!李保田极度破防!获得破防值5点! 【叮!获得奖励:西瓜50斤!】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在刘文宇脑海中响起,像放鞭炮似的。他强忍着笑意,故作关切地问:闫大队长,您脸色不太好啊?是不是中暑了? 闫明鹏的嘴唇哆嗦了几下,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他做梦都没想到,那个整天在田间地头弯腰干活的女人,竟然能进供销社上班!那可是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的好单位! 你...你大嫂...闫明鹏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她凭什么... 哦,这个啊。刘文宇轻描淡写地摆摆手,西单派出所的所长刘秋实,和我关系不错,这份工作就是他介绍的! 闫明鹏的脸色由青转白,活像见了鬼似的。虽然他根本不相信刘文宇的话,但手里的介绍信却是实打实的! 叮!闫明鹏极度破防!获得破防值5点! 【叮!获得奖励:中级医术精通(已自动学习)】 刘文宇差点从自行车上摔下来。医术?在这个缺医少药的年代,这可比黄金还珍贵! 他想起老爹的老寒腿,之前系统奖励的初级医术精通根本就没看出个所以然,也不知道升级到中级的医术精通怎么样。 闫大队长?刘文宇伸手在闫明鹏眼前晃了晃,介绍信... 闫明鹏猛地回过神来,眼中闪过一丝阴鸷:这事得开社员大会讨论! 讨论?刘文宇冷笑一声,好啊,那我现在就去四九城找刘所长! 闫明鹏的脸地一下白了。四九城的派出所所长是什么人物?那可是能直接跟县委书记说上话的主儿!要是让上面的领导知道是他闫明鹏在中间使绊子...要是刘老三真的认识派出所所长…… 等等!闫明鹏一把拉住刘文宇的车把,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刘文宇甩开他的手,冷冷地开口:那你是什么意思?你要是不给开介绍信,我就只能去找能管这事的人了。 闫明鹏的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他当然明白刘文宇话里的威胁——要是这事捅到上面去,他爹用命换来的那点人情,怕是都要败光了。 开!我开还不行吗!闫明鹏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他转向身后的王会计:去,拿公章来! 王会计小跑着去了大队部,不一会儿就拿来了公章和信纸。闫明鹏接过笔,手抖得差点写不成字。 姓名...赵秀云...闫明鹏一边写一边嘟囔,工作单位...西单供销社... 写完后,他重重地盖上公章,把介绍信甩给刘文宇:拿去! 刘文宇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小心地折好放进怀里:谢了,闫大队长。 他蹬上自行车,临走前又补了一句,对了,我大嫂明天就不来上工了,您记得把她的工分停了。 闫明鹏气得浑身发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刘文宇扬长而去。自行车铃铛欢快的响声,像是一记记耳光抽在他脸上。 叮!闫明鹏极度破防!获得破防值5点! 【叮!获得奖励:强身丹x5!】 刘文宇差点笑出声,强身丹可是好东西! 转过一个弯,刘文宇突然刹住车。路边的大槐树下,几个小孩正围着个瘦小的身影推推搡搡。 把弹珠还我!小皓月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 就不给!你家的东西都是偷的!一个胖小子趾高气扬地说,我爹说了,你三叔就是个小偷! 刘文宇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支好自行车,大步走过去:干什么呢? 几个孩子一哄而散,只剩下那个胖小子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小皓月的玻璃弹珠。 把弹珠还给她。刘文宇蹲下身,平视着胖小子。 凭、凭什么!胖小子虽然腿在发抖,嘴上却不服软,我爹是大队长! 刘文宇笑了:哦?那你爹有没有告诉你,我不但是个小偷,还是个坏人!”说完,刘文宇直接抬手一巴掌抽在了那个胖小子脸上! 挨了一巴掌的胖小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他哆哆嗦嗦地把弹珠塞回小皓月手里,转身就跑。 三叔!小皓月扑进刘文宇怀里,小脸上还挂着泪珠,他们说你早晚有一天得被送去吃枪子... 别听他们胡说。刘文宇擦掉侄女的眼泪,从兜里掏出块奶糖塞进她嘴里,走,回家。 院子里,大嫂正在晾衣服。看见刘文宇回来,她擦了擦手:老三回来啦?饿不饿?锅里还有... 大嫂。刘文宇从怀里掏出介绍信,明天开始,您就是西单供销社的售货员了。 大嫂的手僵在半空,嘴唇颤抖着:老三,这...这玩笑可开不得... 真的!刘文宇把证件塞进她手里,村里的介绍信我都替您开好了。 大嫂捧着介绍信,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这时,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赵秀兰极度破防!获得破防值5点!】 【叮,获得奖励……】 第40章 工作带来满堂欢 【叮!获得奖励:电风扇票x5(已存入系统空间)】 刘文宇看着大嫂又哭又笑的样子,一时直接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了! 呜...呜呜... 大嫂赵秀兰的哭声像是一阵惊雷,瞬间打破了小院的宁静。刘文宇还没来得及解释,就听见屋里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咋了咋了?老爹第一个冲出来,裤腿还卷着一只,露出青筋暴起的小腿。 紧接着是老娘,手里还攥着没纳完的鞋底。大哥和二哥一左一右堵在门口,二嫂周玉英跟在后面。 老三!大哥刘文刚这个老实汉子看到自己媳妇哭得梨花带雨,眼睛顿时瞪得像铜铃,你又怎么欺负你嫂子了? 刘文宇刚要开口,赵秀兰却一把拉住丈夫的胳膊,抽抽搭搭地说:不...不是...老三他...他给我... 大嫂,您慢慢说,如果你今天说不清楚,大哥非得打断我的腿。刘文宇哭笑不得的对着家人摊了摊手。 赵秀兰深吸一口气,颤抖着举起那张介绍信:老三给我...给我在城里供销社...找了个工作! 院子里瞬间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刘文刚一把抢过介绍信,粗糙的手指在纸上摩挲着,但却发现信纸上的字他一个都不认识。 最后只能信心的摸了摸鼻子,随手将介绍信递给了周玉英:“弟妹,那个……我不认识字,还得麻烦你给看看。” 西单供销社...售货员...赵秀兰...随着二嫂将介绍信上的内容一字一句的读出来,家人的表情变得异常精彩。 叮!刘文刚极度破防!获得破防值5点! 【叮!获得奖励:猪肉罐头50罐!】 老爹一个箭步上前,夺过介绍信对着阳光仔细端详:这...这公章是真的? 爹,千真万确。刘文宇笑着点头,今天刚办下来的。 叮!刘大山极度破防!获得破防值5点! 【叮!获得奖励:自行车票x5!】 老娘一把抱住刘文宇,眼泪鼻涕全蹭在他衣服上:我的儿啊...你这是...这是... 叮!孙巧云极度破防!获得破防值5点! 【叮!获得奖励:缝纫机票x5!】 二哥刘文强挤过来,一拳捶在弟弟肩上:好小子!真有你的!他的声音有些发颤,我就知道...就知道你小子有出息... 叮!刘文强极度破防!获得破防值5点! 【叮!获得奖励:收音机票x5!】 二嫂周玉英站在人群外围,她的眼神有些复杂,既为大嫂高兴,又忍不住羡慕。 刘文宇注意到二嫂的表情,轻轻拨开家人走到她面前:二嫂,这还只是个开始。 周玉英愣了一下:老三,你这话... 不出几个月。刘文宇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我绝对也给你弄个工作回来。 周玉英的嘴唇颤抖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老三...我... 叮!周玉英极度破防!获得破防值5点! 【叮!获得奖励:手表x5!】 ‘好家伙,短短一会儿的功夫,这三转一响的票据都凑齐了,到时候给哥嫂们一人安排一套都绰绰有余!’ 刘文宇转身看向全家人,一字一顿地开口:大哥,二哥,你们也不用着急。到时候我绝对也给你们一人弄份工作,把咱们全家都弄成城市户口。 老爹手里的烟袋一声掉在地上。老娘捂着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爹,娘。刘文宇搀着二老的胳膊,等我们都上班以后,您二老就在家安心的带孙子孙女,好好享几年福! 叮!全家集体破防!获得破防值25点! 【叮!获得奖励:系统空间扩容100立方米!】 刘文宇差点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惊喜砸晕。系统空间又扩容了!这意味着他能储存更多物资了! 老三...大哥刘文刚这个七尺汉子,此刻哭得像个孩子,哥...哥对不起你...以前还总骂你不务正业... 说这些干啥。刘文宇拍拍大哥的肩膀,都是一家人。 小皓月不知什么时候钻了进来,扯着刘文宇的衣角:三叔,月月也要工作! 全家人破涕为笑。刘文宇抱起小侄女,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月月还小,先上学。等长大了,三叔给你找个最好的工作! 真的?小皓月眼睛亮晶晶的。 拉钩!刘文宇伸出小拇指。 院子里欢声笑语,连平日里不苟言笑的老爹都露出了罕见的笑容。老娘忙着去灶台生火,说要给全家人包饺子。 老三,过来。老爹突然招手,把刘文宇叫到里屋。他的声音不大,却让热闹的院子瞬间安静了几分。 刘文宇跟着老爹走进里屋,木门吱呀一声关上,将外界的喧闹隔绝在外。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空气中飘浮着细小的尘埃。 老爹在炕沿坐下,掏出烟袋慢条斯理地填着烟丝。刘文宇注意到老爹的手指有些发抖。 你跟爹说实话,老爹终于开口,声音压得极低,这工作是怎么来的?他划亮火柴,火光映照着他沟壑纵横的脸。 刘文宇早就料到会有这一问。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凑近了些:爹,我前些日子不是总往山里跑吗?前天猎了头黑熊,把肉送给供销社丁主任,换来了这份工作。 黑熊?老爹手里的火柴差点烧到手指,他猛地抬头,你一个人?烟丝从烟袋里撒出来几缕,落在褪色的蓝布裤子上。 运气好。刘文宇含糊其辞,爹,这事您别往外说。丁主任答应,只要我能时不时弄些野味,以后还能给咱家安排更多工作。 我总感觉......老爹突然开口,声音沙哑,你自从被雷劈完之后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他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有时候我都在想,你是不是被人借尸还魂了? 第41章 枣树下天伦乐 刘文宇心头猛地一跳,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老爹的话像一把尖刀,直戳他心底最隐秘的角落。 爹...您这话说的...他强作镇定地扯了扯嘴角,我这不是...被雷劈开窍了嘛...而且昏迷的时候,爷爷在梦里还教了我那么多本事……” 老爹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直直盯着他,仿佛能看透灵魂。刘文宇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 老三啊...老爹突然长叹一声,粗糙的大手拍了拍炕沿, 刘文宇小心翼翼地坐下,屁股只挨着半边炕沿,随时准备跳起来逃跑。 你还记得你六岁那年,老爹掏出烟袋,慢悠悠地填着烟丝,偷了王老汉家两个鸡蛋,被我发现后... 我死活不承认,您把我吊在房梁上抽了三鞭子。刘文宇脱口而出,随即一愣——这段记忆鲜明得就像昨天发生的一样。 老爹点烟的手顿了顿,烟雾缭绕中,那双锐利的眼睛柔和了几分:记得你娘怀你的时候... 咱家院里这棵枣树突然死了,刘文宇接过话茬,您说这是不祥之兆,非要娘打掉我。是娘以死相逼,这才... 老爹深深吸了口烟,突然笑了:行了,是爹的儿子没错。他伸手揉了揉刘文宇的脑袋,力道大得差点把他推下炕,就是这脑子突然灵光了,怪不习惯的。 刘文宇鼻子一酸。老爹这是在用他的方式告诉自己——不管变成什么样,永远都是他的儿子。 爹...他声音有些哽咽,人总归是要长大的,我这也算是死过一次了……” 甭说了。老爹摆摆手,爹老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也管不了了。但就一条——他忽然严肃起来,违法乱纪的事不能干! 您放心!刘文宇挺直腰板,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我保证走的都是正道。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老娘的喊声:爷俩聊什么呢?赶紧出来帮忙包饺子! 老爹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烟灰:走吧,别让你娘等急了。他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刘文宇一眼,眼神复杂难明,记住,无论发生什么,这个家永远是你的根。 刘文宇重重点头,跟着老爹走出房门。院子里,一家人正坐在枣树下开心的包着饺子脸上全是笑容,只有小丫头噘着嘴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 看着小丫头的样子,刘文宇忍不住笑出了声。他弯下腰,一把将小丫头抱了起来,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蛋:哟,咱们家小皓月这是咋啦?这小嘴都能挂油瓶了! 小皓月仰着小脸,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声音带着哭腔:娘坏,娘不让我玩......说着眼泪就啪嗒啪嗒的掉了下来。 玩啥?刘文宇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问道。 话音未落,大嫂就举着擀面杖指了她一下:死丫头,这面粉是留着包饺子的,不是玩的!再敢伸爪子,我就打你屁股! 擀面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吓得小皓月往刘文宇怀里直缩。 刘文宇哈哈大笑,抱着小丫头走到面案前。阳光透过枣树的枝叶,在面案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故作严肃地板起脸:大嫂说得对,这面可不是玩具!说着却悄悄从案板上揪下一小块面团,飞快地塞进小丫头手里。 家里人原本听到刘文宇的话,还以为他终于不再惯着小丫头了。大嫂甚至欣慰地点了点头,正准备继续擀皮。 可谁知一抬头,就看见小皓月手里正捏着一团白生生的面团,小脸上还挂着泪珠,却已经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老三!大嫂气得直跺脚,手里的擀面杖重重敲在案板上,震得面粉都扬了起来,你就惯着她吧!等回头长大了找不到婆家,我看你到时候还惯不惯了! 刘文宇不以为意,抱着小丫头转了个圈,惹得她咯咯直笑。 他凑近小皓月的脸蛋亲了一口,得意地开口:我大侄女长得这么水灵,到时候我再给她准备一份丰厚的嫁妆——他故意拖长了声调,只怕到时候咱们家的门槛都得被人踏破喽! 小皓月虽然听不太懂,但知道三叔在夸她,开心地挥舞着小手,面团都蹭到了刘文宇的脸上。一家人见状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连板着脸的大嫂也憋不住笑出了声。 老爹坐在枣树下的石凳上,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吸了口烟,烟雾在阳光下袅袅升起。 这一刻,院子里充满了面粉的清香、饺馅的香气,还有此起彼伏的笑声。小皓月已经彻底忘了刚才的委屈,正专心致志地用面团捏着不成形的小动物,时不时还举起来给三叔看。 刘文宇正蹲在地上,耐心地教小皓月捏面团。阳光透过枣树的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小丫头的小手上沾满了面粉,却认真地跟着三叔学捏小兔子的耳朵。 老三,你那自行车哪里来的?大哥刘文山放下手里刚包好的饺子,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询问。 对,就是这样,轻轻捏一下...刘文宇轻声指导着小皓月,突然感觉院子里安静了下来。 他抬起头,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院墙边那辆崭新的永久牌自行车上。黑色的车漆在阳光下泛着光,镀铬的车把闪闪发亮。 刘文宇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面粉,轻描淡写地说:哦,自行车啊,我买的!话音未落,院子里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大嫂手里的饺子皮掉在了地上,眼睛瞪得溜圆。 老三,你说什么胡话呢?二哥直接从凳子上跳了起来,一辆自行车差不多要两百块钱,还得要票! 小皓月被大人们的反应吓了一跳,手里的面团掉在了地上。刘文宇弯腰捡起来,顺手塞回她手里,脸上依然挂着轻松的笑容:我没说胡话,就是觉得家里需要辆自行车,方便。 老娘手里的勺子一声掉进了馅盆里,她颤巍巍地走过来:老三啊,你哪来这么多钱?该不会是... “叮,刘文强中度破防!获得破防值2点!” 【叮,获得奖励:……】 第42章 饺子香里藏温情 “叮,刘文刚中度破防!获得破防值2点!” “叮,赵秀兰深度破防!获得破防值3点!” “叮,周玉英深度破防!获得破防值3点!” “叮,孙巧云深度破防!获得破防值3点!” “叮,刘大山轻度破防!获得破防值1点!奖励翻倍!” 【叮,获得奖励:现金90元、老婆饼40张、极品烟丝20斤!】 听着系统的提示音刘文宇心头暗乐,看着家人们震惊的表情,突然萌生了一个有趣的念头—— 要是把系统奖励的那些自行车票、缝纫机票、收音机票、手表票都变成实物隔三差五的带回来一件,不知道家里人会是什么反应?那系统奖励岂不是拿到手软? 正当他沉浸在美好的幻想中时,老爹突然地一拍桌子,震得面案上的面粉都扬了起来:买的?那你的钱是从哪里来的?老爹的脸色阴沉得可怕,额头上青筋暴起。 刘文宇被这一声怒喝惊得一个激灵,差点跳起来。他眨了眨眼,迅速反应过来:啊?爹,我刚才不是和您说过了吗?就是卖那个...什么肉挣的。 说着,他还朝老爹使了个眼色,又悄悄瞥了眼满脸担忧的老娘,暗示老爹别把猎熊的事说出来。 老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烟袋锅在桌沿上重重磕了几下,发出的闷响。院子里鸦雀无声,连小皓月都感觉到了气氛不对,乖乖地躲到了三叔身后。 老三,大哥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你可不能干投机倒把的事啊,现在抓得严... 大哥你想哪去了!刘文宇哭笑不得,从兜里掏出一张盖着红章的小本本,你看,这可是四九城派出所发的本子。钱也是正经来路,就是帮供销社弄了些山货。 二哥凑过来看了看,突然惊呼:还真是!这上面还有派出所的公章呢! 大嫂半信半疑地接过《自行车执照》,对着阳光仔细端详:这...这得是多少山货才能买辆自行车啊? 刘文宇神秘地笑了笑:反正不是投机倒把就对了。他搂住老娘的肩膀,儿子现在有本事了,以后咱家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老爹这次没再说话,只是闷头抽着烟袋。烟雾缭绕中,他的目光在儿子和自行车之间来回扫视。终于,他站起身,走到自行车前,粗糙的手掌轻轻抚过锃亮的车架。 既然是你挣的,那就好好用。老爹的声音有些沙哑,不过记住,做人要脚踏实地,不能... 知道知道,不能违法乱纪嘛!刘文宇笑嘻嘻地接过话头,爹,您就放心吧! “败家玩意!身上还有卖东西的钱没有?全都交给我,我攒着给你娶媳妇!”老娘根本不吃他那一套,直接伸手要钱! 刘文宇装作不情愿的样子,慢吞吞地从兜里掏出两张大黑十。钞票一露出来,全家人的眼睛顿时瞪得溜圆。 还有没有了?老实交出来!老娘眼疾手快,一把将钱抢了过去,手指在钞票上捻得哗哗响,要是让我翻出来,看我不结结实实揍你一顿! 刘文宇立刻摆出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娘,真没了,连一毛钱都不剩了。不信您搜搜...说着还张开双臂,活像个被冤枉的小媳妇儿。 老娘可不会跟他客气,粗糙的手掌在他身上来回摸索。确认确实没有藏私后,这才骂骂咧咧地往屋里走。 败家玩意儿!花两百多块买辆自行车,这钱够买多少粮食了...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这钱都够给你娶三房媳妇了! 屋里顿时响起一片哄笑。 刘文宇挠挠头,脸上写满了无奈。他偷瞄了眼老爹,发现老爷子虽然还板着脸,但嘴角已经微微上扬,烟袋锅里的火星也欢快地跳动着。 行了行了,都别围着了。老爹终于发话,这车...晚上放堂屋吧,别淋着雨。 小皓月突然从三叔身后钻出来,小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车铃铛。一声脆响,吓得她赶紧缩回手,惹得大人们又是一阵笑。 院子里凝重的气氛终于缓和下来,只剩下老娘在里屋絮絮叨叨的数钱声。 小皓月见大人们不吵了,又活泼起来,拽着刘文宇的衣角:三叔,骑车车! 好嘞!刘文宇一把抱起小丫头,把她放在自行车横梁上,走,三叔带你兜风去! 老三!饺子还没包完呢!老娘着急地喊道。 马上回来!就骑一圈!刘文宇已经推着车出了院门。小皓月坐在车前,兴奋得手舞足蹈,银铃般的笑声在巷子里回荡。 看着这一幕,大嫂叹了口气:这孩子,还是这么没正形... 算了,由他去吧。老爹突然开口,嘴角微微上扬,老三...长大了。 院子里,阳光依旧温暖,面粉的香气混合着饺馅的香味飘散开来。大嫂重新擀起了饺子皮,二哥大哥他们继续包着饺子。 老爹坐在老槐树下,眯着眼睛看向院门口,那里还能听到小孙女欢快的笑声和自行车铃铛清脆的声响。 太阳开始西斜时刘文宇推着自行车回到家里,饺子的香气已经飘满了整个院子。小皓月坐在车前横梁上,脸蛋红扑扑的,手里还攥着一把野花。 回来得正好!大嫂站在灶台前,掀开锅盖,白茫茫的蒸汽顿时腾空而起,饺子刚下锅! 刘文宇把小丫头抱下来,凑到锅边深吸一口气:真香!娘调的馅儿就是不一样。 老爹坐在堂屋门槛上,闻言哼了一声:少拍马屁,洗手吃饭! 一家人围坐在堂屋的八仙桌旁,一盘盘热气腾腾的饺子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刘文宇夹起一个饺子,蘸了蘸蒜泥醋,一口咬下去,鲜美的汤汁立刻在口腔中爆开。 唔...太鲜了!他含糊不清地赞叹道,烫得直哈气。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老娘心疼地递过一碗饺子汤,喝口汤顺顺。 老爹闷头吃了几个饺子,突然抬头问道:老三,明天你陪你大嫂去报到。 没问题。刘文宇点点头,等会我还得去河边钓会儿鱼。 钓鱼?二哥眼睛一亮,我跟你一块去! 第43章 垂钓丰收六百斤 刘文宇摇摇头:二哥,你明天不是还要上工吗?我自己去就行。他神秘地眨眨眼,我前两天买了套新渔具,保准能钓到大鱼。 啥?花钱买渔具?老娘一听就炸了,筷子地拍在桌上,随便找根竹竿绑根线不就能钓鱼?败家玩意儿,钱多烧得慌是吧? 刘文宇缩了缩脖子,赶紧往嘴里塞了个饺子,含糊道:娘,我这不是想钓大鱼嘛... 钓个屁!老娘气呼呼地数落,你拿竹竿不也钓上过鱼?现在有钱了就开始烧包! 老爹慢悠悠地喝了口饺子汤,突然开口道:行了,比起以前胡吃海喝的,现在买渔具钓鱼,好歹算个营生。 这话一出,饭桌上顿时安静了。大哥二哥都憋着笑,大嫂赶紧给老娘夹了个饺子:娘,您尝尝这个,我特意多放了点香油。 老娘瞪了老爹一眼,还是接过了饺子:你就惯着他吧!转头又冲刘文宇道,钓不到鱼看我不收拾你! 刘文宇嘿嘿一笑:放心吧娘,保准让您晚上喝上鲜鱼汤!说着冲小皓月眨眨眼,到时候给我们小月月炖鱼头吃好不好? 小丫头立刻拍手欢呼,嘴角还沾着饺子馅。 老爹吃完自己碗里的饺子放下筷子,从兜里掏出烟袋锅。刘文宇眼疾手快,连忙起身从屋里拿来系统奖励给他的烟丝:爹,您尝尝这个,我今儿个在供销社顺带买的。 老爹狐疑地打开布包,一股浓郁的烟草香气顿时飘散开来。他捻起一撮烟丝在指尖搓了搓,眼睛顿时亮了:这是...襄城烟丝? 您老识货!刘文宇竖起大拇指,听说这烟丝抽着不呛嗓子,您试试? 老爹美滋滋地装了一锅烟,就着油灯点着,深深吸了一口,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嗯...是好东西。 老娘见状又要发作,大嫂赶紧打圆场:娘,您看爹多高兴,就当是老三孝敬您的。 老娘撇撇嘴,却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把剩下的饺子都拨到了刘文宇碗里,多吃点,省得半夜又喊饿。 老爹喝了口刘文宇带回来的汾酒,嘴里嚼着一块猪头肉表情十分享受。老娘给小皓月夹了块猪头肉,不满的瞪了了刘文宇一眼。 “有点钱就不知道怎么嘚瑟了解这又是酒又是肉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家里趁着金山银山呢!” 刘宇也不反驳,而是笑呵呵的看向了一旁的老爹。刘大山这次也很给力,直接挥挥手制止了自己老伴的话。 “老三现在买点吃的喝的都知道往家里带了,不比他以前有点钱,就和他那些狐朋狗友出去胡吃海喝的强?” “你个死老头子,我发现你怎么现在老和我唱对台戏?” —— 饭后,刘文宇从屋里拿出了一套系统奖励的精品渔具,墨绿色的鱼竿在阳光下泛着好看的光泽。好在这渔具的鱼竿是由罗汉竹做成的,放在这个年代倒也合适! 我的天爷啊!这...这得多少钱啊?大嫂瞪大了眼睛。 败家玩意儿!老娘一巴掌拍在刘文宇背上,有钱烧的是不是? 老爹却接过鱼竿,仔细端详了一番:好竿子。他抬头看向刘文宇,欲善其事,先利其器。钓鱼也是门手艺。 刘文宇惊讶地看着老爹:爹,您还挺有文化啊! 滚蛋!老爹作势要踢他,老子知道的事多了去了! 吃饱喝足,刘文宇就背着渔具出了门。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清香,这在几十年后的四九城周边,绝对是不可多得的! 沿着熟悉的小路来到村东头的老槐树下,这里有一段河湾,水流平缓,是钓鱼的好地方。 选好位置后,刘文宇熟练地组装好渔具。系统赋予的【垂钓精通】技能让他对这片水域了如指掌。 他轻轻抛竿,鱼钩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落入水中泛起一圈涟漪。 几乎就在鱼饵入水的瞬间,浮漂猛地一沉! 给力!刘文宇手腕一抖,鱼竿顿时弯成一道弧线。水花四溅中,一条肥硕的草鱼被提出水面,在晨光中闪着银光。 第一条!他笑着把鱼从鱼钩上取下,借着鱼篓的掩护悄悄转移到了系统空间里。 接下来的场景堪称神奇。每抛一竿,不出一分钟必有鱼上钩。鲤鱼、鲫鱼、草鱼、鲢鱼、鳙鱼、马口鱼,一条接着一条被拉出水面。 刘文宇的动作也越来越熟练,收竿、取鱼、换饵一气呵成。 夕阳西斜时,刘文宇的系统空间里已经多出了六百多斤鱼!看了看鱼篓里专门留下的十条鱼,每条都有三斤左右,他也是满意地点点头,收拾好渔具准备回家。 夕阳的余晖洒在村口的小路上,刘文宇背着鱼篓哼着小曲往家走。鱼篓里的十条大鱼时不时扑腾几下,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他的裤腿。 刚拐过老槐树,迎面就撞上了收工回来的大队长闫明鹏。原本有说有笑的闫明鹏看到刘文宇后,脸上立刻换上了一副谁都欠他钱的表情。 哟,这不是刘老三吗?闫明鹏眯着眼睛,目光在刘文宇的鱼篓上打转,一天到晚正事不干,这是又钓鱼去了? 刘文宇连眼皮都懒得抬,直接从鱼篓里拎出两条鲤鱼,地扔在闫明鹏脚前:按照规矩上交两成,东西给你了! 两条鱼在地上活蹦乱跳,溅起的泥点子沾在了闫明鹏的裤腿上。 闫明鹏脸色瞬间铁青,指着刘文宇的鼻子,刘老三,你这打发要饭的呢? 刘文宇嗤笑一声,把鱼篓往他面前一伸:我一共钓到十条鱼,按照村里规矩上交两条,有毛病吗?他故意把两个字咬得特别重。 周围渐渐围过来几个看热闹的村民。闫明鹏脸上挂不住了,压低声音道:上交两成没问题,但你这是什么态度? 刘文宇翻了个白眼,要饭的还嫌饭馊,有的吃就不错了。他故意提高嗓门,爱要不要,不要就扔这儿,反正老子上交完了,至于拿不拿是你自己的问题,跟我没关系。 叮,闫明鹏轻度破防!获得破防值1点! 【叮,获得奖励:现金1元!】 听到系统的提示音,刘文宇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就这?两条鱼如果卖到城里的收购站去最少也值一块二,结果就换来一块的钱奖励?这买卖有点亏啊! 闫明鹏脸色变了几变,最后冷哼一声:谁稀罕你这两条破鱼!说完,他抬脚就要从鱼身上跨过去。 刘文宇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胳膊:等等!他弯腰捡起两条鱼,在闫明鹏面前晃了晃,大队长,这鱼现在可是集体财产,你要是不收,那就是你失职啊! 说着,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把两条鱼塞进了闫明鹏的怀里。两条鱼还在拼命挣扎,鱼尾巴地抽在闫明鹏的肚皮上。 刘老三!你——闫明鹏气得直哆嗦。 第44章 嫂子泪落喜临门 我怎么了?刘文宇一脸无辜,我这可是在维护集体利益。你要是不收,回头鱼死了烂了丢了,那损失算谁的? 围观的村民中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闫明鹏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怀里的两条鱼还在不停扑腾,弄得他衣服上全是水渍。 好,很好!闫明鹏咬牙切齿,刘老三,你给我等着! 叮,闫明鹏中度破防!获得破防值2点! 【叮,获得奖励:粮票4斤!】 这回总算像点样子了。刘文宇心里暗爽,脸上却装出一副委屈相:大队长,我这可是按规矩办事,你怎么还威胁人呢? 闫明鹏气得说不出话,抱着两条活鱼扭头就走。走出老远还能听到鱼尾巴拍打在他身上的声音,啪啪啪的像是在给他伴奏。 老三,这下你可把他得罪狠了。同村的王大叔忧心忡忡地说。 刘文宇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没事,他还能吃了我不成? 回到家里,哥嫂他们也都刚在地里回来。刘文宇来到院里把鱼篓放在地上,对着大嫂喊道:嫂子,晚上加个菜! 哎哟!大嫂被吓了一跳,回头看见鱼篓里的大鱼,眼睛都亮了,这么大?老三你可真行! “加个屁!中午才吃的饺子,晚上随便熬锅糊糊喝得了!”老娘听到刘文宇的话立刻就不愿意了。 刘大山没有理会自己老伴的唠叨,而是抬头看了自己儿子一眼:村里的那份交了? 刘文宇嘿嘿一笑:交过了,剩下的几条明天正好带到城里,给大嫂以后的工友分分。” 老爹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你小子……现在越来越机灵了。 放心吧爹。刘文宇拍拍胸脯,我办事,稳妥! 晚饭时,老娘最终还是没有熬过刘文宇的哀求炖了一条鱼。小皓月扒着桌沿,眼巴巴地望着鱼盘子流口水。 来,小馋猫。刘文宇夹了块最嫩的鱼肚子肉,仔细挑完刺才放到小丫头碗里。 谢谢三叔!小皓月甜甜地道谢,小嘴吧唧吧唧吃得可香了。 大嫂给每个人都盛了碗鱼汤,轮到刘文宇时特意多捞了几块鱼肉:老三,多吃点,今天辛苦了。 刘文宇心头一暖。前世他和李晓晴结完婚就沉浸在了温柔乡里,过了几个月就和爹娘分了家,从那以后他就很少感受到这种家庭的温暖了。 现在重活一世,他才明白这些看似平常的关心有多么珍贵。 对了,大哥突然开口,明天我请了半天假,陪你嫂子去供销社报到。 刘文宇点点头:成,咱们早点去,正好带着你去熟悉下流程,等以后给你和二哥找到工作以后,手续的事情你们自己去跑就行了。 大哥二哥,闻言先是愣了一下。但随后全都不约而同的摇头笑了,显然两人根本没把自己弟弟的话当回事。 刘文宇也没有解释,而是埋头继续吃饭。 吃过晚饭,老爹放下碗擦了擦嘴角:老三,你那渔具...明天借我使使? 全家人都愣住了。老爹可是出了名的旱鸭子,从来不爱碰水,更别说钓鱼了。 刘文宇强忍着笑:爹,您这是... 怎么?老子就不能钓鱼了?老爹眼睛一瞪,我看你今天钓上来的鱼都挺肥的... 能能能!刘文宇赶紧点头,明天我出发之前把渔具给您准备好! 夜深人静时,刘文宇躺在床上,盘点着今天的收获。系统空间里堆着六百多斤鱼,明天至少能卖一百多块钱。 想到闫明鹏挎着两条鱼落荒而逃的样子,刘文宇忍不住笑出声来。 窗外,一轮明月高悬。刘文宇打了个哈欠,渐渐进入梦乡。明天,又会是充满希望的一天。 …… 夜,渐渐深了,刘家小院里只剩下此起彼伏的虫鸣声。东厢房里,赵秀兰轻轻拍着女儿的后背,直到小皓月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借着窗棂透进来的月光,赵秀兰又一次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张介绍信。粗糙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抚过纸面上的字迹,生怕把它弄皱了一分一毫。 供销社营业员...赵秀兰...她无声地蠕动着嘴唇,把每个字都咀嚼了无数遍。突然,一滴滚烫的泪水砸在纸上,洇开一小片水渍。 媳妇儿?刘文刚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伸手去摸妻子,咋还不睡... 赵秀兰猛地抓住丈夫的手,力道大得让刘文刚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月光下,他看到妻子脸上挂着泪痕,眼睛却亮得吓人。 当家的,你看看...赵秀兰把介绍信举到他眼前,声音发颤,这上面写的是我的名字...我的! 刘文刚揉了揉眼睛,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妻子突然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吓得他一个哆嗦。 嘿嘿...我以后也是吃商品粮的人了...赵秀兰神经质地笑着,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流,以后每月有二十七块五的工资……一年以后每个月三十二块五...还能买到不要票的商品... 刘文刚看着妻子又哭又笑的模样,后背一阵发凉。他赶紧坐起来,把妻子搂进怀里:秀兰,秀兰!你冷静点... 我冷静?我怎么冷静!赵秀兰压抑着声音,却压抑不住浑身的颤抖。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咱闺女以后能跟着我转城镇户口!能去城里上学!再也不用像咱们一样面朝黄土背朝天... 说到这里,她突然哽住,把脸深深埋进丈夫的胸膛。刘文刚感觉到胸前的衣料迅速被泪水浸透。 “我都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你说以前游手好闲的老三,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心疼人了?” 话没说完,她又控制不住地抽泣起来。刘文刚手忙脚乱地给她擦眼泪,却越擦越多。 小皓月在睡梦中不安地翻了个身,两口子顿时屏住呼吸。等孩子又睡踏实了,赵秀兰才长长舒了口气,把介绍信仔细折好,重新塞回枕头底下。 睡吧。她轻声说,声音已经平静了许多,明天还得早起... 刘文刚点点头,却看见妻子躺下后,手还是不自觉地往枕头底下摸,像是在确认什么珍宝是否还在。 第45章 住房之事费周章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刘文宇就被院子里窸窸窣窣的动静吵醒了。他揉着眼睛推开门,看见大哥正在院子里来回踱步。 大哥,大清早的你干嘛呢?刘文宇打了个哈欠。 “我紧张啊!”刘文刚一脸的兴奋,“你大嫂昨天夜里也是一晚上没合眼!你不知道,昨个夜里你大嫂的眼神有多吓人。” 刘文宇看着大哥患得患失的模样,有些忍俊不禁。 吃过早饭,刘文宇推着自行车准备出发。大哥特意换了身干净的蓝布衣裳,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大嫂则显得有些紧张,不停地搓着手。 刚要推车出门,老爹刘大山突然从里屋走了出来,手里还捧着前几天从家里枣树下挖出来的那个木盒子。 “老三,等会儿。”老爹的声音有些沉。 “正好你们今天去城里,把盒子里的东西找个地方卖掉。” “爹,要不还是算了吧。大不了以后我多钓点鱼,咱家里应该不会缺粮食的……”看着老爹一脸不舍的样子,刘文宇开口劝说道。毕竟,这也算是自己爷爷留给老爹最后的一点念想了。 “别这那的。”老爹打断他,眼神却软了些,“你大嫂刚找着工作,家里往后用钱的地方多。兑了钱,先把日子支棱起来。等过阵子你再去黑市里转转,看看能不能多换点粮食囤着。” 刘文宇捏着冰凉的木盒,只觉得沉甸甸的。他抬头看向老爹,见他鬓角又添了些白霜,心里五味杂陈。 “知道了爹。”他把木盒小心揣进怀里,“您放心,我一定办妥当。” “路上当心。”老爹拍了拍他的胳膊,又看了眼旁边的大儿子和儿媳,“你们也去吧,早去早回。” 刘文宇冲哥嫂使了个眼色,推着自行车率先走出院门。晨光透过树梢洒在地上,留下斑驳的影子。 …… 老三,让我骑会儿怎么样?刚出村子没多远,坐在横梁上的大哥就按捺不住了,眼巴巴地盯着车把。 刘文宇挑了挑眉:大哥,你确定?这玩意儿骑不好摔人可疼了。 怕啥!大哥挺起胸膛,我瞧你骑得挺轻松... 话没说完,坐在后座的大嫂就给了他一巴掌:老实坐着!这么新的自行车万一磕着碰着,心疼不死你! 大哥缩了缩脖子,却还是不死心:嘿嘿,骑车这玩意儿不是练练就会吗?赶明儿等我学会了,咱直接骑着自行车去你娘家,那多有面子。 大嫂明显被这话说动了,张了张嘴,最终却没说什么。刘文宇看在眼里,笑着打圆场:大哥,要不咱们先去城里把正事办了。回来的时候如果你还想学,我教你。 大哥爽快地答应了,一路上却还是忍不住东摸摸西瞅瞅,眼馋地看着自行车。 一个多小时后,三人终于到了西单供销社。供销社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龙,队伍蜿蜒到了街角。 刘文宇熟门熟路地跟几个售货员打了招呼,领着哥嫂直奔丁世昌的办公室。 咚咚咚! 刘文宇轻叩房门,听到回应后推门而入,顺手把手里的麻袋放在了办公桌上。 丁叔,今天我带我大嫂来报到。这是昨晚钓上来的几条鱼,带过来给您尝尝鲜。 丁世昌笑呵呵地客套着,随手打开麻袋。虽然鱼已经不怎么扑腾了,但鱼鳃还在微微翕动,显然还是活着的。 小刘啊,你这太客气了。丁世昌满意地点点头,起身走到办公室门口喊来了梁春燕。 小梁,带赵同志去派出所和粮站把手续办一下。 刘文宇原本是想亲自带哥嫂去派出所的,但现在有人代劳他也就乐得清闲。 “麻烦你了,梁姐,我带过来几条鱼,等到下班的时候记得拿一条走。” 等哥嫂跟着梁春燕离开后,他和丁世昌在沙发上坐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丁叔,我大嫂这人老实本分,以后还请您多关照。刘文宇说着,从兜里摸出两包大中华放在了茶几上。 丁世昌眼睛一亮,却故作矜持:哎,你这是干什么?都是自己人... 应该的应该的。刘文宇笑着把烟往他那边推了推,对了丁叔,关于住房的事... 丁世昌吐了个烟圈,压低声音:我和街道办王主任打过招呼了。现在有两间空房,一间二十多平,一间五六十平。至于能分到哪间...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刘文宇一眼,就看你自己的了。 刘文宇心领神会的点点头。现在系统空间里钱和鸡鱼肉蛋都不缺,只要那王主任不太贪心,搞定那间大点的房子应该问题不大。 一个多小时后,梁春燕带着哥嫂回来了。大嫂眼睛红红的,明显哭过,大哥则兴奋得满脸通红。 丁世昌见状,起身拍了拍刘文宇的肩膀:走,我带你们去见见王主任。 街道办就在供销社后面不远。一路上,大嫂紧紧攥着工作证,指节都发白了。大哥小声告诉刘文宇,当拿到那个印着国徽的小本本时,大嫂当场就哭了。 王主任!丁世昌带着几人熟门熟路的来到西长安街道办事处,来到一间办公室门外轻轻敲了敲门,和里面的人打了声招呼。 办公室里走出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梳着齐耳短发,一身灰色列宁装,看着很是干练。她上下打量了刘文宇一番,目光在他腕上的手表停留了片刻。 丁主任,这就是你说的那个?王主任似笑非笑。 刘文宇上前一步,恭敬地问好。王主任点点头,转身引他们进了办公室。 住房紧张啊同志们。王主任开门见山,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现在我们街道这里只有两间空房,小的是给单身职工准备的,大的那间... 刘文宇会意,对着一旁的丁世昌使了个眼色,“丁叔,要不麻烦您带着我大哥大嫂出去转转,我有些事情想和王主任单独谈谈。” 第46章 房事成定释重负 丁世昌笑着点点头:“正好我带着赵秀兰同志先回去熟悉熟悉我们供销社的工作,等你和王主任谈好了,直接来供销社找我就行。” 等办公室里只剩下刘文宇和王主任两人时,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王主任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睛却一直盯着刘文宇。 王主任,我是个爽快人。刘文宇开门见山,那间小房子确实不够住,您看能不能把那间大的分给我大嫂? 王主任放下茶杯,突然笑了:小同志,你知道现在城里多少人排队等房子吗? 她看向刘文宇的眼神,仿佛是在看一块放在案板上的大肥肉,就昨天,棉纺厂那里还有人过来找过我... 刘文宇心里暗骂一声老狐狸,脸上却堆着笑:主任,您看这样行不行...他伸出三根手指,三十斤猪肉。 王主任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摇了摇头:我儿子四天后结婚... 再加十条三斤以上的活鱼。刘文宇咬了咬牙,这是我的底线了。时间太紧,实在搞不到更多的东西了。 办公室里一时陷入沉默。刘文宇虽然表面上不动声色,但心里已经把面前的王主任骂了千百遍! 王主任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的声响。终于,她一拍桌子:一言为定!东西三天内送来,房子的手续我三天内给你办好。 没问题!刘文宇长舒一口气。 你放心,王主任突然压低声音,所有东西我都按市场价给钱,一分不会少。 刘文宇猛地抬头,惊讶地看着她。王主任苦笑着摇摇头:我也是被逼无奈。要不是老丁说你能搞到物资...说完,她竟然站起身,朝刘文宇鞠了一躬,得罪了。 离开街道办,刘文宇心里五味杂陈。他原以为会碰上个贪得无厌的主,没想到... 回到供销社,丁世昌和大哥正在供销社门口抽着烟,大嫂正在柜台后面听蒋春燕和她讲着什么。 看到刘文宇回来,丁世昌直接将他拉进了办公室。关好门后掏出一根香烟递了过来:谈妥了? 嗯,三十斤猪肉,十条三斤以上的鱼。刘文宇接过烟点上。 丁世昌倒吸一口凉气:这王玉霞...话没说完,刘文宇就补充道:王主任说,所有的东西她都会按市场价给钱。 你小子!丁世昌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以后说话能不能别大喘气!我还以为她要犯错误了呢!说着,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 刘文宇嘿嘿一笑:丁叔,您这反应...该不会... 去去去!丁世昌摆摆手,我和王主任共事多年,她这人最是爱惜羽毛。要不是儿子结婚实在缺物资...哎…… 正说着,办公室门被推开,大哥探头进来:老三,你大嫂这边完事儿了。 刘文宇起身告辞,跟着大哥走出供销社的大门时,大嫂已经穿上了崭新的深蓝色工作服,整个人都焕发出不一样的光彩。 嫂子,真精神!刘文宇竖起大拇指。大嫂不好意思地扯着衣角,眼圈又红了。 “大哥,嫂子,等一下我还有一点事情要去忙,就不和你们一起回家了。”说着,将自行车钥匙塞进了大哥手里:路上骑慢点,注意安全。 刘文刚接过钥匙,眉头却皱了起来:你小子又要去哪儿野? 大哥你忘了?刘文宇压低声音,爹让我把那些东西处理掉。说着拍了拍鼓鼓囊囊的背包。 大哥的眼神顿时变得复杂起来,他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这边,才凑近道:老三,你直接找个文物商店卖了得了,可千万别去不该去的地方。 放心吧哥,刘文宇笑着打断他,我有分寸。倒是你,他指了指自行车,可别把我新车摔了。 去你的!大哥作势要打,却又突然正色道:早点回家,要不娘该担心了。 大嫂赵秀兰紧张的拽了拽丈夫的衣角,脸上写满担忧:要不...要不咱们还是走回去吧? 怕啥!刘文刚眼睛发亮,老三都能骑,我还能比他差?说着就要往车座上跨。 刘文宇赶紧拦住:等等大哥!城里人多车多,你可千万别在这儿骑,万一不小心撞到人家又是麻烦事儿,等出了城再学。他不放心地又叮嘱道:记住了啊,一定要出了城! 知道啦知道啦!刘文刚不耐烦地挥挥手,你小子现在怎么跟村里那些碎嘴婆娘似的,啰嗦个没完。他转头冲媳妇挤挤眼,走,媳妇儿,咱们回家! 看着大哥推着自行车,大嫂亦步亦趋跟在旁边的身影渐渐远去,刘文宇并没有去文物商店。 不管怎么说,这也是爷爷留给老爹最后的一点念想,而且现在系统空间里不缺粮食,也不缺钱,还不如把这些东西留着。 初夏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青石板路上,刘文宇沿着供销社后巷的小路穿行。这条近路还是上回丁世昌告诉他的,果然不到十分钟就走到了派出所所在的胡同口。 刘文宇掂了掂斜挎包里的木盒,意念一动就收进了系统空间里。但就在他迈步准备朝着派出所走去的时候,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却让他愣在了原地。 “叮,检测到可升级系统的能量物品,是否吸收?” 系统突如其来的提示音让刘文宇的心跳骤然加速,手中的斜挎包突然变得沉甸甸的。 系统,你还可以升级?他在心中惊呼,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背包带子。 叮,检测到可升级系统的能量物品,是否吸收?机械化的女声再次在脑海中响起。 刘文宇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后才继续在脑海中询问:系统升级后有什么好处?现在又是什么等级? 宿主当前系统等级为1级。系统的声音不急不缓,升级后,系统奖励物品的品质和数量都将提升。 刘文宇眼睛一亮,这不就是他梦寐以求的金手指加强版吗?但随即又皱起眉头忍不住对着系统埋怨了一句:你怎么不早说? 第47章 再添名额议物资 宿主未主动询问,系统无法主动告知。系统的回答一板一眼。 刘文宇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系统还真是个死脑筋。他掂了掂背包,继续问道:吸收后,我的银元和金戒指会怎样? 贵重金属将被完全转化为能量,物品将不复存在。古董类物品仅吸收其蕴含的能量,本体不受影响。 这个回答让刘文宇陷入了短暂的思考。 能量值是怎么计算的? 根据物品珍稀程度和历史年限综合评定。 刘文宇的思绪突然飘远,一个大胆的想法冒了出来:如果我把整个长城都吸收了,那你不是可以一下子升个几十上百级?” 叮,警告。系统立刻打断了他的幻想,蕴含能量的物品必须先被收入系统空间才能吸收。且系统当前空间容量不足以收纳大型建筑。 意识扫过整个系统空间,现在系统空间经过两次奖励扩充,最多也就只有600平方左右的样子。别说是长城,就连大一点的建筑物都不一定收的进去。 啧,真没用。刘文宇撇撇嘴,心里却已经有了计较。他环顾四周,确认胡同里没有旁人,便闪身躲进一处墙角的阴影里。 先吸收一枚银元试试。他小心翼翼地发出指令。 叮,吸收成功,本次获得能量3点。当前能量3\/100。 几乎是在系统提示音响起的同时,空间中的一枚银元就像被高温熔解般,在他眼皮底下化作一缕银色的雾气,转瞬消失不见。他瞪大眼睛,连忙仔细数了数——确实少了一枚袁大头。 这效率...刘文宇咂咂嘴,既惊叹于系统的神奇,又心疼那枚消失的银元。那可是爷爷留下的遗物啊。 他盯着盒子里剩下的二十九枚银元和那枚金戒指,内心天人交战。吸收它们意味着系统能更快升级,但这些东西承载着家族的记忆。 系统,金戒指能提供多少能量?他犹豫着问道。 检测中...此枚金戒指纯度较高,预计可获得18点能量值。 算了,这个不能动。他最终叹了口气,将金戒指小心地放回盒子最底层,其他的银元...再吸收五枚吧。 叮,吸收成功,本次获得能量15点。当前能量18\/100。 随着五枚银元化为乌有,刘文宇感到一阵空虚。但转念一想,系统升级后能带来更多好处,这些牺牲或许是值得的。他仔细收好剩下的银元,决定暂时保留它们——至少留几枚给父亲做个念想。 系统,古董的能量值一般有多少?他一边往派出所方向走,一边在心里盘算着。 视年代和珍稀程度而定,具体蕴含的能量点数不一而论。 想到这个年代的古董,刘文宇忍不住眼前一亮。这年头的古董不说烂大街,但最起码也和大白菜没什么区别。 而且这个年代的文物商店里可是真的有东西,价格也便宜。但一下子买太多还是太显眼,也容易招惹麻烦。 “簋街无疑是最好的去处!加上接下来的三年自然灾害,到时候几斤棒子面估计就能换到一件古董。” 想到这里,刘文宇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的思路。随后他整了整衣领,大步朝派出所走去。阳光照在斑驳的砖墙上,投下细长的影子。 走出胡同,派出所那熟悉的灰砖门楼就出现在眼前。门口的老槐树下,几个戴红袖标的大妈正在唠家常。 大爷,我找刘所长。刘文宇站在派出所门房前,笑着给门房大爷递上一根大前门。 门房大爷原本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看到刘文宇后他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小伙子,你是不是叫刘文宇? 他接过烟,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所长这两天可没少念叨你! 刘文宇有些诧异:刘所长找我? 可不是嘛!大爷热情地站起身,来来来,我带你过去。他边走边开口,前两天所长还说要下乡找你呢,你这来得正是时候。 穿过派出所的院子,大爷在一间办公室前停下,轻轻叩门:所长,刘文宇同志来了!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 推开门,刘文宇看到刘秋实正伏案批阅文件。抬头看见刘文宇后,立刻放下钢笔,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好小子!可算把你等来了! 刘文宇还没反应过来,刘所长已经大步走过来,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再不来,我都准备亲自下乡找你了! 刘所长,您这是...刘文宇有些摸不着头脑。 刘所长拉着他坐下,亲自倒了杯茶:听说你小子用了160多斤熊肉和4个熊掌,在老丁那里换了个供销社的工作名额?” 刘文宇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试探性地问道:刘所长,您和供销社丁主任认识? 何止认识!刘秋实爽朗大笑,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 我们在朝鲜战场上是一个连的战友,然后又在同一年退伍回到了地方。这老丁啊,可是我没连里出了名的碎嘴子,你那边刚和他换完工作,第二天我这边就收到消息了。 说完之后,他还故作不满的瞪了刘文宇一眼:我说你小子不厚道啊,咱们可是先认识的,有这种好事你怎么不直接来找我? 说着又凑近了一些,你要是给我160斤熊肉加4个熊掌,我也能给你个工作名额! 刘文宇眼睛一亮,激动地一拍桌子:刘所长,此话当真?要是我真能弄来160斤肉,您真能给我个工作名额? 哎哎,我说你小子别偷换概念啊。刘秋实连忙摆手,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我说的是160斤熊肉。要是野猪肉的话,最少也得200斤。 此话当真?!刘文宇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 看到刘文宇这反应,刘秋实心里暗喜,就知道这小子肯定有门路。 他重重一一拍大腿: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要真能弄来东西,工作名额我双手奉上! 第48章 派出所内定交易 其实刘秋实心里打着如意算盘。他们派出所的巡防队最近要扩招,虽然只是临时工,但每个月除了18块5的工资还管一顿饭。别看这工作不起眼,但放到现在这也是抢手货。 原本他手里一共有10个名额,不过现在只剩下了4个。与其拿去换人情,不如从刘文宇这里换点实打实的肉食。 刘所长,您说的这工作...刘文宇谨慎地问道,是什么性质的? 巡防队临时工。刘秋实也不隐瞒,虽然不是正式编制,但每月工资也有18块5,还管一顿饭。最重要的是...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表现好的话,以后转正也不是没可能。 刘文宇心中暗喜。这条件比大嫂的供销社工作差点,但在农村人眼里已经是香饽饽了。 他假装思考片刻,突然问道:刘所长,要是...要是我能再多弄些肉来,名额还能多给吗? 刘秋实眼睛一亮:你小子还有多少存货? 这个嘛...刘文宇神秘地笑笑,得看您需要多少。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心照不宣的默契。 刘秋实起身关好门窗,回到座位压低声音:这样,200斤猪肉换一个名额。不过...他竖起四根手指,我最多只能给你四个名额。 刘文宇心中飞快盘算。系统空间里现在有六百多斤鱼,猪肉还有一百多斤。如果能换成工作名额... 刘所长,我有个想法。刘文宇凑近些,除了猪肉,我还能弄到活鱼。您看这样行不行... 半小时后,当刘文宇走出派出所时,口袋里多了一张盖着公章的纸条:兹有刘文宇同志向我所提供物资若干,特此证明。 按照约定,刘文宇需要三天内送来:- 猪肉200斤、 活鱼800斤! 作为交换,他将获得四个巡防队临时工的名额。更重要的是,刘所长还承诺给他开一张长期采购证明。 转过街角,刘文宇忍不住吹了声口哨。这下不仅能把大哥二哥安排进城里,连姐夫和柱子这个发小也能跟着他沾沾光。 路过供销社时,他看到丁世昌正在门口张望。见到刘文宇,老丁快步迎上来:你小子怎么还没走? 刘文宇咧嘴一笑:丁叔,我刚才去了派出所,见到了刘所长。您猜刘所长跟我说什么了?” “说了什么?”丁世昌听到这里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这老小子的嘴里指定没有什么好话。” “他说啊...刘文宇故意拖长声调,您当年在朝鲜战场上,半夜说梦话喊翠花的事儿... 这老不死的!丁世昌老脸一红,作势要打,我就知道他要翻这些陈年旧账! 两人说笑间,刘文宇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丁叔,以后我大嫂在您这里上班,还要麻烦你照拂一二。 放心,绝对不会让你大嫂受欺负。丁世昌拍拍他肩膀,不过以后再有什么好东西,你可得记着点我们!你大嫂以后就在我们这里上班了,你小子可要分得清远近。” “明白明白!” 夕阳西下,刘文宇踏上了回村的路。他特意绕到村里的打谷场,果然看见大哥还在那歪歪扭扭地练习骑车。大嫂抱着小皓月蹲在一旁,既担心又好笑地看着。 老三!大哥远远地招手,你看我会骑了!哎……哎……哎…… “嘻嘻嘻!爹笨!”看着摔倒在地的刘文刚,小丫头不但没有丝毫的担心,反倒拍着小手蹦蹦跳跳的大笑起来。 刘文宇也被自己大哥的糗样逗得哈哈大笑,他快步走过去,伸手把大哥拉了起来:大哥,你这技术还得练练啊! 刘文刚拍拍身上的土,不服气地嘟囔:这破车不听话!说着又瞪了幸灾乐祸的小丫头一眼,小没良心的,看见爹摔了还笑! 大嫂赶紧抱着孩子走过来,掏出手帕给丈夫擦汗:要不咱还是推着回去吧,天都快黑了。 那怎么行!大哥一把抢过车把,我今儿非得骑回家不可!老三,你扶着我点。 刘文宇表面上笑着将手里的网兜递给了自己的嫂子,赵秀兰接过网兜疑惑的拿到鼻子旁边闻了闻。 “老三,你这又带回来什么好东西了?我咋闻着这么香呢?” “哦,回来的路上正好路过一家熟食店,顺手买了两只烧鸡。” 不等大嫂再次开口询问,刘文宇的双手已经稳稳的扶住了自行车后座:大哥,我帮你扶着点。不过咱先说好,要是再摔了可别赖我。 但他心里却想着,如果大哥知道了他和二哥也能去城里上班的好消息,也不知道他还有没有心思在这里练车了? 夕阳的余晖渐渐隐没在远处的山脊后,打谷场上只剩下他们一家人的身影。刘文刚满头大汗地扶着车把,在弟弟的指导下终于能歪歪扭扭的骑上一段了。 大哥,腰挺直,眼睛看前面,别老盯着车轮!刘文宇扶着后座,小跑着跟在后面指导。 我知道!我知道!刘文刚紧张得声音都变了调,双手死死攥着车把,指节都泛白了。 大嫂抱着小皓月站在一旁,既担心又好笑地看着丈夫笨拙的样子。小丫头眨着大眼睛,突然拍着小手喊道:爹笨!爹又要摔啦! 话音刚落,刘文刚的车把一歪,连人带车朝旁边倒去。刘文宇眼疾手快一把扶住,这才没让大哥再摔个四脚朝天。 小没良心的!刘文刚站稳后,再次佯装生气地瞪了女儿一眼,。 小皓月不但不怕,反而咯咯笑得更欢了,清脆的笑声在暮色中格外悦耳。 大哥,差不多了,该回去了。刘文宇拍拍车座,检查了一下车子。前挡泥板蹭掉了一块漆,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刺眼。 刘文刚见状,立刻紧张地凑过来:老三,这个...回家爹要是问起来... 就说是我骑车蹭的。刘文宇挑眉看着大哥。 刘文刚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嘿嘿,还是你懂我。 大嫂忍不住插话:你这个大哥当的真是到头了。 嘘——刘文刚赶紧制止妻子,又讨好地看向弟弟,老三,大哥以前替你挨了那么多次揍,你这也算是报答大哥了。 刘文宇被大哥这副模样逗乐了:行行行,我替你背锅。不过...他指了指正歪着头看他们的小皓月,你确定那个小丫头回去不会乱说? 第49章 饭香里的好消息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远处的村庄亮起了零星的灯火。大嫂抱着已经有些犯困的小皓月,催促道:天都黑了,咱们赶紧回家吧。 我再骑最后一圈!刘文刚不死心地跨上车,这次肯定能行! 刘文宇无奈地摇摇头,但还是扶着后座帮大哥保持平衡。这一次,刘文刚倒是骑得有模有样,虽然车把还在时不时的左右摇晃,但总算没有摔倒。 我会骑了!老三你看见没?我会骑了!刘文刚兴奋地大喊,声音在暮色中传得老远。 远远地,他们就看见自家院子里透出的灯光。推开院门,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二嫂正在院子里摆桌子,看见他们回来,笑着招呼:可算回来了,娘都念叨好几遍了。 老二呢?刘文刚把自行车小心地靠在墙边,还不忘用袖子擦了擦车座。 在后院挖地窖呢。二嫂说着,朝屋里喊了一声,娘,大哥他们回来了! 孙巧云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还端着一盘炒青菜: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她目光扫过自行车,突然皱眉,这车怎么掉漆了? 刘文刚立刻紧张起来,偷偷瞄了弟弟一眼。刘文宇正要开口,小皓月却突然从母亲怀里探出头,奶声奶气地说:车车是爹摔坏的!爹笨死了,学了一下午都没学会! 一院子的人顿时愣住了,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刘文刚窘得满脸通红,轻轻捏了捏女儿的小鼻子:小叛徒! 刘大山从屋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旱烟袋。他看了看自行车,又看了看大儿子窘迫的样子,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意:行了,吃饭吧。 饭桌上摆着一盆玉米面窝头,一盘咸菜,一碗炒青菜、一盆稀粥,还有刘文宇带回来两只烧鸡。这顿晚饭的规格,在这个年代的农村绝对算得上是天花板级别的了。 刘文宇注意到,母亲特意给小皓月蒸了一碗白米饭,上面还浇了点酱油和猪油。 老三,今天事情办得怎么样?刘大山端起面前的酒杯抿了一口。 刘文宇夹起一块烧鸡放进老爹和老娘的碗里,这才从口袋里掏出准备好的七十二块钱,推到父亲面前:爹,爷爷留下来的那些东西一共卖了七十二块。 刘大山看了看那叠皱巴巴的钞票,却没有伸手去拿:钱你收着吧,等哪天去黑市再买点粮食回来。 他顿了顿,晚上吃完饭,我让你大哥二哥把后院的地窖再挖深一点。 刘文宇点点头,把钱收回口袋。一旁的老娘孙巧云看了看桌子上的烧鸡,忍不住开口叮嘱道:这钱是留着给家里买粮食的,如果你敢败坏了,回来我就打断你的腿! 娘,人家都说严父慈母,我怎么感觉您现在比我爹还严厉呢!刘文宇嬉皮笑脸地说。 孙巧云伸手在他后背上轻拍了一下:少给我嬉皮笑脸的!回头少买点细粮给月月吃就行,多买点棒子面和杂粮面,就算真遇到饥荒也能多抗一段日子! 保证完成任务!刘文宇挺直腰板,做了个夸张的敬礼动作,逗得小皓月咯咯直笑。 刘大山看着小孙女,眼中闪过一丝柔和。他敲了敲烟袋,对两个儿子叮嘱道:老大、老二,吃完饭去把地窖再挖深点。我估摸着你爷在梦里对老三说的是真的,今年的收成不会太好。 知道了,爹。刘文刚和刘文强齐声应道。 刘文宇趁机观察了一下二哥刘文强,这个比他大三岁的哥哥干活是一把好手。 黝黑的脸上已经有了些许皱纹,那是常年在地里劳作留下的痕迹。 老三,盯着我想什么呢?饭都不吃。二哥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哦,没什么。刘文宇回过神来,扒了两口饭,突然开口,爹、娘,大哥二哥,我有件事要跟你们说。 全家人顿时都看向他。刘文宇清了清嗓子:我今天去派出所,刘所长说他们巡防队要招临时工,每月十八块五,还管一顿饭。 饭桌上顿时安静下来。刘大山的烟袋停在半空,孙巧云夹菜的手也顿住了。 所有人都明白,在城里有个工作意味着什么——那是不用再靠天吃饭的铁饭碗啊! 老三,你的意思是...刘文刚的声音有些发抖。 我弄到了四个名额。刘文宇看着大哥和二哥,大哥、二哥,你们要是愿意,可以去试试。剩下的两个名额,我想留给姐夫和柱子。 “叮,家人集体破防!获得破防值21点!” 【叮,获得奖励:现金90元、大米60斤、棉花30斤、猪肉30斤!】 刘文刚激动得差点从凳子上跳起来:真的?老三!你可别骗我! 千真万确。刘文宇点点头,不过有个条件——三天内我得给派出所送两百斤猪肉和八百斤鱼。 这个数字让全家人倒吸一口凉气。刘大山眉头紧锁:这么多肉,你上哪儿弄去? 爹,您放心,我有门路。刘文宇神秘地笑笑。 刘文强艰难的咽了口口水:老三,这工作...真给我和大哥?他的声音有些哽咽,那你自己... “二哥。”刘文宇摆了摆手,“你觉得就我这性子,能是那种老老实实去上班的人?” 刘文强黝黑的脸庞在煤油灯下微微发亮,那双常年握锄头的手此刻正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他张了张嘴,却只发出几声哽咽,眼泪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砸在粗糙的木桌面上。 二哥...刘文宇轻声唤道,却被刘文强一把抓住了手腕。 老三!刘文强的手劲大得惊人,声音却轻得像是在梦呓,二哥...二哥这辈子... 他说不下去了,只是死死攥着弟弟的手腕,仿佛要把这二十多年的兄弟情都揉进这一握里。 刘文宇这才注意到,二哥的手掌上全是厚厚的老茧,有几处还带着未愈的裂口。 刘文刚突然从背后一把抱住两个弟弟,声音里带着哭腔:好兄弟!都是我的好兄弟!他的鼻涕眼泪全蹭在了刘文宇的后背上。 小皓月被这突如其来的场面吓到了,怯生生地拽了拽母亲的衣角:娘,爹和二叔怎么哭了? 第50章 月下父子共垂钓 赵秀兰抹了把脸上的眼泪,把小皓月搂进怀里:你爹他们是高兴的。 刘大山沉默地抽着旱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目光在三个儿子身上来回扫视。最后定格在小儿子身上时,那双锐利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刘文宇从未见过的柔和。 老三长大了。刘大山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而郑重。 简简单单几个字,却让刘文宇心头一热。在他的记忆里,父亲从未给过自己这样的评价。 孙巧云红着眼睛走过来,伸手摸了摸小儿子的头:娘以前总骂你不着调,现在看来...她的声音哽咽了,我儿比谁都有出息。 刘文宇难得地红了脸,别扭地躲开母亲的手,我都多大了... 刘文强终于平复了些情绪,用袖子狠狠擦了把脸:老三,二哥嘴笨,不会说漂亮话。但这份情,二哥记心里了。 二哥你说什么呢!刘文宇故作轻松地捶了下刘文强的肩膀,咱们兄弟谁跟谁啊! 刘文刚突然一拍桌子:不行!这么好的事,得喝两盅!说着就要起身去拿酒。 饭都吃了一半了,喝什么酒?孙巧云一把拽住大儿子。 刘文刚拖长声调,就这一次嘛~ “娘什么娘……” 行了,去拿吧。刘大山磕了磕烟袋,出人意料地发话了。 孙巧云惊讶地看向丈夫,刘大山却只是看着三个儿子,缓缓道:这么高兴的事,确实应该喝点庆祝一下。 当粗糙的土碗里倒上二锅头,刘大山举起碗,目光缓缓扫过三个儿子:咱们老刘家的男人,要记住——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兄弟齐心!三个儿子异口同声,碗沿相碰的声音清脆悦耳。 小皓月有样学样地举起自己的小木碗:月月也要! 孙巧云抹了抹眼角,突然起身:我再去给你们爷几个炒个鸡蛋! 小皓月虽然不明白大人们在高兴什么,但也跟着拍手:月月也要吃鸡蛋! 满屋子的笑声中,刘文宇偷偷抹了把眼角。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什么叫——不是系统能给的金银财宝,而是这些最朴实无华的笑与泪。 —— 酒足饭饱后,刘文宇抹了抹嘴,起身去墙角拿渔具。他刚把鱼竿扛上肩头,二哥刘文强就嬉皮笑脸的凑了过来。 老三,我跟你一块去。刘文强黝黑的脸上还带着酒后的红晕,眼睛却亮得惊人。 刘文宇嫌弃地撇撇嘴:二哥,就你那技术还是老实在家歇着得了,别白费功夫了。 刘文强不服气地梗着脖子:我好歹也钓过鱼! 是啊,刘文宇毫不留情地拆穿,上回咱俩去河边,你坐了一下午就钓上来三条小鲫鱼,加起来还没我巴掌大。 刘文强被噎得说不出话,一张脸涨得更红了。这时,一直沉默的刘大山突然开口:老三说的没错,就你那技术还是算了吧。他放下旱烟袋,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我陪老三一起去。 刘文宇惊讶地看向父亲,对上那双不容拒绝的眼睛,也只得无奈地点了点头。 月光如水,洒在乡间小路上。父子俩一前一后走着,谁也没说话。刘大山背着鱼篓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高大,刘文宇跟在后头,能闻到父亲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酒气。 到了河边,刘大山选了个水流平缓的河湾处。他刚要放下鱼篓,就见刘文宇已经麻利地支好了鱼竿,动作熟练得像个浸淫此道多年的老渔夫。 爹,您坐着歇会儿。刘文宇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他精心调制的鱼饵——白面混着酒糟和鸡蛋,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刘大山笑着摇摇头,想起儿子调制这些饵料时自己老伴跳着脚骂人的样子,不由得失笑:确实有点败家了…… 刘文宇嘿嘿一笑:爹,您就瞧好吧。 他刚把鱼饵挂上钩,还没来得及跟父亲解释自己的计划,手中的鱼竿就猛地一沉。 上钩了!刘文宇眼睛一亮,手臂肌肉瞬间绷紧。在高级垂钓精通渔具强度增加3000%的加持下,他根本不需要什么溜鱼的技巧,直接一个猛力提竿。 一声水响,一条足有五斤多重的鲤鱼破水而出,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闪亮的弧线,地落在岸边的草地上,疯狂地拍打着尾巴。 刘大山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他活了五十多年,还从没见过有人这样钓鱼的——不溜鱼,不试探,直接硬拉上来,而且居然成功了! 这...这...刘大山结巴了,粗糙的大手不自觉地摸了摸那条还在扑腾的大鱼,确认它是真实存在的。 刘文宇利落地取下鱼钩,把鲤鱼扔进鱼篓,嘴角挂着得意的笑:爹,怎么样?我这鱼饵不白费吧? 刘大山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刘文宇的第二根鱼竿又有了动静。这次是条四斤多的草鱼,同样被他毫不费力地拽上了岸。 老三...刘大山的声音有些发颤,你这钓鱼的本事... 都是梦里爷爷教的。刘文宇现在也算是熟能生巧了,只要一切看起来不合理的地方,全都推到自己已故的爷爷头上。 爹,您就放心吧。光今天一晚上,我估计最少都能钓上来两三百斤鱼。 刘大山蹲下身,借着月光仔细端详儿子用的鱼饵,又看看那两条还在鱼篓里扑腾的大鱼,脸上的皱纹渐渐舒展开来。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刘文宇就像一台精准的捕鱼机器,几乎每竿都不落空。 刘大山也没有闲着,几个小时的功夫也钓上来三条鱼,只不过最大的那条也只不过和筷子般长短。 鱼篓很快装满了,刘大山不得不在附近找了个小水坑,充当临时的安置之所。 月光洒在河面上,银波粼粼。刘文宇借着月色看了看表,已经凌晨十二点多了。他伸了个懒腰,对父亲说道:爹,咱们歇会儿吧。 刘大山点点头,在儿子身边坐下。他掏出旱烟袋,慢悠悠地装烟丝。刘文宇趁机查看了一下收获——水坑里现在有大大小小一百多条鱼,加起来少说也有两百七八十斤了。 照这个速度,两天钓上来八百斤鱼应该不成问题。刘大山吐出一口烟突然开口:“但,那两百斤猪肉可咋整?” 第51章 月夜钓获巨鲶鱼 刘文宇笑了:爹,您就放心吧。明天我叫上柱子去山上转一圈,如果运气好,两百斤猪肉一天的时间就能搞定。 刘大山的手顿了一下:那你们小心点。他沉默地抽了几口烟,突然伸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老三,爹以前小看你了。 爹...他刚想说什么,鱼竿却突然剧烈抖动起来。 刘文宇条件反射地抓起鱼竿,顿时感觉一股巨力传来,差点把他拽进河里。他连忙扎稳马步,双手死死握住鱼竿。 爹!大家伙!他大喊一声,声音里带着兴奋。 刘大山赶紧站起来,却不知该如何帮忙,只能在一旁干着急:小心点!别把竿子折了! 刘文宇全神贯注地与水中巨物搏斗,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这条鱼的力量远超之前所有,即使有系统加持,他也感到有些吃力。 不行,得换个方式...刘文宇喃喃自语,突然松开了一些鱼线。大鱼立刻拖着鱼线向河中央游去,刘文宇趁机调整姿势,重新收紧鱼线。 这场拉锯战持续了将近十分钟,终于,一个巨大的黑影浮出水面。借着月光,刘大山倒吸一口凉气——那是一条他两辈子加在一起见过最大的鲶鱼,少说也得有七八十斤! 老三!小心!刘大山忍不住喊道,声音都有些变调了。 刘文宇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将大鱼往岸边拖。就在鱼即将靠岸的瞬间,鲶鱼猛地一甩尾,溅起巨大的水花。刘文宇脚下一滑,差点摔倒,但他死死抓住鱼竿不放。 爹!找根木棒朝着他的头上敲!刘文宇大喊一声。 刘大山这才反应过来,抄起岸边一根粗木棍就冲了上去。他瞅准时机,对着鲶鱼硕大的脑袋狠狠一棒子砸下去。 的一声闷响,那鲶鱼剧烈抽搐了几下。刘大山喘着粗气,又是‘砰砰砰’几棍子上去。 看着河边那条比自己短不了多少的巨物终于不再挣扎,刘大山也是重重的吐出口浊气,这才发觉手都有些发抖。 老三...这...刘大山的声音都变了调。 刘文宇也累得够呛,一屁股坐在地上直喘:爹,这一条就得有七八十斤! 刘大山突然哈哈大笑,笑声在寂静的河岸上格外响亮:好小子!真有你的!他粗糙的大手重重拍在儿子肩上,眼中满是骄傲。 父子俩借着月光,看着水坑里密密麻麻的鱼群,刘大山突然感慨道:老三啊,爹以前总觉得你不着调,现在看来...他顿了顿,是老刘家祖坟冒青烟了! 爹,咱们再钓一会儿?刘文宇直接转移了话题,趁现在鱼情好。 刘大山摇摇头:够了,这些鱼够咱们忙活一阵子了。再说,你明天不是还要和柱子一起上山吗? 刘文宇想想也是,便开始收拾渔具。刘大山则小心翼翼地将那条巨鲶单独装好,生怕压坏了。 回村的路上,刘大山扛着最大的那条鲶鱼,脚步却丝毫不比刘文宇慢。 快到家时,刘大山突然停下脚步,回头对儿子说:老三,明天上山小心点。野猪那玩意儿,凶得很。 刘文宇点点头:爹,您放心,我会注意安全的。 刘大山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叹了口气:赶紧把剩下的鱼背回来,然后去睡会儿吧,天都快亮了。 推开院门,刘文宇惊讶地发现厨房里还亮着灯。孙巧云听到动静拎着煤油灯走出来,看到爷俩扛着的鱼获,惊得捂住了嘴。 我的老天爷!你们这是把龙王爷的鱼塘给端了?她小声惊呼,生怕吵醒其他人。 刘大山得意地挺起胸膛:看看,这就是我儿子钓的! 孙巧云看看鱼,又看看小儿子,突然红了眼眶:我儿真的长大了... 娘,您别说了。刘文宇赶紧打断她,您和爹先把这些鱼收拾了吧,河边还有不少,我再去扛回来。 刘文宇说完转身就要往外走,刘大山连忙跟上:等等,爹跟你一起去。 不用了爹,刘文宇回头摆摆手,就百十来斤鱼,我一个人就扛回来了,您和娘先把这些鱼收拾了吧。 看着儿子大步流星地走出院门,孙巧云这才凑到老伴身边,压低声音道:老头子,按村里的规矩,这打来的鱼得上交两成... 刘大山闻言把沾着鱼腥气的衣襟一甩,压低嗓门道:你这老婆子糊涂了?上交?交个屁! 孙巧云紧张地搓着围裙:可村规... 村规个球!刘大山一把拽过老伴,指着木盆里扑腾的鱼,你瞅瞅,老三拼死拼活钓来的,凭啥白给队里?再说了,这黑灯瞎火的谁知道咱们打了多少? 煤油灯的光晃在鱼鳞上,映得孙巧云脸色忽明忽暗:可要是让村里人知道了... 知道个逑!刘大山往地上啐了口唾沫,从腰间抽出旱烟袋狠狠敲了敲鞋底,明儿个天不亮就让老大老二先把这些鱼给派出所送去。 孙巧云听着刘文宇远处的脚步,慌忙擦了擦手:都听你的... 躺在床上,刘文宇听着院子里父母压低声音的交谈和收拾鱼的动静,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的刘文宇就出现在了柱子家里。 文宇这么早?早饭吃过了没?婶子刚烙的杂面饼子,赶紧过来一起吃点。 刘文宇笑着摇摇头:婶子,我刚放下碗就来了。 他看见王长顺正蹲在门槛上吸旱烟,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大前门,抽出一支递过去,叔,尝尝这个。 王长顺眼睛一亮,接过香烟在鼻尖嗅了嗅:好烟啊!你小子最近是发达了?他小心翼翼地点上,深深吸了一口,露出享受的表情。 文宇哥!柱子顶着一头乱发从茅房跑出来,裤腰带还没系好,你找我啥事?是不是要上山?他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第52章 喜讯惊动王家亲 刘文宇点点头,看着柱子兴奋的样子不由得笑了:你先吃饭,我还有点事要和你说。 王铁柱三两口扒完碗里的粥,抹了抹嘴,随手拿起一块杂粮面的饼子咬了一口:啥事啊文宇哥? 刘文宇环顾四周,压低声音把自己昨天在城里换了四个工作名额的事情说了一遍。 只要东西到位,你和我大哥二哥就可以去巡防队上班。每个月不但有18块5的工资,而且还管一顿饭。 ! 刘文宇这边的话才刚说完,王婶手里的碗就掉在了地上。王长顺的烟也忘了抽,烟灰掉在裤子上都没察觉。柱子张大了嘴,半晌说不出话来。 文、文宇哥,真...真的?柱子结结巴巴地问,声音都在发抖。 刘文宇郑重地点头:当然是真的!我过来就是准备叫你上山,咱们争取今天把猪肉的事情搞定! 王婶突然捂住脸哭了起来:文宇啊...婶子...婶子不知道该怎么谢你...她粗糙的手上满是裂口,此刻却颤抖得厉害。 王长顺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刘文宇的手:文宇,叔...叔...这个平日里脸上总是挂着笑容的汉子,此刻也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要不,要不叔给你磕一个吧!” “叮!王家人集体破防,获得破防点数9点!” 【叮,获得奖励:五四手枪一把、子弹30发、现金30元、五香牛肉30斤!】 叔,你这是干啥!您这不是折我的寿嘛。刘文宇赶紧上前一步扶住激动得发抖的王长顺,柱子是我兄弟,有好事我肯定想着他。 王长顺重重地拍了拍刘文宇的肩膀,随后一把拽过还在发愣的柱子,声音都变了调:柱子!给你文宇哥跪下! 柱子二话不说,一声就跪在了刘文宇面前,额头重重地磕在泥地上,发出的一声闷响。 文宇哥,我王铁柱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柱子抬起头时,额头已经红了一片,眼睛里噙着泪花。 刘文宇被这阵仗吓了一跳,连忙弯腰去扶:柱子你这是干啥!快起来! 王长顺却一把拦住刘文宇:文宇,这头他必须磕! 老汉声音哽咽,叔知道这工作对我们家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老王家要翻身了!意味着柱子以后终于不用再过我和你婶子一样‘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了! 王婶在一旁抹着眼泪连连点头,粗糙的手指绞着衣服边角,指节都泛了白。 刘文宇鼻子一酸,硬是把柱子拽了起来:叔,婶子,你们别这样。柱子跟我光屁股玩到大的,有我一口吃的就少不了他的。 王长顺用袖子狠狠擦了把脸,转身从屋里抱出一个落满灰尘的酒坛子:文宇,今天说啥也得喝一杯!这是俺存了五年的地瓜烧,就等着柱子娶媳妇那天... 叔,这可使不得!刘文宇连忙摆手,等下我和柱子还得上山呢,喝了酒可打不了野猪。 王长顺这才如梦初醒,讪讪地把酒坛子放回去,搓着手道:对对对,正事要紧。他突然压低声音,文宇,叔屋里有把老套筒,要不要... 刘文宇神秘地笑了笑,指了指一旁鼓囊囊的麻袋:不用了叔,我带了家伙。 柱子好奇地凑过来想摸,被王长顺一巴掌拍开:小兔崽子别乱碰!赶紧收拾东西跟你文宇哥上山!今天就是碰上老虎,也得把那两百斤肉给老子打回来! 柱子如梦初醒,飞快地跑进屋里,不一会儿就背着弓箭和猎刀出来了。刘文宇注意到,柱子的眼角还带着泪光。 文宇哥,咱们走吧!柱子的声音里充满了干劲。 王婶慌慌张张跑进屋里,不一会儿捧出个布包:文宇,带着路上吃。刚烙的饼子,还热乎着呢。 这时,一旁沉吟半天的王长顺突然再次开了口:文宇,要不我跟你们一起去吧! 刘文宇连忙摆手:叔,不用了。我和柱子配合惯了,人多反而容易惊动猎物。您要是真想帮忙,不如去河边钓鱼吧,我爹一早就去了。 王长顺想了想,自己老胳膊老腿的,去了以后好像还真帮不上什么忙,于是他只能无奈的点点头。 成!我这就去。他转身对自己老伴喊道,孩他娘,把家里最大的鱼篓给我拿来! 离开王家院子,柱子一直跟在刘文宇身后,时不时偷瞄那个鼓囊囊的麻袋。走到村口老槐树下,他终于忍不住问:文宇哥,你到底带了啥家伙啊? 刘文宇四下看了看,确定没人,这才从麻袋里掏出那把系统奖励的水连珠步枪。乌黑的枪管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我的亲娘哎!柱子倒吸一口凉气,差点跳起来,这...这是... 嘘——刘文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别声张。这是我跟人借的,用完就得还回去。 柱子兴奋的摸了摸枪管,突然压低声音:文宇哥,你枪真不是你的? 刘文宇被逗笑了:想啥呢!就是和我朋友临时借来用用。他拍了拍柱子的肩膀,走吧,今天咱们的任务可不轻。 两人沿着村后的小路往山里走,清晨的露水打湿了裤腿。柱子一路上欲言又止,终于还是忍不住问:文宇哥,那工作...真能成吗? “从小到大我骗过你?” 柱子使劲摇摇头,眼圈又红了:我现在感觉就像做梦一样!文宇哥,我...我... 行了行了,刘文宇打断他,留着力气打野猪吧。待会听我指挥,千万别莽撞。 柱子重重地点头,拍了拍背后的弓箭:文宇哥你放心,我箭法准着呢! 走在山间的小路上,柱子忍不住再次开口:文宇哥,巡防队的工作...真的每个月有18块5的工钱? 千真万确。刘文宇笑道,不过你去了以后机灵点,别给我丢人。 第53章 密林狩猎险象生 柱子重重地点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文宇哥,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干!我...我爹娘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钱... 刘文宇心中一软,拍了拍柱子的肩膀:咱们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与此同时,王长顺扛着鱼竿和鱼篓来到了河边。远远地,他就看见刘大山正坐在一块大石头上,身旁的鱼篓已经装了一半。 老刘大哥!收获不错啊!王长顺高声招呼。 刘大山回头看见是他,脸上露出笑容:王老弟来了?快过来,这儿鱼多! 王长顺刚坐下,就迫不及待地开口夸赞起了刘文宇:老刘大哥,你家文宇可真是出息了!刚才他说... 嘘——刘大山突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不远处几个也在钓鱼的村民,小点声。 王长顺会意,压低声音道:文宇说能让我家柱子进城工作,在派出所的巡防队,每月光工钱就有18块5,人家还管一顿饭!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文宇那小子了! 刘大山神秘地笑了笑:孩子们有出息是好事。他顿了顿,不过老王,这事先别往外说。 正说着,村里的陈二楞走了过来:哟,两位叔钓鱼呢?看来钓了不少啊? 刘大山面不改色:河里鱼不多,能钓多少? 陈二楞眯着眼睛:可我听说,今儿个天还没亮,你家老大老二就推着好几麻袋鱼往四九城去了? 听到孙二狗的话,刘大山心里暗叫一声不好。估计是老大老二出村的时候正好被人看到了,要不然这陈二楞不可能说的这么肯定。 看着陈二楞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一旁的王长顺忍不住了:二楞子,你他娘的没事少在这搁楞嗓子!还几麻袋鱼,你狗日的想吃鱼想疯了? 面对王长顺的咒骂,陈二楞讪讪地走了,但刘大山知道,村里人已经开始注意他们家的变化了。 另一边的山上,山林的晨雾已经散尽,刘文宇和柱子此时已经深入了到了山林的十几公里处。 湿润的泥土气息混合着松针的清香,脚下厚厚的落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刘文宇的五感在系统加持下变得异常敏锐,他甚至能闻到空气中飘散的野猪特有的腥臊味。 柱子,慢点。刘文宇突然伸手拦住身后的柱子,压低声音道,前面有动静。 两人屏住呼吸,透过灌木丛的缝隙望去。前方二十米开外,三头野猪正在松软的泥土里翻找食物。 最大的一头足有两百多斤,背上的鬃毛像钢针一样竖立,獠牙在晨光中泛着寒光;另外两头体型稍小,但也有百来斤重。 柱子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手指不自觉的握紧了手里的弓箭。刘文宇轻轻摇头,示意他别动,自己则缓缓举起水连珠步枪。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感到安心,枪械的每一个部件仿佛都是他身体的延伸——这是系统赋予的宗师级枪法精通在发挥作用。 刘文宇深吸一口气,将准星对准最大那头野猪的耳后位置。这是致命点,一枪下去就能让这庞然大物瞬间毙命。 枪声在山谷中炸响,惊起一片飞鸟。子弹精准地穿过野猪的头骨,那头最大的野猪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轰然倒地,四肢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 文宇哥,打中了!柱子激动地低声叫道,但下一秒他的表情凝固了——预料中野猪四散奔逃的场景没有出现,剩下的两头野猪猛地抬起头,血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们藏身的灌木丛。 不好!刘文宇心头一紧,本能地感到危险。只见那两头野猪发出刺耳的嚎叫,后蹄猛蹬地面,竟然直冲着他们狂奔而来! 十几米的距离对发狂的野猪来说不过两三秒的事。刘文宇甚至能看清野猪嘴角泛起的白沫和獠牙上沾着的泥土。 千钧一发之际,他一把拽住柱子的衣领,用力将他甩到自己身后,同时迅速拉动枪栓,再次举枪瞄准。 第二发子弹呼啸而出,正中冲在前面的那头野猪的颈部。鲜血顿时喷涌而出,但受伤的野猪不但没停下,反而更加疯狂,速度丝毫不减! 柱子!射箭!刘文宇大吼一声,同时迅速退壳上膛。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犹豫——系统奖励的各种技能让他在生死关头,依然保持着惊人的冷静。 柱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脸色有些发白,但听到刘文宇的喊声后立刻反应过来。 他手忙脚乱的拉弦搭箭,却因为太过紧张,第一箭竟然射偏了,箭矢擦着野猪的背部飞过。 此时最前面的野猪距离他们已经不足五米!刘文宇甚至能闻到它身上散发出的腥臭味。他稳稳地端起枪,瞄准野猪的眼睛,扣动扳机—— 子弹擦着野猪的耳根呼啸而过,只在它粗糙的皮上留下一道血痕。受伤的野猪发出震耳欲聋的嚎叫,獠牙在阳光下闪着寒光,距离刘文宇已不足三米! 文宇哥!柱子惊恐地大喊。刘文宇不退反进,猛地侧身闪避,同时从空间中取出了系统奖励刚刚奖励没多久的五四手枪。野猪擦着他的衣角冲过,带起的劲风刮得脸颊生疼。 砰!砰! 两声枪响几乎同时炸开。子弹精准地贯入野猪的耳后,这头疯狂的野兽终于轰然倒地,在惯性的作用下又滑出两米多远,溅起一片尘土。 小心后面!柱子突然尖叫。刘文宇转身一看,第二头野猪已经冲到跟前! 这头野猪虽然被步枪击中颈部,但伤势不足以致命,此刻它低着头,锋利的獠牙直指刘文宇的腹部! 千钧一发之际,刘文宇感到时间仿佛变慢了——这是系统新激活的危险感知能力。 他清晰地看到野猪冲来的轨迹,高级格斗精通使得身体本能地向右侧翻滚。野猪的獠牙擦着他的衣角划过,撕开一道口子。 第54章 下山搬运起风波 一支箭破空而来,正中野猪的眼睛!柱子终于稳住心神,射出了关键一箭。 野猪发出凄厉的嚎叫,痛苦地摇晃着脑袋。 刘文宇抓住机会,举起手枪对准野猪的另一只眼睛连开三枪。 砰!砰!砰! 第三头野猪终于倒下,四肢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山林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两人粗重的喘息声回荡在空气中。 文...文宇哥...柱子瘫坐在地上,声音颤抖,你没事吧? 刘文宇检查了一下自己,除了衣服被划破外,身上只有几处擦伤。他长舒一口气,拍了拍柱子的肩膀:没事,多亏你那一箭。 柱子看着三头倒在地上的野猪,突然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后怕和释然:文宇哥,咱们...咱们这是打了多少肉啊? 刘文宇粗略估算了一下:大的那头至少两百五十斤,这两头小的加起来也得有两百斤出头。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三头野猪,出三百多斤净肉应该没问题。 柱子敬畏地看着刘文宇手中的枪:文宇哥,你这枪法...也太神了!我都没看清你怎么换的枪... 刘文宇笑了笑,却并没有开口解释。他上前检查了一下野猪,确认都已经死亡后,开始思考如何把这些大家伙运下山。 文宇哥,这三头大家伙,咱俩可弄不回去啊!柱子擦着汗,望着地上三头加起来足有四百多斤的野猪直发愁。 谁说就咱俩弄了?刘文宇掏出香烟递给柱子一支,划着火柴深吸了一口。 “文宇哥你的意思是?” 按规定我们得给大队部上交两成,既然如此,让吃肉的人出点力怎么了?这世上哪有光吃肉不出力的好事! 柱子眼睛一亮:那我这就回村叫人! 等等,刘文宇一把拽住他,压低声音,记住,一定要让闫明鹏那王八蛋亲自带队来。真以为当个大队长就能光动嘴不干活了? 柱子会意地眨眨眼:明白!保管让他亲自来抬猪!说完一溜烟往山下跑去,脚步轻快得像是已经忘了刚才的惊险。 看着柱子的身影消失在远方,刘文宇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随后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了一瓶北冰洋汽水。 拧开汽水瓶盖,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汽水顺着喉咙滑下,让他满足的打了个嗝。 阳光照亮整片山林,远处传来鸟儿的啼鸣。一直休息了一个多小时,刘文宇才从系统空间里取出猎刀开始给野猪放血。 刀锋划过野猪的咽喉,暗红色的血液汩汩流出。最大的那头公猪獠牙足有半尺长,脖子上厚实的鬃毛还沾着搏斗时蹭上的树脂。 刘文宇想起刚才惊险的一幕咧嘴一笑:“狭路相逢勇者胜,你们也算死的其所了!” 放血是个技术活,既要放干净又不能破坏肉质。三头野猪体内的血液即将流干的时候,远处终于传来嘈杂的人声,柱子的身影在林间若隐若现。 就在前面!柱子的声音老远就传了过来。 人群走近了,领头的正是闫明鹏。他穿着崭新的蓝布干部装,双手背在身后,活像个下来视察的领导。 看到刘文宇,他脸上的横肉抖了抖:刘老三,听说你和柱子打了三头野猪?该不会是捡了别人打死的吧? 刘文宇不慌不忙地站起身,踢了踢最大的那头野猪:闫大队长要是不信,可以检查伤口。眼睛上那箭是柱子射的,另外两头是我用枪打的。 村民们已经围了上来,当众人的目光落在三头野猪身上时,顿时引起一阵惊呼。 老天爷!这头公猪怕不得有三百斤! 文宇和柱子真是神了!两人干翻了三头野猪! 这下全村都能吃上肉了! 随着众人的惊呼,刘文宇的脑海中系统提示音接连不断响起: 叮,村民王大壮的中度破防,获得破防值2点! 叮,…… 叮,……” “叮,……” “叮,获得奖励:现金120元、红烧肉10斤、苹果20斤、强光手电筒x1!” 随着村民们的惊叹,脑海中系统奖励的提示音也在不停响起。最让刘文宇满意的是闫明鹏那张越来越黑的脸——活像被人塞了一嘴黄连。 闫大队长,刘文宇故意提高嗓门,按规定上交两成给大队部,剩下的我和柱子一人一半,没问题吧? 闫明鹏嘴角抽搐:没...没问题。不过把这么重的野猪搬下山,你也不能让社员们白帮忙吧。 搬运当然得靠大队部了,刘文宇打断他,笑容灿烂,这么多肉,光靠我俩可搬不动。再说了,大队部收了两成的肉,出点力气不是应该的? 随着刘文宇的话音落地,人群中爆发出一阵赞成的声音。闫明鹏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却找不到反驳的话。他现在的危机感越来越重,刘文宇现在的话有些时候已经比他这个大队长还要管用了! 就在这时,刘文宇脑海中响起清脆的提示音: “叮,闫明鹏中度破防!获得破防值2点!” 【叮,获得奖励:体力+2!】 这奖励让刘文宇心头一喜,闫明鹏这王八蛋终于又爆出点有用的东西了。 闫明鹏看着刘文宇脸上的喜色,终于憋不住了:刘文宇!你私自携带枪支上山,我要向公社报告! 现场顿时安静下来。刘文宇收起笑容,眼神锐利如刀:闫大队长,我这枪可是从四九城刘所长那里借来的,我劝你说话之前考虑好后果。” “再说了,要不是这枪,今天这三头野猪不仅有可能会下山祸害庄稼,说不定还会伤人呢。 就是!人群后方突然传来洪亮的声音,几个呼吸的功夫民兵队长牛得水就挤到了前面。 闫明鹏,你当大队长也有好几年了,给村里搞来过一两肉吗?现在文宇打了野猪让大伙开荤,你倒摆起官架子了? 这话像刀子一样直戳闫明鹏心窝。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牛得水却说不出话。 刘文宇脑海中,系统提示再次响起: “叮,闫明鹏轻度破防!获得破防值1点!” “叮,获得奖励……” 第55章 分肉得赞赢人心 【叮,获得奖励:布鞋x1!】 “就这? 刘文宇在脑海中质问起系统,刚才还给了属性点,现在就给双破布鞋? 系统平静的机械音在他脑中响起:重复针对同一目标获取情绪值会导致奖励递减,建议宿主扩大目标范围。 刘文宇暗自撇嘴,忍不住在脑海里又对着系统抱怨了两句。 这时牛得水已经招呼几个年轻小伙开始绑扎野猪,准备抬下山。闫明鹏站在一旁,脸色阴晴不定。 大伙听好了,刘文宇拍拍手,今晚就在打谷场分肉!每家至少能分三斤! 村民们齐声欢呼,几个小伙子已经麻利地用木杠绑好了最大的那头野猪。 闫明鹏见状,阴阳怪气地再次开口:某些人别以为打了点野味就能收买人心! 牛得水猛地转身,手里的砍刀往地上一插:闫明鹏,你要么过来搭把手,要么闭嘴!当个大队长真把自己当老爷了? 闫明鹏被噎得脸色发青,在众人鄙夷的目光中,不情不愿地挪到队伍末尾,装模作样地扶了扶木杠。他那双锃亮的皮鞋在泥地上蹭出一道难看的痕迹。 下山路上,夕阳把众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刘文宇和柱子走在最前头,身后六个壮小伙抬着野猪,木杠压得作响。 晚风送来山野间艾草的清香,混着血腥味,竟有种奇异的和谐。 文宇哥,柱子凑过来小声开口,你看闫明鹏那德行,活像谁欠他二百块钱似的。 刘文宇叼着烟笑了笑,烟雾模糊了他眼中的冷意。他瞥了眼队伍末尾那个躲躲闪闪的身影——现在从这王八蛋身上已经榨不出什么好奖励了,要不然找个机会... 夕阳西沉时,浩浩荡荡的队伍终于回到了村口。三头野猪被粗麻绳捆在木杠上,由十几个壮劳力轮换着抬进了大队部院子。 听到动静的村民们早已聚集在此,孩子们在人群中钻来钻去,兴奋地叫嚷着。 当浩浩荡荡的队伍回到村口时,天边只剩最后一抹晚霞。三头野猪被卸在大队部院中央的青石板上,最大的那头獠牙上还挂着半截草叶,在晚风中轻轻摇晃。 让开让开!别碰着!牛得水挥舞着双手驱散人群。孩子们却像泥鳅似的在大人腿间钻来钻去,有个胆大的小子甚至伸手去摸野猪的獠牙,被他娘一把揪住耳朵拎了回去。 刘文宇从兜里掏出卷烟,划着火柴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看到闫明鹏正站在人群外围,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牛叔,秤来了!柱子从仓库拖出那杆锈迹斑斑的大秤,秤砣碰撞发出脆响。这秤还是公社化那年打的,秤杆上的刻度都已经磨得发亮了。 牛得水接过秤,麻利地系上麻绳:来几个后生搭把手! 四个壮小伙上前,用木杠穿过捆猪的绳索。随着一声号子,最大的那头野猪晃晃悠悠离了地。秤杆剧烈摆动,铁索发出不堪重负的声。 二百三十七斤!牛得水高声报数。 人群地炸开了锅。张老汉掰着手指头算:俺活六十多年,见过两次这么大的野猪都是刘家三小子打到的! 第二头野猪上秤时,刘文宇眼角瞥见闫明鹏正往记分员身边凑,那双三角眼死死盯着秤星,活像防贼似的。 当听到一百二十六斤的报数时,他明显松了口气——嘴角都跟着抽了抽。 最后这头,一百斤整!牛得水抹了把汗,在衣服上蹭出一片油渍,总共四百六十三斤! 文宇,柱子,按村里规矩上交两成,就是九十二斤六两!没问题吧? 没问题。刘文宇吐了个烟圈,牛叔,还得麻烦您带人把肉收拾出来。 闫明鹏闻言立刻挤了过来:等等!这么多人帮你们忙活了一下午,难道你们就不该表示表示?! 刘文宇不慌不忙地掐灭烟头,随手拿起一旁的杀猪刀在他面前晃了晃:闫明鹏,你真他妈的把自已当个人物了是吧,干活的时候看不到你人,占便宜的时候倒是哪都有你? 明晃晃的刀尖在暮色中闪着寒光。闫明鹏喉结滚动,讪讪地退了两步,崭新的皮鞋踩进一滩血水里。 噗嗤——人群里不知谁先笑出了声,接着便是一阵哄笑。闫明鹏那张马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 牛得水已经带人忙活起来。杀猪刀划过猪皮的声音听着让人牙酸,但围观的人群却个个伸长了脖子。随着一声脆响,一条完整的后腿被卸了下来,断骨处还冒着热气。 随着野猪肉被分割出来,牛得水也是站直身子吆喝起来:“所有人排好队,一户派一个代表来就行!” 村民们齐声欢呼,几个孩子高兴地蹦了起来。 闫明鹏脸色铁青,却不敢再反对。 刘文宇假装没看见,转身帮牛得水分肉。 叮,闫明鹏中度破防,获得破防值2点!奖励:精面粉20斤! 刘文宇嘴角微扬,手上的刀更加利落了。猪肋排被整齐地分割成条,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切成均匀的方块。血腥味混合着猪油特有的香气在院子里弥漫。 各位叔伯大爷,咱们现在开始分肉!每家三斤,排队来领! 人群立刻骚动起来,很快排成了一条长龙。牛得水和村里的计分员负责称重,刘文宇和柱子操刀割肉。这个安排让闫明鹏完全插不上手,只能站在一旁干瞪眼。 李婶,你们家壮劳力多,我给您切块五花肉回家炖红烧肉吃!说着,刘文宇将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递了过去。 哎哟,这感情好...李婶接过野猪肉,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张大爷,您前段时间刚添了个小孙子,这块肋排炖汤最补! 李叔,这块后臀尖给您,炒着吃嫩! 刘文宇分肉时特意根据各家情况调整,老人给嫩肉,孩子多的给肥肉,赢得一片感激声。每递出一份肉,他都能收获一波系统奖励。 第56章 吓退闫家众人赞 轮到刘寡妇时,这个瘦得跟麻杆似的女人低着头不敢上前。 她粗糙的手指绞着打了补丁的衣角,脚上的布鞋破了个洞,露出黑黢黢的脚趾。 身后两个面黄肌瘦的孩子眼巴巴地盯着肉案,嘴角挂着亮晶晶的口水。 嫂子,这块给您。刘文宇挑了块带厚厚板油的猪腹肉,肥膘足有两指厚,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油光。能熬不少油,够吃半个月。 刘寡妇眼眶发红,颤抖着伸出双手,却又缩了回去:这...这太贵重了... 拿着吧。刘文宇不由分说地把肉塞进她带来的破篮子里,又转身从案板下取出一包猪肝,用新鲜的荷叶包得严严实实。 煮粥时放点姜,补血。孩子们正长身体呢。 刘寡妇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砸在尘土飞扬的地面上,溅起小小的坑洼。 这时,一个阴阳怪气的嗓音突然炸响:刘文宇!你拿公家的肉做人情? 刘寡妇吓得一哆嗦,肉差点掉地上。刘文宇眼疾手快地一把托住她的手,头也不回地晃了晃手中的砍刀。那刀刚磨过,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闫大队长要是有意见,不如过来亲自给大伙分肉?刘文宇的声音不大,却让全场安静下来。 刀面上的血珠一声滴在青石板上,像一声清脆的挑衅。 闫明鹏顿时像被掐住脖子的鸡,围观的村民发出阵阵嗤笑,不知谁喊了句:闫大队长,你要真有本事,过两天也打头野猪回来给大伙分分啊! 笑声中,分肉继续。刘文宇抹了把额头的汗水,继续挥刀分肉。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每一刀下去,肉块的大小都相差无几。 下一个!刘文宇头也不抬地喊了一声,手里的杀猪刀在磨刀石上蹭了两下。 刀刃在夕阳下泛着冷光,映出案板上整齐码放的肉块。他的手臂肌肉随着磨刀的动作起伏,青筋像蚯蚓一样在皮肤下蠕动。 给我来几斤肥的!一个尖利的女声刺破嘈杂。这声音像指甲刮过铁皮,听得人后槽牙发酸。 刘文宇抬头,看见钱文芳扭着水桶腰挤到最前面。这女人穿着件崭新的的确良衬衫,活像只花枝招展的老母鸡。 她身后跟着个胖乎乎的半大孩子,正用袖子擦着鼻涕,那孩子少说也得有一百斤,比村里其他孩子壮实多了。 哟,钱主任亲自来领肉啊?刘文宇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他故意把两个字咬得特别重——这婆娘仗着自己男人是村里的大队长,在村里挂了个妇女主任的职务,整天对别人吆五喝六的。 钱文芳把崭新的竹篮子往案板上一墩,溅起几滴血水:少废话,给我切三斤肥的!我家老闫最近胃口不好,医生说要吃肥肉养着。 人群里响起几声嗤笑,谁不知道闫明鹏利用自己的权利没少在村里捞好处,他家的伙食比谁都好。 刘文宇没搭腔,手里的刀地劈下去。案板一震,一块约莫三斤的肉飞了起来,地落在钱文芳篮子里——那是块纯瘦肉,连一丝肥油都看不见。 刘老三你什么意思?钱文芳尖声叫道,嘴唇气得直抖,脸上的肥肉跟着颤动,我要的是肥肉! 刘文宇把刀往案板上一插,刀身直颤:钱主任,您来得晚,肥肉都分完了。他指了指案板上所剩无几的肉,就这些了,爱要不要。 钱文芳的胖脸涨成了猪肝色,她指着案板上一块明显的肥膘:刘老三,你是把老娘当瞎子了吗?这不明明还有肥肉的吗? 钱文芳!刘文宇突然暴喝一声,吓得那婆娘一哆嗦。 他一声拔出杀猪刀,刀尖直指她鼻子。刀身上的血珠顺着刀刃滑落,滴在钱文芳崭新的布鞋上。 这野猪是老子和柱子玩命打回来的!分到你家是情分,不分是本分!再撒泼,连这块都没有! 整个院子瞬间安静得能听见苍蝇振翅。钱文芳的嘴唇哆嗦着,突然,她扯着嗓子嚎起来:老闫!老闫你快出来啊!有人要杀你老婆啦! 办公室的门地被踹开,闫明鹏阴沉着脸走出来。 怎么回事?他背着手,官腔拿得十足,眼睛却不敢直视刘文宇手中的刀。 钱文芳立刻扑过去,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他给咱家分的全是瘦肉!还拿刀指着我!说着把篮子往闫明鹏面前一递,那肉在篮子里晃了晃,红得刺眼。 闫明鹏瞥了眼篮子里的肉,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刘老三,你这分配不公平吧? 公平?刘文宇冷笑一声,手中的刀在夕阳下划出一道银光,“我再说一遍,这野猪是我和柱子用命打回来的,老子愿意怎么分怎么分!你要是不愿意可以不吃!” 闫明鹏被这话噎得脸色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起。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缸跳了起来:刘文宇!你别太嚣张!这野猪是在集体土地上打的,理应归集体所有!我是大队长,有权要求重新分配! 刘文宇不慌不忙地擦了擦手上的油渍,目光如刀般锋利:“集体的咋没见你打两头回来?以前每次你丫的都要多吃多占,大家要不是看在你老爹的面子上不和你计较,你以为这大队长的职务能轮到你头上?!” 这话一出,人群中顿时骚动起来。牛得水趁机高声喊道:大伙都来看看!闫扒皮又想着法想占便宜了! 人群顿时像炸了锅,排在后面的几个年轻后生已经撸起袖子往前凑。闫明鹏见势不妙,气势顿时矮了半截:你……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刘文宇步步紧逼,手里的杀猪刀在夕阳下泛着寒光。 别以为你以前干的那些肮脏事没有人知道?去年冬天你克扣村里的救济粮,中饱私囊;前年修水渠,你虚报工分;还有你往县里送的那些礼,哪一样不是从大伙牙缝里抠出来的? 这话像一把尖刀,直接戳中了闫明鹏的痛处。他脸色地变白,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 钱文芳见自己男人吃瘪,突然撒起泼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没天理啊!欺负人了!我要去公社告你! 刘文宇眼中寒光一闪,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钱文芳:去啊!顺便跟公社领导说说,去年冬天你男人克扣村里救济粮的事!再说说你家男人往县里送了多少礼!要不要我和你们一起去? “叮,钱文芳深度破防!获得破防值3点!” “叮,获得奖励……” 第57章 月下立威索文书 【叮,获得奖励:猪板油30斤!】 钱文芳的哭声戛然而止,胖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她求助似的看向闫明鹏,却发现自家男人正一脸惊恐地看着刘文宇,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拿着你们的肉,滚!刘文宇把篮子往地上一扔,三斤瘦肉地掉在尘土里,再闹事,明天我就去四九城告你们两口子! 闫明鹏的腿明显软了一下,他拽起还在发愣的钱文芳和自己儿子,灰溜溜地走出了大队部。围观的村民爆发出一阵欢呼,几个小伙子甚至吹起了口哨。 刘文宇转身回到肉案前,擦了擦刀,对排队的村民喊道:下一个!他的声音洪亮有力,在夕阳下传得很远。 …… 等到所有的肉分完,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柱子和大哥、二哥都围了过来,望着案板上剩下的肉,三人全都发自内心的笑容。 老三,这些剩下的肉咋整?大哥搓着手问道,眼睛却一直往肉上瞟。 刘文宇掏出烟盒,给三人各散了一支。火柴的一声划亮,映出四张疲惫却兴奋的脸。他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柱子,多出来的80斤肉,咱两家一人一半。 王铁柱一听就急了,连连摆手:文宇哥,这可使不得!三头野猪都是你打的,我就跟着跑了个腿... 少废话!刘文宇不由分说,抄起杀猪刀地劈下,将一块肥瘦相间的后腿肉扔到柱子面前,让你拿你就拿着,哪来这么多废话! 二哥蹲在地上流着口水看着被分割好的肉块,突然抬头:老三,那剩下的200斤呢,咱们什么时候给人家送过去? 刘文宇眯起眼睛,烟头的火光在夜色中忽明忽暗:明天天不亮咱们就出发,给派出所的刘所长送去。正好把你们仨的入职手续和户口都办了。 对了,他转向大哥,大哥,你们的介绍信找闫明鹏开好了没有? 刘文刚闻言脸色一僵:上午从城里回来的时候,我就到他家里找过他,但那龟孙子推说公章不在身上... 妈的!刘文宇把烟头狠狠摔在地上,火星四溅,走,现在就去他家堵他!今晚不把介绍信弄到手,老子把他家房顶掀了! 柱子一把抄起案板上的杀猪刀:走!我看那王八蛋敢说个不字! “牛叔,麻烦你先帮我们把这肉看一会儿,我们去去就回。”刘文宇给牛得水发了支香烟,打了声招呼。 “去吧去吧,肉我给你们看着,保证一两都不少。” 随后四人气势汹汹地往闫家走去,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四柄出鞘的利剑。夜风里飘来阵阵肉香,混着泥土和血腥味,格外刺鼻。 夜色如墨,月光透过云层洒在黄土路上。刘文宇四人踩着月光,杀气腾腾地朝闫家走去。远处传来几声狗吠,又很快归于寂静。 等等。来到闫家院外,刘文宇突然抬手,示意众人停下。 闫家院子里此刻正传来钱文芳尖利的叫骂声: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嫁给你这个窝囊废!连刘老三那个二流子都治不了,你还当什么大队长! 你懂个屁!闫明鹏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掩饰不住心中的愤怒。 刘老三不知走了什么路子,认识了四九城里的一位派出所所长,他爹在村里的威望又高。明着跟他干,吃亏的只能是我们! 刘文宇眯起眼睛,正想再听听这对夫妻还能说出什么来,但身旁的王铁柱却已经按捺不住了。 操他娘的!柱子一声怒吼,抬脚就朝院门踹去。年久失修的木板门发出一声脆响,轰然倒地,扬起一片尘土。 院子里,闫明鹏正坐在石凳上抽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一哆嗦,烟头掉在了裤裆上。 他手忙脚乱地拍打着火星,抬头看见四人杀气腾腾地站在门口,尤其是柱子手里那把还带着血迹的杀猪刀,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你、你们想干什么?闫明鹏的声音都变了调,私闯民宅可是犯法的! 钱文芳从屋里冲出来,看到这阵仗,顿时吓得脸色煞白,躲到了闫明鹏身后。 刘文宇先是没好气的瞪了柱子一眼,随后才慢悠悠地走进院子。鞋底踩在倒下的门板上,发出的声响。 他环顾四周,闫家的院子比普通村民家宽敞不少,墙角堆着不少柴禾,屋檐下还挂着一条风干的腊肉。 闫大队长,刘文宇的声音冷得像冰,我大哥他们中午来找你开介绍信,你说公章不在身上? 闫明鹏咽了口唾沫,额头上的汗珠在月光下闪闪发亮:是、是真的不在身上... 放你娘的屁!二哥刘文海一个箭步上前,揪住闫明鹏的衣领,我看你就是存心想难为我们! 柱子把杀猪刀往旁边的木桌上一插,刀身颤动:文强哥,跟他废什么话!今天不开介绍信,老子把他家猪圈里的猪全宰了! 钱文芳一听要动她家的猪,顿时就急了:你敢!那可是公社的种猪! 刘文宇冷笑一声:公社的?我看是你家私养的吧?要不要明天去公社对质? 这话一出,闫明鹏的脸色更难看了。他强作镇定地整了整被扯乱的衣领:刘老三,有话好说。介绍信我可以开,但你们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条件?刘文宇眯起眼睛,你配谈条件? 闫明鹏硬着头皮开口:这段时间你在城里接二连三的搞到了不少工作名额,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卖一个给我小舅子?” 做你娘的春秋大梦!柱子一把拔出杀猪刀,“就你小舅子那个小痞子也配!” 刘文宇抬手制止了暴怒的柱子,盯着闫明鹏看了半晌,突然笑了。 行啊,闫大队长。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城里工厂招人是要政审的。你小舅子前年偷生产队的粮食,去年调戏村东头李寡妇...这些事要是被查出来可别怪我... 第58章 晨送野猪肉 闫明鹏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他咬了咬牙,转身往屋里走:我这就给你们开介绍信。 钱文芳还想阻拦,被刘文强一个眼神瞪了回去。这个平日里在村里横行霸道的女人,此刻像只鹌鹑一样缩在墙角,大气都不敢出。 屋里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过了约莫十分钟,闫明鹏拿着三张盖着红章的介绍信走了出来。他的手有些发抖,递信的时候眼神飘忽,不敢与任何人对视。 刘文宇接过介绍信,借着月光仔细检查。公章鲜红清晰,内容也写得规范。他满意地点点头,把信分别递给大哥、二哥和柱子。 早这么痛快不就好了?刘文宇拍了拍闫明鹏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对方一个趔趄。 闫明鹏一脸吃了屎的表情:如果没有其他事儿的话你们赶紧走吧,我们家要吃饭了。” 四人转身离开时,柱子故意把杀猪刀在桌子上又磨了两下,刺耳的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瘆人。 走出闫家院子,月光重新洒在四人身上。刘文宇长舒一口气,掏出烟盒给大家散烟。火柴划亮的瞬间,照亮了四张坚毅的脸。 老三,真有你的!二哥兴奋地捶了下刘文宇的肩膀,那孙子吓得都快尿裤子了! 大哥比较稳重,担忧地问:咱们这么闹,他会不会报复? 柱子不屑地吐了口唾沫:怕他个球!有本事让他放马过来! 刘文宇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大哥放心,他现在不敢轻举妄动。等明天咱们把肉送到派出所,把手续办好,就更不用怕他了。 远处传来炖肉的香味儿,刘文宇掐灭烟头:走,回去把肉装车,今天晚上好好睡一觉,明天一大早咱们就出发。 四人回到大队部时,牛得水正蹲在肉案旁抽烟。听到脚步声,他一个激灵站了起来:事情办完了? 办好了牛叔!柱子说着还晃了晃手里的介绍信。 牛得水咧嘴笑了,露出几颗黄牙:我就知道你们行!来,肉我都给你们装好了,200斤一斤不少,剩下的一些下水我也给你们装到竹篓里去了。 刘文宇感激地给牛德水递过去一支香烟:牛叔,辛苦你了。等明天我们从城里回来,给您带瓶好酒。 —— 第二天天光渐亮,刘文宇一家四口加上柱子就出现在了村口。 刘文宇自行车后座上驮着200多斤野猪肉,柱子则在一旁帮忙推着自行车。大哥和二哥手里握着一根木棍,一副神情紧张的模样。 大嫂跟在几人身后走着,今天她要进城里把分给她的那间房子收拾出来。 村口的老槐树下,闫明鹏阴沉着脸目送他们离开。钱文芳在一旁喋喋不休:就这么算了?咱们的脸往哪搁? 闭嘴!闫明鹏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你以为这就完了?等我找到机会,我肯定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沉重的麻袋压得车胎都有些变形,刘文宇几人不得不轮流推车,每走一段路就换人。 这肉可真够沉的。二哥刘文强擦了把额头上的汗,喘着粗气道。 柱子咧嘴一笑:沉才好呢,说明肉厚实。刘所长见了肯定高兴! 大哥刘文刚比较稳重,不时回头四下张望,生怕不知道从哪里跳出几个拦路打劫的。 五人一路走走停停,花了近两个小时才来到四九城,几人随后在灵境胡同口分开,大嫂朝着供销社的方向走去。 清晨的阳光照在派出所的红砖墙上,显得格外庄严肃穆。 门房大爷张东阳正靠在椅背上打着哈欠,一抬眼看见刘文宇兄弟几个,顿时眉开眼笑起来。 这段时间刘文宇可没少往所里送东西,昨天早上刘文刚兄弟俩还给所里送来了200多斤活鱼。 哎哟,小刘同志来啦!张东阳小跑着迎上来,眼睛直往自行车后座的麻袋上瞟,这又是给所里送啥好东西来了? 刘文宇笑着递上根烟:张大爷,一点野猪肉,给所里的同志们改善改善伙食。 哎呦喂,野猪肉!这可是稀罕物!张东阳乐得合不拢嘴,赶紧招呼他们进院。 所长!所长!快出来,小刘同志又给咱们送物资来啦! 刘秋实所长正在办公室看文件,听到喊声快步走出来。看到自行车后座上鼓鼓囊囊的麻袋,眼睛顿时就是一亮:好小子,这么快就把东西送来了? 刘文宇麻利地解开麻袋口,露出里面肥瘦相间的野猪肉。刘秋实伸手摸了摸,满意地不住点头:不错不错,肉质紧实,肥膘也厚。来来来,都进屋喝茶! 进了办公室,刘秋实招呼人给四人倒了茶,随后又叫来户籍民警:带这三位同志去办入职手续和户口,顺便带着他们去粮站,把粮本和副食品本也办了。 等大哥三人跟着民警离开后,办公室里只剩下刘文宇和刘秋实两人。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茶杯里的热气在光束中袅袅上升。 刘秋实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眯眯开口:文宇啊,这段时间你可帮了所里不少忙。上回的鱼,这次的肉,同志们都很感谢你啊。 刘文宇谦虚地笑了笑:刘叔您客气了,这都是应该的。 两人寒暄了一阵,刘文宇突然压低声音:刘叔,其实我今天来,还有个事想求您帮帮忙。 刘秋实眉头一挑:哦?什么事?我先说好啊,工作名额我这里暂时是没有了,就算你小子用肉换,也得给我几天时间让我打听打听... 不是工作的事。刘文宇摆摆手,凑近了些,我想问问,能不能给我办个持枪证? 持枪证?刘秋实的声音陡然提高,茶杯地放在桌上,你要那玩意儿干什么? 刘文宇不慌不忙地解释:刘叔您也知道,这些野味都是我在山上打来的。现在虽然没人追究,但真要较真起来,我这也算是违法了。所以... 第59章 系统升级有新望 刘秋实皱着眉头沉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打。办公室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挂钟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刘秋实才开口:持枪证我可以给你办,但有条件。 刘文宇眼睛一亮:您说! 第一,枪你得自己想办法,所里不可能给你配。刘秋实竖起一根手指,第二,只能在打猎时用,平时绝对不许拿出来显摆。第三... 他盯着刘文宇的眼睛,你小子最好给我老实点,万一真的出了事情,我也得跟着你吃瓜落! 刘文宇立刻拍胸脯保证:刘叔您放心,我绝对遵纪守法! 刘秋实叹了口气,随后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表格:填吧。记住你说的话。 就在刘文宇填表的时候,大哥三人办完手续回来了。三人脸上都带着掩不住的喜色,尤其是二哥,走路都带着风。 办妥了?刘文宇抬头问道。 大哥激动地点头:都办好了!带我们过去的同志说粮本最迟后天就能办下来。宿舍也已经分配好了,明天就可以过来上班。 刘秋实收好表格,起身送客:行了,我还有一堆事情要忙,你们先回去吧。你小子的持枪证得过几天来取。 四人千恩万谢地告辞。走出派出所大门时,柱子忍不住问:文宇哥,你要持枪证干啥?真打算以后专门打猎啊? 刘文宇神秘地笑笑:有备无患嘛。再说了...他压低声音,闫明鹏那小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咱们得防着点。 大哥闻言脸色一变:老三,你是说那龟孙会…… 放心吧大哥,我有分寸。刘文宇伸手拍了拍大哥的肩膀,走,等下路过供销社咱们正好买点东西,回去好好庆祝庆祝! 阳光正好,四人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远处传来鸽哨声,一群白鸽掠过蓝天,朝着更远的地方飞去。刘文宇眯起眼睛望着天空,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有了持枪证,就等于多了一张护身符。在这个特殊的年代,有些事,不得不防... 刘文宇推着自行车带着二哥和柱子朝着供销社走去,大哥从派出所出来之后就去帮大嫂收拾屋子了。正午的阳光火辣辣地晒在头顶,路上的行人纷纷躲在树荫下行走。 老三,咱们买点啥?二哥刘文强搓着手问道,眼睛直往供销社橱窗里瞟。 刘文宇从兜里掏出一叠票据和现金:先买两条烟,再买几瓶好酒。对了,还得给月月那丫头带点零嘴儿。 柱子一听要给小丫头买吃的,立刻来了精神:我知道小皓月爱吃啥!上回给她带的芝麻糖,她吃得满嘴都是,乐得跟什么似的。 进了供销社,玻璃柜台里琳琅满目的商品看得人眼花缭乱。售货员是个扎着麻花辫的年轻姑娘,见他们进来,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买啥? 大前门两条,汾酒六瓶!刘文宇说着,又指了指柜台里的芝麻糖和水果硬糖,这个、这个各来半斤。 售货员手脚麻利地包好东西,算盘珠子噼里啪啦一阵响:一共十四块八毛,除此之外还需要烟票,酒票和糖票。 付完钱出来,刘文宇把东西分成两份。他把一条烟、四瓶酒和糖果装进网兜,递给二哥:哥,这些你先带回去,晚上咱们好好喝两杯庆祝一下。 刘文强接过东西,有些疑惑的问道:老三,你不和我们一起回去?” 我还有事要办。刘文宇摆摆手,转头把剩下的东西递给了柱子。 柱子,别忘了把昨天答应给牛叔的酒送过去。 柱子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文宇哥,忘不了! 二哥却皱起眉头:老三,你一个人要去哪儿?这城里... 没事儿,我就去办点私事。刘文宇神秘地笑了笑,你们先回吧。 目送两人离开,刘文宇转身骑上自行车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穿过两条胡同,来到一个人多的地方,刘文宇随手拉过一个中年人,笑着给对方递了一根烟:“大哥,麻烦问一下,距离这里最近的文物商店在哪里?” 中年人接过香烟放在鼻子上闻了闻,随后满意的点了点头。他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刘文宇,随后朝东边指了指:往前走两个路口,右拐就能看见国营文物商店的招牌。 谢了大哥。刘文宇道了声谢,蹬上自行车就朝指示的方向骑去。 拐过街角,果然看见一栋灰砖建筑,门口挂着国营文物商店的木牌。 刘文宇锁好车走进去,店里光线昏暗,玻璃柜台里陈列着各式各样的老物件。 一个戴着老花镜的店员抬头看了他一眼:同志要看点什么? 刘文宇装作漫不经心地回应了一声:您忙您的,我就随便看看。 老店员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显然对这种只看不买的顾客见多了,但他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看归看,手底下注意着点。这里头不少都是易碎品,打碎了得照价赔偿。 您放心,我晓得轻重。刘文宇赔着笑脸应道,开始在店里慢慢转悠。 他的目光扫过一排排玻璃柜台,里面陈列着各式各样的老物件:泛黄的书籍、斑驳的铜器、褪色的绣品...在这个特殊年代,这些物品大多被低价处理,根本无人问津。 当刘文宇的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一只青花瓷碗时,脑海中突然响起清脆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可升级系统的能量物品! 虽然早有预料,但刘文宇还是忍不住心头一跳。他在脑海中试探着询问:系统,可以直接吸收吗? 叮!系统当前等级较低,需将蕴含升级能量的物品收进系统空间中方可吸收。 这个回答让刘文宇眼前一亮,他紧接着追问:你的意思是不是说,只要系统升级到一定等级,就可以不用再将物品收进系统空间中就能吸收能量? 第60章 意外收获超惊喜 叮!宿主可以这么理解。 刘文宇强压住内心的激动,装作若无其事地拿起那只青花瓷碗仔细端详。碗底落着大清乾隆年制的款识,釉色莹润,画工精细。在几十年后,这玩意儿起码值个几百万。 同志,这个碗怎么卖?刘文宇故作随意地问道。 老店员抬头看了一眼,随后报出了一个价格:五块钱。 这个价格让刘文宇差点笑出声。他故作犹豫地摸了摸口袋:能便宜点吗?我爷爷就喜欢这种老物件... 最低四块五,不要拉倒。老店员不耐烦地摆摆手。 刘文宇连忙掏钱:我要了! 交易完成,老店员用旧报纸随便包了包就把碗递了过来。刘文宇小心翼翼地将碗揣进怀里,实则暗中将其收入系统空间。 叮!检测到可吸收能量物品,是否立即吸收? 刘文宇在心中默念:暂不吸收。 他打算等回去的路上,再好好研究一下系统升级的事。现在当务之急是再多淘几件蕴含能量的古董。 同志,你们这儿还有类似的瓷器吗?刘文宇装作随意地问道,我爷爷快过寿了,想多买几件。 老店员这才抬起头,推了推老花镜:后头库房还有一箱,你要真想要,一块钱一件随便挑。 刘文宇强忍着激动:那麻烦您带我去看看? 老店员慢悠悠地站起身,领着刘文宇往后院走去。推开库房斑驳的木门,灰尘扑面而来。角落里堆着一个大木箱,里面杂乱地塞满了各种瓷器、铜器。 自己挑吧,挑好了出来结账。老店员说完就转身出去了。 刘文宇蹲下身,开始一件件触碰这些。每碰到一件真品,脑海中就会响起提示音。 短短十分钟不到的功夫,他就在一堆破烂里找到了七件蕴含系统能量的古董。 抱着这堆回到前厅,老店员随便扫了一眼:七块。 刘文宇爽快地付了钱,又额外塞给老店员一包大前门:叔,以后要是还有这样的老物件,麻烦您给我留着呗。 老店员接过烟,脸色好看了不少:你小子倒是识货。行,下个月还会处理一批,你到时候再来看看。 走出文物商店,刘文宇意识扫了眼系统空间里的东西,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些在当下无人问津的,不仅能让系统升级,在将来更是一笔惊人的财富。 蹬上自行车,刘文宇哼着小曲拐进一条巷子。他现在迫不及待想看看,系统升级后能解锁什么新功能。在这个特殊的年代,先知先觉就是最大的金手指。 将刚才从文武商店里买来的古董全部一股脑的收进了系统空间里,下一刻脑海中就传出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可升级系统的能量物品!是否吸收? “废什么话,赶紧吸收,全部都吸收。”刘文宇忍住内心的激动,在脑海中回答道。 “能量吸收中……” 短短一分钟不到的时间,等待的刘文宇却好似度过了一个世纪。 当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的时候,刘文宇差点没激动的蹦起来。 叮,吸收成功,本次获得能量156点。当前能量174\/100。 系统能量点满足升级要求,是否升级? 升级!刘文宇迫不及待地在心中喊道,自行车把手被他握得咯吱作响。 叮,升级成功!系统成功升至两级!多出部分功能,请宿主自行查看。 刘文宇连忙将自行车支好,靠在斑驳的砖墙上查看系统界面。随着他的意念,一个半透明的光幕在眼前展开: 【宿主:刘文宇】 【系统等级:2(74\/200)】 【能力1:破防奖励(触发时获得物品数量x2)】 【新增能力2:意念收取(可将宿主周身1米内的物品收入系统空间)】 这...这能力...刘文宇的呼吸变得急促,手指不自觉地抠进了墙缝里。他四下张望,确认巷子里空无一人后,目光落在地上的一块小石子上。 收取!他在心中默念。 那块石子瞬间从地面消失。刘文宇急忙查看系统空间,果然看到石子静静地躺在角落里。他的心脏狂跳,像是要冲出胸腔。 真的可以!他激动得声音发颤,又看向墙边一块松动的砖头,再来! 这次他没有出声,只是集中注意力想着那块砖。砖块纹丝不动。 刘文宇皱眉,向前迈了一步,缩短到一米距离内,再次尝试,砖块这次应声消失。 原来如此,必须在一米范围内。他恍然大悟,开始在小巷里来回走动,像个发现新玩具的孩子,不断测试这个能力的边界。 一片落叶、一粒沙子、一根树枝...短短几分钟内,系统空间里就堆满了各种杂物。 刘文宇发现,只要是他能清晰感知到的物体,都能被收取。 靠在墙上,脑海中已经浮现出无数可能性。这个能力在当下物资匮乏的年代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粮食、票据、甚至...他摇摇头,不敢继续想下去,但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正思索间,巷口突然传来脚步声。刘文宇警觉地转头,看到一个戴着红袖章的中年妇女朝这边张望。他迅速将手中的石头丢回系统空间,装作系鞋带的样子。 小伙子,你在这儿干什么呢?妇女狐疑地问道。 哦,我自行车链条掉了。刘文宇自然地拍拍车座,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妇女上下打量他几眼,目光在他洗得发白但整洁的衣服上停留片刻,似乎认可了他的身份,点点头走开了。 刘文宇长舒一口气,这才发现后背已经湿透。他太得意忘形了,差点在公开场合暴露能力。这个年代,任何异常行为都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得小心行事...他暗自告诫自己,推着自行车走出小巷。阳光重新洒在脸上,街道上行人匆匆,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他跨上自行车,继续朝着下一个目的地而去!他现在迫切的想知道,如果系统再升一级,会带来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61章 能量渐满待升级 骑着自行车离开那条小巷足有两条街的距离,刘文宇才缓缓放慢速度。他深吸一口气,平复着依然有些激动的心情。 街边的槐树投下斑驳的阴影,几个戴着红领巾的小学生嬉笑着从他身边跑过。 同志,借个火。刘文宇叫住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大前门,熟练地弹出一支递过去。 中年男子眼睛一亮,接过香烟在鼻尖嗅了嗅:好烟啊! 您抽着。刘文宇借着对方手里划着的火柴自己也点了一支,吐出一口烟后,他才继续悠悠的开口。 跟您打听个事儿,这附近有国营文物商店吗? 中年男子美美地吸了一口,眯着眼睛想了想:东四胡同口上有一家,门脸儿不小。小伙子对老物件感兴趣? 家里老爷子喜欢,让我帮着淘换几件。刘文宇露出憨厚的笑容,又递上一支烟,您给指个路? 往前走两个路口,看见个邮局往右拐,再...中年男子详细地描述着路线,刘文宇连连点头,将路线牢牢记在心里。 二十分钟后,刘文宇站在了东四胡同口。这家国营文物商店确实比之前那家气派许多——朱红色的大门敞开着,门楣上挂着四九城东城区文物商店的木质牌匾。 刘文宇将自行车在门口锁好,迈步走进店内。 迎面是一排玻璃柜台,里面陈列着各式瓷器、玉器,墙上挂着几幅装裱好的字画。店内光线明亮,地面铺着青砖,打扫得一尘不染。 同志您好,想看点什么?一个清脆的女声从柜台后传来。 刘文宇抬眼看去,只见一个约莫二十出头的姑娘正冲他微笑。 她梳着两条乌黑的麻花辫,圆脸上有一对酒窝,眼睛明亮有神,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胸前别着一枚毛主席像章。 随便看看。刘文宇故作随意地回答,目光已经在店内扫视起来。 好的,您慢慢看,有中意的叫我一声就行。姑娘热情地点点头,又低头整理起柜台里的物品标签。 刘文宇背着手,像个普通顾客一样在店内踱步。这家店的文物明显比上一家高档许多,价格标签上的数字也相应高了不少。 他的目光被柜台中央一只青花缠枝莲纹盘吸引——盘径约二十厘米,釉色莹润,花纹繁复精美。 能拿出来看看吗?刘文宇指着那只盘子问道。 当然可以。姑娘麻利地打开柜台,小心翼翼地取出盘子放在柜台上,这是清中期的官窑精品,三十块钱。 刘文宇装作内行的样子,将盘子翻过来查看底款——大清雍正年制六个楷书款识清晰可见。 当他的手指接触到盘底的瞬间,脑海中突然响起系统的提示音:叮!检测到蕴含升级能量的物品! 刘文宇心头一喜,但随即皱起眉头——系统没有像之前那样询问是否吸收。 他试着在脑海中下达指令:吸收能量。 叮!该物品尚未收入系统空间,无法直接吸收!系统冷冰冰地回应道。 果然还是不行...刘文宇暗自叹了口气,将盘子放回柜台上。 三十块钱在当下可不是小数目,相当于普通工人一个多月的工资了。虽然他系统空间里还有不少现金,但也不能太过挥霍。 同志,我麻烦问一下。有没有那种价格稍微...实惠点的。刘文宇斟酌着词句问道。 姑娘眨了眨眼,似乎理解了他的意思:后面架子上有一些品相不太好的,价格便宜很多,要看看吗? 那麻烦你了。刘文宇连忙点头。 姑娘领着刘文宇来到店铺后方的几排木架前。这里堆放着各种看起来有些残损的老物件——缺角的砚台、釉面开裂的瓷碗、铜锈斑驳的香炉... 这些都是店里经过大师傅鉴定有年代的真品,只是品相不佳,所以价格便宜。姑娘解释道,一律五块钱一件处理。 刘文宇强压住心中的激动,装作随意地翻看起来。他的手指悄悄触碰每一件物品,等待着系统的提示。 叮!检测到蕴含升级能量的物品! 叮!检测到蕴含升级能量的物品! 短短几分钟内,他就在这堆残次品中发现了三件蕴含能量的古董——一只明代青花小杯,杯口有细微磕碰;一把清代铜胎画珐琅小壶,壶嘴略有变形;还有一块汉代谷纹玉璧,边缘有一道裂纹。 这几件我要了。刘文宇将选中的三件物品放在一旁,又继续搜寻起来。 姑娘惊讶地看着他:同志好眼力啊,这些都是好东西,只是有些瑕疵... 我爷爷就喜欢老物件,有点破损不碍事。刘文宇笑着解释,又从架子上拿起一个黑乎乎的铜器,这个呢? 那是宋代的铜镜,氧化得厉害,背面花纹都看不清了。姑娘摇摇头,只要三块钱。 当刘文宇的手指接触到铜镜时,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他毫不犹豫地将铜镜加入了自己的购物车。 一共四件,十八块钱。姑娘麻利地用旧报纸将物品包好,我这就给您开票! 麻烦您了。刘文宇掏出两张十元钞票递了过去。 姑娘找零的时候,刘文宇状似无意地问道:你们这儿经常有新货吗? 这个说不好,不过只要店里来了新的物件,一般都会摆在前面柜台上... 刘文宇会意地点点头,随后递过去一颗大白兔奶糖:谢谢同志,那我改天再来看看。 走出文物商店,刘文宇迫不及待地找了个僻静角落,将刚买的四件古董一股脑收入系统空间。 叮!检测到可吸收能量物品,是否立即吸收? 全部吸收!刘文宇在心中喊道。 能量吸收中...... 叮!吸收成功,本次获得能量89点。当前能量163\/200。 刘文宇皱了皱眉——这次的能量收获比上次少了不少,看来文物蕴含的能量果然像系统说的一样,与其年代和珍贵程度有关。 不过距离系统升到3级的能量已经所需不多,这让他又振奋起来。 第62章 椅中能量助升级 跨上自行车,刘文宇盘算着接下来该去哪里继续。按照刚才那个小姑娘的说法,东城区还有几家文物商店。但今天已经买了太多,再继续可能会引人注意。 正当他犹豫时,忽然想起之前第一家店老店员说过,下个月还会处理一批... 看来得规划好路线和时间,不能太频繁...刘文宇自言自语道。 这个年代物资匮乏,一个年轻人频繁出入文物商店购买,而且还没有正儿八经的经济来源,难免会引起别人怀疑。 蹬着自行车缓缓前行,刘文宇脑海中已经开始构思一个长期的收集计划。系统升级带来的能力提升让他充满期待,但更重要的是如何在当下这个特殊年代,既安全又高效地获取更多能量。 “不管了!今天说什么也得把系统升级到三级!就算冒点风险也是值得的!如果真的要是有人查起来,大不了就把出售给供销社和派出所物资的事情说出来。” 骑着自行车穿梭在四九城的胡同里,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轻微的咯吱声。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洒落在地面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刘文宇按照刚才那位姑娘提供的地址,正准备前往下一家文物商店,却在拐过一个巷子口时猛地刹住了车。 国营东四信托商店! 一块褪了色的木牌挂在灰砖墙上,几个斑驳的红字在阳光下若隐若现。 刘文宇一拍脑门,暗骂一声自己糊涂。这个年代,除了文物商店,信托商店里也经常能淘到好东西——那些被抄家没收的老家具、日用品,很多都被送到了这种地方处理。 很多老家具用的可都是珍贵木材,体积又大...刘文宇眼睛发亮,心跳加速,要是能碰到紫檀、黄花梨的,那能量值肯定不少! 他迅速把自行车锁好,三步并作两步跨进了信托商店的大门。 与之前那家文物商店明亮整洁的环境不同,这家信托商店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木头和灰尘混合的气味。 入口处的货架上杂乱地堆放着各种二手物品——搪瓷盆、旧衣服、缺了腿的板凳... 柜台后坐着一个约莫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正低头修理着什么东西。 听到开门声,他只是抬了抬眼皮,扫了刘文宇一眼,又继续忙活手里的活计,完全没有要招呼的意思。 刘文宇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在店里转悠起来。信托商店前半部分大多数是一些杂七杂八的日用品,而后半部分则堆满了各式各样的老家具—— 缺角的八仙桌、掉漆的梳妆台、断了横梁的木床...他伸手摸了摸一张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八仙桌,脑海中却静悄悄的,没有系统提示。 看来不是所有老物件都蕴含能量...刘文宇暗自思忖,继续往里走去。 角落里,两把太师椅引起了他的注意。椅子通体呈暗红色,扶手处雕刻着精美的云纹,虽然表面有些划痕,但整体结构完好。 刘文宇伸手摸了摸两把椅子的扶手,木质温润,纹理细腻。 叮!检测到蕴含升级能量的物品!系统的提示音骤然响起。 刘文宇心头一喜,正要仔细查看,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厉喝:小伙子,你要是不买的话就别乱摸!万一刮花了,我都怕你赔不起! 回头看去,刚才站在柜台后面的那名中年售货员,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他的身后,此刻正冷着一张脸盯着他。 那人颧骨高耸,眼睛细小,嘴角下垂,一副刻薄相。 刘文宇也知道这年头售货员的德行,所以并没有和他多做计较,而是压下心头的不快,开口询问道:同志,这两把椅子什么价钱? 售货员哼了一声,慢悠悠地走过来,用手里的抹布掸了掸并不存在的灰尘:三十块钱一把,两把一起要的话,便宜你两块,五十八。 这个价格在这个年代堪称天价——相当于普通工人两个月的工资。 刘文宇却眼睛都不眨一下,直接从内兜掏出六张大黑十拍在了一旁的八仙桌上。 开票! “叮,孙浩中度破防!获得破防值2点!” 【叮,获得奖励:现金20元!】 售货员明显愣了一下,小眼睛瞪得溜圆。他没想到这个穿着普通的年轻人竟能掏出这么多钱,态度立刻缓和了不少:同志好眼力啊,这可是正经的老紫檀,搁以前那可是... 麻烦快点,我赶时间。刘文宇打断了他的奉承,心里暗笑这人的势利。 售货员讪讪地闭上嘴,麻利地开了张购买凭证:“需要送货吗?” 不用,我自己拉走。 刘文宇双手一抄,轻松将第一把太师椅扛在肩上,大步流星地朝门外走去。 售货员瞪圆了眼睛——这椅子少说也有五六十公斤重,寻常人搬动都费劲,这小伙子却跟拎个板凳似的轻松。 这小子吃什么长大的...售货员嘟囔着,看着刘文宇来回两趟就把两把椅子都搬了出去。 店门外,刘文宇佯装从斜挎包里掏出一捆麻绳,实则是从系统空间取出。他动作麻利地将两把太师椅交叉绑在自行车后座上,绳子勒得紧紧的,又在关键部位垫了几块旧布防止刮伤。 哼,装什么。售货员倚在门框上撇嘴,看着刘文宇忙活,待会儿骑车准得摔... 刘文宇充耳不闻,检查确认绑牢后,一个漂亮的翻身跨上自行车。他故意在售货员面前表演似的,单手扶把稳稳当当地骑了出去,后座上的太师椅纹丝不动。 转过街角,找了个无人的角落,刘文宇直接将后座上的两把太师椅收进了系统空间,木质纹理在系统特有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精美。 叮!检测到可吸收能量物品,是否立即吸收? 全部吸收! 能量吸收中...... 叮!吸收成功,本次获得能量200点。当前能量363\/200。 系统能量已满足升级要求,是否升级? 第63章 疯狂收购积能量 升级!刘文宇眼前一亮:他毫不犹豫地命令道。 叮!升级成功!系统成功升至三级!多出部分功能,请宿主自行查看。 刘文宇迫不及待地打开系统界面,半透明的光幕在眼前展开: 【宿主:刘文宇】 【系统等级:3(163\/400)】 【能力1:破防奖励(触发时获得物品数量x3)】 【能力2:意念收取(可将宿主周身2米内的物品收入系统空间)】 收取物品的范围扩大到两米!刘文宇激动得差点喊出声来,这意味着他以后收取物品更加方便! 但看着系统界面上升级所需要的的能量点数,刘文宇忍不住眉头微蹙。他心中突然闪过一个猜测,忍不住在脑海中向系统确认。 系统,下一次升级是不是需要当前等级两倍的能量点数? 叮!系统提示:升级规则为每提升一级,所需能量点数为前一级的两倍。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这个回答让刘文宇心头一紧。他快速心算起来:升级到四级需要400点能量点,五级就是800点,六级1600点...这样算下去,到十级就需要点?! 当心里得出这个呈几何级数增长的数字时,让刘文宇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也太夸张了...他下意识攥紧了自行车把手,指节都微微发白。 但转念一想,既然能量需求如此巨大,那系统能力提升的幅度必然也非同小可。 想到这里,刘文宇急忙追问:那物品收取范围的增加规律呢?也是成倍增长吗? 系统的回答依旧简洁明了。 这个肯定的答复让刘文宇瞬间忘记了先前的担忧,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感涌上心头。 他松开紧握的车把,发现掌心已经沁出一层薄汗。阳光透过树叶间隙洒在他微微发红的脸上,映照出他眼中跳动的光芒。 两米、四米、八米...他在心中默算着,这样发展下去,迟早能实现隔空取物! 这个念头让他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连忙环顾四周确认没人注意到自己的异样。 深吸几口气平复心情后,刘文宇重新跨上自行车。他意识到,要达成这个目标,必须从现在就开始规划。 不仅要扩大的范围,更要讲究策略——优先寻找那些蕴含高能量的珍贵文物。 得赶紧再收集些珍贵的文物...刘文宇跨上自行车,朝着下一家文物商店的方向疾驰而去。阳光照在他脸上,映出一双闪烁着野心的眼睛。 胡同里,几个玩耍的孩子好奇地看着这个骑车飞驰的年轻人,不明白他为何笑得如此开心。 他们永远不会知道,这个看似普通的青年,此刻心中正燃烧着怎样炽热的野心与期待。 刘文宇原本计划今天将系统升级到三级就收手的,但看到还差200多点能量值就升级到4级的系统,他的内心又开始躁动起来。 人的欲望就是这样,一旦有了确切的目标和实现的底气,便会如同脱缰野马般难以遏制。 午后的阳光炙烤着四九城的青石板路,刘文宇的自行车轮碾过一道道斑驳的光影。 他的衬衫后背已被汗水浸透,紧贴在皮肤上,却浑然不觉。此刻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收集更多蕴含能量的文物,把系统的等级升上去! —— 同志,这把黄花梨圈椅可是正经的老物件...信托商店的老店员推了推眼镜,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 多少钱?刘文宇直接打断道,手指在椅背上轻轻摩挲,感受着木质纹理间传来的微妙触感。 八十元,不还价。老店员伸出枯瘦的手指比了个八字,这可是... 刘文宇二话不说,从内兜掏出一叠大黑十拍在柜台上,系统空间里的现金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当他把圈椅搬出店外,拐进一条无人的胡同时,立刻将其收入系统空间。熟悉的提示音随即响起: 叮!检测到可吸收能量物品,是否立即吸收? 吸收! 能量吸收中......吸收成功,本次获得能量150点。 刘文宇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看了眼系统界面: 【宿主:刘文宇】 【系统等级:3(313\/400)】 【当前能量:313\/400】 还差87点就能升到四级。这个念头像一剂强心针,驱使他再次跨上自行车,朝着下一家店铺飞驰而去。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刘文宇如同着了魔一般穿梭在四九城的大街小巷。从东单到西四,从宣武到崇文,他的足迹几乎遍布了四九城所有能找到的文物商店和信托商店。 在琉璃厂附近的一家小信托商店,他用最后三十元钱买下了一对残缺的青铜器耳杯;在南锣鼓巷的旧货摊,他又用身上的粮票换了个缺角的端砚。 每得到一件物品,他就找个僻静角落将其收入空间吸收,看着能量点数一点点攀升。 当日头西斜,刘文宇终于在一家偏僻的信托商店门前刹住车时,意识沉入系统空间才猛然发觉——系统空间里的现金已经所剩无几了。 他扶着墙大口喘气,这才发现自己的双手在不受控制地颤抖,喉咙干得像是塞了一把沙子。 同志,你这是怎么了?需要帮忙吗?店里走出个系着围裙的中年妇女,狐疑地打量着这个满头大汗的年轻人。 “没事大姐,就是这天有点太热了!”刘文宇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推着自行车缓缓离开。 转过街角,他靠在墙边,意识沉入系统空间。眼前的景象让他呼吸一滞——空间角落里堆满了各式古董文物:青花瓷瓶、紫檀笔筒、铜鎏金佛像...足足三十多件。 我这是...刘文宇突然清醒过来,一股后怕涌上心头。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一个年轻人如此疯狂地收购,若是被人注意到... 第64章 扒鸡香气溢满院 但此刻箭已离弦,再担心也纯属多余了。他深吸一口气,对系统下达了指令:全部吸收! 叮!开始吸收... 系统提示音接连不断地响起,刘文宇的视野被一连串数字刷屏: 吸收成功,青花缠枝莲纹盘,获得能量80点... 吸收成功,明代黄花梨笔筒,获得能量120点... 吸收成功,清代铜鎏金佛像,获得能量200点...... 最后一声提示格外清脆: 本次共吸收能量1113点,当前能量1426\/400! 刘文宇的心脏狂跳,这个数字远超他的预期。系统界面随即弹出: 本次吸收能量点数满足系统升级要求,请问是否升级? 升级!他毫不犹豫地命令道。 叮!升级成功!系统成功升至四级! 半透明的光幕在眼前展开,系统界面焕然一新: 【宿主:刘文宇】 【系统等级:4(1026\/800)】 【能力1:破防奖励(触发时获得物品数量x4)】 【能力2:意念收取(可将宿主周身4米内的物品收入系统空间)】 刘文宇瞪大眼睛——收取范围果然翻倍了!但更让他惊喜的是系统紧接着的提示: 剩余能量点满足继续升级要求,请问是否升级? 继续升级!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叮!升级成功!系统成功升至五级! 光幕再次刷新: 【宿主:刘文宇】 【系统等级:5(226\/1600)】 【能力1:破防奖励(触发时获得物品数量x5)】 【能力2:意念收取(可将宿主周身8米内的物品收入系统空间)】 八米!刘文宇差点喊出声来。这意味着他站在院子里,就能把屋内的物品隔空收取! 他迫不及待地试验新能力,目光锁定五六米外一根枯树枝。 树枝瞬间从原地消失,出现在系统空间中。刘文宇激动得浑身发抖,这种超乎常理的能力让他有种凌驾于世俗规则之上的快感。 但当他看到下一级升级所需的1600点能量时,发热的头脑终于冷静下来。按照这个增长速度,到十级需要数万点能量——这意味着要收集数以百计的珍贵文物。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接下来就得一步一步来了...刘文宇喃喃自语。 他推着自行车慢慢走在胡同里,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今天的疯狂采购已经耗尽了他的积蓄,也冒了太大风险。接下来必须更谨慎,更有计划。 抬头望了望天色,此刻晚霞如火。 晚上再去趟簋街,看看能不能有什么意外收获... 刘文宇骑着自行车准备往回赶,直到快出城的时候才一拍自己的脑袋。 “今天的事情太多了,差点把答应王主任的东西给忘了!” 按照上次王主任给的地址,刘文宇骑着自行车马不停蹄的赶了过去。 来到灵境胡同16号院,刘文宇这边才刚进入就被门口的两名大妈拦住了去路:“同志你找谁?” “大妈,我是来找街道办王主任的,前两天和她约好的!” 两位大妈一听他是来找王主任的,立刻热情的给他指明了方向。 “咚咚咚!” “哎哟,是小刘啊!”王玉霞一开门见是刘文宇,脸上的愁云瞬间散了,眼角的笑纹堆成了花,忙侧身把他往屋里让,“快进来快进来!” 刘文宇把手里的东西往桌子旁一放,笑着压低声音说道:“王姨,东西给您送来了,等急了吧。” 王玉霞假意嗔怪:“你这孩子!”嘴上说着,手却麻利地打开两个麻袋看了一眼,活鱼在里面扑腾着,肥瘦相间的腌猪肉散发着诱人的肉香,“快坐,我给你沏壶新茶。” 两人寒暄了几句家常,刘文宇见时机差不多了便起身告辞。王玉霞哪里肯放,拽着他胳膊不肯放手:“急啥?今晚就在这儿吃!” 刘文宇连说家里还有事,好不容易才挣开,推着自行车出了院门。 王玉霞一直把他送到院门口:“以后遇到什么困难尽管来找王姨,能帮的王姨一定不会袖手旁观。” 刘文宇笑着应了一声,车铃叮铃一响,身影渐渐融进胡同口的暮色里。 回到村里时,天色已经完全黑透。远处传来几声犬吠,车轮碾过土路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月光下,刘家小院的轮廓若隐若现,堂屋里透出的煤油灯光在窗纸上摇曳。 还没进门,就听见老娘中气十足的训斥声从屋里传来:老三什么脾性你们不知道?就由着他在城里瞎晃悠?老二!你这个当哥的是木头疙瘩不成?他不跟你回来,你就不能揪着他耳朵给拎回来? 娘,老三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能丢了不成?大嫂温声劝解的声音夹杂其中,他在城里办正事,晚些回来也正常。 这年月可不太平!老娘的嗓门又拔高了几分,前儿个王家庄才有人被劫道的打了闷棍!要是老三... 行了!老爹刘大山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碗叮当响。 腿长在他自己身上,老大老二还能把他绑回来不成?那小兔崽子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倔起来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刘文宇在门外听得真切,嘴角不自觉扬起。他抖了抖车把上挂着的网兜,里面两只油纸包的德州扒鸡散发出诱人香气,旁边还晃荡着一罐铁皮麦乳精。 后座上用麻绳牢牢捆着两箱北冰洋汽水,玻璃瓶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娘!我回来了!他故意提高嗓门喊了一声,抬脚踢开院门。 堂屋门一声被推开,老娘拎着笤帚疙瘩风风火火的冲了出来。月光下,她花白的鬓角闪着银光,眼睛却亮得吓人:小王八犊子!看看这都什么时辰了?你是要急死你老娘是吧? 待看清自行车上挂着的东西,老娘的骂声戛然而止。 她瞪圆了眼睛,目光在那两个油纸包和麦乳精上来回扫视,嘴唇蠕动几下,最终只是说了句‘又糟蹋钱’转身朝屋里吼了句:老大!还不快来帮你弟拿东西! 大嫂抱着小皓月从堂屋出来,小丫头扎着两个羊角辫,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 老三快去洗手。大嫂腾出一只手理了理鬓角的碎发,灶上给你留着饭呢,我这就去给你端过来。 辛苦大嫂了。刘文宇接过小侄女,孩子温软的身子带着皂角清香。他故意用新冒出的胡茬去蹭小丫头有些发黄的小脸,月月想三叔没? 咯咯咯...想!三叔坏!痒!小皓月在他怀里扭成麻花,小手胡乱推着他的下巴,银铃般的笑声惊飞了院里枣树上的麻雀。 大哥闷不吭声地走过来,古铜色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他粗糙的大手一把提起两箱汽水,胳膊上的肌肉隆起如山丘。 堂屋里,煤油灯将众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土墙上。老爹坐在条凳上抽旱烟,烟锅里的火光忽明忽暗。见刘文宇进来,他眯起浑浊的眼睛: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和城里几个朋友商量了点事,一不留神天就黑了。刘文宇说着把怀里的小丫头放在了凳子上,随后拿起一个油纸包打开。 老娘正往搪瓷盆里倒热水,闻到扒鸡的香味忍不住抽了抽鼻子。原本她还想再说两句,但看了一眼一旁的刘大山又把到嘴的话咽了回去。 大嫂此时也端着碗热气腾腾的玉米碴子粥走了进来,碗里还卧着个荷包蛋。 都吃点。刘文宇将扒鸡撕成一个个小块儿,金黄的鸡皮上凝结着晶莹的油珠。他撕下只鸡腿递给小皓月,又扯下另一只放进老娘碗里。 第65章 晨光垂钓待收获 我不吃这个,齁咸...老娘连忙推拒,却被大嫂一把按住。娘,老三孝敬您的,您就吃吧! 老娘拿起鸡腿在嘴里嗦了又嗦,随后忍不住又抱怨了一句:这得花多少钱啊... 刘文宇低头扒饭,任由老娘的絮叨在耳边萦绕。 煤油灯昏黄的光晕里,大哥几人的目光时不时瞟向桌上的扒鸡,喉结上下滚动,却谁都没有伸手。 大哥粗糙的手指在桌沿无意识地敲打着,二哥则假装专注的研究着八仙桌上的纹路。 哥,嫂子,你们怎么不吃啊?刘文宇故意把鸡翅膀咬得咔咔响,金黄的油汁顺着嘴角流下。 刘文刚摆摆手,黝黑的脸上挤出个笑容:我们都吃过晚饭了,你吃就行。话音刚落,他的肚子就不争气地响了一声,在安静的堂屋里格外清晰。 刘文宇装作没听见,又狠狠咬了口鸡肉,故意把嘴巴咂得震天响:啧,啧啧,这么香的德州扒鸡居然没人吃,真是怪事。 你小子吃饭能不能别吧唧嘴?二哥刘文强终于忍不住了,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吧唧嘴怎么了?刘文宇晃着脑袋,油光水滑的嘴唇在灯光下闪闪发亮,这说明东西好吃!不好吃的东西你让我吧唧我还不吧唧呢! 说完他还转向一旁的小侄女:月月,鸡腿香不香? 小丫头正双手抱着鸡腿啃得满脸油光,闻言抬起头,小脸鼓得像只仓鼠: 说完又赶紧低头继续奋战,生怕有人抢似的,连骨头缝里的肉丝都要啃干净。 刘文宇眼看着这样刺激两个哥哥都无动于衷,他直接拿起几块鸡肉,不由分说地塞进老爹和两个嫂子手里:赶紧吃,那边还有一整只呢!今天咱们先分这只,剩下那的只明天让你放点白菜炖了。 老爹刘大山接过鸡肉时,手上的老茧蹭过儿子的指尖。他放下旱烟杆,先小心地舔了舔手指上沾的油星,这才咬下一小口,在嘴里细细咀嚼,浑浊的眼睛都亮了几分。 唔...是正宗的德州扒鸡。老爹眯起眼睛,胡须上沾着油珠,用的是小公鸡,肉嫩,香料也地道。 两个哥哥还在犹豫,两个嫂子却终于忍受不住鸡肉的香味儿,开始小口小口的品尝起来。 都吃,都吃!老爹突然发话,烟杆敲了敲桌角,再不吃就让这小子独吞了!他说着瞪了刘文宇一眼,眼里却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刘文宇嘿嘿一笑,把剩下的鸡肉往中间推了推。大哥这才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块咬了一口,顿时满嘴生香。他吃得极慢,每一口都要嚼上二十下,仿佛要把这滋味永远记住。 二哥则相反,三两口就吞了下去,连骨头都嗦得发白,末了还意犹未尽地舔着手指。 煤油灯爆了个灯花,照得每个人脸上明暗交错。小皓月已经啃完了鸡腿,正眼巴巴地盯着桌上的骨头。 屋外传来几声犬吠,晚风穿过门缝,带着田野的气息。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洒下一片银霜。院里的老枣树沙沙作响,像是在为这场简陋而温馨的家宴伴奏。 第二天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大哥就带着大嫂骑着自行车出了家门。今天他们还有个重要任务——带大姐夫去报到! 刘文宇也不担心大哥他们会找不到地方,毕竟所有的事情大哥昨天都已经经历了一次!所以吃过早饭,他就拎着渔具走在了去往河边的小路上。 露水打湿了裤脚,凉丝丝地贴在小腿上,远处的河面在朝阳的映照下泛着银光。 刚走到村头的老槐树下,一个穿着藏蓝布衫的身影就从岔路窜了出来。 老三!老三!赵婆子挥舞着帕子,小脚紧赶慢赶地追了上来。 刘文宇脚步不停,鱼竿在肩头微微颤动。赵婆子喘着粗气拦住去路,脸上的褶子堆出个夸张的笑容:婶子有话跟你说... 赵婶。刘文宇直接打断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里的鱼竿,李家那姑娘的事,您就别张罗了。 赵婆子笑容一僵,帕子按在嘴角:这话咋说的?李家丫头模样周正,而且干活还是一把好手... 那娘们可不是什么好人。刘文宇声音不重,却像块石头砸进水里。几个早起的村民故意放慢脚步,竖着耳朵往这边蹭。 赵婆子脸色变了三变,染黑的鬓角渗出冷汗:老三,这、这话可不能乱说... 赵婶和她相处的时候,不知道有没有注意过那娘们有时候会干呕?刘文宇抬脚绕过她,鱼钩在朝阳下闪着冷光。 赵婶,最后我再奉劝您一句——别为了那几块钱的谢媒礼坑害乡亲,损阴德的。 这话戳了赵婆子肺管子。她一把拽住刘文宇的竹篓,压低声音问道:老三!你说的都是真的? “叮,赵桃花深度破防!获得破防值3点!” 【叮,获得奖励:奶粉60罐!】 ‘我勒个艹!’听到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刘文宇忍不住爆了个粗口! 五级的系统已经如此给力,那如果要是升到10级的话…… 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您忙着,我还得去钓鱼呢!他点点头,大步走向河滩,身后传来赵婆子慌乱的脚步声。 他知道赵婆子肯定会去求证事情的真假,但眼下有更重要的事——得想办法多弄点钱,把系统的等级再升上几级! 晨雾渐渐散去,河面泛起粼粼波光。刘文宇踩着露水浸润的鹅卵石,来到那个熟悉的回水湾。 岸边已经坐了七八个戴草帽的老头,鱼竿像天线般斜插在岸边。他们佝偻的背影在晨光中凝固成剪影,只有偶尔甩竿时才会微微晃动。 张爷,李伯……早啊。刘文宇挨个打招呼,老人们也是很给面子的纷纷回应。 他在一块平坦的青石上坐下,取出蚯蚓挂上。鱼钩划破水面时,刘文宇嘴角微微上扬。 四级系统的意念收取范围已达八米,足够覆盖这片回水湾的大部分区域。他假装专注地盯着浮漂,实则将意识沉入系统空间,随时准备发动能力。 噗通! 鱼钩入水不到五秒,浮漂就猛地沉入水中。鱼竿瞬间弯成惊险的弧度,竿梢几乎要点到水面。几个老头齐刷刷转头,张爷的烟袋锅都惊得掉在石头上。 大货!李伯惊呼,枯瘦的手指指向翻腾的水花。 第66章 黑市深夜售鲜鱼 刘文宇却纹丝不动,在鱼线绷直的刹那心念一动: 系统空间无声开启,水下的巨物瞬间消失。鱼竿地弹回原状,仿佛刚才的激烈搏斗从未发生。岸上顿时响起一片惋惜的叹息。 可惜了...张爷捡起烟袋锅,在鞋底上磕了磕,看那劲道,少说得有十来斤。 刘文宇故作遗憾地摇头: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他重新挂饵时,余光瞥见老人们的鱼篓都空空如也——这年头连鱼都学精了,轻易不上钩。 第二竿下去,浮漂刚立稳就猛地一沉。这次是条草鱼,在咬钩的瞬间就被他收进了系统空间。 水面虽然平静如初,但系统空间里已经多了条活蹦乱跳的大鱼。 日头渐渐升高,河面镀了层金箔。老头们开始坐不住,有人掏出杂粮饼子啃,有人对着空鱼篓唉声叹气。 刘文宇的鱼篓里也只有两条巴掌大的小鲫鱼——那还是他特意钓上来掩人耳目的。 老三今天手气也不行啊,原本我还想着沾沾你小子的光,再喝顿鱼汤的呢。李伯凑过来瞅了眼他的鱼篓,胡子翘了翘。 刘文宇憨厚地笑笑,从兜里摸出包大前门散给众人。老头们顿时眉开眼笑,粗糙的手指珍惜地摩挲着烟卷。张爷甚至慷慨地分了他半块掺了麸皮的杂面饼子。 年轻人饭量大,垫垫。老人枯树皮般的手掌上,饼子粗糙得像砂纸。 刘文宇道谢接过,啃得津津有味。麸皮刮得嗓子生疼,却让他想起小时候跟着大哥二哥拾麦穗的日子。那时若能捡到半穗饱满的麦子,哥仨能高兴一整天。 正午的阳光毒辣起来,老头们陆续收竿。刘文宇也作势起身,实则暗中又收了最后一条鲤鱼。 系统空间里此刻已经堆了上百条大鱼,最小的也有三四斤重,估计最少也得有六百多斤。 但刘文宇对这个收获却很不满意,他明显的已经察觉到了,河里的鱼较比之前两次已经少了很多。 回村的小路被晒得发烫,蝉鸣声震耳欲聋。刘文宇盘算着这些鱼的去处——供销社估计吃不下这么多;派出所那边这两天也才刚送过去800斤,估计一时半会儿也不再需要。 ‘哎,看来还是得再找找销路。’ 其实刘文宇还知道一个地方,而且一天销售几百斤鱼都不成问题,但就是价格肯定卖不上去,那就是四九城里的水产收购站。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现在城里的收购站,收鱼也是分三六九等的!两斤以下的一毛八,两斤以上的两毛!’ ‘最好是能找几个国营大厂!一次性出售个几千斤的那种!’ 思虑再三,刘文宇还是决定走一步看一步,但今天晚上的话,他想先到黑市上去碰碰运气。 夜色如墨,浓重的黑暗笼罩着四九城的街巷。夜里十二点,刘文宇弓着腰,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穿行在四九城迷宫般的胡同里。 麻袋里的鱼腥味在夏夜里格外刺鼻,引得几只夜猫子跟在他身后直叫,绿莹莹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 黑市的入口藏在一条狭小的巷子里,两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正蹲在阴影处抽烟,火星忽明忽暗,像两只蛰伏的野兽。 刘文宇还没走近,其中一人就站了起来,粗壮的手臂横在路中间,投下的阴影将刘文宇整个人都笼罩其中。 “买还是卖?那汉子声音低沉,带着浓重的鼻音。 “卖!”刘文宇从怀里摸出一毛钱递过去,纸币在月光下泛着青白的光,看门的汉子捏着钱搓了搓,又凑到鼻子前闻了闻,这才侧身让开条缝。 他的同伴始终没抬头,只是深深地吸了口烟,烟头猛地亮起,映出一张布满疤痕的脸。 规矩点,别惹事。那汉子最后警告道,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穿过幽暗的巷道,眼前豁然开朗。卖粮的、卖布的、卖各种票证的,都压着嗓子讨价还价,声音此起彼伏。 空气里混杂着汗臭、烟味和劣质白酒的气息,还有若有若无的尿骚味。 刘文宇熟练地穿过人群,找了个墙角蹲下。他刚把麻袋放下,就有几个黑影围了上来,像闻到腥味的猫。 兄弟,卖啥的?一个戴着草帽的瘦子抽着鼻子问,他的眼睛在帽檐下闪着精明的光。 鱼,新鲜的。刘文宇解开麻袋口,整整一麻袋肥美的鲜鱼在月光下闪着银光,鱼鳃还在微微张合。 咋卖?一个穿着讲究的老太太挤上前,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鱼身。 三毛一斤,不要票。刘文宇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的人都听清。 人群里顿时响起几声嘀咕。一个穿工装裤的中年妇女撇撇嘴:水产站才卖两毛五。她边说边用怀疑的目光打量着刘文宇。 水产站要鱼票,还得排队。刘文宇不慌不忙地拎起最大的一条,鱼尾地甩出一声脆响,您瞅瞅这鱼,最少五斤重,腮还动着呢。 这时,一个挺着啤酒肚的胖子挤到最前面。他穿着崭新的的确良衬衫,手腕上的上海表在月光下反着金光,与周围灰暗的人群形成鲜明对比。 小兄弟,这些我全要了,省得你一条一条的卖浪费时间。 这话立刻引来周围人的不满,一个穿着干部服的老头忍不住嘟囔道:懂不懂先来后到?他的声音虽然沙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眼看要起争执,刘文宇赶紧打圆场:各位别急,先紧着零卖,剩下的再给这位大哥。 见那胖子没有开口反对,刘文宇连忙招呼众人选鱼。前后也就五六分钟的功夫,五条五六斤重的大鱼就卖了出去。 刘文宇数着到手的七块八毛钱,纸币上还沾着鱼腥味。他心里盘算着,这买卖比卖给收购站划算多了,那边不仅卖不上价格,服务态度也是差的一批! 等人群散去,那胖子还蹲在原地没走。他摸出包大前门,烟盒上的金线在黑暗中闪闪发亮。他抽出一根递给刘文宇,烟卷散发着浓郁的烟草香。 第67章 鱼获丰沛超预期 谢了,不会。刘文宇摆摆手,却注意到胖子的指甲修剪得十分整齐,一看就不是干粗活的人。 胖子也不勉强,自己点上深吸一口,吐出的烟圈在灯光下缓缓上升:兄弟,除了这些,你那儿还有货不? 刘文宇眼睛一亮,但面上不显:大哥想要多少?他故意压低声音,显得很是谨慎。500斤以内,今天晚上就能交易,但如果太多的话,就只能稍微等两天。 胖子左右看了看,发现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边之后才凑近刘文宇耳边低语道:3000斤,两天内能搞到不? 胖子的话让刘文宇心头一跳。 3000斤? 刘文宇表面上装作一副思考的模样,心里却已经乐开了花——这笔生意可比他预想的要大得多。 没问题!大哥什么时候要? 最迟后天晚上!胖子拍拍膝盖站起来,肥厚的肚腩把衬衫撑得紧绷绷的。 刘文宇帮着那胖子拎着麻袋走出了黑市。夜风渐起,吹散了空气中的闷热。直到离开黑市有一段距离后,两人才停下了脚步。 “小兄弟,怎么称呼?”胖子喘了口气,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细汗,脸上带着生意谈成的轻松笑意。 刘文宇心思转得快,这年头,真名实姓还是少露为妙,他想起家里排行,便道:“您叫我老三就行。不知大哥贵姓?” “我姓冯,冯建业。托大,你以后喊我声冯哥就行。”胖子笑呵呵的,显得很随和,但那双精明的眼睛在夜色里闪着光。 “老三兄弟,后儿晚上,咱们在哪里交易?” 刘文宇快速思索着。三千斤货,可不是小数目,搬运交接都需要一个足够隐蔽、安全且方便的地方。 他立刻想到了机械厂后门那片废弃的杂草丛,地方僻静,靠墙有遮蔽,而且他上辈子没少去那里晃悠,地形熟悉的很。就算万一被人发现了,跑起来也方便。 “冯哥,东郊机械厂后头那片荒地,您知道吗?就墙根底下,那儿晚上鬼影子都没一个,墙高,能挡着点。”刘文宇压低声音,“后天晚上十二点,我在那儿等您怎么样?” 冯建业听到刘文宇的话就笑了:老三兄弟,实不相瞒!我其实就是四九城机械厂的!之所以一次性采购这么多鱼,也是因为过两天我们厂里要举行聚餐。 刘文宇装作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点点头:我就说私人怎么可能吃得下这么大一笔交易,原来大哥是有正经工作的人。说话的同时,他的脸上还露出了一副羡慕的神情。 冯建业拍了拍刘文宇的胳膊,手感结实,让他更添几分信任,“那咱就这么说定了!” “一言为定。” 不过……刘文宇随即做出一副为难的模样,手指不安地搓着衣角。 兄弟,你有什么难处直接开口,如果能帮的,老哥我绝对不吝啬。冯建业拍拍胸脯,手腕上的手表在月光下闪烁。 哎,那我就实话实说了,刘文宇叹了口气,3000斤鱼没问题,但是我住的地方距离四九城有点距离,我只能保证鱼是新鲜的,但死不死的我可不能保证。 冯建业理解的点点头:放心,咱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你只要保证鱼足够新鲜,死不死的无所谓。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三张大黑十和几张工业券塞给刘文宇,今天的钱我先结给你,至于那几张工业券,就当是给兄弟的见面礼了。 刘文宇接过钱和工业券,手指在上面摩挲了一下,确认是真的。两人随后又商量了些细节,约定了具体的交货时间和暗号。 临走时,冯建业突然拽住刘文宇的胳膊,力道大得让他皱了下眉:对了兄弟,要是后天夜里有人问起,你就说这鱼是三毛二一斤卖给我们厂的。 刘文宇心里门清——冯胖子这是要从中吃差价。三千斤就是六十块钱的油水,顶普通工人两个月的工资了。但他脸上不动声色,反而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 放心吧冯哥,我这张嘴在村里可是出了名的严实,大伙都叫我铁嘴锁舌 冯建业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肥厚的手掌拍得刘文宇肩膀生疼:好一个铁嘴锁舌!那就这么说定了!他的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惊起了不远处树上的乌鸦。 冯建业弯腰,颇有些费力地重新扛起那袋鱼,对着刘文宇点了点头,便转身迈着略显沉重的步子,很快消失在巷口的黑暗里。 刘文宇站在原地,直到听不见对方的脚步声,才缓缓吐出一口一直提着的气。夜风吹过他发热的脸颊,带来一丝清凉。 刘文宇摸了摸兜里的钞票和工业券,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起明天的地点了。 夜风吹散天上的云,月光如水般倾泻而下,照亮了他嘴角意味深长的笑容。 时间已经不知不觉中来到了凌晨一点多,刘文宇从系统空间中取出自行车,转身融入黑暗的胡同中。 --- 回到家里,轻轻推开吱呀作响的院门,月光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 屋里传来老爹熟悉的咳嗽声,他立刻轻咳一声作为回应。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墙角蟋蟀的鸣叫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犬吠。 回到自己的小屋,刘文宇三下五除二脱掉身上的衣服就躺在了床上。 三千斤...刘文宇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眉头微皱。 意识进入系统界面,空间的角落里此时整齐码放着五百多斤鲜鱼,最大的一条草鱼足有十七八斤重,银白的鳞片在系统特有的白光下闪闪发亮。 黑暗中,他睁着眼睛盘算着明天的计划。村里的河段这两日明显减产,今天一上午才钓到六百来斤鱼,照这个速度两天的时间根本就凑不够数。 看来只能去趟密云水库了...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地名,眼皮渐渐发沉。 天刚蒙蒙亮,刘文宇就被村里的鸡鸣声惊醒。他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随后穿好衣服走到院里开始洗漱。 匆匆扒了两口母亲熬的棒子面粥,他拎起早就准备好的渔具推上自行车就要出门。 老三,这么早又去钓鱼?父亲蹲在门槛上抽着旱烟。 嗯,听说密云水库那边鱼多,我就想着过去碰碰运气。刘文宇系紧解放鞋的鞋带,没敢看父亲的眼睛。 母亲从灶间追出来,往他怀里塞了三个二合面馒头:二十多里地呢,晌午记得吃饭。 蹬上那辆崭新的永久牌自行车,刘文宇迎着朝阳驶出村口。 太阳升到树梢时,远处终于出现了水库的轮廓。碧蓝的水面像块巨大的翡翠镶嵌在群山之间,微风拂过,泛起细碎的银光。 刘文宇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将自行车收进系统空间,随后又从空间里将鱼竿和马扎拿了出来。 他故意选了处僻静的湾汊,这里芦苇丛生,岸边的淤泥上布满各种动物的脚印。 鱼钩入水的刹那,刘文宇就感觉到不对劲。手里的鱼竿传来剧烈的颤动,仿佛有千军万马在奔腾。 刘文宇手上用力。 水面炸开巨大的浪花,一条足有半人长的青鱼跃出水面,银白的肚皮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下一秒就消失在系统空间里。 刘文宇看的真切——刚才那条鱼少说也得有四五十斤重! 第68章 巧戏老者获奖励 接下来的场景简直像做梦。鱼钩刚沉底就被咬住,有时甚至同时有几条鱼争抢。鲤鱼、草鱼、鲢鱼、鲤鱼...各种鱼类像排队似的往他系统里钻。 两个小时后,系统空间已经堆了上千斤鱼,最大的几条几乎都有四五十斤重。 小伙子,今天看来运气好像有些不佳啊!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刘文宇一哆嗦。他转头看见个戴草帽的老者站在身后,约莫六十出头,皮肤黝黑得像块老树皮,眼角堆满皱纹,手里提着的鱼篓里装了少说也得有三四条两三斤重的大鱼。 刘文宇下意识瞥了眼自己空空如也的鱼篓,又想起系统空间里那上千斤的鱼获,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他不想和老头争辩什么,只是讪讪地笑了笑:是的,我刚来没多久。 嘿,钓鱼这事儿啊,讲究的就是个耐心!我和你说…… 听着老头喋喋不休的唠叨,刘文宇有些不屑的撇撇嘴,看来不管在哪个年代,钓鱼佬之间的鄙视链都是亘古不变的:谁钓得多,谁就有资格指点江山。 老头眼看着刘文宇没有表现出不耐烦的神情,干脆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刘文宇旁边的石头上。 鱼篓往地上一放,几条鱼在里面扑腾着溅出水花,我看你这架势,怕是连鱼饵都不会挂吧? 刘文宇低头看了看自己随意挂在钩上的一小团面团,确实歪歪扭扭不成样子。他本想反驳,却听老头又已经开始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 老汉我姓张,钓了二十年的鱼,什么鱼没见过? 张老汉摘下草帽扇了扇风,露出光亮的脑门,就说这挂饵吧,得捏成枣核形,大小适中,钩尖要露出来一点点... 刘文宇一边支着耳朵假装倾听,一边全神贯注地感受着鱼钩的触动。每当有鱼咬钩,下一刻就会被他悄无声息地收进系统空间里。 ...最重要的是位置!张老汉越说越起劲,手指点着水面,这湾汊我常来,水深三米二,底下有片水草,鲤鱼最爱在那打窝... 刘文宇的鱼竿突然剧烈颤动起来,通过系统的查看,那是一条足有二十五六斤重的青鱼,此刻正在水里疯狂的挣扎。他眼珠一转,决定好好刺激一下这个喋喋不休的老头。 刘文宇气沉丹田,猛地站起身,鱼竿弯成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 水面炸开巨大的浪花,一条银光闪闪的巨型青鱼腾空而起,在阳光下划出一道耀眼的弧线。鱼尾拍打水面的声音像放鞭炮一样响亮,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两个人的裤腿。 这...这...张老汉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草帽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我钓了几十年的鱼,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青鱼! 刘文宇故作笨拙地与那条的大鱼周旋,实际上暗中控制着系统减轻鱼的挣扎力度。他故意让鱼在岸边多扑腾了一会儿,水花四溅,场面十分壮观。 小伙子,你简直运气爆棚!张老汉激动得直搓手,眼睛死死盯着那条大鱼,这得有二十五六斤!不,起码二十八斤! “叮,张老汉深度破防!获得破防值3点!” 【叮,获得奖励:特殊技能——轻功草上飞!】 【轻功草上飞】:习得此技能宿主可身轻如燕,在水面、草尖等脆弱平面借力疾行,最高时速60公里\/小时。 注:使用时请避开人群,否则可能引发陆地活神仙等封建迷信传闻。(系统贴心提醒:逃跑时请勿回头摆poSE,很容易撞到树上。) 嘿嘿,运气好运气好,我这纯属瞎猫碰上了死耗子,和您老没法比。刘文宇看到系统对技能的介绍,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就连眼前这个喋喋不休的老人,现在在刘文宇眼里都突然变得异常可爱! 而河里那条已经快被他忘记的大鱼,也终于被上了岸。 他现在巴不得让老人再在这里多待一会儿,但他却没有注意到,刚才话语里的得意,已经开始让张老汉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起来。 老头蹲下身,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触碰鱼身:这鳞片,这体型...天哪,绝对是水库里的鱼王! 他抬头看向刘文宇的眼神已经带上了几分羡慕,小伙子,你这技术...不,你这运气,老汉我服了! 刘文宇心里暗笑,表面上却摆摆手:张大爷您过奖了,我就是个新手,刚才您说的那些技巧我都记着呢,回头一定好好练习。 张老汉捡起草帽拍了拍,神情复杂地看着那条被刘文宇随意丢在脚边的大鱼。 那个...小伙子,张老汉突然压低声音,这条鱼卖不卖?价格方面我绝对不让你吃亏,给你2毛钱一斤怎么样! 刘文宇听到这个价格连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不好意思啊大爷,这鱼我想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鲜。 张老汉失望地叹了口气,又忍不住问:你用的什么饵料?能不能让老汉我开开眼? 刘文宇心里一乐,随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团饵料:就这个,家里自己和的。 张老汉接过那团毫不起眼的面饵,翻来覆去地看,甚至掰下一小块闻了闻,满脸不可思议:酒糟?鸡蛋?玉米面儿?好像还掺了一点白酒。” 说完之后,老张头不可思议的抬头看了刘文宇一眼,心里一个劲的在骂这小伙子败家。 “叮,张老汉轻度破防!获得破防值1点!” 【叮,获得奖励:特供香烟十二条!】 就在刘文宇想着,是不是应该掏两包烟出来感谢感谢张老汉的时候,他手里的鱼竿又剧烈抖动起来。 刘文宇故技重施,又上一条十来斤的大鲤鱼。张老汉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手里的面饵掉在地上都没察觉。 又...又一条?老头的嗓音都变了调,这不可能啊! “叮,张老汉中度破防!获得破防值2点!” 【叮,获得奖励:万象伪装面具!(特殊道具)】 听到系统的提示音,刘文宇心头猛地一跳。特殊道具?这还是他激活系统以来第一次获得这样的奖励! 他强压下内心的激动,表面上还在笨拙地与那条大鲤鱼,实际上已经在脑海中急不可耐地询问起系统了。 系统,这个万象伪装面具体有什么功能? 第69章 满载而归引围观 (加更) 【万象伪装面具:宿主佩戴后不但可以改变五官,甚至可以彻底改变身形和声调!绝对是......】系统停顿了一下,【...居家旅行的必备良品。】 刘文宇差点笑出声来,这系统还挺会打马虎眼。什么居家旅行,分明就是杀人越货的神器! 他已经在脑海中想象出无数种使用的场景——变成闫明鹏的样子去趴公社的女厕所、去黑市的时候每次也变成他的样子。 小伙子!鱼!鱼要跑了!张老汉的惊呼打断了他的遐想。 刘文宇这才发现,自己走神太久,那条的鲤鱼已经在岸边扑腾得快没力气了。他赶紧装模作样地把鱼拖上岸,心里却乐开了花。 大爷,您看这鱼怎么样......刘文宇故意把鱼拎到张老汉面前晃了晃。 张老汉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他突然抓住刘文宇的手腕,小伙子,你实话告诉我,除了鱼饵之外,你是不是还有什么独门秘方? 刘文宇神秘地笑了笑,从兜里掏出两包刚获得的特供香烟。 大爷,今天能钓到鱼全靠您指点。这两包烟您拿着,就当是谢礼了。 张老汉看到香烟,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他左右张望了一下,做贼似的把烟塞进内衣口袋,动作快得像是怕刘文宇反悔。 这...这太贵重了!老汉嘴上推辞,手却死死按着口袋,我那个...我跟你说的钓点,就在那边芦苇荡后面,水深四米左右...... 就在张老汉絮絮叨叨交代钓点时,刘文宇的鱼竿又双叒叕动了。这次他干脆连鱼都不遛了,直接像第一次一样将那条大鱼硬生生的拉出了水面。 叮,张老汉深度破防!获得破防值3点! 【叮,获得奖励:高级潜水技能!】 刘文宇差点没憋住笑。这老头今天可真是他的福星啊!不过看着张老汉那怀疑人生的表情,他又有点过意不去。 大爷,要不...这条鱼您拿回去?刘文宇指着刚钓上来的那条大鲤鱼。 张老汉咽了口唾沫,眼神挣扎了半天,最后还是摇摇头:不...不用了。老汉我活了大半辈子,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他拍了拍装着香烟的口袋,突然压低声音,小伙子,你...你是不是会那个? 刘文宇心头一紧:哪个? 就是...那个啊!张老汉神神秘秘地做了个奇怪的手势,我爷爷说过,以前有人会请鱼术,往水里撒把米念个咒,鱼就自己往岸上跳...... 刘文宇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这老头的想象力也太丰富了! 太阳渐渐西斜,刘文宇看了看系统空间——已经有两千多斤鱼获了。他伸了个懒腰,开始收拾渔具。 大爷,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刘文宇把那几条来的大鱼用草绳穿好,故意在张老汉眼前晃了晃。 张老汉如梦初醒,急忙道:等等!小伙子,明天你还来不?咱俩一起钓,我给你指点位置! 刘文宇心里暗笑,面上却露出感激的表情:那太好了,有您这样的老把式指点,我肯定能学到不少。 看着刘文宇远去的背影,张老汉站在原地半天没动。他低头看看自己鱼篓里那几条原本引以为豪的鱼,突然觉得索然无味。 邪门,真邪门...老头喃喃自语,收拾东西时还时不时抬头望向刘文宇离开的方向。 另一边,刘文宇走到无人处,把那几条大鱼也收进了系统空间,吹着口哨骑上自行车。想到张老汉那震惊的表情,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还剩下五六百斤,明天一个上午就差不多能够搞定了。他看了眼系统空间里堆积如山的鱼获,一个更大胆的计划在脑海中成形。 既然有这么好的机会,而且张老头这个福星这么能爆奖励,不如以后多来这里钓钓‘鱼’... --- 夕阳西沉,刘文宇蹬着自行车驶入村口。车把上挂着的两条五六斤重的大鲤鱼随着颠簸的路面左右摇摆,银亮的鱼鳞在余晖中闪闪发光。 这个时间正是村民下工回村的时候,三三两两的村民看到这罕见的渔获,眼睛都直了。 哎哟,文宇这是上哪弄的鱼? 好家伙,这得有五六斤一条吧? 老刘家的老三最近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议论声此起彼伏,不少人暗自咽着口水。这年头,村里人要不是最近沾了刘文宇的,谁家不是半年沾不到一点荤腥?两条这么大的鱼,够一家人美美吃上好几顿的了。 刘文宇正享受着众人羡慕的目光,突然感觉背后一凉。转头就见闫明鹏带着两个堂弟拦在了路中间,那张马脸上写满了嫉妒与贪婪。 刘老三!闫明鹏叉着腰,声音故意拔高,又下河钓鱼去了?按村规得交两成! 他盯着那两条鱼,舔了舔嘴唇,这两条加起来少说十几斤,交三斤出来,让村里人也沾沾荤腥! 空气瞬间凝固,围观的村民全都露出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有些人的眼中还透露出一丝贪婪。 刘文宇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交你妈! 三个字像炸雷般在人群中炸开。闫明鹏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手指颤抖地指着刘文宇:你、你... 你什么你?刘文宇把自行车一支,拎起两条鱼在闫明鹏眼前晃了晃。 老子今天去的是密云水库,又不是在村边上的河里钓的鱼,交你妈的交?狗日的,占便宜没够是不是? 叮,闫明鹏轻度破防!获得破防值1点! 【叮,获得奖励:5元!】 听到系统提示,刘文宇在心里撇了撇嘴。这王八蛋现在就像被榨干的柠檬,连破防值都只给1点。 要不是系统升到五级,奖励怕不是要缩水成1块钱——连瓶好酒都买不起! 闫明鹏被当众羞辱,气得浑身发抖。他猛地一挥手:刘老三!你三番两次的辱骂我,老子今天和你拼了!说着就和两个堂弟抡起拳头扑了上来。 第70章 暗施奇药引蜂群 围观的村民惊呼着散开。要搁以前,刘文宇肯定被打得满地找牙。但现在的他不仅身体素质远超常人,还有系统奖励的高级格斗精通技能加持。 第一个冲上来的闫家堂弟被刘文宇侧身闪过,顺势一个肘击砸在后背上,直接趴地上啃了一嘴泥。第二个更惨,刚挥拳就被刘文宇抓住手腕,一个过肩摔摔得七荤八素。 闫明鹏见势不妙,转身想跑,却被刘文宇一把揪住后衣领。只见刘文宇右腿一勾,闫明鹏整个人腾空而起,重重摔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闫家三兄弟躺在地上哼哼唧唧,说什么也不肯起来了。 就这?刘文宇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躺在地上装死的闫明鹏,再想想刚才系统只给了四块钱的奖励,他心里是越想越气! 闫队长,消消气嘛。想到前段时间系统奖励的一件东西,刘文宇突然换上了一副笑脸。 但就在他弯腰去扶闫明鹏的时候,却趁机将系统奖励的群蜂逐香散拍在了他肩膀上。 闫明鹏被这突如其来的态度转变搞懵了,愣愣地被扶起来。刘文宇还贴心地帮他拍了拍身上的土——顺便确保药粉均匀分布。 咱们都是一个村的,何必闹这么僵呢?刘文宇一脸诚恳,心里却笑开了花。他跨上自行车,临走还不忘补刀:不过我这人脾气不好,以后你最好还是不要招惹我! 说完一蹬踏板,自行车嗖地窜了出去。刘文宇骑得飞快,直到拐进打谷场才停下。他回头望去,闫明鹏已经把他两个堂弟搀扶了起来,此刻正对着他的方向跳脚大骂。 系统,你丫那群蜂逐香散靠不靠谱啊?刘文宇擦了把汗,这都半天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那玩意该不会是假冒伪劣产品吧? 让蜜蜂飞一会儿。系统高深莫测地回了一句,随即又陷入了沉默。 刘文宇耸耸肩,推着自行车往家走。路过村口老槐树时,几个小孩正围着看蚂蚁搬家。他突然想起什么,从系统空间取出一把水果糖。 来,一人两颗。刘文宇把糖分给孩子们,随口问道,今年田里的蜜蜂多吗? 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指着西边,那边油菜地里就可多蜜蜂了! 刘文宇眼睛一亮,随后哼着小曲往家走。刚拐进自家胡同,就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文宇哥!文宇哥!是刚才那个羊角辫小女孩,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蜜蜂!好多蜜蜂往村里飞了! 刘文宇赶紧掏出一把糖塞给她:好孩子,快回家去,关好门窗。 小女孩欢天喜地地跑了。刘文宇三两步爬上自家院墙边的老榆树,这个位置刚好能看见村中央的打谷场——闫明鹏回家必经之路。 果然,不一会儿,远处天空出现一片移动的。随着距离拉近,那渐渐显出真容——是成千上万只蜜蜂组成的庞大蜂群!它们像被某种神秘力量指引着,径直朝村中飞去。 刘文宇倒吸一口凉气。系统曾经和他讲解过群蜂逐香散的效果,但他千想万想也没有没想到这么恐怖!这要是被围上,不死也得脱层皮啊! 远处已经传来惊恐的喊叫声。刘文宇眯起眼睛,隐约看见闫明鹏正在打谷场上狂奔,身后追着一团金黄色的。两个堂弟早就跑没影了,只剩下闫明鹏一个人左冲右突,活像只没头苍蝇。 救命啊! 滚开!啊! 我的脸!我的胳膊! 凄厉的惨叫回荡在村子上空。村民们纷纷关门闭户,只敢从窗缝里偷看这奇观。 有几个胆大的小伙子想出去帮忙,结果刚开门就被铺天盖地的蜂群吓得缩了回去。 刘文宇在树上看得津津有味。闫明鹏现在活像个滑稽的人形蜂巢,头上、身上密密麻麻爬满了蜜蜂。他疯狂地拍打、翻滚,却只是激怒了更多蜜蜂。 该!让你狗日的,整天背后算计人!刘文宇小声嘀咕,心里却有点发虚——这效果是不是太猛了?可别闹出人命。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想办法救人时,闫明鹏做出了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举动——这厮竟然一头扎进了打谷场边上的粪坑! 一声,粪水四溅。神奇的是,蜜蜂们真的停止了攻击,在粪坑上方盘旋几圈后,渐渐散去了。 刘文宇张大了嘴,半晌才合上。他没想到闫明鹏这么狠,为了活命连粪坑都敢跳。不过转念一想,被蜜蜂蜇成猪头还是泡粪坑,正常人都会选后者吧? 系统,这是不是唯一的解药方式?我记得你不是说过,那药粉的效果一直持续24小时吗?刘文宇憋着笑问。 群蜂逐香散遇水即溶,用水冲洗过后效果将大打折扣。系统淡定回答。 刘文宇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他从树上溜下来,拍拍身上的灰,哼着小曲往家走。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既钓到了,又教训了闫明鹏,还测试了新道具的效果。 他走进堂屋,把两条大鱼挂在房梁上。母亲听到动静从厨房里探出头,看到鱼时眼睛一亮:都是今天钓的? 刘文宇笑着点点头,娘,今晚炖鱼汤! 母亲刚要追问,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刘文宇透过窗缝一看,差点笑喷——浑身粪水的闫明鹏正被家人抬着往家走,那张脸肿得像猪头,还在不停哼哼。 这是咋了?”母亲疑惑的问了一句,却不知罪魁祸首就在眼前。 刘文宇意识扫过系统空间中的万象伪装面具,一个更大胆的计划正在脑海中成形。既然能变成任何人的样子,那为什么不... 系统,他在心里问道,万象伪装面具的效果真有你介绍的那么夸张? 本系统郑重提醒,系统的电子音突然严肃,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请宿主谨慎使用道具,维护世界和平。 刘文宇翻了个白眼:说人话。 系统出品必属精品,没有最强只有更强。 听到这里刘文宇也总算放下了心。‘既然如此,那今天晚上去簋街的时候就变成闫明鹏的样子!就算被人看到了,和老子也没有什么关系。’ 第71章 月夜将至赴簋街 夕阳西下,刘家小院里飘出阵阵鱼香。刘文宇坐在院里的枣树下,看着母亲和二嫂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 两条大鱼已经被处理干净,一条红烧,一条用盐腌制好了,挂在了房梁上。 老三,洗手吃饭了!母亲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朝院里喊道。 饭桌上,往日热闹的气氛今天明显冷清了不少。大哥、大嫂、二哥今天就已经去城里上班了,家里一下子少了三个人,连摆碗筷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 三叔,鱼鱼!小侄女刘皓月坐在高凳上,一手抓着搪瓷缸,里面是专门给她冲泡的奶粉,一手拿着筷子,眼巴巴地望着桌上的那盆红烧鲤鱼。 来,三叔给你盛。刘文宇给她夹了块鱼腹肉,仔细挑去鱼刺,又掰了半个二合面馒头推到小丫头面前。 小丫头立刻眉开眼笑,奶粉也不要了,专心致志地对付起面前的鱼肉,吃得小嘴油光发亮,时不时发出满足的哼哼声。 刘文宇看着侄女可爱的吃相,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转头却发现二嫂周玉英只是用筷子搅着碗里的饭,半天没吃一口。 二嫂,尝尝这鱼,可鲜了。刘文宇夹了块鱼肉放到她面前。 周玉英这才回过神,勉强笑了笑:谢谢老三。她夹起鱼肉小口吃着,眼睛却不时瞟向门口,仿佛在等什么人回来。 刘大山闷头喝了两口酒,突然开口:老二家的,别太担心。老二刚去城里,总要适应两天。 爹,我没事。周玉英连忙摇头,可眼圈又红了,就是...就是突然少了这么多人,有点不习惯。 刘文宇放下筷子,认真地说:二嫂别急,最多再过两个月,我保准也把你安排进城里上班。到时候我在托人走走关系给你们分间房子,到时候你又能和二哥在一起了。 周玉英闻言一怔,随即慌乱地摆手:老三,你别多心,我就是担心你二哥突然换了个地方,睡不好...她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刘文宇没再说什么,低头扒拉起碗里的饭。他理解二嫂的心情——突然和丈夫分开,家里又一下子冷清下来,任谁都会不适应。 晚饭后,二嫂帮着老娘收拾完碗筷,刘文宇则来到院子里乘凉。夏夜的风带着田野的清香,远处传来几声蛙鸣。刘大山拿着烟袋锅走过来,在石凳上坐下。 老三,刘大山吐出一口烟,你二嫂这两天情绪不太对劲。要是城里真有门路,就早点给她也安排个活计吧。 刘文宇望着天上的星星,轻声道:爹,我明白。工作的事我会尽快想办法。 他这话不是安慰。毕竟系统空间里还存着不少紧俏物资,拿去黑市上换几个工作名额绰绰有余。更何况现在有了万象伪装面具,连身份问题都不用担心了。 烟锅里的火光映出刘大山脸上的皱纹。老人叹了口气:你二哥这一走,家里少了个壮劳力。你二嫂是个要强的,嘴上不说,心里肯定... 话没说完,屋里传来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小皓月揉着眼睛走出来,怀里还抱着她的小枕头。 三叔...小丫头迷迷糊糊地抱住刘文宇的胳膊,困了,睡觉。 刘文宇弯腰把她抱起来,小身子软乎乎的带着奶香:今晚跟奶奶睡好不好?三叔等会有事要出门。 不要!皓月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小胳膊紧紧搂住他的脖子,要三叔讲故事! 刘大山笑着摆摆手:去吧,小祖宗闹起来没完。 无奈,刘文宇只好抱着侄女回屋。油灯下,他轻轻拍着皓月的背,哼起记忆中的童谣。小丫头蜷在他怀里,睫毛像两把小扇子。 三叔,快要睡着时,皓月突然嘟囔,二婶今天哭了,我看见了... 刘文宇手一顿:什么时候? 就是你快回来的时候...她以为没人看见...小丫头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均匀的呼吸声。 等皓月睡熟,刘文宇轻手轻脚地把她抱到母亲屋里。老太太正纳鞋底,见他进来,指了指铺好的被窝。 刘文宇把皓月放下,压低声音,我今晚还得去趟城里,可能回来晚。 孙巧云脸色一紧:又去黑市?多穿件衣裳,夜里凉。 刘文宇心里一暖,重重的点了点头——有娘关心的感觉,真好! 院门外,月光把土路照得发白。刘文宇摸了摸怀里的万象伪装面具,嘴角微微上扬。闫明鹏那张猪头脸浮现在脑海中——今晚的黑市之行,就用这家伙的模样吧! 他刚要迈步,突然听见身后有动静。回头一看,二嫂周玉英站在厢房门口,月光下她的眼眶似乎有些发红。 二嫂?刘文宇走过去,还没睡? 周玉英绞着衣角:老三...你二哥的工作……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刘文宇这才明白,二嫂是专门等他的。他柔声开口:放心吧二嫂!大哥和二哥的工作就是巡逻,人家一天还管两顿饭,虽然不可能顿顿有肉,但吃饱肯定是没问题的,而且派出所里还给二哥他们分配了宿舍。 那就好...周玉莹低下头,我就是...就是有些担心... 二嫂,刘文宇认真地开口,我向你保证,最迟三个月,一定让你也进城。 周玉英猛地抬头,眼泪在月光下闪闪发亮: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自家人?刘文宇笑着拍拍胸脯,快回去睡吧,夜里凉。 看着二嫂轻快的背影,刘文宇深吸一口气。上辈子他就是个混不吝,还从来没有发现二嫂和二哥的感情居然这么好。二哥才仅仅走了一天,二嫂就已经担心成这个样子。 站在村头的麦田边,四下无人,只有月光如水般倾泻在田野上。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那股奇异的能量——系统奖励的轻功草上飞技能。 每小时60公里...他喃喃自语,这速度比后世的电动车还快,真的假的? 第72章 系统解惑消疑惧 他试着调动那股能量,突然感觉身体变得轻盈无比。脚尖轻轻一点,整个人竟然飘了起来,离地约莫三尺高。 卧槽!刘文宇惊呼一声,差点失去平衡。他连忙稳住身形,试着向前迈了一步—— 嗖! 眼前的景物瞬间模糊,耳边风声呼啸。他感觉自己像一支离弦的箭,眨眼间就冲出了几十米远。 太快了!太快了!刘文宇手忙脚乱地想减速,却不小心踩到了一根枯树枝。身体顿时失去平衡,像喝醉酒似的在空中打了个转。 前方赫然出现一棵老槐树,粗壮的树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刘文宇瞪大眼睛,拼命想改变方向,但惯性太大,整个人像炮弹一样朝树干撞去。 完了完了完了...他下意识的举起双手,护住了自己那张比读者老爷稍逊一筹的帅气脸庞! 就在即将撞上的瞬间,身体突然自动做出了反应——他双脚在树干上轻轻一蹬,整个人借力腾空而起,在空中翻了个漂亮的跟头,稳稳落在了树梢上。 刘文宇惊魂未定地抱住树干,心脏砰砰直跳。低头看去,离地足有五六米高,麦田在月光下像一片银色的海洋。 这技能...也太刺激了!他擦了把冷汗,突然又兴奋起来,不过真他娘的带劲! 他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试着从树梢跃向另一棵树。这次有了心理准备,动作流畅了许多。身体轻盈得像片羽毛,在树冠间穿梭自如。 哈哈哈!刘文宇忍不住笑出声来,这感觉太美妙了,就像武侠小说里的绝世高手。 他越玩越起劲,从树梢跳到田埂,又从田埂跃上草垛,最后甚至尝试在水塘表面蜻蜓点水般掠过。 水花溅起的瞬间,他忽然想起系统提示——使用时请避开人群。这要是被哪个起夜的村民看见,怕不是要当场跪下喊神仙下凡。 看了看天色,刘文宇决定适可而止。他轻飘飘地落在一处隐蔽的土坡后,感觉体力已经被消耗了大半。 十五分钟...。他喘着气,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这技能爽是爽,就是太耗体力了。 休息片刻后,刘文宇从怀里掏出万象伪装面具。月光下,那张看似普通的面具泛着奇异的光泽。 该办正事了。他深吸一口气,将面具戴在脸上。 一阵清凉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原本修长的手指变得粗短黝黑,身上衣服也变成了闫明鹏常穿的那件蓝布衫。 摸了摸脸,触感完全变了。刘文宇甚至能感觉到闫明鹏那标志性的马脸轮廓。 咳咳...他试着开口,发出的却是闫明鹏那副公鸭嗓,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从系统空间取出一面小镜子照了照,镜中赫然是闫明鹏那张令人讨厌的脸——只不过此刻这张脸上带着刘文宇特有的狡黠笑容,看起来格外违和。 闫大队长,今晚就借你的脸用用。刘文宇阴笑着收起镜子,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他本想再用轻功赶路,但体力消耗的实在有点大。无奈之下,他只好从系统空间取出自行车,朝着四九城方向骑去。 夜风拂过脸庞,带着夏夜特有的草木清香。 想到二嫂红着眼圈的样子,他脚下蹬得更用力了。系统给的这些能力,相比于用来惩治闫明鹏那样的恶人,他更想让家人过上好日子。 自行车在乡间土路上颠簸前行,月光为闫明鹏照亮了前路。远处四九城的城墙依稀可见,等待着他的将是一场别开生面的。 而在刘文宇不知道的是,真正的闫明鹏此刻正躺在自家炕上哼哼唧唧,脸上涂满了治疗蜂毒的药膏,浑身散发着粪坑的余味... 刘老三...老子跟你没完...闫明鹏咬牙切齿地咒骂着,全然不知自己的此刻正兴高采烈地奔向四九城。 刘文宇蹬着自行车,车轮碾过坑洼的土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夜风拂过他那张属于闫明鹏的脸,带着夏夜特有的燥热。 远处四九城的轮廓在月光下逐渐清晰,城墙的阴影如同蛰伏的巨兽。 到了。他在城墙外一处偏僻的角落停下,四下张望确认无人后,将自行车收进了系统空间。按照上辈子的记忆,簋街就在城墙内不远处的一条胡同深处。 刘文宇整了整肩膀上竹篓的绳子,里面装着精心准备的货物——玉米面、白面、大米各十斤,还有十斤肥瘦相间的猪肉。 这些在物资匮乏的年代都是紧俏货,尤其是对簋街那些变卖家产的前清遗老遗少们,更是求之不得的好东西。 别看他们现在兜里掏不出几毛钱,但一个个全都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着主!对此刘文宇也表示理解,毕竟,这些人前半辈子都是锦衣玉食的公子哥! 他深吸一口气,穿过城墙的阴影,拐进一条狭窄的胡同。月光被两侧高墙遮挡,视线顿时暗了下来。胡同尽头隐约可见一盏飘摇的白灯笼,上面用黑墨写着一个大大的字。 就是这儿了。刘文宇不自觉咽了口唾沫。 上辈子的时候,对于生在春风里,长在红旗下刘文宇来说,鬼怪之说他一直抱着嗤之以鼻的态度,认为那都是封建迷信。 但现在重生这么离谱的他事都亲身经历了,如果说这世上真有鬼怪,那他肯定是相信的! 胡同两侧的店铺门面都挂着白布,橱窗里摆满了纸人、纸马、纸房子等丧葬用品。 那些纸人画着夸张的腮红,空洞的眼睛在月光下仿佛活过来一般盯着路人看。 一阵阴风吹过,纸钱哗啦啦地从某家店铺门口飘出,打着旋儿从刘文宇脚边掠过。 嘶——他倒吸一口凉气,后背已经沁出一层冷汗。 【宿主不必担心,系统检测到周围并无超自然能量波动】系统突然在脑海中出声。 你确定?刘文宇小声嘀咕,那为什么我总感觉有东西在盯着我看? 第73章 青铜小鼎藏巨能 询问系统的同时刘文宇猛地回头,只见一只黑猫蹲在墙头,黄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亮。黑猫冲他了一声,轻盈地跳下墙头消失在了阴影中。 呼...自己吓自己。刘文宇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继续向前走去。 越往里走,环境越发阴森恐怖。有些店铺门口甚至摆放着几口黑漆棺材,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空气中弥漫着香烛和纸灰的气味,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味。 这地方真不是人待的,要不是为了系统的等级,打死老子老子都不来...刘文宇嘟囔着,不自觉的就加快了脚步。 按照记忆,黑市入口应该在一家名为福寿堂的纸扎店后面。他很快找到了那家店——门面比其他家稍大,门口摆着两个足有一人高的纸人童子,脸上挂着诡异的微笑。 绕到店铺侧面,那里有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窄巷。巷子里光线昏暗,只有天上的月亮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就是簋街啊...刘文宇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入巷中。 巷子两侧摆满了地摊,却出奇地安静。摊主们大多穿着褪色的长衫,静静地坐在自己的货物后面,眼神警惕地打量着每一个经过的人。 没有人吆喝叫卖,整个交易过程都保持着一种诡异的默契。 刘文宇注意到,这里的交易方式确实特别——买家看中什么,只需蹲下来和摊主低声交谈几句,谈妥后便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整了整肩上竹篓的带子,刘文宇装作漫不经心地走向第一个摊位。 摊主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者,面前只摆了三样东西:一方砚台、一把铜锈斑驳的短剑,还有一卷泛黄的画轴。 他蹲下身,随手拿起那把短剑。指尖刚触到剑柄,脑海中立刻响起提示音: 【叮!检测到可吸收能量物品!】 刘文宇心中一喜,却不动声色地翻转着短剑查看。剑身上的铜绿之下,隐约可见精美的纹饰。 老先生,这个怎么卖?他用闫明鹏那特有的公鸭嗓问道。 老者抬起浑浊的眼睛,伸出三根枯瘦的手指:三十斤白面,或者十斤猪肉。 刘文宇差点笑出声来。这老东西还真敢要价!他故意把短剑放回去,又拿起那卷画轴——系统同样发出了提示。 这三样,打包什么价?他试探性地问。 老者眼睛一亮,捋着山羊胡盘算了一会儿:八十斤白面,或者二十五斤猪肉。同志,我这些可都是祖上传下来的好东西... 三十斤白面!刘文宇直接砍到脚底板,这玩意不能吃不能喝的,您这要价也太离谱了。 老者脸色一变:这...这怎么行!光是这把战国青铜剑就... 就这个价,爱卖不卖。刘文宇作势要走。 等等!老者急忙叫住他,再加五斤猪肉,三样都给你! 刘文宇假装犹豫了一下,最终点头。他从竹篓里取出粮食和肉,老者迫不及待地接过去,像护食的野兽一样紧紧抱在怀里。 交易完成后,刘文宇找了个阴影处将三样物品收进系统空间。脑海中立刻响起了系统提示: 叮!检测到可吸收能量物品,是否立即吸收? “吸收!” 叮!吸收成功,本次获得能量200点。当前能量426\/1600!” 刘文宇心头狂跳,没想到第一单就收获这么大!他强压住兴奋,继续向巷子深处走去。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刘文宇如鱼得水。凭借系统的检测功能,他专挑那些真正蕴含能量的古董下手。对于那些摊主漫天要价的行为,他杀起价来也是毫不手软。 一个落魄的旗人老头想用家传的玉佩换五斤白面,刘文宇硬是砍到了两斤玉米面;一个穿着破旧长衫的男子卖祖传的朝珠,开价二十斤肉,最后被刘文宇用十斤白面加三斤猪肉拿下... 每完成一笔交易,刘文宇都会找机会将物品收进系统空间吸收能量。随着一件件古董化为能量点,他的系统升级进度条也在飞速增长。 【清代翡翠扳指,能量点:60】 【明代青花瓷片,能量点:35】 【宋代铜镜,能量点:150】... 就在刘文宇盘算着今晚上有可能再让系统升上一级的时候,巷子尽头的一个小摊引起了他的注意。摊主是个蓬头垢面的年轻人,面前只摆着一个脏兮兮的布包。 刘文宇蹲下身,年轻人立刻警惕地抱紧了布包。 兄弟,卖什么好东西?刘文宇压低声音问。 年轻人犹豫了一会儿,终于慢慢打开布包。里面是一个黑漆漆的小鼎,三足两耳,表面布满了铜锈。 当刘文宇的手指碰到小鼎的瞬间,系统的提醒音再次在脑海中响起! 刘文宇仔细打量着手里的物件——这小鼎不过巴掌大,却沉甸甸的,鼎腹上隐约可见一些古怪的纹路。 这...这是什么朝代的?他试探着问。 年轻人摇摇头:不知道,家里老人传下来的。换三十斤白面,十斤猪肉... 十斤白面,五斤猪肉。刘文宇直接打断他,现在就能交易。 年轻人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来:能不能...再多给点?我娘病了... 刘文宇看着年轻人凹陷的脸颊和破旧的衣服,突然有些于心不忍。他叹了口气:十五斤白面,五斤猪肉,再加十块钱。这是我能给的最高价了。 年轻人激动得手都在发抖,连连点头。交易完成后,刘文宇迫不及待地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将小鼎收进了系统空间。 “商周时期青铜鼎,吸收能量点:500! 当前能量1450\/1600!” 刘文宇倒吸一口凉气,这小鼎居然蕴含如此庞大的能量!只差最后150点能量就能让系统再升一级了! 但可惜的是,刚才那个少年摆摊的位置已经来到了簋街的尽头。后面只剩下了一个摊位,而且那摊位上只摆了两样东西,他现在还没有接触到,所以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但刘文宇还是抱着‘有枣没枣打一杆子’的想法,准备上前查看一下。 第74章 夜探簋街获丰收 摊主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瘦削的身形裹在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里。布满皱纹的脸像风干的橘皮,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在昏暗的巷子里泛着精明的光。 他面前只摆着两样东西:一个缺了盖的铜香炉,表面泛着暗哑的铜绿;还有一块灰扑扑的玉牌,边缘已经磨得圆润。 这位同志,看看有没有中意的?老头的声音洪亮得与簋街阴森的氛围格格不入,中气十足得不像这个年纪的人。 刘文宇蹲下身,手指刚碰到铜香炉,脑海中就响起系统的提示音。他不动声色地又摸了摸那块玉牌,同样得到了能量提示。这两件看似不起眼的物件,竟都是真品。 这两样,怎么卖?刘文宇刻意压低嗓音,说出的话已经是闫明鹏那特有的公鸭嗓。 老头伸出四根粗糙的手指,指节处布满老茧和细小的疤痕:四十斤玉米面,两样一起拿走。 这个价格让刘文宇挑了挑眉。相比前面那些动辄要价几十斤白面、大米的摊主,这老头简直称得上良心。 他点点头,装作从竹篓里实际是从系统空间里,直接取出一袋玉米面递了过去。 同志爽快!老头接过袋子,双手熟练地掂了掂分量,笑呵呵地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 他从身后摸出个洗得发白的面袋子,把玉米面倒进去时,手指灵活得像在表演戏法。 来,坐下歇会儿。老头变戏法似的从摊位下面掏出一个小马扎,木制的凳腿已经磨得发亮,我这摊子今天收工了,闲着也是闲着。 刘文宇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马扎。他正好想打听打听簋街的情况。 从内兜里摸出一包大前门,抽出一根递给老头:您贵姓? 免贵姓钱。老头接过烟,放在鼻子下深深一嗅,眯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怀念。 好烟啊!他小心翼翼地把烟别在耳后,粗糙的手指在烟卷上轻轻摩挲,显然舍不得马上抽。 钱老在这簋街做了多久了?刘文宇笑着又抽出一根递了过去,随后也给自己点上了一根。火柴划亮的瞬间,照亮了老头布满沧桑的脸。 钱老头就着火苗深吸一口,烟雾从他鼻孔缓缓溢出:算起来...三代人了。 他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带着几分追忆,我爷爷那会儿就在这摆摊,后来传给我爹,我爹又传给了我。 他叹了口气,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本来想着新社会了,能去信托商店混口正经饭吃。结果人家嫌我年纪大,说破了嘴皮子也没用... 刘文宇注意到老头说这话时,布满老茧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摊位上的破布,指节处的疤痕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您这要价可比其他人实在多了。刘文宇随口道,目光扫过老头简陋的摊位。 钱老头嘿嘿一笑,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那些个败家子,祖上留下的东西不当回事,就想着换口吃的。 他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自豪,我可不一样,这些东西...他指了指已经卖给刘文宇的两件古董,都是我从乡下一点点收来的。 刘文宇心中一动:您还下乡收货? 那可不!钱老头顿时来了精神,腰板都挺直了几分,四九城周边十里八乡,哪个村子我没跑过? 他突然叹了口气,前些日子还在通县收了个铜镜,品相那叫一个好,结果让我家那个败家子偷出去换酒喝了... 随着话题越聊越广,两人之间也是越聊越投机。钱老头告诉刘文宇,他年轻时胆子特别大,曾经为了跟人打赌,在乱坟岗睡了一宿,从此得了个钱大胆的外号。 那时候年轻啊,天不怕地不怕的。钱老头摇头晃脑地说着,烟灰随着他的动作簌簌落下。 突然,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近:不过要说真邪门的,还得是去年我在昌平收到的一面铜镜... 刘文宇顿时来了兴致,不自觉地向前倾身:怎么个邪门法? 钱老头左右看了看,确保没人注意,才神秘兮兮地开口:那镜子背面刻着些古怪花纹,我第一眼看见就觉得不对劲。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成了耳语,结果你猜怎么着?带回家的当晚就做了个怪梦,梦见个穿红衣服的女人站在我炕前... 刘文宇听得入神,忽然感觉脖子后面一阵发凉,仿佛有人在对着他吹气。他猛地回头,却只看到巷子里飘荡的纸灰,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 您接着说。他强作镇定地转回头,发现钱老头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 后来第二天我就把那镜子转手了。钱老头咂咂嘴,烟头已经烧到了手指,他却浑然不觉。 做我们这行的,有些东西真不能沾。他突然咧嘴一笑,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 同志你要是感兴趣,以后可以常来,我这儿时不时能碰到些稀奇玩意儿。 刘文宇心中一动:钱老,要不这样,您帮我留意着点特别的老物件,尤其是那些...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年代久远的精品,价钱方面好商量。 钱老头眼睛一亮:同志原来也是个行家啊!他激动地搓着手,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他想了想,从怀里掏出半张皱巴巴的烟盒纸,用铅笔头歪歪扭扭地写了个地址,这是我住的大杂院,以后有什么特定想要的东西可以随时来找我。 刘文宇接过纸条,借着月光看清上面写着兵马司胡同37号后院。他小心地折好收进内兜,忽然听到远处传来几声犬吠。 钱老头脸色一变,麻利地掐灭烟头:哟,快天亮了,我得赶紧撤了。 他动作敏捷地收拾起摊位,把破布一卷就夹在腋下,完全不像个六旬老人。 对了,临走前钱老头突然转身,月光照在他半边脸上,显得格外沧桑,同志怎么称呼? 我姓闫。刘文宇面不改色地用了闫明鹏的姓。 闫同志,记住了。钱老头点点头,我基本上每天晚上都在这儿,要是得空就来转转。说完,他健步如飞地消失在巷子尽头,脚步声很快被黑暗吞噬。 刘文宇看了看天色,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走出簋街后他随意找了个隐蔽角落,确认四下无人后,这才将刚买的两件古董收进系统空间。 叮!明代铜香炉,吸收能量点:80! 叮!汉代玉牌,吸收能量点:120! 当前能量点1650\/1600!系统升级条件已满足,是否立即升级? 刘文宇心头狂跳,毫不犹豫地选择了。 一阵暖流瞬间涌遍全身,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电流在血管中游走。脑海中响起悦耳的系统提示音: 叮!升级成功!系统成功升至六级!多出部分功能,请宿主自行查看。 第75章 系统六级、伪装再戏狗男女 熟悉的半透明光幕再次出现在眼前: 【宿主:刘文宇】 【系统等级:6(50\/3200)】 【能力1:破防奖励(触发时获得物品数量x6)】 【能力2:意念收取(可将宿主周身16米内的物品收入系统空间)】 【能力3:系统空间扩充500立方!】 下次升级所需能量:3200点 刘文宇兴奋地握紧拳头。这次簋街之行收获远超预期,不仅凑够了升级能量,还结识了钱老头这个地头蛇。以后淘宝捡漏就更加得心应手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逐渐苏醒的簋街,转身朝城外走去。黎明前的黑暗中,那些纸扎的童子和棺材显得没那么阴森了,反倒透着几分荒诞的滑稽感。 走到城墙根下,刘文宇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解除伪装,恢复了本来面目。 他哼着小曲儿骑上自行车,自轮碾过乡土路扬起一缕轻尘。而真正的闫明鹏真正正在家里发着高烧,嘴里还不停咒骂着刘老三的名字。 …… 刘文宇骑着自行车行驶在乡间土路上,他心情愉悦地哼着小曲,盘算着这次簋街之行的丰厚收获。 突然,脑海中响起清脆的系统提示音: 叮!闫明鹏深度破防,获得破防值5点。 叮!获得奖励:蜂蜜30斤。 刘文宇猛地捏住刹车,自行车在土路上划出一道痕迹。他愣了片刻,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来:这王八蛋,肯定是在家里骂我呢! 他想象着闫明鹏此刻的模样:躺在炕上哼哼唧唧,脸上涂满药膏,浑身散发着粪坑的余味,嘴里还不停地咒骂着自己的名字。这个画面让刘文宇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自行车上摔下来。 看来这混蛋是把被蜜蜂蛰的事全算在我头上了。刘文宇擦了擦笑出的眼泪,自言自语道,不过这么想也没错,谁让我就是罪魁祸首呢? 他从系统空间取出一小罐刚获得的蜂蜜,揭开盖子闻了闻。香甜的气息立刻弥漫开来,引得几只早起的蜜蜂围着罐子打转。 品质不错啊。刘文宇满意地点点头,看来系统奖励又恢复到以前的水准了。 这个发现让他精神一振。 自从重生归来获得了破防系统之后,刘文宇有事没事就爱去聊骚聊骚闫明鹏,这也使得奖励就变得越来越微薄。 既然如此...刘文宇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剩下的几份群蜂逐香散,我可得好好留给闫大队长享受。 他随手把蜂蜜收回系统空间,蹬起自行车继续赶路。微风拂过脸庞,带着泥土和青草的芬芳。刘文宇的心情格外舒畅,甚至开始盘算起下次整治闫明鹏的计划。 得找个合适的时机...他喃喃自语,最好是在全村人都看得见的地方,让这个混蛋再出一次大丑。 自行车转过一个弯道,远处沃土大队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 就在他准备再加快一点速度,赶紧回家吃完早饭,继续去密云水库完成自己的钓鱼大业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却突然看到两道熟悉的身影一闪而逝,消失在了远处的密林里! “李晓晴!张文博!” 刘文宇猛地捏住刹车,自行车轮胎在土路上划出两道深深的痕迹。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远处那片密林,胸口剧烈起伏着,仿佛有一团火在燃烧。 果然是他们...刘文宇咬牙切齿地低声说道,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车把。 上辈子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他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却发现李晓晴留下的一纸离婚书;后来听说她去了南方,而自己却因为那场变故一蹶不振,最终... 这次不会了。刘文宇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左右看了看,确定四下无人后,立刻从系统空间取出了万象伪装面具。 面具贴在脸上的瞬间,一阵冰凉的感觉传遍全身。刘文宇能感觉到自己的面部肌肉在蠕动、变形,最终定格成闫明鹏那张令人憎恶的马脸——而且还是昨天被蜜蜂蛰成猪头的样子,满脸红肿的疙瘩,看起来格外狰狞。 呵,正好。刘文宇摸了摸自己现在这张凹凸不平的脸,露出一个阴森的笑容,就用闫明鹏的身份,送这对狗男女一份。 他迅速将自行车收进系统空间,轻手轻脚地朝两人消失的方向摸去。清晨的露水打湿了裤腿,但他浑然不觉,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前方那片茂密的槐树林。 随着距离拉近,隐约的说话声从林子里传来: ...你轻点,小心肚子里的孩子.. 我会轻点的,你放心好了... 刘文宇蹲在一丛灌木后,透过缝隙看到了令他血脉偾张的一幕——两人身上现在不着片缕,李晓晴正被张文博压在地上。 系统,取出群蜂逐香散他在心中默念。 一团只有自己能看到的粉末出现在掌心,刘文宇阴冷地笑了笑,这种特制的药粉会吸引方圆百米内的蜜蜂,但对使用者无害。 做完准备工作,刘文宇故意踩断一根树枝,发出一声脆响。 谁?!张文博警觉地抬头,慌忙爬起来就要去拿一旁的衣服。 “叮,张文博深度破防!获得破防值3点!” “叮,李晓晴深度破防!获得破防值3点!” 【叮,获得奖励:狗肉90斤!羊肉90斤!】 刘文宇模仿着闫明鹏的公鸭嗓,一边咳嗽一边从树丛后走出来:咳咳...是我,闫明鹏。 李晓晴吓得脸色煞白,手忙脚乱的用外套裹住了自己胸前的一片雪白:闫、闫队长...您怎么在这儿? 老子晨练不行吗?刘文宇故意用闫明鹏惯用的粗鲁语气说道,同时装作刚认出他们的样子。 哟,这不是隔壁村的李晓晴同志和张文博同志吗?大清早的,你俩在这干啥呢?我能不能也跟着乐呵一下? 张文博强作镇定:报告闫队长,我们在...在找生产队丢的一只羊! 对对对!李晓晴连忙附和,那只羊可值钱了... 第76章 山林闹剧现丑态 刘文宇心中冷笑,面上却摆出副恍然大悟的神情,故意拖长了声调:哦——找羊啊... 他的目光在两人赤条条的身体上慢悠悠扫过,最后落在被张文博丢在一旁的裤子上,嘴角勾起抹嘲讽的弧度。 找羊还得脱裤子?莫不是这羊钻进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 话音未落,他转头看向缩在树后的李晓晴,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 你这小娘们儿平时装得和个贞洁烈女似的,真没看出来,骨子里竟这么骚浪!刚才那叫床声,隔着半座山都能听见,那叫一个蚀骨销魂啊—— 叮,检测到李晓晴深度破防!获得破防值3点! 叮,获得技能奖励:妙音摄魂! 【妙音摄魂——歌声如天籁贯耳,清澈空灵似山涧流泉,婉转悠扬若黄莺出谷,入耳便能醉人心魄,余韵三日不绝!】 刘文宇听着脑海里的技能介绍,直接翻了个白眼——这破技能在这年头有屁用?要是搁后世,开个直播唱两嗓子还能赚点打赏,现在难不成让他对着生产队的老黄牛唱情歌? 而张文博和李晓晴早已面如土色。在这年代,搞破鞋可是能被拉去游街批斗的大罪,一旦传出去,他们俩这辈子都别想抬头做人。 闫队长,您听我解释......张文博额头瞬间冒出冷汗,手不自觉地摸向口袋。 口袋里的钱本来他是想留着给李晓晴扯块花布的,但此刻却只想掏出来破财消灾。 少跟老子墨迹!刘文宇猛地踹向旁边的树干,震得几片枯叶簌簌落下。 现在就一句话,要么让老子也掺和一脚,要么我现在就扯开嗓子喊人,让两个村子的人都来瞧瞧你们这对狗男女的丑事,你们自己选! 说罢,他故意露出副饥渴难耐的模样,眼神在李晓晴白腻的肌肤上肆无忌惮地游走,仿佛下一秒就要化身为狼扑上去。 叮,检测到张文博极度破防!获得破防值5点! 叮,检测到李晓晴极度破防!获得破防值5点! 叮,获得物品奖励:破鞋30双!卤羊头60个! 刘文宇听到系统提示差点没背过气去——这狗屁系统是故意的吧? 奖励卤羊头就算了,毕竟这玩意也是肉菜,但你奖励我这么多双破鞋啥意思? 张文博的脸色此刻比猪肝还难看,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他猛地往前一步,声音因愤怒而发颤。 闫明鹏,你别太过分!我爹可是在公社里上班!真要是走到鱼死网破的那一步,信不信我让我爹扒了你的皮?到时候别说你这个生产队长当不成,能不能保住小命都两说! 刘文宇发出声嗤笑,慢悠悠向前踱了两步,军胶鞋踩在枯枝败叶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晰。 张文博啊张文博,都这时候了还拿你爹来吓唬人?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像淬了冰碴子。 老子最不吃的就是这一套!你爹在公社里上班又怎样?难不成还能捂住全公社的嘴? 李晓晴蜷缩在一旁的枯叶堆上,双手徒劳地遮掩着赤裸的身体。山风卷着寒意掠过,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脸色惨白得像张纸,嘴唇哆嗦着,眼里满是惊恐。 刚才还如胶似漆的男人,此刻看她的眼神却像在看一件可以随时丢弃的破烂。 再说了,古话说得好,刘文宇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故意拖长了声调。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今天你们要是不乖乖配合......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就把你们这点龌龊事编成小调,让村里的孩子到处唱,不出三天,保证十里八乡都知道你们俩的光荣事迹!到时候不仅你们没脸见人,连你们爹娘的老脸都得被你们丢尽! 这番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张文博心上。他的表情瞬间扭曲,凶狠的目光渐渐被恐惧取代,喉结上下滚动着,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眼神不由自主地飘向一旁的李晓晴。 晓...晓晴...张文博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从生锈的铁管里挤出来的,要不......你就......为了我们两家人的脸面......忍一忍......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嫌弃你脏…… 李晓晴猛地抬头,眼中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像是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男人。 不等张文博说完,她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声音刺破寂静的山林:张文博!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她不顾浑身赤裸,疯了一般扑向张文博,指甲狠狠抓向他的脸。 我是你的女人啊!我肚子里还怀着你的孩子!你就这样把我送给别人糟蹋?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凄厉的哭腔在山谷间回荡,带着无尽的绝望。张文博狼狈地躲闪着,脸上很快多了几道血痕,渗出血珠。 你冷静点!他压低声音吼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你看不明白吗?要是有别的办法,你以为我愿意? “畜生!你这个畜生!” 一记响亮的耳光打断了李晓晴的哭喊。张文博的手掌重重落在她脸上,留下一个清晰的红掌印。 李晓晴踉跄着后退几步,跌坐在地上,眼中的泪水混着血丝滑落,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她怔怔地看着张文博,眼神从愤怒变成失望,最后只剩下死寂。 哈哈哈!刘文宇拍着手大笑起来,笑声在寂静的山林中格外刺耳,精彩!真是一出狗咬狗的好戏! 他擦了擦笑出的眼泪,语气突然转冷,张文博,你不是要去找羊吗?现在还不赶紧给老子滚!至于李晓晴同志...... 他的目光在李晓晴身上肆无忌惮地游走,像在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就留在这里吧!我决定好好给她上堂思想教育课,让她知道知道什么叫“‘妇道’!毕竟,晓晴同志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很迷茫啊! 第77章 借刀杀人计初成 张文博的脸色变了又变,青一阵白一阵,最终咬了咬牙,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刘文宇突然再次开口,把你身上的衣服都脱下来。要是敢留一件在身上,我现在就喊人过来。 闫明鹏!张文博猛地转身,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你不要欺人太甚!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我留你妈的线!刘文宇厉声喝道,抬起一脚直接踹在了他的肚子上。 要么脱光衣服滚,要么我现在就叫人,你自己选! 山风呜咽着穿过树林,树影在月光下摇曳,像无数只伸向天空的鬼爪。张文博站在原地,拳头攥得发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肉里,渗出血丝。 但最终,他还是颤抖着将身上唯一的一件外套丢在了地上。 当他赤条条转身时,刘文宇突然吹了声口哨,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 老子还以为你有多爷们儿,原来也就是个他娘的怂货!连自己的女人都保不住,还敢跟老子叫板? 张文博赤条条地站在不远处,浑身发抖——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愤怒。 山风吹过,他却死死盯着刘文宇,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闫明鹏,你给老子等着!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叮,张文博极度破防!获得破防值5点!” 【叮,获得奖励:小黄鱼12根!】 听到系统提示音,刘文宇内心一喜。不过表面上他还是不屑地摆了摆手,像赶苍蝇一样:滚吧!别耽误老子的好事! 看着张文博赤条条消失在密林深处的背影,刘文宇嘴角的嘲讽渐渐敛去,眼中闪过一丝深沉的算计。 原本他是打算直接把这怂货收进系统空间弄死的,但刚才张文博那句此仇不报,誓不为人,反倒让他改了主意。 留着你,可比直接弄死有用多了。刘文宇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 张文博这号人,看着色厉内荏,骨子里却藏着股阴狠劲。今天受了这么大的奇耻大辱,又被扒光衣服丢在山里,这笔账他定然会算在闫明鹏头上。 以他爹在公社的那点势力,少不了要找机会给闫明鹏使绊子、下套子。 到时候,自己只需隔岸观火,看着这对蠢货狗咬狗。 若是张文博真把闫明鹏拉下马,甚至闹出人命来,那才是天大的好事。 就算张文博斗不过闫明鹏也无妨,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到时候他坐收渔利便是。左右这两人都是上辈子害过自己的仇人,死一个少一个,死两个才干净。 倒是省了我不少事。刘文宇冷笑一声,转头看向缩在地上的李晓晴。 女人还保持着被扇耳光后的姿势,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嘴角的血迹已经凝固成暗红。刚才的歇斯底里像是耗尽了她所有力气,此刻只剩下一具麻木的躯壳。 刘文宇懒得再多看一眼,心念一动直接将她收进了系统空间。 呵,真以为我会碰你这种货色?刘文宇对着空荡荡的树林冷笑道,我想要的只不过是系统的奖励罢了! 他抬头望向山林深处,晨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等下次上山,就把你扔进最深的山沟里喂狼。山里的野狼饿了大半个冬天,不出两天,保准连骨头渣都不会剩下。 一阵山风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枯叶,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回应他的话语。刘文宇深深吸了口气,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感涌上心头。 复仇的快感如同醇厚的烈酒,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让他浑身发热,几乎要放声高歌。 他仰起头,对着山林发出一声长笑,笑声在寂静的山林间回荡,惊起几只夜宿的飞鸟,扑棱棱地消失在山林深处。 等到刘文宇走出那片树林的时候已经恢复了自己的面貌,自行车车把也挂满了东西。 他准备先把东西送回家里去,然后还得赶去密云水库,把剩下的那一千斤鱼搞定! 回到家里,院门紧锁着。刘文宇掏出钥匙打开门,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家里的两只母鸡在角落里悠闲地啄食。 他抬头看了看日头,估摸着老爹老娘和二嫂他们早就去大队挣工分了。这年头,谁家不是天不亮就得出门,天黑透了才能回来?就为了那点工分,一年到头也挣不了几个钱。 把自行车推进院子,刘文宇一边卸下车把上的东西,一边在心里盘算着。 得抓紧时间先在城里买栋像样的宅子,把老爹老娘接过去享享清福。二嫂的工作也得安排上,还有大舅那边... 想到大舅,刘文宇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上辈子大舅没少帮衬他们家,可最后...他摇摇头,甩开那些不愉快的回忆。这辈子说啥也得让大舅和大舅妈过上好日子。 东西都归置好后,刘文宇站在院子里抽了支烟。重生回来也快一个月了,家里确实有了些变化—— 粮缸满了,肉不说每顿,但最起码一天吃上一顿还是没有问题的,老娘脸上也有了笑模样。 可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他不是什么胸怀大志的人,就想让家里人都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再也不用为了钱发愁。 想到上辈子老娘每次看着粮缸发愁的样子,想到老爹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刘文宇就觉得胸口发闷。 得抓紧了。他自言自语道,锁好院门推着自行车往外走。 今天还得赶去密云水库,把剩下那一千斤鱼给搞定。等这批货出手,手头就能宽裕不少。 车轮碾过村口的土路,扬起一阵细小的灰尘。刘文宇蹬车的动作越来越快,仿佛要把所有的决心都倾注在这飞转的车轮上。阳光照在他坚毅的侧脸上,映出一层淡淡的光晕。 花了一个多小时,刘文宇再次出现在了昨天钓鱼的那片芦苇丛,只不过这里今天已经不再是空无一人。 第78章 水库垂钓戏老汉 昨天碰到的那个张老汉正蹲在岸边,手里攥着根竹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水面。 张大爷,这么早就来钓鱼啊?刘文宇推着自行车走近,脸上堆着笑打招呼。 张老汉闻声转过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待看清是刘文宇后,才稍稍放松了些:是你小子啊!” 支好马扎架好鱼竿,刘文宇从兜里掏出包大前门,递了根过去:大爷,抽一根? 张老汉眼睛一亮,忙不迭地接过,放在鼻子底下使劲嗅了嗅:好烟啊! 他掏出火柴小心翼翼地点上,美美地吸了一口,昨天钓了那么多鱼,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呢…… 卖了。刘文宇干脆利落地打断他,运气好,昨天回去的路上碰到了城里来的采购员,全包圆了。 张老汉闻言,脸上露出羡慕的神色:“哎呀,你小子不厚道啊!昨天我想和你买一条你还不愿意... “张大爷,卖给您那性质可就不一样了!万一被人举报了,咱俩不死也得脱层皮!” “叮,张老汉轻度破防!获得破防值1点!” 【叮,获得奖励:7.62mm子弹600发!】 听到系统提示音,刘文宇的嘴角微微上扬。他没想到随口一句玩笑话,居然还能从这老头身上薅到奖励。 不过...刘文宇话锋一转,如果今天钓的鱼多,我可以免费送您两条! 听到刘文宇的承诺,张老汉眼睛都直了。反应过来的他顿时笑得见牙不见眼:这...这怎么好意思... 刘文宇看着张老汉那副又惊又喜的模样,心里暗自发笑。他慢悠悠地给鱼钩上挂上鱼饵,眼角余光却始终注意着张老汉的一举一动。 大爷,今天咱们比比看,谁先钓上鱼来?刘文宇故意挑衅道。 嘿!你小子还跟老头子较劲?张老汉顿时来了精神,我在这水库钓鱼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呢!如果你要和老汉我比谁钓的鱼大,那老汉自愧不如!但如果说谁先钓上鱼来,那我可不怕你! 刘文宇笑而不语,手腕轻轻一抖,鱼钩悄无声息地落入水中。他闭上眼睛散开精神力,感受着水下的动静。 有了!刘文宇突然睁开眼,鱼竿猛地一扬。与此同时,他意念一动,将咬钩的鱼直接收入系统空间。 哎呦!张老汉惊呼一声,这么快就上钩了? 刘文宇故作遗憾地摇摇头:可惜,脱钩了。说着又抛出一竿。 张老汉撇撇嘴:年轻人就是毛躁,钓鱼要静心... 话音未落,刘文宇的鱼竿又是一颤。这次他故意让鱼在水面扑腾几下,制造出激烈搏斗的假象,然后才将鱼收入空间。 又跑了!刘文宇懊恼地拍了下大腿。 张老汉看得目瞪口呆,但随即就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看来你小子今天的运气也不怎么样嘛... 叮,张老汉轻度破防!获得破防值1点! 【叮,获得奖励:富强粉60斤!】 刘文宇听着系统提示,心里乐开了花。这老头简直就是个移动的奖励包啊! 接下来的一小时里,刘文宇变着花样表演。时而让鱼在水面扑腾几下,时而装作脱钩,每次都能恰到好处地刺激到张老汉的神经。 这...这不可能!张老汉看着刘文宇又一次,急得直跺脚,我都坐这儿半天了,浮漂动都没动一下! 大爷,这钓鱼就和做生意一样,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舍不得媳妇儿抓不到流氓!忘了我上次跟你说过的鱼饵了。 说着刘文宇就把自己脚边调配好的饵料递了过去。张老汉将信将疑地接过纸包,随即脸色就变了变,好悬一句败家子儿没有喊出来。 祖传秘方。刘文宇神秘兮兮开口,不过您得答应我,千万别说出去。 张老汉连连点头,迫不及待地捏起一块面团挂在了自己的鱼钩上。 可一连又过了半个小时,张老汉的浮漂依旧纹丝不动。而刘文宇这边,系统空间里也已经多了三十多条大鱼。 奇了怪了...张老汉抓耳挠腮,你这饵料也不灵啊! 刘文宇强忍笑意:可能...鱼都跑我这边来了? 正说着,他的鱼竿突然弯成夸张的弧度。 这条大!刘文宇故意高声喊道,同时用意念控制着一条十五斤重的草鱼在水面疯狂扑腾。 水花四溅中,张老汉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我的老天爷!你是龙王爷转世吗?咋每次上钩的都是大鱼?! 刘文宇装作吃力地收线,实际上是在用系统能力控制着鱼的挣扎力度。经过一番激烈搏斗,他终于把这条拉上岸。 这鱼最少也得有十四五斤!张老汉声音都变调了。 叮,张老汉中度破防!获得破防值2点! 【叮,获得奖励:军用望远镜60具!】 刘文宇谦虚的摆摆手:运气好而已。 张老汉已经彻底怀疑人生了。他颤巍巍地站起来,走到刘文宇身边:老三,你这钓位...能不能让老头子试试? 刘文宇大方地让出位置:您请。 张老汉如获至宝,赶紧坐过去。 怪事...怪事...张老汉喃喃自语,这鱼还认人不成? 刘文宇憋笑憋得肚子疼。他走到不远处重新下竿,很快又上来一条十八九斤重的鲤鱼! 叮,张老汉深度破防!获得破防值3点! 【叮,获得奖励:自由属性点18点!】 听到这个奖励,刘文宇眼前一亮。之前的时候他也得到过属性点奖励,但每次想要打开页面的时候,系统都提示他等级过低。 也不知道现在升级到6级的系统,能不能看到属性页面?想到就做,刘文宇直接在脑海中低声呼唤起来:“系统,查看属性面板。” 【属性面板更新成功】 姓名:刘文宇 体力:18(成年男性平均10) 敏捷:17(成年男性平均10) 力量:19(成年男性平均10) 耐力:15(成年男性平均10) 魅力:?(特殊属性,暂未解锁) ‘魅力?这玩意儿高了之后,是不是就能勾搭漂亮的大姑娘小媳妇儿主动献身了?!’ 第79章 归途倦意涌心头 随后刘文宇意念操控,将18点自由属性点迅速分配完毕。他感觉一股暖流瞬间流遍全身,肌肉微微发胀,骨骼发出轻微的声。 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 这感觉...太棒了!刘文宇心中暗喜。他转头看向还在怀疑人生的张老汉,决定再刺激一下这个奖励包。 水面响起鱼尾拍击水面的声音,张老汉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这...这怎么可能?! 叮,张老汉轻度破防!获得破防值1点! 【叮,获得奖励:尖叫一箱!】 ‘尖叫?’刘文宇听到这个奖励也是一愣!‘系统,你丫还不如奖励我一箱娃哈哈呢!’ 随着又一条十几斤的大鱼被拉上岸,张老汉机械的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刘文宇:老三啊,你老实告诉大爷...你是不是会什么法术? 刘文宇哈哈大笑:您说笑了!我要是会法术,还用在农村吃苦? 张老汉现在已经彻底崩溃了。他瘫坐在马扎上,眼神呆滞地望着水面:我钓了四十多年鱼...这两天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 刘文宇忍着笑收拾渔具。今天这波操作简直赚翻了——不仅囤了大量鲜鱼,还从张老汉身上薅了不少奖励。 临走前,他故意又补了一刀:大爷,钓鱼这事儿吧,三分靠技术,七分靠运气。这条鱼我送您了!说着,他把刚刚钓上来的那条大鱼放在了张老汉脚下。 张老汉机械地接过鱼,嘴里还在念叨着:不应该啊...这没道理啊... 夕阳将天边的云霞染成了一片瑰丽的橘红,远山如黛,勾勒出起伏的温柔曲线。 乡间土路上,刘文宇骑着自行车车轮碾过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晚风带着田野的清新气息和一丝凉意,拂过他因兴奋而微微发烫的脸颊。 身体的疲惫如同潮水般阵阵涌来,但精神却仍处在一种极度亢奋后的余韵之中。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18点自由属性点分配后带来的变化,四肢百骸间仿佛流淌着用不完的气力,肌肉纤维变得更加紧密,骨骼也似乎更为坚韧。 这种实实在在的变强感,冲淡了连日熬夜积累的倦怠,却也带来一种奇特的矛盾感——身体明明充满了能量,大脑却不断发出需要休息的强烈信号。 “三千六多斤……”这个数字在他脑海中反复回荡,嘴角便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一想到系统空间里那堆积如山的渔获,他心里就踏实得不得了。 正想着,前方路边那片熟悉的小树林映入眼帘。树木比田野里的显得更加茂密幽深,在傍晚的光线下,投下片片浓荫。刘文宇下意识地捏了刹车,车轮减速,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他动作娴熟地将自行车拐进林边一条几乎被杂草掩盖的小土岔路,往里骑了十几米,确保从主路上绝对看不到这里。四周寂静无声,只有归巢的鸟儿在枝头发出几声零星的啼叫。 他单脚支地,利落地翻身下车。回头看了看自行车后座上用结实麻绳捆着的几条大鱼,鳞片在昏暗的光线下仍反射着微弱的光泽,鱼尾还偶尔无意识地颤动一下。 “收!”他心中默念,意念一动。 刹那间,那几条沉甸甸的大鱼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凭空消失不见,只留下空荡荡的后座架和一小片湿漉漉的水痕,证明它们刚才确实存在过。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高效得令人咋舌。刘文宇满意地点点头,系统空间的便捷,无论体验多少次,都依然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他重新骑上自行车,驶回主路,继续朝着家的方向蹬去。 然而,一旦最初的那股兴奋劲头过去,尤其是在完成了“3000斤”这个小目标后,精神上那根紧绷了不知道多少个小时的弦,仿佛终于被允许松弛下来。 这股松弛来得如此猛烈,以至于被强行压抑许久的生理性困倦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汹涌而至,几乎要将他淹没。 “呃啊……”他忍不住张开嘴,打了一个又深又长的哈欠,眼眶里立刻溢满了泪水,视线变得有些模糊。 一个小时后,村口那棵老槐树的轮廓终于在天边暮色中显现出来。看到那熟悉的景象,刘文宇心中最后一点坚持也仿佛找到了归宿。 此刻,什么属性点,什么破防值,什么系统奖励,都比不上眼前那扇门、那张床。 他的整个世界,已经收缩为“睡觉”这唯一一个纯粹而迫切的渴望。所有的精彩和算计,都等睡醒了再说,现在,谁也不能阻止他去会周公。 支好自行车,刘文宇脚步虚浮地朝屋里走,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母亲孙巧云正端着热气腾腾的玉米饼从灶房出来,一见他就招呼:“老三回来了?快,洗把手,正好吃饭!” 那饭菜的香气往日能让他食指大动,此刻却只让他感到一阵反胃般的疲惫。他眼皮都快要抬不起来了,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困倦:“娘……我不吃了,困得不行,我先回屋睡会……” 孙巧云这才借着屋里透出的微弱灯光看清儿子的脸,那张年轻的脸庞上写满了透支般的憔悴,眼下一片发青,心里顿时揪了一下:“咋累成这样?好歹扒拉两口再睡啊,空着肚子哪能行?” “真吃不下……”刘文宇说着,又是一个巨大的哈欠,眼泪直流。他揉着酸涩的眼睛,忽然想起什么,强打精神看向正坐在院里吧嗒旱烟的父亲刘大山。 “爹,”他走过去,声音含混不清,“我怕等下睡过了头……您晚上十点,一定得叫我一声,有要紧事……” 刘大山抬起头,昏黄的灯光下,儿子那张疲惫到极点的脸让他把到嘴边的询问咽了回去,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刘文宇生怕父亲忘了时间,或者估摸不准。他取下手腕上的手表递了过去:“爹,到时候一定叫我……” 他的动作和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恳求,仿佛这件事至关重要。 第80章 父爱深沉夜未央 刘大山伸出粗糙的大手,接过了那块还带着儿子体温的手表。冰凉的金属表壳躺在他布满老茧的掌心里,沉甸甸的。 他看着儿子那几乎站着就能睡着的模样,心头一软,声音不由得放缓和了些:“嗯,知道了。十点,爹叫你。快去睡吧。” 得到父亲的保证,刘文宇心里那最后一根弦终于彻底松掉。他嗯了一声,再也支撑不住,转身就踉跄着朝自己那漆黑的小屋摸去,连洗漱的力气都没有了。 孙巧云看着儿子那几乎飘着走的背影,心疼得直皱眉,把手里的盘子放到桌上,担忧地对老伴开口:“这孩子,别是累出啥毛病了吧?脸煞白……” 刘大山小心翼翼地将那块手表放在桌面上,又拿起旱烟袋吧嗒了两口,烟雾缭绕中,他叹了口气。 “由他去吧。老三这两天是拼了命了,你看他眼睛里都是血丝。饭给他留着,灶膛里埋把火,啥时候醒了好吃口热乎的。” 孙巧云闻言,也没再多说,只是又朝儿子紧闭的房门望了一眼,眼里满是母亲独有的心疼和忧虑。 她转身默默走向灶台,掀开锅盖,将里面炖得烂熟的鱼肉和贴饼子仔细拣出来一些,放在一个大海碗里,又用另一个碗扣上,小心翼翼地端起来,放进还保有着余温的灶台上温着。 院子里彻底安静下来,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刘大山不再抽烟,只是时不时地拿起桌上那块旧手表,凑到油灯下,眯着眼,仔细辨认着上面缓慢移动的指针。 昏黄的灯光将他专注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土墙上,那是一个父亲沉默而可靠的守候。 “老二家的带着月月到现在也没回来,应该没事吧?”孙巧云抬头看了看天上已经冒头的月亮,有些担心的问道。 “老二下了班,小两口再说说话,估计天也就晚了。这回来一趟最少也得两个多小时,加上老大家的两天没见到月月了,今晚估计也就在那里住下了!” “那咱们吃饭吧。” 由于孩子们都不在,所以老两口吃的很简单。桌上就摆着一盘早上剩的咸菜疙瘩,一碟淋了几滴香油拌的野菜,还有两碗能照见人影的稀粥。 孙巧云把刚才端出来那金黄油亮的玉米饼子又收回笼屉里,显然是留给儿子的。 刘大山端起碗,呼噜噜喝了一大口粥,粗糙的手指捏着一小块窝头,就着咸菜,默默地吃着。桌上没有鱼肉,最好的吃食都紧着干活出力的儿子和馋嘴的小孙女儿。 孙巧云也没什么胃口,夹了一筷子野菜,慢慢嚼着,耳朵却还留意着东屋那边的动静,生怕错过儿子起夜的声响。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过,发出沙沙的轻响。 “唉,”孙巧云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看着老三现在这样,我这心里真不是滋味。哪有这么拼命干的,身子骨要是垮了可咋整?” 刘大山把最后一口窝头塞进嘴里,嚼得缓慢而用力。他端起碗把碗底那点粥喝干净,这才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庄稼汉的实在。 “他心里有谱。这孩子自从醒了以后,心里一直憋着一股劲呢。让他去闯吧,咱把家给孩子们看好,饿不着冻不着,就行。” 话虽这么说,但他那双看过几十年风雨的眼睛里,也藏着一丝化不开的担忧。他只是不说,把所有的情绪都和着旱烟咽进了肚子里。 简单的晚饭很快就吃完了。孙巧云利落地收拾了碗筷,动作放得极轻,碗碟碰撞间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刘大山则又一次拿起那块手表,凑到油灯旁,浑浊的眼睛眯成两条细缝,全神贯注地盯着那缓缓爬行的秒针,仿佛在坚守一项无比重要的使命。 昏黄的灯光将两位老人沉默的身影投在斑驳的土墙上,交织成一幅名为“牵挂”的剪影。夜,渐渐深了。 夜里十点整,刘大山准时推开东屋的房门。油灯的光晕勾勒出刘文宇深陷在枕头里、睡得昏沉的侧脸。 刘大山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轻轻推了推儿子的肩膀:“老三,十点了。” 刘文宇猛地惊醒,心脏怦怦直跳,有一瞬间不知身在何处。他用力搓了搓脸,冰凉的触感让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知道了,爹。”他的声音依旧带着浓重的睡意。 “灶台上温着饭菜,吃饱了再出门。”刘大山看着儿子迅速起身穿衣,不忘叮嘱道。 刘文宇确实饿了,腹中空空。他走到灶间,掀开扣着的碗,鱼肉和贴饼子的香气扑面而来。 他狼吞虎咽地将一大海碗饭菜扫荡一空,温热的食物下肚,驱散了最后一丝寒意,人也精神了不少。 吃饱喝足,他推着自行车就要出院门。却发现刘大山不知何时已站在门边,夜色中,父亲的身影显得格外沉默而坚定。 “三,”刘大山开口,声音低沉,“爹跟你一起去吧。别看你爹年纪大了,搬搬抬抬的力气活还是没问题的。”他说话时,粗糙的手掌无意识地握了握,表明着自己的决心。 刘文宇心头一暖,却坚决地摆摆手:“真不用了,爹。我是去四九城找人谈点正经事,不是去干苦力。天亮前准回来。天不早了,您和娘赶紧回屋睡吧,外面凉。” 刘大山借着月光看了看儿子似乎恢复了神采的眼睛,沉默了片刻,最终缓缓点了点头,让开了路:“……那行,你自己当心点。” “放心吧!”刘文宇应了一声,蹬上自行车,身影迅速融入了浓重的夜色里。 夜里十一点二十五分,四九城机械厂后门。远处路灯昏黄的光晕和风吹过高大厂墙带来回响,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工业区的特殊气味。 刘文宇将自行车收进空间,身影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靠近后门一侧的荒废草丛。他屏息凝神,意识如同无形的雷达扫过周身十六米的范围——寂静无人。 他意念一动,系统空间里的渔获瞬间被转移出来。只见原本空无一物的草丛里,如同变戏法般突兀地出现了几十个鼓鼓囊囊的麻袋。鱼尾挣扎的扑腾声,在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做完这一切,刘文宇从口袋里取出一支香烟点燃,目光锐利地盯着后门。 仅仅过了十几分钟 “咔哒……” 一声轻微的金属碰撞声划破了寂静! 机械厂那扇沉重的铁皮后门,被人从里面缓缓推开了一道缝隙! “天王盖地虎!” 第81章 月下鱼货交接忙 “宝塔镇河妖!” 刘文宇低沉而清晰地回应了暗号。这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有种奇特的穿透力,却又迅速被高墙下的阴影吞没。 铁门后的身影听到这确切的回应,似乎终于放下了最后一丝戒备。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那扇沉重的铁皮门被彻底推开了一道足以让人通过的缝隙。 冯建业整个人走出来后并未关上铁门,只是让它虚掩着,保持着一个随时可以退回去的姿态。 他几步走到刘文宇面前,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最后落在刘文宇脸上,眼中那份惊讶依旧没完全散去。 “老三兄弟?就……你自个儿?”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刻却格外清晰。 刘文宇深吸了一口手里即将燃尽的香烟,橘红色的火光明灭不定,映着他看似平静却难掩疲惫的侧脸。 他吐出烟雾,让那青灰色的烟霭在清冷的月光下慢慢散开,这才点了点头,脸上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农村青年特有的那种见到“大人物”时的腼腆和实诚。 “冯哥,”他开口,声音带着点沙哑,却足够让对方听清。 “村里人嘴笨,怕见生人,更不会说个场面话,怕万一说错啥,再耽误了您的正事。大伙儿一合计,就推我出来做个代表,跑跑腿。” 刘文宇说得十分自然,仿佛这就是再合理不过的安排。说完,他还从怀里拿出香烟递过去一根。等冯建业接过香烟后他又很自然地抬手,用夹着烟的手指朝旁边那片黑影幢幢的灌木丛指了指。 “喏,鱼都用板车拉来了,就放在灌木丛后面。绝对新鲜,刚离水没多久。” 冯建业顺着他指的方向,没有丝毫犹豫,紧走几步,伸手拨开那些灌木枝条。 月光勉强透过枝叶的缝隙,照亮了草丛里的景象——几十个湿漉漉的麻袋堆叠在一起,浓烈的新鲜鱼腥味瞬间扑面而来,甚至压过了工厂区固有的铁锈和机油味。 几个没扎紧的袋口,隐约可见银亮的鱼尾在无力地拍打着,发出细微的“啪啪”声。 他蹲下身,伸出手在一个鼓囊囊的麻袋上用力按了按,掌心传来湿滑的触感。 看到这一切,冯建业心下彻底安定,最后那点疑虑也烟消云散。他转回身,脸上绷紧的肌肉松弛下来,露出一丝真切又带着赞许的笑容,对着刘文宇翘起了大拇指。 “好!太好了!兄弟,你们村办事真是这个!”他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 “货色没得说!够意思!你在这儿稍等一下,我这就叫兄弟们出来,咱们赶紧过秤、搬货,利索点完事!” 他转身刚要推开那扇虚掩的铁门,动作却猛地一顿,像是忽然被什么极其重要的念头攫住了。 他刹住脚步,迅速折返回来,把声音压得极低,气息都喷到了刘文宇的耳朵上,语气严肃至极,甚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告诫: “对了,老三兄弟,”他目光紧紧盯着刘文宇的眼睛,确保每一个字都砸实在对方心里。 “记住喽!采购价格是每斤三毛二!这可是白纸黑字,厂里后勤科定的公价!板上钉钉的事儿!不管待会儿谁问、谁打听,哪怕是厂领导路过多嘴问一句,你都给我咬准了这个数!千万千万记住了,就是三毛二,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他的眼神在刘文宇脸上停留了足足两三秒,像是在确认对方是否真的理解了这价格背后的含义。 刘文宇目光沉稳,没有丝毫闪烁,毫不迟疑地点头,接过话头:“冯哥放心,规矩我懂。就是三毛二,错不了。该有的那份抽水,一分钱都不会少您的,都在这总账里哩。” 得到这意料之中却又无比满意的答复,冯建业脸上最后那点紧张也化开了,他用力拍了拍刘文宇的胳膊,笑容重新变得热络起来:“好兄弟!真是明白人!敞亮!等着,马上就好!” 说完,他不再有丝毫耽搁,回身一把将那扇铁皮门完全推开走了进去。门内隐约传来他压低声音却急切的催促:“快!快!人都出来!物资到了!手脚都他妈麻利点!别磨蹭!” 门外,刘文宇将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底仔细地碾灭,不留一点火星。月光照亮他半边脸孔,那上面平静无波,仿佛刚才只是一场寻常的对话,只有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锐利光芒,显露出他内心的了然与计算。 他安静地站在原地,像一尊融入夜色的雕塑,等待着接下来的过秤、交接。 夜晚的凉风吹过,卷起地上一丝尘土,带来鱼腥味和工厂铁锈混合的、奇特而又真实的生活气息。 铁门内传来一阵杂乱而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很快,以冯建业为首,十多个穿着机械厂工装的男人鱼贯而出。这些人显然不是生手,动作迅速且分工明确。 有人推来了一台磅秤,砝码碰撞发出沉闷的金属声;有人手里拿着空白的记账本和钢笔;还有剩下六个体格健壮的汉子,直接搓着手就走向那堆麻袋,准备搬运。 “动作快点儿!都轻着点声!”冯建业低声指挥着,自己也上手帮忙将麻袋抬上磅秤。 现场没有人说话,只有沉重的麻袋被搬动时发出的闷响、磅秤秤杆被压下抬起的嘎吱声、以及记录者低声报数的声音: “这一袋,一百零三斤!” “记上。” “这袋沉,一百一十八斤!” “嗯。” “这袋九十五斤……” 整个过程高效得惊人,不到十分钟,三十多个麻袋就已经全部称重完毕。 那个戴着眼镜、负责记账的中年男子,借着旁边一个工人打着手电筒的光亮,飞快地拨弄着算盘珠子,嘴里低声念叨着数字。 最后,他抬起头,扶了扶眼镜,看向冯建业和刘文宇,清晰地报出一个数字:“冯股长,还有这位小兄弟,所有鱼获加一起,一共是三千二百一十六斤整!” “老三兄弟,这个重量,没错吧?”冯建业闻言,转头看向刘文宇,按照流程询问道。虽然信任,但这个过场必须要有。 第82章 暗递抽成结默契 刘文宇脸上立刻露出那种淳朴又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容,他搓了搓手,上前一步,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几个核心的人听见: “呵呵,冯哥,您这儿称出来的数,那肯定准,错不了!绝对信得过!”他先肯定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显得格外大方爽快。 “这样,冯哥,还有各位辛苦了大半夜的大哥们,这重量咱也别三千二百一十六斤了,听着零碎。就按三千一百五十斤算!整数好算账!” 他这话一出口,周围几个正在活动手腕的工人都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目光诧异地投向他。 那戴眼镜的会计也愣了一下,抬头从镜片上方看向他。一下子抹掉六十六斤,这可不是小数目,按照三毛二算,就是二十多块钱呢! 刘文宇仿佛没看到这些惊讶的目光,继续笑着说道,语气十分自然:“多出来的这六十六斤鱼呢,兄弟我一点心意,不算钱!就分给今天晚上各位出来忙活的大哥们吧!” “这样算下来,每位大哥辛苦这一趟,多少也能分个五六斤鲜鱼回家尝尝,给家里孩子老人添个菜!这深更半夜的,总不能让大家伙儿白忙活一场不是?” 现场顿时安静了一瞬,只有风吹过墙头的呼呼声。 那些工人们脸上的诧异迅速转变为惊喜和难以置信。五六斤鱼!在这年头可是极好的东西了! 自己家吃或者送人,都是极有面子的!他们看向刘文宇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和善热络。 冯建业也是先愣了一下,随即猛地反应过来,脸上瞬间笑开了花,直接用力拍了拍刘文宇的肩膀,竖起一根大拇指,声音都洪亮了几分。 “兄弟!哎呀!我这……怪不得!怪不得你们村里让你出来做代表!会办事!太会办事了!你是这个!真这个!老哥我承你的情了!” 他这话既是说给刘文宇听,也是说给周围那些手下听的。他心里明镜似的,这小伙子太懂人情世故了,这一手,不仅收买了人心,让他手下这些人干得心甘情愿甚至盼着下次,也把他这个牵线人的面子给撑得足足的。 他不再犹豫,爽快地一挥手,对那戴眼镜的会计喊道:“老魏!还愣着干啥?听见没?就按三千一百五十斤算!赶紧的,给钱!按三毛二一斤,一分不少!” 那姓魏的会计这才彻底回过神,连忙点头:“哎!好嘞冯股长!” 他利索地从自己怀里取出一个鼓鼓囊囊的旧皮包,打开扣带,就着手电光,手指沾着唾沫,飞快地数起里面厚厚的一沓现金。 他数得极快,显然业务熟练。很快,他将数好的一叠钱又仔细复核了一遍,然后递向刘文宇,语气比刚才客气了不知多少。 “这位小兄弟,三千一百五十斤,每斤三毛二,一共是一千零八块整。您点点,数目对不对?” 刘文宇看着那叠厚厚的钞票,笑容不变地开口:“魏会计经手的数,那肯定错不了,信得过。” 不过他嘴上这么说,手上还是接过了钱,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手指飞快却又极其熟练地捻动清点起来。 他的动作流畅自然,一看就不是生手,但那种淳朴的气质又让人不会多想,只觉得这年轻人办事认真可靠。 很快,他点完了钱,准确无误。 “数目正好,冯哥,魏会计,谢了!”刘文宇将钱仔细揣进内兜,随后还不放心的拍了拍。 “是我们该谢你才对!”冯建业笑容满面,手下工人们也开始欢天喜地地商量着怎么分那意外的收获,气氛变得格外热络。 “货您各位赶紧搬进去吧,我也得赶紧回去了,村里还等着信儿呢。”刘文宇适时提出告辞,并隐晦的给冯建业使了个眼色。 “老魏,你带着大伙先把东西拉回去,我去送送老三兄弟!”冯建业转头朝着那个戴眼镜的汉子说了一句,随后直接一步跨出来到了刘文宇身旁。 “好!那老三兄弟路上小心,咱们下次再见!” 老魏扶了扶眼镜,脸上也带着笑意,朝刘文宇点了点头,便转身招呼着工人们开始将过完秤的麻袋往厂里搬。工人们干劲十足,想着马上就能分到手的鲜鱼,动作愈发利索。 冯建业搭着刘文宇的肩膀,两人像是关系亲密的兄弟,并肩朝着夜色更浓处走了几步,远离了厂门口那片忙碌和喧嚣。 走到一棵老槐树下,阴影彻底笼罩了两人。冯建业停下了脚步,手也从刘文宇肩膀上放了下来,虽然脸上还挂着笑,但眼神里已经多了几分心照不宣的期待和审视。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刘文宇。 刘文宇自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他脸上那淳朴的笑容未变,但动作却变得极其干脆利落。 他迅速再次从内兜里掏出那叠刚刚揣进去、还带着体温的钞票,手指熟练地捻动,精准地数出其中一部分。 月光下,钞票崭新的纸张发出轻微的脆响。 “冯哥,”刘文宇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晰无比,他将数好的钱递了过去,正好是冯建业能轻易接住的角度。 “一共三千一百五十斤,按咱说好的每斤两分,您点点,六十三块整,一分不少。” 他的动作流畅自然,没有丝毫犹豫或不舍,仿佛这只是完成交易中理所当然的一个环节。 冯建业眼睛飞快地扫过那叠钱,凭借多年的经验,厚度和面值他心中已有大概,脸上那点剩余的紧张彻底化为满意的笑容。 他没有假意推辞,也没有当场清点——那显得不信任,也跌份儿。 他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接过钞票,手指一蜷便将其牢牢握在掌心,随即顺势塞进了自己的衣兜里,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演练过无数次。 “嗨,兄弟你这真是……太客气了!”他嘴上说着客气话,但拍了拍自己鼓囊起来的衣兜,脸上的笑容愈发真切热络。 “哥哥我就喜欢跟你这样的明白人打交道!痛快!下次!下次有好东西,还直接送过来,价格保证亏待不了你!” “那是自然,有冯哥您照应着,我们村里也放心。”刘文宇笑着应承,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第83章 暗约记号定后续 “以后少不了还要麻烦冯哥您多费心。” “好说好说!都是自家兄弟!”冯建业心里最后一块石头落地,心情大好,又用力拍了拍刘文宇的胳膊。这笔额外的进账让他浑身舒坦,看刘文宇是越看越顺眼。 这时,他忽然想起一个关键问题,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带上几分认真的神色,开口问道:“对了,老三兄弟,这次合作痛快是痛快了。可哥哥我还有个事儿……” “下次,要是厂里还有需要,或者哥哥我另外有点门路想找你,该怎么寻你?总不能让哥哥我隔三差五跑黑市碰运气吧?” 这确实是个实际问题。刘文宇闻言,略微沉吟了一下。他不能暴露自己的住处!目光无意扫过那扇厚重的铁皮后门,心里很快有了主意。 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憨厚却又带着点机灵劲的笑容,伸手指了指那扇门:“冯哥,您看这样行不?” “下次您这边要是再有需要,也不用特意去找我,太扎眼。您就……抽空在这门板上,用粉笔或者炭块啥的,随便画个圈。”他用手比划了一个圆圈的动作,“不用太大,显眼就成。” 他继续解释道:“我这边呢,基本上隔个两三天,就得往城里跑一趟,办点事、捎点东西。每次路过这片儿的时候,我都会特意瞅一眼这后门。要是看见门上画了圈,我就知道是您这边有事找我了。” 冯建业听着,眼睛渐渐亮了起来,这法子听起来又隐蔽又方便,完全不用经别人的手。 刘文宇接着把后续步骤也说了出来:“我瞧见记号后,当天,最晚第二天这个时候,一准儿过来。到时候,我还是在这等您。或者……” 他顿了顿,提出了一个更稳妥的方案,“要是您觉得稳妥,我也可以直接到厂子前门保卫科那儿,就说找您有事,让他们帮忙通传一声。您看这样成不?” “成!太成了!”冯建业一听这安排,抚掌低笑,脸上满是赞许,“兄弟你这脑子真是活络!这法子好!神不知鬼不觉,还省事儿!就这么定了!” 他越想越觉得这主意妙,既避免了频繁接触引人注意,又能及时联系上。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一次次顺利的交易。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刘文宇见对方满意,便点了点头,“冯哥,那没别的事,我就真得走了,路上现在可不太平。” 他话音刚落就准备转身走人,却被冯建业一把拉住了胳膊。 刘文宇面上适时地流露出几分疑惑和警惕,转过头问道:“冯哥,您这是……还有啥吩咐?”他暗自揣测,难道是刚才回扣数目不对?还是对方临时又起了什么别的心思? 冯建业见他这反应,立刻松开手,脸上堆起安抚的笑容,顺势又从自己兜里摸出那包刚开封的烟,抽出一根递了过去,语气带着几分热络和试探:“兄弟别误会,没啥大事,就是突然想起个话头,顺嘴问问。” 他替刘文宇把烟点上,自己也点了一根,这才压低了声音继续道:“是这样的,兄弟。我看你们村这路子挺野啊,这老些鲜鱼,说弄来就弄来了。哥哥我就想多嘴问一句……” 他凑近了些,烟雾缭绕中,眼神里带着精明和期待,“除了这水里的,你们那边……山上林子里头的货,有路子没?比如说,野鸡、野兔啥的,要是能搞到野猪、狍子那样的大货,就更好了!” 刘文宇听到冯建业的问话,心里顿时一喜,这简直是瞌睡遇到了枕头!但他脸上却丝毫未露,反而眉头微微蹙起,露出一副既心动又十分为难的模样。 他深吸了一口烟,仿佛借着烟雾掩饰内心的挣扎,然后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迟疑和谨慎: “冯哥,您这话算是问到点儿上了……不瞒您说,有倒是有,但是……” 他先肯定了有货,吊足了对方胃口,然后话锋一转,露出了难色。重重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只是一口接一口地抽烟,眉头锁得更紧了。 冯建业正听得心头发热,眼看有大货,对方却这副表情,他顿时急了,连忙追问:“但是什么?兄弟,有啥难处你尽管跟哥哥说!是不是怕不好运出来?还是价格问题?只要东西好,这些都不是问题!” 再过几天他们采购科的副科长就要退休回家了,如果他能抓住这次机会,自己做了好几年的股长位置不是没有可能往上提一提。他现在生怕这送上门的肉跑了,语气都不由自主的带上了几分急切。 刘文宇看着冯建业急切的样子,心里更有底了。他脸上挤出几分苦涩的笑容,摆了摆手,仿佛下定了很大决心才开口: “哎,冯哥,既然您问到这儿了,兄弟我也不跟您兜圈子,实话实说吧。” 他弹了弹烟灰,声音压得更低,透着十足的坦诚和无奈,“其实我们村里上山打到的这些大猎物,尤其是野猪这类,基本上……不怎么直接拿出来卖。” “哦?这是为啥?”冯建业更加不解了,有货不卖,留着干啥? 刘文宇左右看了看,确认无人,才神秘兮兮地低声道:“村里穷啊,冯哥。大伙儿拼死拼活上山冒险,图啥?不就图能给家里的后生谋个前程,换个铁饭碗嘛!” 他小心观察着冯建业的反应,“所以啊,这类大宗的、好的山货,村里一般都是留着,直接拿去跟一些有招工指标的厂子谈,给村里的年轻人换工作岗位。这才是头等大事,比赚几个现钱要紧多了。” 冯建业一听是这么回事,脸上的兴奋劲儿顿时消下去大半,眉头也皱了起来。他当然明白工作岗位的稀缺性和价值,这确实比单纯卖钱要复杂得多,也难办得多。他嘬着牙花子,一时没说话,显然是在权衡利弊。 刘文宇见状,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决定再加一把火。他装作无意地继续透露信息,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 “就像前两天,我们村里费老鼻子劲弄到了三头大野猪,光猪肉剔出来就不止四百斤!还有一大堆下水、板油呢。结果您猜怎么着?” 第84章 互利之约夜敲定 刘文宇看向冯建业,随后也不等他答话,直接自问自答道。 “村里老少爷们愣是一口肉都没舍得吃,又凑上了几百斤鲜鱼,直接送到城里,跟人家单位领导谈,好说歹说,最后给村里换了四个巡防队的名额回来!” “虽说都是临时工,但人家领导可是保证了,最多三个月就能给转正。这可把村里人高兴坏了!” “四个巡防队名额?!真的?”冯建业听到这里,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低声惊呼出来,眼睛都瞪圆了。 三头野猪加几百斤鱼就能换四个正式工岗位?这在他看来,这交换条件……并非完全不能接受!甚至觉得对方单位有点赚了! 他们机械厂可是万人大厂,效益好,名额虽然紧张,但也不是完全弄不到。如果真能用几个名额换来大量紧俏的肉食,给职工改善伙食,或者当福利发下去,这绝对是大功一件啊!厂领导说不定都会支持! 这个念头如同野草般在他心里疯长起来。他猛地吸了两口烟,把烟屁股扔在地上,用脚狠狠碾灭,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刘文宇,语气变得极其认真甚至带着一丝恳切:“老三兄弟!你这话可当真?真能弄到那么多好东西?” 刘文宇郑重地点点头:“冯哥,咱俩现在这交情,我还能骗您?山里东西是有,就看值不值得村里老少爷们去拼命了。” “好!好!好!”冯建业连说三个好字,激动地搓着手,“老三兄弟,那咱们可就说定了!下次!下次你们村里要是再逮着这样的大家伙,或者攒够了山货,你一定!一定先来我们机械厂找我!” 他拍着胸脯,虽然不敢完全打包票,但语气充满了信心:“哥哥我虽然就是个小小的股长,但在厂里多少也有点门路,能递上话!只要东西好,分量足,我去跟领导申请!我们机械厂万把号人,几个工作名额而已,我看问题不大!肯定比那巡防队强!”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提着猪肉、野味去领导办公室汇报工作时,领导脸上赞许的笑容了。 刘文宇脸上终于露出了“惊喜”和“感激”的笑容,连忙握住冯建业的手:“冯哥!您这话可真是……真是帮了我们村大忙了!我回去一定跟村里长辈们说!要是真能成,您就是我们全村的大恩人!” “哎,言重了言重了,互惠互利,互惠互利嘛!”冯建业笑得见牙不见眼,仿佛好事已经成了大半。 “那咱们可就这么说定了!门上画圈是鱼,要是……要是能弄到大货,你直接让保卫科的干事去叫我就成。” “成!冯哥,您就瞧好吧!”刘文宇用力点头,心里的一块大石头也落了地,没想到还有这意外之喜。 冯建业心里最后一块石头落地,心情大好,又用力拍了拍刘文宇的胳膊,“路上黑,回去路上当心点。回头代我向村里老少爷们问个好!” “哎,一定带到。冯哥您也赶紧回吧,外面凉。”刘文宇点头。 “行,那我就不远送了,看着你走。”冯建业站在树下,挥了挥手。 刘文宇不再多言,转身大步走向不远处阴影里停着的自行车。腿一抬,利落地跨上车座,脚下一蹬,自行车便轻快地滑入了夜幕之中,很快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背影和逐渐远去的车轮转动声。 冯建业站在原地,直到完全看不见刘文宇的身影,这才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转身吹着不成调的口哨,悠闲地朝机械厂那扇再次紧闭的后门走去。 夜色浓郁,但他的心情却格外亮堂。这次交易,对他而言,圆满无比。 —— 夜里的风带着几分凉意,吹拂在刘文宇滚烫的脸上,却丝毫无法降低他内心的火热。自行车链条发出轻快的“嘎哒”声,像是为他此刻的心情伴奏。 他骑得飞快,风从耳畔呼啸而过。方才与冯建业分别时的那份沉稳早已被抛在脑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几乎要喷薄而出的兴奋和畅快。 九百多块钱啊! 厚厚一沓大黑十此刻就稳妥地躺在系统空间,沉甸甸的,仿佛还带着温度。 更让他心潮澎湃的,是冯建业最后那番话和那灼热急切的眼神。 “机械厂的名额……”刘文宇低声重复了一句,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他故意用村里用野猪和鱼换名额的故事来撩拨冯建业,效果也是出奇的好。他看得出,冯建业心动了,而且不是一点点心动。 对于机械厂这样的大厂,几个工作名额确实算不上什么大事。在这个物资普遍匮乏的年代,相信聪明人都知道该怎么选择。 “机械厂……万人大厂……”刘文宇喃喃自语,眼睛在夜色中闪闪发亮,“冯哥啊冯哥,恐怕用不了半年,就不是我求着你换名额,而是你求着我多给你弄点肉了。” 他几乎能想象到,当肥美的野猪肉、成麻袋的鲜鱼,出现在机械厂领导的面前时,会引发怎样的震动。 到时候,几个工作名额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手里有了钱,心里就有了底,那股被压抑许久的、对于“捡漏”的渴望又如同春草般疯长起来。 “系统已经六级了,”他心思活络开来,“再往上升,需要的能量点堪称海量,靠日常接触那些普通老物件,积累得太慢。必须得找到真正的‘大货’,像上次那件商周青铜鼎一样的重器!” 那次吸收青铜鼎磅礴能量时带来的震撼与舒爽,至今记忆犹新。那不仅仅是系统等级的跃升,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精神上的满足和与古老历史共鸣的悸动。 既然今晚收获如此巨大,时间又尚早,何不去那个充满可能性的地方再碰碰运气? 簋街——这个在几十年后以美食闻名的地方,在如今这个年代,却是另一番光景。 它更像是四九城里一个隐秘的角落,在夜幕的掩护下,进行着各种或明或暗的交易。 那里有急于变现的家传之物,有不识货的败家子,也有像他一样怀着“捡漏”心思的淘宝客。混乱、自发,却也充满了机遇。 第85章 偶遇少年持秘物 “对,再去簋街转转!”刘文宇心下一定,猛地一蹬脚踏,自行车速度又快了几分。方向悄然改变,从回沃土大队的路,转向了通往城里簋街的方向。 意识扫过系统空间内的钞票和物资,心里更是底气十足。万一……万一运气好,再遇上几件堪比青铜鼎的宝贝,那系统再升一级,岂不是近在眼前? 想到这种可能性,刘文宇的心情愈发急切和火热起来,仿佛已经看到了散发着古老气息的珍品在向他招手。 夜风吹拂,将他额前的碎发掀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在黑暗中格外明亮的眼睛,里面闪烁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和一丝冒险的兴奋。 他不再仅仅满足于解决温饱,系统的存在,以及这次成功的交易,极大地刺激了他的野心。 他想要更多,想知道系统更高级别会带来怎样的变化,也想利用自己重活一世的机会,真正攫取这个时代隐藏的宝藏。 车轮飞转,载着刘文宇和那颗躁动的心,穿过寂静的街巷,朝着那片隐藏在夜色下的、欲望与机遇交织的江湖之地,疾驰而去。 越靠近簋街所在区域,周遭的环境似乎也悄然发生着变化。主干道上的路灯明亮却冷清,而当他拐进一条胡同巷子时,光线明显暗了下来,人流反而显得稠密了些。虽已是夜晚,但许多人似乎才刚刚开始他们的“活动”。 路两旁偶尔能看到一两个缩着脖子、揣着手的人,倚靠在墙根阴影里,他们的脚边或许随意地放着一个布包袱,或者一个旧竹篮,彼此交换的眼神都带着几分警惕和试探。 这里没有喧哗的叫卖声,所有的交易都在一种心照不宣的低语和隐秘的手势中进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又兴奋的气息。 刘文宇在阴影处将自行车收进系统空间,随后缓缓融入这片暗流涌动的人群。 他深吸一口气,将内心的激动稍稍压下,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熟门熟路的老客,而非没来过几次的新手。 他知道,在这种地方,过分外露的情绪和生疏的表现,很容易被当成“肥羊”或者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的目光如同探灯一般,仔细地扫过那些可能摆放着物品的地面、墙根,以及行人手中提着的各式家伙事。 但大部分都是一些,一看就年份不久、工艺粗糙的普通瓷器、铜器。 系统保持着沉默,证明这些东西蕴含的“能量”微乎其微,根本不值得吸收。 刘文宇并不气馁,他知道好东西不会轻易出现,需要耐心和眼光。他不紧不慢地往里走,耳朵却竖得老高,捕捉着周围零碎的对话和信息。 “……家里传下来的,绝对老东西,就是这品相……” “……您再添点,这可是当年乾隆爷把玩过的好东西……” “……不要钱,俺的东西只换粮食……” 各种压低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独特的夜市交响。 突然,他的目光被前方不远处一个小小的人影吸引。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的半大孩子,穿着打补丁大了不止一圈的旧衣服,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用旧棉布包裹的长条状物体。 此刻正怯生生地站在一个不显眼的角落,眼睛不安地四处张望着,与周围那些老练的“交易者”格格不入。 那孩子怀里的东西包裹得严严实实,看不清具体是什么。但不知为何,刘文宇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一种直觉,或者说是一种来自系统层面的微弱牵引感,让他觉得那孩子怀里的东西,似乎有些不寻常。 他停下脚步,装作系鞋带的样子,用眼角余光继续观察。那孩子似乎很紧张,对几个上前询问的大人只是摇头,把怀里的东西抱得更紧了。 刘文宇沉吟片刻,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脸上露出一个尽量和善的笑容,朝着那个小男孩走了过去。 “小兄弟,”他声音放得温和,生怕吓到对方,“这么晚了,一个人在这儿?怀里抱的是什么宝贝啊?” 那半大孩子听到刘文宇的问话,猛地抬起头,一双因为瘦弱而显得格外大的眼睛里充满了警惕和不安,像只受惊的小鹿。 他下意识地将怀里的包裹抱得更紧,身体微微向后缩了缩,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 他上下打量着刘文宇,见对方衣着虽然普通但干净整齐,脸上带着善意的笑容,不像之前几个眼神油滑的询价者,紧张的情绪稍稍缓解了一点,但依旧没有放松戒备。 “俺……俺爹临走前说的,这是俺家祖传的宝贝,是……是好东西。” 孩子的声音带着变声期特有的沙哑,还有些颤抖,但语气却异常执拗,“俺不随便卖。俺爹说了,不能贱卖……”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给自己鼓劲,然后直视着刘文宇,一字一句地说出了条件:“俺要换……五十块钱!还要三十斤棒子面!”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眼神里闪过一丝对食物的渴望,又鼓起勇气补充道:“还……还得再给俺两斤肉!要不……一只会下蛋的老母鸡也成!” 刘文宇听着这“离谱”的要价,不由得有些头大。 这年头,五十块钱加三十斤粗粮再加肉或鸡,对一个普通工人家庭来说都是一笔巨大的开销,更别提换一幅连看都没看过的画了。 周围偶尔路过的人听到这要价,也都嗤笑着摇摇头走开,觉得这半大孩子是想钱想疯了。 “小兄弟,”刘文宇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立刻走开,他耐着性子,语气更加温和。 “你说这是宝贝,我信你。但好歹你得让我看看是啥样的宝贝,对不对?我总得知道我这五十块钱、粮食和肉换回去的是个啥东西吧?要是东西真好,值这个价,咱再商量。” 那孩子——何狗蛋,紧紧抿着嘴唇,脸上露出挣扎的神色。 他看看刘文宇诚恳的眼神,又看看自己怀里视若生命的包裹,再想到家里饿得面黄肌瘦的弟弟妹妹和病榻上无钱抓药的母亲,内心的防线终于松动了一些。 第86章 感恩跪地谢恩人 他犹豫了足足一两分钟,期间又警惕地四下张望了几次,才仿佛下定了决心般,用颤抖的手,极其缓慢地、一层层地解开那几乎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旧棉布。 包裹终于打开,露出一卷略显陈旧但保存相对完好的画轴。画轴本身似乎就有些年头了。 何狗蛋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将画卷展开了一部分。 叮!检测到可吸收能量物品!” 就着昏暗的光线,刘文宇凝目看去。画卷是绢本设色,虽然年代久远色彩略显暗淡,但依然能看出用笔的精湛和布局的气韵。 画中部分山水景致跃然纸上,笔墨苍劲,意境深远……更让他心头猛地一跳的是,画卷一角隐约可见的题跋和一枚鲜红的收藏印——虽然看不清全部,但那风格、那气韵,绝非俗物! 他甚至一眼就认出了这幅画的不凡!这绝对是一幅传承有序、价值连城的古画精品! 远非他之前吸收能量的那个青铜鼎的历史和艺术价值可比!那青铜鼎更像是“重器”,能量磅礴,而这幅画则是“文雅”,蕴含着更为内敛深厚的文化能量。 刘文宇的心脏砰砰直跳,但他极力维持着脸上的平静,不能吓到这个敏感的孩子。 他慢慢将目光从画上移开,看向何狗蛋。孩子正紧张地盯着他的表情,生怕他也像其他人一样露出不屑或嘲讽。 刘文宇没有还价。 他从这孩子的眼神里,看到的不是贪婪,而是一种被生活逼到绝境的绝望和孤注一掷。那眼神深处,是一个少年被迫扛起家庭重担的无助和坚持。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放缓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小兄弟,家里……是遇到什么难处了吧?能跟大哥说说吗?我看你这也不像是胡乱要价的人。” 何狗蛋听到这温和的理解之语,而不是讨价还价,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强忍着的委屈和压力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他低下头,用带着哭腔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诉说起来: “俺叫何狗蛋……俺爹……俺爹两个月前上山想打点野物给俺娘补身子,结果……碰上了野猪,肚子被……被拱穿了……抬回家熬了半个多月,还是……还是没了……” 他的声音哽咽起来,“俺娘哭得晕过去好几次,身子一下就垮了,躺床上起不来,没钱抓药……俺底下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最小的才五岁……家里能吃的都快没了……俺……俺实在没办法了……” 少年的话语破碎而凌乱,却像重锤一样敲在刘文宇的心上。这是一个家庭的悲剧,也是这个时代许多贫困家庭缩影。 “叮,何狗蛋深度破防!获得破防值3点!” 【叮,获得奖励:现金90元!】 刘文宇重重地叹了口气,拍了拍何狗蛋瘦弱的肩膀。他不再犹豫,四下看了看,低声道:“这里人多眼杂,不安全。你跟我来。” 说着,他拉起何狗蛋的胳膊就往簋街外面人少僻静的地方走。何狗蛋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脸上又露出警惕。 刘文宇停下脚步,看着他的眼睛,压低声音严肃地开口:“傻小子,你想想,就算我现在把钱和东西都给你,你抱着几十斤粮食和肉,在这鱼龙混杂的地方,能平安走出去吗?怕是刚转身就被人抢了!到时候你啥也落不下!” 何狗蛋闻言,身体猛地一僵,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他显然没想过这个问题,只想着换点东西救急。此刻被点醒,才感到后怕。 他不再挣扎,乖乖地被刘文宇拉着走出了簋街喧嚣的范围,来到远处一条更黑暗安静的小巷口。 到了地方,刘文宇再次确认四周无人注意。他示意何狗蛋把画仔细收好,然后看似将手伸进随身背着的旧竹篓(实则是从系统空间里),迅速拿出了东西。 十张崭新的大黑十被塞到何狗蛋手里:“这是一百块钱,收好了,千万别让人看见!” 接着,又从“竹篓”里提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子:“这里是三十斤上好的白面,比你要的棒子面好,扛回去给你娘和弟弟妹妹吃。” 最后,又拿出一大条肥瘦相宜、起码有五斤重的猪肉:“肉也多给你些,给你娘补补身子,油水足才好得快。” 何狗蛋怀里猛地被塞满了钱和东西,整个人都懵了。他看着手里那摞从未见过的巨款,摸着那扎实的白面袋子和那条鲜红的、散发着诱人肉腥味的猪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不是他做梦都想要的吗?甚至比他敢开口要的还要多得多!白面比棒子面金贵多了,这肉也足足多了好几斤! “叮,何狗蛋深度破防!获得破防值3点!” 【叮,获得奖励:母鸡180只!】 巨大的冲击和连日来的委屈、恐惧、绝望瞬间爆发出来,何狗蛋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眼眶,顺着他脏兮兮的脸颊滚落。 他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嘴唇哆嗦着,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下一秒,他没有任何犹豫,“噗通”一声双膝跪地,将怀里的东西小心翼翼放在一边,对着刘文宇“砰砰砰”就是三个实实在在的响头,额头磕在冰冷的土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大哥……俺……俺……”他抬起头,已是泪流满面,泣不成声,“俺谢谢您!您是大好人!您救了俺全家啊大哥!俺……俺下辈子给您当牛做马……” 刘文宇心里也是一酸,赶紧用力把他搀扶起来:“行了行了,快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哪能随便跪!” 看着何狗蛋哭花的脸,刘文宇再次郑重地开口:“听着,何狗蛋是吧?你爹走了,你现在就是家里顶门立户的男子汉!哭解决不了问题!以后照顾你娘、养活弟弟妹妹的重担就落在你肩上了,你得坚强起来,知道吗?” “叮,何狗蛋中度破防!获得破防值2点!” 叮,获得奖励:…… 第87章 夜巷惊闻抢粮声 【叮,获得奖励:特殊道具——五秒真男人!】 【五秒真男人:宿主使用后可获得五秒金刚不坏之躯!】 系统的介绍很简单,但刘文宇还是听出了这个特殊道具的厉害之处!金刚不坏?那不就和游戏里的无敌状态差不多?! 不过现在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刘文宇帮着把沉甸甸的面袋子和猪肉重新塞回何二狗怀里,仔细叮嘱。 “趁着现在没人,赶紧抄小路回家!路上机灵点,万一……万一遇到拦路抢东西的恶人,别硬拼!把面和肉给他们,保命最要紧!钱分开藏好,只要钱在,就还能买粮食,记住了没有?!” 何狗蛋用袖子狠狠抹掉眼泪,用力地点着头,将刘文宇的每一个字都刻在心里。 “俺记住了!大哥,俺记住了!谢谢大哥!谢谢!”他的声音依旧哽咽,但眼神里却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不再是之前的绝望和茫然。 “快走吧!”刘文宇拍了拍他的肩膀。 何狗蛋再次深深地看了刘文宇一眼,仿佛要记住他的样子,然后咬咬牙,转过身,抱着那救命的物资,瘦小的身影飞快地消失在漆黑的巷弄深处,脚步虽然踉跄,却充满了力量。 刘文宇站在原地将那幅画收进了系统空间里,直到何狗蛋的身影变的有些模糊后他才抬起脚步跟了上去。 ‘哎,老子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圣母了!’ 叮!检测到可吸收的能量物品,是否立即吸收? “吸收吸收!”刘文宇心里想着,脚步却已经朝着何狗蛋消失的地方快步追去。 叮!吸收成功,本次获得能量1200点。当前能量1250\/3200。” 刘文宇的脚步猛地顿住,有些难以置信的询问道:“多、多少?1200点!系统你确定没有搞错?” “叮!系统确认,吸收能量物品‘《江天楼阁对弈图》’,获得能量1200点。当前能量1250\/3200。” 《江天楼阁对弈图》?(此画纯属小编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瞬间劈中了刘文宇的脑海,让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几乎停滞了。 江天楼阁……对弈图?! 他猛地想起来了!穿越前,他曾在某个冷门的网上博物馆专栏,或是某本泛黄的艺术杂志的角落里,无意中瞥见过关于这幅画的只言片语! 那篇文章怎么说的来着?好像是明代某位极具传奇色彩、行踪飘忽不定的宫廷画师所作,真迹早已失传超过三百年,现存于世的仅有后世几位名家临摹的残卷,且每一幅都被视为珍品,价值连城。 原作《江天楼阁对弈图》更是被艺术史学者们称为“缥缈神品”,据说画中不仅笔法精妙绝伦,更暗藏玄机,蕴含着某种独特的意境甚至……未解之谜。 但因为真迹消失太久,关于它的具体描述都变得语焉不详,充满了传说色彩。 刘文宇当时只是随便扫了一眼,觉得这名字挺有意境,但也没太往心里去。那时候他作为一个朝不保夕的社畜,哪有闲心关心几百年前的古画。 可现在……系统吸收的,竟然是这幅画?!那失传了三百多年的真迹?! 何二狗那个傻小子……他祖上冒的不是青烟,是特么的七彩祥云吧?!这画要是放到后世……不,哪怕是在这个时代,如果被识货的人看到,恐怕能在四九城换下一座宅子! 巨大的惊喜之后,一股强烈的愧疚感瞬间攫住了他。他这算不算……趁火打劫? 用几乎微不足道的代价,换走了人家可能价值连城的传家宝? 虽然那小子自己也不知道,虽然真要是算起来是自己救了他一家人一命,并且给了他实实在在能活命的东西,但这种不对等的交换,让刘文宇感觉自己像个欺骗了无知孩童的奸商。 “妈的……”他低骂了一句,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但眼下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何二狗那小子抱着粮食和肉,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太扎眼了。 万一真遇上歹人,后果不堪设想。那点愧疚感瞬间被更强烈的担忧覆盖。而就在他愣神的这段时间,何狗蛋的身影早已消失在了月色中。 刘文宇无奈,只能加快脚步朝着何狗蛋消失的方向追去。 夜晚的贫民区巷道错综复杂,污水横流,空气中弥漫着腐朽和绝望的气息。刘文宇深一脚浅一脚地奔跑着,耳朵竖起来,捕捉着一切不寻常的动静。 果然,追了大概七八分钟,在前方一个拐角处,他听到了压低的呵斥声和熟悉的、带着哭腔的争辩。 “……求求你们了,这是俺娘和妹妹救命的粮食……就这一点点……”是何狗蛋的声音,充满了惊恐和绝望。 “少废话!老子们都快饿死了,管你娘和妹妹!把东西拿来!”另一个粗犷的男声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和凶狠。 “不行!不能给你们!”何狗蛋似乎爆发出了惊人的勇气,死死抱着怀里的东西。 “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揍他!把东西抢过来!” 紧接着是拳脚到肉的闷响和何狗蛋的痛呼。 刘文宇眼神一厉,瞬间冲过拐角。只见三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汉子正围着何狗蛋拳打脚踢,其中一个已经伸手去抢他怀里的面袋子。 何狗蛋蜷缩在地上,像一只虾米,却依旧死死护着怀里的食物,发出痛苦的呜咽。 “都他娘的给老子住手!”刘文宇怒吼一声,声如炸雷,胸腔因愤怒而共振。 那三个抢粮的汉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吓得一哆嗦,动作僵住,惊疑不定地回头看来。 见刘文宇虽然衣着普通,但身形明显比他们健壮,更重要的是那双眼睛,在昏暗的月光下闪烁着骇人的凶光,仿佛被触怒的猛兽,让他们从心底里感到一股寒意。 “你、你谁啊?我劝你少管闲事!”为首的那个汉子下意识地紧了紧手里充当武器的半截木棍,色厉内荏地喊道,声音却不由自主地发颤。 他们实在是饿得前胸贴后背,才敢对这落单的孩子下手,根本不想节外生枝。 “我是你爷爷!” 第88章 夜送少年至家门 刘文宇根本没打算废话,他脚步一错,身形如猎豹般窜出,速度快得让那三个饿汉眼花。 为首汉子只觉眼前一花,握着木棍的手腕便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死死扣住,剧痛传来,骨头仿佛要碎裂,他惨叫一声,木棍“哐当”落地。 刘文宇顺势一拉一扭,同时膝盖精准上顶,狠狠撞在对方柔软的小腹上。 “呕……”那汉子眼珠暴突,胃里本就没多少的酸水混合着苦胆水一起呕出,整个人像只被煮熟的虾米般蜷缩着倒下,在地上痛苦地抽搐,再也发不出半点威胁。 另外两人见状,吓得魂飞魄散,但求生(或者说求食)的本能让他们嚎叫着同时扑了上来,张牙舞爪,毫无章法。 刘文宇甚至不需要思考,身体自然而然地做出反应。他侧身轻松避开左边那人胡乱挥来的拳头,右手手肘如同出膛的炮弹,猛地向后撞击在另一人的肋部。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轻微骨裂声响起,那人发出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叫,捂着肋骨瘫软在地,疼得满地打滚,额头上瞬间冒出豆大的冷汗。 最后剩下那个刚举起手,看到两个同伴电光火石间就被放倒,一个呕吐不止,一个骨折惨嚎,他举在半空的手僵住了,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无边的恐惧。眼前的刘文宇在他眼里简直如同煞神下凡。 “爷……大爷……饶命!饶命啊!”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声音带着哭腔。 “我们……我们也是没法子了啊!三天了……一口粮食都没下肚,眼看就要饿死了……才……才鬼迷心窍……大爷饶了我们吧!” 另外两人也挣扎着爬起来,不顾身上的剧痛,跟着一起磕头求饶,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那凄惨可怜的模样,与刚才凶狠抢粮的恶态判若两人。 刘文宇看着地上这三个面黄肌瘦、浑身破烂、因为一点粮食就能对半大孩子下死手的汉子,再看看他们此刻痛哭流涕、卑微求饶的样子,胸中的怒火渐渐被一种沉重的无奈所取代。 他固然厌恶他们的行为,但也清楚,在这人吃人的年景,饥饿足以将任何人逼成野兽。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声音冷硬:“滚!立刻给老子滚!以后再让我看见你们干这种缺德事儿,就不是挨顿打这么简单了,老子直接把你们扭送到局子里去,到时候直接把你们发配到大西北去开荒!” “谢谢大爷!谢谢大爷不杀之恩!”三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相互搀扶着站起来,踉踉跄跄、头也不敢回地逃向更深沉的黑暗里,生怕刘文宇反悔。 刘文宇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狼狈消失的背影,重重地叹了口气,低声骂了一句:“这操蛋的年代!” 他转过身,走到依旧蜷缩在地上,吓得瑟瑟发抖的何狗蛋身边,蹲下身,语气放缓了许多:“没事了,坏人都被打跑了。” 何狗蛋抬起头,脸上又是泥土又是泪痕,还有刚刚被打出的青紫,他看着刘文宇,眼睛里充满了后怕和无比的感激,嘴唇哆嗦着,话都说不利索:“大……大哥……呜呜……又……又是你救了俺……” “行了,男娃子,别老是和个娘们一样哭哭啼啼的。”刘文宇伸手把他拉起来,替他拍打掉身上沾着的尘土和污渍,“看看东西没丢吧?” 何狗蛋赶紧检查怀里,面袋子被抓破了个小口,洒了点面粉,但大部分都在,猪肉也完好。他松了口气,紧紧抱住,像是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没……没丢……大哥,幸亏你来得及时……”他哽咽着说,看向刘文宇的眼神里充满了依赖和劫后余生的庆幸。 “也算你运气好。”刘文宇看了看周围漆黑杂乱的环境,实在不放心。 “算了,赶紧走别磨蹭了,这么一闹说不定等下巡防队的人就过来了。你家到底在哪儿?指个路,我送你回去。” “哎!谢谢大哥!谢谢大哥!”何狗蛋连声道谢,用空着的手指向巷道的一个方向,“就在前面,不远了,拐过两个弯就到。” “走吧。”刘文宇点点头,示意他在前面带路,自己则警惕地跟在后面,目光扫视着周围任何可能藏匿危险的阴影。 这一次,他必须亲眼看着这小子安全到家才行。 跟着何狗蛋七拐八绕,刘文宇发现自己已经走出了四九城那相对规整的胡同区,来到了城墙根外大片杂乱无章的棚户区。 这里的景象比城内更加破败和压抑。 低矮的窝棚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大多是用碎砖、烂瓦、朽木和捡来的破油毡、烂席子勉强搭成,歪歪扭扭,仿佛一阵大风吹过就能彻底垮塌。 狭窄的泥泞小路蜿蜒其间,散发着浓烈的霉味、尿臊味和垃圾腐烂的混合臭气,几乎无处下脚。 昏暗的月光下偶尔传来几声有气无力的咳嗽或孩子的啼哭,更添几分凄惶。这里是被遗忘的角落,是挣扎求生的最底层。 刘文宇的心不由得又揪紧了几分。在这样的环境里,何狗蛋怀里那点粮食和肉,简直就是招灾惹祸的明灯。他甚至有些后悔,刚才给的是不是太扎眼了? 好在,何狗蛋的家并不在那些最破烂的窝棚区深处。他领着刘文宇来到一片相对“规整”的区域,这里的房屋虽然同样低矮破旧,但至少是砖石结构的平房,看起来勉强能遮风挡雨。 何狗蛋在一扇看起来还算结实的木门前停下,门上挂着一把旧锁。他小心翼翼地掏出钥匙,打开门,侧身对刘文宇小声道:“大哥,这就是俺家。进来……进来坐坐吧?” 他的邀请带着几分怯意和真诚,似乎也明白自家这地方实在没什么好“坐”的。 刘文宇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借着微弱的月光,快速打量了一下这间平房。 墙壁斑驳,窗棂陈旧,但门窗确实完好,比起周围那些用破布当门帘的窝棚,安全性确实高了不少。他心下稍安,至少不用担心今晚就有心怀不轨之人破门而入。 第89章 夜离棚户心渐明 刘文宇跟着何狗蛋走进屋里,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扑面而来,混合着久病之人的药味、潮湿的霉味和贫寒之家特有的清冷气息。 屋里光线昏暗,月光勉强照亮了不大的空间。家徒四壁,几乎看不到什么像样的家具。 墙角堆着些杂物,一张破旧的土炕占了不少地方,上面躺着大大小小四个人,那妇人此刻传来的呼吸声有些微弱而困难。 一个面黄肌瘦、约莫七八岁的小女孩听到声音猛地从土炕上爬起来:“哥!你回来了!这……这是……” “嘘……”何狗蛋赶紧示意妹妹小声点,他把面袋子和猪肉小心翼翼放在屋里唯一一张摇摇晃晃的桌子上,然后看向床铺的方向,压低声音:“娘,俺回来了,弄到吃的了。” 床上传来一阵窸窣声和压抑的咳嗽,一个气若游丝的女声响起:“狗蛋……你……你从哪弄来的?没……没做傻事吧?” “娘,您放心,是……是一位好心的大哥帮了俺。”何狗蛋连忙解释,同时感激地看向门口的刘文宇。 刘文宇听着屋里女人的咳嗽声,系统奖励的中级医术瞬间让他清楚了那女人的身体状况。 ‘还好还好,不是什么大病!随便找个有经验的医生,最多几副药下去就能痊愈!’ 刘文宇站在门口阴影里,没有完全走进去。眼前的景象让他心里发堵,那1200点能量带来的喜悦被这赤贫和病苦冲击得七零八落。 他注意到何狗蛋的妹妹那双大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桌上的猪肉,偷偷咽着口水,那是一种被饥饿折磨太久后看到希望的本能反应。 何狗蛋似乎看出了刘文宇眼中的担忧,他走到门口,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成熟和恳切。 “大哥,你放心,我们这儿看着乱,但都是几十年的老街坊邻居了,大家都苦,可没人干那偷鸡摸狗欺负孤儿寡母的事儿,还是很安全的。” 刘文宇闻言,目光再次扫过这间虽然破败但门窗紧闭的屋子,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早熟懂事的孩子,心中的担忧稍稍减轻了一些。 他抬手,粗糙的手掌轻轻揉了揉何狗蛋枯黄的头发,叹了口气。 他弯下腰,凑到何狗蛋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极快地嘱咐:“东西藏好,别声张。面和肉省着点吃,掺和着野菜什么的,能多撑些日子。” “给你娘弄点有油水的,补补身子。钱更要藏严实了,给你娘看好病如果还有剩下的钱,就全部拿去买粮食存起来,记住了吗?” 何狗蛋用力地点头,把刘文宇的每一个字都牢牢刻在心里:“嗯!俺记住了,大哥!” 嘱咐完,刘文宇直起身,看似随意地取下一直背着的竹篓。 在何狗蛋和他妹妹疑惑的目光中,他从篓子里又掏出了一个更大的布袋子,里面是有些发灰的棒子面,足有五十斤重。 紧接着,他又从怀里摸出五张崭新的大黑十,动作迅速而隐蔽地塞到何狗蛋手里。 何狗蛋只觉得手里一沉,低头看到地上满满一袋棒子面和手里的几张大黑十,整个人都懵了,眼睛瞪得溜圆,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想把手缩回去。 “大哥!这……这不行!使不得!你已经帮了俺们天大的忙了!这……这太多了!俺不能要!” 他的声音因为过度震惊和惶恐而带上了哭腔,拼命地推拒。那五十块钱,在他眼里简直是天文数字,足够他们一家生活好久好久! “叮,何狗蛋深度破防!获得破防值3点!” 【叮,获得奖励:现金180元!】 刘文宇一把按住狗蛋瘦削的肩膀,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决。 他的目光越过何狗蛋,看向屋里那张破床,看向那个眼巴巴望着面袋子的小女孩,声音低沉而有力: “别嚷嚷!听着,狗蛋,”他盯着孩子的眼睛。 “这不是给你的。是给你娘,给你妹妹的。想想你娘的身子骨,想想你妹妹饿成什么样了?” “我刚才大致听了下你娘的声音,应该不是什么厉害的病,这病有钱就能治好,不是什么大事!难不成你想看这你妹妹挨饿?看着你娘继续受病痛折磨吗?” 每一个问句都像锤子一样敲在何狗蛋的心上。 他推拒的动作僵住了,回头看了看病榻上的母亲和瘦弱的妹妹,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里面打转。 他当然想!他做梦都想让娘好起来,想让妹妹能吃顿饱饭! “可是……大哥……俺……”他哽咽着,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内心的感激和不安。 “没什么可是。”刘文宇打断他,语气放缓了些,但依旧坚定。 “拿着!藏好了!让你娘和妹妹能活下去,让你自己能挺直腰板,这才是正经!别辜负了我这点心意,也别辜负了你跑这一趟受的惊吓,明白吗?” 何狗蛋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他不再推辞,而是用颤抖的双手,紧紧攥住了那摞仿佛带着温度的钱。 他抬起头,脏兮兮的小脸上泪水纵横,看着刘文宇,嘴唇哆嗦着,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重重的四个字: “俺……记住了!” 那声音里带着哭腔,却更有一种沉甸甸的承诺和无比坚定的力量。 刘文宇这才松了口气,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赶紧收拾好,给你娘和妹妹弄点吃的。我走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离开了这间低矮的平房,融入了棚户区漆黑的夜色里。 身后,是何狗蛋望着他背影的、充满无尽感激的目光,以及那间破屋里,即将燃起的、微弱却真实的希望之火。 走在污糟的小路上,刘文宇的心情依旧复杂,但那幅《江天楼阁对弈图》带来的沉重愧疚感,似乎终于被这实实在在的付出冲淡了一些。 “系统,这算不算……扯平了一点?”他在心里默默问道。 系统自然没有回应。只有夜风吹过棚户区,带来阵阵寒意和若有若无的叹息。 上辈子刘文宇也不是容易钻牛角尖的人,所以那点复杂的情绪很快就被他抛到了脑后。事已至此,多想无益。 那幅画里的能量已经被系统吸收,而刘文宇也给了何家活下去的粮食和钱。 这笔交易在冰冷的规则下或许不对等,但在眼下这人命如草芥的世道里,却又是最现实、最直接的救赎。 “罢了,钱也给了,粮食也留了,老子问心无愧就好。”他低声自语了一句,甩甩头,仿佛要将那些不必要的多愁善感甩出脑海。 夜风穿过棚户区低矮的屋檐,发出呜咽般的声响,仿佛在为这片土地的苦难叹息。 刘文宇加快了脚步,将身后的凄惶与微弱希望暂时隔绝。他的头脑却因为一个突如其来的念头而变得异常清晰和火热。 第90章 京华秘藏待探寻 那幅《江天楼阁对弈图》!1200点能量! 既然一幅失传的古画能提供如此海量的能量,那么其他类似的、蕴含历史沉淀与特殊能量的古物呢? 这个时代,人们还在为一口吃食挣扎,很多真正的宝贝或被深埋,或被遗忘,甚至被当成破铜烂铁! 四九城!这可是几百年的帝都,龙气盘踞,王侯将相、富商巨贾、乃至宫廷秘藏…… 多少好东西曾在这里流转、沉淀?即便历经战火和动荡,也绝不可能全部消失殆尽! 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血液隐隐沸腾。作为一个穿越者,他最大的优势是什么? 就是对未来历史走向和大事件的模糊知晓,以及……那些在后世被发掘、震惊世人的宝藏信息! 他的思绪飞速翻涌,努力回忆着上辈子在网络上、纪录片里、甚至是地摊文学中看到的那些关于北京城宝藏的传说和真实发掘记录。 和珅! 这个名字第一个蹦入他的脑海! 乾隆朝的第一巨贪,富可敌国! “和珅倒,嘉庆饱”的谚语可不是白说的。 虽然明面上的家产早就被查抄充公,但民间一直流传着和珅藏有巨额秘密宝藏的说法。 有人说他将部分金银珠宝、古玩字画秘密埋藏在了其府邸(后来的恭亲王府)的某些隐秘角落,或是城外别院的地下。 恭亲王府后来历经多位主人,多次修缮,但从未有过大规模宝藏发现的正式记载。 那些东西,会不会还深埋在某处地下,等待着被人发现?如果能找到其中一处……刘文宇简直不敢想象那能换取多少能量点! 紧接着,另一个名字浮现——恭亲王府本身。这里最早是和珅的宅邸,后来成了恭亲王奕欣的王府。 奕欣是清末重要的政治人物,历经风雨,王府内机关暗道众多,本身就充满了神秘色彩。 后世对恭亲王府的考古和研究从未停止,也确实发现过一些密室和暗道,但关于巨额宝藏的传闻始终未曾证实。 刘文宇记得,好像后世某次对王府某处附属建筑进行修缮时,曾在墙体内或者地砖下发现过一些隐藏的银窖或是装有珍贵器物的匣子? 具体位置记不清了,但绝对存在这种可能性!王府范围那么大,未被彻底探查的角落太多了。 然后,他想到了那些大太监。清末权势熏天的大太监,如李莲英、小德张之流,个个富得流油。 尤其是李莲英,陪伴慈禧太后几十年,收到的赏赐和贪污的财富难以计数。 他死后葬在哪里? 刘文宇依稀记得,李莲英的墓穴好像是在六几年的时候被发现的,就在北京城外的某个地方,似乎是恩济庄一带? 当时打开墓葬,里面陪葬品极为丰厚,各种珍宝无数,甚至还有一颗巨大的宝石还是翡翠? 这说明这些大太监的坟墓本身就是巨大的宝藏!现在这个时间点,李莲英的墓应该还完好无损地埋在地下!如果能找到确切位置…… 还有德胜门箭楼!刘文宇猛地想起一个后世着名的发现。 好像是2000年左右?在德胜门箭楼进行修缮工程时,工人在箭楼的屋脊正中央的“宝盒”(古建筑修建时有时会放置的镇物)里,意外发现了上百枚珍贵的元明时期的金银币,还有金箔、宝石等物,震惊考古界。 那是古代修建者放置的“镇楼之宝”,祈求建筑永固的。现在这个年代,那个宝盒肯定还在箭楼最高处默默待着! 德胜门箭楼……他抬头望向漆黑夜空,大致辨认了一下方向。这个地方,相对容易接近! 甚至不仅仅是这些大名鼎鼎的目标。老北京城里多少深宅大院? 那些破落的王府贝勒府、 官员府邸,那些看似普通的四合院,在动乱的年代里,主人可能匆匆将值钱的东西埋入地下或藏在夹墙里。 而后人或许根本不知情,或者早已离散。这些散落在民间的“小宝藏”,数量或许更为可观! 想到这里,刘文宇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有些急促了。一条清晰而又充满诱惑的道路似乎在他眼前展开。 能量! 大量的能量! 解锁系统功能、获得强大技能和道具、甚至……改变更多像何家那样的悲剧! 但兴奋之余,一丝冷静迅速回归。这些宝藏,知道大概和真正到手是两码事。 首先,位置模糊。 他只知道大概的传说和零星的后世发掘报道,具体埋藏点精确到米级的位置,他根本不清楚。 比如和珅的宝藏,恭亲王府占地那么大,难道要他把地全翻一遍?根本不现实。 其次,像恭亲王府、德胜门箭楼这种地方,现在都不是随便能进去瞎逛瞎挖的。 第三,风险。即便找到了,如何悄无声息地取出来?闹出动静被人发现,绝对是天大的麻烦。怀璧其罪,他现在可没有保住巨额财富的实力。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时代限制。现在是计划经济的初期,一切物资流通都严格管控,私下买卖古董文物风险极高,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他找到宝贝,最大的可能不是换成能量,而是给自己换来一颗花生米。 “妈的,不管怎么说老子也是重生者,而且还有系统、有空间!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不过这事儿急不得,必须从长计议,精心谋划。 当前最现实的,或许不是那些虚无缥缈的大宝藏,而是留意民间散落的老物件。 就像那幅《江天楼阁对弈图》一样,有些东西在不识货的人眼里就是破烂,但却能提供能量。 ‘还是得多去信托商店、废品收购站还有簋街碰碰运气?用少量的钱或者粮食换回来,风险小,收益也不错。’ ‘至于那些已知的宝藏地点……可以先暗中观察,摸清情况,等待合适的时机。比如德胜门箭楼,或许可以找个机会靠近观察一下?但绝不能轻举妄动。’ 思路逐渐清晰,刘文宇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冰冷的空气吸入肺腑,让他更加清醒。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片沉寂在黑暗中的棚户区,又抬头看了看远处四九城内稀疏的灯火。 路要一步一步走。 他握了握拳头,迈着坚定的步伐,朝着德胜门箭楼走去! ‘如果不出意外,箭楼上的宝贝一定还在!但不管在不在都先过去喽一眼,万一还在那就赚大了!’ 第91章 夜探古楼寻秘藏 夜色深沉寒风凛冽,二十多分钟后,刘文宇将身形隐入德胜门箭楼投下的巨大阴影之中。 他抬头望去,这座古老的军事建筑在朦胧的月色下显得格外巍峨肃穆,飞檐斗拱勾勒出沉默的剪影,仿佛一位历经沧桑的巨人,守护着沉睡的古城。 他知道自己这个举动颇为冒险,但宝藏的诱惑和对能量的渴望压倒了一切谨慎。既然想到了,若不亲自来探查一番,他今晚注定无法安眠。 刘文宇集中起全部精神,一股无形的、略带粘滞感的意念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如同水银泻地,缓缓覆盖了周围十六米的范围。 这是他将系统升级到六级后获得的能力,但正如系统提示,厚重的实体阻碍会极大地增加精神力的消耗和穿透难度。 箭楼巨大的砖石基座如同坚实的壁垒,他的精神力蔓延上去,只能感知到表面粗糙的纹理和冰冷的气息。 再想向内深入,便感到一股明显的阻滞感,仿佛在推一堵无形的墙,精神力的消耗骤然加快。 他不敢怠慢,开始小心翼翼地绕着箭楼基座移动,同时全力维持着精神扫描。 清凉的夜风吹拂着他的脸颊,但他额角却微微见汗,这是精神力高速消耗的迹象。 巡逻民兵的脚步声和手电筒的光束不时划破夜空,刘文宇不得不一次次中断扫描,敏捷地缩进更深的阴影里,或是借助附近的障碍物隐藏身形。 有两次,巡逻队几乎就是贴着他藏身的地方走过,他甚至能听到对方闲聊的只言片语。 这种刺激感让他心脏狂跳,但更多的是一种在刀尖上跳舞的兴奋。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他绕着箭楼转了整整两圈,精神力反复扫描探查。 感知到的除了厚重的砖石、夯实的土层,就是一些深埋在基础下的碎砖烂瓦,根本没有任何蕴含着特殊能量的反应。期待中的“宝盒”仿佛根本不存在。 难道记错了?不是德胜门?或者是时间不对,宝盒已经被取走了?又或者,那根本就是后世编造的谣言? 一阵疲惫感和失望涌上心头,还有精神力过度消耗带来的隐隐头痛。 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了一丝极淡的灰白色,预示着黎明即将来临。一旦天亮,他就彻底没有机会了。 “妈的,白忙活一晚?”刘文宇靠在冰冷粗糙的箭楼墙壁上,喘了口气,心里有些不甘。 他决定再试最后一次,如果还是没有发现,就必须立刻离开,否则天一亮风险太大。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再次凝聚起所剩不多的精神力。 这一次,他不再试图大面积覆盖,而是将精神力尽可能地向箭楼的上方延伸、探查! 既然宝盒传说是在屋脊中央,那么重点应该在上面! 然而,精神力向上延伸同样困难重重。厚重的楼板、密实的椽梁都构成了强大的阻碍。 他的感知变得模糊而断续,就像信号不良的收音机,只能捕捉到一些零碎的结构信息。 精神力如同陷入泥潭,每上升一寸都异常艰难,消耗更是呈几何级数增长。 头痛加剧,太阳穴突突地跳。就在他感觉精神力即将耗尽,眼前都有些发黑,准备放弃的那一刻—— 他的精神力感知范围边缘,在箭楼最高处屋脊的正中央附近,似乎触碰到了什么! 那东西异常微弱,几乎难以察觉,但却与他之前感知到的砖石木料截然不同! 它似乎被层层叠叠的瓦片、灰浆和厚重的脊瓦严密地包裹着,藏得极深。 它的能量反应并不强烈,甚至可以说十分内敛沉寂,但却带着一种独特的、历经岁月沉淀的古老韵味,与他吸收那幅古画时感受到的某种特质隐隐相似! 叮!检测到可吸收能量物品!” 就是它! 听到脑海中响起的系统提示声,刘文宇精神猛地一振,所有的疲惫和失望瞬间被狂喜取代! 他强行压榨出最后一丝精神力,试图更清晰地锁定那个位置,并尝试能否穿透外层包裹将其收取。 但不行。 距离太远,直线距离超过十五米,中间隔着数层厚重的楼板、椽子和瓦顶,阻碍太大了。 他的精神力到达那里已经微弱不堪,根本无法完成收取操作,甚至连穿透外层包裹仔细探查都做不到,只能模糊地确定那里确实存在一个特殊的、非自然的物体! “操!”刘文宇低骂一声,既是兴奋又 无奈。找到了,却拿不到!这种感觉比没找到还让人抓心挠肝! 就在他心急如焚,试图再次凝聚精神力时,远处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和说话声,又一波巡逻队快要过来了! 而且天边终于露出了一抹清晰的鱼肚白,不能再待下去了! 刘文宇果断切断了精神力,强烈的虚弱感和头痛瞬间袭来,让他踉跄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他狠狠咬了一下舌尖,用疼痛刺激自己保持清醒,最后不甘地抬头望了一眼箭楼那高耸的屋脊。 宝贝就在上面,几乎触手可及,却又远在天边。 但他没有丝毫沮丧,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兴奋的笑容。 确定了! 真的存在!这就足够了! 现在拿不到,不代表以后拿不到! 只要知道确切位置,总有办法的!无论是想办法靠近,还是等到实力更强、精神力能覆盖更远穿透更强的时候再来! 这笔庞大的“能量储备”,已经算是预定了! 巡逻队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手电光已经开始在附近扫射。 刘文宇不再犹豫,强忍着精神透支的不适,弓着身,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沿着来时的阴影路径快速撤退,几个闪身便彻底融入了四九城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之中。 在他身后,德胜门箭楼依旧沉默矗立,守护着那个隐藏了数百年的秘密,等待着真正能开启它的那一刻。 而刘文宇的心中,已经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第一步已经迈出,虽然艰难,但希望就在前方。他需要更多能量,更快升级。 虽然身体疲惫不堪,头痛的也有些难受,但刘文宇的脚步却异常轻快,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能量点在前方招手。 第92章 白面猪肉暖亲情 夏日清晨的微风还带着一丝舒爽,吹散了刘文宇一夜奔波的疲惫,但精神透支带来的隐隐头痛依旧残留。 他骑着自行车,穿行在逐渐苏醒的四九城街道上。自行车后座上,五十斤白面和二十斤猪肉捆得结结实实,车把上的网兜里还放了六双布鞋。 一大堆的物资,引得偶尔早起的行人纷纷投来羡慕或探究的目光。 刘文宇没太在意这些视线,他心里琢磨着事。自从前段时间顺利用物资给大哥二哥还有大嫂,换到了几个工作岗位后,他就一直忙着自己的事儿,还没顾得上去看看他们过得怎么样。 虽然知道有了正式工作,日子肯定比在乡下土里刨食强得多,但这年头城里粮食定量供应,哥嫂们又都是能吃的年纪,再加上刚安家处处都要用钱,说不定也挺拮据。 正好今天有空,就去灵境胡同那边瞧瞧,顺便送点东西,也看看院里的邻居怎么样!这年头讲究远亲不如近邻,但难免也会遇到一两个不懂事的坏邻居。 灵境胡同66号院,听起来位置不错。刘文宇蹬着自行车,拐进胡同,很快找到了门牌。 这是一处典型的四合院,青砖灰瓦,朱漆大门虽然有些褪色,但看着还算齐整,比城外那些棚户区强了不知多少倍。 他赶到时,天色才刚亮透,院门还紧闭着。刘文宇也不着急,将自行车在门口墙边支好,自己则靠在冰凉的门框上,从兜里摸出一包大前门,弹出一根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尼古丁微微刺激着神经,似乎缓解了一些头痛。他眯着眼,打量着这条渐渐有了人声的胡同,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德胜门箭楼的发现让他动力十足,但如何获取那近在咫尺又远在天边的能量,还需要从长计议。 约莫过了十来分钟,身后沉重的院门发出了“吱呀”一声响,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开门的是一位看起来六十多岁的大爷,头发花白,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劳动布褂子,身形清瘦,但眼神清亮,带着老北京人特有的那股打量人的劲儿。 他显然没料到门口蹲着个人,先是愣了一下,目光扫过刘文宇脚边的烟蒂,又落在他身后自行车上那显眼的面袋子和猪肉上,眉头几不可查地微微皱了一下,似乎对有人一大清早堵在门口抽烟有些不满,但语气还算和气: “小同志,你找谁啊?” 大爷的声音带着点刚起床的沙哑,目光里带着询问和警惕。这年头,陌生人带着这么多紧俏物资出现在家门口,由不得人不多个心眼。 刘文宇连忙掐灭烟头,站起身,脸上露出一个尽量显得憨厚诚恳的笑容:“大爷您好,打扰您了。我找我大哥刘文刚,或者我大嫂赵秀兰家,他们是刚搬来的,我是他家的弟弟,从乡下来看看哥嫂。” 听到刘文刚和赵秀兰的名字,大爷脸上的神色缓和了不少,显然知道这户新搬来没多久的邻居。 他又打量了一下刘文宇,看他虽然穿着普通,但身材高大,眼神明亮,不像什么坏分子,尤其是那车上的粮食和肉,更像是走亲戚的架势。 “哦,找文刚和秀兰的啊。”大爷点了点头,侧身让开通道。 “进来吧。他们住中院儿,东边那两间厢房就是。文刚现在估计还没有下班,秀兰这会儿估计也该起来准备去供销社上班了。” “哎,谢谢您了大爷!”刘文宇道了声谢随手掏出香烟递了一根,随后推起沉甸甸的自行车就要往门坎里迈。 “慢点慢点,”大爷见状忙提醒道,“这门槛高,小心别磕着。” 他看着那足有半袋多的粮食和一大条猪肉,忍不住又咂咂嘴,“嚯,小伙子,你这可是大手笔啊,来看哥嫂带这么多好东西?” 刘文宇嘿嘿一笑,一边小心地把车抬过门槛,一边解释道:“乡下亲戚帮衬的,难得来一趟。再说我哥嫂刚进城,啥都缺,我这当弟弟的能帮一点是一点。” 这话说得漂亮,大爷听了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几分,看刘文宇也顺眼多了:“是个实在孩子。快进去吧,你大嫂估计正做早饭呢。” 院子是个标准的四合院,虽然住了不少户人家,显得有些拥挤,院子里还拉晾衣绳堆杂物的,但收拾得还算干净。 正如大爷所说,中院东厢房的两间屋子门开着,能听到里面轻微的动静和一股棒子面粥的香味。 刘文宇把自行车停在屋檐下,冲着屋里喊了一嗓子:“大嫂!在家吗?” 话音刚落,一个系着围裙、头发微乱但精神头不错的妇人就从屋里探出头来,正是大嫂赵秀兰。 她看到刘文宇,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惊喜的笑容:“老三?哎呀!你怎么这么早过来了?!” 她一边用围裙擦着手,一边快步迎出来,等看到自行车后座上那堆得满满当当的东西时,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声音都压低了八度,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和一丝慌乱。 刘文宇应了一声,利落地将五十斤白面和二十斤猪肉从自行车后座上卸下来,一手拎着沉甸甸的面袋子和几双布鞋,一手提着用麻绳系着的猪肉,跟着大嫂赵秀兰走进了屋里。 一进屋,一股狭小空间特有的闷热气息便混杂着棒子面粥的淡淡香味扑面而来。刘文宇的目光快速扫过屋内的陈设,心头不由得一酸。 屋子不大,里外一共两间。外间算是厨房兼客厅,墙角砌着一个简陋的煤球炉子,上面坐着一个冒着热气的铝锅。 旁边是一个旧碗柜,漆面斑驳,柜门都有些关不严实。一张矮小的四方桌靠在墙边,周围摆着几个小板凳,桌面上放着几个碗筷和一小碟咸菜疙瘩。 里间门帘半掀着,能看到一张大炕几乎占满了空间,炕上的被褥虽然洗得发白,但看起来还算干净。 除此之外,屋里几乎再没什么像样的家具,只能用家徒四壁来形容。 虽然比何二狗家那棚户区好了无数倍,但这份简陋和拥挤,依然清晰地诉说着哥嫂一家在城里的不易和拮据。 他们除了从家里拿了一些碗筷和自己的衣服外,基本上就没拿什么东西。 “老三,快坐下歇歇,喝口水!”赵秀兰手忙脚乱地拿起暖水瓶给他倒水,眼神却总忍不住往那白得晃眼的面粉和肥瘦相间的猪肉上瞟,脸上又是高兴又是心疼。 刘文宇把东西随手放在了桌子上,刚想开口,系统的提示音却毫无预兆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可吸收能量物品!” 第93章 旧籍暗藏大能量 刘文宇整个人猛地一僵,已经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能量物品?在这里? 他瞬间将刚刚那点心酸抛到了九霄云外,全部心神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提示吸引! 心脏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精神力下意识地就要扩散开来探查来源,但立刻又被他强行压下。大嫂就在面前,绝不能露出任何异常! 他脸上努力维持着刚才的表情,甚至挤出一丝笑容掩饰瞬间的失态,但眼角的余光却像最精密的雷达一样,飞速地扫视着这间狭小屋子里的一切。 碗柜?桌子?板凳?炕上的被褥?还是墙角的某个杂物? 是什么?到底是什么东西能引发系统的反应?难道这看似破旧的屋子里,竟然也藏着什么宝贝?这怎么可能?! “老三?咋了?发什么愣呢?是不是累着了?”赵秀兰把一碗温水递到刘文宇面前,见他突然愣神,关切地问道。 “啊?哦!没事儿,大嫂,我不累。”刘文宇迅速回过神,接过碗,借着喝水的动作掩饰内心的震动和急速思考。水温正好,但他喝得有些心不在焉。 系统的提示音不会错。既然检测到了,那东西就一定在这附近!范围应该就在他周身几米内。必须搞清楚是什么! 他一边喝着水,一边状似随意地继续打量着屋子,这次看得更加仔细,试图找出任何看起来不同寻常的物件。 然而,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那些破旧、普通的生活用品,没有任何东西看起来像蕴含着特殊能量的古物。 难道是感知错了?或者是系统出bug了? 不,系统从未出过错。那东西一定就在这儿,只是其貌不扬,甚至可能被哥嫂他们当成普通的破烂儿了! 刘文宇的心头再次火热起来,当务之急,是确定目标到底是什么,但也不宜操之过急。 “这几天忙的脚不沾地,正好昨天晚上去黑市有点晚,就想着今天过来看看您和大哥!”刘文宇顺着话头往下说,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 “袋子里是五十斤白面,应该够嫂子你和大哥二哥吃一段时间的了!另外还给你们买了几双布鞋,也不知道合不合脚,回头等大哥二哥回来的时候,嫂子你让他们试试!” 刘文宇一边说着,一边看似随意地站起身,朝着墙角那堆还没来得及仔细归置的杂物走去。 那里放着一个敞开的旧木箱,里面并非破衣烂衫,而是杂乱地堆放着一些卷轴和几本旧书,看起来都有些年头了。 赵秀兰看着刘文宇好奇的模样,不由笑道:“老三,你看那破箱子干啥?里面都是前头房主留下的一些字画书本儿,我跟你大哥大老粗一个,也看不懂这些玩意儿。” “刚搬进来忙忙乱乱的,就随手塞那儿了,还没来得及处理。你看看要是有什么你觉得有用的,就拿去,放我们这儿也是占地方,说不定哪天就当引火纸烧了。” 大嫂说话的这短短功夫,刘文宇的精神力已经高度集中,精准地锁定了系统提示的来源——那是几本泛黄的古籍,线装,书页边缘已有磨损,封面上的字迹因年代久远而有些模糊。 当他的指尖触碰到最上面那本书的封面时,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他小心地将几本书抽了出来,拂去上面的灰尘,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晨光,辨认着封面上的字迹。 其中一本封面破损最为严重,但几个古朴的篆字依然可辨。刘文宇不自觉地将书名读了出来:“《天…工…开…物》?” 念出这个名字的瞬间,他如同被一道电流击中,精神猛地一振!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天工开物》! 别的书他可能还需要反应一下,但这本书的大名,相信只要是龙国人就没有不熟悉的! 这是明代宋应星所着的综合性科学技术巨着,被誉为“中国17世纪的工艺百科全书”! 其中内容涵盖了农业、手工业、机械、砖瓦、陶瓷、硫磺、烛、纸、兵器、火药、纺织、染色、制盐、采煤、榨油等生产技术,详细记述了古代的各项技术成果,具有极高的历史价值和科学价值! 在后世,完整的明代刻本《天工开物》可是国宝级的存在!虽然这本也是刻本,但品相稍差,书页亦有残缺。然而系统提示的可吸收能量,定然是来自于这本书所承载的厚重历史信息与文明重量! 其价值依旧难以估量!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手指微微颤抖地又翻看了一下另外两本,虽然不如《天工开物》那般如雷贯耳,但看名字和内容,似乎也是明清时期关于农政、水利方面的技术典籍,同样蕴含着不容小觑的能量波动。 发了! 这次真是捡到天大的漏了!大哥大嫂他们根本不知道,他们眼里这些占地方的“破烂”,竟是价值连城的文化瑰宝!其蕴含的文明能量,恐怕比那幅《江天楼阁对弈图》也不遑多让! 刘文宇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甚至带着点随意:“嘿,大嫂,你还别说,这几本旧书我看着挺有意思,好像是讲古代怎么种地、怎么造东西的,我拿回去研究研究,长长见识行不?” 赵秀兰一听就乐了:“哎呦,就这破书啊?你尽管拿去!还研究种地,从我嫁进你们刘家的大门,你小子一共也没下过几次地好吧?不过你喜欢就好,总比放我这儿落灰强。” 她完全没当回事,只觉得这个小叔子兴趣爱好挺特别。 刘文宇笑着应了下来,小心翼翼地将包括《天工开物》在内的几本能量反应最强的书籍整理好,放在一旁,心里已经盘算着回去就立刻吸收。 这时,赵秀兰话锋一转,脸上带着关切问道:“老三,爹娘身体都还好吧?月月在家里乖不乖?闹不闹她爷爷奶奶?” 提到家人,刘文宇脸上的笑容真切了许多:“爹娘身体都硬朗着呢,就是惦记着你们。小皓月也挺乖的,就是晚上睡觉的时候老喊着要找你和大哥。” “唉,等我们这边稳定点了,就把孩子接来。”赵秀兰叹了口气,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眉头微蹙。 “对了老三,前几天你二嫂来看过我们,我瞅着她的样子有点不大对。” “这我知道,二嫂肯定又哭了吧?”刘文宇问道。 第94章 满载收获踏归程 “哎……”赵秀兰又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些无奈和同情,“你二哥二嫂毕竟才刚结婚小半年,之前整天腻歪在一起,现在一分开开肯定很不适应。” 她顿了顿,看向刘文宇,眼神里带上了恳求:“老三,嫂子知道你有本事,路子广。你看看……能不能想想办法,也给你二嫂在城里弄个工作名额?哪怕临时工也行啊!这样他们两口子就能团圆了。” 说完,不等刘文宇回答,赵秀兰直接站起身走进了里屋。不一会儿,她拿着一个用手帕包着的小布包走了出来,塞到刘文宇手里。 布包入手轻的很,刘文宇打开一看,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一沓钱, 十块的,五块的,一块的,就连一毛两毛的都有。 “老三,这里面是我跟你大哥这个月的工钱。”赵秀兰的声音有些发涩,带着不好意思,“嫂子知道,一个工作名额是天大的事,这点钱肯定远远不够。” “你为了我和你大哥二哥的工作肯定也没少搭人情花钱,这钱……你拿着,看看能不能凑一凑,或者打点关系用……” 看着手里那沓显然是大嫂一点点省吃俭用攒下来的钱,再看着大嫂那殷切又带着窘迫的眼神,刘文宇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 刚才发现《天工开物》的狂喜瞬间被一种沉甸甸的亲情和责任压了下去。 “放心吧大嫂,短则一个月,长则半年,我肯定给二嫂也找一个称心如意的工作,到时候二嫂和二哥又能腻歪在一起了。” 刘文宇的语气故意放得很轻松,仿佛弄到一个工作名额就像去买棵白菜一样简单。他顺势将大嫂塞过来的钱推了回去。 “这钱您快收起来!跟我还客气啥?给自家人办事,哪能还要你们的钱?再说了,以前要不是你和大哥二哥护着我,说不定我现在早都饿死了。” 赵秀兰还想坚持,但看刘文宇态度坚决,眼神里透着十足的把握,这才半信半疑、又是感激又是过意不去地将钱重新收好,嘴里不住念叨:。 “老三,你这……这让嫂子说什么好……真是多亏了你了……” 正说着,屋外传来了脚步声和熟悉的说话声,是大哥刘文刚和二哥刘文强下夜班回来了。两人脸上都带着些许疲惫,但眼神却比在村里时明亮了许多,有了奔头。 “哟,老三来了!”大哥刘文刚一进门就看到刘文宇,脸上立刻露出憨厚的笑容,再一瞅墙角那显眼的白面袋子和猪肉,更是吃了一惊。 “嚯!咋带这么多东西来!你这家伙,有点钱也不能这么花啊!” 二哥刘文强也凑过来,捶了刘文宇肩膀一下,笑道:“行啊老三,现在可是咱家的大能人了!这又是面又是肉的,看来最近没少发财!”二哥性格比大哥跳脱些,跟刘文宇关系也更近。 “发什么财,就是运气好,碰上了点机会。”刘文宇笑着应付过去,招呼道,“大哥二哥刚下班累了吧,快坐下歇歇,姐夫怎么没跟你们一起回来?” “就刚来的那天过来吃了顿饭,随后再叫说什么也不来了!”大哥解释了一句。 赵秀兰连忙给两人倒水,又把刘文宇带来的布鞋拿出来让他们试。两人看到新鞋,又是高兴又是埋怨刘文宇乱花钱。 趁着试鞋的功夫,赵秀兰把刚才刘文宇答应给二嫂周玉英找工作的事情说了。 刘文强一听,脸上顿时露出激动又忐忑的神色,他一把抓住了刘文宇的胳膊,眼睛发亮。 “老三!大嫂说的都是真的?你真能给你二嫂在城里也弄个指标?要是真能成,二哥……二哥给你磕一个都行!” “叮,刘文强中度破防!获得破防值2点!” 【叮,获得奖励:大米120斤!】 “二哥,你这是谢我呢,还是害我呢?让老爹知道了,他还不得打断我的腿!” 刘文宇看着二哥殷切甚至带着点卑微期盼的眼神,收起了笑脸,随后认真的点了点头。 “二哥,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我说能办,就肯定有办法。不过需要点时间,你们等我信儿就行。到时候二嫂来了,你们两口子好好过日子,早点给咱老刘家再添个丁!” 这话说得刘文强心花怒放,一个劲儿地傻笑。刘文刚则是重重拍了拍刘文宇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屋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更加热络和温馨。大嫂赵秀兰看着兄弟三人其乐融融的样子,笑着摇摇头,转身去切肉和面,准备做点好的犒劳一下大家。 刘文宇又向大哥二哥询问起他们现在的情况,问问他们适不适应,有没有人欺负生手。 两人都说挺好,队里的老同志虽然严格但人都不坏,而且有了工作,心里踏实,干活都有劲。 吃饱喝足,刘文宇看时间不早了,便起身告辞。他指了指放在一旁的那几本旧书:“大嫂,这几本破书我拿回去翻翻啊。” “拿走吧拿走吧,放这儿占地方。”赵秀兰在围裙上擦着手,毫不在意地说。 大哥二哥更是看都没看那几本“破烂”,只顾着叮嘱刘文宇常来,路上小心。 刘文宇将几本古籍小心地揣好,推着自行车出了院门。离开灵境胡同,骑出一段距离后,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找了个僻静的角落,迫不及待地集中精神。 “系统,吸收《天工开物》的能量!” “叮!检测到可吸收能量物品:文明瑰宝《天工开物》(明刻本,残),是否立即吸收?” “吸收!立刻吸收!” “叮!吸收成功!本次吸收获得能量3000点!当前能量4150\/3200!” 三千点! 刘文宇呼吸一窒,狂喜瞬间淹没了他!这比他预想的还要多! 紧接着,他又将另外两本农政水利古籍也一并吸收,再次获得了800点能量! “叮!当前能量4950\/3200!” 短短片刻,能量储备暴涨! 系统能量已满足升级要求,是否升级? “升级!立马升级!”刘文宇已经有些迫不及待的想知道,升级之后的系统又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惊喜了! 第95章 宝盒开启见珍品 “叮!升级成功!系统成功升至七级!多出部分功能,请宿主自行查看。” “查看!” 半透明的光幕再次在眼前展开,清晰地罗列着升级后的变化: 【系统等级:7(1750\/6400)】 【能力1:破防奖励(触发时获得物品数量x7)】 【能力2:意念收取(可将宿主周身32米内的物品收入系统空间)】 【能力3:系统空间扩充500平方!】 【能力4:穿透感知(在有物品阻隔的情况下,意念收取范围缩减为16米,但仍可感知并收取被遮挡住的物品)】 看到这第四个新能力——穿透感知,刘文宇心中顿时涌起难以抑制的狂喜!这能力简直就是为他眼下最棘手的难题量身定做的! 原本他还在绞尽脑汁思索,该如何才能弄到德胜门箭楼屋脊深处那个可望而不可即的宝盒。 是冒险攀爬那陡峭的飞檐?还是等待未来实力更强、精神力能无视阻碍时再来?每一种方案都充满了不确定性和风险。 而现在,系统升级带来的“穿透感知”能力,完美地解决了这个难题! 虽然在有阻隔的情况下,收取范围从三十二米缩减到了十六米,但这个距离,已经足够他站在箭楼下方或者附近某个合适的观察点进行尝试了! 希望就在眼前! 不仅如此,刘文宇的思维立刻发散开来——有了这个能力,以后再去河边,抓鱼岂不是易如反掌?连渔具都可以省了! 他以前也尝试过直接用精神力收取水中的鱼,但水体的阻隔使得精神力消耗巨大,并且总有强烈的凝滞感和力不从心之感,远不如鱼竿入手时那沉甸甸的拉力带来的实在感和成就感来得痛快。 往往费神半天,收获却寥寥,还不如甩几竿来得效率高,久而久之他便放弃了那种吃力不讨好的法子。 但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穿透感知”让他对获取箭楼宝藏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信心! 刘文宇再也按捺不住迫切的心情,立刻调转自行车头,车轮在清晨略显空旷的街道上划出一道急促而清晰的弧线,朝着德胜门箭楼的方向疾驰而去! 心脏因为兴奋和期待而剧烈跳动着,清晨微凉的晨风刮在脸上,却只让他感觉无比畅快和清醒。 这一次,他目标明确,意志坚定,信心十足! 再次来到德胜门箭楼下,天色已然大亮。金色的朝阳为这座古老的军事建筑披上了一层光辉,使其在蓝天下显得更加巍峨雄伟,气势磅礴。 街道上的行人和自行车也逐渐多了起来,开始了新一天的忙碌。 刘文宇没有像夜里那样寻找阴影鬼鬼祟祟地靠近。 他神态自若地推着自行车,找了个相对僻静、但视线角度极佳、能清晰看到箭楼高耸屋脊的角落,假装停下车休息,捶捶腿,目光似乎随意地扫过周围的街景,实则已然屏息凝神,全部注意力高度集中。 “系统,开启意念收取,最大范围,目标:箭楼屋脊正中央隐藏的宝盒!”他在心中冷静而清晰地下达指令。 一股比之前更加强大、更加精细凝练的精神力瞬间以他为中心,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理论上覆盖了周围三十二米的范围。 然而,当这股无形的力量触及箭楼那厚重无比、历经数百年的砖石墙体以及内部致密的木结构时,立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强烈阻碍! 精神力的有效范围开始肉眼可见地迅速收缩、衰减。 就在刘文宇心中一紧之时,新解锁的【穿透感知】能力自动被激发,开始全力运转! 虽然无法像在无障碍的空地上那样感知得清晰透彻,但他的精神力仿佛被赋予了某种奇特的穿透属性,变得更具韧性和钻探力。 它艰难地、一层层地渗透、穿透那些叠加在一起的瓦片、椽木、灰浆和夯土,坚定不移地朝着屋脊中央那个模糊却诱人的能量源探索而去! 十六米!他的有效感知和收取范围,在重重阻碍下,被稳定地压缩在了十六米这个临界点上! 而这个距离,经过他精心的位置选择,恰好足够! 他的精神力如同最灵巧的无形之手,终于再次准确地触碰并“锁定”了那个被严密包裹、深藏其中的物体! 这一次,不再是昨夜那种模糊微弱的感应,而是能够相对清晰地“看”到它的轮廓—— 那是一个长方形的、似乎是青铜材质的盒子,表面似乎还有浮雕,被一种类似浇筑的方式牢牢地镶嵌、固定在屋脊最核心的木质结构内部,与整个建筑几乎融为一体! “就是现在!收取!”刘文宇在心中发出一声呐喊,将此刻所能调动的全部精神力高度集中,如同锥子般聚焦在那个盒子上,悍然发动了收取指令! 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轻微抽空了一下,太阳穴再次传来一阵熟悉的、因过度消耗而产生的轻微刺痛感。但与此同时—— “叮!收取成功!” 系统那清脆的提示音如同天籁般响起! 与此同时,在他的感知中,那个沉重、冰冷、覆盖着厚厚历史尘埃与凝固灰浆的金属盒子,凭空从箭楼屋脊那坚不可摧的深处消失不见! 下一刻,它已然安安静静、稳稳妥妥地躺在了系统空间正中央!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刘文宇强压下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欢呼,猛地连续深呼吸了几次,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这既是精神力短时间内剧烈消耗的表现,也是因为极度的兴奋和紧张后的释放! 他不敢在原地多做停留,生怕被人注意到异常。立刻骑上自行车,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实际上脚下用力,飞快地蹬着车子离开了德胜门区域,直到七拐八绕地钻进一条无人通过的狭窄小胡同深处,才猛地捏紧刹车停了下来。 心脏依旧在胸腔里“砰砰”地狂跳,仿佛要蹦出来一样。 他迫不及待地将意识沉入系统空间。 只见那空旷而新扩大的空间里,赫然多出了一个极具分量的长方形金属盒子! 盒子长约一尺,宽半尺,高也约半尺,通体呈现一种暗沉古朴的古铜色,表面布满了精美繁复的云纹和瑞兽浮雕图案。 虽然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干涸板结的灰浆,甚至边缘还有些许绿色的铜锈,但依然无法完全掩盖其精湛的制作工艺和非凡的气度。 盒子四周密封得极好,严丝合缝,似乎没有任何明显的开口或锁具,仿佛本来就是一个完整的整体。 “叮!检测到可吸收能量物品,是否吸收?” 刘文宇没有理会系统的提示音,而是认真观察起了盒子内的东西。 永乐通宝金钱x10,避尘珠x1,辟火佩x1,鎏金铜质道教符箓x7。 永乐通宝金钱!避尘珠!辟火佩!还有鎏金道教符箓! 光是听这些名字,就知道这宝函里的每一件东西都绝非俗物!尤其是那十枚永乐通宝金钱,这放在后世,任何一枚都足以引起轰动,是无数收藏家梦寐以求的珍品! 而其整体蕴含的能量点数,就算比不上《天工开物》,估计也相差不大! “吸收!立刻吸收!”刘文宇这次没有任何犹豫。 这些珍贵的文物固然有巨大的历史价值和收藏价值,但对目前的他来说,远不如转化为实实在在的能量点来得有用和迫切! 系统等级才是一切的基础! “叮!吸收成功!本次吸收获得能量点……】 第96章 家人平安即心安 “叮!吸收成功!本次吸收获得能量点!当前能量\/6400!” 澎湃的能量如潮水般涌入体内,系统界面上的数字飞速跳动,映得刘文宇眼底发亮。 “叮,系统能量已满足升级要求,是否升级?” “升级!”刘文宇毫不犹豫地确认。 “叮!升级成功!系统成功升至八级!新增多项功能,请宿主自行查看。” 【系统等级:8(7850\/)】 【能力1:破防奖励(触发时获得物品数量x8)】 【能力2:意念收取(可将宿主周身64米内的物品收入系统空间)】 【能力3:系统空间扩充500平方!】 【能力4:穿透感知(在有物品阻隔的情况下,意念收取范围缩减为32米,但仍可感知并收取被遮挡的物品)】 收取范围再次翻倍! 空间再次大幅扩展! 就连穿透感知也增强到了三十二米! 刘文宇感受着体内愈发充盈的力量和系统全面增强的新能力,忍不住兴奋地挥了一下拳头,破空声在寂静的环境里格外清晰。 一夜之间,连升两级!能量储备更是突破七千大关,距离系统升到九级只差不到5000点能量。这样的收获,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这四九城,还真是我的福地!”刘文宇轻笑一声,利落地翻身上车,脚下用力一蹬脚踏,自行车顿时如离弦之箭般,朝着家的方向疾驰而去。 兴奋过后,一夜未睡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骑了一个多小时的自行车,当熟悉的院落终于映入眼帘时,刘文宇才长长舒了口气。 院门依旧静静地上着锁,他取出钥匙打开门,推着自行车走进安静的小院。 顾不上休息,他先径直走向厨房,打开橱柜,意念微动之间,五十斤白面、五十斤大米、六十斤棒子面便整齐地码放进去。 接着又取出了两只油光发亮的扒鸡和一整个香气扑鼻的卤猪头。有了这些,家里人又能吃上好长一段时间了。 简单的洗漱过后,强烈的困意终于彻底征服了他。刘文宇几乎是摸着床沿就倒了下去,头一沾枕头就陷入了沉沉的睡眠。 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连老爹老娘下工回家、院里响起的说话走动声都没能吵醒他。 最后还是小月蹑手蹑脚地溜进屋里,拿着一根漂亮的野鸡尾羽,调皮地在他鼻子底下挠啊挠。 “阿嚏!” 刘文宇终于被痒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看到小丫头得逞后笑嘻嘻的小脸。 见他醒来,小皓月立刻转身,像只欢快的小鹿般蹦跳着朝屋外跑去,清脆的童音在院子里回荡: “奶奶,奶奶!三叔醒啦!赶紧给三叔热饭吧!” 刘文宇被小侄女那清脆的喊声彻底唤醒,揉了揉眼睛,肚子里应景地传来一阵咕噜声。窗外的天色已经染上了黄昏的暖色调。 堂屋里,煤油灯已然点亮,昏黄而温暖的光晕洒满了屋子。饭菜的香气阵阵飘来,勾得人食指大动。 母亲正从灶房端出一盆热气腾腾的棒子面粥,桌上还摆着一碟猪头肉、一盘辣椒炒的扒鸡,以及中午剩下的贴饼子。 看到他出来,母亲脸上立刻露出了慈爱的笑容:“醒啦?快坐下,饭这就好,给你热着呢。” “哎,娘。”刘文宇应了一声,在桌边坐下。父亲刘大山坐在对面,手里拿着旱烟袋,正吧嗒吧嗒地抽着,烟雾缭绕中,他抬眼看了儿子一眼,眉头习惯性地微蹙,声音带着一家之主惯有的沉稳。 “今儿个怎么回来这么晚?我们出门上工的时候也没见你回来,路上没遇到啥事吧?” 刘文宇接过母亲递来的热粥,吹了吹气,神态自然地回答:“爹,没事儿。就是回来路上,顺道拐去大哥那儿瞅了一眼,坐了会儿,说了几句话,这不就耽搁了点工夫。” 他这话半真半假。去看大哥是真,但耽搁时间的真正原因,自然是那番惊人的“吸收”和系统的连升两级。不过这话是万万不能说的,用大哥做由头最是稳妥。 提到大儿子,老娘立刻关切地问道:“你大哥二哥他们在城里还好吧?吃的饱不?” “好着呢!”刘文宇咬了一口贴饼子,含糊又肯定地开口,“人家一天管两顿饭,大嫂也好。您不用担心……” “二嫂前两天不是带着月月进了趟城吗?回来我看她心情松快多了,估计是见着二哥挺好,心里的石头落下去不少。” 父亲闻言,点了点头,脸上的皱纹似乎都舒展了些:“嗯,那就好。” 他没再多问城里具体的情况,这个年代,不管是村里还是城里,人们活的都不易,家人平安就是最大的好消息。 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家常琐事上,昏黄的灯光下,碗筷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透着一种平凡而真实的温馨。 刘文宇风卷残云般喝了两大碗粥,吃了好几个贴饼子,自从重生回来后,他的饭量似乎也见长了。 吃饱喝足,他满足地吁了口气。看着对面的老爹,刘文宇从口袋里摸出一包“大前门”,递了过去:“爹,尝尝这个。” 刘大山接过香烟,放在鼻下嗅了嗅,脸上露出些许惬意的表情。刘文宇划着火柴,给父亲点上。父亲深深吸了一口,吐出淡淡的烟圈,神态显得更为放松。 刘文宇看着父母,酝酿了一下情绪,脸上适时的流露出几分怀念和牵挂,这才开口,声音比刚才多了些认真的意味:“爹,娘,有件事我想跟你们商量下。” “嗯,啥事?说。”父亲吐着烟圈,示意他说下去。母亲也放下手里的活计,看了过来。 “是这样,”刘文宇语气放缓,“我琢磨着,有些日子没去姥爷、姥姥还有大舅他们那边走动了。 心里头怪想得慌的。也不知道他们近来身子骨都还硬朗不,粮食够不够吃。这心里总惦记着。”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就想着,明天要是没啥事,我想带点粮食,去看看姥爷姥姥和大舅他们。一来是尽尽孝心,二来也是让他们瞧瞧,咱们家现在光景好了,不用再替我们操心。” 刘文宇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记忆中,姥姥姥爷和大舅一家对他们哥仨都极为疼爱,尤其是对他这个老三。 前世家里困难时,姥姥姥爷有点好吃的,总惦记着让大舅给他们送来。 如今自己有了能力,第一时间想到要回报的,自然是这些真心疼爱自己的亲人。 而且,这也是一个将系统空间里粮食合理送出去的绝好机会。 第97章 初至姥家遇童影 母亲孙巧云一听,脸上立刻露出了欣慰又复杂的笑容,眼眶甚至微微有些湿润。 “哎哟,你这孩子,难得你有这份心!你姥爷姥姥要是知道你惦记着他们,不知道得多高兴!” 她显然是极赞成的,但又下意识地看向一家之主的丈夫,毕竟这年月,粮食就是命,儿子要拿粮食去接济娘家,她不好直接做主。 父亲刘大山沉默地抽了一口烟,烟雾笼罩着他的脸,看不清表情。 “嗯。你有这个心,是好事。你姥爷姥姥年纪大了,你大舅一家日子也紧巴。以前咱家没能力,现在你……你有办法,能帮衬就帮衬点,是应该的。做人不能忘本。” “我刚才看着咱家橱柜里白面、大米、棒子面之类的你又放了不少,还有一只扒鸡和大半个大猪头,明天都给你姥爷他们带过去,让二老也尝尝鲜。” 刘大山顿了顿,又加了一句:“明天早上,让你娘再给你装点腌鱼和野猪肉,光带粮食也不像样。” 父亲的话让刘文宇心里一暖,同时也松了口气。母亲更是喜笑颜开,连声应道:“哎!哎!我明天一早就准备!还有点山货,也一并带上!” 刘文宇笑着摆手:“娘,不用您准备啥,东西我都备好了。粮食管够,还有肉,保准姥爷姥姥和大舅他们饿不着!” 见儿子说得如此笃定且周全,刘大山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只是眼神里透露出对这个儿子办事的放心。 老娘则是欢喜得不知如何是好,嘴里不停念叨着“好孩子”、“真是长大了”。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刘文宇看着父母的神情,心里也踏实下来。系统升级带来的兴奋,与此刻能为亲人做点实事的满足感交织在一起,让他感觉浑身充满了干劲。 “那行,爹,娘,明天一早我就出发。”刘文宇说着,站起身。 “路上当心点。”父亲叮嘱了一句。 “知道啦,爹。”刘文宇应着,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明天具体要带多少东西,以及……或许可以借着这次外出,再试试新升级的系统能力,看看沿途能不能再有什么“收获”——毕竟姥爷家所在的村子,距离怀柔水库走路也就五分钟的路程。 (怀柔水库于1958年3月9日开工,1958年7月20日建成,历时130天 。 当年由河北省、北京市共同组织施工,6万多民工、干部、学生、解放军参与建设 。建成时库容为9800万立方米,1990年主坝加高后,总库容增至1.44亿立方米 。) 四九城是他的福地,这四九城周边的水库,也是不停的会给他带来惊喜。这个念头悄然升起,让他对明天的行程更加期待起来。 刘文宇姥姥家所在的怀柔大队,位于他们沃土大队的正西方。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刘文宇便蹬着二八大杠上了路。 三十公里的土路,坑坑洼洼,骑起来并不轻松。但刘文宇浑身是劲,车轮碾过清晨的薄雾,一路向西。 越靠近怀柔地界,空气中的水汽似乎也愈发湿润起来,与沃土大队略带干燥的乡土气息不同,这里的风里带着一丝湖水的腥甜和清凉。 约莫两个多小时后,一个傍水而居的村落轮廓逐渐清晰。这就是怀柔大队了。 与沃土大队倚靠山林的格局不同,这里地势相对平坦开阔,村子仿佛就安卧在碧波之畔。 远远望去,那始建于五八年、由数万军民奋战一百三十天建成的怀柔水库,烟波浩渺,水光接天,像一块巨大的碧玉镶嵌在华北平原的边缘。 虽然此时库容还未达到后世加高主坝后的亿方规模,但近亿立方米的湖水已然气象万千,滋养着周边的土地和人民。 刘文宇记得,前世最难的那三年,就是眼前这片广阔的水域,成了怀柔大队乡亲们的救命稻草。 水里总能摸到些鱼虾螺蚌,水边也能找到些可食的水生植物,靠着“靠水吃水”的本事,这个村子硬是挺了过来,没让饥荒夺走一条人命。 水库,无疑是这片土地的福星。 他蹬着车进了村,沿途能看到一些村民,虽然面有菜色,但精神头明显都还不错。 有人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骑着满载物资的自行车、面生却方向明确的年轻人。 “这推车的小伙子是谁家的?看着咋有些面熟呢……”一个挎着篮子的妇人眯眼打量着。 旁边一个抽着旱烟的老汉眯眼一瞧:“明远哥家的外孙子,去年过年还来过,长更结实了,差点没认出来!”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目光不由被他车后座上那鼓鼓囊囊的麻袋和盖着布的篮子吸引,纷纷低声猜测着这外孙突然上门是带了什么好东西。 刘文宇没有理会众人的议论,而是望着不远处那波光粼粼的水面,系统奖励的‘高级垂钓精通’技能,似乎也在隐隐发烫,对这方丰饶的水域生出了无限的期待。 又往村里走了百十米,遇到的村民也是越来越多。不少人开始对着他指指点点,刘文宇遇到熟悉的人也是礼貌的停车打招呼。 “文远舅忙着呢?来来来抽根香烟……” “福源哥你抱着的这是你家小子?可以啊,都当爹了……” “翠萍嫂子,你这生完孩子好像更招人稀罕了啊……” 不远处有几个年纪不大的孩子明显也认识他,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却无一人敢上前打招呼。 刘文宇目光扫过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正疑惑间,忽然瞥见不远处一个瘦小的身影正躲在槐树后探头探脑——那孩子约莫十岁上下,皮肤黝黑,一双眼睛却格外明亮。 刘文宇仔细一瞧,顿时认了出来。这不是姥爷堂弟家的孙子铁蛋吗?前世他常来姥爷家,没少带着这小家伙摸鱼掏鸟窝——但也同样没有少欺负这孩子。 “铁蛋!”刘文宇停下脚步,朝那边招了招手,“过来哥这儿!” 那孩子却像是受了惊,非但没上前,反而往后缩了缩,只露出一双怯生生的眼睛打量着推着自行车的刘文宇。 第98章 稚语高声破院宁 刘文宇心下明了,这孩子估计是以前被自己欺负怕了。他笑了笑,不慌不忙地从口袋里摸出几颗花花绿绿的水果糖。 阳光下的糖块折射出诱人的光彩,甜丝丝的气息仿佛能穿透空气。 这一招果然立竿见影。铁蛋的眼睛瞬间就直了,喉头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刚才那点怯懦顿时被对糖果的渴望冲得烟消云散。 他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没能抵挡住水果糖的诱惑,像只小猴子般从树后窜了出来,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刘文宇面前,眼睛却始终没离开过那把糖果。 “文宇表哥,”铁蛋仰起脸,似乎这时才真正认出他来,脸上露出惊喜又有些惧怕的神色。“你今天咋有空过来啦?”他一边问,一边忍不住吸了吸鼻子,目光还黏在糖果上。 刘文宇笑着先拿起一颗糖塞进他嘴里:“甜不甜?” 铁蛋被那突如其来的甜味激得眯起了眼,使劲点头,含糊不清地开口回道:“甜!真甜!” “甜就行,”刘文宇揉了揉他的脑袋,这才继续开口询问,“我问你,你大爷爷(指刘文宇的姥爷)和大爷(指刘文宇的大舅)他们这会儿在家吗?” 铁蛋咂摸着嘴里的甜味,连忙点头:“在的在的!我刚才亲眼看到大爷爷从地里回来!” 含着糖的铁蛋说话利索多了,之前的生疏和恐惧也消失的无踪,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刘文宇记忆里熟悉的小跟班。 刘文宇看着铁蛋满足的吃相,刚想再细问几句姥爷家的情况,就听见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原来,不远处几个眼尖的孩子瞧见铁蛋竟然从这‘陌生人’手里得了甜甜的水果糖,那点怯生和犹豫顿时被馋虫啃了个精光。 他们互相推搡着,最终一窝蜂地围了上来,一双双渴望的眼睛紧紧盯着刘文宇那只仿佛能变出糖果的手。 “表哥!” “表叔!” 几声带着试探和讨好的称呼此起彼伏。 刘文宇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怀柔大队整个村子都姓孙,村里亲戚关系盘根错节,这些孩子多半都算得上是远房亲戚。 他一边嘴里“哎、哎”地应着,一边毫不吝啬地又从口袋里抓出一把糖块,给每个伸出来的小手里都塞了一块。 孩子们顿时欢呼起来,迫不及待的把糖塞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的瞬间,脸上都笑开了花。 就在这时,一个约莫四五岁、拖着鼻涕的小豆丁,跌跌撞撞地挤进人堆,却发现自己来得太晚,糖似乎分完了。 他急得一把抱住刘文宇的腿,仰起小脸,奶声奶气地央求:“表叔,表叔,我还没有!” 刘文宇正要弯腰再掏糖,旁边的铁蛋却不乐意了。 他如今自觉是“第一个吃糖”的功臣,又仗着年纪稍长,颇有权威地站出来,指着那小豆丁开口:“牛娃子,你乱叫啥!这是我表哥!按辈分算,你得叫我表哥‘表爷爷’!懂不懂规矩?” “表…爷爷?” 这三个字像道小闪电,劈得刘文宇外焦里嫩。他今年满打满算才十七岁,骤然被抬到“爷爷”辈,一时竟有些哭笑不得,仿佛凭空被岁月催老了几十岁。 他看着牛娃子那懵懂又渴望的小脸,忍不住莞尔一笑,弯下腰特意往他手心里放了两块糖:“喏,牛娃子,给你两块,拿好了。” 这一下可不得了。其他刚拿到一块糖的孩子见状,顿时觉得嘴里的糖似乎没那么甜了。 刘文宇看着牛娃子懵懂的小脸,刚把两块糖放进他手心,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便毫无征兆地炸响。 “叮,孙铁蛋、孙铁柱、孙牛娃……集体破防!获得破防值16点!” 【叮,获得奖励:水果糖60斤、白砂糖50斤、大白兔奶糖20斤!现金500块!】 一连串的声音让他猛地怔在原地,手里还保持着递糖的姿势。他原本只是出于真心想给孩子们一点甜头,分享些稀罕零嘴,从未想过要从这些天真烂漫的小萝卜头身上“收割”什么破防值或奖励。 看着眼前一张张因甜蜜而无比满足的笑脸,刘文宇不由得摇头失笑——这系统,还真是让人措手不及。 而此刻几个机灵点的孩子立刻扯住刘文宇的衣角,七嘴八舌地嚷开来: “表叔!不,表爷爷!我也要叫你爷爷!你也多给我一块吧!” “对对,表爷爷!我也改口!” “表爷爷最好了!” 童言无忌,却让刘文宇招架不住。看着眼前这群为了块糖就能瞬间给自己“长辈分”的小萝卜头,他只能无奈地摇摇头,脸上挂着好笑又温和的神情,又从口袋里抓出一把糖。 “好好好,都有,都有,一人再加一块,不许抢!但是辈分也不能乱了,要不小心回到家里,你们爹娘打的你们屁股开花!” 孩子们顿时发出一阵更热烈的欢呼,小心地接过第二块珍贵的糖果,围着这位年轻又大方的“表爷爷”,雀跃不已。 刘文宇推着那辆崭新的二八大杠,在一群欢天喜地的孩子们的簇拥下,来到了记忆深处那座熟悉的院落前。 低矮的土坯院墙,两扇虚掩着的木栅栏门,院里那棵老槐树枝繁叶茂,投下大片沁凉的绿荫。 树荫下,姥爷孙明远正叼着旱烟袋吧嗒吧嗒地抽着,舅舅孙振华拿着草帽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风,姥姥丁若梅和舅妈陈若琴坐在小马扎上低着头择着野菜,表哥孙春生则靠墙打盹,表妹孙春兰安静地坐在姥爷身旁给老爷子扇着蒲扇。 一家人明显刚从地里回来没多久,正享受着一天里难得的清闲时光。 这副安宁甚至带着些许疲惫的画面,与刘文宇脑海中前世姥爷病重、舅舅愁苦、全家被生活重压压得喘不过气的景象重叠又分开,让他的鼻尖猛地一酸。 “大爷爷!大奶奶!你看谁来了!”铁蛋率先冲进院子,嘴里还含着糖,声音含混却格外响亮。 这一嗓子,瞬间打破了院里的宁静。全家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当看到推着自行车、车座和横梁上驮着两个鼓鼓囊囊巨大麻袋的刘文宇时,所有人都愣住了,脸上写满了错愕。 崭新的自行车?这么大的麻袋?还有……文宇这孩子咋突然来了? 第99章 惊雷一语众人惊 姥姥丁若梅最先反应过来,她慌忙放下手里的野菜,着急忙慌地迎了上来:“哎呀!文宇?你这孩子!咋一声不响就来了?这……这是咋回事?” 她看着那沉甸甸的麻袋和崭新的自行车,眼里全是惊讶和担忧。 “是不是家里出啥事儿了?” 这年月,突然上门还带着这么多“重礼”,难免让人往坏处想。 刘文宇看着姥姥那张布满皱纹、写满关切的脸,千头万绪猛地涌上心头。 前世姥姥临终前还抓着他的手念叨“三娃子,吃饱没”的画面狠狠撞进脑海,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 “姥,我这不是好长时间……”他张了张嘴,试图挤出一个轻松的笑容,解释的话刚到嘴边,却再也说不下去。 积蓄了两世的思念与愧疚决堤而出,眼泪完全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顺着他年轻的脸颊滚落下来。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或者说,未到动情处。 他这一哭,可把全家人都吓坏了。 “三娃子!别哭别哭!咋了这是?是不是家里出啥事了?跟姥爷说!” 姥爷孙明远见状,烟袋锅子也顾不上了,猛地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就跨到刘文宇面前,古铜色的脸上满是焦急和心疼。 女儿女婿一家在沃土大队日子也紧巴,外孙这模样,别不是在那边受了天大的委屈? 舅舅孙振华也立刻围了上来,眉头紧锁:“文宇,别慌,有啥事慢慢说,有舅呢!” 刘文宇看着姥爷花白的头发和舅舅关切的眼神,再也忍不住,将自行车支好,一把就将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姥爷紧紧揽进了怀里。 老人身上熟悉的汗味和旱烟味包裹着他,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和心酸。 “姥爷……我想你了……”他声音哽咽,带着浓重的鼻音,简单几个字,却仿佛包含了千言万语。 姥爷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和话语弄得一愣,身体先是微微一僵,随即松弛下来,粗糙的大手有些笨拙却充满慈爱地拍着外孙的后背。 “哎,哎,姥爷在呢,在呢……傻孩子,想姥爷了就来看看,哭啥……” 抱完姥爷,刘文宇又红着眼眶,转向旁边一脸担忧的舅舅,同样给了舅舅一个结实的拥抱:“舅,我也想你了。” 孙振华被他抱得有点懵,但还是用力回抱了一下,声音粗嘎却柔和:“这孩子,今儿是咋了……” 接着是姥姥,老太太被外孙抱住的瞬间,眼泪也下来了,不住地念叨:“我的三娃子哟,这是受了啥委屈啊……” 然后是在一旁有些手足无措的舅妈陈若琴,刘文宇也轻轻抱了一下:“舅妈,辛苦了。” 舅妈身体明显僵住了,脸腾地一下就红了,显然极不习惯这种表达方式,但看着孩子通红的眼圈,心里也软了几分。 最后是表哥孙春生和表妹孙春兰。刘文宇用力抱了抱比自己壮实的表哥,又揉了揉表妹的头发:“春生哥,春兰,我也想你们了。” 表哥孙春生憨厚地笑着,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表妹孙春兰则小脸通红,小声叫了句:“文宇哥……” 这一圈拥抱下来,全家人都被刘文宇这异常热烈又带着悲伤的情绪感染了,院子里一时弥漫着一种又感动又莫名又带着点慌乱的气氛。 “叮,孙明远、丁若梅、孙振华、陈若琴中度破防!获得破防值8点!” 【叮,获得奖励:现金180元、排骨90斤、牛奶300升!】 刘文宇根本没有理会系统的提示音,他只想沉浸在这份久违的亲情里,感受着家人温暖的关怀。 舅妈陈若琴趁着刘文宇抱自己儿子女儿的功夫,悄悄拽了拽自家男人的衣角,压低声音,脸上的疑惑都快溢出来了。 “他爹,文宇这孩子……咋了这是?魔怔了?还是让啥不干净的东西附身了?咋又哭又笑的,还逮着人就抱……” 这年头,乡下人迷信的还是多,刘文宇这举动实在有点超出他们的平常认知。 “闭嘴!败家娘们儿,胡说八道些啥!”孙振华狠狠瞪了自己媳妇一眼,低声呵斥道,“孩子这是真性情!兴许就是想咱们了!” 他虽然嘴上这么训斥着,但心里也忍不住犯嘀咕,这外甥今天的举动确实有点反常。 他眼神不由自主地往外瞟了瞟,心里盘算着:要不……回头偷偷请村里会看事的马婆子来瞅一眼?甭管有没有事,最起码求个心安也好…… 姥姥丁若梅才不管那些,她只顾着拉着外孙的手,上下打量,心疼得不行:“快别愣着了,春生,快去给你弟倒碗水!春兰,把早上晾的薄荷叶泡上!这一路骑车累坏了吧?快,快到树底下坐着歇歇!” 姥爷此时也回过神来,看着外孙脸上还未干透的泪痕,又看看那辆崭新的自行车和那两个分量十足的大麻袋,眉头微微舒展又皱起。 “三娃子,先坐下歇口气。跟姥爷说说,这到底是咋回事?家里一切都好吧?你这……这些东西是……”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那两个神秘的麻袋和崭新的自行车上,担忧暂且被巨大的好奇所取代。 刘文宇被姥姥拉着坐到树下的马扎上,表妹春兰赶紧端来一碗清凉的薄荷水。他接过碗,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碗,清凉微涩的滋味划过喉咙,让他激动的心情稍稍平复。 他看着围拢过来的至亲们,那一张张被岁月和生活刻上痕迹、此刻却写满关切的脸庞,心中暖流涌动,又带着一丝酸楚。 刘文宇深吸一口气,抹了把脸,他也知道自己表现的有点过于反常了,他努力露出一个笑容:“姥爷,姥,你们别担心,家里好着呢,啥事没有。我就是……就是前段日子出了点意外……” “意外?啥意外?!” 他话音未落,姥姥的声音立刻拔高了八度,刚放下的心又猛地提了起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上下左右地仔细打量,仿佛要找出哪里少了块肉。 舅妈陈若琴也屏住了呼吸,紧张地望过来。姥爷和舅舅虽然没说话,但眉头瞬间锁紧,眼神里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 看着亲人们瞬间绷紧的神情,刘文宇知道瞒不住,也没想瞒。 他放缓了声音,尽量用轻松的语气说道:“其实也没啥大事儿,就是……就是前些天,不小心……让雷给劈了一下。” “啥?!” “雷劈了?!” 这话如同又一记惊雷,直接在院子里炸开。 “叮,孙明远、丁若梅、孙振华、陈若琴、孙春生、孙春兰集体深度破防!获得破防值18点!” 【叮,获得奖励:……】 【看到这里的兄弟麻烦给个五星好评,小编加紧时间码字,争取过明天或后天多更新一章,感谢兄弟们支持!】 第100章 生死劫后送福泽 【叮,获得奖励:现金400元、烤乳猪40只、煤炭300斤!】 姥姥“哎哟”一声,腿一软,差点没站住,幸亏旁边的舅妈赶紧扶住。她的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颤抖着手摸着刘文宇的脸、胳膊。 “我的老天爷啊!咋就让雷给劈了啊!劈哪儿了?伤着哪儿了?让姥姥看看!现在还疼不疼啊?” 声音里带着哭腔和后怕。 舅妈也是脸色发白,连连拍着胸口:“祖宗保佑,祖宗保佑……这可真是……文宇啊,你真是福大命大!” 她想象了一下被雷劈中的场景,就觉得心惊肉跳。 舅舅孙振华猛地吸了一口凉气,古铜色的脸膛都似失了几分血色,他上前一步,大手重重拍在刘文宇肩膀上,力道大得让刘文宇晃了一下。 “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事家里咋不早点捎个信来!严重不?请大夫看了没?现在已经好利索了吗?”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满是后怕和关切。 连一向沉稳的姥爷孙明远,拿着旱烟袋的手都微微有些发抖,烟锅里的烟丝差点抖落出来。 他张了张嘴,半晌才发出声音:“昏迷了几天?” 老人显然更清楚被雷劈中的凶险。 “三四天吧,”刘文宇老实回答,看着一家人吓坏了的模样,心里既温暖又愧疚,赶紧补充道。 “不过醒来就没事了!真的,一点事都没有,反而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您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他站起身,还在原地跳了两下,以示自己确实无恙。 “真是祖宗保佑!菩萨显灵啊!”姥姥抹着眼泪,不住地念叨。 见家人情绪稍定,但仍心有余悸,刘文宇知道该抛出那个“合理”的解释了。他压低了些声音,脸上做出一种混合着敬畏和神秘的表情: “说起来也怪。昏迷那几天,我好像做了个特别长的梦。梦里……我见到我爷爷了。” “你爷爷?” 姥爷一怔。 “嗯,”刘文宇点点头,眼神放空,仿佛在回忆那个“梦”。 “爷爷在梦里跟我说了好多话,说心疼我爹娘,也心疼咱们一家子吃苦。他说他在地下求了情,给我换了福报,还……还教了我好些本事。说我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往后啊,咱家的好日子就来了!” 他这番“鬼话”说完,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家人的反应。 院子里再次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刚才的担忧和后怕还停留在脸上,此刻又被一种巨大的震惊和难以置信所覆盖。 一家人的表情复杂极了,眼睛瞪得老大,看看刘文宇,又彼此看看,似乎想从对方脸上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托梦?福报?教本事? 这……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日常认知范围! 姥姥张着嘴,忘了哭也忘了念叨。 舅妈脸上的血色还没回来,又添上了一层茫然和惊疑,下意识地抓紧了舅舅的胳膊。 表哥孙春生和表妹孙春兰更是听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舅舅孙振华脸上的肌肉抽动了几下,眼神里充满了困惑,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问起,最终只是喃喃道:“还……还有这种事?” 就连一向最沉稳、见多识广的姥爷孙明远,也彻底愣住了。他浑浊的老眼紧紧盯着外孙,旱烟袋彻底忘了抽,眉头皱成了一个大疙瘩,仿佛在极力消化和理解这匪夷所思的事情。 他活了大半辈子,听过不少奇闻异事,但这种事发生在自己最亲近的外孙身上,还是让他感到无比的震撼和……一丝莫名的敬畏。 院子里,只剩下老槐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以及一家人粗重而混乱的呼吸声。 刘文宇目光扫过众人依旧带着疑惑和难以置信的表情,站起身,走到自行车旁,开始解捆麻袋的绳子。 “我知道咱这边靠着水库,日子比我们那边山沟沟稍强点,但今年光景还是难。我带了些粮食过来,咱家这回肯定够吃!” 说着,他猛地将麻袋口向下敞开。 刹那间,白花花的大米、精细的白面、金黄的玉米面……这些在阳光下闪烁着诱人光泽、在当下无比珍贵的粮食,就那样毫无征兆地、满满当当地呈现在孙家所有人面前。 整个院子,瞬间鸦雀无声。 只有风吹过老槐树叶子的沙沙声,以及所有人骤然变得粗重起来的呼吸声。 姥爷手里的旱烟袋“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舅舅张着嘴,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景象。 姥姥下意识地捂住了嘴,浑浊的老眼里全是震惊。 舅妈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倾,死死盯着那两麻袋粮食,仿佛怕它们下一秒就会消失。 表哥孙春生和表妹孙春兰也彻底呆住了,眼睛一眨不眨。 这巨大的、突如其来的冲击,远比刘文宇刚才那圈拥抱和眼泪,更让他们感到震撼和……无措。 “三娃子……你带这么多东西过来,你爹娘他们知道吗?”姥爷声音都有些颤抖。 刘文宇看着家人震惊的模样,语气轻松却笃定地继续开口:“姥爷您就放心吧。我爹娘不仅知道,还催着我赶紧送来呢!家里现在真不缺这些。” “我醒来后,靠着爷爷在梦里点拨的那些本事,上山下河的,收获着实不少。打来的野物、钓上的鱼,除了自家吃用,大部分都让我换成了钱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舅舅和表哥,声音里带着一丝引导:“不光是这样,我用那些抓到的东西,还给我大哥二哥还有大嫂以及姐夫他们,在四九城里谋了份正经工作。我大嫂现在不仅是供销社的售货员,单位还给分了房,算是正儿八经的城里人了。” “啥?!你大哥二哥还有你大嫂…都在城里有了工作?你大嫂还在城里分了房?!” 姥姥的声音发颤,几乎是在喃喃自语,她使劲揉了揉眼睛,仿佛想确认自己是不是还在梦里。 这接二连三的冲击,让整个院子陷入了更深的寂静,真正到了落针可闻的地步。 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得滚圆,嘴巴微张,消化着这比“被雷劈”和“爷爷托梦”更实在、更惊人的消息。 进城当工人,分房子……这简直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天大好事! 姥爷的旱烟袋彻底忘了捡,舅舅孙振华粗重的呼吸声清晰可闻,舅妈陈若琴看着刘文宇,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热切和难以置信。 表哥孙春生和表妹孙春兰更是听得入了神,脸上写满了向往。 就在全家人都还沉浸在这巨大震惊中无法回神时,刘文宇目光转向一旁的舅舅和表哥,语气认真地开口问道: “舅,春生哥,如果……我是说如果也有这样的机会,你们愿不愿意放下锄头,也去城里当个工人?” 第101章 厚礼盈院众人惊 这句话,如同又一枚重磅炸弹,精准地投在了孙振华和孙春华的心湖里。 舅舅猛地一颤,仿佛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古铜色的脸上肌肉抽动,嘴唇哆嗦着,一时竟发不出声音,只是用那双骤然亮起复杂光芒的眼睛,死死盯着外甥。 表哥更是“嚯”地一下站了起来,由于动作太猛,身后的马扎都被带倒了,发出“哐当”一声脆响,在这极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胸膛剧烈起伏着,双手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张了张嘴,却只吐出几个气音:“我……我……” 去城里上班?这对于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人来说,简直是鲤鱼跳龙门般的蜕变! 巨大的诱惑和突如其来的可能性,让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的心潮澎湃和难以置信的狂喜与茫然。 刘文宇看着激动得几乎要同手同脚的表哥和呼吸急促、眼神发亮的舅舅,连忙笑着摆摆手,示意他们先冷静下来。 “春生哥,你先别急,坐下听我说。工作的事儿,眼下才刚有点眉目,牵线搭桥需要时间,手续也不是一下子就能办妥的。不过我估摸着,最迟……最多半年,应该就能差不多搞定!” 他虽然给出了一个大致的时间,但语气里的笃定和自信,却像是一颗定心丸,让孙振华和孙春生狂跳的心脏稍稍落回了实处。 说完工作的事,刘文宇在全家人的注视下像变戏法一样,开始从麻袋里往外掏东西。 “姥爷,给你们带了几瓶酒,以后每天收工回家的时候喝两口解解乏。” 五瓶贴着红色标签的白酒被整齐地放在地上。 “舅,这几条烟您留着和表哥一起抽。”六条大前门香烟紧随其后。 “姥姥,舅妈,这是几斤白糖,平时冲水喝或者给春兰他们甜甜嘴。”十斤洁白的砂糖被拿了出来。 “春兰,这是奶糖,甜甜嘴!不过不能多吃,要不然牙该坏掉了。” “这还有两只扒鸡和卤猪头,正好咱们等下加盘菜!”油纸包裹的扒鸡和酱香四溢的卤猪头引得人直咽口水。 “这两瓶水果罐头,谁馋了谁吃。”最后是两瓶黄桃罐头,玻璃瓶在阳光下闪着光。 这些东西一样样被拿出来,每拿出一件,孙家众人的眼睛就瞪大一分。 等到所有东西都摆在地上,俨然像个小杂货摊时,院子里再次陷入了那种震惊的寂静,只是这一次,寂静中弥漫的不再是担忧和难以置信,而是一种被巨大幸福感砸晕的、近乎眩晕的沉默。 姥姥刚刚止住的眼泪又冒了出来,她不住地用围裙角擦拭着眼角:“……你这孩子……得花了多少钱啊……这……这真是……” 她哽咽着,话都说不全了。 舅妈也捂着嘴,看着那堆平日里想都不敢想的好东西,眼圈通红,心里又是欢喜又是无措。 姥爷和舅舅看着地上的烟酒,喉结都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这些可是实实在在的硬通货,是庄稼人一年到头也舍不得买一次的奢侈品! 表哥孙春生和表妹孙春兰的目光则死死黏在那堆糖果和罐头上,眼睛里闪烁着渴望的光芒。 “文宇啊,这……这太破费了!你挣点钱不容易,咋能这么花!” 孙振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责备,更多的是心疼。 “舅,您就放心吧,我心里有数。现在日子好了,咱一家人就该吃好点,你们可千万别舍不得,过两天我再给你们送。” 刘文宇笑得坦然。 很快,姥姥和舅妈从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脸上洋溢着无法抑制的喜悦和干劲。 “快!快收拾起来!振华,把粮食扛屋里去!春生,把肉和糖拿厨房去!老天爷,今儿个我可得好好做顿饭!” 姥姥一边指挥着,一边和舅妈忙不迭地将地上的东西小心收拢起来,然后脚步轻快地钻进厨房开始忙活。 姥爷和舅舅则拉着刘文宇重新坐回槐树下,迫不及待地追问起他上山打猎和下河钓鱼的细节。 他们实在难以想象,这个以前连庄稼都伺候不好的的外孙\/外甥,怎么突然就有了这么大的本事。 刘文宇早就打好了腹稿,他半真半假地开口,只强调是“爷爷梦里教的诀窍”,加上自己运气好,总能找到猎物和鱼群,对于系统空间和具体收获则含糊带过。 即便这样,他描述的惊险过程和丰厚收获,也听得姥爷和舅舅时而惊呼,时而赞叹,时而屏住呼吸。 表哥孙春生在一旁听着,脸上依旧残留着些许不敢置信。毕竟打猎钓鱼听起来简单,实际却需要丰富的经验和技巧,绝非一朝一夕能练就。 刘文宇看出表哥的怀疑,也不多解释,只是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春生哥,光说不练假把式。等会儿吃完饭,咱俩就去水库边甩两杆子,让你亲眼瞧瞧你兄弟我现在的本事!晚上还能给咱家添道下酒菜!” 这话顿时勾起了孙春生的兴趣,也激起了他的好胜心。他用力点点头:“成!我倒要看看你小子是不是在吹牛!” “哈哈,放心吧!” 刘文宇爽朗大笑,自信满满。 阳光洒满小院,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响和诱人的香气,树下是男人们热烈的交谈声。 这个往日里总是带着些许疲惫和沉寂的农家小院,此刻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生机和希望。 厨房里,锅铲碰撞的声响变得愈发急促而欢快,伴随着油脂遇热后滋啦作响的诱人声音,浓郁的肉香混合着酱香,如同有形的钩子,飘出厨房,弥漫在整个小院,钻进每个人的鼻腔,勾得肚里的馋虫蠢蠢欲动。 姥姥和舅妈显然拿出了看家的本事。 那只油光锃亮的扒鸡被加上野菜重新炖煮,香气更加霸道。 卤猪头肉被切成了厚薄均匀、肥瘦相间的大片,码了满满一大盘子,酱色的肉皮颤巍巍的,透着亮光。 原本计划上桌的咸菜疙瘩被毫不犹豫地被撤下,换上了清炒的时蔬(油也明显比平日多了不少)。 金黄的炒鸡蛋、喷香的腊肉炒蒜苗也相继出锅。 最后,姥姥甚至奢侈地打了一大碗蛋花汤,撒上翠绿的葱花,热气腾腾。 第102章 一语惊起千层浪 堂屋那张老旧的八仙桌被擦得锃亮,一道道平日里过年都难以凑齐的硬菜被端了上来,瞬间将桌子占得满满当当。 那瓶刚开封的莲花白酒散发出浓烈的醇香,与菜肴的香气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种名为“富足”和“幸福”的味道。 “来,上桌,上桌!都愣着干啥!”姥爷声音洪亮,脸上每一道皱纹都舒展开来,他亲自拉着刘文宇,让他坐在自己身边的主位旁边。 舅舅和表哥也依次坐下,男人们自然围坐在放了酒瓶的一侧。 姥姥、舅妈和表妹则坐在另一边,春兰眼巴巴地看着满桌的肉菜,口水都有些快控制不住了。 “满上,都满上!”舅舅拿过酒瓶,手因为激动还有些微颤,但他坚持亲自给姥爷、刘文宇和自己都倒上了满满一盅白酒,透明的酒液在粗瓷酒盅里微微晃动,映着众人发光的脸庞。 孙春生也倒了一杯,笑道开口:“今天沾了老三的光,咱也尝尝好酒是啥味!” 姥爷端起酒盅,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和欣慰,他环视了一圈家人,目光最后落在刘文宇身上,声音有些沙哑却充满了力量。 “今天,咱老孙家……是走了大运了!是三娃子给咱家带来了这天大的喜气!别的都不说了,咱爷几个,先一起敬三娃子一杯!” “姥爷,您这话可就外道了!”刘文宇连忙站起来,端着酒盅。 “这儿就是我的家,你们就是我最亲的人!有点好东西,不往家拿往哪儿拿?这酒我敬您,敬舅舅舅妈,敬姥姥,感谢你们这么多年对我的挂念和照顾!”他说得情真意切,眼眶也有些发热。 “好!好孩子!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干了!”姥爷重重拍了拍刘文宇的肩膀,仰头便将那盅辛辣的液体一饮而尽。 刘文宇和舅舅、表哥也紧随其后,一口闷下。一股火线从喉咙直烧到胃里,却点燃了满腔的豪情和暖意。 “吃菜,快吃菜!”姥姥赶紧招呼着,用筷子夹起最大的一块猪头肉,放到了刘文宇的碗里。 “文宇,快尝尝,看你最近都瘦了,得多补补!” 舅妈也忙不迭地给刘文宇夹扒鸡腿,夹炒鸡蛋:“就是,文宇,别光喝酒,快吃菜!” “哎,姥姥,舅妈,你们也吃。” 看他吃得香,大家才仿佛得了指令,纷纷动起筷子。 舅舅狠狠夹起一片肥厚的猪头肉送进嘴里,仔细咀嚼着,脸上露出极度满足的神情,又抿了一口酒,长长吁了口气。 “啧,好酒!好肉!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 他转头看向刘文宇,眼神热切,“文宇,再跟舅说说,那野猪崽子……真有那么好抓?” 刘文宇咽下嘴里的食物,笑着又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番如何利用地形和下套技巧智取小野猪的过程,听得姥爷和舅舅惊呼连连,啧啧称奇。 表哥显然还沉浸在即将成为“工人”的巨大冲击和酒精的微醺中,他吃得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抬头看看刘文宇,眼神里充满了感激、羡慕和一丝仍未完全散去的恍惚。 他端起酒盅,郑重地对着刘文宇:“老三,哥……哥不会说啥漂亮话!这情分,哥记心里了!以后……以后哥有了出息,绝忘不了你!”说完,一仰脖把剩下那点酒全干了,辣得他龇牙咧嘴,却笑得无比灿烂。 “春生哥,咱兄弟之间不说这个!等你进了城,稳定下来,好日子还在后头呢!”刘文宇笑着给他又夹了一筷子肉。 女眷们这边则是另一种光景。姥姥和舅妈小口吃着菜,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时不时低声交换着话语。 姥爷喝得脸色愈发红润,话也多了起来,开始讲起他年轻时听说的关于城里的稀罕事,叮嘱春生以后去了厂里要如何眼明手快、踏实肯干,不要给他老孙家丢人。舅舅在一旁频频点头,补充着为人处世的道理。 阳光透过门框,斜斜地照进堂屋,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细微尘埃,也照亮了每一张洋溢着幸福和满足的脸庞。 桌子上,酒杯碰撞声、欢声笑语声、咀嚼赞叹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平凡却无比动人的家庭温馨交响乐。 肉香、酒香、饭香、还有那浓得化不开的亲情,充盈着这个并不富裕却此刻无比温暖的农家堂屋。 吃饱喝足,表妹终于得到自己母亲的允许,小心翼翼地剥开一颗奶糖放进嘴里,那浓郁的甜香瞬间在口腔里化开,幸福得她眼睛都眯成了两条缝,小脚在桌子底下欢快地晃悠着。 那两瓶黄桃罐头被姥姥承诺留到晚上再开,更是让她期待不已。 酒足饭饱,桌上的杯盘碗盏还残留着盛宴的余香。姥姥和舅妈开始利落地收拾桌子,脸上依旧洋溢着挥之不去的喜悦。 男人们则移步到院子里,重新坐回那棵老槐树下。 微风轻拂,带来一丝凉爽,也吹散了夏日里的燥热,留下一种饱足后的慵懒与安宁。 舅舅从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摸出那包特供烟,拆开封条,先递了一支给姥爷,又递给刘文宇一支。 刘文宇笑着接过来,又主动拿出火柴,“嗤”一声划燃,先给姥爷点上,再给舅舅点上,最后才给自己点燃。 姥爷深吸了一口,白色的烟雾缓缓吐出,眯着眼品味着那醇厚顺滑、绝非凡品的烟草香气,脸上露出极为享受的神情。 “好烟,真是好烟呐……这劲儿足,还不上头。”他感叹道。 舅舅也深深吸了一口,看着指尖袅袅升起的青烟,目光有些悠远,仿佛透过这烟雾看到了儿子穿着工装、吃上商品粮的未来景象,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 刘文宇也吸了一口烟,感受着那不同于后世香烟的纯粹烟草味道。他看着身旁吞云吐雾、一脸满足与感慨的至亲,目光落在姥爷那虽然硬朗但已微驼的脊背上,落在舅舅那被岁月和辛劳刻下深深皱纹的古铜色脸庞上,心里忽然一动。 上辈子,姥爷和姥姥虽然也算长寿,但到了晚年,难免有些老人病,尤其是姥爷,每逢阴雨天,那年轻时过度劳累留下的腰腿疼的老毛病就会发作,虽然从不对人言,但微微蹙起的眉头和略显僵硬的行动却瞒不过家人。 舅舅长年劳作,关节磨损也不轻。还有姥姥的胃寒,舅妈生春兰时落下的气血亏虚…… 这些以前他无能为力,只能看着心疼。但现在,他似乎有了能做点什么的能力了。 想到这里,刘文宇将吸了半截的烟在鞋底摁熄,神色变得认真起来。他转向姥爷和舅舅,开口道:“姥爷,舅,有个事儿……我想试试。” “嗯?啥事儿?”姥爷正沉浸在好烟带来的惬意中,闻言转过头,有些疑惑。 舅舅也看了过来。 刘文宇斟酌了一下语句,“我……昏迷的那几天,在梦里跟着爷爷也学了点摸脉看诊的门道。” 他顿了顿,观察着两人的神色,继续道,“我想……给您老,还有姥姥、舅妈他们都瞧瞧,请个平安脉。看看身子骨有没有哪里需要调理调理的。尤其是这腰腿关节上的老毛病,说不定能想想办法缓解缓解。” 此话一出,院子里刚刚松弛下来的气氛瞬间又凝滞了。 “叮,孙明远、孙振华、孙春生、丁若梅、陈若琴轻度破防!获得破防值5点!” 【叮,获得奖励:……】 第103章 把脉识破陈年疾 【叮,获得奖励:特殊道具——实话药剂x10!、现金160元、狗皮膏药x80贴!】 (实话药剂: 无色无味融于水,真言催吐难防备。 三滴入喉锁心神,隐秘盘问显原罪。 ——审讯利刃,真相溃堤。) 姥爷和舅舅脸上的惬意和满足瞬间被惊愕所取代,两人夹着烟的手都顿在了半空,像是没听清他说什么。 刚从厨房走出来,拿着抹布擦手的姥姥,以及跟在后面的舅妈,也恰好听到了这句话,顿时停住了脚步,脸上同样写满了难以置信。 “啥?瞧病?摸脉?”舅舅孙振华最先反应过来,声音里充满了不可思议,他上下打量着外甥,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文宇,你……你啥时候还懂这个了?” 这看病救人可是实打实的技术活,甚至可以说是“神通”了,哪是能随便就会的? 姥爷脸上的皱纹都因为惊讶而挤在了一起,他狐疑地看着刘文宇:“三娃子,你这……这瞧病救人的大本事,真是你爷爷梦里教你的?” 这次,他的语气里带上了更多的探究和难以置信,这已经远远超出一个老农能理解的范畴了。 刘文宇知道这比解释打猎钓鱼要困难百倍,但他眼神清澈而坚定,迎着姥爷和舅舅审视的目光,郑重地点了点头。 “嗯。爷爷教了很多,我也说不太清楚,就是感觉……好像突然就懂了。尤其是对一些陈年的老伤、劳损,还有调理气血方面,感觉特别清晰。” 他没法解释系统,只能再次将一切归功于那玄之又玄的“爷爷托梦”,并尽量将范围缩小到适合当下情况的方面。 院子里再次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烟卷在静静燃烧。 姥姥和舅妈面面相觑,眼神里充满了惊疑不定。这外孙\/外甥今天带来的冲击真是一浪高过一浪,先是吃喝用度,然后是城里工作的希望,现在居然连看病的手艺都蹦出来了? 刘文宇看着家人震惊乃至有些惶恐的表情,心里叹了口气,知道他们一时难以接受。 他放缓语气,尽量显得不那么具有冲击力:“姥爷,舅,你们别紧张。我就是想试试,就当是……就当是我的一份孝心。我先给您摸摸脉,感觉一下,说的不对您就当我小孩子胡说八道,要是觉得有点道理,咱们再慢慢调理,反正也不吃啥药,就是看看平时饮食注意点什么,或者揉按一下穴位,总没坏处,对吧?” 他这话说得诚恳又低调,大大降低了家人的防备和疑虑。 姥爷盯着刘文宇看了半晌,见他目光坦然坚定,没有丝毫玩笑或虚浮之色,再联想到他今天拿出的那些东西和笃定能办成工作的自信,心里不由得信了几分。 也许……老亲家真的在天有灵,格外保佑这个孩子,给了他不一样的造化? 他活了大半辈子,听过些稀奇古怪的传说,对于无法理解的事物,总保留着一份敬畏。 “唉……”姥爷长长吐出一口烟,将烟蒂扔在地上,用脚碾灭,然后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把那只布满老茧、青筋凸起的手伸到了刘文宇面前,粗声粗气地开口。 “成!既然我外孙子有这份心,姥爷就让你瞧瞧!反正就摸个脉,也不少块肉。你就看看,姥爷这身老骨头咋样?” “爹!”舅舅有些担忧地喊了一声。 “没事!”姥爷摆了摆手,“让三娃子试试。” 刘文宇心中一定,连忙端正坐姿,深吸一口气,摒除杂念。那一刻,他身上那种年轻人的跳脱感忽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沉静与专注。 他伸出三根手指,轻轻搭在姥爷手腕的桡动脉处,指尖感受着皮肤下的搏动。院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那三根手指和凝神静气的脸庞上,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时间仿佛过得很慢。刘文宇微闭着眼,仔细感受着指下的脉象——沉、弦,略显滞涩,尤其在尺部,提示着下焦肝肾不足,经络确有不通之处,符合长期劳损和寒湿侵袭的特征。 过了一会儿,他轻轻抬起手指,又让姥爷换了另一只手。 再次诊察后,他睁开眼,看着姥爷,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姥爷,您身体底子很好,阳气足。 就是年轻时候出力太猛,受了寒湿,现在这气血在关节筋骨的地方走得不太顺畅,尤其是腰和膝盖,是不是变天的时候或者劳累后就又酸又沉,使不上劲?晚上起夜的次数也比以前多了些?” 姥爷原本只是抱着试试看、甚至有点哄孩子心态的古铜色脸庞,在听到刘文宇这番话后,瞬间变了颜色! 眼睛猛地睁大,里面的惊愕简直比刚才听到他会医术时还要浓烈! 这些毛病,他从未对外人详细说过,就连家里人,他也只是偶尔念叨一句“老了,腿脚不利索了”。 具体怎么个难受法,他从未细描述过!尤其是起夜次数增多这种私密的事,他更没提过! 这孩子……竟然通过摸脉,说得一分不差! “你……你小子……”姥爷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了,指着刘文宇,手指微微颤抖,“真神了!说得一点没错!就是这样!” 哗——! 姥爷的反应,如同又在院子里投下了一枚炸弹,让原本还将信将疑的舅舅、姥姥、舅妈等人,彻底陷入了巨大的震惊之中! 舅舅手里的烟差点掉在地上,他猛地站起来,看看父亲,又看看外甥,眼神像是在看什么不可思议的事物。 姥姥手里的抹布掉在了地上,她捂住嘴,喃喃道:“老天爷……三娃子……你真成半仙了?” 舅妈也是目瞪口呆,看着刘文宇,眼神里已经带上了一丝敬畏。 表哥更是彻底服气了,打猎钓鱼还能说是手艺,这摸脉诊病,简直就是神仙手段了!他看向刘文宇的目光充满了崇拜。 刘文宇看着家人震惊的模样,心里既有些无奈,也有些暖意。 他连忙摆手:“姥爷,没那么神,就是脉象上能反应出来一些。您这问题不严重,主要是以前劳损积累的。 等下我教您几个简单的动作,平时让姥姥帮着按按几个穴位,我再找点草药给您泡泡脚,慢慢能缓解不少。” 第104章 表哥邀钓趣事生 “好!好!都听你的!”姥爷此刻对刘文宇的话已是深信不疑,连连点头,脸上焕发出一种新的光彩。 那不仅仅是对身体好转的期望,更是对自家出了个如此“不凡”后辈的激动与自豪。 “舅,我也给您看看?”刘文宇成功地用“医术”赢得了姥爷的绝对信任,顺势将目光转向了一旁还在愣神的舅舅孙振华。 舅舅方才目睹了全过程,心中的震惊浪潮一波高过一波,尚未完全平息。 “啊?哦!好!好!”舅舅被点名,猛地回过神来,像是被点了启动开关,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将自己的手腕伸了过去。 他的眼神热切无比,充满了期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仿佛刘文宇的手指搭上去,就能判决他身体的所有秘密。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成了刘文宇个人的“专家义诊”时间。 他依次为舅舅、姥姥和舅妈请了脉。凭借着系统赋予的精湛医术,他仿佛拥有了一双能透视身体的慧眼。 他对舅舅说:“舅,您这胃是不是偶尔会隐隐作痛,尤其是饿过了头或者吃了生冷硬的东西之后?平时得多注意按时吃饭,胃得靠养。” 舅舅眼睛瞬间瞪圆了,连连称是,他这老胃病有些年头了,没想到被外甥一摸就摸出来了。 “姥姥,您最近晚上起夜是不是比往年要频繁些?腰腿偶尔会酸软没力气?问题不大,但平时晒太阳得足,别老坐着不动,慢慢溜达溜达。” 姥姥拍着大腿:“哎呦!我这乖孙可真神了!说得一点不差!” “舅妈,您是不是有时会觉得胸闷,气短,特别是阴雨天或者操心劳累之后?得多放宽心,家里活儿让春生哥和我舅多搭把手。” 舅妈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继而转化为深深的信服,不断点头。 刘文宇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精准的钥匙,直接打开了他们因身体细微不适而深藏的心锁。 刘文宇没有开什么方子,只是提出了一些简单易行、贴合农村实际的食疗或生活习惯上的调理建议,却每一句都说到了他们的心坎里。 在这个交通不便、缺医少药的年代,在这片广袤而医疗资源相对匮乏的农村土地上,一个能准确无误地指出你身上隐疾的人,其地位几乎等同于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刘文宇用系统奖励的“医术”,再次牢牢地抓住了所有家人的心,将这份失而复得、来之不易的亲情和信任,推向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坚实的高度。 最后刘文宇又装作从车把上挂着的背包里(其实是在系统空间里),取出了30贴膏药,交给了姥爷:“等到阴天下雨,身上不舒服的时候,您老记得贴一贴!” 院子里的气氛,变得无比融洽和热络,充满了对刘文宇的赞叹和对未来健康生活的憧憬。 看着家人们洋溢着希望和快乐的脸庞,刘文宇心中微微一动,想起了系统空间里还静静躺着的那3粒【强身丹】。 这丹药药性温和,正适合给家人潜移默化地改善体质。 他心下立刻有了主意:晚上吃饭,自己可以主动请缨,亲自下厨露两手,到时候趁机把丹药化入汤菜之中……神不知鬼不觉地让全家人都受益。 想到这里,刘文宇的嘴角不禁勾起一个温暖而会心的微笑。这种能为家人默默付出的感觉,真好。 又聊了一会儿家常,坐在旁边的表哥孙春生早已是心痒难耐。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拉住刘文宇的胳膊:“文宇,走!陪哥钓鱼去!” 刘文宇笑着应允,跟着孙春生来到院子角落。 孙春生献宝似的拿出两套渔具:鱼竿是一根打磨得光滑趁手的罗汉竹,上面绑着丝线充当鱼线; 浮漂是用鲜艳的野鸡尾羽梗精心剪裁而成的;鱼钩则是用绣花针在油灯上烧红后弯成的; 甚至连铅坠,都是用一小段保险丝耐心砸扁后制作出来的。 这套充满了手工痕迹和时代特色的渔具,朴实无华,却凝聚着这个年代特有的智慧和就地取材的生活趣味。 刘文宇怔怔地看着,熟悉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上辈子,他小时候就是用的这种渔具,只是后来被生活折磨的千疮百孔,早已将这些简单的快乐遗忘在了记忆的角落。 “赶紧走啊文宇,发什么呆呢!”孙春生见他又愣神,用力拉了他一把,弯腰拎起脚边那个有些破旧的鱼篓,迫不及待地迈开大步就朝村外的水库方向走去,嘴里还催促着,“快点!快点!” 刘文宇回过神来,摇头失笑,赶紧快步跟上。夏日的午后,阳光炙热,但走在树荫下,听着知了声声,看着表哥风风火火的背影,别有一番乡野的惬意。 两人花了十几分钟,一路闲聊着走到了水库边。找了一处树荫浓郁、看起来水草丰茂的岸边,孙春生熟练地用带来的小铲子挖开湿润的泥土,几下就刨出了几条不断扭动的红蚯蚓。 “喏,这可是最好的鱼饵!”他捏起一条,得意地向刘文宇展示。 两人找好位置席地而坐,开始整理渔具,挂饵,抛线。 动作间,孙春生嘴里也没闲着,不断地问着四九城里的生活。 刘文宇一边斟酌着回答,一边将挂好蚯蚓的鱼钩甩进了波光粼粼的水面。那根野鸡羽浮漂刚在水面立稳,甚至还没随着微波完全静止下来—— 突然!刘文宇手中的罗汉竹鱼竿猛地向下一沉! 一股巨大的力量瞬间从水底传来,通过鱼线、鱼竿,狠狠地震撼着他的手臂! “上货了!”孙春生第一时间注意到动静,惊喜地喊道。 刘文宇心中也是一喜,意念下意识地扫过水下——好家伙!一条硕大的青鱼正凶猛地咬着钩,疯狂挣扎试图逃脱,看那体型和力道,少说也得有七八斤重! 他心里顿时一紧。这手工制作的鱼钩和丝线,要不是有自己的技能加持,只怕现在那条大鱼已经潇洒的离去了。 眼看鱼线被绷得笔直,发出令人牙酸的细微声响,罗汉竹的竿梢也被拉成了惊心动魄的弧形,随时都有可能断裂! 情急之下,刘文宇几乎是本能地催动了意念。一股无形的力量迅速深入水中,温和而坚定地将那条剧烈挣扎的大鱼整体包裹了起来。 这股力量并非与鱼角力,而是巧妙地托举、缓冲,大大减轻了鱼钩和鱼线承受的直接拉力,仿佛给大鱼穿上了一件无形的“缓冲衣”。 与此同时,刘文宇脚下稳稳扎根,腰腹发力,看准时机,双臂猛地向上一扬! 第105章 青春羞涩显甜蜜 “哗啦——!”一声巨大的水响打破了水库的宁静! 一条银光闪闪、鳞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大青鱼,被这股合力硬生生地从水里提了下来,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重重地摔在了岸边的草地上,还在噼里啪啦地拼命弹跳着。 整个过程,从鱼钩入水到巨物上岸,前前后后不到二十秒! 一旁的孙春生彻底看傻了眼。他嘴巴张得老大,足足能塞进去一个鸡蛋,眼睛瞪得溜圆。 看着草地上那条还在蹦跶的、堪称“鱼王”级别的大青鱼,又看了看刘文宇手中那套简陋得不能再简陋的渔具,最后目光落在刘文宇那副气定神闲、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小事的脸上。 巨大的震惊和强烈的荒谬感冲击着他的大脑。 “叮,孙春生中度破防!获得破防值2点!” 【叮,获得奖励:剁椒鱼头200份!】 听到系统的提示音,刘文宇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乐了。 他转过头,对着还在石化状态的表哥,甩了一个带着几分戏谑和得意的眼神,故意用夸张的语气问道:“怎么样,春生哥?看我牛逼不?” 孙春生被这句话唤回了神智,他看着刘文宇那嘚瑟的样子,再结合刚才那匪夷所思的一幕,下意识地、非常坚定地摇了摇头,脸上还配合地露出了一个嫌弃的表情: “不看!” 刘文宇:“???” 下一秒,他反应过来表哥这话里的歧义和“恶意”,顿时哭笑不得。 “我去……哥,你这心真脏!”刘文宇忍不住吐槽一声,水库边,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笑声渐歇,两人重新挂饵,将鱼钩抛入水中。水面恢复了暂时的平静,只有浮漂在轻轻晃动。 刘文宇看着表哥专注盯着浮漂的侧脸,一段深藏的记忆忽然清晰地浮现出来——如果没记错,表哥就是在今年秋收后的十月份结的婚。 那位表嫂,是邻村一位淳朴能干的姑娘,进门后孝敬老人,勤俭持家,和表哥感情很好。 虽然日子过得有些清贫,但两人相濡以沫,一年半后还会生下他们的大胖小子,小家庭虽苦却充满了平凡的温馨。 想到表哥刚才那“心脏”的反应,刘文宇玩心大起,决定好好调侃他一下。他故意清了清嗓子,装出一副随意的口吻,眼睛却瞟着表哥的反应: “对了,春生哥,我刚才进村的时候,好像听几个大妈在那儿闲聊,说起你来着……”他故意拖长了语调。 “说我?说我啥?”孙春生注意力还在鱼漂上,顺口接道。 “她们说……”刘文宇憋着笑,慢悠悠地说,“说你好像……有对象了?是邻村的姑娘?啥时候的事儿啊哥?保密工作做得挺好啊!” 这话如同一个精准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只见孙春生像是被针扎了一下,整个人猛地一僵,原本古铜色的脸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唰”地一下变得通红,一直红到了耳朵根子! “哪…哪有!谁…谁瞎说的!没有的事!”他结结巴巴地否认,声音都提高了八度,透着明显的心虚和窘迫。 “那…那都是她们乱嚼舌根子!你…你可别瞎听!” 他那副面红耳赤、语无伦次的样子,和他平时大大咧咧、风风火火的形象形成了巨大的反差,简直此地无银三百两。 “叮,孙春生中度破防!获得破防值2点!” 【叮,获得奖励:农村八大碗喜宴!20桌!】 【农村喜宴八大碗:1. 红烧肉炖干豆角: 大块带皮五花肉红烧得色泽油亮、酥烂不腻,与晒干的豆角同炖,肉香浓郁,是席面上的绝对硬菜,寓意日子红火富足。 2. 小鸡炖蘑菇: 家养柴鸡斩块,与山野干货榛蘑或香菇同炖,汤鲜肉烂,滋补美味,寓意吉祥如意。 3. 条肉碗(又称白肉碗): 五花肉整块煮熟后切成薄而长的肉片,码放整齐蒸制而成,吃时蘸蒜泥酱油,肥而不腻,是考验刀工和肉品质量的传统菜。 4. 肉丸子炖海带豆腐: 手工剁馅摔打而成的肉丸子,与海带结、老豆腐一同用高汤慢炖,丸子紧实弹牙,汤汁鲜美,象征团团圆圆。 5. 干炸小河鱼: 整条的杂鱼裹薄面糊炸得金黄酥脆,连骨头都能嚼碎,是孩子们的最爱,寓意年年有余。 6. 炒时蔬: 醋溜白菜,清爽解腻,平衡荤腥。 7. 蒸甜碗(八宝饭): 用糯米、红枣、红豆、果脯等蒸制的甜食,软糯香甜,寓意早生贵子、生活甜蜜。这是压轴的点睛之笔。 8. 压桌炖菜(白菜粉条豆腐): 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炖菜,保证宾客都能吃得饱饱的。) 这突如其来的系统提示和丰厚的实物奖励,让刘文宇心头一喜。这“八大碗”喜宴的规格,在这个年代的农村,可谓是极高水准了。 宴席菜品扎实、油水充足,虽无后世的山珍海味,却充满了朴实的诚意与浓浓的乡土情谊,到时候足以让所有宾客交口称赞,成为一桩美谈。 系统这份奖励,无疑是为表哥即将到来的婚事,送上了一份沉甸甸、实打实的厚礼。 看着表哥罕见的窘态,刘文宇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还得努力绷着,故作惊讶道:“啊?没有吗?可我听着有鼻子有眼的,还说那姑娘挺俊俏,干活儿也是一把好手……” “哎呀!让你别说了!”孙春生更是臊得不行,几乎要跳起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这副模样,彻底坐实了传闻的真实性。青春的羞涩与甜蜜,在这位农村青年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看着表哥孙春生那副恨不得把头埋进土里的窘迫模样,刘文宇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他表面上将鱼竿从水里拎了出来,但精神里却一直注意着水里的鱼。就这一会儿的功夫,系统空间里已经收进去了二十多条,最起码得有一百多斤。 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表哥,压低声音继续追问,语气里充满了八卦的好奇: “哥,别光顾着脸红啊!给我好好说说呗……我那未来的嫂子,到底长得咋样?俊不俊?是哪个村的?你们俩是怎么认识的?我姥、我舅他们见过了没有?同意了没?” 这一连串的问题,如同几支连珠箭,精准地射中了孙春生那颗又羞又臊又带着点隐秘甜蜜的心。 他本就通红的脸此刻更是烫得能烙饼,眼神躲闪,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你…你小子…哪儿来那么多问题!”孙春生试图拿出当哥哥的威严来镇压,可惜结巴的语气和飘忽的眼神让他毫无气势可言。 “都…都说了没有的事!八字还没一撇呢…瞎打听啥!” 第106章 表哥情事初揭晓 【加更】 (感谢兄弟们的五星好评,今天加更一章!麻烦没写书评的兄弟姐妹们给个五星好评!感谢) “哟哟哟,八字还没一撇?”刘文宇捕捉到他话里的松动,立刻揪住不放,笑得像只偷到了鸡的小狐狸。 “那就是确实有这么个人喽?哥,你这可不老实啊,跟我还藏着掖着?快说说嘛,我保证不跟别人说!” 刘文宇举起三根手指,做出发誓的样子,虽然那笑嘻嘻的表情毫无说服力。 孙春生被他缠得没办法,又或许是内心深处也渴望与人分享这份甜蜜的负担。他紧张地左右看了看,确认水库边除了他俩再没旁人,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但声音依旧压得极低,仿佛怕被风听了去: “是…是邻村田家坨的…叫…叫田淑兰。”说出这个名字时,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珍视。 “田淑兰…”刘文宇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上辈子,这位表嫂确实就叫这个名字,一个温柔而坚韧的女人。 “咋认识的?”孙春生似乎陷入了回忆,脸上的红晕稍褪,带上了一点憨厚的笑意。 “就…就去年冬天,公社组织修水利,咱们村和他们村分到一段渠。她…她挺能干活的,一点都不娇气,抡起铁锹不比男的差多少……” 他说得断断续续,有些词不达意,但那份笨拙的关切和欣赏却流露无疑。 “然后呢然后呢?”刘文宇听得津津有味,催促道。这年头,集体劳动确实是年轻人相识的主要途径之一。 “然后…然后就…就认识了呗。偶尔会说上两句话…她笑起来…挺好看的…”孙春生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了嘴里,刚退下去点的红色又涌了上来。 “哦——!”刘文宇故意拉长了声音,一脸“我懂了”的表情,“原来是修渠的时候看对眼了啊!哥,你可以啊!那后来呢?见面多不?” “多见啥啊…”孙春生叹了口气,有些无奈,“两个村隔着好几里地呢,又不是一个生产队的,平时哪能见得着…就是…就是上次公社开大会,碰上了聊了几句…” 这年代农村青年男女的恋爱,大多如此含蓄而克制,带着距离的煎熬和期待的微甜。 “那家里知道不?”刘文宇问到了关键。 孙春生摇了摇头:“还没正式说呢…就…就跟我娘提了一嘴,说觉得田家坨那姑娘不错…我娘倒是托人悄悄去打听了,回来说姑娘家家风挺正,人也勤快利索,是个过日子的人…但具体咋样,还没挑明呢…” 这就是这个时代的特点,婚姻大事,父母的意见至关重要,甚至往往是决定性因素。舅妈私下打听,就是一种谨慎的初步认可。 “我姥和我舅呢?” “我奶应该知道,我爹…他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心思粗,光惦记着队里那点活儿和自留地了,估计也没往这上头想…” 孙春生挠了挠头。他父亲孙振华是个典型的庄稼汉,踏实肯干,但在儿女情感上确实不那么细腻。 刘文宇点了点头,心里有数了。看来事情还处于“萌芽”阶段,双方家庭尚未正式接触。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表哥的反应如此剧烈,既甜蜜又忐忑,生怕事情没成之前传得沸沸扬扬,对姑娘家的名声不好。 “哥,”刘文宇收起了一些玩笑的神色,语气变得真诚起来,“听你这么说,这淑兰姐肯定是个好姑娘。你能看上她,说明你有眼光!这事儿我看行!” 得到表弟的肯定,孙春生心里一暖,憨憨地笑了笑,眼里闪着光,但随即又染上一丝愁绪:“就是…也不知道人家家里啥意思…咱家这条件…” 这个年代的农村,家家都不宽裕。姥爷家虽然劳动力足,姥爷当年给红军送过粮食现在有些优待,舅舅是干活的好手,但也仅仅是饿不着肚子,谈不上富裕。 娶媳妇的彩礼、办酒席的花销,对任何一个家庭来说都是一笔沉重的负担。孙春生的担忧非常现实。 刘文宇看着表哥眉宇间那丝因现实压力而产生的阴霾,再想到刚刚系统空间里那整整二十桌堪称“豪华”的八大碗喜宴,一股豪气顿时涌上心头。 钱和物的问题,对他来说,真的不是问题了。 有系统在,他完全有能力帮表哥风风光光地把嫂子娶进门,绝不能让这桩两情相悦的好事,被现实的贫瘠所阻碍。 但他现在还不能明说,只是用力拍了拍表哥的肩膀,语气坚定地安慰道:“哥,车到山前必有路!只要人好,双方情愿,其他的都是小事!到时候有啥需要我出力的,你尽管开口!咱们一家人,肯定能把你这婚事办得热热闹闹、体体面面的!” 孙春生只当是表弟在安慰自己,心里感动,重重地点了点头:“嗯!我知道!谢了,老三。” 虽然压力仍在,但把藏在心里的秘密分享出来,并且得到了表弟的支持,孙春生感觉轻松了不少。 “不过哥,”刘文宇话题一转,又恢复了那副调侃的语气,挤眉弄眼地说,“你这保密工作做得可以啊!要不是我耳朵尖,还真被你瞒过去了!等事儿定了,你得第一个告诉我!” “去你的!”孙春生笑骂着推了他一把,脸上的红晕又起来了,但这次的笑容里,少了些窘迫,多了些对未来幸福的憧憬。 兄弟俩相视而笑,水库边的风似乎都变得格外温柔。 又聊了一会儿,孙春生的心情明显开朗了许多,注意力也开始真正回到钓鱼上。他盯着自己的浮漂,嘴里念叨着:“光顾着说我的事了,咱这鱼还得钓啊,晚上还得加菜呢…咦?” 就在这时,刘文宇那根刚放回水里的鱼竿,再次猛地向下一沉!竿梢瞬间弯成了一个巨大的弧度! “又来了!”刘文宇低呼一声,立刻握紧鱼竿。 孙春生也瞬间忘了刚才的尴尬,猛地站起身,紧张又兴奋地盯着水面:“快!文宇!稳住!看样子又是个大家伙!” 水下的力量比刚才那条青鱼似乎更加凶猛,拉得鱼线嗡嗡作响。刘文宇再次故技重施,意念悄然潜入水中辅助,同时双臂沉稳地与水下之物角力。 这一次,他感觉到那东西的挣扎方式有些不同,更加迅猛而刁钻。 “哗啦!” 又是一阵激烈的水花翻涌,一条体型修长、通体泛着淡黄银光、嘴边有着一对明显须子的巨物被提出了水面! “我的老天爷!”孙春生看清那鱼之后,忍不住惊呼出声。 “是条胡子鲶!这玩意可比青鱼难钓多了!你小子真是牛逼了!” 这条大鲶鱼足有半米多长,在草地上扭动扑腾,显得凶猛异常。 “叮,孙春生中度破防!获得破防值2点!” 【叮……】 第107章 鲶鱼炖茄子,撑死老爷子 【叮,获得奖励:豆油100斤!】 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如期而至。刘文宇看着草地上的战利品,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升级后的系统果然给力,穿透感知能力让他在有水体阻隔的情况下依然能精准掌控水下情况。 夕阳西下,兄弟俩一边闲聊一边钓鱼。升到八级的系统让他如虎添翼,通过穿透感知不仅能清晰感知到水下鱼群的动向。在他的精准掌控下,一条接一条的鱼被钓上岸,同时更多鱼获被他悄悄收入系统空间。 孙春生只觉得表弟今天运气好到离谱,几乎每竿必中,却不知刘文宇正在水下进行着精准“捕捞”。 当天边最后一抹夕阳消失在天际时,刘文宇甩了甩有些昏昏欲睡的脑袋——这是精神力消耗有些过度的表现 而此时的系统空间里,也已经悄然收获了两千多斤优质鱼获。 ‘虽然系统空间现在可以直接收取水里的鱼,但对精神力的消耗却是成倍的!’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哥,天黑了,咱们回去吧。今天收获不错,够家里吃好长一段时间的了。” 孙春生今天的收获也不错,此刻正看着鱼篓里五六条巴掌大的鱼笑得合不拢嘴。 “何止不错,文宇,你今天这手气简直是龙王爷附体啊!等下回去咱们炖鱼汤!” 兄弟俩收拾好渔具,扛着沉甸甸的收获,有说有笑地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刚到院门口,孙春生就迫不及待地喊起来:“奶!妈!快来看我们钓了多少鱼!” 姥姥和舅妈闻声从屋里出来,当看到刘文宇手中那两条还在扑腾的大鱼时,全都震惊得目瞪口呆。 那条青鱼足有半人长,鳞片在暮色中闪着银光,另一条鲶鱼也是肥硕无比。 “老天爷哟!”舅妈惊得捂住了嘴,“这、这是你们钓上来的?” 孙春生顿时来了精神,把渔具一放,手舞足蹈地讲起来:“你们是没看见文宇今天有多神!那鱼竿弯得跟弓似的,水里那大家伙力气大得很,差点把文宇拽河里去了!好在文宇技术好!” 刘文宇看着表哥夸张的比划,只是笑笑也不打断。他将两条大鱼拎到水缸边,取来刀准备处理那条鲶鱼。 ‘俗话说的好:鲶鱼炖茄子,撑死老爷子!’ 这道菜可是东北名菜,鲶鱼的肥美丰腴与茄子的清淡吸味是天作之合,炖煮出来滋味浓郁,鱼肉嫩滑,茄子软糯,汤汁拌饭都能让人多吃两碗。 “舅妈,咱家菜地里有嫩茄子吧?今天咱就做个鲶鱼炖茄子!”刘文宇一边熟练地抓起鲶鱼,一边转头问道。 “有有有!屋后面的菜园子里就有,水灵着呢!我这就去摘!”舅妈连声应着,脸上还带着未褪的惊讶和喜悦,快步走向厨房旁的菜篮子。 姥姥也凑上前,看着刘文宇处理鲶鱼。只见他并不像处理普通鱼那样急着刮鳞—— 鲶鱼体表有黏液,需要先处理。他舀起一瓢热水,均匀地淋在鲶鱼身上,然后用刀背轻轻一刮,那层滑腻的黏液便轻易去除了。 接着开膛破肚,去除内脏,清洗干净,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三娃子,你这手艺跟谁学的?”姥姥看得眼花缭乱,忍不住又问。 “姥,我不是和您说过了嘛。”刘文宇笑着含糊过去,手上动作不停。 他将处理好的鲶鱼剁成大小均匀的块状,用少许白酒和姜片略微腌制去腥。 这时,舅妈也拿着几根紫得发亮的长茄子过来了。 刘文宇接过茄子,不用削皮,只是去蒂洗净,然后便用手“咔嚓咔嚓”地掰成不规则的滚刀块:“这茄子啊,手掰的比刀切的味道更好,更容易入味。” 孙春生早已被舅妈指派去烧火了,大锅灶里的火苗欢快地舔着锅底。刘文宇舀了一勺猪油下锅,油热后,投入几片肥猪肉煸炒出油——这是提香的关键。 待猪油微微焦黄,捞出油渣,接着下入葱段、姜片、蒜瓣、几粒干辣椒和一颗八角,爆炒出浓郁扑鼻的香味。 “嗤啦——”一声! 腌制好的鲶鱼块被倒入热油中,短暂地煎炸,鱼块表面迅速收紧,呈现出微微的金黄色,锁住了内部的鲜味。浓郁的香气瞬间爆发出来,弥漫在整个小院里,勾得人食指大动。 接着,他将掰好的茄子块倒入锅中,与鱼块一起翻炒,让每一块茄子都均匀地裹上油脂和焦香。 “春生哥,大火!”刘文宇招呼一声。 孙春生赶紧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火焰更旺了。刘文宇沿着锅边烹入酱油,激发出酱香,再加入适量的盐和一点点糖提鲜,然后倒入足够的开水,水量刚好没过锅中的鱼和茄子。 盖上锅盖,转为中火慢炖。接下来,便是等待美味酝酿的时刻。 期间,姥爷也背着手踱步过来,嗅着空气中越来越浓郁的香味,看着锅里咕嘟咕嘟冒出的热气,脸上满是期待:“嗯,是那个味儿!香!” 大约炖了二十多分钟,锅里的汤汁已经收得浓稠,茄子变得无比软烂,几乎要化在汤汁里,充分吸收了鲶鱼的鲜美和酱料的浓香。 鲶鱼肉也炖得恰到好处,肥嫩而不散,用筷子一夹,蒜瓣似的肉便轻松脱落。 刘文宇趁着家人都没注意,先是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颗强身丹放了进去,最后撒上一把切好的香菜末和葱花,点睛之笔,瞬间让菜的卖相和香气又提升了一个层次。 “开饭喽!” 一大盆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鲶鱼炖茄子被端上了桌。那深色的酱汁,软烂的茄子,肥美的鱼块,点缀着翠绿的香菜,看得人口水直流。 刘文宇迫不及待地先给姥爷姥姥各夹了一大块鱼肉和茄子,然后又给自己夹了满满一筷子,也顾不得烫,吹了两下就塞进嘴里。 “唔!好吃!太香了!”他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声,眼睛都眯了起来,“茄子比鱼还好吃!” 姥爷尝了一口,细细品味着,鲶鱼丰腴肥美的口感、茄子吸饱了汤汁的软糯咸香、以及那浓郁鲜美的复合滋味在口中炸开,他满足地叹了口气。 “嗯!是这味儿!地道!三娃子,真有你的!这手艺,绝了!” 姥姥吃得眉开眼笑:“这茄子炖得烂糊,我这牙口不好也能吃,真入味!” 舅舅也连连点头,一边吃一边感慨:“文宇这真是长了大本事了!钓这么大的鱼,还能做得这么好吃!” 一家人围坐在桌前,就着贴饼子或者米饭,吃着这盆分量十足、味道鲜美的鲶鱼炖茄子,欢声笑语充满了整个屋子。 第108章 暗号初现 第二天一早,吃饱喝足的刘文宇又陪着姥爷聊了一会,便准备离开了。 姥姥一听就急了,拉着他的手不放:“三娃子,咋这就要走?才住一晚上!” 她一边说,一边不住地拍着他的手背,眼里满是不舍。 姥爷话不多,只是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叮嘱道:“路上当心点。有空了就常回来看看。”那严肃的脸上,透着不易察觉的关怀。 表哥孙春生更是直接勾住他的脖子:“老弟,哥以后的幸福就全靠你了,工作的事一有消息记得第一时间来通知我。” 看着围在身边、七嘴八舌的家人,刘文宇心里暖融融的。 他连声应着:“哎,好,我知道啦!有空我一定常回来!姥、姥爷、舅、舅妈,你们快回去吧,别送了。” 直到他骑着那辆二八大杠自行车走出老远,回头望去,依稀还能看见姥姥一家子站在院门口,依旧在朝他挥手道别。 乡间的土路颠簸,却带着清新的泥土和青草气息。 刘文宇骑着车,感受着微风拂面,在姥姥家一天一夜的时光,如同给紧绷的心弦做了一次彻底的放松。 钓鱼、吃鱼、喝酒、和家人闲聊,没有算计和担忧,简单却充实。 但短暂的休憩是为了更好地前行。四九城里,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他去处理,去谋划。 走出怀柔大队,刘文宇没有朝着回家的方向骑,而是直接在岔路口一转车把,车轮碾过黄土,朝着四九城宽阔的柏油马路方向驶去。 脸上的闲适淡然渐渐被一种冷静和专注所取代,大脑开始飞速运转,梳理着接下来需要处理的各项事宜。 ‘首要任务是去西单派出所找刘秋实,’他心下思忖,‘持枪证是关键。有了它,那支系统奖励的水连珠才能正大光明地拿出来,以后去山里或者做些别的,也算有个凭仗。’ 刘秋实作为西单派出所的所长,办这点事应该问题不大。 ‘其次,得赶紧去机械厂后门转转,看看冯建业那边有没有动静。’ 冯建业这条线是他目前重要的物资变现渠道,上次出售给对方的鱼和暗示,应该能吊足他的胃口。 相信冯建业为了能持续获得紧俏的物资和肉食,怎么也得拿出点诚意来,至少也得提供两个工作名额吧。 车轮飞转,两旁的田野景象逐渐被越来越多的房屋和厂房取代,喧闹的人声和自行车铃声开始涌入耳中。 四九城那特有的、混合着煤烟、人气和隐约工业气息的味道也再次弥漫在空气里。 骑车来到西单派出所,他推着自行车走到门口,和门房的张东阳打了声招呼:“张大爷忙着呢。” 张东阳一看来人是刘文宇,原本平静的脸上立马堆满了笑容:“小刘同志来了,快快快,进来歇会。” 刘文宇客气的递上一支烟,划着手里的火柴给对方点燃:“您歇歇吧张大爷,我这次过来找刘所长有点事。” 将自行车在亭口停好刘文宇迈步朝着刘秋实的办公室走去。 刘秋是此刻能坐在办公桌前,看着手里的文件,听到敲门声直接对着门外喊了一声,‘请进’。 看到推门而入的刘文宇,他的脸上也是露出了笑容:“哟,老三,你怎么来了?” “刘叔,没打扰您工作吧?”刘文宇笑着递过去一支烟,“我过来就是想问问,那证……办得怎么样了?” 刘秋实接过烟,别在耳后,笑着开口:“办下来了,你小子运气不错,流程走得挺顺。”说着,他示意刘文宇稍等,不一会的功夫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小本本。 刘文宇接过那本崭新的、盖着红色公章的“持枪证”,心里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他仔细翻看了一下,确认信息无误,由衷地开口:“太感谢您了,刘叔,可帮了我大忙了!” 一边说着,刘文宇一边从斜挂包里取出一个油纸包放在了桌上,里面是五斤猪肉。 “嗨,客气啥!”刘秋实笑着伸手指了指他,“不过你小子可得记住了,枪杆子可不是闹着玩的,务必遵守规定,注意安全。” “您放心,规矩我懂,绝对不给您惹麻烦!”刘文宇保证道。 又寒暄了几句,刘文宇便告辞离开。走出派出所,他将持枪证小心地收进系统空间,感觉底气都足了几分。 出了派出所大门,他骑上自行车径直朝着城西的机械厂而去。 路过机械厂后门,他眼神一凝——在铁皮大门上,赫然有一个用白色粉笔画着的、不太起眼的圆圈! 这是他和冯建业约定好的记号,表示有事需要联系。 刘文宇心中了然,冯建业果然在等着自己。他面上不动声色,脚下蹬着自行车,径直绕到了机械厂的正门。 相较于后巷的僻静,机械厂大门前要规整许多,水泥地面扫得干净,门口还设了岗亭。一个穿着蓝色制服、臂戴“保卫”袖章的干事正坐在亭子里,留意着进出的人员。 刘文宇在离岗亭几步远的地方下了车,推着自行车走上前,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点熟稔又不过分热络的笑容,对着里面的保卫干事说道:“同志,您好,麻烦您个事儿。” 那干事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眼,见来人穿着体面,语气也客气,便点了点头:“什么事?” “我找咱们厂采购科的冯建业,冯股长。”刘文宇语气自然,仿佛真是约好的一样。 “我之前跟他联系过,说今天过来。我姓刘,行三,您就跟他说‘刘老三’来找他就成。” 保卫干事听到“刘老三”这个名字,脸上那点公事公办的神情立刻缓和了不少,显然提前被打过招呼。 他也没多问,很是利索地应道:“哦,刘老三是吧?冯股长之前已经打过招呼了,你稍等一下。”说着,他转头对保卫科里的另外一人说了几句。 “刘同志,我已经让人去通知冯股长了,您在这边稍等一会儿。” “哎,好嘞!太谢谢您了同志,给您添麻烦了。”刘文宇笑着道谢,从口袋里摸出半包烟,自然地递了一支过去。 保卫干事笑着接过,别在耳朵上,态度越发和善:“不麻烦,应该的。您把车靠边停这儿等着就行,冯股长应该很快就到。” 刘文宇依言将自行车支在岗亭旁不碍事的地方,心里对冯建业的办事周到又高看了一眼。 看来对方这次需要的东西很急啊,连保卫科都打点好了,这让他对接下来要谈的事情,更多了几分把握。 他安静地站在车旁,目光看似随意地打量着机械厂气派的大门,心里则默默盘算着一会儿的说辞。 果然,等了不到十分钟,刘文宇就看到冯建业穿着工装,和刚才离开的那名保卫科干事有说有笑地从厂里走了出来。 第109章 紧锣密鼓备物资 冯建业一眼就看到了等在门口的刘文宇,脸上立刻堆起了热情的笑容,远远就伸出手:“哎呀,刘老弟!可算把你等来了!” 随后他又压低声音,“走走走,这边说话不方便,咱们外边聊。”他一边说着,一边很自然地对保卫干事点了点头,那干事也识趣地回了岗亭。 刘文宇会意,推着自行车跟上冯建业的脚步。两人看似闲庭信步,实则脚步不慢,很快便远离了机械厂大门,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 刚一停下脚步,冯建业脸上那客套的笑容就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急切和郑重,他压低了声音,开门见山, “老弟,哥哥我这次可是遇到急茬了!厂里要紧急招待一批重要领导,后勤这块归我协调,时间紧任务重!我需要这个数——” 他伸出三根手指,“三百斤猪肉,要肥瘦相宜的!五十斤鸡蛋,必须新鲜!鱼的话,最少一千斤,种类不论,但要活蹦乱跳的!最迟后天中午,必须把东西送到老地方!” 这数量确实不小,而且时间卡得非常紧。刘文宇心中迅速盘算了一下,鸡蛋和鱼系统空间里是现成的,甚至绰绰有余。唯独这三百斤猪肉,需要想办法。 但他脸上并未露出丝毫为难之色,反而显得胸有成竹。他没有立刻答应,只是沉吟了一下,才缓缓开口:“冯哥,东西……问题不大,时间上也来得及。” 冯建业一听,脸上刚露出喜色,却听刘文宇话锋一转:“但是,这次,我不要钱。” 冯建业闻言,脸上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起来,他仔细打量了刘文宇两眼,似乎在重新评估这个年轻人的能力和胃口。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手从怀里内侧的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从里面抽出了三张盖着红色公章的介绍信。 他将介绍信在刘文宇眼前晃了晃,语气带着一种做交易的干脆:“三个工作名额!进我们厂,正式工的指标!换你九百斤猪肉,或者同等价位的其他物资!怎么样,哥哥我这诚意够足了吧?” 这几乎是明码标价了,一个正式工指标约等于三百斤猪肉,在这年头,绝对是硬通货中的硬通货。 刘文宇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三个名额!这甚至超出了他之前的预期(他原以为最多两个)。 他只是略一思考,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点头应了下来:“没问题!就按冯哥说的办!剩下的物资,您什么时候需要提前两天交代一声,保证给您送到位!” 他的回答干脆利落,显示出了强大的底气和执行力。 冯建业见刘文宇答应得如此痛快,脸上的笑容彻底绽开,仿佛卸下了一副重担,他高兴地用力拍了拍刘文宇的肩膀:“哈哈!好!我就知道找你小子准没错!痛快!” 紧接着,他又凑近了些,脸上露出一丝神秘和得意,指了指那三张介绍信,压低了声音。 “这三个名额,现在岗位都还没最终定死。老弟,你先回家和家里人好好商量商量,看看具体谁过来,想做什么工作或者进哪个部门。等确定好了人选和意向岗位,提前跟我通声气,到时候哥哥我再帮你活动活动!” 这话里的意思就很深了,不仅给了名额,连后续的岗位安排都暗示可以操作。 说实话,这个附加的承诺是刘文宇没有想到的。原本他想着能到手两个进厂名额就已经是巨大的胜利了,没想到冯建业如此上道,连岗位都能在一定程度上进行运作。 这样看来,回去之后确实需要好好研究一下,这三个宝贵的名额究竟如何分配,又能争取到哪些相对轻松或有前途的岗位。 “冯哥,真是太感谢了!您这可真是帮了我大忙了!”刘文宇这次的道谢带上了几分真诚。 “互帮互助,互帮互助嘛!”冯建业笑着摆摆手,小心地将介绍信重新收好。 “那就这么说定了,后天中午,老地方,我让人接货!” 再次和冯建业确认了细节并道别后,刘文宇骑上自行车,不再耽搁,快速朝着沃土大队的方向骑去。 自行车蹬得飞快,路边的景物飞速向后掠去。刘文宇的内心远不如表面那么平静,兴奋、紧迫感和清晰的计划交织在一起。 ‘鸡蛋和鱼系统空间里都是现成的,随时可以提取。现在最关键的就是剩下的几百斤猪肉!’ 系统奖励的猪肉林林总总加起来还有差不多两百斤左右,上次那头小野猪也能出个一百斤肉左右。这样也就只剩下了六百斤左右的缺口,除此之外熊肉还能有个一百大几十斤! 刘文宇心念电转,‘村子后面那一片山林面积可不小,加上系统奖励给我的各种技能,以及那把水连珠步枪……一天半的时间,搞到几百斤野猪肉,应该问题不大!’ 这个计划虽然大胆,但并非异想天开。他对系统奖励给他的技能和武器有信心,也对那片山林抱有期望。 即便一时找不到大的野猪群,多打几头小的,凑够六百斤肉也并非不可能。 ‘时间紧迫,得立刻行动。干脆这两天就先不回家了,直接进山!’ 刘文宇加快了蹬车的速度,眼神锐利而坚定,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在林间穿梭的野猪和即将到手的肥美猪肉。 他不需要回家特意准备什么,那支系统奖励的“水连珠”步枪,以及六百多发子弹都安静地躺在系统空间里,随时可以取用。 再加上系统奖励的各种技能,对付几头野猪还不是手到擒来! ‘看来这事儿完了,还得去黑市淘换点步枪子弹,有备无患。’ 他暗自记下这件事。 到了山脚下,他找了个僻静无人的角落,心念一动,便将自行车收进了系统空间。 接着,他取出了那支保养得油光锃亮的水连珠步枪,沉甸甸的手感传来,一股自信油然而生。 他检查了一下子弹,压满五发弹仓,然后将剩余的子弹袋妥善收好。 深吸一口山间清冽的空气,刘文宇的眼神变得如同鹰隼般锐利。 随后直接用出‘轻功草上飞’技能,迅速朝着山林深处而去。 一直跑了半个多小时,刘文宇估摸着现在已经深入到了山林深处二十多公里的地方,他的身影才停在了一片山头上。 第110章 夜幕降临收猎获 【加更】 (麻烦兄弟们给个五星好评加评论,谢谢!) 刘文宇沿着山麓线,仔细搜寻着野猪经常活动的路径和水源附近。 他仔细观察着地面,寻找着野猪活动的痕迹——脚印、拱翻的泥土、树干上的擦痕以及特有的骚臭味。 他的动作变得轻盈而敏捷,每一步都落在最合适的位置,尽可能减少声响,同时利用树木和地形隐藏自己的身形。 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声,远处鸟儿的鸣叫,都成了他判断环境的背景音。 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逐渐西斜。刘文宇极有耐心,如同一个最有经验的猎手,他知道狩猎很多时候比拼的就是耐心和对时机的把握。 终于,在一片栎树林和灌木丛的交界处,他发现了一片被大规模拱开的土地,新鲜的泥土和散落的栎果壳清晰可见,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属于野猪的腥臊气味。 “是这里了,而且刚离开不久。”刘文宇心中断定,他蹲下身,仔细分辨着脚印的大小和方向,判断这应该是一小群,大概三四头的样子,其中有一对的脚印格外深且大。 他顺着痕迹小心翼翼地追踪,步枪始终处于随时可以击发的状态。 又追踪了大约半个多小时,在一片相对开阔、长满了野山药藤的山坳里,他听到了动静——一阵“哼哧哼哧”的声音,伴随着灌木被撞得哗啦作响。 刘文宇立刻停下脚步,借助一丛茂密的灌木隐藏好自己,缓缓探出头望去。 只见三头大小不一的野猪正在那里贪婪地拱着地下的山药根茎。 最大的一头公猪,体型极为壮硕,目测起码有三百斤开外,獠牙外翻,显得十分凶猛。 另外两头体型稍小,大概一百多斤的样子,看样子应该是母猪。 好机会!刘文宇心跳略微加速,但呼吸却保持得极稳。他慢慢抬起枪,通过机械瞄具(莫辛纳甘常见的板状瞄具)锁定了那头最具威胁、也最值钱的大公猪。 宗师级枪法精通让他瞬间判断出最佳射击位置——肩胛骨稍后,心脏和肺部区域。 他屏住呼吸,手指稳稳地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清脆响亮的枪声猛然打破了山林的寂静!子弹精准地钻入了目标区域! 大公猪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猛地向前一窜,但随即前腿一软,重重地侧倒在地,四肢剧烈地抽搐着,显然是被击中了要害。 另外两头母猪受惊,发出惊慌的尖叫,猛地抬头四处张望,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刘文宇动作极快,拉栓退壳上膛,清脆的“咔嚓”声响起,第二发子弹已然就位。 他没有犹豫,迅速瞄准其中一头略显惊慌、似乎想冲过来的母猪,再次扣动扳机! “砰!” 又是一声枪响,这头母猪也应声倒地。 最后剩下那头最小的母猪这才彻底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恐惧的嘶叫,扭头就朝着密林深处疯狂逃窜,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刘文宇没有去追那头逃跑的母猪,他的目标现在已经达成大半。小心保持着警惕,枪口指着前方,缓步靠近倒地的两只野猪。确认它们已经完全失去反抗能力后,他才彻底松了口气。 看着地上这两头加起来起码超过四百五十斤的猎物,刘文宇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计划的第一步,出乎意料的顺利! 但他没有浪费时间庆祝,天色已经不早,必须尽快处理。他先是心念一动,将两头野猪的尸体收入系统空间——系统空间具有保鲜功能,是最好的天然冷库。 接着,他迅速清理了一下现场的血迹和明显的痕迹,尤其是将弹壳仔细捡拾回来。 虽然这年头山里打猎不算稀奇,但他还是尽量不想留下太多明显人为的痕迹,尤其是步枪的弹壳。 做完这一切,他并没有立刻下山。时间还够,他还想看看能不能再有收获。换了个方向,刘文宇继续在山林里搜寻。 或许是好运眷顾,又或许是狩猎精通技能确实厉害,在太阳彻底落山前,刘文宇又在一片溪流附近发现了一头单独活动、体型在一百五六十斤左右的半大野猪。 这次距离稍远,但刘文宇趴在地上,稳定呼吸,一枪命中,成功将其拿下。 “这下应该没问题了!”刘文宇看着系统空间里三头加起来超过六百斤的野猪,心中大定——冯建业剩下的六百斤猪肉,差不多快要搞定了! 趁着最后的天光,刘文宇很快在附近山崖下找到一处干燥避风的浅洞。他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没有大型动物居住的痕迹,这才放心。 心念一动,三头沉重的野猪尸体便被转移到山洞前的空地上。接下来是繁重但至关重要的处理工作。 他取出早已准备好的柴刀和匕首——这些工具自然也存放在系统空间里随时取用。 狩猎技能不仅体现在寻找猎物上,更包含了如何处理猎物的全套知识。 他的动作高效而精准,放血、剥皮、开膛、分割……一系列流程如同演练过无数次,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 猪血小心收集在带来的木桶里(这也是好东西),内脏能食用的部分如心、肝、腰子等单独放置,不能食用的部位也被他收进了系统空间,避免气味引来其他猛兽。 猪皮被完整地剥下,鞣制后是不错的材料。最重要的猪肉被按照部位分解:肥厚的五花、精瘦的后腿、结实的前肩、排骨、肘子……一块块分割好的肉块整齐地码放在空间里。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野猪特有的膻气,但在刘文宇看来,这都是收获的芬芳。 他专注于手上的工作,全然忘记了时间的流逝。直到最后一块肋排被砍下,月亮已经高悬天际,清冷的月光洒满山林。 看着空间里堆积如山的肉块,估计得有个五百斤,刘文宇满意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浓郁的血腥味和内脏的腥臊气,在山洞有限的空间里几乎凝成了实质,强烈地刺激着鼻腔。 虽然刘文宇并不反感这代表收获的气味,但他深知,在夜晚的山林里,这种味道就如同最显眼的灯塔,足以将几里之外嗅觉灵敏的食肉猛兽——比如狼群,吸引过来。 在此过夜,无异于将自己置于极大的风险之中。 第111章 旧恨新仇今宵现 刘文宇没有多做停留,背上步枪,转身便离开了这个临时屠宰场。他需要找一个远离血腥味、足够隐蔽且相对安全的地方度过今晚。 借着明亮的月光和卓越的夜视能力,他沿着山脊线向上攀登了一段距离,同时仔细感知着风向,确保自己处于山洞的上风向,这样残留的气味就很难飘过来。 大约行进了十多分钟,在一处背风的石壁下,他发现了几块巨大的、仿佛从天而降的岩石相互倚靠,自然形成了一个可容一人通过的狭小石缝。 入口处还有茂密的藤蔓垂落,形成了天然的遮蔽。 “这里不错。”刘文宇仔细观察了一番,确认附近没有大型动物足迹和粪便,石缝内也很干燥,没有蛇虫盘踞的迹象。 他拨开藤蔓,侧身钻了进去。内部空间也足够两三个人躺下来休息,而且四面都有石壁遮挡,只需要在入口处升起一堆篝火,那就算夜里有野兽路过也绝对进不来。 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张褥子铺在身下隔潮,又在附近找了些木柴升起一堆篝火。 将步枪放在手边触手可及的位置,子弹保持上膛状态。 耳朵捕捉着外面的一切声响——风声、虫鸣、远处不知名动物的啼叫……任何不属于这自然韵律的异动,都会立刻引起他的警觉。 做完所有这些准备工作,刘文宇终于放松了下来,肚子也开始‘咕咕咕’的响个不停! 他心念一动,系统空间开启,一份剁椒鱼头和一只德州扒鸡便出现在了面前。 浓郁的食物香气瞬间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冲淡了山野间的清冷气息。接着又是一瓶白酒和一包香烟出现在他手边。 “有酒有肉,这才像话。”刘文宇撕下一只鸡腿,狠狠咬了一口。肉质鲜嫩多汁,咸香适口,令人回味无穷。 就着一口白酒下肚,一股暖流从胃部扩散至全身,舒缓着他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 然而几口酒肉下肚,刘文宇却微微皱眉,忽然感觉少了点什么。这种享受的时刻,总需要些额外的乐趣来点缀。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下一刻,心念转动间,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石缝中——正是前段时间被他收进系统空间内的李晓晴。 李晓晴出现的瞬间,还保持着被收进系统空间时的那种茫然和被张文博抛弃时的那种哀莫大于心死的表情。 她站在石缝中,一时无法适应外界的变化,眼神迷茫地环顾四周,最终定格在正坐在褥子上享用美食的刘文宇身上。 刘文宇打量着眼前的女子。李晓晴上辈子名义上是他的妻子,却从未真正属于过他。那两个孩子都不是他的骨肉,这个事实如同一根刺,一直扎在他的心头。 重生归来,他发誓不会再对这个女人心慈手软。今晚把她弄出来,纯粹是为了取乐一番,顺便看看能从系统那里得到什么奖励。 “要不要一起吃点?”刘文宇打破沉默,又撕下一块鸡肉漫不经心地咀嚼着,“还是说,还在想着你那个相好的张文博?” 李晓晴猛地回神,双手下意识地护住腹部。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刘文宇的眼睛。 他知道,现在的李晓晴已经怀了张文博的孩子,尽管他们还没有结婚。这个事实让他的眼神更加冰冷。 “刘文宇?这里是哪里?”李晓晴的声音带着颤抖,她注意到洞口燃烧的篝火和外面漆黑的夜空,明显感到不安和恐惧。 刘文宇轻笑一声,拧开酒瓶又喝了一口:“放心,没对你做什么特别的事。只是请你来做客而已。” 李晓晴后退一步,脊背几乎碰到石壁:“张文博呢?你把他怎么样了?” “啧啧,一开口就是那个男人。”刘文宇摇头,眼神中满是讥讽,“你就这么关心他?可惜啊,他可不怎么关心你。要不然也不会明知道你会被‘闫明鹏’糟蹋,而无动于衷!” 这话精准地击中了李晓晴内心最深的恐惧和不安,她的脸色瞬间苍白:“你胡说!文博……他也是被逼无奈!” “被逼无奈?”刘文宇大笑起来,笑声在石缝中回荡,“你还真是痴心不改啊!都这个时候了,你居然还在维护他!” “我记得……闫明鹏当时不是要……你又怎么会……这到底是哪里?你究竟想对我做什么?”她语无伦次,眼中满是震惊和恐慌。 刘文宇没有回答,只是慢条斯理地夹起一块剁椒鱼头,红油和辣椒的香气顿时在口中弥漫开来。他故意吃得津津有味,与李晓晴的惊慌形成鲜明对比。 “要不要来点?反正你现在是两个人了,需要补充营养。”刘文宇语气轻佻,眼神却冷若冰霜。 李晓晴没有回应美食的邀请,只是颤声追问:“你什么意思?什么两个人?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什么意思?字面意思,你现在肚子里不是怀着张文博的孩子嘛!”刘文宇轻飘飘的开口。 “叮,李晓晴深度破防!获得破防值3点!” 【叮,获得奖励:技能——夜视!】 【夜视】:可在完全黑暗环境中获得清晰视觉,视野范围达50米,无需消耗体能,可随时开启关闭,极大提升夜间生存与作战能力。 刘文宇的话如同惊雷炸响在李晓晴耳边。她踉跄后退,脊背重重撞在粗糙的石壁上,却感觉不到疼痛,只有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你...你怎么会知道?她的声音破碎不堪,手指紧紧攥住衣角,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这件事除了文博以外,我谁都没告诉... 刘文宇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白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阵灼热感。 我知道的远比你想象的多。他的目光在李晓晴的腹部停留片刻,比如,张文博根本不想负责,对吧?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精准地刺入李晓晴最深的伤口。她的嘴唇颤抖着,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不是的...他说等他到了城里工作以后,就... 就什么?刘文宇嗤笑一声,就娶你?别自欺欺人了。他要是真在乎你,会让你一个人面对闫明鹏? 李晓晴的脑海中瞬间闪过当时的画面——张文博仓皇逃离的背影,闫明鹏狞笑着逼近...她猛地抱住头,蹲下身去,发出压抑的呜咽。 叮,李晓晴深度破防!获得破防值5点! “叮获得奖励……” 第112章 旧恨新辱添破防 【叮,获得奖励:敏捷属性+5!】 刘文宇满意地勾起嘴角。看来揭人伤疤果然收益颇丰。 哭够了就起来吃点东西。他撕下一只鸡腿,扔到她面前,你现在不是一个人,饿着对孩子不好。 李晓晴抬起泪眼朦胧的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为什么...要关心这个孩子和我? 关心?刘文宇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我只是觉得有趣。你想啊,等你把孩子生下来,抱着他往张家门口一站。结果却看到张文博已经和别人结了婚,那场面……啧啧啧……我想想就觉得有趣! 李晓晴气得浑身发抖,猛地站起身就要往外冲。 外面有狼群。刘文宇轻飘飘地说,我刚才听见叫声了。你要是想成为它们的夜宵,请便。 刘文宇不再理会她,自顾自地享用美食。酒过三巡,他忽然想起刚才获得的夜视技能,心念一动便开启了能力。 刹那间,黑暗中的一切变得清晰可见。他甚至可以看清石缝外随风摇曳的野草,以及远处树丛中一闪而过的黑影。这个技能果然实用。 你在看什么?李晓晴注意到他突然专注的神情,不安地问道。 没什么。刘文宇关闭技能,重新将注意力放回食物上,只是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深夜的山风格外凛冽,吹得藤蔓簌簌作响,李晓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刘文宇从系统空间取出她的外套扔给她,别冻死了,那我可就少了很多乐趣。 李晓晴没有犹豫,直接接过衣服穿在了身上。温暖的触感让她稍稍放松了警惕,但刘文宇接下来的话又让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说说吧,你和张文博是怎么计划的?刘文宇点燃一支烟,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明灭不定。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李晓晴低下头,躲避他的目光。 刘文宇吐出一口烟圈,那让我猜猜……” “按照张文博那狗日的揍性,是不是准备让你随便找个男人嫁了?然后让人家喜当爹,等别人把孩子养大后找个机会卷着别人的家产逃跑,让别人人财两空? 刘文宇一脸的鄙夷,因为上辈子这两个王八蛋就是这么干的! 刘文宇的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入李晓晴内心最阴暗的角落。她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怎么?被我说中了?刘文宇冷笑着,眼神中满是讥讽,让我再猜猜,你们当时选中的那个倒霉蛋、接盘侠,应该就是我吧? 不...不是这样的...李晓晴慌乱地摇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刘文宇不理会她的慌乱,自顾自地继续开口:当时我被雷劈后陷入了昏迷,你们觉得我这辈子都醒不过来了,正好可以任你们摆布,是不是? 他的声音冰冷如刀,每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叮,李晓晴深度破防!获得破防值3点!” 【叮,获得奖励:现金240元!】 李晓晴的瞳孔猛然收缩,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这个他们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刘文宇怎么会知道得如此详细? 刘文宇居高临下地凝视着李晓晴,眼神中的寒意几乎要将空气冻结。很惊讶?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你以为你们的计划天衣无缝? 李晓晴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她双膝一软,一声跪倒在地,泪水如断线的珠子般滚落。 文宇哥...求求你...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抓住他的裤脚,我也是迫不得已……我真的不想这样... 刘文宇冷漠地后退半步,避开了她的触碰。 看着脸色冰冷的刘文宇,李晓晴像是突然下定了决心,她猛地抬头:只要你愿意放过我和文博,我什么都愿意做! 说着,她颤抖着手开始解刚穿回身上没多久的外套。由于紧张,手指显得格外笨拙,好几次都滑脱了。但她还是固执地继续着这个动作,仿佛这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外套滑落在地,露出里面仅存的内衣。李晓晴咬紧下唇,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每一个动作都透着绝望和屈辱。 我...我听你话..只要你放过我们... 刘文宇冷眼的看着这一切,眼神中没有任何波动:老子嫌你脏。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李晓晴的动作顿时僵住,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刘文宇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厌恶,你以为用这种方式就能换取原谅? 李晓晴愣在原地,羞耻和绝望同时涌上心头。 我...我只是想...她哽咽着,语无伦次。 刘文宇突然转身,一把掐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他的手指冰冷有力,李晓晴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却不敢挣扎。 真是可惜了一副好皮囊...刘文宇突然松开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既然你这么有,我倒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李晓晴眼中猛地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把你肚子里的这个野种想办法打掉。”刘文宇语气轻描淡写,却字字如刀,“看着它消失,我就考虑让你滚。”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李晓晴瞬间面无血色,下意识地用双手死死护住小腹,惊恐地向后蜷缩:“不…你不能…” “叮,李晓晴极度破防!获得破防值5点!” 【叮,获得奖励:自由属性点x5!】 听着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刘文宇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心念一动,五点自由属性点便被分配好了。(体力两点,其他的都是一点!) “这就是你唯一的路。”刘文宇直起身,带着一种残忍的玩味欣赏着她的绝望,“选择权在你,是留着这个累赘一起死,还是‘轻装上阵’,换条活路。好好想想。” 李晓晴在黑暗中剧烈颤抖,被这个冰冷的选择彻底击垮。 第113章 尘埃落定心方静 刘文宇的声音拖得很长,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弄。李晓晴的眼中眼泪滑落,口中祈求道:“我们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要这样报复我们?” “报复?”刘文宇的脸色突然变得狰狞,眼中闪烁着不自然的潮红,那是复仇带来的病态快感。 “前世因今日果!这一切都是你们罪有应得!!” 这句话如同一盆冰水,从李晓晴头顶浇下,让她浑身冰冷。她眼中的希望瞬间破碎,取而代之的是彻底的绝望。 “我……我没有…….”她的声音颤抖得几乎无法辨认。 “没有?”刘文宇发出一声嗤笑,那笑声在狭窄的山洞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衣襟,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软在地的李晓晴,眼神轻蔑得像是在看一件垃圾。 李晓晴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不住地颤抖。在这一刻,她仿佛看到了自己凄惨的未来——被抛弃在这荒山野岭,或是被刘文宇继续折磨,生不如死。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面,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土,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刘文宇突然弯下腰,凑近她的耳边,呼出的热气让她不寒而栗,“其实你还有一条路可以选,那就是自我了结!当然,前提是你自己得有那个勇气!”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李晓晴的心上。 “自我了结?”李晓晴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眼神涣散。她从未想过死亡会离自己如此之近,更没想过会被逼到这一步。 刘文宇直起身,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一把匕首,“哐当”一声扔在她面前。匕首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寒光,映出李晓晴惨白的面容。 “选吧,”他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是继续忍受我的报复,还是给自己一个痛快?” 李晓晴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匕首上,瞳孔剧烈收缩。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父母的期盼,与张文博的海誓山盟,还有腹中尚未出世的孩子...... “不...我不能...”她突然崩溃大哭,双手抱住头,“我不能死...” 刘文宇冷眼看着她的崩溃,心中涌起一股扭曲的满足感。上辈子,他被两人算计了一辈子,如今角色互换,他终于尝到了复仇的甜美。 “连死都不敢,还谈什么条件?”刘文宇的语气中满是讥讽,“那就乖乖地活着,承受你应得的一切。”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狼嚎,声音比之前更近了,似乎在向山洞靠近。李晓晴被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向刘文宇的方向缩了缩。 刘文宇挑眉:“看来狼群已经等不及要享用晚餐了。”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李晓晴的心理防线。她突然扑上前,抱住刘文宇的腿,泣不成声。 “文宇哥,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给我一条生路,我愿意做牛做马报答你...” 刘文宇俯视着脚边痛哭流涕的女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但很快又被冰冷的恨意所取代。 “生路?”他轻轻抬起她的下巴,“我可以给你,但不是现在。” 他收回脚,走向山洞深处:“今晚你就好好想想,是选择活下去承受一切,还是选择解脱。明天一早,告诉我你的决定。” 说完,他不再理会李晓晴,来到褥子躺下。只留下李晓晴一个人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面对着眼前的匕首和远处不时传来的狼嚎,陷入前所未有的绝望之中。 夜越来越深,山洞外的风声中夹杂着野兽的嘶吼,每一声都让李晓晴心惊胆战。她看着那把近在咫尺的匕首,手几次颤抖着伸出去,又缩了回来。 生的渴望与死的恐惧在她心中激烈交战,而刘文宇均匀的呼吸声提醒着她,这场折磨还远远没有结束...... 另一边,刘文宇闭着眼,听觉却格外敏锐。他听着不远处李晓晴压抑的抽泣声、粗重的呼吸声,以及那因极度恐惧和绝望而无法控制的、细微的牙齿打颤声。 他在等待,等待那一声金属划过皮肉的涩响,或是重物倒地的沉闷,或者对方拿起匕首准备和自己拼命的怒骂。 那将是复仇乐章中,最酣畅淋漓的一个音符。 时间在寂静与呜咽中缓慢流淌。山洞外的狼嚎似乎也厌倦了等待,渐渐远去,只剩下呼啸的山风,如同鬼魅般穿梭在石缝间。 然而,刘文宇等了许久,预想中的结局却始终没有发生。 那柄匕首依旧冰冷地躺在泥地上,除了映照跳动的火光,并未沾染上温热的鲜血。 期待中的快意并未降临,反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索然无味逐渐弥漫心头。 就像精心布置了一场大戏,台上的角儿却怯了场,临阵脱逃,留下满堂空的座位和冰冷的期待。 “呵。”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嗤从刘文宇鼻息间逸出。 自己终究是高估了她的勇气,也低估了人性求生的本能。 对于一个自私自利到骨子里的人而言,怎么可能有勇气挥刀向自己? 哪怕前路是无尽的折磨,活着,喘着气,就是她们最大的贪念。 上辈子自己真是瞎了眼,竟会被这样的女人和张文博那蠢货算计,剩下的半辈子郁郁寡欢。 想到这里,那点索然无味迅速被一种新的烦躁和不耐所取代。 戏既乏味,便无需再演。 他心念微动,如同拂去衣角的一粒微尘般随意。下一刻,山洞里那令人厌烦的哭泣声、颤抖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地面上,只留下那件被她脱下后又慌乱穿上的外套,以及那柄孤零零的匕首,证明着昨夜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系统空间里时间近乎静止,正好让她在里面好好“冷静”一下,思考一下自己的处境。 世界终于清静了。 少了那令人心烦意乱的干扰源,刘文宇调整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 这一夜,他睡得格外深沉安稳,重生以来积压的戾气和昨夜消耗的精力,在彻底的寂静中得到了充分的抚慰和补充。 …… 第114章 晨光乍现猎声起 翌日,明亮的天光透过藤蔓和石缝的间隙,斑驳地洒入山洞,驱散了所有阴冷和黑暗。 刘文宇自然而醒,慵懒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全身骨骼发出一阵清脆的爆鸣,舒爽之感传遍四肢百骸。 他深吸了一口清晨山林间清冽潮湿的空气,只觉得神清气爽,昨夜的种种仿佛只是一场无足轻重的梦。 他利落地翻身起来,从系统空间中取出清水和牙刷牙膏,慢条斯理地开始洗漱。冰凉的清水扑在脸上,彻底驱散了最后一丝睡意。 年轻的脸庞眼神锐利,嘴角噙着一丝一切尽在掌握的冷漠弧度。 随后,他取出几个肉包子悠闲地享用起早餐。 吃饱喝足,能量补满。 刘文宇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关节。是时候开始新一天的“工作”了。 心念一动,莫辛-纳甘步枪——水连珠,便凭空出现在他手中。沉甸甸的重量和冰冷坚硬的触感,带来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感。 他仔细检查了一下枪械状态,确认弹药充足。随后便弯腰拨开洞口已经彻底燃尽的灰烬,钻了出去。 外面已是日上三竿,阳光普照,将整片山林照耀得一片明亮,夜晚的恐怖氛围荡然无存。树叶上挂着晶莹的露珠,鸟鸣声清脆悦耳,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他并没有立刻走远,而是先绕着山洞附近谨慎地巡视了一圈。很快就在不远处湿润的泥地上发现了一些新鲜的、杂乱的大型爪印,以及几撮灰褐色的兽毛。 “呵,昨晚的客人还真不少。”刘文宇蹲下身仔细辨认了一下,确认是狼群的痕迹,而且数量似乎还不少。 它们曾在附近徘徊了相当长一段时间,最近的距离离山洞入口不足十米。 看来,昨夜用狼群吓唬李晓晴,倒也不全是信口开河。若非这处山洞入口隐蔽且有篝火守护,恐怕还真会有些麻烦。 这也提醒了他,这片区域的猎物资源,或许比预想的还要丰富,否则吸引不来这样规模的狼群。 这是个好消息。 他端起水连珠,枪托稳稳地抵在肩窝,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开始向着山林深处进发。 他的脚步放得很轻,落地无声,如同一个经验最丰富的老练猎手,完美地融入这片丛林。 他的感官高度集中,耳中捕捉着风送来的每一种声音——松鼠在树枝间跳跃的窸窣声、远处溪流的潺潺水声、以及更远处,某种大型动物啃食草叶的细微响动。 他的目光扫过灌木丛下的断枝、泥地上的粪便、树干上的刮痕,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指向猎物的线索。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他身上投下变幻的光斑。他的背影坚定而孤独,手中那杆散发着钢铁冰冷气息的水连珠,是他在这危机四伏的世界里,最可靠的伙伴和权力象征。 新一天的狩猎,开始了。 而那个被囚禁在系统空间里的女人,早已被他暂时抛诸脑后——一件暂时无用的战利品,还不值得占用他太多的心神。 循着地面上若隐若现的蹄印和新鲜粪便,他逐渐深入一片桦木与松树混生的林地。 这里的植被更为茂密,提供了更好的掩护,也意味着更多猎物的可能性。 刘文宇微微眯起眼,目光锁定在前方几十米外的一处灌木丛。那里的枝叶在不自然地晃动,并非风吹所致。 他缓缓吸了一口气,压下身体本能的兴奋,将呼吸调整到最轻微的状态,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块沉默的岩石。 片刻后,一头壮实的野猪从灌木丛后哼哧哼哧地钻了出来。它獠牙外翻,鬃毛粗硬,警惕地甩着头,用鼻子在空气中嗅闻着。 这是一头成年的公野猪,体重最少两百五六十斤,脾气暴躁,力量惊人,是山林里不好惹的角色。 刘文宇屏住呼吸,枪口随着野猪的移动而微调。他在等待一个最佳时机,一个能一击毙命的射击角度。 野猪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突然停下脚步,抬起头,小眼睛警惕地望向刘文宇大致的方向。气氛瞬间绷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刘文宇扣动了扳机! “砰!” 水连珠特有的清脆枪声猛然炸响,打破了山林的寂静。子弹精准地钻入了野猪的耳后要害部位。巨大的动能瞬间摧毁了它的中枢神经。 野猪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嚎,庞大的身躯便猛地一僵,随即四肢瘫软,“轰”地一声侧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刘文宇嘴角微扬,但没有立刻上前。他依旧保持着射击姿势,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周围的树林。枪声太响,很可能会惊扰其他动物,也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果然,几分钟后,左侧的树林里传来了急促的奔跑声和几声低沉的嚎叫!不是野猪,更像是……狼! 刘文宇眼神一凛,迅速移动,利用粗大的树干作为掩体。只见三头灰狼从林间窜出,它们显然是被枪声和血腥味吸引而来的。 它们一眼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野猪尸体,眼中立刻冒出贪婪的绿光。但随即,它们也注意到了持枪而立的刘文宇。 狼群停了下来,龇着牙,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低吼,围着野猪尸体和刘文宇缓缓踱步,似乎在评估着风险和收益。 “呵,想来抢食?”刘文宇冷笑一声,心中毫无惧意,反而升起一股嗜血的兴奋。 ‘正好家里还缺几床狼皮褥子!’ 他毫不犹豫地举枪瞄准。狼群似乎感受到了杀气,其中一头最为健壮的公狼按捺不住,低吼一声率先扑了上来! 速度极快! 但刘文宇更快! 他枪口微调,冷静地扣动扳机。 “砰!” 子弹精准地命中狼首,强大的威力几乎将它的头盖骨掀开。公狼扑在半空中的身躯猛地一滞,重重摔在地上,四肢抽搐,瞬间毙命。 另外两头狼被同伴的瞬间死亡震慑了一下,动作明显一滞。但它们凶性已被激发,仅仅停顿了一秒,便一左一右,配合默契地同时向刘文宇发起了攻击! 情况瞬间变得惊险! 第115章 狍子入套狩猎成 刘文宇临危不乱。他深知拉栓步枪面对高速近身目标的劣势。他没有试图退壳上膛,而是猛地将水连珠当作铁棍,一个迅猛的横扫,狠狠砸向从左侧扑来的灰狼腰腹! “呜嗷!”一声痛苦的哀嚎,那头狼被沉重的枪身砸得直接飞了出去,撞在一棵树上,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 几乎在同一时间,右侧的恶狼已经扑到近前,腥臭的口涎几乎要滴到他的脸上! 刘文宇甚至能看清它眼中凶残的血丝!他来不及收回步枪格挡,左手闪电般从腰间抽出那柄原本留给李晓晴的匕首,自下而上,猛地一撩! “噗嗤!” 锋利的刀刃精准地划过了狼的咽喉!温热的狼血喷溅而出,溅了刘文宇一手臂。 那灰狼发出一声漏气的嗬嗬声,扑击的力量戛然而止,摔在地上痛苦地翻滚挣扎,很快便没了声息。 这时,那头被砸断腰的狼挣扎着还想爬起来。刘文宇面无表情地走上前,熟练地拉动枪栓,退壳上膛,枪口对准它的头颅,补上了最后一枪。 短短一两分钟内,战斗开始并迅速结束。地上除了野猪,又多了三具狼尸。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刘文宇微微喘了口气,心跳略微加速,但更多的是一种掌控局面的冷静和杀戮后的兴奋。 他检查了一下自身,除了溅上狼血,毫发无伤。中级狩猎专精和高级格斗精通,让他在刚才电光火石的交锋中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收获不错。”他看着地上的战利品,满意地点点头。 这些肉食足够他消耗很久,狼皮也能做成狼皮褥子,或者给爹娘做成大衣和裤子也不错。 刘文宇没有耽搁,立刻开始处理现场。先将野猪和狼尸全部收入系统空间。随后捡起地上的弹壳,警惕地快速离开了这片区域。 刚才的枪声和血腥味很可能已经引起了其他野兽的注意,这里不再安全。 他找到一处溪流,仔细清洗了手臂和匕首上的狼血,冰冷溪水让他更加清醒。虽然过程有点惊险,但一切尽在掌握。 原本他是可以直接把三头灰狼收进系统空间的,但那种依靠自身力量和智慧在丛林生存、狩猎、并战胜危险的感觉,让他深深着迷。 清洗完毕,冰冷的溪水不仅带走了手臂上的狼血,也进一步冷却了刘文宇因短暂搏杀而略微升腾的肾上腺素。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将匕首插回腰间,重新给水连珠压满子弹,动作流畅而沉稳。 空气中的血腥味被溪流的清新水汽冲淡,但他的警惕性没有丝毫放松。正如他所料,之前的枪声和血腥就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涟漪早已扩散开来,必须尽快转移。 他再次隐入密林,像一道无声的影子,沿着兽径向上风处移动。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在林间空地投下斑驳的光点。 他的感官高度集中,中级狩猎专精让他能敏锐地捕捉到森林最细微的动静——远处隐约可闻的、某种蹄类动物啃食草叶的轻微摩擦声。 刘文宇立刻放缓了呼吸,脚步变得愈发轻盈,几乎听不到踩碎枯枝落叶的声音。他循着声音来源,借助树干和灌木的掩护,悄然靠近。 很快,在一片较为开阔的林间空地上,他看到了目标——三只正在低头啃食青草的狍子。 一大两小,看来是一家子。它们体型优美,棕红色的夏毛在光线下显得颇为亮眼,臀部那块醒目的白色“心”形斑毛尤为显眼。 它们时而低头吃草,时而警觉地抬起头,耳朵像雷达一样转动着,捕捉四周的声响。 刘文宇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狍子,山里人常说的“傻狍子”,其好奇心之强,甚至成了民间的笑谈。 据说受到惊吓后,它们并不会立刻远遁千里,反而可能会跑出一段距离后,停下来回头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种习性,对于猎人来说,简直是天然的馈赠。 他并没有急于举枪射击,一个计划瞬间在他脑中形成。 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位置,确保自己处于下风处,避免气味被它们敏锐的鼻子捕捉到。 然后,他并没有刻意隐藏身形,而是从一棵较粗的云杉树后,稍微探出了些许身体,并且故意让枪管在树干上轻轻磕碰了一下,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但在寂静林中足以引起注意的“咔”声。 声音虽小,效果却立竿见影。 正在吃草的三只狍子几乎同时猛地抬起了头,耳朵齐刷刷地转向刘文宇的方向。六只圆溜溜的大眼睛里充满了警惕和……强烈的好奇。 它们看到了那个树后模糊的身影,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它们没有立刻逃跑,只是僵在原地,肌肉紧绷,保持着随时可以发力跳跃的姿势,紧紧地盯着那棵云杉树。似乎在判断那到底是什么,有没有危险。 刘文宇心中暗笑,知道第一步成功了。他极有耐心,如同石化般一动不动,甚至连目光都微微偏移,不与它们直接对视,减少给它们造成压迫感。他在等待,等待它们那该死的好奇心压倒警惕性。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林间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终于,那只体型最大的成年狍子,似乎按捺不住探究的欲望。它没有前进,但也没有后退,只是脖子伸得更长,试图看得更清楚一点。 另外两只小一些的狍子见状,似乎也放松了一点,但依旧紧挨着成年狍子。 是时候了。 刘文宇知道火候已到。 他慢慢地、以一种不会引起剧烈反应的速度,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了一个土灰色的布口袋。 他看准空地中央一块较为平整的岩石,手臂缓缓挥动,将布口袋轻轻地、远远地抛了过去。 布口袋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啪”地一声轻响,落在了岩石旁边。 这一下,三只狍子如同触电般,浑身一颤,几乎要立刻跳起来逃跑。它们确实向后惊跳了一小步,蹄子在地上不安地刨动着。 但是,正如刘文宇所预料的那样,它们并没有跑远,而是站在不远处好奇的看着这边。 第116章 村口围观议事端 跑出仅仅十来米后,那只带头的大狍子竟然真的停了下来,猛地回过头,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突然出现在空地中央的“不明物体”。 另外两只小狍子见它停下,也犹豫着停了下来,同样回头张望。 它们的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无比强烈的好奇心。 那是什么? 为什么会突然出现? 会不会有危险? 这些念头似乎在那双单纯的眼睛里打转。 三只狍子就站在不远处的灌木丛边,歪着头,打量着那个灰色的布口袋,仿佛在举行一场严肃的研讨会。它们甚至彼此靠近了一些,仿佛在互相壮胆。 这滑稽而又在预料之中的一幕,让隐藏在树后的刘文宇差点笑出声。这些家伙的好奇心,真是名不虚传,简直是用生命在吃瓜。 机不可失!他不再犹豫。 心念一动,精神力无声无息的蔓延了过去,三只全神贯注看着他的傻狍子全部被他覆盖了进去。 就在这一瞬间,刘文宇眼中精光一闪,精神力催动到最大! “收!” 无声无息间,三只傻狍子顷刻间从原地消失得无影无踪!它们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叫声,就仿佛被森林凭空吞噬了一般,直接落入了系统那静止而安全的空间之中。 “完美。”刘文宇低声自语,心中充满了狩猎成功的满足感。 系统空间用来捕捉猎物,简直是神技,尤其是在对付这些“傻得可爱”的狍子时。 他甚至能想象到那两只活狍子在系统空间里突然换了个完全静止、没有任何草木的环境时,那副更加懵逼的傻样子,嘴角不禁又勾起一丝笑意。 粗略估算,这两天的收获已远超预期:四头野猪、三头灰狼、再加上这三只肉质鲜嫩的狍子。 肉食储备足够使用很久了,狼皮和狍子皮更是能做成上好的皮褥子、大衣和帽子,无论是自用还是将来有机会拿去交换物资,都是极好的。 他不再贪多,深知“过犹不及”的道理。森林深处的危险远超想象,持续的枪声很可能已经引起了更强大的捕食者,或者……其他同样携带武器、可能被枪声吸引而来的不速之客。 贪心是猎人在野外最大的敌人。 判断清楚形势后,刘文宇毫不犹豫,立刻转身,沿着预先观察好的一条隐蔽下山路,脚步轻快而迅速地向山外方向撤离。 他的身影在林木间灵活穿梭,很快便消失在郁郁葱葱的林海之中。途中,他还顺手采集了一些认识的野菜和菌菇。 约莫一个多小时后,山势逐渐平缓,林木也变得稀疏起来,已经能够远远望见山脚下村庄的轮廓,炊烟袅袅升起。 刘文宇推着自行车,远远就瞧见村口那棵老槐树下黑压压地围了一大群人。 夕阳的余晖给树冠镀上了一层金边,但树下的人群却丝毫没有傍晚该有的闲适,反而像一锅烧沸的水,议论声、惊叹声、咒骂声隐隐传来,透着一种躁动不安的气息。 刘文宇有些疑惑,刚走近些,眼尖的村民就发现了他。 “哟!文宇回来啦!” “文宇兄弟,这是又去城里了?” 众人纷纷热情地打起招呼。刘文宇也是笑着——回应,从口袋里摸出一包还没开封的“大丰收”香烟。 “来来来,叔伯兄弟们,抽根烟,刚买的。”他利落地拆开锡纸,熟练地给周围一圈老烟枪们散烟。 那略带辛辣的烟丝气味瞬间弥漫开来,接过烟的人脸上都笑呵呵的,气氛顿时更加热络。 刘文宇把自行车支好,目光在人群中扫过,精准地落在了正蹲在槐树根上吧嗒吧嗒抽旱烟的王满仓身上。 刘文宇凑过去,就着王满仓的烟袋锅子点了自己的烟,深吸一口,然后才挤眉弄眼地,一副听到风声、按捺不住好奇心的八卦模样,压低声音问道。 “王叔,我刚回来,听你们嚷嚷得热闹,闫明鹏家差点让人给拆了?咋回事啊?谁这么大胆子?” 王满仓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看着刘文宇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无奈地摇摇头,叹了口气:“唉,还能有谁?隔壁李家大队那张文博呗!” 他嘬了一口旱烟,缓缓吐出浓白的烟雾,才接着开口。 “今天晌午头,日头最毒那会儿,张文博那小子,领着他们老张家十几个堂叔兄弟,浩浩荡荡就冲咱村来了! 一个个手里虽没抄明晃晃的家伙,但那架势,啧啧,是真吓人呐!进门啥也不说,直接就把闫明鹏那小子堵屋里了!” “为啥啊?”刘文宇适时地追问,眼睛睁得老大。 “张文博说闫明鹏拿了他什么东西!宝贝疙瘩似的,非要闫明鹏立马告诉他藏哪里了!” 王满仓撇撇嘴,“具体是啥玩意儿,张文博嘴严实,没明说,但看那急赤白脸的劲儿,肯定不是一般东西,丢了能要他半条命似的。” 刘文宇心里跟明镜似的,那“宝贝疙瘩”肯定就是李晓晴,此刻正安安稳稳地待在他的系统空间里,处于绝对静止状态。 他脸上却恰到好处地露出惊讶和几分不信:“闫明鹏虽说平时有点……但那偷鸡摸狗的事,他应该不会干吧?而且,他前几天不是让蜂子给蛰成猪头了么?” “可不就是嘛!”王满仓一拍大腿,“闫明鹏那倒霉催的,脸肿得跟他娘的发面馒头似的,眼睛就剩下两条缝,这几天一直在炕上躺着哼哼呢。 门都出不去,哪有劲儿拿他张文博的东西?可张文博不信邪啊,一口咬定就是他,说啥……对,说‘除了你没别人’!非逼他交出来。” 王满仓说得来了劲,旱烟也不抽了,比划着手势:“闫明鹏一口咬定这几天一直在家里养伤,根本就没有出过家门。 但那张文博是带了真火来的,见他不肯认,直接让人开始拆家!” “好家伙,那木门哐哐几下就快散架了!闫明鹏他媳妇吓得在院里直哭喊,拦又不敢拦,拉也拉不住。” “然后呢?真把他家拆了?”刘文宇追问,心里几乎要笑出声,想象着闫明鹏那肿成猪头的脸再挨上一顿胖揍会是何等精彩的景象。 第117章 冤家上门添堵来 “那肯定没有啊!要不然这事传出去,咱们大队的人以后都只能低着头做人了!”王满仓正色道。 “不过闫明鹏一家还是挨了一顿揍。听说闫明鹏直接被人从床上拉了下来,本来就没好的脸更是雪上加霜。” “哦,具体怎么回事,您老给我仔细说说。”刘文宇笑着再次递过去一根香烟。 王满仓接过香烟直接别在了耳朵上,嘴上不停继续开口:“大伙一开始是没反应过来,谁想到张家小子这么虎,敢跑我们村里来动粗?” “后来还是你德水叔一看事情不对,赶紧吆喝了一嗓子,把咱村里那些年轻后生都召集起来了。咱们沃土大队的人也不是吃素的,抄起锄头铁锹就围过去了。” “德水带人冲进屋里,直接把张文博他们给拦开了。要不然后果可真不好说,闫明鹏还指不定被收拾成什么样呢!” 王满仓说着,又叹了口气:“两边人就在闫明鹏家院子里对峙上了,吵吵嚷嚷了半天。张文博一口咬定东西就是被闫明鹏藏起来的!闫明鹏赌咒发誓说没见过,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配上那张猪头脸,惨不忍睹。” “最后是李家大队那边的干部也被惊动了,急匆匆赶过来,好说歹说,才把张文博那帮人劝走。临走那张文博还撂下话了,说这事没完,让闫明鹏等着瞧。” 周围听着的村民也七嘴八舌地补充起来: “那张文博,眼睛都是红的,跟疯了差不多!” “听说丢的是个祖传的什么玉坠子?值老钱了!” “屁!我听说是他相好送他的定情信物!” “拉倒吧,我看就是他自个儿丢了东西,找个由头来撒泼!” “闫明鹏也是活该,平时嘴欠,招这祸事!” 刘文宇听着众人的议论,心里飞快地盘算。 七天,今天正好是第七天。 自己那天冒充闫明鹏,撞破两人私会的场面后,就把李晓晴收进了系统空间。 看来张文博这是彻底急眼了,找不到李晓晴,又回想起那天“闫明鹏”的威胁,自然第一个就找上了正牌闫明鹏算账。 而且不光张文博,现在就连李晓晴家也已经找人快找疯了!听说,好像还已经报了警! 这误会,可真是美丽极了。 刘文宇脸上维持着听热闹的唏嘘表情,咂咂嘴:“这可真是……无妄之灾啊。闫明鹏蜂子蛰的伤还没好,又添新伤,够他喝一壶的了。”语气里听不出多少同情,反而有点幸灾乐祸的意味。 又跟众人闲扯了几句,太阳也彻底沉下了山脊。天色暗了下来,村民们议论得差不多了,也各自散去回家吃饭。 刘文宇推着自行车,不紧不慢地往家走。晚风吹拂在他脸上,带着夏日傍晚的凉意和田野的清香。 他的心情无比舒畅,不仅因为空间里丰厚的猎物收获,更因为刚才听到的那出精彩好戏。 闫明鹏被狠狠教训了一顿,张文博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却毫无头绪,而真正的“罪魁祸首”,却完美地隐藏在幕后,深藏功与名。 刘文宇心念一动,意识沉入系统空间。那三只傻狍子还保持着被收进来时那副歪头懵逼的姿势,一动不动,看得他又是一乐。 至于另一边那个被单独隔离区域里的李晓晴,也同样处于绝对静止状态,仿佛时间在她身上停止了流动。 “先好好在里面待着吧。”刘文宇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意。这个女人,以及她引发的这一连串事件,或许在未来,还能派上意想不到用场。 现在,他准备上门去好好感谢一下,替他背了黑锅的闫明鹏同志!想到这里,刘文宇意念一动,下一刻手里就多了一个网兜,网兜里是系统前段时间奖励给他的几盒“好东西”! 推着自行车不紧不慢地往闫明鹏家晃悠,晚风吹在脸上,带着田野的清香,却吹不散他心头那股子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促狭劲儿。 他和闫明鹏的关系,在这个不大的沃土大队里人尽皆知——说一声不死不休可能有些过分了,但只要一方逮住机会,一番嘲笑和落井下石肯定是少不了的。 这次闫明鹏倒了大霉,刘文宇要是不去“表示慰问”一下,那才叫太阳打西边出来。 他心里盘算着,意识微动,手里瞬间多了一个旧网兜,网兜里晃晃荡荡地装着几个铁皮盒子,包装花花绿绿,看着甚是高级。 来到闫明鹏家那低矮的土坯院墙外,就听见里面传来隐隐的呻吟和女人的低泣声。 刘文宇嘴角一勾,故意把自行车铃按得叮当乱响,这才推开那扇明显新换了门闩、但依旧显得摇摇欲坠的破木门。 “闫大队长!闫大队长在家吗?哎呀呀,听说你遭了难了,我特意来看看你!”刘文宇人还没进院,嗓门先亮了起来,语气里充满了虚假的关切。 院子里,闫明鹏的媳妇钱文芳正在灶棚边熬药,一股苦涩的药味弥漫开来。 她听到声音,抬起头,一看是刘文宇,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像是吞了只苍蝇般难看。 屋里炕上,闫明鹏的呻吟声也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粗重的喘息,显然气得不轻。 “刘老三?你来干啥?”钱文芳没好气地站起身,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挡在正屋门口,丝毫没有让他进去的意思。 “瞧钱主任这话说的,”刘文宇脸上堆起夸张的、毫无真诚可言的笑容,把手里的网兜提高晃了晃。 “我这不是听说闫大队长让李家大队那帮不开眼的给揍了嘛!伤上加伤,这得多难受啊!” “咱们不管怎么说也是一个村的,再怎么着也是内部矛盾,哪能看着外人欺负咱自己人?我特意带了点城里的稀罕罐头,给大队长补补身子!”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那双眼睛里闪烁的戏谑光芒,却明明白白写着“我就是来看你笑话的”。 钱文芳气得胸口起伏,啐了一口:“呸!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我们用不着你假惺惺的探望!你赶紧走!” 这时,屋里的闫明鹏再也忍不住了,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嘶哑着嗓子怒吼道:“刘老三!你给我滚!滚远点!老子看见你就晦气!哎呦……” 大概是动作太大牵动了伤口,后面变成了一声痛呼。 第118章 鲱鱼罐头显威力 刘文宇仿佛没听见骂声,反而趁机一侧身,从钱文芳旁边挤进了屋里。 只见闫明鹏半躺在炕上,脸上果然如王满仓所说,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青紫交加,原本就不大的眼睛更是只剩下两条肿胀的缝。 身上盖着薄被,但露出的胳膊上也能看到新的青淤痕迹。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凄惨无比。 看到闫明鹏这副尊容,刘文宇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努力绷着,做出痛心疾首的表情:“哎呀呀!看看!看看!这张文博真不是个东西!下手也太黑了!大队长,你受苦了啊!” 他说着,还把那一网兜罐头放在了炕沿上,“这点心意,一定得收下,好好补补!” 闫明鹏气得浑身发抖,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刘文宇,嘴唇哆嗦着:“你……你滚!拿着你的东西滚!老子不稀罕!你少在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 刘文宇脸色一沉,立刻换上一副被误解的愤慨模样,声音也拔高了几度:“闫明鹏!你他娘的咋不识好赖人呢!老子好心好意来看你,还带着东西!你当老子这罐头是大风刮来的?这都是城里来的高级货!你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是吧?” 他这番倒打一耙的表演精湛无比,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你……”闫明鹏被他这无耻的嘴脸气得一口气没上来,胸口剧烈起伏,眼睛翻白,差点背过气去。 “叮,闫明鹏中度破防!获得破防值2点!” 【叮,获得奖励:蜂蜜40斤!】 系统的提示音在刘文宇脑海中响起,更是让他心花怒放。开始了开始了!奖励这就来了! 钱文芳赶紧冲进屋,一边给闫明鹏顺气,一边对着刘文宇怒目而视:“刘文宇!你够了!没看见我当家的都成这样了吗?你还想把他气死不成?赶紧走!我们家不欢迎你!把你的东西拿走!” 刘文宇目的达到,也不再停留,故作气愤地一甩手:“行!行!你们一家子可真是少教!老子就当自己的一片好心喂了狗!” 他骂骂咧咧地转身就走,仿佛受了莫大的侮辱,却故意没提那网兜罐头的事。 出了闫家院子,刘文宇推上自行车,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心情愉悦地往家走。身后的闫家,暂时陷入了一片沉寂。 屋里,闫明鹏喘着粗气,好半天才缓过来。钱文芳看着炕沿上那网兜看起来包装精美的罐头,又看看丈夫惨不忍睹的脸心里有些复杂。 她犹豫了一下,小声开口道:“当家的……这刘老三……他这……到底是啥意思?难不成……咱们真误会他了?他真是来看望你的?你看他还带着东西呢,这罐头看着不便宜……” 她实在无法理解刘文宇这反常的举动。按常理,死对头来看笑话是正常操作,但却带着这么贵重的“礼物”,就有点匪夷所思了。 闫明鹏肿胀的眼睛里也闪过一丝疑惑,但更多的是警惕和根深蒂固的怀疑。他哑着嗓子道:“误会个屁!刘老三能有那好心?黄鼠狼能给鸡拜年?这他娘的这罐头……不会让他放了毒吧?!” 这话一说,钱文芳也吓了一跳。但看着那密封完好的铁皮盒子,又觉得不太可能。 “看着包装好好的,不像打开过……”钱文芳迟疑地拿起一盒,仔仔细细地检查。铁盒严丝合缝,上面印着鱼的图案,看起来很高档,没有任何破损或针眼之类的痕迹。 “应该……没毒吧?不然他敢这么明目张胆地送来?” 就在这时,他们的儿子被罐头的漂亮包装吸引,从门外溜了进来,眼巴巴地看着那盒子,咽着口水:“娘,是肉罐头吗?俺想吃……” 孩子稚嫩的声音和渴望的眼神,瞬间击垮了钱文芳最后的犹豫和警惕。 她努力说服着自己,也许……也许刘文宇今天就是脑子一抽……也许他是来主动示好……也许…… 闫明鹏看着儿子的小脸,又看看那罐头,最终烦躁地挥挥手:“算了!你检查仔细点,要是没破损就打开看看吧!妈的,谅他刘老三也没那个胆子敢下毒!” 钱文芳得了准许,再也按捺不住,主要是儿子那渴望的眼神让她心疼。她立刻拿着那盒罐头,快步走到灶房,拿来一把厚实的菜刀。 “儿子,离远点,别崩着你。”她让儿子站开些,然后将罐头放在案板上,深吸一口气,用菜刀尖对准罐头顶部的边缘,用力撬了下去! “嗤——” 一声轻微的泄气声响起。 紧接着,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极其浓烈、极具穿透性的恐怖气味,如同一个被禁锢了千年的恶魔,瞬间从那个小小的开口喷涌而出! 那是一种混合了臭鱼烂虾、腐烂的鸡蛋、夏日里沤了半个月的潲水、甚至还有某种公共厕所深坑的复合型恶臭! 它蛮横地、爆炸般地迅速充斥了整个房间,并向外急速蔓延! “呕——!” 距离最近的钱文芳首当其冲,那股味道直接冲进她的鼻腔,猛击她的天灵盖! 她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眼前发黑,干呕一声,连退好几步,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炕上的闫明鹏被这突如其来的恶臭袭击,肿胀的眼睛都瞪大了几分,惊怒交加:“你大爷的!这……这是什么玩意儿?!呕……!” 他们的儿子先是一愣,随即被这从未体验过的恐怖气味吓得惊声尖叫,一边哭一边喊:“臭!臭死了!娘!这是啥啊!哇啊啊啊啊!!” 孩子尖锐的哭喊声仿佛点醒了被熏懵的钱文芳,她看着案板上那个还在不断散发着地狱气息的铁盒子,瞬间明白了刘文宇的“好意”! 一股极致的愤怒和恶心涌上心头,她指着那罐头,气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变了调:“刘老三!刘文宇!你个天杀的缺德带冒烟的玩意儿!你不得好死!你……你居然给我们家送屎啊!!!” 没错,刘文宇送来“慰问”闫大队长的‘高级货’,正是后世鼎鼎大名、臭名昭着,被誉为“生化武器”的瑞典鲱鱼罐头! 这玩意儿那超越人类想象极限的恶臭,在闫家这小小的土坯房里,得到了最完美、最淋漓尽致的释放和诠释。 恶臭还在弥漫,闫明鹏的咒骂、钱文芳的干呕、孩子的哭嚎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刘文宇恶作剧得逞后的胜利乐章。 而始作俑者,此刻正哼着小曲推着自行车走在回家的路上。 第119章 肉香果甜满庭芳 天色已彻底暗了下来,墨蓝色的天幕上零星缀着几颗星子。村子里没了白日的喧闹,只有零星几声犬吠和从各家窗户透出的昏黄灯光。 土路两旁的树木在黑夜里沙沙作响,形成一片片模糊的黑影。 刘文宇推着自行车,心情愉悦,但并未放松警惕。 快到自家院门口时,他习惯性地停下脚步,看似随意地四下张望,实则悄然将精神力如同蛛网般铺散开去,仔细感知着周围几十米内的动静。 夜风微凉,虫鸣唧唧。精神力反馈回来的信息清晰无误——附近除了几只钻草窠的耗子和远处田埂上可能存在的黄皮子,再无任何活物移动的迹象。 “安全。”刘文宇心下安定。 他心念再次微动,系统空间无声开启。下一刻,自行车车把上瞬间多出了两个沉甸甸的网兜。 一个网兜里是挤得满满当当、红彤彤的大苹果,个个圆润饱满,在微弱的光线下仿佛泛着一层诱人的光泽,散发出清甜的果香,瞬间冲淡了夜晚田野的土腥气。 另一个网兜则更显实在,里面是两个摞在一起的铝制饭盒,盒盖扣得严严实实,但依旧有极其浓郁的肉香气逸散出来,勾得人肚里的馋虫蠢蠢欲动。 饭盒旁边,是几个鼓鼓囊囊的油纸包,被细细的麻绳捆扎得结实实,隐约能看到里面串状的轮廓和渗出的些许油渍——那是三十串骨肉相连和五斤切好的鲜嫩羊肉。 肉食的丰腴香气与苹果的清新甜香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无比安心和满足的味道。刘文宇深吸一口,脸上露出了真切的笑容。这才叫日子。 他推着车,吱呀一声推开自家那扇熟悉的院门。 “娘,爹,我回来了!” 屋里正在灶台边忙活的孙巧云闻声探出头,借着屋里油灯的光亮,一眼就看到了车把上那突然多出来的、显眼无比的两个大网兜,尤其是那喷香的肉味直往鼻子里钻。 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便浮现出又是欢喜又是心疼的复杂表情。 欢喜的是儿子有本事,总能弄回好吃的改善家里伙食;心疼的是这得冒多大风险、费多大劲、花多少钱啊? “哎呦!我的小祖宗诶!你这又是从哪儿倒腾来的?这得花多少钱票啊?跟你说了多少回了,留点钱买粮食,过两年再给你娶个媳妇……”孙巧云压低了声音,絮絮叨叨的埋怨脱口而出,语气里充满了母亲的担忧。 这时,屋里传来一声略带威严的咳嗽。老爹刘大山背着手走了出来。 他先是扫了一眼车把上的东西,目光在那些肉上停留了一瞬,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随即看向老伴,打断了她的话。 “行了,老婆子,老三现在做事有分寸,你少叨叨两句。赶紧的,把东西拿进去,堵在门口像什么话!” 孙巧云被老伴这么一说,到了嘴边的埋怨只好又咽了回去,只是嗔怪地瞪了刘文宇一眼,但手上动作却不慢,赶紧上前帮忙卸车把上的网兜。 “哎哟,这么沉!这苹果可真俊啊!这肉……真香!”入手沉甸甸的重量和扑鼻的香气让她脸上的忧色终于被笑容取代。 而此刻,最高兴的莫过于听到动静从里屋像个小炮弹一样冲出来的小月月了。 “三叔!三叔回来啦!”小丫头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小褂,眼睛亮得像黑夜里的星星,直接扑过来抱住了刘文宇的腿。 随即,她的目光就被自己奶奶手里那两大包好东西彻底吸引了过去。 “哇!红果果!好多好多红果果!”小皓月松开刘文宇,又转向孙巧云,小脑袋几乎要埋进装苹果的网兜里,使劲吸着气,一脸陶醉。 还没等她对苹果表示完喜爱,另一个网兜里散发出的霸道肉香又勾住了她。小鼻子一耸一耸,视线立刻转移,盯着那饭盒和油纸包,眼睛瞪得溜圆。 “奶奶!是肉肉!好香好香的肉肉!是不是?是不是?”她急切地拉着孙巧云的衣角,仰着小脸求证,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孙巧云被自己孙女这副小馋猫的样子逗乐了,心里的那点担忧彻底烟消云散,笑道:“是是是!是你三叔带回来的肉肉!看你馋的!” 月月顿时在原地开心地蹦跳起来,拍着小手:“哦!哦!吃肉肉咯!三叔最好了!” 等东西都拿到屋里炕桌上,油灯明亮的光线下,那些好东西更显得诱人。 小皓月趴在炕沿,看看这边一网兜红得发亮的苹果,又瞅瞅那边油滋滋的饭盒和油纸包,小脸上满是幸福的纠结。 她伸出小手指,先点点苹果:“月月想吃果果……” 又指指饭盒:“……也想吃香香的肉肉……” 再看看油纸包:“……那个包包里是什么呀?好像也是香香的!” 她看看这个,又摸摸那个,一时之间,竟不知道到底该先向哪个“好吃的”动口才好,那副选择困难的小模样,把全家人都逗笑了。 “傻丫头,都是你的,慢慢吃。”刘大山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了慈祥的笑容,伸出粗糙的大手摸了摸孙女的头。 “对,月月别急,奶奶这就去把肉热热,苹果饭后吃,好不好?”孙巧云说着,手脚麻利的就开始张罗。 “娘,我来吧。”二嫂系着围裙从外面进来,脸上带着温婉的笑意,很自然地接过了婆婆手里的活计。 刘文宇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和成就感。 “娘,二嫂,肉串和红烧肉现在应该还有点热乎气,不用热,咱们直接开饭就行!” “好好好!”孙巧云笑得合不拢嘴,赶紧把油纸包打开。顿时,烤肉的焦香和红烧肉的浓郁酱香更加热烈地弥漫开来,充满了整个屋子。 小月月早已迫不及待地爬上凳子,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那油亮诱人的肉串。 刘文宇拿起一串骨肉相连递到她手里,小丫头立刻啊呜一口咬下去,含混不清地喊着:“好次!三叔!太好次啦!” 刘文宇这边刚从柜子里取出一瓶二锅头,结果脑海中却突然传来了一阵系统提示音。 “叮,钱文芳、闫明鹏、闫家俊深度破防,获得破防值9点!” 【叮,获得奖励……】 第120章 祥和夜遇大惊喜 “叮,获得奖励:农家肥8吨、现金640元、卤大肠80斤!” 刘文宇嘴角不自觉的上扬,按系统的提示来看,闫明鹏那一家子应该是把‘鲱鱼罐头’打开了! 他几乎能想象出闫家那鸡飞狗跳的场景——钱文芳尖利的咒骂,闫明鹏气急败坏的吼叫,还有闫家俊那小子恐怕连隔夜饭都吐出来的狼狈相。 九点破防值,这效果可比预想的还要猛烈。 “老三,傻乐什么呢?赶紧过来吃饭!”老娘孙巧云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哎,来了。”刘文宇收敛心神,应了一声,熟练地打开瓶盖给父亲面前的酒杯斟满了清澈辛辣的二锅头。 酒香混着肉香,让这间简陋的土屋充满了令人沉醉的暖意。 “好,好!”刘大山端起酒杯,眯着眼抿了一口,发出满足的叹息,然后目光落在小孙女和满桌的好菜上,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都动筷,快吃!” 二嫂已经把蒸好的馒头端了上来,白生生的大馒头冒着热气,配上油亮酱红的红烧肉和焦香四溢的烤肉串,简直是人间至味。 小月月两只小手抓着一根肉串,啃得满嘴是油,腮帮子鼓鼓的,眼睛幸福地眯成了一条缝。 孙巧云一边自己吃,一边不停给自己儿媳妇和小孙女夹菜:“多吃点,瞧你们两个瘦的。” 刘文宇吃着香喷喷的饭菜,感受着家人团聚的温馨,心里那份因为算计了闫家而产生的细微芥蒂也烟消云散。 对付那种人,用什么手段都不为过。更何况,系统给的奖励实在是……太实在了! 八吨农家肥现在他还用不到,不过等到改开以后自己倒是可以承包一片山头。到时候种上一片果园、儿孙绕膝,小日子过的不要太惬意。 还有八十斤卤大肠,这玩意在这个年代可是好东西,油水足,味道好,自家吃能解馋,拿去走动关系更是顶好的礼物。 明天就拿出来点,让全家再好好吃上一顿!回头去给表哥送介绍信的时候,再给姥爷他们送点过去。 “老三,你姥爷那里挺好的?”刘大山喝了几杯酒,话多了起来。 “挺好的,爹。姥爷和姥身子骨硬朗着呢,还让我告诉您和娘,说有空的时候过去看看。” 刘文宇笑着应答,又给父亲满上酒。他心里清楚,爹这是借着酒劲表达关心,又不好显得太絮叨。 “嗯嗯,那就好。”刘大山眼里带着笑意,又抿了一口酒,“你姥爷那边,缺啥少啥的,咱家现在……唉,反正你掂量着办。” 他话没说完,目光扫过桌上的肉和苹果,意思却很明显。如今家里宽裕些,能帮衬点就帮衬点。 “哎,我知道,爹您放心。”刘文宇点头应下。 这时,小月月举着啃得光溜溜的签子,奶声奶气地喊:“三叔!肉肉好吃!月月还想吃!”小脸上写满了意犹未尽。 “好,好,三叔再给你拿。”刘文宇又拿起一串递给她,顺手用粗糙的手指揩掉她嘴角的油渍,“慢点吃,别噎着。” 孙巧云看着这情景,脸上的笑意就没下去过,她夹起一块油汪汪、颤巍巍的红烧肉放进周玉英碗里。 “老二家的,别光看着,你也多吃点。这一天到晚忙里忙外的,辛苦了。” 周玉英脸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小声道:“谢谢娘,不辛苦。” 她将肉送入口中,那酥烂咸香的滋味在舌尖化开,眼底泛起一丝难以察觉的酸涩和巨大的满足。这样的硬菜,这样的敞开吃,在过去真是想都不敢想的日子。 这顿丰盛的晚餐在无比满足的氛围中结束。小月月吃得小肚子圆滚滚,依偎在刘文宇怀里,小手里还紧紧攥着半个没吃完的苹果,像是抱着什么宝贝。 夏夜的院子里比闷热的屋里凉快不少。刘大山搬了张小板凳,坐在那棵老枣树下,吧嗒着旱烟,烟雾袅袅,混着泥土和植物的气息,显得格外安宁。 孙巧云和周玉英利索地收拾完碗筷,也擦着手走了出来,各自找了凳子坐下。 月月窝在刘文宇怀里,小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偶尔还咂摸一下小嘴,似乎在回味肉串的香味。 明亮的月光洒下,将一家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就在这片祥和安逸之中,刘文宇语气平常地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二嫂,我这两天又在机械厂里又弄到了三个工作名额。” 他顿了顿,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现在具体岗位还没最终定下来,正好现在还有时间,你今天晚上好好想想,看看自己对哪方面感兴趣,或者适合做什么。” 话音落下,院子里出现了刹那的死寂。 虫鸣声、风声仿佛瞬间被抽空了。 “啪嗒”一声轻响,是刘大山嘴里的旱烟杆没拿稳,掉在了地上。 火星溅开,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猛地扭过头,眼睛瞪得如同铜铃,死死地盯着小儿子。 孙巧云正拿着蒲扇给昏昏欲睡的小月月轻轻扇风,听到这话,扇子“哐当”一下从手里滑落,掉在泥地上。 她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一个极其复杂的状态——像是没听清,又像是怀疑自己产生了幻听,更多的是一种巨大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惊骇。 “三……老三……你……你刚说啥?”她的声音发颤,干涩得厉害。 周玉英的反应则更为剧烈。她原本正低头整理着衣角,听到这话,肩膀猛地一颤,像是被无形的针扎了一下,倏地抬起头。 她的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唰”地一下变得苍白,又迅速涌上一股不正常的潮红。 她的眼睛睁得极大,瞳孔因为极度震惊而收缩,一只手无意识地捂住了嘴,另一只手则紧紧抓住了自己的膝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看着刘文宇,眼神里充满了巨大的冲击和茫然,仿佛完全无法理解刚才听到的话。工作名额?还是三个?让她想做什么? 这……这怎么可能? 巨大的不真实感包裹了她,让她甚至忘了呼吸,只觉得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咚”地狂跳,声音大得她自己都能听见。 “叮,刘大山轻度破防!孙巧云、周玉英深度破防,获得破防值8点!” 【叮,获得特殊奖励:……】 “特殊奖励?” 第121章 惊喜过后细筹谋 【叮,获得特殊奖励:信息一条!机械厂打更工李老汉要回老家养老,工作名额准备以400块钱的价格出售!】 【叮,获得奖励:大米300斤、白面300斤!】 ‘我去,系统你这么牛逼的吗?这种消息都知道?’刘文宇忍不住在心里对着系统询问了一句,但系统却根本没有鸟他! 院子里,除了不明所以的小月月被这突如其来的寂静惊扰,不安地在三叔怀里扭动了一下,发出一点模糊的呓语,然后又沉沉睡去,时间仿佛停滞了。 刘大山眼皮闪动、孙巧云急促的抽气声、周玉英剧烈的心跳声,在这片死寂里显得格外清晰。 过了好几秒,还是刘大山最先找回自己的声音,他喉咙滚动,发出的声音沙哑而艰涩,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求证,仿佛生怕声音大一点就会把这个美梦惊碎。 “老……老三……你刚才说工作名额?还是三个?机械厂的?” 他的目光紧紧锁在刘文宇脸上,不放过任何一丝表情。孙巧云也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终于喘过气来,声音又尖又急。 “我的老天爷啊!儿子!这话可不敢乱说啊!是真的吗?机械厂的工作名额?还是三个?!”她激动得差点从凳子上站起来。 周玉英依旧捂着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刘文宇,那眼神里充满了希冀、恐惧、以及巨大的、几乎承受不住的期盼。她的整个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刘文宇看着家人如此剧烈的反应,肯定地点点头,语气沉稳而确定,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爹,娘,二嫂,我没乱说。是真的,机械厂的正经工作名额,三个,厂里领导批的条子。” 他顿了顿,目光特意转向仍处于巨大震惊中的二嫂周玉英,语气温和却清晰: “所以二嫂,你别急,好好想想。是想去相对清闲点的仓库保管?还是想去能学点技术的车间?或者别的什么岗位?心里先有个数,我也好去跟人说道说道。”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记重锤,彻底砸碎了周玉英心中那层名为“不敢置信”的壁垒。 巨大的、实实在在的喜悦和冲击,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涌遍她的四肢百骸。 她捂住嘴的手颤抖得更加厉害,眼眶迅速泛红,积蓄的泪水再也承受不住重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顺着指缝滑落。 一份工作!她竟然能有份工作!还是机械厂这样的大厂!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能拿上固定的工资,能真正地帮衬家里! 虽然刘文宇早就和她承诺过,但这突如其来的巨大惊喜,还是让她除了流泪,一时之间竟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看着刘文宇,拼命地点头,又摇头,情绪激动得难以自持。 院子里,寂静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沸腾般的震惊和狂喜。 刘大山这次表现的很镇定,伸手捡起地上的旱烟杆,但还是忍不住夸赞了两句:“好!好小子!” 孙巧云则是激动得语无伦次,一会儿看看儿子,一会儿看看激动落泪的二儿媳,自己也忍不住抹起眼角:“这……这真是……天大的好事啊!祖宗保佑!祖宗保佑啊!” 院子里,沸腾般的狂喜稍稍平息,但那种巨大的、不真实的幸福感依旧弥漫在空气中,像一层温暖的薄纱笼罩着每个人。 孙巧云还在抹着眼泪,嘴角却咧到了耳根子。 周玉英终于稍稍平复了情绪,但通红的眼眶和偶尔的抽噎还显示着她内心的激荡,她看着刘文宇,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感激。 刘大山表现得最为镇定,他捡起旱烟杆,重新填上烟丝,划火柴的手却微微有些颤抖,点了两次才点着。 他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似乎帮助他压下了翻腾的心绪。在一片激动后的短暂寂静中,他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沉稳了许多,却带着一家之主特有的审慎: “老三,剩下的两个名额,你心里是咋打算的?”他的目光落在小儿子脸上,带着询问,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提醒。 这东西太金贵,安排不好,容易生出事端。 刘文宇早就料到父亲会有此一问。他轻轻拍着怀里再次睡熟的月月,语气平静,显然已经深思熟虑: “爹,我本来打算的是给我舅和春生哥。”他顿了顿,看到父亲微微点头,这个安排合乎情理,姥爷家是至亲,春生是自家孩子。 但刘文宇话锋一转,继续道:“但我后来又仔细琢磨了一下。让我舅进厂,重体力活怕是扛不住,咱们倒不如……换个思路。” 他稍微坐直了些,声音压低了些,却更显清晰:“我想着,这两个名额,不如一个给春生哥,另一个……给我舅妈。” “给你舅妈?”孙巧云忍不住插话,脸上带着疑惑。在这个时代,优先安排男性劳动力进厂几乎是默认的规则。 “对,给我舅妈。”刘文宇肯定地点头,眼神明亮,分析得条理分明。 “娘,您想,春生哥年轻力壮,进哪个车间都能很快上手,以后是养家糊口的主力。而让我舅妈去,好处更多。” 他一条条数来:“第一,可以和二嫂做个伴,机械厂也有适合女工的岗位,比如仓库保管、物料清点、或者一些装配线上的轻省活计,舅妈肯定能干得来。” “第二,也是最要紧的一点——只要舅妈成了正式工人,她就能把户口迁到城里,变成城镇户口!” “城镇户口”四个字,像一道光,瞬间照亮了刘大山和孙巧云的眼睛。他们太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了! 刘文宇接着说道:“舅妈有了城镇户口,就能吃上商品粮,拿粮本领定量!这样一来,不光她自己的口粮解决了,我姥爷家里的负担立马就能减轻一大半。而且——”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家人,说出最关键的一点:“按照现在的政策,未成年子女的户口通常是跟着母亲走的。” “也就是说,春兰妹子也能跟着舅妈,把户口落到城里,以后也能吃上定量粮!” 第122章 清晨报喜 “哎呦!我的老天爷!”孙巧云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地差点喊出来,又赶紧压低声音,怕吵醒孩子。 “这…这要是真能成,那可是救了你舅一家了!春兰那丫头要是能吃上供应粮,那可就…” 她激动得不知该说什么好,眼里又泛起了泪花,这次是完全不同的喜悦。 一直默默流泪听着周玉英也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她瞬间就明白了刘文宇最后那句话的深意——“正好也可以和我二嫂做个伴!” 是啊,如果舅妈也进了厂,她们两个女人互相之间能有个照应,说说心里话,在这陌生的环境里也不至于孤单害怕。 三弟他竟然连这个都想到了!这份细心和体贴,让她心里暖得发烫。 刘大山沉默地吧嗒着旱烟,烟雾缭绕,看不清他具体表情,但能看见他下颌线绷紧又松开,显然内心极不平静。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重吐出一口烟,声音带着一种沉甸甸的份量: “老三……你这脑子,是活络!想的……比爹周全,比爹远!” 他这话里带着难以置信的赞叹,更有一份如释重负的欣慰。 “让你舅妈去,转了户口,惠及春兰……这步棋,走得高!确实比让你舅去硬扛着干重活强百倍!” 他顿了顿,看向刘文宇的眼神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骄傲,有感慨,或许还有一丝自己未能为亲戚做到更多的愧疚。 “那你舅呢?他……总不能一直在地里刨食,眼看着家里女人孩子都吃上商品粮了……” “爹,这个我也想了。”刘文宇成竹在胸,语气沉稳地接过话头。 “我舅现在干点体力活倒没啥,但也不是长久之计。等舅妈和春生哥的工作办妥了,我再慢慢想办法。” “四九城里那么多国营大厂,总有些零散的轻省活计,比如看看仓库、管管物料、或者找个单位看大门之类的。” “这些岗位工资可能不高,但胜在轻松稳定,正好适合我舅。到时候我多留心,托人问问,应该问题不大。” 一番话,条理清晰,思虑周全,不仅解决了眼前的工作名额分配,甚至连后续可能产生的问题和长远的安排都考虑到了。 院子里再次陷入寂静,但这次的寂静不再是震惊和难以置信,而是一种被巨大惊喜和深深敬佩填满的沉默。 刘大山看着自己这个小儿子,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他一样。 这不再是那个需要他操心、需要家里人跟在他后面给他擦屁股的毛头小子了,而是一个真正能顶门立户、运筹帷幄、心思缜密得让他这个当爹的都自愧不如的男人了! 他猛地吸了一口旱烟,然后将烟杆在鞋底上用力磕了磕,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洪亮而坚定: “好!就按你说的办!老二媳妇,听见没?好好想想,想去哪个岗位!” 说完,刘大山又转头看向一旁的刘文宇:“你舅那边,明天你就过去知会一声,这是天大的喜事!” 孙巧云已经喜极而泣,不住地点头:“好!好!都好!他舅妈要是知道了,还不知道要高兴成啥样呢!” 周玉英也用力点头,泪水再次涌出。 抱着小丫头放回爹娘的屋里,刘文宇洗漱了一番也回到炕上躺下。 “四百块钱?价格还算可以,看来得尽快过去和那个李老汉接触一下,万一被人捷足先登就不好了!” “看来在四九城里置办宅子的事情也得抓紧了,老爹老娘忙活了一辈子,是该到了享享清福的时候了!” 夜深了,刘家小院的灯火渐次熄灭,但每个人的心都亮堂堂的,被希望和暖意填满。 刘文宇躺在炕上,却毫无睡意。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洒下一片清辉。 他脑海里反复盘算着一件大事——怎么在四九城里弄套宅子,以及如何尽快在四九城里安个家。 爹娘苦了一辈子,腰都累弯了,头发也早早就白了。尤其是爹,年轻时落下了一身的毛病,一到阴雨天就关节疼得睡不着。 好在这段时间剩下的几颗强身丹都给家人服用了,老爹的身体也好上了不少,甚至不少白发都又变黑了。 还有娘,总是省吃俭用,一件衣服缝缝补补穿好些年,进了城,享享清福,也让他尽尽孝心。想到这里,刘文宇更加坚定了决心。 这件事,宜早不宜迟!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刘文宇就起来了。他动作轻快地洗漱完毕,灶房里,母亲孙巧云已经准备好了早饭,脸上是掩不住的喜气和忙碌。 “娘,我去我姥家了。”刘文宇抓起一个窝头,边说边往外走。 “这么早?吃完再走呗。”孙巧云眼里满是关切。 “不了娘,早点去让舅他们也早点高兴!对了,今天晚上我有事就不回来了,不用给我留门!”刘文宇咬了口窝头,脚步不停,推着自行车就朝院外走。 他风风火火地出了门,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空气中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湿润气息。 孙巧云追到院门口,只看见儿子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村路拐角,嘴角忍不住高高扬起。 路上此刻没什么人,刘文宇自行车骑得飞快。仅仅用了一个多小时的功夫,就看到了怀柔大队的轮廓。 将自行车在姥姥家那扇斑驳的木门前停稳,刘文宇正要抬手敲门,门却“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拉开了。 门口站着的正是舅妈陈若琴,她胳膊上挎着个旧竹篮,篮子里放着几把小铲,显然是要去自留地忙活。 看见风尘仆仆的刘文宇,她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朴实而惊喜的笑容:“文宇?咋这么一大清早就来了?快,快进屋歇歇脚,喝口水!” 她一边忙不迭地侧身让开,一边扭头朝着屋里提高嗓音喊道:“爹!娘!文宇来了!” 刘文宇笑着跟进院子,正好看见姥姥和姥爷闻声从东屋撩开布帘子走出来。 两位老人脸上都带着慈祥的笑意,姥爷手里还拿着个编了一半的筐子。 “姥姥,姥爷。”刘文宇开心地的叫了一声。 “哎,三娃子来了,好,好。”姥姥笑眯眯地应着,上下打量他。 “吃早饭了没?姥姥给你去下碗面条吃!” “姥,我吃过来的,别忙活了。”刘文宇应道,目光在院里扫了一圈,没见到舅舅和表哥的身影。 第123章 喜讯惊雷震小院 刘文宇目光在院里扫了一圈,却没见到舅舅和表哥的身影,便转向舅妈问道:“舅妈,我舅和春生哥、春兰妹子呢?没在家?” 陈若琴把篮子放在门槛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唉,别提了。这老天爷快七八个月没正经下雨了,地里的庄稼都快旱得打蔫儿了。” “大队里组织壮劳力去水库那边挑水浇地呢,你舅和春生一大早就去了。你春兰妹子去跟着人家学绣花了,咋了?找他们有事儿?要不我去把他们爷俩叫回来?” 舅妈这话问得随意,心想外甥应该没什么要紧事。 却不想,刘文宇神色一正,点了点头:“嗯,舅妈,是有点要紧事,得跟我舅和春生哥当面说。您看,能不能辛苦跑一趟地里,把他们都叫回来?” 陈若琴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仔细瞧了瞧刘文宇的神情,见他确实不像开玩笑,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泛起了嘀咕:啥要紧事还得特意把人从地里叫回来?别是出了啥事吧? 她心里有点打鼓,但看着外甥沉稳的样子,又不像是坏事,于是赶紧应道:“行,行!你坐着歇会儿,跟你姥他们说说话,我这就去叫!水库那边不远,一会儿就能回来!” 说着,她也顾不上自留地了,转身就急匆匆地出了院门,朝着水库的方向小跑而去。 刘文宇陪着姥姥姥爷在院里的小凳上坐着聊家常,大概二十分钟,就听得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还夹杂着舅妈陈若琴略带喘息的说话声。 “……就在院里等着呢,说是有要紧事,非得叫你们回来……” 院门“哐当”一声被推开,率先走进来的是舅舅孙振华。 他显然是一路急着赶回来的,额头上还挂着亮晶晶的汗珠。 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肩头处被扁担磨得起了毛,此刻被汗水洇湿了一大片,紧紧贴在结实的肌肉上。 他脸上带着庄稼人被突然从要紧活计里叫回时特有的那种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眉头微微拧着。 表哥孙春生跟在他身后,年轻的脸庞上也满是汗水,他却显得轻松些,甚至带着点好奇和跃跃欲试的兴奋,手里还拎着一根充当扁担的木棍。 “文宇,咋回事?你舅妈火急火燎地把我们从水库边叫回来,说是你有急事?” 孙振华脚步未停,直接走到院子中央,目光落在刘文宇身上,语气里是实实在在的关切,还抬手用胳膊抹了一把额头的汗。 他摆手示意正要起身的刘文宇不用客气,“坐着说,坐着说。” 孙春生把木棍靠在墙根,笑嘻嘻地几步蹿到刘文宇身边,很随意地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半开玩笑地开口。 “就是啊老三,啥天大的事儿啊?难不成是你在城里给我找了个俏媳妇,催着我立马去相看?” 他挤挤眼,一副开心的模样,“还是说……工作那事儿有信儿了?” 他这话纯粹是打趣,根本没指望能得到肯定的答复。 毕竟,进城当工人、吃商品粮,这对他们这样的庄户人家来说,简直是梦里都不敢细想的美事。 前两天刘文宇虽然给家里人保证过,最迟三个月就会有消息,但这件事想来也不是那么容易办的。 然而,让他,也让院子里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刘文宇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笑着捶他一下让他别胡说,而是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神情变得异常认真和郑重。 他迎着表哥戏谑却暗含期待的目光,迎着舅舅、舅妈以及姥姥姥爷聚焦过来的视线,清晰而有力地点了点头,声音沉稳地吐出一个字: “对!” 这一个字,如同平地一声惊雷,瞬间在小小的院落里炸开。 孙春生脸上的嬉笑瞬间僵住,嘴巴无意识地张大了,眼睛瞪得溜圆,仿佛没听清,或者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舅舅孙振华抹汗的动作顿在半空,胳膊就那么举着,脸上的困惑和担忧瞬间被极致的震惊所取代,瞳孔都微微放大了。 他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舅妈陈若琴更是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一只手捂住了嘴,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抓住了身旁丈夫的胳膊,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刘文宇,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就连一直乐呵呵的姥姥和姥爷,也彻底停下了动作,两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情,怔怔地看着他们的外孙。 院子里一时间鸦雀无声,只有两只母鸡在角落“咕咕”地叫着,更反衬出这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仿佛凝固了,时间也像是停滞了。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过于巨大的消息震得失去了反应能力。 刘文宇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他没有急着继续开口,而是缓缓从自己上衣的内侧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个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信封。 这细微的动作打破了凝滞的气氛,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他的手,聚焦在那信封上。 刘文宇将信封放在院里那张磨得光滑的石桌上,仔细地展开,从里面取出了两张盖着鲜红公章的纸张。那公章在清晨的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舅,舅妈,春生哥,你们先坐下。”刘文宇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他指了指旁边的几个小凳。 孙振华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有些僵硬地挪到凳子上坐下,陈若琴和孙春生也如梦初醒般,几乎是踉跄着围坐到石桌边。姥姥和姥爷也忍不住向前凑近了几步。 刘文宇将其中一张介绍信推向表哥孙春生,另一张则推到了舅妈陈若琴面前。 “舅妈,春生哥,”他的目光在两人激动得有些发白的脸上扫过,语气清晰而沉稳。 “事情是这样的……”刘文宇把事情的大概经过简单的说了一遍。 “叮,姥爷一家集体深度破防!获得破防值15点!” 【叮,获得奖励:现金500元!白面馒头800个!】 【获得特殊物品……】 第124章 安排妥当人心安 【叮,获得奖励:现金500元!白面馒头800个!】 【特殊物品——藏宝图一张!】 刘文宇也是愣了一下,自从重生以来他还是第一次得到这么大一笔奖励,而且还有一份特殊奖励——藏宝图! 这玩意儿用屁股想都知道里面的宝贝肯定少不了,只是不知道能不能让系统升个一两级! 意识沉入系统空间,迫不及待地“看”向那张古朴的藏宝图。然而,图上所标注的山川地形异常陌生,根本无从推断其现实位置。 “这你妹的是哪?都不给点提示的吗?”他郁闷的在脑海中嘟囔了一句,将注意力重新放回正事上。 “这是机械厂正式的招工介绍信,”刘文宇用手指点了点那两张纸。 “上面已经盖好了公章,手续基本上都办妥了。只要拿着这个和村里的介绍信,按规定时间去厂里报到,办理入职手续,就行了。” “春生哥年轻,进去可以从学徒工开始学技术,将来前途好。舅妈您呢,厂里也有适合的岗位,工作强度肯定比在地里风吹日晒轻省很多。” “行,我都听你的!”孙春生兴奋的应了下来。 刘文宇点点头又看向舅妈,同时也是说给舅舅听的:“之所以另外一个工作名额给舅妈,也是想着让舅妈和我二嫂做个伴!” “当然,最重要的是,进了厂当了工人,就能迁户口,吃上供应粮。以后春兰妹妹的户口也能跟着迁过去,她上学、以后的工作,就都有指望了。” “轰!”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把火,彻底点燃了孙家人积压已久的情绪! 陈若琴的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下来了,不是啜泣,是那种压抑不住的、汹涌而出的热泪。 她一把抓起桌上属于她的那张介绍信,手指颤抖着,小心翼翼地摩挲着上面鲜红的公章和铅印的字迹,仿佛那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她抬起头,看着刘文宇,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有眼泪不停地滚落。 孙春生更是猛地从凳子上跳了起来,一把抓过自己的那张介绍信,激动得脸膛通红,拳头紧握,在原地转了两个圈,嘴里无意识地发出“嗬嗬”的声音,巨大的喜悦冲击得他不知该如何宣泄。 舅舅孙振华虽然没有像妻儿那样失态,但这个沉默寡言的汉子,眼圈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了。 他怔怔地看着那两张介绍信,又抬头看看激动不已的妻子和儿子,最后将目光投向刘文宇,那双常年被汗水浸润、带着疲惫的眼睛里,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难以置信的狂喜,有如释重负的解脱,更有一种沉甸甸的、几乎要将人淹没的感激。 他张了张嘴,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最终也只是发出一个沙哑的音节:“文宇……这……这……” 巨大的喜悦之后,一丝现实的考量悄然浮上孙振华的心头。妻子和儿子都要进城当工人了,吃商品粮了,那他呢?这个家…… 他下意识地挺了挺常年被扁担压得有些微驼的脊背,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和茫然,虽然很快被喜悦掩盖,但依旧被细心的刘文宇捕捉到了。 刘文宇立刻开口,声音温和却充满肯定,目光真诚地看着舅舅:“舅,您别急。我已经托了好几拨靠谱的朋友在打听了,最多五天对方就会给我答复。” 他语气放缓,带着安抚的意味:“四九城那么大,国营厂子那么多,除了这些一线生产岗位,总还有些其他的活计。” “比如看看仓库、管管物料发放、或者找个单位看看大门之类的。 这些岗位虽然工资可能不像一线工人那么高,但胜在轻松、稳定,不挑年纪,也不用出大力气,正适合您。” 刘文宇说得非常肯定,给人一种事情已然八九不离十的感觉:“这类消息传得慢一点,但我估计,最多不超过五天,应该就能有准信儿了!” “您放心,肯定不能让您一个人留在地里刨食,眼看着舅妈和春生哥都进城。咱们一家,肯定要整整齐齐的,都在城里安顿下来!” 这一番话,如同春风化雨,瞬间驱散了孙振华心头刚刚升起的那一丝阴霾和不安。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外甥,眼中的落寞彻底被巨大的惊喜和更深的感激所取代。 原来文宇连他的后路都安排得如此周到!他不仅救了儿子,救了妻子,甚至把他这个老舅的未来也稳稳地托住了! “好……好……好啊!”孙振华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这个硬朗的庄稼汉子,声音哽咽了。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重重点头,伸出粗糙的大手,用力地、紧紧地握住了刘文宇的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院子里,巨大的、几乎要将屋顶掀翻的喜悦终于彻底爆发开来。姥姥和姥爷在一旁不停地抹着眼泪。 舅妈抱着那张介绍信,又哭又笑。表哥孙春生兴奋地挥舞着拳头,已经开始憧憬城里的生活。 待大家的情绪稍稍平复,刘文宇转向还在兴奋地摩挲着介绍信的表哥孙春生。 “春生哥,”他声音清朗,带着叮嘱的意味。“这介绍信你可得收好了,千万别丢了。回头记得去大队部,找大队长把介绍信给开了。” 他顿了顿,补充着细节,生怕表哥高兴过头忘了正事。 “就跟大队干部说明情况,需要村里出具相关证明和转移关系的材料。他们都知道流程,会给你办好的。” 孙春生闻言,立刻重重点头,小心翼翼地将介绍信对折再对折,郑重地塞进自己上衣内侧的口袋里,还下意识地拍了拍。 “放心吧文宇!我记下了!肯定办得妥妥的!” 刘文宇这才放心地点点头,接着安排道:“行,那后天一早我过来接你和舅妈。百十里地呢,咱们得早点出发!” 他目光扫过舅妈和表哥,确保他们都听明白了:“最好提前把要带的东西都归置好,村里的介绍信、户口本什么的都带上,以防万一。穿得稍微整齐些就行,第一印象也挺重要。” “哎!好!都听你的!”舅妈陈若琴连忙应声,此刻她对刘文宇的安排是百分百的信服。 事情交代清楚,刘文宇也准备离开了。但舅妈拉着他的自行车后座说什么都不同意:“你这着急忙慌的跑了这么久,连口水都没喝,这可不行!必须得吃完饭才能走!” 第125章 明理儿孙慰长辈 看着舅妈紧紧拉着自己的自行车后座,脸上写满了不容拒绝的关切,刘文宇心里暖融融的,但还是笑着解释。 “舅妈,您的心意我懂。但这会儿真不能多待了。我还得赶紧去城里一趟,去找找帮我弄这介绍信的几位领导,给人送点心意过去。” “我舅工作的事也得再跟人家通通气,催着点,这事也得抓紧落实不是?” “那也不差这一顿饭的功夫!”陈若琴依旧不松手,语气急切,“吃顿饭,顶多半个时辰,误不了你的事!身子骨要紧啊!” “就是,文宇,吃了再走吧。”舅舅孙振华也在一旁帮腔。 眼看僵持不下,一直坐在树荫下抽着旱烟没怎么说话的姥爷,此刻却缓缓开了口。他磕了磕烟袋锅,声音不大,却自带一家之主的威严。 “行了,若琴,振华,你们的心意文宇知道了。但孩子说得对,正事要紧。” 他目光扫过儿子和儿媳,最后落在刘文宇身上,语气沉稳而通透。 “现在最要紧的是把后面的事钉死了,别出岔子,尤其是振华的工作,也得赶紧落听。” “吃饭啥时候不能吃?等你们在城里站稳了脚跟,拿了工资,再正儿八经地请三娃子去国营饭店下顿馆子,那才叫心意!” 老爷子一锤定音,陈若琴虽然还是心疼外甥,却也不好再坚持,只是喃喃道:“爹说的是……我就是心里过意不去……” 表哥孙春生立刻拍着胸脯,大声保证:“对!文宇,等哥开了工资,第一件事就是请你下馆子!吃好的,吃贵的!” 刘文宇看着眼前质朴而真挚的家人,爽快一笑:“好!那我可就等着春生哥和舅妈的第一份工资请客了!到时候肯定点最贵的菜!” 笑声中,带着浓浓的亲情和对未来的憧憬。刘文宇不再耽搁,利落地跨上那辆二八大杠自行车,脚下一蹬,车轮转动,载着他驶出小院,沿着村间的土路,快速朝着四九城的方向而去。 车铃声清脆,回荡在空气中,仿佛也带着一份轻快和希望。 目送着刘文宇的身影消失在村口,院子里的喜悦氛围尚未散去,但一家之主孙明远的脸色却缓缓沉淀下来,变得异常严肃。 他拍了拍裤子站起身,目光扫过还沉浸在激动中的儿孙,沉声道:“春生,去把院门插好。” 孙春生愣了一下,虽然不解,但对爷爷的话向来听从,立刻答应一声:“哎!”快步走到院门口,仔细地将门闩插好。 “都别愣着了,进屋。”孙明远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率先转身走向正屋。 陈若琴和孙振华对视一眼,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但看老爷子神色凝重,也赶紧跟着进了屋。 孙春生插好门回来,也一头雾水地跟了进去。 堂屋里,光线稍暗,姥姥似乎预感到了什么! 孙明远在炕沿坐下,目光如炬,逐一扫过儿子、儿媳和孙子,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字字千钧:“工作的事,定了,是天大的喜事。但有些话,我得说在前头。” 他停顿了一下,让气氛更加凝重:“你们真以为,城里的工作名额,是那么好弄的?这工作名额可不是天上掉下来的金疙瘩!而且还是机械厂这种好单位,况且一口气就是两个!” 老爷子的话像一盆冷水,让兴奋过头的几人稍稍冷静下来,开始思考这背后意味着什么。 “文宇这孩子,重情义,念亲情,看他为我们家忙前忙后就知道。” 孙明远继续道,语气沉重,“但他一个年轻人,就算在城里认识几个人,要办成这样的事,得费多大的劲?得搭上多大的人情?甚至……得往里贴多少真金白银?你们想过没有?” 陈若琴、孙振华和孙春生都沉默了。刚才光顾着高兴,确实没往深处想。 此刻经老爷子一提,才恍然意识到这份“大礼”背后的沉重代价。 是啊,这年头,什么东西最贵?人情最贵!更何况是这种能改变命运的机会! “我们不能得了这么大的好处,就觉得是理所应当,更不能装糊涂!”孙明远的语气加重了几分,带着一家之主的决断。 “文宇体贴,不说,但我们不能不懂事,不能让他既出力又出血,寒了心!” 他目光炯炯地看向孙春生和陈若琴:“我的意思很简单,也很明白。等春生和你娘进了厂,拿了工资,除了必要的生活开销,春生你的工资,每个月都得拿出来,给文宇送去!” 这话一出,几人都是一怔。孙春生下意识地张了张嘴,但没发出声音。 孙明远伸出粗糙的手指,比划了一个数字:“最少!得给足这个数!一千块!一分都不能少!直到把这笔人情债、这买工作的钱,连本带利地还清了!你们俩,有没有意见?” 屋子里一片寂静! 陈若琴最先反应过来,她几乎没有犹豫,立刻重重点头,语气坚定! “爹,您说得对!是该这样!我们不能让文宇又出力又贴钱!这钱必须还!别说一千,就是再多点也是应该的!这工作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文宇这是救了咱们一家啊!” 她说着,眼眶又有些湿润,但这次是因为感激和明事理。 孙春生也立刻挺直了腰板,脸上没有了之前的嬉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男人的担当和郑重。 “爷爷,娘,你们放心!我懂!这钱我必须还!文宇是我兄弟,更是我们家的大恩人!等我拿了工资,第一件事就是拿给文宇!一千块,我一定尽快给足!这我心里有数!” 孙振华也用力点头,声音沙哑却坚定:“爹,若琴和春生说得对。文宇的情,我们得领,这钱,更得还。不能亏了孩子。” 看到儿子、儿媳和孙子都如此明事理,懂感恩,没有因为突如其来的好处而昏头,孙明远那严肃紧绷的脸上,终于缓缓露出了一个极其欣慰的、深刻的笑容,皱纹都舒展开来。 “好!好!好啊!”他连说了三个好字,和刚才孙振华的激动不同,这三个字里充满了对儿孙懂事的满意和对这个家未来团结一致的期盼。 “咱们老孙家的人,可以穷,可以没本事,但不能没了良心,不能不懂感恩!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第126章 玉佩吸能近升级 刘文宇自然不知道自己走后,姥爷家发生的一幕。此刻的刘文宇,正心无旁骛地骑着那辆二八大杠,奔驰在通往四九城的乡间土路上。 清晨的风带着凉意和田野的气息扑面而来,却吹不散他心头的暖意与干劲。 花了接近三个小时才来到四九城,现在距离去机械厂交货还早。 刘文宇想起上次在信托商店的收获,心中一动,便调转车头,朝着记忆中那几个大的信托商店方向骑去。 给大哥家添置些像样的家具是他早就有的打算,那个家太过简陋清苦;再者,他也惦记着能否再运气好点,碰上几件蕴含能量、能帮助系统升级的老物件。 那种“叮”的一声提示音,以及能量注入带来的充实感,实在令人期待。 城里的信托商店总是热闹非凡,三教九流汇聚,各种商品琳琅满目,从崭新的紧俏货到充满岁月痕迹的旧物,应有尽有。 刘文宇将自行车在西单委托商店门口锁好,信步走了进去,目光在各种家具器物间逡巡。 他先是为大哥家物色起来。一张结实的实木方桌,几把配套的椅子,还有一个看起来颇有些年头但保养得不错的樟木箱子,既能储物又能当摆设。 他仔细检查了材质和榫卯,确认都是真材实料的老工艺,便爽快地跟售货员谈妥了价格,并约定好送货时间和地址。 办妥了正事,他的注意力开始更多地放在那些古旧物品上。 瓷器、摆件、旧书画、文房四宝……他看似随意地浏览,实则精神高度集中,期待着脑海中的系统能给出提示。 忽然,当他经过一个陈列着杂项旧物的柜台时,目光被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紫檀木小盒子吸引。 那盒子约莫一尺见方,表面雕刻着简单的云纹,但包浆温润,透着一股沉稳的古意。 更主要的是,就在他视线聚焦的刹那,久违的、清晰无比的提示音果然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可吸收能量物品!” 刘文宇心中一阵激动,但面上不动声色。他走近柜台,指着那紫檀木盒,对售货员说道:“同志,麻烦把这个盒子拿给我看看。” 售货员依言取出盒子。刘文宇接过,入手沉甸甸的,紫檀木特有的香气淡淡萦绕。 他仔细摩挲着盒子的每一寸,发现盒子本身工艺虽好,但似乎并非能量核心。 他尝试着轻轻打开盒盖,里面衬着已经有些褪色的旧绸缎,空空如也。 “这盒子以前是装什么的?”刘文宇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这我哪知道!”售货员直接白了他一眼。 这年代的服务员就这种德行,刘文宇也不生气,手指无意中按压到盒底内侧的绸缎,感觉底下似乎另有乾坤。 他心中一动,用指甲小心地抠弄那片绸缎边缘。果然,绸缎下似乎暗藏玄机! 他不动声色地合上盒盖,对售货员开口:“这盒子做工还行,我买了。多少钱?” 价格谈妥,付了钱,刘文宇强压着立刻探究的冲动,将紫檀木盒小心地放进随身携带的帆布包里,又逛了一会儿,确认没有其他收获后,便离开了信托商店。 推着自行车走到一个相对僻静的胡同角落,刘文宇迫不及待地再次拿出那个紫檀木盒。 他深吸一口气,仔细地揭开盒底内侧那层已经有些脆弱的旧绸缎。 果然,绸缎之下,并非完整的盒底,而是巧妙地被挖空了一个薄薄夹层,里面静静躺着一枚拇指大小、温润剔透的古老玉佩! 玉佩造型古朴,雕着一只蜷缩的螭龙,玉质极佳,即使在昏暗光线下也隐隐透着内蕴的宝光。 原来能量来源于这枚被巧妙隐藏的玉佩! 刘文宇小心翼翼地将玉佩取出握在手心。那冰凉的触感中,似乎蕴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活跃能量。 他立刻意念一动,将手中的古朴玉佩收入系统空间。 几乎在玉佩进入系统空间的下一秒,提示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清晰明亮: 叮!检测到可吸收能量物品,是否立即吸收? “吸收!” “叮!吸收成功!本次获得能量点1870点。当前能量点数9720\/。” 一股充沛而温和的能量感瞬间流遍全身,仿佛干涸的土地得到甘霖滋润,精神为之一振! 系统面板上的能量条猛地向前蹿升了一大截,距离下一次升级所需的点已然不远! “好家伙!1870点!这次收获太大了!”刘文宇心中狂喜。 这枚隐藏的玉佩所蕴含的能量远超他的期待,看来,能量的强弱与物品的年代、材质、珍稀程度以及可能蕴含的历史信息都密切相关。 将紫檀木盒随手收进空间,这盒子本身也是件不错的古董,虽然只提供了50点能量值,但苍蝇腿也是肉啊! 能量收集进展如此顺利,且距离升级仅一步之遥,那股探寻的劲头便更足了。 刘文宇推上自行车,那股因接近升级而愈发强烈的探寻欲望驱使着他,按照记忆朝着四九城里另外几家规模较大、颇有口碑的国营文物商店和信托商店骑去。 他心里清楚,像刚才那种蕴藏高能量的玉佩可遇不可求,但多逛逛总能增加机会,即便只能找到些提供几十百把点能量的“小件”,积少成多,也能更快填满那剩余的三千多点缺口。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刘文宇的身影穿梭于东华门、琉璃厂附近的几家店铺。 正如他所料,甚至远超他的想象——在这个年份,许多被称作“四旧”的东西尚未经历那场浩劫,大量古物或散落民间,或被汇集到这些国营商店里等待处理。 很多东西的价值远未被普遍认知,其价格在刘文宇看来,简直便宜得令人咋舌。 走进东华门附近一家门脸颇大的文物商店,里面的景象让他暗自心惊。 货架、柜台、甚至地上都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物件,密度远超后来的古玩市场。 瓷器摞在一起,卷轴字画塞满了大缸,铜器、木器、杂项琳琅满目,很多上面都落着薄灰,显然并不被特别珍视。 店员也多是公事公办的态度,远没有后世古玩店老板那般精明热络。 刘文宇深吸一口气,开始集中精神,缓缓穿梭于货架之间。他看似在随意浏览,实则全神贯注于脑海中的动静。 “叮!检测到可吸收能量物品!” 没走几步,提示音就在他看向一对民窑青花碗时响起。 他不动声色地叫过店员:“同志,这对碗怎么卖?” 店员瞥了一眼,随口报了个价,低得几乎相当于一顿不错的饭钱。 刘文宇爽快付钱,将碗拿在手中,意念一动便送入空间,瞬间,微弱的能量流被吸收。 “叮!吸收成功!本次获得能量点35点。当前能量点数9755\/。” 果然是小头,但还是那句话——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啊。 第127章 能力上限释疑惑 一只清末的铜胎画珐琅小鼻烟壶,造型精巧,给了80点。 一方磕碰了一角的端砚,石质温润,蕴含的能量却不少,提供了220点。 一套缺了一个杯子的清中期粉彩四季花神杯,虽然残缺,但余下的几个杯子依然提供了总计150点能量。 一幅没有名款但笔法老练的山水画轴,吸收了110点。(“当前能量点数\/”) 刘文宇的脚步不停,手里的现金如同开了闸的洪水般往外流。但他心里丝毫不慌,反而充满了丰收的喜悦。 这哪里是花钱,这分明是在用极低的成本兑换着系统升级的宝贵能量,以及这些未来价值连城的实物本身!每一件被收入空间的物品,都代表着双重的收获。 他又转战到琉璃厂的一家信托商店。这里更杂,老家具、旧钟表、西洋玩意、古籍旧书什么都有。 在一个角落,他发现了一个被随意丢弃在破筐里的鎏金铜佛像,佛像不大,但造型古拙,鎏金虽有剥落,却更显沧桑。 “同志,那个筐里的铜佛什么价?”他问得随意。 店员正在打毛线,头都没抬:“那个啊,处理品,给五块钱拿走吧。” 仿佛那不是一尊可能有年头的佛像,而是一块废铜。 刘文宇压下心中的激动,付了钱。拿起佛像的瞬间,感受到一股更为沉静醇和的能量。趁着店员没有休息但自己,刘文宇直接转身将佛像收进了系统空间。 “叮!吸收成功!本次获得能量点480点。当前能量点数\/。” 好!这一下就顶得上之前一堆小件了!能量条飞速增长,距离升级只差最后两千点出头了! 他的目光更加锐利,如同搜寻猎物的鹰隼。 在一堆旧书里,他发现了一部康熙版的《论语集注》,虽然不是宋椠元刊,但版刻精良,保存尚可,应该也蕴含着不少能量。吸收后得了300点。 (“当前能量点数\/”) 接着,他又看中了一个明代青玉螭纹璧,玉质不算顶级,但工艺不错,能量提供了350点。 (“当前能量点数\/”) 随着空间里堆积的古物越来越多,他身上的现金也快速消耗。但他完全停不下来,这种“捡漏”与“充电”双重快感让人上瘾。 最后,在一家信托商店的后院里,一件硕大笨重、灰头土脸,表面是简单绳纹的大陶罐,再次引起了刘文宇的注意。 那陶罐看起来毫不起眼,像是农村腌咸菜的家伙什,但系统的提示音却骤然响起! “叮!检测到可吸收能量物品!” 刘文宇先是掏出一支香烟递给售货员,随后装作随意的开口:“老师傅,这破罐子挡在这儿挺碍事的,您看能不能便宜点处理给我?我拿回去种棵花。” 售货员正美美地抽着刘文宇给的好烟,闻言挥挥手:“嗨,这破玩意儿,你要喜欢,给两块钱拉走,正好给我这儿腾地方。” 刘文宇爽快的付了钱,然后费了些力气才将这沉重的陶罐搬到店外。查看了一下四下无人,他直接心念一动将其收入空间。 “叮!检测到可吸收能量物品,是否立即吸收?” “吸收!” “叮!吸收成功!本次获得能量点1500点。当前能量点数\/!” 系统能量已满足升级要求,是否升级? “升级!” 刘文宇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能量点数终于满足了升级要求! 一分钟后—— “叮,系统升级完成,当前系统等级:9级(145\/)】 【能力1:破防奖励(触发时获得物品数量x9)】 【能力2:意念收取(可将宿主周身100米内的物品收入系统空间)】 【能力3:系统空间扩充500平方!】 【能力4:穿透感知(在有物品阻隔的情况下,意念收取范围缩减为50米,但仍可感知并收取被遮挡的物品)】 刘文宇迫不及待地查看系统升级后的数据,然而只看了一眼,眉头就不自觉的微微皱起。 他立刻在心中发问:“系统,等一下!我记得很清楚,升级到八级时,意念收取范围是64米,穿透感知是32米。 按照之前每次升级范围翻倍的规律,这次升级到九级,意念收取的范围不是应该扩大到128米吗?穿透感知的范围也应该扩大到64米才对!你这数据不对啊!” 他的质疑带着一丝不解和隐隐的不爽,毕竟期待已久的升级,核心功能的范围却没有达到预期。 短暂的沉默后,系统那毫无感情波动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进行了解释。 【意念收取及穿透感知能力,其范围扩展并非无限递增。当前等级(9级)已达到该两项能力的范围上限。 100米(意念收取)及50米(穿透感知状态)即为最大作用距离。 后续系统等级提升,也不再扩大此两项能力的覆盖范围,其提升将主要体现在空间容积、奖励倍数及其他解锁的新功能上。】 听到系统的解释,刘文宇愣了一下,随即恍然,但心里那点小郁闷还是挥之不去。就好像玩游戏点天赋树,点到后面发现核心技能被锁了等级上限一样。 “搞什么嘛……居然还有上限这一说。”他小声嘀咕了一句,心里有种落空的感觉。 他原本还畅想着等到十级、十一级,是不是能隔着几百米就把东西收了,那该多方便,现在看来是想多了。 不过,这股不爽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他很快就冷静下来,并开始理性分析。 “100米……50米……”他喃喃自语,目光扫过周围的街道和房屋。 “其实……这个范围也已经足够大了。甚至隔着一两条街的东西,我都能轻易收取。至于穿透感知的50米……足够应对绝大多数情况了。” 第128章 天下第一福碑 这么一想,刘文宇心里顿时舒服了不少。确实,100米的意念收取范围,已经堪称神技,足以让他应对各种场景而游刃有余。 再大,似乎也有些性能溢出了,现在的范围已经是非常实用且强大的程度。 “罢了罢了,上限就上限吧,够用就行!”刘文宇甩甩头,将那一丝遗憾抛开,注意力重新集中到升级带来的其他好处上。 “破防奖励倍数变成了9倍!这下触发奖励时,收获就更夸张了!”想到以后可能遇到的情况,他嘴角忍不住上扬。 而且系统也提及了,后续升级会有“其他解锁的新功能”,这又给了他新的期待。 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估计送到大哥那里的家具也差不多快到了。于是他也不再耽误时间,直接骑上自行车朝着灵境胡同而去。 刘文宇骑车来到大哥家所在的院子时,送家具的师傅已经等在门口了。 他赶忙上前打了声招呼,随后便和师傅一起,将几件家具小心地搬进院里。 正忙活着,上次在门口见过的那位大爷摇着蒲扇从屋里走了出来,一瞧是刘文宇,顿时露出亲切的笑容。 “哟,小伙子,又来啦?” 刘文宇停下手,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递了过去:“是啊大爷,给我哥送几件家具。” 大爷伸手接过香烟,抬头瞧了眼那些半新的柜子和桌椅,和善的点了点头:“你们先忙着,我去供销社帮你喊你嫂子!”说完便脚步轻快地朝巷口走去。 家具不多,两人没多久就全部搬妥当了。 刘文宇从兜里掏出一包还没拆封的大前门,塞到送货师傅手里:“辛苦您了,师傅,拿着抽。” 送货的师傅推辞了两下,最后还是笑着收下了,连声道谢后才离开。 刚送走送货的师傅,大嫂就风风火火地进了院子。她一眼就瞧见院里多出来的家具,愣了一瞬,随即脸上漾开惊喜的笑容。 “老三,这……这都是你搬来的?” 刘文宇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轻松:“是啊嫂子,都是些旧家具,你别嫌弃就行。” 大嫂走近摸了摸家具表面,眼里有些感动:“这哪会嫌弃!你哥前几天还念叨着想添个放衣服的柜子……嫂子谢谢你。” 两人正说着话,大爷晃晃悠悠的从前面走了过来。刘文宇连忙道谢,又从烟盒里抖出一根烟递过去。 大爷笑呵呵地接过,别在了耳后:“行了,你们忙吧,我回屋歇着了。” 把家具帮着大嫂抬进屋里,刘文宇和大嫂又说了几句话,便推着自行车告辞离开。 原本大嫂还准备留他在家里吃午饭,刘文宇却以有事要忙拒绝了。 骑着自行车驶出灵境胡同,刘文宇径直朝着恭亲王府的方向骑去,眉头却不自觉地微微皱起。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个时候的恭亲王府里住着的可是一些公安部的干部及工作人员,公安部占用了恭亲王府的后花园。” 他一边蹬着自行车,一边在内心盘算,“除此之外,府邸部分还被北京市文化局所属的北京艺术师范学院、文化部所属的中国戏曲研究院、民族美术研究所、中央民族音乐研究所等单位占用。” 想到这里,刘文宇忍不住咂了咂牙花子:“这么多单位挤在一起,门口肯定都有岗哨,想要偷偷潜进去,难度不是一般的大啊!” 他放慢车速,在距离恭亲王府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停下。 靠着自行车,他远远观察着王府周边的环境。果然如他所料,几个出入口都有人员值守,不时能看到穿着制公服的人员进出。 “硬闯肯定不行,”刘文宇暗自思忖,推上自行车便准备先离开。 “得想个合理的由头混进去才行。”他的目光落在那些进出的人员身上,忽然灵机一动。 “冒充某个单位的工作人员?或者找个送货的借口?” 不过这个念头很快就被他否定了。太冒险了,万一被识破,在这个年代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脑海中那100米的意念收取范围,一个大胆的计划逐渐成形。 “也许不需要进去,”他嘴角微微上扬,“只要在周边找个合适的位置,这100米的范围,应该足够覆盖到王府的某些区域了。” “但还是小心为上,等夜深人静的时候再过来看看!” 打定了主意,刘文宇的心情也顿时好了不少! “特别是那块被誉为‘天下第一福碑’的福字碑!” 【福字碑是恭王府的“镇府之宝”,位于花园中路滴翠岩下的秘云洞,为清圣祖康熙皇帝的御笔 。 福字碑碑身长129厘米,宽54厘米,碑面正中是一个字径59厘米x33厘米的“福”刻字,“福”字正上方钤刻有“康熙御笔之宝” 。 此“福”字左边似“子”似“才”,右边似“寿”,“寿”字上部似“多”,下部似“田”,综合起来表达的是多子、多才、多田、多寿、多福的寓意,因此被称为“中华第一福”,又称“天下第一福” 。 关于福字碑的由来,民间传说是康熙帝为病重的祖母孝庄文皇后祈福而写 。 而其发现历程则是在1962年,在周恩来总理的批示下重修恭王府时,考古人员意外发现了失踪的福字碑。 此外,社会上还流行着恭王府最初的府主和珅从宫里偷来等说法,但缺乏确凿证据 。】 刘文宇倒也没有贪心的想要把那福字碑占为己有,但里面的能量他肯定是不会放过的! 推着自行车在恭亲王府外围快速而过,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那高耸的灰墙和戒备森严的出入口。 他心中所念,全然是秘云洞中那块汇聚了数百年气运的福字碑。硬闯无异于自投罗网,但他那百米范围的意念收取能力,给了他“隔空取物”的可能。 推车拐进王府北面的一条僻静小巷,这里行人稀少,墙内便是王府花园的西北区域。 他暗自估算着距离和方位:“秘云洞大致在花园中路的滴翠岩下,从这个方向切入,直线距离应该最近。” 他选中了一棵紧挨着王府外墙的老槐树,树冠茂密,投下大片阴影,正好能遮蔽身形。 第129章 夜探福碑收未果 此时日头尚高,绝非动手良机。刘文宇决定先行离开,耐心等待夜幕降临。 他在附近胡同里找了个面馆,心不在焉地吃了碗炸酱面,脑子里反复推演着晚上的行动计划和可能遇到的意外。 天色终于彻底黑透,夜空中只有零星几点星光。四九城的夏夜,闷热尚未完全消退,但街上行人已明显稀少。 晚上十点多,刘文宇再次出现在那条小巷。他将自行车收进系统空间,自己则如灵猫般悄无声息地溜到那棵老槐树下,屏息凝神,仔细聆听着墙内的动静。 除了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四周一片寂静,墙内也听不到任何人声。 时机到了! 他背靠墙壁,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将全部精神力量集中起来,如同撒出一张无形的网,朝着记忆之中福字碑的方位蔓延而去。 百米范围在他的意识世界里清晰勾勒出来,墙壁、草木……内部的景象虽不可见,但距离感却异常明晰。 意念之力穿透高墙,深入地下…忽然,一股磅礴、温润、蕴含着难以言喻的福运与皇道气息,清晰地出现在他的感知边缘! 系统的提示音也如约响起! 就是它!康熙御笔,“天下第一福”! 刘文宇心头狂喜,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集中精神,对着那感知中的物品默念道:“收取!” 然而,意想中福字碑轻而易举被收进空间的情形并未发生。系统空间毫无反应,寂静得仿佛他刚才的感知只是错觉。 “怎么回事?”他眉头紧皱,再次凝神,将意念牢牢锁定那福运缭绕的福字碑,更清晰地命令道:“收取!” 依旧石沉大海。 系统空间毫无波澜,那近在咫尺又远在天边的福字碑,纹丝不动。 刘文宇又不信邪地试了几次,结果全都以失败告终。一股焦躁顿时涌上心头,仿佛看到宝藏就在眼前,却隔着一层无法打破的无形壁垒。 他背靠着冰凉粗糙的墙壁,努力做了几次深呼吸,夜晚微凉的空气吸入肺腑,让他有些发热的头脑渐渐冷静下来。 “不对……”他凝神内视,感知着那100米范围的极限,又估算着墙壁的厚度、秘云洞的深度以及直线距离。 “问题恐怕出在这里。”他暗自思忖,目光锐利地扫过眼前的高墙。 “意念收取穿透空气轻而易举,但这百米范围内,包含了太厚的实体阻碍——厚重的王府围墙、假山、土层甚至可能还有建筑基础结构。”他很快想通了关键! “看来,想要远距离隔空收取是不行了。”刘文宇缓缓睁开眼,望着眼前黑黢黢的高墙深院,嘴角泛起一丝无奈的弧度。 原本想稳妥行事,避免风险,但现实却给了他一个明确的答案。 他将目光投向王府深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必须得冒险进去一趟!”他低声自语,之前否定的那个冒险念头再次浮现,“必须接近到足够近的距离!” 夜色中,他的身影与老槐树的阴影融为一体,只有眼中闪烁着权衡与决断的光芒。 “不过现在不行,还是等和冯建业的交易完成后再过来吧!到时候夜深人静……风险应该能降到最低!” —— 二十分钟后,刘文宇将自行车停在机械厂后门不远处的一丛枯草后,自己则隐在一棵老槐树的阴影里。 夜色如墨,机械厂后门斑驳的红砖墙在微弱星光下更显破旧。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机油的混合气味,偶尔从远处传来几声犬吠,更衬托出此地的僻静。 刘文宇隐在老槐树的阴影中,如同一尊凝固的雕像。他的精神力如无形的蛛网向四周蔓延,确认百米内除了虫鸣再无其他动静后,心念微动。 一旁的灌木丛边凭空出现了堆积如山的物资——三百斤猪肉整齐地码放成堆,肥瘦相间的肉块在月光下泛着油光。 五十斤鸡蛋装在几个大筐里,洁白圆润。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一千多斤活鱼,被分装在十几个大麻袋中,鱼尾不时拍打出声响,在寂静的夜中发出哗啦声响。 他还特意多准备了七八十斤活鱼,算是自己的一点额外心意。 时间悄然流逝,当手表指针指向十二点时,机械厂后门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终于发出了吱呀声响,被人从里面缓缓推开。 一个脑袋谨慎地探了出来,四下张望。 “天王盖地虎!”冯建业压低声音喊道。 刘文宇无奈地摇了摇头,这种老套的暗号总让他觉得有些滑稽,但还是低声回应:“宝塔镇河妖!” 听到暗号,冯建业顿时松了口气,赶忙推开铁门快步走了出来。他身穿蓝色工装,略显发福的脸上堆满了笑容:“老三兄弟!你来了!” 月光下,冯建业的额头沁着细密的汗珠,不知是因为夏夜的闷热,还是内心的兴奋。 “冯和准时得很啊。”刘文宇从阴影中走出,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 冯建业的目光早已被灌木丛边的物资吸引,眼中闪过难以掩饰的惊喜:“老三兄弟果然有本事!” 他迫不及待地走向那堆物资,伸手摸了摸猪肉,又看了看活蹦乱跳的鱼,满意之情溢于言表。 “赶紧的,叫兄弟们出来过秤!”冯建业回头朝门内喊了一声。 很快,七八个穿着工装的年轻人从门内快步走出,手里拿着秤和箩筐。 刘文宇站在一旁静静看着,目光偶尔扫过周围的环境,保持着警惕。月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与老槐树的阴影交织在一起。 交易进行得出奇顺利。称重结果与刘文宇所说基本一致,活鱼还多出了八十三斤。 当最后一批物资被搬进厂内,刘文宇开口道:“冯哥,多出来的鱼,就给今晚忙活的兄弟们分一分吧,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几个年轻人闻言顿时喜形于色,连声道谢。冯建业也笑着拍了拍刘文宇的肩膀:“老三兄弟太客气了!那我代兄弟们谢谢你了!” 工人们识趣地抬着物资先行离开,现场只剩下刘文宇和冯建业两人。 这时,刘文宇才从随身携带的挎包中取出一个油纸包,递给了冯建业。纸包不大,但包裹得十分严实。 冯建业眼睛一亮,毫不推辞地接了过来,一边拆开油纸一边问道:“老三兄弟这是给我带了什么好东西?” 第130章 月下成交各取需 油纸层层展开,露出里面深红色的肉块,纹理粗糙,与寻常家畜肉明显不同。 刘文宇呵呵一笑:“前段时间村里打到了一头熊瞎子。除了换工作指标用掉的部分,还剩下了几斤熊肉,特地拿来给冯哥尝尝鲜。” 冯建业一听是熊肉,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手指都有些颤抖。他猛地抓住刘文宇的胳膊,声音因激动而变得沙哑。 “老三兄弟,熊掌、熊皮、熊胆还在不在?要是在的话,老哥我愿意出高价购买!” 刘文宇刚想摆手说什么,冯建业却迫不及待地继续开口,语速快得几乎连珠炮一般。 “两只前掌我愿意出一百三十块钱,两只后掌九十!熊皮的话,我愿意出八百! 多出来的熊肉我也全要了,全部按六块钱一斤!熊胆的话看品相,不过哪怕是最次的草胆,我最少也能给你120块钱!” 月光下,冯建业的双眼因激动而睁得滚圆,额上的汗珠更加密集了。他一口气报出这些价格,然后紧张地盯着刘文宇,等待回应。 刘文宇心中快速计算着。 一千一百八十块! 这个数字让他不由得暗暗吃惊。 之前用一百六十斤熊肉加四只熊掌,从丁世昌领导那里为大嫂换了个供销社的工作岗位。 当时他还以为自己赚了大便宜,现在看来,丁世昌上面那个领导的心简直黑的不行。 见刘文宇久久不语,冯建业更加着急了:“老三兄弟,要是你对这个价格不满意,咱们还可以再商量!” 他凑近一些,压低声音继续开口:“实话跟你说了吧,我们采购科的副科长过段时间就要退休了,现在副科长的位置厂里还没有最终定下来。” “虽然我们科长已经明里暗里提过几次,说我的机会不小,但总得有点拿得出手的东西去打点关系啊!” 说到这里,冯建业的眼中闪烁着近乎狂热的光芒,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明亮。 “只要兄弟能帮哥哥这一把,这份情我冯建业铭记在心!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却吹不散冯建业脸上的急切和期待。远处又传来几声犬吠,打破了夜的寂静。 刘文宇望着冯建业迫切的表情,心中已有计较。这无疑是一个与冯建业加深关系的好机会,而且价格也相当公道。 但他表面上仍保持着平静,故作沉吟状,让冯建业的心情更加七上八下。 “冯哥,”刘文宇终于开口,声音平稳,“这些东西嘛,确实还有......不过……” 冯建业顿时屏住了呼吸,整个人仿佛被定格了一般,只等刘文宇的下文。 不过啥?我的亲弟弟哎,你倒是说啊!冯建业急忙追问,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 刘文宇微笑着摆摆手: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想让冯哥帮我个小忙! 冯建业闻言顿时松了口气,连忙拍着胸脯保证:你说!只要是哥哥能办到的,绝对没有二话! 我在别人口里打听到你们机械厂打更的李老汉,好像最近就准备退休回老家养老了。刘文宇缓缓说道,我想让冯哥帮我问问他那个工作岗位卖不卖? 冯建业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卖!怎么不卖!李老头前两天还让我帮他打听买家呢! 他凑近一些,压低声音说:不过他的要价有些偏高,开口就要四百块钱,所以一直拖到现在没找到合适的买家。 看着刘文宇明显意动的神情,冯建业笑着继续开口:不过你放心,如果是兄弟你想要的话,350块钱我保准给你拿下!李老头那边我去说,这个面子他还是会给我的。 那就谢谢老哥了!刘文宇说着就要把手伸进斜挎包,一副准备掏钱的模样。 不用了!冯建业连忙按住他的手,这件事情我帮你搞定,至于买工作的钱,就从你卖熊货的钱里面扣吧,多退少补! 没问题!刘文宇爽快地答应,两人相视而笑。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这个寂静的夜晚,一桩各取所需的交易就这样达成了。 刘文宇看着冯建业兴奋的神情,心中暗忖:这条人脉关系,将来必定能派上大用场。 而冯建业则已经在盘算着,如何用那些稀罕的熊制品为自己打通晋升之路。 “那就等到后天下午,回头我带我二嫂和表哥他们过来办入职手续的时候,顺便把东西带过来。”刘文宇斟酌着开口。 “啊?后天?现在天都这么热了,放到后天肉还不全坏了!老三兄弟你辛苦一趟,有可能的话还是明天早上给我送来吧!” 冯建业说着,就从口袋里掏出两包大前门塞进来刘文宇手里。 刘文宇握着手里的两包香烟有些没回过神来,系统奖励的东西和自己上山下河抓到的猎物,全都被他放在了系统空间里。 所以他根本就没有想过东西会变质这一说,现在经过冯建业这么一提醒他也回过了神来。 “老哥说的是,是我考虑不周了!那就明天一早,我把东西给你送来!” “好好好!”冯建业得到了刘文宇的保证,这才放下心来。随后两人又随便聊了两句,这才挥手告别。 等离开了冯建业的视线,刘文宇立刻将自行车收进了太极空间。 夜色浓稠如墨,他深吸一口带着凉意的空气,足尖轻轻一点地面,身形便如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般飘然而起。 “草上飞”技能全力施展,他不再走寻常道路,而是直接掠上了低矮的民居屋顶,在连绵的屋脊之上纵跃如飞。 夜风在耳畔呼啸,脚下的青瓦发出几不可闻的轻响,整座四九城仿佛在他脚下沉睡。 他心如电转,目标明确——毡子胡同深处的恭亲王府后墙。 不过一两分钟的功夫,那片熟悉的高墙深院便再次映入眼帘。 刘文宇在距离王府外墙十余丈的一处阴暗角落悄然落地,精神力如无形的水银般向四周蔓延开来,仔细感知。 第131章 月夜潜行觅目标 确认周遭巷弄空无一人,他心下稍安。 下一刻,意念微动,那副得自系统、神妙无比的“万象伪装面具”便出现在手中。 面具触感冰凉柔韧,似皮非皮,似绢非绢。 刘文宇将其轻轻覆在脸上,面具仿佛有生命般自动贴合了他的面部轮廓,严丝合缝。 一种奇异的冰凉感瞬间传遍面部,甚至渗透而入。短短几次呼吸之间,刘文宇感到自己的骨骼似乎在面具下发生着细微却清晰的位移调整,面部肌肉也自行蠕动塑形。 抬手摸了摸现在的面孔,触感已然完全不同——颧骨凸起,鼻梁塌陷,下巴的线条变得硬朗。 无需照镜,他都知道自己此刻已然彻底变成了另一副模样——闫明鹏。 刘文宇深吸一口气,气息收敛,眼神也变得冷峻了几分。 准备万全,他不再犹豫。目光锁定前方那高大森严的王府围墙,脚下猛地发力,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激射而出。 临近高墙时足尖在斑驳的砖面上再次轻点,借力腾空,右手在墙头一搭一按,整个动作如行云流水,悄无声息地便翻越了这道常人难以企及的屏障,轻盈地落入墙内。 院墙之内,是另一片天地。 月光如水银般倾泻而下,将修缮整齐的庭院照得清晰可见。 青砖铺就的甬道干净整洁,两侧的花圃中栽种着应季的花草,被精心修剪得错落有致。 不远处几株古松苍劲挺拔,枝叶疏密有度,显然是经过了专业的养护。 原先的王府殿宇虽然保留了古色古香的框架,但窗户明亮,门廊下挂着单位名称的牌匾,透出几分严肃规整的办公气息。 整个院落静谧无声,白日里人员活动的痕迹被夜色温柔掩盖,只留下一片井然有序的宁静。 刘文宇屏息凝神,伏低身体,再次展开精神力感知,确认近处并无危险。 根据白天的探查,他辨认了一下方向,随即猫着腰,如同鬼魅般沿着游廊和月洞门形成的阴影,快速向王府深处潜行。 穿过偏院,是一道垂花门,门内是一个稍大的院落,地面铺着青石板,中央花圃里,月季、芍药等鲜花在月光下竞相绽放,散发出淡淡的幽香。 院落对面是一排高大的殿宇,黑黢黢的窗棂如同空洞的眼窝,在夜色中默然矗立,这里应该是王府的某一进配殿所在。 刘文宇没有进入那座大殿,而是沿着殿外的抄手游廊快速移动。 朱红的廊柱漆皮有些剥落,廊顶的彩画也有些模糊不清,但仍能看出昔日的精美。 游廊曲折迂回,连接着不同的院落,仿佛一条时光隧道,将他带往王府最隐秘的深处。 越往深处,建筑保存得似乎越发完好,岁月的痕迹在这里变得浅淡。 刘文宇凭借超人的记忆力和方向感,在迷宫般的恭亲王府中穿梭,他的脚步轻盈如猫,避开可能发出声响的碎瓦断砖,身影与阴影完美融合,仿佛他本就是这夜色的一部分。 终于,他穿过一道月亮门,来到了记忆中的位置——后花园区域。 这里的景象与前院的规整大不相同,更多了几分自然野趣,虽经打理,却仍最大限度地保留了古典园林的意境。 月光下,亭台楼阁、小桥流水的轮廓依稀可辨,假山叠石错落有致,林木葱茏,投下片片浓重的阴影。 他的目光越过一片小巧的荷花池,落在花园深处的一方石砌高台上。那台子约有半人高,几十见方,台面平整,四周雕刻着精美的云纹图案。 显然,这里曾是王府主人听曲、赏舞、纳凉、观景的消遣之处。 台上空无一物,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格外寂寥。 高台之后,地势微微隆起,形成一处小小的山丘。山丘之上,便是他此行的关键目标——滴翠岩。 这并非天然形成的山岩,而是由无数大小不一的太湖石精心堆叠、拼接而成的巨大假山。 这些太湖石千疮百孔,形态奇诡,在月光下呈现出灰白色的光泽,宛如一座微缩的险峻峰峦。 假山内部是中空的,藏着那传说中的“秘云洞”以及洞中的福字碑。 而假山外部,那些深邃的孔洞、曲折的缝隙以及石与石之间形成的天然凹陷和狭窄通道,则为刘文宇的藏匿提供了绝佳的条件。 没有丝毫犹豫,刘文宇再次凝神感知四周,确认绝对安全后,身形一动,如一道青烟般掠过荷花池,悄无声息地踏上了那处石台。 他没有停留,足尖在台面上轻轻一点,便跃入了台后的假山区域。 一进入滴翠岩的范围,光线顿时暗淡下来。巨大的石体投下大片的阴影,将月光切割得支离破碎。 空气中也弥漫起一股凉意和石头特有的潮湿气息。 他小心翼翼地在一人多高的怪石间穿梭,脚下是松软的泥土和偶尔硌脚的碎石。 最终,刘文宇在滴翠岩的西北侧,发现了一处极为理想的藏身之所。 那是两块巨大太湖石倾斜相交形成的三角空间,前方还有一丛茂密的迎春枝条垂下,形成了天然的帘幕。 入口狭窄,仅容一人侧身进入,但内部空间却足以让他藏匿。 更重要的是,从这个角度,他的精神力能够清晰地感知到一股异常磅礴、温润的能量气息,就在前方不远处的假山腹地——那定然是福字碑所在! 刘文宇侧身挤进石缝,身体立刻被冰冷的石头包裹。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处于一个相对舒适且利于潜伏的状态。 迎春枝条在他面前轻轻摇曳,既提供了完美的遮挡,又不完全阻碍他的视线和感知。 刘文宇屏住呼吸,将全部心神沉静下来,再次尝试将意念力集中,如同无形的水流,向着不远处的秘云洞缓缓渗透而去。 这一次,没有了厚重围墙和地层的极端阻碍,虽然假山石体仍然对精神力有一定程度的削弱和阻滞,但在刘文宇看来一切都不是问题! 成败,就在此一举。 他刘文宇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坚定之色,全部精神力牢牢锁定了那块还未被人发现的‘天下第一福碑!’ ‘给我进来!’ 第132章 技能留存宇心安 “给我进来!” 刘文宇在心中默念,意念如同精准的钩索,穿透最后几层石壁,紧紧缠绕住那承载着磅礴皇道福运的石碑。 下一刻,意料之中的阻碍并未出现。 那块沉重无比、本应深嵌于地下的福字碑,竟毫无滞涩地瞬间从原地消失,下一刻便安安稳稳地出现在了太极空间那片灰蒙蒙的雾气之中! 成功了! 刘文宇心头猛地一松,一股巨大的喜悦感尚未完全漾开,系统的提示音便已如期而至,清脆得甚至有些尖锐: “叮!检测到可吸收能量物品,是否立即吸收?” 不知是否是错觉,刘文宇感觉这次的系统提示音,不再是往日那种平铺直叙的机械感,反而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急促与……迫不及待? 仿佛一个饕餮之徒见到了无上美味,唯恐其消失一般。 这奇异的感觉让刘文宇微微一怔,但巨大的收获感立刻冲散了这丝疑虑。 如此顺利地将福字碑弄到手,已是万幸,他不再犹豫,立刻在脑海中下令:“吸收!” 命令下达的瞬间,刘文宇便做好了准备,按照以往吸收古董能量的经验,这过程应是转瞬之间便可完成。 然而,他这次又失算了。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五秒,十秒,三十秒……一分钟过去了……系统空间内的福字碑依旧安然矗立,系统也再未发出任何声音。 “嗯?”刘文宇心下诧异,“系统,这次怎么这么慢?” 系统:…… 没有得到系统的回复,刘文宇只能耐着性子继续等待。 五分钟过去了,系统依旧沉默。 假山缝隙内,只有他轻微的呼吸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虫鸣。 若非能清晰地“看”到福字碑还好端端地待在系统空间里,他几乎要以为吸收过程出了什么岔子。 虽然心中疑惑,但刘文宇并不焦急。福字碑已在掌控之中,吸收不过是时间问题。 他调整了一下蜷缩的姿势,保持着高度警惕,一边监控着外界动静,一边将大部分心神沉入系统空间,静静地“注视”着那块温润、刻着苍劲福字的石碑。 刘文宇能隐约感觉到,一股庞大无比的能量正被极其缓慢地从石碑中一丝丝抽离出来,这个过程精细而漫长,远非之前吸收那些普通古董可比。 仿佛系统正在小心翼翼地剥离一件绝世珍宝最精华的部分,不敢有丝毫粗暴。 十几分钟,在寂静的等待中显得格外漫长。终于,当刘文宇感觉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之久时,那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再次于他脑海中响起,声音似乎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满足感? “叮!吸收成功!本次获得能量点点。当前能量点数\/!” “能量点数已满足升级要求,是否升级?” “多少?!”刘文宇的呼吸猛地一窒,大脑甚至出现了瞬间的空白。 他几乎怀疑自己的精神力出了错,或者是系统计算出现了紊乱! 三万六千点?! 这个数字像是一道惊雷,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他之前辛辛苦苦吸收了多少件古董,加起来差不多也就这个数了吧! 而这一块福字碑,竟然一次性提供了足足三万六千点能量!这远远超出了他最大胆的预估! 震惊、狂喜、难以置信……种种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冲击着他的心神。 刘文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精神力死死锁定在那条系统信息上,一个字一个字地反复确认了三遍—— “本次获得能量点点。” “当前能量点数\/!” 没错! 千真万确! 他没有听错! 系统也没有出错! 这块康熙御笔的“天下第一福”碑,其所蕴含的能量,竟然雄厚到了如此匪夷所思的地步! 巨大的幸福感瞬间淹没了他,让他甚至有种晕眩的感觉。 这简直是……一夜暴富!不,是比暴富更令人激动万分的收获! 狂喜之后,便是极度的渴望。能量点数远超升级要求,系统升级的提示近在眼前! “升级!立刻、马上!”刘文宇没有任何犹豫,几乎是吼叫着在脑海中下达了指令,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叮,本次系统升级需12小时!升级期间除系统空间外其他功能将暂时关闭,请再次确认是否现在升级?” 系统的再次提示像是一盆冷水,稍稍浇熄了刘文宇过于兴奋的情绪。 “额……十二小时?所有功能关闭?”他顿时冷静了不少。 说实话,刘文宇原本的计划是吸收完福字碑的能量后,趁着夜色正浓,前往簋街去转上一圈的。 毕竟,明天一早他还得把答应冯建业的熊肉送过去。 可系统这一升级,除了最基本的系统空间存取功能外,鉴定古董之类的功能都将暂时无法使用。 没了识别古董真假的‘眼睛’,他去簋街岂不是成了睁眼瞎?遇到好东西也认不出来,说不定还会被打眼。 除此之外,他还意识到一个严峻的问题。系统升级期间功能关闭,那他从系统获得的那些技能呢? 刘文宇急忙在心中追问:“系统,升级期间,我那些奖励的技能还能不能用?比如‘草上飞’、‘危险感知’这些?” 这可不是小事!毕竟,这年头的治安环境可比不了后世! 系统的回应很快传来,内容也让刘文宇重重地松了口气: “宿主通过任务奖励所获得的技能、强化后的身体素质,均属于宿主自身能力,已独立于系统存在。系统升级期间,这些固有能力仍可正常使用,不受影响。” “那就好!那就好!”刘文宇拍了拍胸口,悬着的心总算放回了肚子里。 而且他也很快做出了决断,与立刻去簋街碰运气相比,显然是系统的升级更为重要。 这次升级所需能量如此巨大,升级后的功能必然会有质的飞跃,值得等待。 “到时候随便逛逛,遇到顺眼的再说吧!” 下定了决心,便不再纠结。升级的诱惑压倒了一切。 第133章 铜器摊前戏老叟 “确认升级!”刘文宇深吸一口气,在脑海中清晰地再次下达了指令。 “指令已确认。系统升级开始……倒计时:11:59:59……” 随着系统提示音的落下,刘文宇明显感觉到自己与系统之间那种深层次的联系暂时减弱了,只剩下对系统空间的基础感知还保持着畅通。 一种奇特的“空虚感”萦绕心头,仿佛身体里的一部分暂时陷入了沉睡。 他缓缓吐出一直憋着的那口气,身体微微放松,靠在了冰冷潮湿的太湖石上。 目光透过迎春枝条的缝隙望向外面被月光照亮的假山石林,心中充满了对十二小时后的期待。 今夜,虽然去不了鬼市,但收获之巨,已远超任何一次冒险。 系统已经开始升级,这福字碑的能量已被汲取殆尽,刘文宇原本就没有准备将这块石碑占为己有! “物归原处,才是上策。” 心念一动,精神力沟通那仅存的系统空间功能。 下一刻,那块古朴无华的福字碑,精准地自空间中消失,无声无息地重新出现在了恭王府秘云洞那原定的石壁凹槽之内,仿佛从未被移动过一分一毫。 做完这一切,刘文宇才真正松了口气,此行所有痕迹已被抹去。 刘文宇不再耽搁,深吸一口清冷的夜气,“草上飞”技能悄然运转,他身影微微一晃,便如一片落叶般从假山缝隙中悄无声息地滑出。 落地无声,点尘不惊。 他的身形在月色下拉出一道极淡的影子,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月色下,高墙、屋檐、树影都成了他最好的掩护。 几个起落间,恭亲王府便已被他远远抛在身后。 回头望了一眼那轮廓森然的府邸阴影,随即转身,毫不留恋地加速,身影迅速消失在四九城错综复杂的小巷深处,只余下夜风拂过,带走最后一缕微不可察的气息。 清凉的夜风扑面而来,却吹不散他心头那团因系统升级而灼热期待的火焰。 “去簋街逛逛,就当是庆祝升级前的大型购物节了!没系统指导,咱就主打一个眼缘和任性!” 这么想着,刘文宇身形一折,轻飘飘地落入一条昏暗的巷子,再走出来时,已是一个双手插兜,看起来有点闲散又有点好奇的普通青年,溜溜达达地朝着那片灯火朦胧、人影绰绰的区域走去。 越靠近簋街核心区域,气氛越发诡异而热闹。路边零星摆着地摊,摊主大多揣着手,缩在阴影里,光线昏黄,物件影影绰绰,真假难辨。 来往的人也都低声交谈,窃窃私语,形成一种独特的“嗡嗡”背景音。 “啧,这氛围感,直接拉满啊。”刘文宇早已没了第一次来簋街的紧张感,此刻顶着‘闫明鹏’的脸,进入了看热闹状态。 他第一个光顾的摊子是个卖各种“古旧”铜器的。摊主是个干瘦老头,眼神精明。 “小伙子,看看?都是老家挖出来的,好东西!”老头压低声音,神秘兮兮。 刘文宇蹲下来,随手拿起一个绿锈斑斑的铜酒杯,入手沉甸甸的。 他对古董可以说是——十窍通了九窍——一窍不通!所以他现在脑子里只有“哦豁,挺沉”和“这绿漆…啊不,绿锈颜色挺均匀啊”这种念头。 装模作样地掂量了几下,又对着昏暗的月光看了看(其实屁都看不出来),然后一本正经地问:“老板,这西周的还是上周的啊?” 老头嘴角明显抽搐了一下,强笑道:“哎哟,您可真会开玩笑,这当然是老东西了,您看这锈色,这包浆……” “包浆?”刘文宇拿起另一个铜壶,用手抹了抹上面的灰,“是这层灰吗?手感挺细腻啊。” 老头:“……” 他感觉这小伙子不像是来买东西,像是来拆台的。 刘文宇最后拿起一个看起来最顺眼,造型像个胖鸟的小铜尊,问道:“这个咋卖?” “您眼力真好!这可是战国时期的鸟尊,少说这个数!”老头伸出三根手指。 “三块?”刘文宇故意瞪大眼睛。 老头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三十!概不还价!” “哦哦,三十啊。”刘文宇点点头,放下鸟尊,拍拍手站起来,“东西不错,我再逛逛。” 心里想的却是:系统不在,感觉花三毛钱都像冤大头。 溜了溜了。 留下老头在原地凌乱。 接着,他又晃到一个摊位前,摊子上的东西不多,只有寥寥两件,但看着倒挺像那么回事。 摊主把整张脸用一块布包的严严实实的,好像生怕别人把他认出来。 刘文宇凑过去,拿起一件鼻子几乎贴到花瓶上,仔细看了半天,然后抬头真诚地问:“老板,这上面的画是贴上去的吗?边儿有点起皮了。” 摊主沉默了半天,最后才生硬的憋出一句:“……那是岁月的痕迹!自然开片!” “哦——”刘文宇拖长了声音,又指着一个青花碗,“这个碗底的款儿,‘大明雍正年制’,这雍正……是明朝的年号吗?我历史不太好,您给我讲讲?” 摊主这下终于忍无可忍了,直接一把夺过碗,咬牙切齿:“不买别瞎摸!摔了你赔不起!” “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学问浅了,学问浅了。”刘文宇笑嘻嘻地道歉,溜达到下一个摊位。 他现在感觉自己不是来淘货的,是来给这些摊主进行压力测试的。 逛了半天,他一无所获,但快乐极了。这种完全脱离系统,纯粹凭感觉瞎逛、跟摊主斗智斗勇(主要是斗嘴)的过程,竟然别有一番趣味。 就在他觉得自己今晚大概就要以这种“簋街溜子”身份结束时,一个角落里的摊位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摊主是个闷头抽烟袋锅的老汉,摊子上杂七杂八什么都有,缺口的陶罐、几个铜钱,甚至还有几本快散架的线装书。东西都灰头土脸的,很不受待见。 刘文宇蹲下来,漫无目的地扒拉着。忽然,他的手指碰到一个冰凉的、巴掌大小的东西。 拿出来一看,是一个铜制的……青蛙?蟾蜍?癞蛤蟆? 第134章 都是老物件 造型非常古拙,甚至有点丑萌,浑身布满厚厚的、油腻腻的包浆(这次感觉是真的)。 物品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铜色,唯独一双眼睛嵌着两颗暗淡的黑色石头,在微弱光线下,似乎有那么一丢丢极微弱的光一闪而过? 刘文宇眨了眨眼,又看不到什么了。 “嘿,这癞蛤蟆长得挺别致啊。”刘文宇乐了,拿在手里掂了掂,手感还不错。 “那是金蟾!招财的!”老汉磕了磕烟袋锅,闷声闷气地开口。 “金蟾?这颜色跟刚从煤堆里刨出来似的。”刘文宇吐槽道,但不知为何,就觉得这丑东西挺合眼缘,拿在手里有种莫名的顺手感。 反正今晚也没开张,买个乐子也行。 “多少钱啊,这煤堆里刨出来的金蟾?” 老汉伸出五个手指。 “五毛?!” 老汉一口香烟呛在嗓子里,差点没把他呛死。 “那你开个价啊,我说大爷,咱能不能不要装深沉!” “五块!爱要不要!”老汉好不容易缓过气来说话一点也不客气,他现在只想赶紧打发走这个看起来不太聪明的小子。 “成交!”刘文宇生怕老汉反悔,立刻掏出五块钱塞过去,美滋滋地把丑蛤蟆揣进兜里。 感觉自己捡了个大漏——不是金钱上的,是快乐上的。 揣着蛤蟆,刘文宇心满意足,感觉这趟簋街之旅圆满了一半。正准备打道回府,又被一个卖旧书的摊位吸引了。他想找找有没有什么有趣的闲书。 翻着翻着,一本封面模糊不清、纸张发黄脆弱的破书被他抽了出来。书名似乎是什么……《万历野获编》? 刘文宇嘴角抽了抽,正想扔掉,却忽然发现这书的手感不对。太厚了,而且书脊的胶似乎有点新? 他下意识地沿着书脊摸了摸,轻轻一掰——竟然有个极其隐蔽的夹层! 他心里一动,小心地撕开一点点,借着月光往里瞄了一眼。 里面似乎还另有乾坤,纸张更古老,隐约能看到一些奇特的图形和完全看不懂的文字。 “我靠?!真来活了?”刘文宇心脏砰砰跳,但脸上还得保持镇定。他强压激动,拿着这本《万历野获编》问老板:“这个咋卖?” 书摊老板是个戴眼镜的,瞥了一眼,懒洋洋道:“一块钱拿走。” 刘文宇痛快付钱,把书小心翼翼塞进怀里,感觉比揣着刚才吸收那三万六千点能量还刺激。 怀揣着“丑蛤蟆”和“《万历野获编》”两大“重宝”,刘文宇觉得今晚的簋街之行简直功德圆满,节目效果爆炸。 不过他心里现在跟猫抓似的痒痒,恨不得立刻就知道它们的底细。 系统还在升级,指望不上,但他立刻想起了簋街尽头那个总是乐呵呵的摊主——钱大胆。 那老头靠倒腾古玩旧货过活,见识广,脾气也好,不像其他摊主那样要么死气沉沉要么奸猾似鬼。 上次刘文宇来逛,跟他胡侃了半天,聊得挺投缘。 “对!找钱老头去!让他给掌掌眼,顺便看看他那儿有没有啥新货。” 刘文宇一边在心里默默念叨,一边脸上洋溢着一种沙雕而又满足的笑容。 打定主意,脚下步伐加快,几乎是小跑起来,中间的几个摊位他连看都懒得再看一眼,目标明确地直奔街尾。 果然,在簋街尽头,钱大胆正缩着脖子靠在墙上打盹。摊子上的东西不多,也就五六件,但还是整齐的铺在一块破毡布上。 “钱大爷!钱大爷!醒醒,生意上门了!”刘文宇凑过去,笑嘻嘻地喊道。 钱大胆一个激灵醒过来,眯缝着眼看清是刘文宇,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哎呦,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小兄弟你啊。你怎么这个点才来!” “嘿嘿,好饭不怕晚。”刘文宇嬉皮笑脸的递过去一根香烟,“我在前面的摊位上淘到了两件看不懂的玩意儿,劳您法眼,给瞧瞧?” 说着,他先是小心翼翼地把那本《万历野获编》掏了出来,递过去:“您先看看这个。” 钱大胆接过来,入手掂量了一下,又摸了摸书脊,眼神里闪过一丝讶异。 他借着月光仔细看了看封面和切口处,当手指摸到书脊那一点点不自然的粘合感时,他抬头看了刘文宇一眼,笑容里多了点别样的意味:“小兄弟,眼力见长啊?这夹缝活儿做得可够隐蔽的,这都能让你发现?” 刘文宇心里一喜,面上却故作谦虚:“瞎猫碰上死耗子,纯属运气。您觉得这里头……” 钱大胆轻轻掰开一点缝隙,眯眼往里瞅了瞅,脸色渐渐认真起来。他沉吟了一下,摇摇头:“嘶……这里面的字和图,老头子我可就看不懂咯。不是蒙文藏文,更不是洋文,倒像是些更古早的符箓鬼画符……” “这书皮子是明后期的货,可这里头的东西,感觉……啧,说不准,说不准啊。东西多少钱买的?” “一块钱。” “值!太值了!”钱大胆把书递还给他,压低声音。 “光这做旧的书皮子就值这个价了。里头的东西看不懂,但这年头,越看不懂的越可能有点名堂。收好喽,别轻易露白。” 听了钱大胆的话,刘文宇心里更踏实了,美滋滋地把书收好。 接着,他又从兜里掏出那个黑不溜秋的蛤蟆:“还有这个,您再给瞧瞧这个‘煤堆里刨出来的金蟾’。” 钱大胆拿起那丑蛤蟆,入手掂量了一下,眉头微挑。他又用指甲轻轻抠了抠表面的黑垢,放到灯下仔细看了一会儿,甚至还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嘿!有点意思!”钱大胆乐了,“小兄弟这运气……这哪儿是煤堆里刨出来的,这黑黢黢的是锈迹和油泥包浆,底下隐约能看见点铜绿。” “你看这造型,这丑得别致的劲儿……像是汉晋那时候的玩意儿,个头不大,但压手,应该是实心的。这个多少钱?” “五块!” “不亏!不亏!”钱大胆把蛤蟆还给他,笑道:“虽然品相差了点,脏得没个蛤蟆样,但老气足。拿回去好好盘盘,说不定能给你个惊喜。当个镇纸或者摆件,也挺有意思。” 连续被肯定,刘文宇心里乐开了花,比喝了蜜还甜。 他把‘金蟾’揣回兜里,搓着手笑道:“还得是您老啊!我这心里立马就有底了!您这儿最近有啥好玩意没?给我瞅瞅?” 第135章 古物易粮两相欢 钱大胆呵呵一笑,指了指摊子:“东西不多,你自己看看有没有合眼缘的。东西方面你放心,保真!” 刘文宇也不客气,蹲下身就在钱大胆的摊子上扒拉起来。虽然没有再感受到那种特别的“灵光一闪”,但心情好,看啥都顺眼。他随手拿起一个布满绿锈的青铜小件,形状像个扁平的野兽。 “钱大爷,这又是个啥玩意儿?长得怪模怪样的。” 钱大胆眯眼一瞧,笑道:“哦,那个啊,这叫‘螭吻’,是龙生九子里的一个,老房子屋脊上常搁这玩意,说是能避火防止走水。 你看这锈色,这叫‘瓜皮绿’,开门的老锈了,是个老房顶上下来的构件,有些年头了。” “嚯,还是个消防员?”刘文宇乐了,小心地放下。 又拿起一个巴掌大的扁圆形玉器,中间有个孔,颜色灰白,刻着简单的云纹。 “那这个呢?这玉看起来不咋透啊。” “这叫‘璧’,古代礼器,祭天用的。不过这个料子一般,是地方玉,做工也粗犷,不像王侯用的,估计是小地方小祭祀流出来的玩意儿。寓意是好的,敬天法祖嘛。”钱大胆耐心解释。 刘文宇点点头,又指向一个黑陶的小罐子,罐身上还有几道简单的划痕:“这罐子腌咸菜倒是不错,有啥说法没?” “你小子就认得咸菜!”钱大胆笑着开了句玩笑。 “这是战国时期的灰陶罐,你看这胎质,这烧制火候,这划痕是简单的绳纹。那时候老百姓就用这个装水装粮,实用器。历史意义有,经济价值嘛,也就那样,比不上你怀里那两件。” 刘文宇像扫货一样,又接连问了剩下的几件,钱大胆都如数家珍,说得清清楚楚,来历、年代、用途、大概价值,一点也不藏私,让刘文宇听得津津有味,大涨见识。 问了一圈,他终于心满意足,目光落在最后那个小巧的黄铜铃铛上。他拿起来轻轻一摇,“叮铃铃”的声音在寂静的黎明前显得格外清脆悦耳。 “这个铃铛总没啥大来历了吧?”刘文宇笑着开口,手指摩挲着黄铜铃铛上细微的磨损痕迹。 “这就是个清晚期的闺阁玩意儿,黄铜的,可能是以前大小姐们挂在帐子角或者风铃上的小铃铛,图个吉利好听。” 钱大胆摆摆手,语气轻松,“不值几个钱,你喜欢,给两块钱拿走听个响儿。” 刘文宇捏着铃铛,听着那清脆的余音,又扫了一眼钱大胆摊子上那些刚刚被详细介绍过的“老物件”。 或许单件物品价值不高,但刚才钱大胆可是说了,保真! 而且件件都有来历,有年头。 系统升级后,未来肯定需要大量“货源”来吸收能量。眼前这些物品多多少少肯定都会蕴含点能量点,而且数量多! 这种“打包”捡漏的感觉,想想就觉得特别带劲,特别符合他今晚“沙雕暴发户”的心态。 “嘿!”刘文宇猛地一拍大腿,把正低头收拾烟袋锅的钱大胆吓了一跳。 “钱大爷!”刘文宇眼睛发亮,大手一挥划拉过整个摊子,“这些东西我全要了!您给个实在价儿!” “啥?!”钱大胆闻言,手里的烟袋锅差点掉地上。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刘文宇。 “小兄弟,你没发烧吧?说胡话呢?这些可都是老物件,不是柴火棍!” “没发烧,清醒着呢!”刘文宇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您刚才不都说了嘛,保真!件件都有名目,有年头。我就喜欢这些有故事的老家伙,摆家里看着都舒坦!您就说,打包,什么价?” 钱大胆上下打量着刘文宇,看他神色不似作伪,沉吟了起来。 他这摊子上的东西,说实话,真没什么值钱的大货,胜在种类杂、年份足,都是他一点点收来的,本钱不高。 遇到识货的,一件件卖,能细水长流;遇到刘文宇这种要“包圆”的愣头青……倒是省事了。 他琢磨了一下,现在这光景,粮食和肉才是硬通货。 他伸出粗糙的手指,比划了一下:“小兄弟,咱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你也是个爽快人。老头子我也不跟你整虚的。” “这些玩意儿,你要是真全要……给一百斤玉米面,外加二十斤猪肉!怎么样?” 刘文宇心里飞快盘算了一下。按照现在黑市的行情,细粮和肉都是紧俏货,一百斤玉米面大概值个四十块钱,二十斤猪肉也得三十块左右,加起来差不多七十块钱,和钱大胆之前透露的零散总价确实便宜了不少。 “成交!”刘文宇没有任何犹豫,答应的无比痛快,“钱大爷您就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这就给您取去!很快!” “哎,小兄弟……”钱大胆还想说什么,却见刘文宇已经转身,脚下像是装了弹簧一样,“嗖”一下就窜了出去,身影迅速消失在旁边的巷弄阴影里。 钱大胆看着刘文宇消失的方向,摇摇头,笑骂了一句:“到底是年轻人……风风火火的。” 他重新蹲下来,看着自己摊子上这些即将易主的家伙什,心里倒是没什么不舍,反而有点好奇刘文宇这小子到底哪来的门路,能这么快搞到这些紧俏物资。 刘文宇并没走远。他找了个无人的角落蹲下,精神力沟通上系统空间,幸好这最基本的存取功能还能用。 空间里之前打到的野猪肉还有不少,他估算着分量,切了足足二十多斤肥瘦相宜的野猪肉放进了一个竹篓里。 又取出两个装着五十斤玉米面的面袋子。做完这一切,他左右手各拎起一个沉甸甸的麻袋,背上背着竹篓,快步往回赶。 虽然东西不轻,但他如今身体素质远超常人,倒也没觉得吃力。 也就十来分钟的功夫,钱大胆刚把摊子上的东西归拢好,就听见一阵略显沉重的脚步声。 抬头一看,只见刘文宇去而复返,一手一个鼓囊囊的大麻袋,背上还驮着个大竹篓,脸不红气不喘,就是样子有点滑稽。 第136章 晨街寻味饱一餐 “钱大爷,你要的东西送来了!您点点!”刘文宇把东西放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钱大胆赶紧上前,先打开一个麻袋,里面是金灿灿的玉米面,抓一把闻了闻!随后他又打开竹篓上的一块破布,露出了下面油汪汪、红白分明的猪肉,那猪肉一看就是好肉,肥厚适中! “好!好!”钱大胆脸上笑开了花,连连点头,“分量足,都是好东西!小兄弟,真有你的!” “那是,跟您老做生意,我能糊弄嘛!”刘文宇也笑了,“您掂量掂量,没错的话,您这些宝贝,可就归我啦?” “没错没错!归你了归你了!”钱大胆痛快地挥手。他拿出自己之前垫屁股的大麻袋,帮着刘文宇一起,将摊子上那些瓶瓶罐罐、铜铁玉件,小心翼翼地全都归置进去。 很快,钱大胆的摊布空了,换成了两大袋粮食和一堆肉。而刘文宇脚边,则多了一个鼓鼓囊囊、沉甸甸的大麻袋,里面装着他“包圆”来的所有古玩。 “合作愉快,钱大爷!下回再有这种保真的老物件,给我留着点啊!”刘文宇心情大好,扛起那个装满“历史”的麻袋,感觉收获爆棚。 “一定一定!慢走啊小兄弟,路上当心点!”钱大胆看着眼前的粮食和肉,也是心花怒放,这比他零卖半个月挣得都多都实在! 刘文宇扛着麻袋,吹着口哨,虽然扛着东西脚步却依旧轻快,再次融入了渐褪的夜色之中。 这一次,他是真正意义上的“满载而归”,不仅怀揣着神秘古书和丑蛤蟆这两件“重宝”,还有整整一麻袋的“能量点预备役”。 “系统啊系统,你赶紧升级!哥们给你备了一大份礼!就问你感不感动!”他美滋滋地想着,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一直等走出簋街的范围,拐进一条僻静无人的小胡同,刘文宇左右张望确认没人后,这才心念一动,肩上那沉甸甸的麻袋便瞬间消失,安安稳稳地落入了太极空间那个灰雾角落里,和一堆古董作伴去了。 肩上骤然一轻,他舒服地伸了个懒腰。抬起手腕,就着东方微露的晨曦看了看时间,时针指向4:45。 “啧,这个点有点尴尬啊。”刘文宇挠了挠头。 就在这时,他的肚子十分应景地“咕咕”叫了起来,发出一连串抗议的空鸣。 他这才想起来,昨晚就吃了几个包子,又去恭亲王府逛了一圈,体力消耗不小。 “也不知道这个点有没有卖早餐的!”刘文宇揉着肚子,决定去找找看,填填自己这唱起了“空城计”的五脏庙。 溜达着朝着记忆中可能有早点的方向走去,夏日的早上,空气已经有了些微的燥热气息,但更多的还是夜露未散的清凉。 街道上空空荡荡,偶尔能看到一两个拉着粪车的工人或者行色匆匆、赶着去上早班的工人。 穿过两条胡同,就在刘文宇以为今天这顿早饭又得吃包子了的时候,一阵极其细微、却无比诱人的香味顺着风飘了过来。 是油炸鬼(油条)的香味!还夹杂着豆汁儿那特有的酸涩气息! 刘文宇精神一振,鼻子抽动了两下,立刻循着香味找去。 拐过街角,果然看见一个极其简陋的早点摊子支楞在路边。摊子旁边还竖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四个大字——国营早点! 一口大锅里翻滚着热油,旁边放着和好的面团和案板,另一个小煤炉子上坐着保温的豆汁桶。 摊主是位头发花白的老伯,正动作麻利地切着面剂子,拉长,放入油锅。 “刺啦——”面块入油,立刻欢快地膨胀起来,变成金黄酥脆的油条,香气瞬间变得浓郁起来。 摊子旁边零散地摆着两张矮桌和几个小马扎,已经有两个穿着工装、看样子是赶早班的工人正坐在那儿,捧着碗吸溜着豆汁儿,手里拿着焦圈儿,吃得正香。 “老伯,您这开得可真够早的!”刘文宇凑上前,笑着打招呼,眼睛却死死盯着锅里那翻滚的金黄色。 老伯抬头看了他一眼,手上动作不停:“赶早不赶晚嘛。小伙子,来点啥?” “您这都有啥?” “油炸鬼、焦圈、豆汁、稀粥,就这四样。” “这就不少了!”刘文宇口水都快下来了。 “给我来四根油条,两个焦圈,一碗豆汁儿!豆汁儿多给切点咸菜丝啊老伯!” “好嘞!”老伯爽快地应了一声,用长筷子从锅里捞出炸得恰到好处的油条,控了控油,用草纸一包,又麻利地盛了一碗热气腾腾、酸香扑鼻的豆汁儿,撒上重重的咸菜丝和辣椒油。 刘文宇接过吃的,找了个小马扎坐下。先咬一口刚出锅的油条,外酥里软,满口油香,烫得他直吸冷气也舍不得吐出来。 再喝一口地道的豆汁儿,那酸涩微臭的独特味道冲击着味蕾,回味却带着甘香,配上咸菜丝和辣椒油,简直是绝配!焦圈更是酥脆掉渣。 在这夏日的早上,坐在街边简陋的早点摊前,吃着最平民的食物,刘文宇却感觉比吃了山珍海味还满足。 这一夜的紧张、刺激、兴奋和收获,仿佛都在这口热乎乎的早餐里得到了慰藉和升华。 旁边两个工人大哥看他吃得香,也搭话道:“小伙子,胃口不错啊!” “哎,从村里进城里办事,走了好几个小时,饿坏了!”刘文宇含糊地应着,继续埋头苦干。 东方天际的鱼肚白渐渐染上了橙红,天色越来越亮。街上的行人也慢慢多了起来,自行车铃声响个不停,大多是赶着去工厂上工的人们。 早点摊也又来了几位客人,显得热闹了些。 刘文宇风卷残云般消灭了所有食物,满足地打了个饱嗝,拍了拍肚子。 “老伯,多少钱?” “一共两毛五,外加二两粮票。” 刘文宇痛快地付了钱和票,感觉这个年代的物价真是亲切得感人。 吃饱喝足,天色也已大亮。刘文宇伸了个懒腰,感觉困意有点上来了。 “把东西先给冯哥送去,然后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还得送二嫂和舅妈她们过来,后天估计还得忙活一天!哎,哥们就是个劳碌命啊!” 第137章 技高胆大笑逗贼 骑着自行车来到机械厂的时候还没到上班的点,厂区大门都没开。 刘文宇也不着急,把自行车在厂门口停好,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大前门,给保卫科的两名干事各发了一支香烟。 “兄弟今天这么早啊?”一个年长些的干事接过烟,别在耳后,笑着问道。 “有点事情要麻烦冯科长一下。”刘文宇笑着回应,自己也点上一支烟,“我在这等会儿,不碍事吧?” “没事没事,冯科长一般来得早。”另一个年轻干事凑过来借了个火,“兄弟你这自行车不错啊,永久牌的?” “可不是嘛,攒了好久钱才买的。”刘文宇顺着话头和对方聊了几句。 随后走到大门口的墙角处靠着墙角蹲下,开始打起盹来。一夜未眠的疲倦和系统即将升级成功的欣喜此刻终于涌了上来,他闭着眼睛,却能清晰地感知周围的动静—— 早起的鸟儿开始鸣叫,远处传来火车汽笛声,街道上逐渐热闹起来。 就在刘文宇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好意思啊老三兄弟,来回这么远的路,估计一夜没睡吧!” 刘文宇睁开眼,看见冯建业推着自行车站在面前,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容。 他伸手在脸上搓了一把,随后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冯哥客气了!你交代的事,兄弟我肯定得尽心啊!” 说完刘文宇直接伸手解下来自行车后座上的麻袋交给了冯建业。 “冯哥,熊掌、熊皮和剩下的八十斤熊肉都在这里了!钱你不用先急着给,等你回头过完秤,把李老汉打更的那份工作也解决了以后,咱们再算账!” 冯建业把胸膛拍得邦邦响:“放心吧老三兄弟,工作的事明天等你来了以后我就给你确切的消息!至于这些东西的钱,也绝对不会少一分!” 他接过麻袋,掂量了一下份量,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刘文宇打了个哈欠,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冯哥的人品我肯定是信得过的!行了,今天就这样吧,我先回去了,一夜没睡,困死我了!” “要不老哥请你吃点饭再回去吧!”冯建业看到刘文宇疲倦的样子,也是有点不好意思,指了指厂区对面的早点铺子,“那家的豆腐脑不错。” “不用了冯哥,咱哥俩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你先去忙正经事,吃饭的事情回头再说!”刘文宇摆摆手,跨上自行车,“我先回去了,明天再来找你。” 看着刘文宇骑着自行车远去的背影,冯建业长长地舒了口气。他提了提手中的麻袋,分量十足。 有了这些东西,采购科副科长的职位,他这次绝对是十拿九稳了! 想到这里,冯建业脸上不禁露出了笑容,将麻袋捆在自行车后座上,快速朝着远处离去。 而此时骑在自行车上的刘文宇,虽然困倦,但嘴角却也带着笑意。这一夜的奔波收获颇丰,不仅获得了珍贵的古董,还与冯建业建立了更牢固的关系。 在这个年代,人脉往往比金钱更重要。 离开了城区,周围的景色逐渐变得荒凉。道路两旁是成片的庄稼地,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山峦。 往前骑了十多分钟是一段山路,虽然不算陡峭,但蜿蜒曲折,前后望去,难得见到一个人影。 这里距离四九城大概有四五里路,显得格外僻静。 就在刘文宇一边骑车一边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琢磨着系统升级和那些古董能带来多少“能量点”时,他脑海中突然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轻微的悸动——像是警铃被轻轻拨动,又像是直觉在疯狂示警。 是“危险感知”技能被触发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前方路边的几棵大树后,猛地窜出三条人影,一下子拦在了路中间,挡住了他的去路。 刘文宇一个急刹车,自行车轮胎在土路上摩擦出轻微的声响,稳稳停住。他单脚支地,抬眼向前望去。 拦路的是三个年轻人,看上去年纪都不大,约莫二十出头,但个个面黄肌瘦,穿着打补丁的旧衣服,眼神里混杂着紧张、凶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张声势。 其中两人手里拿着手腕粗的木棍,另一人则握着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刀刃在清晨的阳光下闪着寒光。 典型的拦路抢劫,而且看这架势,显然是新手,那股子色厉内荏的气息几乎扑面而来。 若是普通人遇上这阵仗,怕是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但刘文宇只是微微挑了挑眉,心里非但没有丝毫恐惧,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一夜的奔波和收获让他的神经一直处于兴奋状态,此刻正好需要点“调味料”。 更何况,拥有系统奖励的“高级格斗精通”,以及被不断强化后愈发强健的体魄,眼前这三个看起来营养不良的小混混,在他眼里实在不够看。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打此路过,留下买路财!” 为首那个拿着匕首的瘦高个,努力瞪大眼睛,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凶恶一些,但颤抖的尾音出卖了他。 刘文宇闻言,差点笑出声来。他索性从自行车上下来,好整以暇地将车支好后掏出一支香烟点燃,然后抱着胳膊,上下打量着三人,语气轻松得像是遇到了老朋友。 “哟,几位兄弟,业务挺熟练啊?这套词儿背了多久?不过话说回来,这荒郊野岭的,哪棵树的年纪都比你们大吧?” “咋滴,你们难不成还在娘胎里的时候就开始来这里种树了?” 三个劫匪显然没料到他是这个反应,一时间有点懵。 拿着匕首的瘦高个愣了一下,才恶狠狠地开口:“少……少废话!把身上的钱和票,还有那辆自行车都留下!不然……不然老子给你放放血!” “自行车?”刘文宇拍了拍自己的座驾,一脸“心疼”。 “这可不行,这自行车可是我攒了好久的钱买的。再说了,几位兄弟,看你们这气色,最近日子不好过吧?是不是肚子里的油水太少,饿得慌,才出来干这营生?” 他嘴贫得很,丝毫没有面临危险的自觉,反而像是猫捉老鼠般逗弄着对方:“要不这样,我这儿还有早上吃剩的半块棒子面饼子,你们哥仨分分?先垫垫肚子,吃饱了才有力气抢劫嘛。” “你……你他妈耍我们!”另一个拿着木棍的矮壮劫匪气得脸通红,感觉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信不信老子干死你!” 第138章 危机突现警铃响 “哎,这话说的,我可是好心。”刘文宇摊摊手,一脸无辜,眼神里却闪烁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看你们这业务水平,一看就是新手。抢劫也是个技术活,首先得挑对目标不是?你们看我这一身打扮,像是有钱人吗?” “其次嘛,眼神得好,得能看出哪些人能惹,哪些人不能惹。” 他顿了顿,向前微微迈了一小步,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懒洋洋的笑容,但周身的气场却在瞬间变得冰冷而危险,眼神锐利如刀,缓缓扫过三人。 “很明显,你们今天的眼神就不太好,老子就是属于你们惹不起那一类的!” 这种赤裸裸的轻视和居高临下的调侃,终于彻底点燃了三个劫匪心中那点残存的羞怒。 他们本就心虚,全凭一股虚张声势的狠劲强撑着,此刻被刘文宇连番戏弄,那点可怜的理智瞬间被怒火烧得干干净净。 “妈的!给脸不要脸!弄死他!”拿匕首的瘦高个最先失控,嘶哑地低吼一声,像是为了驱散内心的恐惧般,挥舞着匕首猛地冲了上来。 锋利的匕首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一道寒光,直刺刘文宇的小腹。 另外两人也被同伴的吼声激起了凶性,一左一右,抡起手中的硬木棍,带着风声,狠砸向刘文宇的头部和肩膀,企图封死他躲闪的空间。 然而,在他们动作发起的瞬间,刘文宇动了。 高级格斗精通所带来的无数实战经验与技巧,以及被系统强化后的远超常人的身体机能,在这一刻完美融合,轰然爆发! 他的动作快得超出了常人的视觉捕捉能力,宛如一道鬼魅般的影子。 面对直刺而来的匕首,他只是轻描淡写地一个侧身,匕首的锋芒便以毫厘之差擦着他的衣角掠过。 同时,他的右手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以惊人的速度闪电般探出,精准无比地扣住了瘦高个持刀的手腕,五指如铁钳般骤然发力一扭!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清晰响起,紧接着是瘦高条撕心裂肺的凄厉惨叫。 他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被液压钳碾碎,剧痛瞬间冲垮了所有神经,五指不由自主地张开,匕首“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刘文宇攻势不停,身体借势前冲,一记沉重如铁锤的肘击,毫不留情地狠狠撞在对方毫无防护的胸口膻中穴上。 “噗!” 瘦高个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狠狠砸在心口,呼吸骤然停止,眼前猛地一黑,所有力气瞬间被抽空。 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第二声惨叫,整个人就像是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中,双脚离地,倒飞出去两三米远,才重重摔在坚硬的地面上,蜷缩着身体,只剩下痛苦抽搐和微弱呻吟的份,彻底失去了意识。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左侧那名矮壮劫匪的木棍此刻才刚刚带着呼啸的风声砸落下来。 刘文宇甚至没有回头去看,仿佛脑后长眼般,一个迅捷如猎豹般的矮身滑步,不仅轻巧地避开了足以开碑裂石的木棍挥击,反而在瞬息之间拉近了距离,贴近了那名矮壮劫匪的中线。 在对方因用力过猛而中门大开的瞬间,刘文宇一记短促、发力距离极小却凝聚了全身力量的勾拳,自下而上,狠狠砸在对方柔软无骨的胃部! “呕——!” 矮壮劫匪两只眼珠猛地向外凸出,几乎要瞪出眼眶! 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烈绞痛和翻江倒海的恶心感瞬间席卷了他。 他所有的动作都僵住了,木棍“哐当”一声脱手掉落,双手不由自主地死死捂住惨遭重击的腹部。 随后双膝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身体蜷缩成虾米状,开始疯狂地干呕,涕泪横流,连胆汁都吐了出来,彻底丧失了任何反抗能力。 几乎在同一时间,最后那名劫匪的木棍才姗姗来迟,朝着刘文宇的后脑勺——人体最脆弱的部位之一——猛力砸来。 刘文宇感知到身后的风声,一个利落至极的迅疾转身,左手手臂如同钢鞭般向上格挡,精准地架开了对方持棍的手臂,使其致命的挥击偏离了方向。 与此同时,他的右手成掌,一记迅猛如雷的手刀,以惊人的速度划破空气,精准无比地劈砍在对方毫无保护的颈侧动脉窦上! “唔!” 那劫匪只觉得脖子一侧遭到重击,一股强烈的窒息感和眩晕感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他的大脑。 他连一声闷哼都没能完全发出,眼前一黑,身体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般软软地瘫倒在地,直接陷入了深度昏迷。 从暴起动手到彻底结束,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十几秒的时间。 刚才还气势汹汹、自以为胜券在握的三个拦路劫匪,此刻已经以各种凄惨的姿势全部躺倒在地,不是昏迷不醒,就是痛苦哀嚎,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荒野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压抑的呻吟和粗重的喘息声。 刘文宇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气息平稳悠长,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掉了身上的灰尘,做了个微不足道的热身运动。 他拍了拍手,脸上重新挂起那副玩世不恭的气人笑容,踱步走到那个还在剧烈干呕、几乎要把内脏都吐出来的矮壮劫匪身边,蹲下身,语气轻松得像是老朋友聊天: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眼神不好,是要倒大霉的。下次出来开展业务,记得先把招子放亮一点,不是谁都能惹的,懂吗?” 矮壮劫匪此刻哪里还有半分凶悍之气,看着蹲在面前的刘文宇,就像是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巨大的恐惧彻底吞噬了他,身体不受控制地瑟瑟发抖,连腹部的剧痛似乎都感觉不到了,只剩下无边的寒意。 刘文宇摇了摇头,似乎有些意兴阑珊。 然而,就在他起身的刹那! 一股极其强烈、冰冷刺骨的危机感如同高压电流般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比他刚才察觉到那三个蹩脚劫匪时强烈十倍、百倍! “危险感知”技能以前所未有的强度疯狂示警! 第139章 持枪对峙生死间 刘文宇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缩紧! 浑身的汗毛在这一刻根根倒竖炸起!太阳穴突突狂跳,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逃离! 没有任何思考的余地,完全是战斗本能和求生欲望驱使!刘文宇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他猛地弯腰,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将距离自己最近的那个还在干呕的矮壮劫匪如同抓小鸡般粗暴地拎了起来。 也顾不上对方满身的污秽,将其当成一面人肉盾牌,死死地挡在了自己的身前正前方! 整个过程发生在零点几秒之内! 就在他刚完成这个动作的下一刻—— “砰!”“砰!” 两声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枪声,如同死神的咆哮,猛地从小树林边缘炸响!打破了刚刚短暂的宁静! 两颗灼热的子弹撕裂空气,带着致命的呼啸,几乎是擦着那被当作盾牌的劫匪的身体边缘飞过,打在了旁边的地面上,留下两个清晰的弹坑! 硝烟味瞬间弥漫开来。 刘文宇瞳孔骤缩,背脊瞬间被一层冷汗打湿! 树林边缘的阴影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两个穿着普通汗衫、面色凶戾的中年汉子。 两人手里各自平举着一杆老旧的、但绝对能致命的长枪——老套筒! 那黑洞洞的枪口,正死死地锁定着他所在的区域! “操!他妈的,大意了!”刘文宇心中暗骂一声,一股后怕混合着暴怒的情绪猛地冲上头顶。 系统此刻正处于升级当中,感知能力暂时关闭,导致他的预警范围大幅下降,自始至终竟然完全没有发现那树林里还藏着两个真正致命的家伙! 这两个人,才是真正的黄雀!耐心、狠辣,而且手里有枪! “小子!手底下有点东西啊!怪不得这么狂!”其中一个脸上带着一道刀疤的汉子开口了,声音沙哑难听,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残忍。 “把我们的人放下!然后,把你身上所有的钱,还有那辆自行车,全都给老子乖乖放下!然后滚蛋!不然……” 他顿了顿,将老套筒的枪口微微向上抬了抬,威胁意味十足。 “不然下一枪,打的就不是地,而是你的脑袋了!老子倒要看看,是你的拳脚快,还是老子的枪子儿快!” 另一个汉子也阴恻恻地笑了起来,枪口同样死死指着刘文宇。 被刘文宇抓在身前的矮壮劫匪听到同伴的声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挣扎着想要呼救,却被刘文宇铁箍般的手臂勒得直翻白眼,发出“嗬嗬”的声音。 巨大的死亡威胁笼罩而下。 但出乎那两个枪手意料的是,眼前的年轻人脸上非但没有露出他们预想中的恐惧和慌乱,反而在最初的震惊之后,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冰冷、狰狞、甚至带着几分疯狂和嗜血的弧度! 那眼神,像是被彻底激怒的洪荒猛兽,充满了最原始的杀意! “操!真他妈的以为老子是泥捏的?谁都想上来捏两下?拿两杆破烧火棍就想吓住老子?!” 刘文宇的声音低沉而冰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蕴含着滔天的怒火。 伴随着这声怒骂,他空着的右手猛地向身后一探,动作快得如同变魔术一般! 下一刻,一把造型经典、线条硬朗、通体黝黑、在阳光下反射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手枪——系统奖励的那把五四式“黑星”手枪——凭空出现在他的手中! “咔嚓!” 一声清脆利落的金属机括声响,刘文宇大拇指毫不犹豫地扳开了击锤。 手臂瞬间伸直,稳如磐石,黑洞洞的枪口带着决绝的杀意,精准无比地瞄准了树林边缘那名刚刚开口威胁的刀疤脸汉子! 没有任何警告,更没有废话! 冰冷的枪口,对峙的老套筒,空气中弥漫的硝烟与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机,让这片荒地的温度骤降。 刘文宇手中五四式手枪那黑洞洞的枪口,如同死神的凝视,死死锁定着刀疤脸的眉心。 而对面的两个汉子也抬起手里的老套筒,毫不示弱地指着刘文宇,尽管没有开口的那个汉子的手,因为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而微微颤抖。 “把枪放下!”刀疤脸又惊又怒,嘶声咆哮。 他根本没看清对方是怎么掏出这把制式手枪的!这小子邪门得紧! “小子!你他妈找死!把枪扔了!”另一个持老套筒的汉子也跟着厉声尖叫,色厉内荏。 被刘文宇当作人肉盾牌的矮壮劫匪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咯咯”声。 “放下枪!” “你放下!” 双方都在愤怒地尖叫,命令对方放弃武器,紧张的对峙瞬间达到顶点! 谁先妥协,谁就可能万劫不复! 然而,刘文宇的耐心和理智早已被这接二连三的袭击和致命的威胁消磨殆尽。 他的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杀意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 跟这些亡命之徒讲道理?示弱?谈判? 绝不! 就在刀疤脸因为激动而枪口微微晃动的千分之一秒,刘文宇扣动了扳机! “砰!” 五四手枪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音远比老套筒沉闷的响声更加清脆、暴烈! 一颗灼热的黄铜弹头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旋转出膛,划破短暂的空气,精准无比地钻入了刀疤脸汉子两眼之间的位置!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刀疤脸脸上那狰狞、威胁、夹杂着一丝错愕的表情永远定格。 他的后脑勺猛地炸开一团红白混合的血雾,碎骨和脑浆呈扇形向后喷溅在枯黄的草地上。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身体僵直了一瞬,然后就像一根被砍倒的木桩,“噗通”一声直挺挺地向后栽倒,手里的老套筒也脱手滚落一旁,扬起一小片尘土。 枪声的回音在旷野中回荡,震得剩下那个持枪汉子的耳膜嗡嗡作响。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从对峙到爆头,不过是一次呼吸的时间! 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混合着硝烟,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死亡气息。 第140章 押俘赴城生变数 剩下的那个持老套筒的汉子彻底懵了,眼睛瞪得滚圆,几乎要凸出眼眶,难以置信地看着同伴瞬间变成一具还在微微抽搐的尸体。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水般从他头顶浇下,瞬间冻结了他的四肢百骸,刚才那点凶戾之气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彻骨的寒意和生存的本能。 刘文宇的手臂纹丝不动,枪口冒着缕缕青烟,眼神如同西伯利亚的寒冰,瞬间转向了最后一个持枪者。 那目光,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妈的,老子最后再说一遍,”刘文宇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威严和冰冷的杀机,每一个字都像锤子般砸在对方的心脏上,“把枪!放下!” 那汉子身体剧烈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同伴脑袋开花的惨状近在眼前,对方那快如闪电的拔枪射击和精准致命的枪法,还有那冰冷得不带一丝人类情感的眼神,彻底摧毁了他所有的抵抗意志。 继续举着枪? 下一秒死的绝对是自己! 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他眼神惊恐万分地变幻了几下,最终被无尽的恐惧彻底淹没。 “哐当!” 那杆老套筒从他瞬间脱力的手中滑落,重重地砸在地上。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高高举起了双手,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利扭曲。 “别…别开枪!我放下!我放下了!好汉饶命!饶命啊!” 刘文宇的枪口依旧指着他,没有丝毫晃动。 “慢慢的,朝我走过来。” 他的命令简洁而冰冷,“不要耍任何花样,脚步放慢,手举高。我要是稍微觉得不对,下一个脑袋开花的,就是你!” 那汉子吓得魂飞魄散,连声道:“是是是!不敢!绝对不敢!” 他高高举着双手,一步一步,极其缓慢且僵硬地朝着刘文宇走来,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眼睛死死盯着那黑洞洞的枪口,额头上豆大的冷汗不断滚落。 被刘文宇勒住脖子的矮壮青年看到这一幕,彻底绝望了,身体软得像一摊烂泥。 等到那汉子走到距离刘文宇大约三米远的地方时,刘文宇冷喝一声:“停!就站在那!” 然后,他飞起一脚,将手里快要窒息的矮壮青年像踢沙袋一样踹倒在地。 那劫匪捂着脖子,瘫在地上剧烈地咳嗽、干呕,却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刘文宇空着的左手迅速从身后斜挂包里(实则是系统空间),掏出一捆粗糙但极其结实的六尺麻绳——正是上次系统奖励给他的——用力扔到了那个矮壮劫匪的面前。 “你!”刘文宇的枪口指了指地上瘫着的矮壮劫匪,命令道。 “用这根绳子,把他们三个,”他又指了指昏迷的瘦高个、被击晕的那个以及刚刚走过来的持枪汉子。 “双手给我捆起来!捆结实!” 矮壮劫匪看着面前的麻绳,又看了看那冰冷的手枪,哪里敢说半个不字。 “动作不要快,一步一步来,让我看清楚每一个结!”刘文宇的声音如同寒铁。 “你要是敢有任何小动作,老子不介意多浪费几颗子弹,送你们一起上路!” 在绝对武力和死亡威胁下,矮壮劫匪表现出了惊人的“效率”。 他忍着腹部的剧痛和内心的巨大恐惧,手脚麻利地将昏迷的两人摇晃醒,让他们和那个面色惨白、高举双手的同伴并排坐在一起,然后用那根异常结实的麻绳,将三人的手腕死死地捆缚在一起,打了死结。 整个过程,刘文宇就站在一旁,单手持枪,目光如鹰隼般监视着每一个细节,确保没有任何纰漏。 等到那三人被捆得结结实实,绝对无法自行挣脱后,刘文宇才走上前,亲自用剩下的绳子,将那个矮壮劫匪的双手也如法炮制,牢牢捆住! 刘文宇这才稍稍放松了一些,但手中的五四式依旧处于待击状态。 将地上的两杆老套筒在自行车后座上绑好,他一手持枪,一手推起自己的自行车,用枪口示意了一下四九城的方向。 “起来,排成一排,往那个方向走!”他的声音不容置疑。 四个劫匪,能动的相互搀扶着艰难起身,不能动的也被同伴硬拖着站起来,排成一列歪歪扭扭的队伍,在刘文宇的押送下,步履蹒跚地开始移动。 走了几步,那个最初放下枪的汉子,似乎恢复了一点思考能力,他扭过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讨好笑容,声音颤抖着试图做最后的努力: “兄…兄弟,好汉…今…今天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您大人有大量…!” “俗话说得好,做…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今天我们认栽了,要杀要剐…都…都听您的…只是,能不能…高抬贵手,给兄弟们…留条活路?我们…我们保证立刻消失,再也…” “闭嘴!”刘文宇厉声打断了他,枪口往前一送,吓得那汉子立刻噤声,差点瘫软在地。 “别他妈废话!赶紧走!”刘文宇的声音里没有丝毫动摇,“你们的活路,不由我说了算,自有该审判你们的地方!” 他心里早已打定了主意。这伙人手持枪械,手段狠辣,绝非普通毛贼,而且明显是惯犯。 那个被爆头的刀疤脸身上恐怕还背着事。把他们交给刘秋实,不仅能彻底清除后患,说不定还能挖出更多东西,立上一功。 至于自己开枪杀人?那是绝对正当防卫,对方可是先开的枪要取他性命! 想到这里,刘文宇的眼神更加冰冷,催促着这四个垂头丧气的俘虏,朝着四九城的方向一步步走去。 荒野上,只留下车轮碾过地面的沙沙声,以及俘虏们沉重而绝望的脚步声。 远处,城市的轮廓隐约可见。 半个多小时后,刘文宇押着四人刚过了护城河,踏入城门洞阴影下的那一刻,异变突生! “站住!不许动!” “举起手来!” “把你手里的枪放下,要不然我们就开枪了!” 几声短促而严厉的喝令如同炸雷般从城门两侧响起! 第141章 城门危机暂化解 紧接着,五六名身穿土黄色军装、臂佩“巡防”袖章的战士,如同从地底冒出般,猛地现身。 手中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步枪齐刷刷地抬起,明晃晃的刺刀和黑洞洞的枪口瞬间组成一道致命的封锁线,精准地瞄准了城门下的刘文宇以及他押着的四人小队! 空气中刚刚稍有缓和的紧张气氛瞬间再次绷紧,甚至比之前在荒野对峙时更加令人窒息! 城门洞这块相对封闭的空间放大了枪械的威慑力,战士们警惕而锐利的目光死死锁定了这奇怪且充满危险气息的组合—— 一个持枪的年轻人,四个被捆绑、狼狈不堪的壮汉,以及自行车上那两杆显眼的长枪! 任何一点错误的举动,都可能引发灾难性的后果! 被步枪指着的四个俘虏吓得魂飞魄散,几乎同时腿一软,“噗通”几声就跪倒或瘫坐在地,瑟瑟发抖,连声哀嚎:“别开枪!同志别开枪!” “我们是被抓的!我们知道错了!!”他们生怕眼前的巡逻队一个误会,就直接把他们当给突突了。 刘文宇的心脏也是猛地一揪,但经历过刚才生死瞬间的他,神经早已锤炼得坚韧无比。 他非常清楚,在这种极度紧张的对峙下,任何一丝迟疑或慌乱都可能被对方误判为敌意! 就在一名看似队长的战士再次厉声呵斥“把枪放下!”的千钧一发之际,刘文宇动了! 他小心翼翼的将手里的五四式手枪调转,迅捷但平稳地放在了脚边触手可及的地面上,以示自己没有立即开火的意图。 同时,他高高举起了空出的双手,挺直胸膛,用尽全力发出清晰、洪亮且语速极快的声音,确保每一个字都能准确无误地传入对面战士的耳中: “同志们!不要误会!自己人!我大哥、二哥,还有我姐夫都是你们巡防队的!” 他先快速表明了一个相对可靠的身份,然后立即指向身后瘫倒在地的那四人,声音斩钉截铁: “这几个人是城外拦路抢劫、甚至敢开枪杀人的悍匪!他们还有一个同伙已经被我击毙! 我侥幸制服了他们,缴了他们的枪!正要把他们押送到派出所去交给公安同志处理! 自行车后面绑着的就是他们的凶器!他们身上的绳子是我捆的!” 这番话语速极快,信息量却极大,在极短时间内说明了身份、事件性质、现状以及自己的目的。 尤其是“开枪杀人”、“悍匪”、“击毙同伙”、“押送派出所”这几个关键词,瞬间让对面巡逻战士们的紧张情绪找到了一个宣泄和理解的出口。 战士们紧绷的枪口微微下垂了一丝,但警惕性丝毫未减。 那名带队的队长目光锐利如鹰,快速扫过瘫倒在地、面如死灰、确实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四个俘虏。 又看向自行车后架上那两杆老旧却危险的老套筒,最后目光回到刘文宇那张虽然年轻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一丝未散杀气的脸上,以及他脚边那把他刚刚主动放下的手枪。 “你说你大哥,二哥,还有你姐夫都是我们巡防队的,他们叫什么名字?” “报告领导,我大哥叫刘文刚,二哥叫刘文强,姐夫叫郭大勇!都在西单派出所所在的辖区巡防队!” 那队长模样的男子明显对这几个名字很陌生,但他身旁的一个男子却在此时低声开口。 “他说的那几人我都认识,就住在我们家隔壁的院子里,好像是刚进巡防队没多久!” 那队长——王耀,听到身旁战友的低语,脸上的警惕神色又缓和了几分,但握着枪的手依旧稳定。 他上下打量着刘文宇,沉声道:“就算你家里人是我们系统的,这也不是小事。你说他们是悍匪,还动了枪,死了人,光凭你一面之词不行。你得跟我们回去,把事情彻底说清楚!” “这是自然!配合同志们调查是应该的!”刘文宇毫不犹豫,回答得斩钉截铁,态度极其配合。 他随即话锋一转,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坦诚和一丝“自己人”的熟络,继续说道: “这位领导,还有各位同志,事情经过我肯定原原本本汇报,绝无隐瞒。不过……” 他略作沉吟,目光扫过地上那四个面如死灰的匪徒,以及自行车后架上那两杆显眼的老套筒。 “不过,您看,这伙人胆大包天,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在城外持枪抢劫、甚至开枪杀人,这性质太恶劣了!这案子不管放到哪里,都绝对算得上是一桩大案、要案!当然功劳肯定也小不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些,显得推心置腹:“不瞒您说,我姐夫郭大勇,还有我两个哥哥,刚进巡防队不久,正是需要站稳脚跟、做出成绩的时候。” “我呢,就是个乡下人,这功劳对我来说,顶多就是一张奖状、一点奖金,意义不大。” 说到这里,刘文宇的目光变得诚恳而明亮:“但这案子要是由你们自己系统的同志,特别是像我姐夫他们那样的新人经手办下来,那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既能狠狠打击犯罪分子的嚣张气焰,保卫咱四九城百姓的安宁,也能让新同志得到锻炼,崭露头角,以后更能尽心尽力地为人民服务,您说是吧?” 刘文宇这番话,说得可谓滴水不漏。既点明了案子的分量,又表明了自己“不贪功”的态度,更重要的是,巧妙地将“功劳”与“自己人”的成长捆绑起来,上升到了“锻炼新人、更好为人民服务”的高度。 而且全程语气诚恳,完全是一副为自家人、为集体考虑的模样。 王耀和他身边的战士们闻言,神色都微微一动。他们常年巡逻,自然知道这样一桩持枪抢劫杀人的案子分量有多重。 如果真的办成铁案,主办人员立功受奖几乎是肯定的。如果这年轻人说的是实话,那他这简直是送了一份天大的功劳上门。 王耀沉吟了一下。他虽然不认识刘文宇说的那几个人,但系统内部,这种“肥水不流外人田”的事情也并非没有先例。 第142章 押匪归所做笔录 而且这年轻人态度配合,主动放下武器,言之有物,而且人赃并获,四个匪徒捆得结结实实,两杆老套筒就在眼前,真实性极高。 于公于私,把这案子和人犯交给他们对应的巡防队和派出所,都说得过去。 最重要的是,这年轻人提到了“西单派出所”,想来那里肯定有他认识的熟人! 虽然不属于同一个直接管辖范围,但同属公安系统,自己的吃相也不能太过难看。 “你说得有道理。”王班长终于点了点头,语气彻底缓和下来,“案子是在哪发生的?你击毙的匪徒尸体在什么地方?” “就在城外东边那片小树林边上,离这里大概五六里地。”刘文宇立刻准确回答,“尸体应该还在原地,我没移动过。我可以带路!” “好!”王耀不再犹豫,果断下令。 “小李小张,你们俩立刻跑步去西单派出所,直接找他们所长或者指导员,就说我们巡逻队在城门扣下了一伙持枪悍匪和见义勇为的群众。 案情重大,涉及枪击和人命,请他们立刻派人过来接手!说明情况,是他们的辖区群众抓住的,点名要交给他们!” “是!”两名战士领命,立刻转身朝着城内西单方向飞奔而去。 王耀又对另外两名战士道:“你们看好这四个犯人!仔细搜查一下他们身上还有没有凶器!” 然后他走到刘文宇面前,语气和蔼了很多:“同志,还得委屈你一下,在这里稍等片刻。等西单派出所的同志来了,你们一起回去详细说明情况。你放心,你的英勇行为,我们都会如实向上级反映的。” “谢谢领导!给您和各位同志添麻烦了!”刘文宇连忙道谢,态度十分谦逊。他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计划成功了一大半。 把这份功劳送给刘秋实所在的派出所,远比送给一个完全不认识的派出所强。刘秋实只要不傻,就能明白这份人情的分量。 “别领导领导的叫了,我叫王耀,如果兄弟看得起的话,直接叫我一声王大哥就行!” “呵呵,王大哥,那我就高攀了。你也别总是同志同志的了,我叫刘文宇,家里排行老三,你叫我文宇或者老三都行!”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大约二十多分钟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自行车铃铛声就从城内传来。 只见五六名穿着白色公安制服、神色严肃的民警,在一名带队干部的率领下,火速赶到了城门洞。 为首一人,身材高大,目光炯炯,正是西单派出所的所长刘秋实。他这边才刚上班没多久,一接到巡防战士气喘吁吁的报告,立刻意识到事情重大,亲自带人赶了过来。 王耀立刻上前,敬礼,简单说明了情况。 刘秋实听完,锐利的目光立刻扫过现场——四个被捆得结结实实、面无人色的匪徒,两杆老旧的长枪,以及站在一旁虽然年轻却神色沉稳、甚至带着一丝杀伐之气的刘文宇。 他笑眯眯的走到刘文宇面前,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文宇啊,你小子还真是一员福将,我这也算是‘人在家中坐,功劳天上来啊’!” 刘秋实这话说得声音不大,带着几分亲昵和难以置信的惊喜。他那双锐利的眼睛此刻充满了赞赏和探究,上下打量着刘文宇,仿佛要重新认识这个年轻人。 刘文宇连忙微微躬身,态度恭敬却又不失分寸地回应道:“刘叔,您这话可折煞我了。什么福将不福将的,就是碰巧撞上了。 要不是您和巡防队的同志们平时保卫得力,让我心里有底,我也不敢这么硬拼。说到底,是这帮无法无天的匪徒撞到了枪口上,合该您为民除害,立这一功!” 他这番话既谦虚地把功劳归功于对方和集体,又巧妙地捧了刘秋实和巡防队,听得旁边的王耀等人暗自点头,觉得这年轻人不仅胆大心细,还会说话。 刘秋实脸上的笑容更盛了,用力拍了拍刘文宇的肩膀:“好小子!会说话,更有胆色!一个人放倒四个持枪的悍匪,还反杀一个!这可不是光靠运气就行的!了不起!” 他随即收敛笑容,恢复了一所之长的威严,对带来的干警们下令:“还愣着干什么?给这四个混蛋上手铐!脚镣也给他们戴上!仔细搜身!确保没有遗漏任何凶器! 小王,小赵,你们俩立刻带几名同志去现场勘查,仔细搜集证据,把另一具尸体处理好!注意安全!” “是!”干警们轰然应诺,雷厉风行地行动起来。 冰冷沉重的手铐脚镣“咔咔”作响,牢牢锁死了四个匪徒的手脚,彻底断绝了他们任何一丝侥幸的念头。 细致的搜身再次进行,虽然之前刘文宇和王耀的人都搜过,但公安干警更加专业,不放过任何可能隐藏的利器或证据。 那两杆老套筒也被小心翼翼地用专门的布套包裹好,贴上标签,作为最重要的物证收管。 刘秋实转头对王耀笑道:“王队长,这次真是太感谢你们巡防队的同志们了!反应迅速,处置得当!回头我一定写报告,向上级为你们请功!” 王耀连忙摆手:“刘所长您太客气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主要还是刘文宇同志英勇,我们只是恰逢其会,做了分内之事。” 他虽然这么说,但脸上也露出了笑容,毕竟一份协同作战的功劳是跑不了的了。 寒暄过后,刘秋实对刘文宇道:“文宇,走吧,跟我回所里。咱们得做个详细的笔录,这可是大案,程序上一点都不能马虎。” “没问题,刘叔。,我一定全力配合!”刘文宇痛快地答应。 很快,现场初步处理完毕。刘秋实留下两名干警协助王耀的队伍暂时看守城门通道并等待勘查现场的同事回来。 自己则带着主要人马,押解着垂头丧气的四名匪徒,和刘文宇一起,浩浩荡荡的向着西单派出所走去。 刘文宇推着自行车,走在刘秋实身旁。街道两旁的居民看到这支队伍,尤其是被铐着、耷拉着脑袋的匪徒,纷纷投来好奇和惊讶的目光,低声议论着。 刘秋实挺直腰板,脸上带着肃穆,偶尔向相熟的街坊微微点头,却不多说。 到了派出所,气氛立刻变得更加正式和紧张。匪徒被直接押进了看守室,严密看管起来。刘文宇则被请进了一间办公室。 第143章 立功得岗皆欢喜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刘文宇配合着刘秋实开始极其详细地回忆并陈述整个事件的经过。 从如何被拦截,对方如何威胁,如何先动手,他如何反击打倒三人,再到树林里两人突然开枪射击,他如何利用人质挡枪,如何被迫拔枪反击击毙一人,如何威逼另一人放下武器,如何捆人,如何押送,直到遇到巡防队…… 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动作,甚至双方的关键对话,他都尽可能清晰地复述出来。 刘秋实听到惊险处,也不由得屏住呼吸,听到刘文宇果断反击时,则暗暗点头。 做完冗长却必要的笔录,签字按手印之后,刘秋实亲自给刘文宇倒了一杯热水。 “文宇啊,你放心,根据你的陈述和现场勘查初步结果(期间去现场的干警已经回来汇报,确认了尸体和弹痕等),你的行为完全是为民除害的英雄!上面的奖励绝对少不了,这一点,我可以向你保证!” 刘文宇接过水杯,道了声谢:“有刘叔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当时那种情况,不是他死就是我亡,根本没得选。” “理解,完全理解。”刘秋实点头,随即压低了声音,语气更加亲近了几分。 “文宇,这次……我真得谢谢你。这份功劳,可不小啊。”他指了指外面。 “持枪抢劫团伙,光天化日之下开枪行凶,这么大的一份功劳送到我们面前,这对于我们的工作,可是一个巨大的成绩!” 刘文宇心领神会,笑道:“刘叔您这话说的,我既然愿意把人给您送来,功劳自然是您和咱们西单派出所全体同志的。我就是个恰好路过的群众,提供了点线索而已。以后还得仰仗您多关照呢。” “哈哈哈!你小子!不过你放心,该是你的功劳一点也少不了。” 刘秋实闻言开怀大笑,对刘文宇的上道非常满意,“文宇你是个明白人!以后在咱们西单这边有什么事,尽管来所里找我!”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办公室里的气氛轻松而融洽。刘秋实起身拍了拍刘文宇的肩膀,让他稍坐片刻,自己则转身出了门。 约莫半个钟头后,刘秋实再次推门而入,手中多了一份盖着公章的介绍信。 他脸上带着几分得意,将纸张往刘文宇面前一递:“想来想去,我还是觉得不够稳妥。给你特批了个临时采购员的名额,好歹算是个正经身份。要是你愿意,明天就能转正,直接来所里报到上班!” 刘文宇先是一怔,随即恍然大悟。他咧开嘴笑了起来,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眼中闪着狡黠的光。 “上班没问题,采购物资更是我的老本行。不过刘叔……”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咱们所里,分不分房子啊?” 刘秋实被他这话逗乐了,笑骂道:“好你个小子,原来你在这里等着我呢!现在四九城里住房紧张,要是别人问,我肯定一口回绝。但既然是你开口……” 他收起笑容,正色道:“只要你肯来,住房问题包在我身上,一定给你安排得妥妥当当!怎么样?这个采购员,干不干?” “没问题!”刘文宇答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这下反倒让刘秋实愣住了。他张了张嘴,一时竟没反应过来:“啥?你刚才……答应了?” 他难以置信地追问了一句,脸上写满了诧异。 要知道,这个问题他已经前前后后跟刘文宇提过不下三次了,每次这小子都摆摆手,说什么“逍遥惯了”、“受不得约束”,把他的话当耳旁风。 今天这么爽快就应了下来,着实出乎他的意料。 刘文宇见状,笑得更加灿烂了。他站起身来,郑重地将那份介绍信折好收进怀里。 “刘叔,以前是我不懂事,总想着自在。现在我想明白了,有个正经工作比什么都强。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 刘秋实这才回过神来,重重地拍着他的肩膀,连声道:“好!好!好!这才像话!明天一早准时来报到,我带你熟悉熟悉环境!” “明天早上不行,我有正经事要忙!下午吧吧,我到时候过来!” “你小子,来这里上班就不是正经事儿了?” 两人的笑声从办公室里传出来,引得外间的几个民警都好奇地探头张望。 刘秋实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你今天受了惊吓,赶紧回去休息吧。你的枪作为证物需要暂时留在这里,走个程序,等案子结了就能返还给你。奖金和表彰估计要等一阵子,下来了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不着急,一切按程序来。”刘文宇站起身,“那刘叔,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我让人送你回去?”刘秋实热情道。 “不用不用,几步路的事,就不给同志们添麻烦了。”刘文宇婉拒道。 “那行,明天下午我在办公室等你,到时候你直接来找我就行!” 走出派出所大门,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刘文宇下意识地眯了眯眼,深深吸了一口略带尘土味的空气,心中却不像脸上表现出来的那般轻松,反而有些五味杂陈。 进厂上班?这是他之前从未认真考虑过的选项。 上辈子当惯了牛马,总还残留着对“单位”束缚的某种抗拒,更向往一种更自由、更具掌控力的生活。 他原本的计划是利用系统的优势,悄无声息地积累财富,在这个时代缝隙里活得滋润而低调。 但今天发生的这一切,以及刘秋实再次递出的橄榄枝,让他不得不更现实地审视自己的处境。 这个时代,有其强大的运行逻辑和无处不在的“局促性”。个体就像洪流中的小舟,想要完全特立独行,难如登天。 没有个正经身份和单位作依托,很多事都会变得寸步难行。 更重要的是,系统。那是个能带来无限可能的宝藏,却也伴随着巨大的风险。 粮食、物资、乃至未来的更多东西……它们不能总是凭空出现。需要一个合理的、经得起查验的源头。 一个采购员的身份,简直是瞌睡遇到了枕头——这无疑是为系统产出绝佳的“洗白”渠道。 以后随着系统奖励的东西越来越多,总得给这些东西铺一条明路,而这个身份,就是那条最光明正大的路。 “或许……这才是‘工作’真正的用意?让我更好地融入这个时代,利用规则,而不是对抗规则?”刘文宇脑海里闪过这样一个念头。 第144章 赠烟邀饮结人情 至于房子…… 刘文宇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刘秋实的承诺是关键。 分不到现成的房子没关系,这甚至更合他的心意。 如果能借此机会,由刘秋实出面协调,买到一座位置合适的旧四合院,或者哪怕只是一块产权清晰的空地,那才是真正的一步到位! 凭借系统可能提供的帮助和超越时代的眼光,自己亲手设计、建造一座符合心意的住所,岂不是比分配来的大杂院强上百倍? 要建,就建得舒坦些,隐蔽些,给自己在这四九城真正扎下一个根,一个既能享受这个时代的烟火气,又能安放自己秘密和未来野心的巢穴。 想到这里,刘文宇心中那点小小的纠结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然开朗和隐隐的期待。 退一步,海阔天空。有时看似是退让,实则是以退为进,是为了更好地前进。 这个采购员,他干了! 这条明路,他走了! 回头看了一眼西单派出所那庄严的门楣,眼神已然变得坚定而清晰。 明天下午,这里将是他的一个新起点。 刘文宇翻身骑上自行车,融入了街道上的人流之中,背影里少了份之前的飘忽,多了份沉甸甸的踏实与盘算。 骑着二八大杠,车轮碾过乡间的土路,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午后阳光有些炎热,照在身上,让他有些昏昏欲睡。 回到村里,刘文宇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把车子径直骑到了沃土大队部院子门口。 支好自行车,好整以暇的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刘文宇这才迈步走了进去。 大队部里显得有些冷清,只有牛德水正伏在桌子上,核对账目。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见是刘文宇,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呦,老三来啦?你小子现在一天天的忙的很,整天看不到你人。”牛德水放下算盘,热情地招呼道。 刘文宇笑着从口袋里掏出烟盒递过去一根,自己也点上一根,“牛叔,忙着呢?” “嗨,瞎忙,队里就这点账目。”牛德水接过烟,别在耳朵上,叹了口气,“这原本都是闫明鹏那孙子的活,现在他反倒清静了。” 提到闫明鹏,刘文宇心里确实有点小遗憾。他状若随意地开口:“那王八蛋……伤还没好利索?” “快别提了!”牛德水压低了声音,带着点幸灾乐祸,“让蜂子蛰得没人样了,肿得跟个发面馒头似的。” “后来又不知道怎么惹到了张文博,在家躺着哼哼唧唧五六天了。我看啊,没一个月下不了炕!该!让他平时净不干人事!” 刘文宇听着,脸上配合地露出惋惜的表情,心里却暗道可惜。 多好的一只“肥羊”啊,眼看就能持续不断地薅点羊毛,结果就这么半废了,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这系统奖励的“群蜂逐香散”效果未免也太霸道了点,看来下次使用得控制剂量才行。 他甩开这点遗憾,言归正传:“牛叔,他不在正好,省得看他那张驴脸。我今儿来,是想麻烦您给开两份介绍信。” “哦?开几天的?”牛德水拿起钢笔,打开介绍信的本子,随口问道。 “不是临时的那种。一份给我二嫂,她要去四九城的机械厂上班。另一份……是给我的。” 刘文宇顿了顿,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变化,“我以后就是,四九城西单派出所的采购员了。” 牛德水动作一顿,猛的抬起头,满脸都是不可置信的神情:“老三,你这……没和我开玩笑?” 刘文宇笑了笑,声音不高却清晰:“碰上个好机会,西单派出所的刘所长相中了我,非让我去所里当个采购员。” “啥?采购员?还是派出所的?”牛德水猛地睁大了眼睛,手里的钢笔都差点掉桌上,脸上写满了震惊。 “老三,你说真的?!这可了不得啊!那可是公家人,吃商品粮的!” 在这个年代,能从农村跳出去,进入机关单位工作,哪怕是临时工,也是了不得的大喜事,更不要说刘文宇这可是正式工! 这意味着什么牛德水可是再清楚不过了!这意味着刘文宇以后彻底摆脱了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命运,端上铁饭碗,成为人上人! “运气,都是运气。”刘文宇谦虚地摆摆手,“正好帮了派出所一点小忙,刘所长人好,抬举我。” “哎呦喂!这哪是运气啊!这是本事!天大的好事!”牛德水顿时激动起来,仿佛是他自己得了这份工作一样,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 “老三!恭喜你啊!真真的鲤鱼跳龙门了!咱们沃土大队都跟着脸上有光!你们家现在算是一门五个工人啊,有出息!太有出息了!” 他是真心实意地为刘文宇感到高兴。这家伙平时虽然有点混不吝了,但人不坏! “牛叔严重了。”刘文宇笑着接受了他的祝福。 “开!这就开!必须开!”牛德水不再多问,激动地铺开信纸,蘸饱了墨水,笔下刷刷点点,写得格外认真工整。 不仅写明了事由,还在备注里特意加上了“支援公安系统建设工作”的字样,盖大队公章的时候更是使足了力气,盖得鲜红清晰。 “喏,两份,都开好了!”牛德水吹干墨迹,郑重地将介绍信递给刘文宇。 “老三,到了单位好好干,给咱们乡下人争口气!家里这边你放心,有啥事我帮你照应着!” “哎!有您这句话,我在外面干活也踏实。”刘文宇接过介绍信,仔细折好放进内兜。 做完正事,他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从随身挎着的帆布包里掏了掏,拿出两盒崭新、还没开封的“大前门”香烟,不由分说地塞到牛德水手里。 “老三,你这是干啥?太客气了!使不得使不得!”牛德水连忙推辞,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瞟向那两盒好烟。这烟可是紧俏货,平时他可见不着,更抽不起。 “牛叔,您跟我还客气啥?”刘文宇强行把烟按在他手里。 “平时没少麻烦您,一点心意,您务必收下。中午要是得空,去我那儿,咱们喝点,我那儿还有瓶不错的二锅头。” 人情世故方面,现在的刘文宇门儿清。 第145章 正午归家庆好事 牛德水虽然只是村里的民兵队长,但他和闫明鹏明里暗里却多有龃龉。 和他处好关系,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而且两人之间的关系一直都不错。两包烟,一顿酒,能把路铺得更平坦。 牛德水捏着那两盒沉甸甸的香烟,心里热乎乎的。看看人家老三现在,多大本事了,还这么会做人,这么尊重自己。对比一下闫明鹏,真是天壤之别。 他不再推辞,爽快地收下烟,脸上笑开了花:“成!老三你够意思!晚上我一定到!” “那就说定了,晚上等您。”刘文宇笑着点点头,又和牛德水寒暄了几句,这才转身走出大队部。 推着自行车走出院子,他回头看了一眼这处小小的权力中心。闫明鹏这意外“休养”,虽然让他少薅了不少羊毛,但也无形中给他省了不少麻烦,让事情变得格外顺利。 蹬上自行车,刘文宇转身朝着家的方向骑去。 等他来到家门口的时候,自行车后座上已经不知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个面袋子,里面装了一头烤乳猪和五斤五香牛肉、以及五瓶二锅头。 推着自行车经过自家院门时,车轱辘碾过门槛,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灶房里传来熟悉的锅铲碰撞声,炊烟混合着柴火气息袅袅升起,二嫂正在张罗午饭。 院子里,老爹佝偻着背,坐在那棵老枣树下,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烟雾缭绕中,皱纹深刻的脸上是一片沉静的神色。 老娘孙巧云则坐在一旁的小马扎上,小皓月趴在她腿上,小手揪着奶奶的衣襟,正咿咿呀呀地来回晃悠着,听到自行车进院的动静,小脑袋立刻机灵地转了过来。 “三叔!三叔回来啦!” 小丫头眼睛一亮,像只欢快的小雀儿,从奶奶腿上溜下来,风风火火地就冲着刘文宇冲了过去,一把抱住了他的膝盖,仰起的小脸上满是依赖和喜悦。 “哎呦,我的小宝贝,今天乖不乖啊?”刘文宇脸上自然的露出笑意,赶紧先把自行车支好,弯腰一把将小侄女抱进怀里,掂了掂。 随后,他一手稳稳抱着孩子,另一只手熟练地解开车后座上那个鼓鼓囊囊的面袋子。 他转头朝着灶房方向提高了些嗓音:“二嫂!我从城里带了点现成的吃食回来,您烧碗汤,再蒸锅馒头就成!” “诶!知道了!”灶房里传来二嫂利落的应答声,伴随着风箱节奏舒缓的呼呼声。 老娘孙巧云已经站起身走了过来,习惯性地伸手接儿子手里的重物,嘴里忍不住念叨: “你这又买的啥?一天到晚的,刚挣点钱就瞎花,也不知道省着点……”老太太絮叨着,顺手就打开了面袋子的口。 这一看,可不得了。 袋子里,一头烤得焦黄油亮、香气扑鼻的烤乳猪赫然躺在最上面,旁边是一大块厚厚的酱红色五香牛肉,底下还稳稳当当地躺着几瓶玻璃瓶装的二锅头。 这丰盛劲儿,这年节里都少见! 孙巧云只觉得眼睛被那油光锃亮晃了一下,心脏猛地一跳,倒抽一口凉气,下意识就想劈头盖脸骂这个不会过日子的败家儿子一顿。 可话到了嘴边,她一抬眼,正瞧见儿子眉宇间那抹尚未完全散去的疲惫,以及他抱着小皓月时那温和的笑容,到嘴边的斥责硬生生又咽了回去。 她想起儿子这段时间天天在外奔波,想起他悄无声息地就解决了两个儿子和儿媳的工作…… 老太太心里又是心疼又是那么一点说不出的骄傲,最终,所有复杂的情绪只化作了一个带着无奈和宠溺的狠瞪,狠狠剜了刘文宇一眼。 刘文宇对自己老娘的脾气门儿清,立刻嬉皮笑脸地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娘,我今天遇上大喜事了,该庆祝庆祝。再说了,买都买了,总不能退回去吧?您就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说完,他抱着小皓月,转头看向枣树下的父亲,声音轻快了许多:“爹,我今天带了不少硬菜回来!刚刚去大队部的时候也和牛叔打过招呼了,等一下他也过来,到时候咱们一起喝两杯。” 刘大山闻言,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在儿子脸上停顿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带着点疑惑问道: “你没事又跑到大队部去干什么?”他记得儿子平时最不耐烦去那种地方,毕竟那里可是闫明鹏办公的地方。 刘文宇呵呵一笑,空着的那只手利索地从怀里内兜掏出那两张叠得整整齐齐的介绍信,颇为自得地在父亲眼前晃了晃, “把二嫂和我的介绍信都开好了。牛叔现在管事,顺当得很。” 刘大山先是默然地点点头,像是消化了一下这个消息,但随即猛地反应过来,眼睛睁大了些,声音也提高了半度: “你刚才说啥?你和你二嫂的介绍信?你二嫂的去机械厂,我晓得。你的……? 你之前不是铁了心说受不了厂里的那些条条框框,不愿意进厂上班吗?说憋屈得慌!” 老爷子记得清清楚楚,前段时间为这个事,自己还对着这个小儿子发了一大通火。 刘文宇脸上笑容不变,语气轻松地解释道:“爹,此一时彼一时嘛。我之前是说过那句话,但西单派出所的刘所长,人家三番五次、诚意十足地邀请我,这面子给得足足的。 您儿子我也是要脸面的人,你说这次要是再拒绝,是不是就有点太不上路子,太不识抬举了?” 他顿了顿,看着父亲认真听讲的神情,继续往下说,特意强调了其中的好处。 “而且啊,人家刘所长亲口跟我保证了的,这工作自在!只要每个月完成派出所里下发的采购任务,剩下的时间随我自己安排! 这不比在工厂老老实实的上班强百倍?又体面,又自由,还是公家的人!” “啥?儿子,你……你要去派出所上班了?”还没等刘大山完全反应过来,旁边竖着耳朵听的老娘孙巧云先惊喜地喊出了声。 第146章 酒酣故问闫张怨 手里的面袋子都不管了,脸上瞬间绽开了花,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喜悦。在她看来,只要是跟“派出所”三个字沾边,那就是了不得的大出息! 刘文宇怕父母期望过高,赶紧笑着摆手,随口解释道: “娘,我不是去当公安,就您儿子这小胳膊小腿的可抓不了贼,就是所里头一个普通的采购员,负责买点东西。”他尽量说得轻描淡写。 可即便是这样,在孙巧云看来也是天大的好事!“采购员那也是在了派出所里上班!是公家人!吃商品粮的!” 老太太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眼里几乎要冒出光来,“好!好啊!这下真是光宗耀祖了!哎呀,真好……” 她兴奋得有点语无伦次,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猛地一拍大腿。 “这下好了!万一……我是说万一以后你大哥、二哥他们以后在城里受了欺负,你就在派出所上班,好歹……好歹也能帮着说句话,给他们撑撑腰不是?” 老太太的心思已经飞快地转到了儿子们互相帮衬、在城里立足的画面上了。 她看着小儿子,越看越觉得欢喜欣慰,之前那点因为乱花钱而生出的心疼早就被这巨大的惊喜冲得无影无踪。 半个小时后,热腾腾的疙瘩汤和软香的二合面馒头被端上了枣树下的木桌上。牛德水仿佛是踩着时间点,也在同一时刻敲响了刘家的院门。 “牛叔,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您这是闻着香味来的啊。”刘文宇笑着开了句玩笑。 “你这死孩子说啥呢,没大没小的!和你牛叔好好说话!”孙巧云在他胳膊上轻拍了一下。 “行了老嫂子,你们家老三什么性子你还不知道嘛,而且我们爷俩从老三十四五岁的时候,就是这样打打闹闹过来的。” 牛德水笑呵呵地摆摆手,毫不见外地自己拉开凳子坐下,目光落在桌上那盘油光锃亮的烤乳猪和厚实的五香牛肉上,眼睛顿时亮了几分。 “嚯!老三,你这手笔可以啊!看来今天这喜酒,我是来对了!” “那是,牛叔,您今晚可得放开量喝。”刘文宇笑着给牛德水倒上满满一杯二锅头,清澈的酒液在杯子里荡漾,散发出浓烈的香气。 孙巧云这会儿看小儿子是哪哪都顺眼,连带着对牛德水也格外热情,忙不迭地给他拿筷子拿碗。 “他牛叔,快尝尝,这肉都是老三从城里带回来的,我们也是沾了他的光。” “老嫂子,您就别忙活了,我自己来就行。”牛德水接过筷子,先没急着动肉,而是端起酒杯,神色郑重地看向刘大山和刘文宇。 “大山哥,老嫂子,我先提一杯。今天可是个大喜的日子!你们家老三,有出息了!进了派出所工作,端上了铁饭碗,这可是咱们沃土大队头一份的光彩!我老牛打心眼里替你们高兴!来,为文宇这大好前程,干一个!” 刘大山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了清晰的笑意,虽然话不多,但还是端起了酒杯,重重地和牛德水碰了一下。 孙巧云更是笑得合不拢嘴,连连说:“同喜同喜,都是托大家的福,也是人家领导看得起他。” 刘文宇也笑着举杯:“谢谢牛叔,以后少不了还得麻烦您照应家里。”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牛德水拍着胸脯保证,一口闷了杯中的酒,辣得他龇牙咧嘴,却畅快地哈了口气,“好酒!够劲!” 几杯酒下肚,桌上的气氛更加热络起来。小皓月啃着奶奶撕给她的乳猪肉,吃得满嘴油汪汪,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热闹的大人们。 牛德水夹起一片厚厚的牛肉塞进嘴里,满足地咀嚼着,然后看向刘文宇,语气带着感慨和一丝探究。 “老三,你小子是真行啊!不声不响就办了这么多件大事。快跟牛叔说说,刘所长咋就一眼相中你了?这采购员的肥缺,多少人盯着呢!” 刘文宇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神态自若地笑了笑,半真半假地说道:“牛叔,这事儿说来也是运气。前几天不是帮派出所送了趟东西吗? 可能就是那会儿让刘所长觉得我这人还算机灵,办事也牢靠。正好所里原来的采购员年纪大了要退,刘所长就问我愿不愿意试试。 我想着,这机会难得,总不能辜负了领导信任,就应下来了。”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抬举了领导慧眼识珠,又显得自己谦虚踏实。 牛德水听得连连点头,竖起大拇指:“机灵!是得机灵!这采购员的活儿,可不是光有力气就能干好的,得会来事儿,会算账,还得有关系门路!老三你肯定行!以后在所里好好干,前途无量!” “借您吉言,牛叔。”刘文宇笑着给他又满上酒,“以后啊,说不定还真有需要您帮忙的地方。咱们村十里八乡的,谁家有点什么山货特产,您消息最灵通。” “哎呦!这话说的!”牛德水一听,更来劲了,“你放心!别的不敢说,就这附近几个村子,谁家养的鸡肥,谁家藏的蘑菇好,我门儿清!以后所里要是需要啥,你一句话的事!” 孙巧云在一旁听着,看着儿子和牛德水谈笑风生,规划着以后的工作,心里那份骄傲和踏实感简直要满溢出来。 她不停地给牛德水夹菜:“他牛叔,多吃点,别光顾着说话。老三以后在外面,还得靠你们这些长辈多提点。” “老嫂子您就放一百个心吧!文宇这么能干,只有他提点别人的份儿!说不定哪天,我就求到这小子头上去了!”牛德水哈哈笑着,气氛融洽无比。 几碗白酒下肚,刘文宇的身子朝着牛德水这边靠了靠: “牛叔,这儿没外人,就咱爷俩唠唠。我纯粹是好奇,闫明鹏到底拿了张文博什么要命的东西?还是捅了他啥肺管子? 至于让张文博下这么狠的手,我听说那天差点没把他家给拆了,这是往死里整啊?” 牛德水先是不放心地又扭头瞥了一眼院门口,确认门闩插得牢牢的,院子里刘大山正慢悠悠地咂摸着小酒,孙巧云在灶房门口照看着小皓月吃饭,注意力都没在这边。 他这才转回头,将脑袋凑到刘文宇跟前,几乎是用气声说道,一股酒气混合着肉味弥漫在两人之间: “这话咱们哪说哪了,出我口,入你耳,听完就烂肚子里!你小子可千万千万别出去给我乱传,传出去可是要惹大麻烦的!” 第147章 文宇暗生杀人心 牛德水神色严肃地强调了一遍,见刘文宇点头应下后才继续开口,“听说……是闫明鹏那家伙,不小心撞破了张文博和他相好的……好事。” “相好的?”刘文宇适当地表现出惊讶,眉头微挑。 “啧,可不是嘛!”牛德水撇撇嘴,脸上露出一丝男人都懂的、略带鄙夷又有点羡慕的复杂神情。 “听说张文博偷偷摸摸跟他们村子里的李晓晴好上有些日子了,一直瞒得紧。结果不知怎么的,那天就被闫明鹏这孙子给撞了个正着!” 他抿了一口酒,咂咂嘴,继续低声说道:“这要是换了别人,可能也就讹点钱或者让出点好处封口就算了。可闫明鹏那孙子是个啥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贪得无厌的主!” “我估摸着,他肯定是觉着捏住了张文博的大把柄,想狠狠敲上一笔大的。估计是价钱没谈拢,或者说了什么难听的话把张文博彻底惹毛了。” “后来呢?”刘文宇适时追问,给牛德水斟满酒。 “后来?哼!”牛德水冷笑一声,“听说闫明鹏这蠢货,也不知道是怕张文博报复灭口,还是又想玩什么花样,他竟然胆大包天,先把李晓晴给藏起来了!想用这娘们当筹码,逼张文博就范呢!” “嚯!他可真敢!”刘文宇表情那叫一个精彩,仿佛真的是第一次听到事情的经过。 “可不是嘛!这下可真是捅了马蜂窝了!”牛德水一拍大腿。 “张文博那是啥人?睚眦必报、小肚鸡肠,而且他爹可在公社里上班,能受他这个气?找不着人,可不就急眼了吗?” “新仇旧恨加一块儿,下手能轻得了?没当场打断他三条腿,都算他闫明鹏祖上积德了!” 他顿了顿,总结道:“所以啊,这闫明鹏是自作自受。既贪心,又没脑子,真以为张文博是泥捏的?” “这下好了,人躺炕上动不了,听说大队长的职位也差点被撸了!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不,是把整个米缸都赔进去了!” 刘文宇脸上配合地露出震惊和些许后怕的表情,仿佛被这消息的劲爆程度吓到了,心里却乐开了花,甚至忍不住开始盘算起来。 他端起酒杯,借着喝酒的动作掩饰眼底一闪而过的精光。牛德水还在那感慨闫明鹏自作自受,却没注意到对面刘文宇的心思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 一个大胆而危险的念头在他脑海中迅速滋生、膨胀——是不是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干脆把闫明鹏彻底弄死?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草般疯狂蔓延。 他仔细琢磨着其中的可能性。这个年代,法制远不如后世健全,冤假错案并不少见。 尤其是在这偏远的乡村,很多时候道理讲不过人情,更讲不过权势。 张文博现在认准了李晓晴是被闫明鹏藏起来了,恨不得生撕了闫明鹏,自己如果能在背后巧妙地推波助澜…… 比如,他可以匿名给张文博留个纸条,暗示闫明鹏不仅藏了人,还掌握了更多对他不利的证据,甚至打算去公社举报? 以张文博那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狠辣性子,加上他爹在公社的关系,为了自保和彻底消除隐患,会对闫明鹏做出什么事,简直不敢想象。 或者,更阴险一点,等闫明鹏伤稍微好点,能下地走动了,制造一点“意外”,然后让他的尸体出现在张文博家里…… 刘文宇越想越觉得这个计划可行,心跳都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闫明鹏这种祸害,留在世上也是浪费粮食,还处处给自己使绊子。 除掉他,既能永绝后患,还能空出大队的一些权力位置,说不定牛德水就能顶上,对自己家也更有利。 简直就是一石三鸟! ‘多他张文博一个冤枉的也不多吧?’刘文宇内心闪过一丝冰冷的意味。 就像郭老师说的——只有冤枉你的人,才知道你有多冤! 当然,这事必须做得极其隐秘,绝对不能留下任何把柄。要充分利用张文博和闫明鹏现有的矛盾,把自己完美地隐藏起来。 最好能让一切都看起来是张文博报复过当,或者闫明鹏自己找死。 “老三?想啥呢?愣了半天神。”牛德水的声音打断了刘文宇的思绪。 刘文宇立刻回过神来,脸上瞬间换上刚才那副心有余悸的表情,还夸张地拍了拍胸口。 “没啥,牛叔,就是……就是听着有点后怕。这张文博也太狠了,闫明鹏这次真是踢到铁板了。来来,喝酒喝酒,不说这些了,晦气!” 他巧妙地转移了话题,重新给牛德水满上,仿佛刚才那些黑暗的盘算从未在他脑中出现过。 牛德水不疑有他,也乐得不再谈这破事,重新扯起了闲篇,吹嘘着自己当年在战场上如何如何。 酒桌上再次恢复了热闹,但刘文宇的心思却已经飘远了。他脸上笑着,应和着,心里却在反复推敲、完善着那个刚刚诞生的、危险而又诱人的计划。 酒过三巡,牛德水已是满面红光,说话时舌头都有些打结了。刘大山见状,便对刘文宇叮嘱道:“老三,你牛叔今天喝得有点深,你送他回去。” 牛德水闻言,摆着手含糊道:“不、不用……这才几步路……我、我自己能行……” 刘文宇却已站起身,搀住牛德水的胳膊:“牛叔,跟我还客气啥?天黑了,路不好走,我送您。” 牛德水半推半就地被刘文宇扶着出了院门。晚风一吹,酒意似乎更上头了,他脚步有些虚浮,大半重量都靠在了刘文宇身上。 月色尚明,将乡间土路照得朦朦胧胧。两人沿着坑洼不平的小路慢慢走着,牛德水嘴里絮絮叨叨,一会儿说起当年扛枪的岁月,一会儿又叮嘱刘文宇: “文宇啊……去了城里……好好干……给咱村里人争口气……有啥难处,就、就回来……找你牛叔……到时候牛叔……陪你一起去敲闷棍……” 刘文宇一边稳稳地扶着他,避免他踩到路边的水沟里,一边笑着应和:“放心吧牛叔,我记下了。您在村里也多保重身体,少喝点酒。” 第148章 情绪系统启新篇 “嘿……没事……酒是粮食精,越喝越年轻……”牛德水嘟囔着,几乎将全身重量都倚在刘文宇身上。 几分钟的路程,走了将近二十分钟才到。来到牛德水家那低矮的土坯院墙外,刘文宇拍了拍门,朝里面喊了一声:“婶子,牛叔回来了!” 牛德水的媳妇很快出来开了门,见状连忙上前接手,嘴里埋怨着:“又喝这么多!真是的……文宇啊,麻烦你了,快进来歇歇脚。” “不了婶子,天不早了,我也得赶紧回去。”刘文宇笑着告辞,“您照顾好牛叔。” 牛德水靠在门框上,努力睁着惺忪的睡眼,再次含糊地叮嘱:“文宇……记着啊……有事……回、回来……” “哎,知道啦牛叔,您快进屋歇着吧。”刘文宇挥挥手,转身踏上了回家的路。 离开牛德水家一段距离后,周围彻底安静下来。月光如水,洒在寂静的乡村小路上,只能听到偶尔的几声犬吠和自己的脚步声。 刘文宇刻意放慢了脚步,先前在酒桌上压下去的种种念头再次浮现出来。 就在他沉浸于思考如何利用闫明鹏和张文博的矛盾时,脑海中突然毫无征兆地响起一声清晰的提示音! 【叮——系统升级完成。当前系统等级:10级(\/)】 刘文宇猛地停下脚步,心跳骤然加速。原本需要12个小时就能升级成功的系统,足足用了16个小时! 但他此刻也顾不得太多,立刻将全部心神沉入脑海中的系统界面。只见原本简洁的界面变得更加复杂和精致,泛着淡淡的蓝色荧光,充满了未来科技感。 最上方显示着系统名称和等级经验条,下方则是几个不同的功能区域。 “叮,系统名称已由【破防系统】正式更改为【情绪系统】。 紧接着,一段关于新系统的介绍信息流涌入他的意识: 【情绪系统:宿主通过引发他人剧烈情绪波动(如愤怒、恐惧、震惊、狂喜、悲伤、绝望等)即可获取情绪点。 情绪点将化作点数储存,不再直接发放实物奖励。】 【新增“抽奖”功能:宿主可消耗情绪点进行抽奖。 抽奖分为五个档次:1点\/次、10点\/次、100点\/次、1000点\/次、点\/次。 消耗点数越多,获得高价值、高稀缺性奖励的概率越大。 奖励涵盖技能、物品、特殊能力、消息等各个方面。 所有抽奖所得物品来源问题,系统会通过合理化方式自动处理,宿主无需担心来源合法性,可放心使用。】 看到这最后的说明,刘文宇心中最后的一丝顾虑也彻底烟消云散。 这意味着无论抽到多么惊世骇俗的东西,系统都会自动安排好“合法身份”,不必担心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还没等他仔细研究新界面的各个功能,一连串的奖励提示音接连响起,如同迟来的礼花般在他脑海中绽放: 【叮!获得奖励:现金1200元、7.62毫米子弹3000发、获得技能:威慑(初级)!】 【技能说明:主动释放技能时,可小幅放大宿主的气势与压迫感,针对意志不坚或心怀恐惧者效果显着,能有效震慑目标,使其产生怯懦、退缩心理,甚至短暂丧失对抗勇气。】 【叮!获得技能:黑龙十八手(高级)!】 【技能说明:源自实战的军用格斗术,招式凌厉狠辣,专攻关节与要害,追求一击制敌甚至致命。 强调爆发力与攻击效率,是近距离搏杀的利器。(系统提醒:请宿主谨慎使用!)】 大量的信息流和一种奇妙的身体感悟涌入刘文宇的意识和四肢百骸,仿佛经过了千锤百炼一般。 他感觉自己的拳头似乎知道该如何发力才能造成最大伤害,眼神也在瞬间变得锐利了许多,一种无形的气势隐约环绕周身。 他站在原地,细细消化着这突如其来的丰厚奖励。 皱眉沉思片刻,他明白了这些奖励的来源——应该是系统升级前,收拾掉那几名拦路抢劫的匪徒,以及后来与巡防队员和刘秋实交集时所获得的。 当时系统进入升级状态,提示功能关闭,这些奖励便延迟到了现在升级完成才一并发放。 “这真是……意外之喜。”刘文宇喃喃自语,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尤其是【威慑】和【黑龙十八手】这两个技能,简直是雪中送炭,大大增强了他实力! 现金和弹药更是实用的硬通货,无论在哪个时代都是重要的资源。 夜色中,刘文宇的眼睛越来越亮,先前那个借刀杀人、一石三鸟的计划,在获得了系统升级后的新功能和这些强力奖励的支持下,变得更加清晰、更具可行性。 深吸一口清凉的夜气,压下心中的激荡。刘文宇突然记起,他刚穿越过来获得系统时,系统曾明确告知,奖励分为五大类: 基础生活物资、技能、身体强化、特殊类,以及那最为神秘、似乎蕴含着无限可能的——终极类奖励! 而如今,系统升级后推出的抽奖功能,恰恰也分为五档:1点、10点、100点、1000点、点! 这难道仅仅是巧合? 一个令他呼吸都有些急促的猜想浮现:那价值情绪点一次的顶级抽奖,是否就意味着……必定能抽取到那传说中的“终极”类奖励? 若真如此,那这点一次的天价抽奖,绝对是一张直通巅峰的入场券! 想到这里,刘文宇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急切与好奇,立刻集中意念,向脑海中的系统发出了询问: “系统!点一次的抽奖,是不是百分之百能获得‘终极’类奖励?” 他屏息凝神,等待着那机械却至关重要的回答。 【叮!】系统的提示音依旧平稳无波。 【抽奖奖励池包含所有类别物品。每次抽奖均有概率获得任何类别奖励,包括终极类。 消耗更多情绪点进行抽奖,仅会相应提升获得高价值、高稀缺性奖励的整体概率,并非锁定特定类别。】 第149章 系统辩解童叟无欺 这个答案像是一盆稍凉的温水,让刘文宇沸腾的热血稍微降温,但并未熄灭他的探究欲。 他皱了皱眉,追问道:“那也就是说,哪怕只用1点情绪点抽奖,理论上也有可能抽到终极奖励?” 【叮!理论上存在该概率。】 刘文宇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这概率得低到什么程度? 他立刻又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那点一次的抽奖,具体抽到‘终极’类奖励的概率是多少?” 系统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计算,随即给出了一个冰冷的数字: 【千分之一。】 “多少?!”刘文宇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和憋屈感涌上心头。 “千分之一?!系统你没搞错吧?一万点情绪值啊!就这?才千分之一?!” 他记得清清楚楚,系统改名前,终级类奖励的中奖率低得令人发指,万分之一都是往高了说。 本以为系统升到10级,又付出整整点情绪值的巨款,怎么也得把概率提升到一个看得过去的水平吧? 结果呢?从可能不到万分之一的概率,“提升”到了千分之一?! 这特么是奸商吧!绝对是! “系统!你出来解释解释!万分之一提升到千分之一,这叫提升?我这系统升到10级是升了个寂寞吗?这一万点一次抽奖的性价比也太低了吧!” 刘文宇忍不住在脑海中吐槽,感觉自己的情绪点好像瞬间贬值了无数倍。 面对宿主的强烈“控诉”,系统的回复依旧毫无波澜,甚至带着点理直气壮的意味: 【叮!概率提升符合系统升级规范。本次升级已大幅扩展奖励池内容并提升基础奖励数量(单份奖励10个单位起)。万点抽奖概率已属巨幅提升,物有所值,童叟无欺。】 “童叟无欺?”刘文宇被这四个字气笑了,“我看是专坑我这个‘叟’!系统,你说这话良心不会痛吗?” 系统再次陷入沉默,似乎懒得再跟他进行无意义的争辩,用无声表达着“爱抽不抽”的坚定立场。 刘文宇站在原地,看着脑海里那“千分之一”的冰冷数字,又看了看那需要消耗整整情绪点的抽奖选项,一时之间竟有些无语凝噎。 这系统,果然是个坑爹的奸商! 就在他思绪流转之际,目光无意中扫过系统空间的一处角落——那里还静静地躺着七盒包装古朴的鲱鱼罐头。 看到这些罐头,刘文宇的脚步微微一顿,一个极其缺德却又让他兴奋不已的念头如同闪电般窜入脑海! 闫明鹏家……上次那“生化危机”般的盛况似乎还历历在目,那绕梁三日、沁人心脾的恐怖气味,简直是对嗅觉系统的终极毁灭性打击。 “要不……再拿闫明鹏一家当次小白鼠?”这个想法一旦产生,就再也无法遏制。 “嘿嘿……”一声低低的、带着十足恶趣味的笑声从刘文宇喉咙里溢出,他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形成一个充满戏谑和使坏意味的弧度。 闫明鹏现在正躺在炕上养伤,家里肯定愁云惨淡,气氛压抑。这个时候,如果再给他们家来上一点小小的“风味刺激”,岂不是“雪中送炭”? 既能测试一下这升级后的【情绪系统】对剧烈情绪的收集效率,又能给闫明鹏那家伙添点堵,报前世之仇,简直是一举两得! 说干就干! 刘文宇迅速观察了一下四周,月色朦胧,万籁俱寂,前后无人,正是干点“小坏事”的绝佳时机。 他心念微动,如同一个熟练的魔术师,下一秒,三盒沉甸甸、包装密封的鲱鱼罐头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冰凉的铁皮触感从掌心传来,仿佛已经能闻到那即将爆发的、惊天动地的“内涵”。 他掂量了一下手中的“生化武器”,脸上坏笑更盛。 “这次得选个“好位置”,最好让闫明鹏一家十天半个月都找不到的那种!”这样想着。他的身影渐渐融入到了夜色中。 刘文宇并没有直接走向闫明鹏家的正门,而是借着月光和矮墙的阴影,如同夜行的狸猫般,悄无声息地绕到了闫明鹏家的耳房。 这里更隐蔽,而且靠近他家的厨房和卧室窗口,是气味传播的“战略要地”。 他选中了耳房一处通风良好、又不易被立刻发现的柴火堆后面。 这个地方,一旦罐头开启,那味道保证能“均匀”地弥漫整个院落,并且持续“发酵”,给他们带来持久的“惊喜”。 刘文宇动作麻利地用系统空间,将三盒鲱鱼罐头并排放在柴火堆最深处靠近堂屋的地方,确保从外面根本难以察觉。 “闫明鹏啊闫明鹏,给你加点餐,开开胃,祝你……胃口大开,呕吐连连!”他低声自语着,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恶作剧笑容。 话音未落,刘文宇用精神力包裹住一把匕首,匕首尖锐的角猛地朝那三盒罐头的铁皮盖子上狠狠戳去! “噗嗤——” “噗嗤——” “噗嗤——” 三声沉闷又诡异的破裂声接连响起,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刘文宇也能想象出那粘稠、发酵到极致的鱼肉和汁水从破口处汹涌而出的画面。 随即鲱鱼罐头那独特的气味在空气中传播开来,刘文宇不再过多停留。 他身形敏捷地向后一跃,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迅速远离这个即将变成“毒气中心”的区域。 他几个箭步蹿到村中的土路上,躲在一棵大树上面,探头朝着闫明鹏家的方向望去。 顿时,一股难以形容的、极具穿透力和毁灭性的恐怖气味已经开始从耳房的墙角处弥漫开来。 那味道仿佛集合了全世界最臭的臭鱼、臭鸡蛋、以及某种无法描述的化学腐败物的精华,浓烈、霸道,无孔不入。 短短十几秒内,闫明鹏家的院内,乃至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开始变得“有味道”了。 很快,闫明鹏家原本漆黑的屋子里亮起了微弱的煤油灯光。 紧接着,一阵剧烈的、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和干呕声猛地从屋里传出来,打破了夜的宁静。 “呕——咳咳咳!这……又是那个臭鱼味!呕——” 一个妇女尖利而痛苦的声音率先响起,充满了愤怒和恶心。 “天杀的!呕……肯定又是刘老三那个缺了大德的玩意儿?!咳咳……臭死老子了!呕——” 一个虚弱的、但充满了极致愤怒的男声紧随其后,显然是受伤卧床的闫明鹏被硬生生臭醒了。 第150章 系统抽奖试手气 “哇——呜呜呜……娘……太臭了……哇——” 孩子的哭闹声也加入了这场“气味交响乐”。 屋内顿时乱作一团,咒骂声、呕吐声、咳嗽声、哭喊声、慌乱中踢到东西的哐当声交织在一起,在死寂的乡村夜晚显得格外刺耳和……滑稽。 刘文宇躲在远处的大树上,捂着嘴鼻,肩膀因为强忍着笑意而不停地抖动,眼泪都快憋出来了。 虽然离得远,但那随风飘来的丝丝缕缕的“精华”气味,还是让他忍不住皱了皱鼻子,心里暗叹:“这玩意儿……威力果然一如既往的猛啊!” 与此同时,他的脑海中,久违的、如同天籁般的系统提示音再次欢快地响了起来: 【叮!来自钱文芳的情绪值+20!】 【叮!来自闫明鹏的情绪值+30!】 【叮!来自闫家俊的情绪值+20!】 一连串的情绪点收获提示开始刷屏! 刘文宇看着系统界面里不断跳动上涨的情绪点数字,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实验成功!效果拔群!”他满意地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那已经鸡飞狗跳、被恐怖气息笼罩的院子,心满意足地转过身,拍了拍手,如同一个完成恶作剧的孩子,脚步轻快地融入了夜色之中,深藏功与名。 刚刚那一波操作,情绪点收获颇丰!刘文宇瞥了一眼系统界面,情绪点的总数已经跳到了一个相当可观的数字——70。 “新功能……抽奖……”刘文宇的心痒痒的,像是有只小猫在不停的挠。 这新出现的抽奖功能,尤其是那最低仅需1点就可以抽一次的选项,对他有着巨大的吸引力。 “反正1点一次,便宜得很,先试试水,看看这抽奖到底是个什么路数。”刘文宇按捺不住好奇心,决定先小试牛刀。 他再次确认四周无人,便将心神完全沉入系统界面,锁定了那个散发着诱人光芒的【抽奖】按钮。 选项栏里,【1点\/次】的选项显得格外亲民。 “先来一次!” 刘文宇心中默念,用意念选择了【1点\/次】并确认抽奖。 抽奖界面瞬间亮起,一个简陋的虚拟转盘虚影飞速旋转了几下,然后猛地定格。 【叮!消耗情绪点1点!恭喜宿主获得:现金10元!】 提示音落下的瞬间,刘文宇清晰地感觉到系统空间的角落里,多了一张崭新的大黑十。 “哦?直接给钱?”刘文宇眉毛一挑,虽然数额不大,但1点情绪点换10块钱,这性价比简直逆天了! “这1点抽奖可以啊!稳赚不赔!” 尝到了甜头,他的兴致更高了。情绪点还多得很,再抽一次1点的完全没问题。 “再来一次!” 虚拟转盘再次飞速转动后停下。 【叮!消耗情绪点1点!恭喜宿主获得:全国粮票10斤!】 这一次,出现在系统空间里的是一叠淡黄色的,印着“全国通用粮票”和“壹市斤”字样的纸票。 “粮票也行!都是硬通货!”刘文宇更加满意了。 这1点抽奖果然实在,给的都是当前最需要的基础物资,虽然单次量不大,但架不住成本低啊,完全可以靠量堆积。 连续两次1点抽奖都小有收获,刘文宇的胆子也大了一些。他的目光投向了下一个档位——【10点\/次】。 “试试10点的能抽出什么好东西,总不能还是钱吧?” 带着期待和一丝好奇,刘文宇这次果断选择了【10点\/次】的选项。 这一次,转盘虚影的光芒似乎比之前稍微亮了一些,旋转的时间也长了那么一瞬。 【叮!消耗情绪点10点!恭喜宿主获得:现金100元!】 “嚯!”刘文宇忍不住在心里惊呼一声。 系统空间里,那张大黑十旁边,赫然又多出了一小沓崭新挺括的大黑十,整整十张,在虚无的空间中泛着诱人的光泽。 10点情绪点,换来了100元现金!这收益率就俩字——牛逼! 虽然抽到的还是钱,但数额已经相当可观了。这100块钱,在这个年代足够一个普通家庭宽裕地生活好几个月了,能买几百斤粮食,扯多少尺好布,甚至能添置半个大件。 “这抽奖系统……真有点意思!”刘文宇眼中精光闪烁,心脏怦怦直跳,彻底明白了这情绪点的巨大价值。 这哪里是情绪点,这分明是点石成金的手指头! 低投入的1点抽奖,稳定产出基础生存物资,细水长流,能有效改善日常生活,保证饿不着冻不着。 而稍高投入的10点抽奖,则开始出现更大额的奖励,收益率呈几何级数增长,直接解决中短期内的经济需求。 那100点、1000点、乃至那令人心跳骤停的点抽奖呢?又会给出怎样惊天动地的奖励? 是某种超越时代的科技?还是某种特殊能力?或者……是更超乎想象、难以言喻的东西? 刘文宇的心跳不由得再次加速,血液奔流,对获取更多情绪点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渴望和动力。这系统,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登天梯! 他强压下立刻进行更高额度抽奖的强烈冲动,主要原因也是现在囊中羞涩,情绪值见底。 但今天的初步试验已经足够成功,让他对【情绪系统】的抽奖机制有了一个相对清晰的认知框架。 “看来,以后得多找机会,创造机会,让周围人的情绪都‘活跃’起来,波动起来才行啊。” 刘文宇摸着刚刚冒出些硬胡茬的下巴,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甚至带点“不怀好意”的笑容。 薅羊毛,他是认真的。 最后贪婪地看了一眼系统空间里那新增加的十斤全国粮票和厚实不少的110元钞票,一种踏实感和期待感油然而生。心念一动,退出了系统界面。 回到家里,和正在院子里乘凉的爹娘说了一声。 “爹,娘,我明天一早带着二嫂去姥爷家,接上舅妈和表哥,然后一起去机械厂报到。” “哦哦,这是正事,可不敢耽误了。”刘父点点头,磕了磕烟袋锅子,“明天让你娘给你们早点做饭。” “好。” 第151章 搭车同行赴京城 刘文宇又转身去了二哥那屋,二嫂正就着煤油灯缝补衣服。他把同样的话跟二嫂交代了一遍。 “二嫂,明天咱们早点出发,我先骑车载你去姥爷家,汇合了舅妈他们再一块去城里里。” 二嫂抬起头,脸上是掩不住的欣喜和紧张,连连点头:“哎,好,好!老三,真是……真是太谢谢你了,给我们张罗这么好的事儿。” 她一想到自己马上就是城里机械厂的工人了,心里就跟揣了个小兔子似的,又激动又有点慌。 “二嫂,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刘文宇摆摆手,“去了库房好好干,工作不累,就是心要细点。” “诶,我肯定好好干,绝不给你丢人!”二嫂赶紧保证。 刘文宇笑了笑,又简单说了下舅妈和表哥的安排:“舅妈不识字,所以决定去后厨。表哥年轻,想学门手艺,我给他报的车工学徒,虽然开始苦点累点,但学出来就是技术工人,以后吃香。” 二嫂听着,心里更踏实了,觉得小叔子安排得真是周到又妥帖。 对于刘文宇的决定,她自然是没有任何意见,只要能有份正式工作,吃上商品粮,那就是天大的造化了。 事情交代完毕,刘文宇回到自己屋里。小皓月已经在炕里头睡得小脸通红,呼吸均匀。 他轻手轻脚地躺下,想着系统,想着明天,想着即将开始的新篇章,心潮起伏了好一阵子,才渐渐沉入梦乡。 似乎刚合眼没多久,窗外还是一片深邃的墨蓝,几声轻微的叩门声和父亲压低的嗓音就响了起来:“老三,老三,天色不早了,赶紧起来,吃点东西好出发。” 刘文宇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窗外天才蒙蒙亮,透着一丝清冷的灰白。他应了一声:“起来了爹!” 扭头看了看身边,小皓月睡得正沉,小嘴巴无意识地咂摸着。 刘文宇小心翼翼地给她掖好被角,这才大大地伸了个懒腰,驱散睡意,利落地爬起身穿衣。 简单的冷水擦脸,彻底清醒过来。灶房里,母亲已经熬好了稀粥,热了几个窝窝头,还切了一小碟咸菜丝。 “快点吃,吃饱了才有力气赶路。”刘母催促着,眼里满是关怀。 刘文宇狼吞虎咽,就着咸菜喝了两大碗温热的小米粥,啃了一个扎实的窝窝头,胃里顿时暖烘烘的,浑身都充满了力气。 放下碗筷,一抹嘴:“爹,娘,那我们走了啊!” “路上当心点!看着点车!”刘母追到门口叮嘱。 “知道啦!二嫂,上车吧。”刘文宇长腿一跨,稳住车身。 二嫂侧身坐上后座,身形略显有些拘谨。刘文宇脚下一用力,自行车便载着两人,驶出了还在沉睡中的村庄,融入了黎明前的薄雾里。 清晨的风带着十足的凉意,吹在脸上冰冰的,但也让人格外精神。 道路两旁是空旷的田野,远处的地平线上,朝阳正在努力地想要挣脱束缚,渲染出绚丽的早霞。 一路上几乎没什么行人,自行车轮碾过土路,发出沙沙的声响。花了约莫一个多小时,怀柔大队的轮廓终于出现在眼前。 来到姥爷家院门外,舅妈和表哥果然早已收拾妥当,正站在门口张望呢,看来是早就等着了。 “姥爷,舅舅,舅妈,哥,小妹!”刘文宇停好车,赶紧打招呼。二嫂也急忙上前给长辈们见礼。 “哎呦,可算来了!”舅妈迎上来,脸上笑开了花,“我们都吃完早饭等半天了,生怕耽误了。” 姥爷和舅舅也从屋里出来,舅舅接过刘文宇递过来的烟,关切地问:“都安排妥了吧?没啥变故吧?” “放心吧舅,妥妥的!今天就是直接去厂里办最后手续、转户口、分房子就行。”刘文宇笑着保证。 “【叮!来自孙振华、陈若琴、孙春生情绪值+50!】 ‘呵呵,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看着情绪值已经突破了一百大关,刘文宇咧嘴一笑。想着等空闲的时候,是不是直接来一波一百点数的抽奖。 姥姥听到声音颠着小脚从屋里出来,非要拉着刘文宇和二嫂再吃点早饭,生怕他们饿着肚子赶路。 刘文宇费了好大劲,连着说了三遍“姥姥我们真吃过了,吃得饱饱的!”,老太太才总算作罢,却还是往他们手里塞了两个还温乎的煮鸡蛋。 一番寒暄和叮嘱后,眼看时间不早,四人这才真正出发。 幸好怀柔大队村里每天有固定往四九城送山货、拉物资的牛车,能捎带脚。赶车的王老汉跟姥爷家也熟识。 舅妈早就打听好了,熟练地掏出三个黄澄澄的窝窝头当作车费——这年头,以物易物再常见不过。 除了刘文宇坚持要骑自行车跟着,舅妈、二嫂和表哥三人顺利地坐上了铺着干草的牛车。 王老汉吆喝一声,慢悠悠的老黄牛便迈开步子,拉着车吱吱呀呀地上路了。 牛车速度自然快不了,一路晃晃悠悠,看着沿途的风景从村庄田野逐渐变为城郊的零散建筑,再到出现整齐的厂房和越来越多的行人车辆。 等看到四九城那高大的城墙时,日头已经升到了天空正中央。 刘文宇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快十一点半了。 “这个点,厂里估计正在吃午饭,咱们也先垫垫肚子再说。”刘文宇提议道,指着机械厂大门斜对面不远处的国营饭店。 舅妈本来想省下这钱,但看着日头,想到接下来还有正经事要办,便点头同意了。 四人走进饭店,里面人不少,弥漫着饭菜的香气。舅妈原本想要抢着付钱,却被刘文宇制止了。让舅妈他们找位置坐下,自己则去窗口排队。 看了看墙上挂着的木牌菜单,他要了一个白菜炖粉条,一个炒土豆丝,又买了十个大白面馒头,总共花了一块两毛钱外加相应的粮票。 当热腾腾的菜和雪白的馒头端上桌时,舅妈看着那白面馒头,又想起花出去的钱和票,还是忍不住小声念叨:“哎呀,这得买多少白面啊……太破费了……” 刘文宇把馒头塞到她手里:“舅妈,以后您也是拿工资的人了,偶尔吃一顿好的应该的!快吃吧,吃饱了好去报到!” 一顿饭吃得几人身上暖洋洋,额角冒汗。尤其是舅妈和表哥,感觉这国营饭店的饭菜就是不一样,油水足,味道香! 第152章 冯建业升副科长 吃饱喝足,四人精神抖擞地走出饭店,朝着不远处的四九城机械厂那气派的大门走去。 来到戒备森严的大门口,穿着整齐制服、臂戴“保卫”袖章的干事立刻注意到了他们。 其中一人似乎认出了刘文宇——上次他看到过冯建业和他在一起,而且表情很是热络。 “同志,请问你们有什么事?”虽然面熟,但程序不能省,那年轻干事上前询问。 刘文宇上前一步,笑着递上两根“大前门”:“同志,辛苦了。我们是来找采购科冯股长报到的,这是介绍信。” 说话的同时,他递上了早就准备好的介绍信。 接过烟,干事的脸色更加缓和,仔细查看了介绍信,确认无误。 在来访登记簿上认真登记了四人的信息后,年轻干事对另一人点点头,然后对刘文宇道:“同志跟我来吧,我带你们去冯副科长办公室。” “哎,麻烦您了。” 冯副科长?看来冯建业这步子迈得又快又稳,已经从股长升任采购科副科长了。这对自己,对家里人以后在厂里的发展,自然是好事一桩。 刘文宇跟着那名保卫科干事走在前面,舅妈、二嫂和表哥则既紧张又兴奋地跟在他们身后,迈步走进了这座代表着铁饭碗和崭新生活的大型机械厂。 机器的轰鸣声隐隐传来,道路两旁是整齐的红砖厂房和高大的树木,一切看起来都充满了秩序和力量感。 走了十多分钟,那保卫科干事在一间门头上挂着,‘采购科副科长’牌子的房间外面停住了脚步。 “好了同志,这就是冯副科长的办公室!” “哎,麻烦您了。”刘文宇笑着道谢,一包未开封的大前门不动声色的递了过去。 那名保卫科干事也没有推辞,笑着接过后摆了摆手转身离去。刘文宇整了整衣领,抬手轻轻叩响了挂着“采购科副科长”铭牌的木门。 “请进!”里面传来一个洪亮而熟悉的声音。 刘文宇推门而入,只见冯建业正坐在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后,低头写着什么。比起上次见面,他气色更显红润,眉宇间也多了几分从容和威严。 “冯科长,忙着呢?”刘文宇笑着打招呼,语气熟稔又不失尊重。 冯建业闻声抬头,一看是刘文宇,脸上立刻露出了热情的笑容,立刻放下笔站起身迎了过来:“哎呦!老三兄弟!可算把你等来了!快请进,快请进!这几位就是……” 他的目光越过刘文宇,看向后面有些拘谨的舅妈三人。 “对,这就是我舅妈陈若琴,我二嫂周玉英,表哥孙春生。以后就都是咱们机械厂的职工了,还得冯科长您多关照。”刘文宇侧身介绍道。 “冯科长好!”舅妈三人连忙跟着问好,声音都有些紧张。眼前这位可是实权派的领导,看着就很有气势。 “好好好!欢迎欢迎!都是自家人,别客气,快坐,都坐!”冯建业很是热情,亲自拉过几把椅子让他们坐下,又忙着要去倒水。 “冯科长您别忙活了,我们刚吃过饭,不渴。”刘文宇赶紧拦住他,顺手把带来的一个网兜放在了他的办公桌旁。 “那不行,来了我这儿,必须得招待好你们。”冯建业看了那个网兜一眼并没有制止,但还是坚持用白瓷杯给每人倒了一杯热开水,笑容满面地开口,“手续材料都带齐了吧?” “带齐了。”刘文宇从随身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递了过去,“介绍信、村里来的证明、都在这儿了。” 冯建业接过来,坐回办公椅,仔细地翻阅起来。办公室里一时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舅妈三人都屏息凝神,紧张地看着冯建业的表情,生怕出什么纰漏。 过了一会儿,冯建业满意地点点头,将材料收好:“没问题,手续都很齐全。老三兄弟办事就是稳妥。” 他拉开抽屉,拿出几张表格递给刘文宇:“来,先把职工登记表填一下。不会写字的没关系,让文宇帮着填,完事各位按个手印就行。” 刘文宇接过表格,分发给三人,又拿出钢笔,先帮不识字的舅妈填写。姓名、性别、年龄、入职岗位……一项项问清楚,再工整地填上去。表哥孙春生和二嫂则自己拿着笔,认真地填写起来。 填好表,三人又在指定的位置摁上了红红的手印。冯建业接过表格,看了看,拿出自己的公章,“砰砰砰”几下盖了上去。 “几位先休息一下,我马上叫人带你们去办手续!” “谢谢冯科长!谢谢冯科长!”舅妈激动得连连道谢,眼圈都有些发红。表哥和二嫂也是满脸兴奋,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下了。 “分内之事,不用谢。”冯建业摆摆手,走到门口朝着外面喊了一声,“小茹,来我办公室一趟。” 不一会儿,一个十八九岁的年轻女干事敲门进来。姑娘梳着两条黑亮的麻花辫,眼睛大而明亮,穿着一身得体的劳动布工作服,却掩不住姣好的身材和清秀的面容。 “舅舅,您找我?”姑娘声音清脆,带着几分腼腆。 “嗯,这三位是新来的同志,你带着他们去人事科把入职手续办一下。然后再去后勤科领一下劳保用品和工作服,最后再带他们去房管科,找李科长,就说我说的,把之前预留的那两间房钥匙给他们。” “厂里的手续都办完后再带着三位同志去派出所和粮站,把户口的手续和粮本副食品本办了。”冯建业吩咐道。 “好的,舅舅。”赵茹恭敬地应下,然后笑着对孙春生他们开口,“三位同志,请跟我来吧。” “老三,你就安心在这里等着,我正好有点事情和你谈谈。”冯建业对刘文宇说道,眼神里带着些别的意味,显然还有话要说。 “成。”刘文宇会意地点点头,随后转向一旁的舅妈等人:“舅妈,你们就跟着这位同志过去,回头所有手续办完来冯科长这里找我就行。” 待几人走后,冯建业关上门,再次在刘文宇对面的凳子上坐下。他先是递了一支烟给刘文宇,自己也点上一支,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圈。 “老三兄弟,咱哥俩现在也不是外人,有些话我也就开门见山了!”冯建业说着,眼神中带着几分试探。 刘文宇坐直身子,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冯哥您说,我听着。” 冯建业先是哈哈大笑了两声,随后才郑重其事地开口:“老三啊,你觉得我刚才那外甥女怎么样?” 第153章 我那外甥女怎么样 刘文宇先是一愣,他真没想到冯建业要跟他谈的事情居然是这个。 他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刚才那个梳着麻花辫、眼睛明亮的姑娘,确实是个俊俏的姑娘。但他很快回过神来,意识到冯建业这话里的深意。 “小茹姑娘?”刘文宇斟酌着用词,“长得确实俊俏,工作也好,一看就是个能干的好姑娘。” 冯建业一听,脸上顿时露出喜色:“可不是嘛!我这外甥女不仅长得好看,性格也好,做事勤快,在厂里人缘可好了。今年刚满十九,提亲的人都快踏破门槛了,可我那老姐姐眼光高,一直没答应。” 他顿了顿,仔细观察着刘文宇的表情,继续说道:“老三啊,我看你俩年纪相当,你又这么有本事,要是你愿意,我倒是可以帮你们牵个线……” 刘文宇心里咯噔一下,果然如此。他连忙摆手:“冯哥,您这话说的,小茹姑娘确实很好,但是我今年才十八,还没考虑成家的事呢!” 冯建业不以为然:“十八不小了!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已经结婚了。男人先成家后立业,有个贤内助,事业才能更顺利嘛!” 刘文宇苦笑一声:“冯哥,实话跟您说,我现在真没这个心思。我还想再多闯荡几年,等事业有成了再考虑个人问题。” 见冯建业还要劝说,刘文宇灵机一动,压低声音道:“冯哥,不瞒您说,前段时间我被雷劈中昏迷了几天,在那期间,我爷爷给我托了个梦。” 冯建业一听,顿时来了兴趣:“托梦?说什么了?” 刘文宇故作神秘地说:“爷爷在梦里特别嘱咐我,说我二十岁前千万不能成家,否则会有血光之灾。这话我一直记在心里,不敢违背啊!” 【叮,来自冯建业的情绪值+10!】 冯建业闻言,脸色顿时严肃起来。这年头,人们对托梦、预兆这类事情还是相当看重的。 他叹了口气:“既然这样,那确实不能勉强。可惜了啊,多好的一桩姻缘……” 刘文宇见冯建业终于放弃了这个念头,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冯建业沉默片刻,又换了个话题:“那咱们说说第二件事。老三啊,之前我只不过是采购科的一个小小的股长,所以有些事情不大好操作。但现在不同了,我当上了副科长,想要建立点自己的班底。” 他向前倾了倾身子,语气诚恳:“所以我郑重邀请你来我们机械厂采购科,担任一名采购员。工资方面你放心,只要你肯答应,起步就是8级办事员的待遇!每月工资42块5,还有各种补贴和福利。” 刘文宇听到这里,露出一抹苦笑。8级办事员的待遇在这个年代确实相当不错了,刚进厂的普通工人一个月才拿二十多块钱。若是三天前听到这个邀请,他说不定真会心动。 “冯哥,”刘文宇语气中带着遗憾,“如果这句话您三天之前跟我说,说不定我真就答应了。但是现在嘛……” 听到刘文宇的话,冯建业的脸色顿时垮了下来:“听兄弟这个意思,难不成你现在已经有工作了?” 刘文宇点点头:“是啊,西单派出所的刘所长已经前后三次邀请我到他们那里当一名采购员。” “之前我一直都拒绝的,但人家连续找我几次,我觉得如果再不答应就有点太不识抬举了。所以就在昨天,我已经答应了刘所长,而且入职手续今天下午就会去办理!” 他无奈地摊摊手:“冯哥,这事真是赶巧了。我只能再次说声抱歉,辜负您的好意了。” 【叮,来自冯建业的情绪值+10】 冯建业听后,虽然明显失望,但还是表示理解。 “既然是先答应了刘所长,那确实不能反悔。派出所也是个好单位,不过老三啊,”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刘文宇,“机械厂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要是以后在派出所干得不顺心,随时来找我!” “谢谢冯哥厚爱!”刘文宇语气真诚的道谢,“对了冯哥,上次托您打听的那个打更的名额,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冯建业闻言,脸上的遗憾顿时一扫而空,露出爽朗的笑容:“这事儿啊,早就给你办妥了!” 说着他站起身,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前,拉开抽屉取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从里面抽出一张介绍信,随后又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 “这是介绍信,”冯建业将介绍信递给刘文宇。 “等你什么时候有空了,直接把人带过来办入职就行。工作时间是晚上十点到早上六点,主要负责厂区巡逻,月工资28块5,虽然不算高,但活不累,适合上了年纪的人。” 刘文宇接过介绍信仔细看了看,上面的内容写得清清楚楚,盖着四九城机械厂人事科的红章。他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这下子舅舅的工作问题也算解决了。 “还有这是熊货的钱,”冯建业将那个厚厚的信封推了过来,压低了声音,“一共是1500块钱。除去买工作的350块,剩下的1150块钱都在这里了。兄弟你数数!” 刘文宇接过信封,手感沉甸甸的,显然装了不少钱。但他并没有当场清点,而是直接塞进了随身携带的斜挂包里。 “用不着数,冯哥的人品我是肯定相信的!”刘文宇笑着说道,语气真诚,“这次真是多亏冯哥帮忙了,这份情谊,我刘文宇记在心里了!” 冯建业见刘文宇如此爽快,心里更是欣赏这个年轻人。 他拍了拍刘文宇的肩膀:“老三兄弟客气了,咱们之间用不着说这些。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开口!” 随后,冯建业详细问了刘文宇在派出所的具体岗位和待遇,时不时给出一些建议。 一个多小时后,正当两人聊得投机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冯建业扬声道。 门开了,舅妈三人满脸喜色地站在门口,手里都捧着新领的工作服和劳保用品。 赵茹跟在他们身后,微笑着对冯建业说:“舅舅,手续都办妥了,房子也安排好了。林家胡同二号院,中院的东西厢房,听说李科长为了这两间房子,还给街道办的同志搭了不少人情。” “户口和粮本、副食品本,这些东西最快也得明天下午去拿。” 第154章 家人看房遇刁难 “真的太麻烦小茹同志了!”刘文宇站起身来,对赵茹表达感谢。 “冯哥,真是多亏您了!这份情谊,我刘文宇记在心里了!过两天兄弟说什么也得表示表示!”刘文宇也听出来了,看来冯建业为了这两间房子也是费了不少心血。 冯建业拍拍他的肩膀:“都是自己人,客气什么!以后常来走动就是了。” 又寒暄了几句,刘文宇这才带着舅妈三人告别冯建业,走出了机械厂大门。 回头望望那气派的厂门和高耸的烟囱,刘文宇心中感慨万千。这个世界正在缓缓向他展开一幅崭新的画卷,而他已经迈出了坚实的第一步。 阳光正好,洒在四人身上,温暖而明亮。 “舅妈、二嫂,我等下还要去西单派出所办理入职手续。不如趁着这个时间,我们先去房子那里看看,万一有不合适的地方,你们也可以先收拾一下!”刘文宇提议道。 舅妈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文宇你去忙你的正事要紧。我们自己去就行,别耽误了你的正事。” 刘文宇笑了笑:“你们没来过四九城几次,我怕你们万一迷路了,那就麻烦了。还是我带你们去吧,反正也不远,也就几分钟的路程。” 舅妈几人闻言不再推辞,跟着刘文宇朝林家胡同走去。一路上,孙春生兴奋得嘴就没闲过,不停地问东问西。 “文宇,这机械厂可真大啊!比咱们整个村子都大!” “文宇,你看那边那栋楼,可真高!得有好几层吧?” “文宇,刚才那冯科长可真威风,一看就是个大领导!” 刘文宇也是笑呵呵地一一回应,耐心解答表哥的问题。前后也就七八分钟左右的时间,四人就来到了林家胡同二号院。 这是一个典型的四合院,青砖灰瓦,朱红大门,门楣上挂着“林家胡同二号”的木牌。刚来到大门口,四人就被门房正在闲聊的两位大妈拦住了去路。 其中一位身材微胖、穿着深蓝色褂子的大妈上下打量着他们,语气带着几分警惕:“几位同志看着面生,不是我们院里的人吧?你们来这里是干什么的?” 刘文宇笑着从斜挎包里掏出两个苹果,递给两位大妈:“大妈,我们以前确实不是你们院的,但以后就是了!” 他伸手指了指身后的舅妈三人:“这是我舅妈、二嫂和表哥,都是机械厂的新员工。中院的东西厢房就是机械厂分给我舅妈和二嫂的房子。” 两位大妈接过苹果,脸上的笑容顿时灿烂起来。但听到刘文宇的话,其中一位瘦高个、颧骨突出的大妈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 她有些想要将手里的苹果还回去,但最终还是没舍得,不过她也没给刘文宇什么好脸色。 “【叮!来自李云霞的情绪值+30!】 “哟,中院的东西厢房?”瘦高个大妈李云霞阴阳怪气地开口,“那可是我们院里最好的两间房啊!空了小半年都没人住进去,怎么突然就分给你们了?” 她斜着眼睛打量着刘文宇一行人,语气越发尖酸:“我说小伙子,你们该不会是走了什么后门吧?还是给厂里领导送了什么礼?” “这年头啊,有些人就是有门路,我们这些老实人排队等分房等了多少年都没等到,你们倒好,一来就占了两间最好的!” 这话一出,气氛顿时尴尬起来。舅妈和二嫂的脸色都有些难看,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指责吓到了。 孙春生可不管这些,直接撸起袖子就准备找那大妈说道说道。 刘文宇更不是那种惯‘孩子的家长’,他先是拉住了想动手的表哥,随后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目光锐利地看向那位大妈。 “这位大妈,你这嘴是吃了屎吗,这么臭?我家人是正儿八经通过机械厂招工进来的,房子也是厂里按规定分配的。你要是有什么疑问,大可以去机械厂人事科或者房管科询问。” 他顿了顿,语气冰冷的再次开口:“不过我要提醒您一句,无凭无据地污蔑厂里领导和职工,这要是追究起来,可是要负责任的。现在可是新社会了,不讲那些捕风捉影、搬弄是非的老一套!” 刘文宇这一番话掷地有声,说得李云霞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反驳。 旁边那位胖大妈见状,连忙打圆场:“哎哟,李家嫂子就是心直口快,其实人不坏。小伙子你别往心里去,以后大家都是邻居了,和睦相处最重要。” 她笑着对刘文宇继续开口:“来来来,我带你们过去。那两间房确实不错,朝阳又宽敞,你们可是有福气啊!” 刘文宇见对方服软,也不再计较,礼貌地点头:“那就麻烦大妈了。” 在胖大妈的引领下,四人走进了院子。身后,李云霞悻悻地嘟囔了几句,却没敢再大声说什么。 路过中院莲花门的时候,那里已经聚集了七八位大妈,年纪都在三十到六十岁之间,显然是听到了刚才门口的争执,特意过来看热闹的。 见刘文宇一行人进来,大妈们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们,有好奇,有审视,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戒备。 就在这时,一位看上去五十多岁、面容和善的大妈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对着刘文宇四人露出了一个真诚的笑容。 这突如其来的善意让刘文宇等人有些意外,不过下一刻他们就明白了原因。 “有些人啊就是没脸没皮!一天到晚的想着好事!”这位大妈声音洪亮,显然是说给所有人听的。 “这下厂里把两间房子都分出去,只怕某些人晚上怕是连觉都睡不着了!” 她这话一出,身后的李云霞顿时炸了毛,直接跳着脚咒骂起来:“赵美芝你少说风凉话!你儿子现在也眼看着到了结婚的年纪,我就不相信你没打过那两间房子的主意!” 被称作赵美芝的大妈也不甘示弱,当即回敬:“我可不像某些人,整天想着占公家便宜!我儿子结婚自有安排,用不着你操心!” 第155章 采购岗位藏玄机 随后,两人你来我往,展开了一场“含妈量”极高的对骂,引得周围的大妈们纷纷侧目,有的摇头叹息,有的则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刘文宇懒得理会这些邻里纠纷,径直带着舅妈她们走向中院的东西厢房。 他用冯建业给的钥匙打开房门,只见两间屋子都收拾得干干净净,显然厂里早就派人来打扫过了。 东厢房略大一些,差不多能有六十平米,朝南的窗户让整个房间显得明亮温暖;西厢房虽然小了点,但布局合理,住起来应该也很舒适。 舅妈和二嫂看着这两间房子,脸上终于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这房子真好。”舅妈摸着墙壁,感慨地说。 二嫂也点头附和:“是啊,没想到咱们能在四九城住上这么好的房子。” 十多分钟后,院里的叫骂声渐渐停歇下来。刘文宇看时间差不多了,准备先去派出所办理入职手续。他嘱咐舅妈她们在屋里休息,自己则推门而出。 没想到一出门就碰上了刚才那位帮他们说话的大妈赵美芝。她似乎特意等在那里,见刘文宇出来,立刻迎了上来。 “小伙子,这是要出去啊?”赵美芝笑着问道。 刘文宇点点头:“是啊大妈,刚才多谢您帮我们说话。” 赵美芝摆摆手:“举手之劳,我看不惯李云霞那副德行。”她说着挽起袖子,“你忙你的去吧,我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刘文宇有些意外,但还是感激地道谢。 赵美芝倒是自来熟,直接进屋和舅妈她们聊了起来,一边帮忙整理带来的简单行李,一边介绍起院子里的情况。 “刚才门口那个高瘦女人叫李云霞,是咱们院里出了名的泼妇。”赵美芝的声音压的很低。 “她男人以前也是机械厂的,后来出了一场事故人没了。以前她不是这样的,刚没了丈夫那会儿,大家看她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不容易,都处处让着她,结果越让越得寸进尺。” 她叹了口气:“现在除了前院的朱娟——就是刚才那个胖大妈,院里其他人基本上都不想搭理她。” “李云霞还有两个儿子,大的叫李学兵,接了他老爹的班,现在也在机械厂上班。二儿子叫李学军,一直没个正经工作,整天在外面瞎混。” 听着赵美芝的介绍,陈若琴三人对院里的情况有了大致了解。 “赵大姐,真是太感谢您了。我们这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以后还得麻烦您多多关照!” 赵美芝爽快地答应:“放心吧,有我在呢。以后搬进来要是有什么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随后,赵美芝又热情地向陈若琴她们介绍着附近的菜场、粮店和供销社,哪里买东西便宜,什么时候去能买到新鲜蔬菜,事无巨细,一一告知。 陈若琴听着,不时点头,脸上的紧张神色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对即将开始的新生活的期待。 与此同时,刘文宇已经骑着自行车来到了西单派出所。 入职手续办理得出乎意料的顺利,前后也就二十多分钟,刘文宇的手里就已经多了一张崭新的工作证。 他这边才刚把工作证拿到手,还没来得及仔细查看,肩膀上就被人重重地拍了一下! 刘叔……额,所长!刘文宇转身看到来人,连忙笑着打招呼。刘秋实穿着警服,显得格外精神,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 呵呵,小子,你现在也算是咱们派出所正式人员了!刘秋实的声音洪亮,引得办事大厅里的几个同事都往这边看。 刘文宇咧嘴一笑,只是笑容还没有完全在脸上绽放开,手里就被刘秋实塞了一张纸条! 既然你是咱们派出所的一员了,那接下来采购的任务可就交给你了。刘秋实笑得像只偷到鸡的老狐狸。 这上面是你剩下的半个月需要采购的物资! 看着刘秋实的笑容,刘文宇总感觉他没憋什么好屁!展开纸条一看,他顿时被上面的内容惊得倒抽了一口冷气。 猪肉280斤!?活鱼280斤!?棒子面2800斤!?刘叔,咱不带这么玩的!刘文宇瞪大了眼睛,声音都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 我现在严重怀疑你是不是把所里所有采购任务全部压在我一个人头上了,难不成除了我,咱们派出所里就没有其他的采购员了? 刘秋实故作惊讶地挑眉:哎,还真让你小子猜对了,咱们所里不光没有采购员,就连采购科都没有! 刘文宇顿时有了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他急忙拿出自己的工作证仔细看了一眼! 工作证上白纸黑字明确标明的果然不是采购科,而是后勤科! 听我说谢谢你……刘文宇在心里默默吐槽,脸上却还得保持着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刚才自己在办理入职手续的时候,所有人看他的目光都像是在看一块大肥肉了?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呢! 刘所长,这个……我才刚来,对采购这方面还不熟悉,能不能先跟着其他的老同志学习学习?刘文宇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刘秋实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开口:文宇啊,我相信你的能力。再说了,这也是个锻炼的好机会嘛!你放心,需要什么协助尽管开口,所里会全力支持你的。 看着刘秋实那的笑容,刘文宇恨不得上去咣咣给他两拳。 他叹了口气,认命般地收起纸条:那我尽力而为吧。不过所长,咱们丑话说在前头,万一我完不成,您可不能给我穿小鞋!要不然我可就尥蹶子,不干了!” 看着刘文宇那愁眉苦脸的样子,刘秋实终于再也忍不住,直接笑出了声。 “【叮!来自刘秋实的情绪值+20!(特殊人物,奖励翻倍)】 “你小子,不会真的打算把纸条上的物资全部采购回来吧?” 听到刘秋是那爽朗的笑声,办事大厅里的其他几位同志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叮!来自庄晓涵、董梦竹、高俊杰、魏宏恩的情绪值+40!】 第156章 舅得工作泪满眶 “所长,你可是一所之长,难道就不能有点正形吗?害得我被别人当傻子一样的围观,你满意了?” 刘文宇装作生气的瞪了刘秋实一眼,心里却想着:如果你们能给我多提供点情绪点,这点物资算个屁呀! “行了行了,不开玩笑了!我带你去财务室把这个月的工资给领了!顺便先给你预支一点采购款。 不过咱丑话说在前面,实报实销,不许弄虚作假,要不然让我知道了,非把你小子的屁股打两瓣!” 听到刘秋实的话刘文宇也是心里一乐,他倒是真把这茬给忘了,这个年代先领工资后干活,也算是年代特色了! 财务室设在派出所东侧的一间平房里,推开门,只见一个戴着老花镜的中年会计正在拨弄算盘。 见到刘秋实进来,连忙起身:“所长,您来了。” “老张,这是咱们所里新入职的采购员刘文宇,你把他这个月的工资给结了,再预支一百块钱的采购款。”刘秋实说着,从兜里掏出烟盒,递了根烟给会计。 会计老张接过烟,仔细打量着刘文宇:“这就是之前几次给咱们送鱼的刘文宇同志?小伙子看着真精神。” 说着打开保险柜,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工资四十二块五,采购款一百,一共一百四十二块五毛。小刘同志点一点。” 刘文宇接过厚厚一沓钞票,主要是五元、二元和一元面额,还有几张毛票。他仔细清点后,郑重地放进内衣口袋,还特意拍了拍:“谢谢张叔,数目正好。” 走出财务室,刘秋实搂着刘文宇的肩膀:“走,去我办公室坐坐,正好聊聊房子的事。” 走进所长办公室,刘秋实给刘文宇倒了杯水,面色略微有些尴尬: “文宇啊,城里现在住房紧张,暂时只能安排你住在后面的公共宿舍。四个人一间,条件差了些。不过你也不用太过担心,答应你的事情,我肯定会全力办到,一个月最多一个月!” 刘文宇其实也不急,毕竟就算分给他房子顶多也就是五六十平方,自己一家人到时候肯定还是住不下。 “刘叔,实话和您说了吧,我家人口多,以后肯定是要把爹娘他们一起接到城里住的。所以,所里能不能一步到位,直接给我弄个单独的院子?” “当然,院子我花钱买!实在不行,批块宅基地我自己盖也行?” 刘秋实直接在他后脑勺上呼噜了一把,笑骂道:“你小子还真敢想!现在什么光景不知道?城里多少人连饭都吃不饱,你还想着盖房子?你咋不上天呢!” 刘文宇缩了缩脖子,却不放弃:“刘叔,实在不行,您想办法给我弄个废弃的院子也成,大不了我自己花钱修缮。” 听到刘文宇的话,刘秋实摸着下巴思索片刻,眼睛微微一亮。 “这么说的话,倒也不是完全没可能。前英子胡同那边就有个院子荒废好多年了,不过这事儿得和街道办协调,还得请示局里。” 刘文宇顿时来了精神:“您亲自出马肯定没问题!” “少拍马屁!”刘秋实笑骂一句,随即正色道:“房子的事我可以去帮你协调,但局里二十多口人这段时间能不能改善伙食,可就看你小子的了。” “我可是在领导面前拍着胸脯保证,说你绝对能弄来好东西,你小子可千万别给我掉链子!” “刘叔放心,我一定尽力而为!”刘文宇拍着胸脯保证。 …… 等刘文宇回到林家胡同二号院的时候,赵大妈已经走了。因为还要送舅妈他们回怀柔,四人并没多耽搁,稍作休息后就赶紧启程。 幸好,怀柔大队的那辆牛车还在城门口等着。车夫王老汉正蹲在车辕上抽旱烟,见他们来了,忙磕磕烟灰起身招呼。 “就等你们啦!再不回来我可真得走了,天黑了路不好赶。” 四人连忙道谢,舅妈和二嫂爬上牛车,孙春生却非吵着让刘文宇教他骑自行车。 刘文宇无奈,只能应下。 王老汉一挥鞭子,老牛慢悠悠迈开步子。车轮轧过土路,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渐渐驶离城区,驶向郊野。 一路上夕阳西沉,晚风渐凉。等牛车晃悠到怀柔大队时,天边只剩下一抹暗红色的余晖,村子里只有零星的几点灯火。。 姥姥和舅舅早就站在家门口焦急地张望了。一看到牛车的身影,两人同时长舒一口气。 姥姥迈着小脚急急迎上来,嘴里念叨着:“可算回来了!咋这么晚呐,担心死我了!” “娘,没事,就是城里事多了点,耽搁了。”舅妈赶紧下车扶住老太太。 姥爷也闻声从屋里走出来,脸上带着宽厚的笑容:“来来来,赶紧进屋歇歇。饭菜早做好了,就等你们回来开饭了!” 桌上摆着热腾腾的窝窝头、一盆白菜炖粉条,还有一小碟咸菜。虽然简单,但在昏黄的灯光下冒着热气,显得格外温暖。 四人忙活了一天,早就饥肠辘辘,也顾不上多说,洗了手就坐下吃饭。姥姥一边给每个人夹菜,一边念叨:“多吃点,都累坏了吧?” 等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舅妈这才把城里的情况和分房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姥姥。 听到儿媳和孙子不但有了工作,还在城里分到了房子,老太太高兴得直抹眼泪:“好啊,好啊,这下算是在城里站稳脚跟了……” 这边还没高兴完,刘文宇又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介绍信,递到舅舅孙振华面前。 “舅,您的工作我也帮您弄好了,同样是在机械厂。活不算累,就是得熬夜。您先干着看,要实在不合适,以后我再想办法给您换个更好的。” 孙振华愣在原地,眼睛直直地盯着那张介绍信,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姥姥叫了他两声,他才猛地回过神来,颤抖着手接过那张轻飘飘却又沉甸甸的纸。 “叮,来自孙振华的情绪值+30!” 这个五尺高的汉子,平日里沉默寡言,什么苦什么累都咬牙扛着,此刻却突然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起来。 第157章 夜归突闻枪声起 好半晌,孙振华才抹了把脸,红着眼睛哽咽道:“三娃子,你这孩子……让舅怎么谢你……” 刘文宇赶紧握住舅舅粗糙的大手:“舅,您别这么说,咱们是一家人。以后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姥姥在一旁看着,又是笑又是抹眼泪,连声说:“好了好了,这是大喜事!哭啥!” 事情说完,刘文宇便起身准备带着二嫂周玉英回沃土大队。姥姥和舅舅一家极力挽留他们在这里住一晚,但看到二嫂那纠结的模样的模样还是拒绝了。 周玉英也以今晚还得回家收拾东西,婉言谢绝了。见他们去意已决,姥姥也就没再强求,只是一个劲的叮嘱他们路上要小心。 这个年代的夜晚,没有后世的光污染,月光显得格外皎洁明亮,如水银般倾泻在乡间土路上,几乎能照亮前行的脚步。 刘文宇骑着自行车带着二嫂,借着这明亮的月色,花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回到了家里。 听到院门响动,孙巧云抱着已经睡熟的小皓月迎了出来。 “可算回来了,咋这么晚?吃饭了没?锅里还给你们留着饭呢。”孙巧云压低声音,关切地问道。 “娘,吃过了,在姥姥家吃的。”刘文宇轻声应道,小心地从母亲手里接过睡得香甜的小侄女,动作轻柔地抱在怀里。 二嫂周玉英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喜悦和疲惫,跟婆婆打了个招呼,就赶紧先回自己屋里去收拾明天要带走的东西。 刘文宇一边轻轻拍哄着怀里的小皓月,一边坐在堂屋,压低声音把今天带着舅妈他们进城报到,以及分房子的经过,大致的和爹娘又说了一遍。 孙巧云听着,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连连点头:“好,好,都有了着落就好,你舅妈他们可都是托了你的福啊……” 当听到刘文宇说连自己弟弟孙振华的工作也安排妥当了,同样是进机械厂,虽然需要熬夜但好歹是份稳定的城里工作时,孙巧云更是高兴得见牙不见眼,激动地直搓手。 “哎呀!这可真是……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你舅舅这下可算是有指望了!三儿啊,你可真是咱家的大功臣!” 这时,一直坐在角落吧嗒旱烟的老爹刘大山,沉吟了片刻,斟酌着开口了:“三啊,你看……现在连你舅妈和你表哥,还有你舅舅的工作都让你给安排上了。你大姐那边……日子也紧巴,你看看,是不是也想想办法?” 刘文宇理解父亲的心情,大姐家的日子确实不容易,他正准备开口解释一下自己的规划:“爹,大姐的事我一直记着呢,我是这样想的……” 话还没说完,突然—— “砰!” 一声清脆又震耳的枪响,毫无预兆地从村子中央位置传来,瞬间划破了乡村夜晚的宁静,连带着把怀里的小皓月都吓了一哆嗦。 “怎么回事?!”刘大山猛地从凳子上站起身,动作迅捷得完全不像个庄稼老汉,那双平日里温和的眼睛里骤然闪过一抹锐利如鹰隼般的冷冽。 那是一种经历过生死场面的人才可能有的眼神,让近在咫尺的刘文宇心中都不由得一凛! “我去看看!孩他娘,你和老二家的就在家里,关好门,看好月月!”刘大山的语气瞬间变得果断而强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说完抬脚就往外走。 “爹,等等!我也去!”刘文宇立刻将小皓月小心地交给母亲,毫不犹豫地站起身,紧跟着父亲的脚步冲出了院子,朝着传来枪声和随之而起喧哗声的方向快步奔去。 刘大山和刘文宇父子俩赶到时,闫明鹏家院子里已是一片狼藉,火光跳跃,映照着一张张或愤怒、或惊恐、或看热闹的脸。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味、尘土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民兵队长牛德水手里握着一杆老套筒,眼神锐利的站在了闫明鹏家的院子里,挡住了张文博和他带来的十多汉子前面。 他胸膛剧烈起伏,显然刚才那震慑性的一枪让他气愤不已。 他怒视着对面的张文博,声音因愤怒而愈发洪亮:“张文博!你他娘的找死是吧!真当我们沃土大队没人了是吧?!敢在这里动枪动棒,还下这么重的黑手!” 对面的张文博,脸色在火把映照下阴沉得可怕,眼球上布满血丝,那股歇斯底里的疯狂劲儿仿佛要冲破天际。 他对牛德水的呵斥嗤之以鼻,挥舞着手里的一根粗木棍,指着瘫倒在地的闫明鹏咆哮。 “牛德水!这里没你的事!你给我闪到一边去!闫明鹏!你个杀千刀的王八蛋!今天要是不把老子的东西交出来!老子豁出去了!非抄了你的家,砸烂你的骨头不可!” 刘大山目光如电,迅速扫过全场。闫明鹏的惨状触目惊心,脸上血肉模糊,一条小腿不自然地扭曲着,显然已断。 他媳妇钱文芳在一旁啜泣,脸肿得老高,嘴角带血。 而张文博带来的那十几个本家兄弟,虽然被牛德水的枪声震了一下,但依旧手持棍棒,蠢蠢欲动,气氛剑拔弩张,仿佛一点火星就能再次引爆。 刘大山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那抹一闪而过的锐利,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一步踏入场中,挡在了双方之间。 “都住手!张文博,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闹出人命来你才甘心是吗?老牛,先把家伙收起来,别走了火!”他后半句话是对牛德水说的,语气缓和却同样坚定。 牛德水看了看刘大山,又狠狠瞪了张文博一眼,这才悻悻地将老套筒的枪口稍稍压低,但并未完全收起,显然仍保持着警惕。 刘大山的介入,像是一块巨石投入沸腾的油锅,暂时压住了翻滚的油花。 周围沃土大队的村民见刘大山和牛德水都到了,胆气顿时壮了起来。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对!不能让他们欺负到咱头上!” “太欺负人了!跑到我们村来打人砸东西!” “当我们好欺负吗?” 第158章 对峙升级 呼啦啦——,原本还在院外围观、有些畏缩的沃土大队壮劳力们,一下子涌进来三十多号人,手里也都抄起了铁锨、锄头、扁担等家伙事,瞬间在人数和气势上压倒了张文博带来的人。 他们无声地站在刘大山和牛德水身后,目光不善地盯着张文博一伙。 院内的空间顿时显得拥挤不堪,双方人马对峙,火药味比刚才更浓,只是暂时被一种一触即发的僵持所取代。 刘大山眼神冰冷地看向被围在中间的张文博,再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沉重的压力。 “张文博,看清楚形势!别以为你老爹在公社里上工就可以为所欲为!今天你要是还敢先动手,我告诉你,你们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绝对走不出俺们沃土大队的地界!不信,你就试试!” 这话分量极重,既是警告,也是最后通牒。 张文博带来的那帮本家兄弟闻言,脸上明显露出了怯意,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手里的棍棒也垂低了些。 他们平时仗着张文博他爹的关系在村里横着走,但到了别人地盘,面对明显更多且同仇敌忾的村民,心里也发怵。 张文博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环视四周,看着沃土大队那些愤怒的面孔和明晃晃的农具,又看看自己这边已经露怯的堂兄弟,那股疯狂的劲头终于被现实压下去几分。 他深知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强压下怒火,声音虽然依旧硬邦邦,但语调却不知不觉软了下来: “大山叔,牛队长,不是我张文博非要来闹事!我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我保证,只要闫明鹏这王八蛋把我的东西还给我,我绝对立马扭头就走,不再动他家一块砖头!” 听到张文博再次提到“东西”,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奄奄一息的闫明鹏身上。 刘大山眉头紧锁,快走两步来到闫明鹏身前蹲下,尽量放缓语气问道: “明鹏,你到底拿了他什么东西?现在事闹得这么大,差点出人命!要是真拿了,就赶紧拿出来还给他,东西再金贵也比不上人命和安生日子重要!” “现在交出来,这事或许还有回旋的余地。如果你执迷不悟,硬扛着不说,那接下来你们这破事,我可就真不管了,让公社公安特派员来处理,到时候谁都没好果子吃!” 刘大山的话句句在理,既给了台阶,也点明了严重后果。围观村民也纷纷附和: “就是啊大队长,你拿了啥赶紧还给人家吧!” “别死扛着了,看你这腿伤的…” “到底啥宝贝啊,值得这么拼命?” 原本躺在地上痛苦呻吟的闫明鹏,听到刘大山的话,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抬起糊满血的脸,声音嘶哑却带着极大的委屈和愤懑叫嚷起来: “大山叔!乡亲们!你们可要给我做主啊!张文博这狗日的就是故意找茬难为我啊!他说的什么东西,我根本不知道!我对天发誓!” 他激动地试图抬起手,却牵动了伤口,疼得一阵抽搐,缓了口气才继续嘶喊道: “前段时间我被那……蜂子蛰完以后,就一直在家躺着,吃喝拉撒都靠文芳伺候,这左邻右舍谁不知道?我连自家院门都没迈出去过一步!” “前些天他张文博就无缘无故闯到我家,把我毒打了一顿,你们看我这脸,文芳的脸!这才消停几天?他又来了!还下这么狠的手!我的腿啊……呜呜……” 他说着竟委屈地哭了起来,配合那一脸的血污和扭曲的腿,显得格外凄惨可怜。 “我一个连地都下不了的废人,怎么可能会去拿他的东西?他张文博就是仗势欺人!找不到由头,就往我头上扣屎盆子!想要逼死我啊!大山叔,您可得明察秋毫,给我主持公道啊!” 闫明鹏这番声泪俱下的辩白,顿时让院子里的风向又变了。沃土大队的村民们看向张文博的目光更加不善了。 “是啊,大队长这阵子确实没出门。” “张文博,你他妈是不是找错人了?” “欺负一个下不了床的人,算什么东西!” 张文博被众人指责,气得额头青筋暴跳,他指着闫明鹏怒吼道: “你放屁!闫明鹏!你少他妈给老子装可怜!那天在小树林里……你今天不交出来,老子……” 眼看张文博又要失控,刘大山猛地站起身,厉声打断他:“张文博!够了!” 场面再次陷入僵局。一方咬死丢了至关重要的东西,认定是对方所拿;另一方则赌咒发誓,坚称自己重伤在床毫不知情。事情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刘文宇始终冷静地站在父亲身后观察着一切。他看着张文博那近乎偏执的疯狂,又瞥了一眼地上哭嚎诉苦的闫明鹏,心中冷笑:这出狗咬狗的好戏,果然比预料中还要精彩。 眼看着闫明鹏声泪俱下地抵赖,甚至反咬一口,张文博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积压的怒火、担忧、恐惧瞬间吞噬了他,双眼赤红得几乎滴出血来。 “妈的!闫明鹏!你他妈还装!老子今天豁出去这条命不要了,也要弄死你一家老小!” 他狂吼一声,猛地抢过身旁一个本家兄弟手里的柴刀,就要不管不顾地朝着闫明鹏扑过去! 牛德水见状,立刻再次抬起了枪口,场面瞬间失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没出息的东西!给老子住手!” 一声低沉却极具威严的怒骂声如同冷水般从院外泼来,瞬间浇灭了现场的躁动。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循声转过头去。 只见院门口不知何时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身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干部服,身形瘦削,脸色铁青,眼神锐利如刀,正冷冷地扫视着院内的一片狼藉。 来人正是张文博的父亲——在公社工作的张清波! 人群自动无声地让开一条路。 张清波步履沉稳地走进院子,目光先在状若疯魔的儿子身上停留了一瞬,带着恨铁不成钢的厉色,随即转向刘大山和牛德水,脸上挤出一丝略显僵硬和尴尬的笑容。 第159章 系统补偿抽奖一次 “大山哥,德水,对不住,家门不幸,给你们沃土大队添麻烦了!” 他的语气还算客气,但谁都听得出那压抑的火气。 刘大山面无表情地摆摆手:“清波,麻烦谈不上。乡里乡亲的,闹出这么大动静,总得有个说法。” “我现在最好奇的是,闫明鹏到底拿了你们家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值得文博这孩子动枪动棒,非要往死里整人不可?” 张清波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极不自然的复杂神色。 他先是警惕地回头看了看院外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然后一脸为难地凑近刘大山,压低声音道:“大山哥,这事……它牵扯不小,你看这……” 刘大山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这是家丑不可外扬。他虽不耐烦这些,但也想知道真相,便深吸一口气,转身对着院内外扬声道: “行了行了!都别围着了!散了散了!该回家睡觉回家睡觉!” 他又对院子里那几十号本村的壮劳力挥挥手:“你们也先回去,这儿没大事了。” 村民们虽然极度好奇,但刘大山发了话,他们也不好再留着,只得一步三回头地议论着慢慢散去。 张文博带来的那十几个本家子侄,在张清波严厉的眼神示意下,也灰溜溜地退到了院外等着。 转眼间,混乱的院子里就只剩下瘫在地上的闫明鹏夫妇、牛德水、刘大山父子以及张家父子。 张清波这才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经济”牌香烟,给刘大山、牛德水各递了一支,甚至也给刘文宇让了一下(刘文宇摆手谢绝),唯独略过了地上呻吟的闫明鹏。 他自己点燃一支,狠狠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脸色更加晦暗不明。 “大山哥,德水,” 张清波的声音干涩,带着难以启齿的耻辱,“事情闹到这个地步,我也不怕你们笑话了!我家这个瘪犊子……唉!” 他重重叹了口气,仿佛卸下了某种伪装:“公社王书记家的闺女,不知道咋就看上这混账了。我本来想着,这是天大的好事,使劲撮合,指望他能有点出息。” “可……可这王八羔子!他居然不声不响地,早就跟我们村那个李晓晴搞到一块去了!” 提到李晓晴的名字,张文博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倔强。 张清波狠狠瞪了他一眼,继续道:“等我发现苗头不对,想让他们断的时候,这混账才告诉我……告诉我晓晴那丫头,已经怀上我们老张家的种了!” 这句话如同一声闷雷,在一旁的牛德水脸上炸开,露出了震惊无比的表情。 刘大山也是眉头紧锁,吧嗒了一口旱烟,没说话。他们这才明白,为什么张文博会如此疯狂。 “事情到了这一步,生米煮成熟饭,我还能说啥?本来都认了,打算找个日子赶紧把事儿办了,遮遮丑。” 张清波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奈和愤懑,“可就在前几天,文博一大早就慌慌张张跑回家,说……说他们俩的事被闫明鹏这王八蛋撞破了!而且!” 张清波的语气骤然变得阴冷凶狠,他猛地指向地上的闫明鹏:“而且这杀才!不仅拿这事要挟他们,勒索了钱和东西,现在……现在居然把晓晴那丫头给藏起来了!” “文博一连找了七八天都没找到人!大山哥,德水,你们说,晓晴那丫头肚子里怀的可是我们老张家的骨血!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说到这里,张清波猛地将烟头摔在地上,用脚狠狠碾碎,仿佛碾的是闫明鹏一般。 他眼中闪过一抹狠厉,直接从儿子手里夺过那把柴刀,一步步走向闫明鹏: “闫明鹏!别说我不给你机会!现在!立刻!老老实实把李晓晴给我交出来!我看在她肚子里孩子的份上,可以当之前的事情没发生过!要不然……” 他扬了扬手中的柴刀,语气森然,“老子今天就是拼着这身干部皮不要,也要活剐了你个王八蛋!说!人在哪?!” 这番突如其来的真相,让刘大山和牛德水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 如果张清波所说属实,那闫明鹏这顿打还真不冤,甚至其心可诛!绑架孕妇,这在哪都是天理不容的大事! 全场所有人里,只有刘文宇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有点……不爽! 他冷眼看着张清波表演式的愤怒和张文博真切的疯狂,内心正在和系统激烈地争论: “系统!按理说李晓晴是我藏起来的,整件事情从栽赃闫明鹏到引发冲突,所有的起因和推进都应该算在我头上!” “为什么现场情绪波动这么剧烈,愤怒、恐惧、震惊、绝望啥都有,我却一丁点情绪值都没收到?你必须给我个交代!”刘文宇在脑中质问。 “叮!系统提示:经检测,当前所有人物产生的剧烈情绪波动,其直接针对对象及因果关系判定为人物之间的内部冲突(张清波\/张文博 vs 闫明鹏), 并非直接源于宿主的行为或存在。因此无法为宿主结算情绪值。”系统冷冰冰地回复。 “操!我不管你这死板的判定!”刘文宇简直要气笑。 “这整个局都是我布的!我就是那个幕后推手!没有我,他们现在还在各自算计呢!你必须给我补偿!” 这次系统足足沉默了十多秒,就在刘文宇以为系统肯定就不准备鸟他的时候: “……叮!鉴于宿主本次行动确实间接导致了大规模情绪波动事件的发生,系统特此补偿性发放‘幕后黑手’奖励包一份: 内含一次中级幸运抽奖机会。请宿主后续注意引导情绪指向,以便更高效地获取收益。请问是否现在抽取?” “抽取!” “叮,获得奖励:奶油冰棍100支!” 听到这个奖励,刘文宇内心没有任何波澜,但目光再次投向场内时,已经带上了新的算计: 看来,得想办法让这把火烧得更旺,并且……得让火苗明确地烧向自己才行啊。 想到这里,刘文宇一步跨出,身形恰好挡在了步步紧逼的张清波和瘫软在地的闫明鹏之间。 第160章 柴刀劈下血飞溅 刘文宇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凝重和一丝晚辈的恭敬,语气却是不卑不亢:“张叔,您先消消火,听我说两句。” 张清波正处在暴怒的顶点,被这么一拦,眼睛立刻瞪向刘文宇,手中的柴刀微微抬起,语气极其不善:“文宇?你小子闪开!这里没你的事!” “叮,来自张清波的情绪值+20!” 就连刘大山和牛德水也投来疑惑的目光,不明白刘文宇为何突然插手。 “叮,来自刘大山、牛德水的情绪值+20!” 听到系统的提示音,刘文宇的心里简直乐开了花。面对张清波那想要杀人的眼神他并未退缩,反而迎着张清波的目光,清晰地继续开口。 “张叔,我不是要拦您。说实话,听了您刚才的话,我也觉得闫明鹏这王八蛋能干出这种缺德事,一点都不稀奇!” 这话先肯定了张家的立场,让张清波紧绷的脸色稍缓,举着的柴刀也微微放下了一点。 刘文宇话锋一转,指向问题的核心:“但是,张叔,您想想,现在最关键的是什么?是赶紧找到李晓晴,确保她和肚子里的孩子平安无事,对吧?” 他瞥了一眼地上疼得直抽冷气的闫明鹏,继续分析:“可现在,你们手里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就是闫明鹏把人藏起来的。如果他一口咬死不知道,还反咬一口。” “你就算现在真……真把他怎么样了,万一他铁了心不说,这不是反而耽误了找人的最佳时机吗?甚至可能把他逼急了,对李晓晴和他肚子里的孩子不利?” 刘文宇的话句句在理,像一盆冷水,浇熄了张清波部分冲动的怒火,也让他身后的张文博露出了焦急和恍然的神色。 “叮,来自张清波、张文博的情绪值+30!” 张清波沉默了片刻,死死盯着闫明鹏,仿佛要从他脸上看出花来。他不得不承认,刘文宇说的有道理。逼供固然解气,但若找不到人,一切都是空谈。 “那你说怎么办?”张清波的声音依旧沙哑冰冷,但已经带上了询问的意味。 刘文宇要的就是这个机会。他微微侧身,目光扫过父亲和牛德水,最后落在闫明鹏身上,声音提高了一些,确保院子里所有人都能听清: “我的想法是,既然闫明鹏咬死不认,咱们光靠逼问也不是办法。当务之急是找人!” “第一,立刻组织人手,就在咱我们沃土大队范围内秘密搜寻!闫明鹏这阵子确实没怎么出门,他如果真藏了人,极大可能就藏在村里或者附近哪个犄角旮旯,比如废弃的窑洞、看瓜的棚子、或者谁家不用的旧房子地窖里!” 刘大山和牛德水闻言,不禁点了点头,觉得刘文宇考虑得周到。 张清波也是眼神一动,显然觉得这个建议可行。 “第二,”刘文宇的目光再次落到闫明鹏身上,变得锐利起来,“至于他……” 他俯视着闫明鹏因为疼痛和恐惧而扭曲的脸,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压力:“闫明鹏,你也听到了,现在是你最后的机会。” “如果你现在主动说出来,人在哪,是否安全,张叔刚才说了,看在孩子的份上,之前的事可以一笔勾销。” “但,如果你还坚持说不知道……”刘文宇顿了顿,语气森然。 “等我们把人找到,到时候,就不是断一条腿这么简单了。绑架、勒索,这罪名够你吃枪子儿的!你想清楚!” “叮,来自闫明鹏的情绪值+50!” 刘文宇这番软硬兼施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敲在闫明鹏本就紧绷的神经上。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目光都死死钉在他身上,等待他的最终抉择。 火把的光焰在他因恐惧和疼痛而扭曲的脸上跳跃,冷汗混着血污,小溪般淌过他颤抖的腮帮。 他艰难地转动眼球,看看面色铁青、手握柴刀仿佛随时会扑上来的张清波;再看看眼神冰冷、语气森然仿佛能决定他生死的刘文宇; 最后望向一旁沉默不语、显然不会为他出头的刘大山和牛德水。巨大的心理压力和身体的剧痛几乎要将他撕裂。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风箱般的声音,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挤出断断续续、却清晰无比的几个字: “我……真的……没有……见过……李晓晴!” 这句话,如同最终判决,彻底斩断了所有回旋的余地,也瞬间点燃了炸药桶的最后引信! “我操你妈的闫明鹏!老子弄死你!!!” 一直死死盯着他、濒临崩溃边缘的张文博,在听到这矢口否认的瞬间,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积压的所有怒火、担忧、恐惧、屈辱在这一刻轰然爆发,化作纯粹的、毁灭性的疯狂!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野兽般的咆哮,猛地向前一扑,以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的速度,一把夺过自己父亲张清波手中那柄明晃晃的柴刀! “文博!别!!”张清波惊骇欲绝,失声厉喝,想要阻拦。 刘大山和牛德水也是脸色剧变,同时上前一步:“住手!!” 但一切都太晚了! 被愤怒和绝望彻底吞噬的张文博,双眼赤红,面目狰狞,手臂青筋暴起,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没有丝毫犹豫和收力,照着地上闫明鹏的脑袋,狠狠劈砍了下去!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沉闷又锋利的可怕声响骤然响起,压过了所有的惊呼和呵斥! 柴刀锋利无比,加之张文博含怒之下力气极大,几乎毫无阻碍地切开了皮肉、骨骼! 鲜血,如同爆开的红色喷泉,猛地从断裂的头顶狂飙而出,温热粘稠的液体劈头盖脸地淋了离得最近的张文博和张清波一身! 闫明鹏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半个脑袋就被被这股巨力和锋刃硬生生劈开! 红白混杂的脑组织和血液喷溅得到处都是,地上、墙上、甚至不远处钱文芳的身上…… 他那剩下的半张脸上,还凝固着极度惊愕和难以置信的表情,眼睛瞪得滚圆,似乎直到死亡降临的最后一刻,都不敢相信张文博真的敢下此死手。 第161章 前世因果今日消 闫明鹏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两下,随即彻底瘫软下去,再无声息。 整个院子,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浓烈至极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压过了硝烟和尘土味,令人作呕。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惨烈无比的场面惊呆了,如同被施了定身术,僵在原地。 张清波呆呆地看着儿子手上滴血的柴刀,又看看地上身首分离、死状极惨的闫明鹏,脸上身上溅满了温热的、属于他人的鲜血。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仿佛无法呼吸,几秒钟后,才猛地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痛彻心扉又难以置信的凄厉惨嚎: “儿——子——啊!!!你……你糊涂啊!!!” 这声惨嚎充满了绝望和恐惧,不是为了死去的闫明鹏,而是为了他那个亲手杀人、注定前途尽毁甚至要偿命的儿子! 刘大山和牛德水脸色煞白,瞳孔骤缩。他们经历过风浪,甚至见过血,但如此近距离、如此粗暴直接、发生在眼前乡村械斗中的致命凶杀,依然带来了巨大的冲击。 他们刚才确实想阻拦,但事情发生得实在太快、太突然、太决绝,根本来不及! “天爷啊!杀……杀人了!!” 瘫软在地的钱文芳,被丈夫的鲜血和脑浆溅了一身,愣了片刻后,发出了足以刺破夜空的、非人的尖叫声,随即眼睛一翻,直接吓晕了过去。 牛德水猛地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再次举起了手中的老套筒,枪口对准了还保持着劈砍姿势、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浑身浴血如同地狱恶鬼般的张文博。 他声音因为震惊而有些颤抖:“张文博!你……你把刀放下!” 但此时的张文博,仿佛听不见任何声音。他愣愣地看着地上闫明鹏的尸体,又看看自己手中滴血的柴刀,似乎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那股疯狂的劲头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的、巨大的恐惧和空白。柴刀“哐当”一声从他脱力的手中掉落在地。 刘大山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他知道,出大事了!天大的事!这已经不再是普通的乡村纠纷,而是出了人命的重案! 他立刻对牛德水低吼道:“老牛!看住他!别让他再动!” 随即又对同样被惊呆的刘文宇急声道:“三儿!快去!马上去公社的派出所!就说出人命了!” 刘文宇也被这血腥的一幕冲击得不轻,胃里一阵翻腾。他虽然谋划了这一切,期待双方冲突升级,但真的到了闹出人命的地步,他也一时之间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听到父亲的吼声,他猛地一个激灵,反应过来。 “好!我这就去!” 他应了一声,转身就要往外跑。 然而,他的目光扫过失魂落魄的张清波和呆若木鸡的张文博时,心中却瞬间闪过一丝报复的快感! 就在这时,意想不到的变故再次发生! 原本吓晕过去的钱文芳,或许是被周围的动静惊醒,悠悠转醒。 她一睁眼,又看到丈夫那惨不忍睹的尸体,再次发出凄厉的哭嚎:“明鹏!你就这么死了啊!留下我们娘俩可怎么活啊!!” 她猛地抬起头,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了刘大山和牛德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又像是崩溃下的胡乱指认,尖声哭喊道: “大山叔!牛队长!你要给我们作证啊!是张文博!是张文博杀了我男人!是他动的手!是他啊!!你们刚才都看到了!你们都看到了对不对?!!” 这一声突兀的哭喊,瞬间将院子里一部分注意力吸引到了她的身上。 而张清波在听到钱文芳的哭喊后,那绝望而混乱的目光也猛地转向刘文宇,眼神复杂无比,里面掺杂着哀求、警惕,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威胁。 “叮,来自张清波的情绪值+30!” 刘文宇毫不理会,加速冲出了院子。院外围观的村民早已被之前的动静引来,此刻借着火把和月光看清院内惨状,顿时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杀人了!”不知谁喊了一嗓子,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惊叫、议论、恐惧的情绪弥漫开来。 院内,张清波被钱文芳的哭喊和村民的骚动刺激,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儿子就这么完了! 他猛地扑到张文博身边,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声音因急切而嘶哑:“走!儿子!快走!离开这!” 父子俩踉跄着就想往院外冲,试图趁乱逃走。 “咔嚓!” 一声清脆而冰冷的金属摩擦声骤然响起,打破了混乱! 是牛德水! 他眼见张氏父子要跑,毫不犹豫地拉动了老套筒的枪栓,子弹上膛! 枪口死死锁定二人,他脸上先前的那丝震惊已被职责所在的狠厉取代,声如洪钟,震住了全场: “站住!我看今天谁敢动!张清波!把你儿子拉回来!公安没来之前,你们爷俩谁敢踏出这个院子一步,就别怪我老牛手里的枪不认人!老子崩了他个杀人犯!” 黑洞洞的枪口和牛德水决绝的态度如同无形的墙壁,瞬间将张清波父子所有的侥幸击得粉碎。 张文博腿一软,几乎瘫倒。张清波也僵在原地,面如死灰,不敢再挪动分毫。院内空气凝重得几乎滴出水来。 时间在死寂和对峙中缓慢流逝。 大约一个多小时后,院外传来急促的自行车铃铛和严厉的呼喝声。刘文宇领着几名身穿公安制服、神色肃穆的公安同志快步冲进了院子。 为首的公安一眼就看到地上的尸体和满地的血腥,饶是见多识广,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嘶——!” 情况一目了然。人证、物证俱在,案情清晰得残酷。公安同志迅速控制现场,进行初步勘察和问询。 当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铐上张文博手腕的瞬间,那金属的触感和绝望的现实终于彻底击垮了他最后的精神防线。 他猛地挣扎起来,双眼赤红,状若疯癫,嘶吼、叫骂、哀求……语无伦次,丑态百出。 “不是我!我不是故意的!是他逼我的!放开我!爹!救我啊!……” 刘文宇站在父亲刘大山身后,冷静地看着张文博疯狂的表演,心中没有半分同情,只有大仇即将得报的平静与前世的阴影彻底散去的释然。 就在张文博被两名公安干警强行架起,拖拽着经过刘文宇身前的那一刻,刘文宇眼神微凝。 无形无质的精神力高度凝聚,化作两柄细微却无比锋锐的尖刺,精准无比地、悄然无声地刺入张文博的胆囊和心脏核心之处,留下了两个微不可查却足以致命的细小创口。 第162章 刘家小院添清寂 这创伤并不会让他立刻死亡,甚至短时间内都难以察觉异常,但它会像定时炸弹一样,在未来的十几个小时内,引发不可逆转的器官衰竭和内出血,彻底终结他的生命。 前世今生的仇怨,至此,才算真正了结。 刘文宇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目光从彻底崩溃的张文博身上移开,望向漆黑的夜空。 第二天,刘文宇一直睡到自然醒。屋外传来乒乒乓乓的嘈杂声,也不知道老娘在忙活什么。 穿好衣服推开房门,就见院子里堆着一堆东西。老娘正对着二嫂不停的叮嘱着:“到了城里发现少了啥让人给家里带个信,回头我让老三或者你李大爷给你送过去。” “到了城里和街坊邻居好好相处,但也不能被人欺负了!万一吃了亏,回来和娘说,娘非坐在他们家门口骂他们三天三夜!” “你和老二结婚也有些日子了,这回到了城里努努力,争取早点给咱们老刘家添丁进口。” “还有,工作再忙也不要忘了吃饭!” “……” 刘文宇站在门口,听着母亲絮絮叨叨的叮嘱,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 晨光洒在院子里,为那些捆扎整齐的包裹镀上一层金边。二嫂站在母亲面前,微微低着头,脸上带着羞涩又幸福的红晕。 “娘,您就放心吧,我都记下了。”二嫂轻声应着,声音温婉。 刘文宇迈步走出房门,故意踩重了脚步,让她们注意到自己。 “娘,这一大早的,您就把二嫂往外赶啊?”他调侃道,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瞟向那堆行李。 母亲转过身来,瞪了他一眼:“瞎说什么呢!你二嫂这是要去城里和你二哥团聚!” 说着,她又转向周玉英,压低声音:“记住娘刚才说的,特别是添丁进口那事,抓紧啊!” 二嫂的脸更红了,轻轻点头。 “文宇,你来得正好。”母亲招呼他,“帮你二嫂把这些行李搬到门口,你李大爷一会儿就赶车过来。” 刘文宇应了一声,开始动手搬运行李。 二嫂还想过来帮忙,却被刘文宇挥挥手制止了。“二嫂,你就好好跟娘再说会儿话吧,这些我来就行。” 最后一箱东西搬出院门,刘文宇就看见李大爷正赶着牛车慢悠悠的从远方走来。拉车的老牛不耐烦地甩着尾巴,蹄子轻轻刨着地上的土。 所有的行李都装上车后,母亲紧紧握住儿媳妇的手,又絮絮叨叨地嘱咐了许多。最终,她还是红着眼眶松开了手:“去吧,别让你李大爷等久了。” 牛车缓缓启动,二嫂不断回头挥手。母亲站在原地,一直等到牛车消失在村口的拐角,才用围裙擦了擦眼角,转身往回走。 刘文宇陪母亲慢慢往家走。清晨的阳光已经完全铺洒开来,村子里开始活跃起来,炊烟袅袅,鸡鸣犬吠,偶尔有相熟的村民打招呼,母亲都勉强笑着回应。 “这一走,不知道多久才能回来一趟。”母亲忽然轻声说,语气里满是失落。 “娘,咱这里距离城里又不远,您如果想去的话,我随时可以骑车带您过去。而且用不了多久,咱们一家都得搬去城里。”刘文宇安慰道。 母亲却摇摇头:“城里我住不惯,左邻右舍的都不认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还是村里好。”她叹了口气,“就是这家里,越来越冷清了。” 回到家里,院子突然显得空荡了许多。母亲站在院子中央,有些茫然地四下看着,仿佛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那种神情让刘文宇心里微微一揪。 “娘,我饿了,早上还没吃呢。”他故意大声说,打破沉默。 母亲这才回过神来,忙道:“你看我,光顾着送你二嫂,都忘了做饭了。我这就去给你弄点吃的,你去屋里看看,月月醒了没有。” 刘文宇应了声,转身朝里屋走去。推开房门,就见小皓月正笨拙地给自己套着小褂子。 听到开门声,小家伙机灵得很,哧溜一下又钻回了被窝里,紧闭着眼睛,假装还在熟睡,只是那微微颤动的睫毛和憋不住上扬的嘴角泄露了她的秘密。 刘文宇心下好笑,故意放轻脚步走到炕边,俯下身,用夸张的语气自言自语: “咦?我们的小月月还在睡懒觉啊?太阳都晒屁股咯!看来今天早上奶奶做的甜甜的鸡蛋羹,只能三叔一个人吃掉咯!” 话音刚落,被窝里的小人儿立刻忍不住了,“咕咚”咽了一下口水。 刘文宇眼里闪过狡黠的光,伸出手指,隔着薄薄的被子,准确无误地找到小丫头腰间的痒痒肉,轻轻挠了挠。 “哎呀!”月月再也装不下去,像只被烫到的小猫,“咯咯咯”地笑着缩成一团,在被窝里滚来滚去,试图躲开那可恶的手指。 “三叔坏!三叔坏!哈哈……别挠了……痒痒……” 刘文宇手下不停,攻势愈发“凶猛”,嘴上却继续逗她:“原来我们月月早就醒了呀?还骗三叔?该不该挠?” 小家伙笑得喘不过气,小脸憋得通红,连连求饶: “该……哈哈哈……不该……三叔我错了……哈哈哈……饶了月月吧……三叔最好了……” 清脆稚嫩的笑声和求饶声像银铃一样洒满整个房间,驱散了清晨因离别而产生的淡淡愁绪。 刘文宇看着侄女天真烂漫的笑脸,心中一片柔软,终于停下了手,将笑得软绵绵的小家伙连人带被子一起抱了起来。 “小调皮鬼,还装睡!来,三叔给你穿衣服,奶奶做了好吃的,再不起来可真没了!” 抱着小皓月走到院里,老爹刘大山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抽着旱烟,眉头紧锁,烟雾缭绕中显得心事重重。见刘文宇抱着孩子出来,他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 “你二嫂走了?” “嗯,刚走没多久。” “老二那性子,玉英过去也能看着点。”刘大山说着,又重重吸了一口烟,“只是这一走,家里就更冷清了。” 第163章 乡邻追问具体情况 母亲从厨房端出早饭,摆在院中的小桌上,闻言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老大两口子在城里,老二两口子也去了,就剩老三和月月了。” 她说着,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向刘大山:“对了,刚才问你呢,公社那边怎么说的?” 刘大山磕了磕烟袋锅,面色凝重:“还能怎么说?那么多人亲眼所见,张文博持刀杀人,事实清楚。公安已经把他押送到县里看守所了,就等着走程序判刑。”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这种性质的杀人,又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一颗花生米肯定是逃不掉了。” 母亲手中的碗筷顿了顿,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哎,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作孽啊……” 她重重地叹息一声,不知道说的是张文博还是闫明鹏,或者两者都有。院子里一时间安静下来,只有小月月偶尔吧唧嘴的声音。 刘文宇默默听着爹娘的对话,心中波澜不惊。张文博的命运早已注定,无论是法律的审判还是他暗中种下的致命创伤,都将终结这个仇人的生命。 “那张清波家现在什么情况?”母亲盛好粥,又忍不住问道。 刘大山摇摇头:“能有什么好?一夜之间儿子成了杀人犯,老两口都快崩溃了。昨天夜里张清波连夜去找了公社的领导,想看看能不能…唉,怎么可能呢?” 母亲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道:“都是乡里乡亲的,虽然闫明鹏做事不地道,但摊上这种事…等下我蒸点窝头送过去吧,这个时候文芳怕是也没心思做饭。” 刘文宇有些意外地看了母亲一眼。在母亲看来,这只是一起突发的惨剧,邻里之间该有的关怀还是要有,这就是母亲的善良之处。 “娘,您就别操这个心了。我以前和闫明鹏的关系您又不是不知道,那些黑了心的东西说不定还以为您这个时候过去是为了看他们家笑话呢。”刘文宇开口道。 老爹也在一旁点点头:“老三说的在理!现在闫家乱成一团,等过几天事情平息些再说吧。” 母亲想了想,点点头:“也是,现在去怕是添乱。” 小月月似乎被大人们严肃的气氛感染,不安地在刘文宇怀里扭动起来,小手抓着他的衣领,嘴里嘟囔着:“三叔…吃饭…” 刘文宇低头看她,小丫头眼睛圆溜溜的,带着恳求的神情,让他不由笑了:“好,吃饭。” 母亲看着这一幕,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意:“月月就爱缠着她三叔,一见你就笑。” 刘大山也缓和了脸色,慢慢吃着早饭:“孩子跟他亲是好事。老三啊,你如果有事就去忙好了,家里还有我和你娘呢。” “好的爹,今天也没什么事,我带月月去村口转转。”刘文宇放下筷子应道。 早饭过后,刘文宇领着小月月出了门。清晨的阳光洒在乡间小路上,空气中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清新气息。 村口的老槐树下,几个村民正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什么,见刘文宇过来,立马朝他招了招手。 刘文宇心知他们是在谈论昨天发生的命案,却装作不知,笑着打招呼:“叔,婶,这么早就在这儿乘凉啊?” “文宇啊,带月月出来玩啊?”一个中年妇女笑着回应,眼神却忍不住往村子中央的方向瞟。 另一个老汉咳嗽一声,试探着问:“老三,听说昨天…张家那小子连夜就被公安带走了?” 刘文宇点点头,语气平静:“是啊,那么多人都看见了,他动手杀了人,公安当然要依法办事。”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村里发生这种恶性案件,几十年都难得一遇,大家都被震惊了。 “那张文博平时看着挺老实的,怎么就能下这种狠手…”一个妇人喃喃道。 “老实?那是你没见过他横的时候!”立即有人反驳,“去年为争水浇地,他不是还把王老四家的儿子打伤了吗?” “就是,张家那小子脾气暴着呢…” “老三,昨天你不是就在一旁看着嘛,再给我们仔细讲讲呗?” 话题一开,大家顿时全都来了兴趣。刘文宇怎么可能会放过这种获得情绪值的好机会。 他先把小月月放到一旁,让她和村里其他几个小孩一起玩耍。小家伙很快就被其他孩子玩的游戏吸引了注意力,咯咯笑着跑了过去。 随后刘文宇转过身,面对着一众好奇又带着些许恐惧的乡亲,脸上适时地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仿佛仍被昨日的惨剧所震撼。 “唉,别提了,那场面…我到现在想起来还反胃。”刘文宇摇摇头,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分享秘密般的语气。 “你们是没看见,那张文博当时眼睛都是红的,跟疯了一样!可闫明鹏就是死鸭子嘴硬,说什么都不肯承认,可谁能想到…” 他恰到好处地停顿了一下,吊足了众人的胃口。周围的村民不自觉地又向他靠近了些,连呼吸都放轻了。 “当时闫明鹏说自己是被冤枉的,说什么张家就是仗着人多欺负他…”刘文宇一边说,一边观察着众人的反应,看到他们脸上露出厌恶和认同的神情,心中冷笑,继续添油加醋。 “张文博本来就红了眼,听到闫明鹏不承认,猛地就抢过他爹手里的柴刀扑了上去!” “我的妈呀!”一个妇人吓得捂住了嘴。 “当时牛队长和我爹都吼着让他住手,可哪还来得及啊!”刘文宇的语气变得急促,仿佛再次身临其境。 “张文博那一下,又快又狠,简直是照着要命去的!我离得近,看得清清楚楚…” 他再次停顿,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适度的恐惧与恶心:“那柴刀…‘噗嗤’一声,就那么…那么劈进了闫明鹏的脑门儿!对半劈开!红的白的…瞬间就溅了出来!喷了张文博一脸一身!” “呕——”当下就有个年轻后生忍不住干呕起来。 几个妇人脸色煞白,连连后退,仿佛那血腥味能透过空气传过来。 “天爷啊!这…这真是造孽啊!” “劈开了脑袋?这得是多大的仇啊!” “嘶……这张文博真是狠啊!” 第164章 来波大的 “叮!来自赵老栓的情绪值+20 !” “叮!来自王翠花……” “叮!……!” “叮!……”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瞬间变得密集而高亢,如同沸水般翻腾起来。。 刘文宇心中平静无波,甚至有些冷漠地评估着这些“收获”,脸上却维持着惊魂未定的表情。 “闫明鹏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就栽那儿了,腿抽抽了两下就不动了…”他继续描述着,细节描绘得极其详尽。 “钱文芳当时就瘫了,尖叫一声吓晕了过去。张清波呢?他一看儿子真杀了人,那脸唰一下就灰了,不是急着去看死人,而是冲着他儿子喊‘你糊涂啊’!你们说…” 他适时地留下话头,引导着众人的思绪。 果然,村民们立刻顺着他的暗示议论开来。 “可不是糊涂吗!为了个女人搭上自己一条命,值当吗?” “杀人偿命,自古的道理!” “闫明鹏也是活该!缺德事他可是没少干,这回踢到铁板了吧!” “话不能这么说,谁知道张文博那家伙那么狠…” “张文博也是,太冲动了…” 各种各样的议论声中,系统的提示音依旧此起彼伏,为刘文宇持续贡献着情绪值。 这些村民的恐惧、震惊、怜悯、乃至一丝隐秘的兴奋,都不过是他复仇之路上的点缀和养料。 正当众人议论得激烈时,一个半大小子气喘吁吁地从村里跑过来,边跑边喊:“不好了!不好了!张家…张家又出事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咋了?狗剩,你慢点说!”有人急忙问道。 那叫狗剩的少年撑住膝盖,喘着粗气道:“我刚从…从闫家那边过来…听到文芳婶子在屋里又哭又笑的…说…说张文博…死在县看守所里了!” “什么?!” “死了?怎么死的?” “昨天刚抓进去,今天就死了?” 这个消息如同又一枚重磅炸弹,在人群中轰然炸开!比之前听到杀人细节时更加剧烈的骚动爆发了。 刘文宇心中猛地一动,但脸上却和其他人一样,露出了极度震惊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这么快? 不过算算时间好像也差不多,比他预估的要早上一两个小时。看来张文博的身体底子,比他想象的还要虚一些,或者说,那精准的精神力穿刺,效果比预想的更烈。 “真的假的?怎么死的?”刘文宇顺着众人的话追问,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 狗剩缓过气来,声音依旧带着惊骇:“不知道啊!就听文芳婶子哭喊,说是刚才没多久,县里派出所的同志过来询问她……好像说是…说是突然发的急病,没救过来…人直接就没了!” “急病?好好的大小伙子,昨天还挥刀杀人呢,今天就急病死了?”立刻有人表示怀疑。 “看守所那种地方…唉,难说啊…” “你们说……是不是…是不是闫明鹏索命来了?”一个老太太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脸上带着恐惧。 这话一出,顿时让不少人脊背发凉。农村人本就对鬼神之事心存敬畏,接连发生的惨剧更是让这种迷信的猜测有了市场。 刘文宇默默听着,心中冷笑。 索命?或许吧。 不过是来自他刘文宇的索命。 急病? 这个说法倒也省事,想必县里那边也觉得蹊跷,但查无实据,只能如此结案。正好,免了他许多后续可能的麻烦。 闫明鹏死了,张文博也死了,而且死得“合情合理”,无论是法理还是“天意”,都给了世人一个交代。 他脸上适时地露出复杂的神情,混杂着震惊、些许怜悯和一种“天道好轮回”的感慨,完美地融入周围村民的情绪氛围中,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唉,这下…张家算是彻底完了。”最初向刘文宇打听消息的老汉重重叹了口气,摇着头道。 众人一阵沉默。刚才还在议论纷纷的村民们,此刻都被这接连的死亡震慑住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感笼罩在老槐树下。 刘文宇看着众人脸上各异的神情,知道这场由他亲手导演、并适时添柴加薪的“舆论风暴”,已经达到了他想要的效果。 他不再多言,默默地走到一边,抱起正蹲在地上看蚂蚁的小月月。 “月月,走,三叔带你回家!” 刘文宇抱着小月月,走在回村的土路上。远处炊烟袅袅,空气中弥漫着柴火和饭菜的混合香气,一片宁静的景象,与方才村口那沸腾般的喧嚣和接连的死亡讯息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小皓月安静地趴在刘文宇的肩头,小手玩着他衣领上的扣子,偶尔发出两声含糊不清的嘟囔声。 孩子纯净的世界,尚且无法理解大人们口中的“杀人”、“偿命”和“死亡”究竟意味着怎样惨烈的剧变。 刘文宇步伐稳健,内心却不像表面这般平静。并非因为怜悯或愧疚,而是另一种冰冷的、带着审视意味的盘算。 他心念微动,脑海中那旁人无法窥见的系统界面悄然展开。 界面简洁却透着玄奥,中央是一个闪着蓝光的数值——【情绪值】。此刻,稳定在了一个让他颇为满意的数字:668。 ‘果然,不管在哪个年代,人们的八卦之心和看热闹的情绪,都是最旺盛也最容易被点燃的燃料。’刘文宇心中好笑。 短短不到一小时,仅仅是绘声绘色地描述了凶案现场,恰到好处地引导了众人的思绪,就轻而易举地从那些村民身上收割了足足320点情绪值。 那些震惊、恐惧、窃喜、怜悯、还有事不关己的唏嘘……种种纷杂的情绪,都成了他系统里冷冰冰却极具价值的数字。 闫明鹏的死,是他借张文博之手完成的复仇。而张文博的猝死,则是他亲自补上的、确保万无一失的绝杀。 用一丝精准操控、无影无形的精神力,彻底绞碎那早已被恐惧和绝望侵蚀的心脉,制造出“急病暴毙”的假象。这一切,天衣无缝。 如今,两个仇敌皆已殒命,而他成为了这场冲突最大的赢家。 看着那668点情绪值,刘文宇的心思又活络了起来。 “六百多点,足够来好几次一百点一次的抽奖了。要不,先来一次试试水!”刘文宇心中默念,“系统,进行100点情绪值的抽奖。” 【叮!消耗情绪点100点!】 第165章 强身健体丹 系统提示音响起,界面上的数值瞬间扣除100,变为568。 紧接着,那抽奖界面光华流转,仿佛有一个无形的轮盘在飞速旋转,最终,一道微光闪过,定格在一格散发着古朴丹药图案的奖励上。 【恭喜宿主获得:强身健体丹1000枚!】 (强身健体丹:服用后可使身体强度得到极大提升,气血充盈,筋骨强健。长期服用可潜移默化地滋养肉身,祛除体内潜在的暗疾和陈年旧伤,固本培元,延年益寿!) 一大段详细的信息涌入刘文宇的脑海,同时他也“看”到系统储物空间里,瞬间多出了整整十个大号的白玉瓷瓶。 每个瓷瓶里都满满当当地装着一百枚黄豆大小、色泽圆润、散发着淡淡药香的丹药。 “哦?”刘文宇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中掠过一丝真正的惊喜。 这奖励,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期! 之前他也曾得到过几枚效果类似的【强身丹】,但那数量稀少。 而眼下,这【强身健体丹】看介绍似乎比【强身丹】效果更温和、更侧重于长期的滋养和根治根本,而且这数量……足足一千枚! 这何止是能当药用?简直可以当成糖豆来吃了! 巨大的收获冲淡了方才谈论生死带来的些许沉闷感,刘文宇的心情瞬间变得极好。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懵懂的月月,又想到家里日渐年迈的父母,还有虽然刚强但终究岁月不饶人的姥爷和姥姥。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他心中雀跃,“爹娘常年在地里操劳,腰腿关节怕是早就落了暗伤,只是他们从不吭声。” “还有姥爷,年轻时走南闯北,身上定然也有不少旧伤隐患。以前只能用中医的方式进行调养,现在……” 想到这里,一个清晰的计划在他脑中形成。 回到家里,母亲正坐在枣树下纳鞋底。父亲坐在旁边抽着旱烟,眉头微皱着,显然村口发生的事情他也听到了。 “回来了?村口又嚷嚷啥呢?”母亲抬头看了一眼,随后又低下头去继续忙活。 “说是张文博今天早上在看守所里突发急病,也没了。” “啥?!”孙巧云惊得手里的锥子差点没拿住,“没了?我的老天爷啊……” 刘大山也是猛地一愣,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唉!造孽啊!这都是什么事儿!” “谁说不是呢。”刘文宇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慨了一句,“为了点男女间的破事,闹得两家家破人亡,太不值当了。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比啥都强。” “幸亏当时你爷给你托了梦,要不然万一那个叫李晓晴的丫头嫁到咱们家,还不知道要出什么大事呢!”母亲一脸的后怕! “叮,来自孙巧云、刘大山的情绪值+50!” 陪着爹娘聊了一会,趁着小丫头晕晕欲睡的功夫,刘文宇借口出去溜达一圈。拿起屋里闲置许久的渔具,推上自行车,悄悄的走出了院门。 车轮碾过乡间小道,热风拂面,带着夏天闷热的气息。 一个多小时后,密云水库那片浩瀚的水面已然在望。 阳光下的水库波光粼粼,如同铺开了一匹巨大的、流动着的金色锦缎。 刘文宇今天并没有直奔那片熟悉的芦苇丛,而是径直将车停在了一处僻静的背阴坡地。 这里树木葱郁,巨大的树冠投下浓重的阴影,将夏日的燥热稍稍隔绝在外。 “天气越来越热了,可没必要再跟自己过不去,傻乎乎地晒着太阳喂蚊子。”刘文宇惬意地深吸了一口凉爽湿润的空气,将自行车支好。 他并没有像真正钓鱼佬那样急不可耐地挂饵、甩竿,而是慢条斯理地摆开马扎,甚至先从系统空间里拿出军用水壶喝了几口水。 随后,刘文宇的心神沉入脑海,悄然启动了系统的穿透感知能力! 嗡…… 一种奇妙的、无法用言语精确形容的感知以他为中心,如同水波般向着水库深处扩散开去。 刹那间,他的“视野”穿透了幽暗的水面,无视了阻碍视线的湖水,将方圆五十米内的水下世界,清晰地“映照”在心湖之中。 这是一种上帝视角般的洞察。水草的摇曳、泥沙的细微流动、甚至小虾米窜动的轨迹,都历历在目。 而更引人注目的,是那一条条或静止、或游弋的鱼儿! 几条肥硕的鲫鱼正在水草根茎处谨慎地觅食;一尾警惕的大青鱼像一道阴影,在稍深的水域缓缓巡游;更远处,甚至有一小群活跃的白条鱼像银色的箭矢般穿梭而过…… 这简直就是一个水下鱼群实时分布图! 刘文宇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掌控感!以前钓鱼,更多的是靠系统奖励的垂钓专精技能,而现在,这完全是降维打击般的精准捕捞! “试试效果。”他心念一动,将“目光”锁定在最近的那几条巴掌大小的鲫鱼上。 【收取!】 意念刚落,系统空间内微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那几条正在啃食青苔的鲫鱼瞬间从水下世界消失无踪,下一刻,便安安静静地出现在了系统空间里,甚至保持着游动的姿态,鲜活无比。 “完美!”刘文宇忍不住在心里喝彩一声。这能力,简直是居家旅行、改善伙食的神技! 无声无息,无痕无迹,比什么钓竿、渔网都要高效和隐蔽得多。 他玩心大起,开始又尝试同时收取多个目标,心念分处,几条不同种类的鱼也能同时落入空间。 当然,他也察觉到了细微的精神消耗。频繁使用或者同时收取多个目标,会带来一丝精神上的疲惫感,但相对于这能力的强大,这点消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试验得差不多了,刘文宇开始正式“作业”。他不再满足于那些虾兵蟹将,而是将感知范围扩大到极限,仔细搜寻着更有价值的目标。 很快,他在四十多米外的一处水下洼地有了发现——一条目测至少十五六斤重的草鱼,正懒洋洋地摆动着尾鳍。就它了! 心念锁定,收取! 下一秒,那条肥美的草鱼便成了他的囊中之物。 接着,他又发现了两条正在互相追逐、体型不小的黑鱼,看样子得有三四斤一条,凶悍得很。 黑鱼肉质紧实,炖汤极鲜,母亲最近有些气短,正好补补。 【收取!】 第166章 垂钓精通加穿透感知的正确使用办法 不到半小时的功夫,刘文宇的系统空间里已经多了上百条大大小小、种类各异的鲜鱼,而他到现在甚至连鱼竿都还没有支起来。 刘文宇看着系统空间里上百条足有五六百斤的鲜鱼,心中充满了丰收的喜悦和掌控一切的快感。 这穿透感知配合系统的远距离意念收取功能,简直是捞鱼的神技,无声无息,却效率惊人。 他长舒一口气,心神从那种全神贯注的“扫描”状态中退出,这才感觉到一丝细微但确实存在的疲惫感。 尤其是太阳穴传来隐隐的胀痛,显然是刚才短时间内频繁使用精神力量,尤其是最后那一下大规模收取的副作用。 “看来这能力也不能毫无节制地滥用。”刘文宇揉了揉额角,自言自语道。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根香烟划燃火柴点上。 辛辣的烟雾吸入肺中,再缓缓吐出,那点因精神力消耗带来的迷糊和胀痛感,在尼古丁的刺激下似乎缓解了不少。 眯着眼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和事后烟的惬意。 一根烟抽完,精神头也恢复了不少。刘文宇笑着将烟蒂踩灭,这才不慌不忙地拿起那根闲置了半天的鱼竿,熟练地挂上一点带来的蚯蚓饵料,手臂一扬,鱼线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带着鱼钩悄无声息地没入水中。 他本来没指望立刻有鱼咬钩,毕竟根据他刚才的“扫描”,这近岸处稍微大点的鱼几乎都被他薅秃了,剩下的多是些小杂鱼。 然而,就在鱼钩入水十多秒钟之后—— 嗖! 手中的鱼竿猛地传来一股清晰而有力的下拉感!竿梢瞬间被拉弯成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 “嗯?!”刘文宇猝不及防,差点没握住鱼竿,“这么快?怎么可能?!” 他下意识地以为是不是挂底了,但这分明是活物挣扎的动态!而且力道不小! “见鬼了,刚才这附近明明没什么像样的鱼了……”他心中惊疑不定,手上却条件反射地开始溜鱼,动作娴熟,毕竟有系统奖励的“垂钓专精”技能。 三下五除二,一条三斤多重的鲤鱼被他提出了水面,在岸边草地上噼里啪啦地弹跳着。 刘文宇看着这条意外之获,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这太反常了!不符合他刚才侦查到的鱼情! “不对劲……”他心中一动,也顾不上脑袋还有些微不适,再次给鱼钩挂上鱼饵抛入水中。 集中精神,穿透感知技能再次悄然启动。 将“视线”投向鱼钩附近的水域,一“看”之下,刘文宇整个人都愣住了,眼睛不由自主地瞪大,差点脱口而出: “卧槽?!什么情况?!” 在他的感知视野中,方才还显得有些“空旷”的近岸水域,此刻竟然莫名地多出了不少鱼! 虽然不像之前那样鱼群密集,但断断续续地,总有一些或大或小的鱼从更远处的深水区游弋而来,而且大多数鱼明显就是朝着他鱼钩的方向过来的! 就在他感知的这短短十几秒内,又一条半大的鲫鱼悠哉游哉地游近,似乎被鱼饵的气味吸引,没有丝毫试探的就咬了上去…… “这……”刘文宇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猛地想起了系统对垂钓精通的介绍——【中鱼率提高3000%】! 当时他只觉得这是个增强垂钓能力的buff,却没细想它究竟会以何种方式实现。现在看来…… 一个大胆的、近乎荒谬的猜想在他脑中成型。 为了验证这个想法,刘文宇做了一个极其冒险的举动——强忍着可能加剧的精神疲惫,心念再次一动! 【收取!】 这一次,他没有特定目标,而是粗暴地以鱼钩为中心,将周围二十米内所有超过手掌大小的鱼,无论种类,瞬间清空! 嗡! 大脑仿佛被一根冰冷的针狠狠刺了一下,疼痛感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脸色都白了几分。 这种大范围无差别收取,对精神力的消耗显然远超精准锁定。 但刘文宇此刻完全顾不上这个,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穿透感知反馈回来的画面上! 就在刘文宇将鱼钩抛入清空那片水域后的不到半分钟的时间里,在他的感知边缘—— 几条原本漫无目的游动的草鱼和鲤鱼,像是突然接收到了什么指令,或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竟然齐刷刷地调整了方向,朝着他鱼钩所在的、刚刚被清空的位置快速游了过来! 刘文宇死死“盯”着那几条鱼,心脏砰砰直跳。 那几条从远处游来的鱼,目标明确,径直扑向那一点饵料! 最多不过七八秒的时间! 唰! 其中一条最大的草鱼毫不犹豫地一口吞下鱼饵!鱼竿再次传来猛烈的拉扯感! “嘶……” 刘文宇甚至忘了提竿,任由那条鱼拖着鱼线在水下窜动,他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极度的震惊和明悟之中! “真的是这样!原来提高3000%的中鱼率是这么来的!” 这根本不是什么玄学的运气加成!也不是改变鱼饵的诱食效果! 这特么是直接扭曲了局部区域的鱼群行为逻辑!是系统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强行将一定范围内的鱼“驱赶”或者说“吸引”到他的鱼钩附近! 这已经不是钓鱼了!这简直是挖好了坑,等着系统把鱼赶进来跳!而且还是强制性的! 想明白了这一点,刘文宇对系统的强大和“贴心”有了更深层次的认知。 这系统不仅赋予他超凡的能力,甚至还在某种程度上“优化”了他的日常体验,将原本可能需要耐心和运气的事情,变成了某种形式的“资源定点投放”! 刘文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手腕一抖,熟练地将那条还在挣扎状态的草鱼拉上岸。 鱼钩再次入水,看着在草地上翻滚的草鱼,又“看”着感知中开始从远处慢慢汇聚过来的鱼影,刘文宇脸上的表情变得无比精彩。 以后……这水库怕不是要变成他家的私人养殖塘了?还是自动投喂、自动上钩的那种! 这挂开得,未免也太简单粗暴了!不过……他喜欢! 第167章 带小丫头进城 坐在马扎上,刘文宇连着吃了两根奶油冰棍、抽了三支烟,太阳穴突突的胀痛感才总算缓和了一些。 把渔具在后座上绑牢,鱼篓里躺着三条巴掌大的鲫鱼,还有一条三斤来重的鲤鱼,收拾妥当后便骑上自行车往家赶。 来时的轻松惬意早已没了踪影,返程的路足足骑了一个半小时。若不是刘文宇咬着牙硬撑,他恐怕真要倒在路边哪个草堆里睡过去。 回到家把鱼交给老爹,刘文宇简单的说了两句便一头扎进了自己的房间,就连晚上母亲喊他吃饭,都没能把他叫醒。 第二天一早,睡足了的刘文宇彻底恢复了精神,穿好衣服从炕上爬起来。 心念一动,掌心便多了个温润的白玉瓷瓶。他倒出一枚【强身健体丹】,丹药呈浅褐色,表面光滑,还透着股沁人心脾的草木清香——单是闻一闻,都觉得神清气爽。 没有半分犹豫,他直接将丹药送进嘴里。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和的暖流,顺着喉咙迅速淌遍四肢百骸。 这药力不像那些霸道的虎狼之药,反倒温和又持久,流过之处,肌肉微微发热,骨骼里似有细密的蚁行感,通体舒坦得厉害,白天上山留下的疲惫,瞬间就散了个干净。 “效果果然温和扎实,太适合普通人长期调理了。”刘文宇仔细品着身体的变化,心里有了数。 他又取出两个瓷瓶,攥在手里走出了房间。 “爹,娘。”他先找到院里乘凉的父亲,又叫出了在灶房忙碌的母亲。 “昨天回来路上碰见个朋友,他送了我几瓶药丸,说是家里祖传的方子,用山里好药材做的,既能补身子、治腰酸腿疼,平时吃还能强身健体。我试过了,感觉挺好,你们也试试。” 母亲孙巧云接过瓷瓶,翻来覆去看了半天,眼里既好奇,又带着庄稼人对“药”天生的谨慎。 “你这孩子,朋友给的也不能瞎吃啊,是药三分毒。” 话虽这么说,可闻着瓶口飘出的清新香气,再看看儿子精神饱满、一脸笃定的样子,她还是小心地把瓷瓶收了起来: “行了,娘知道了,待会儿忙完就试试。” 父亲刘大山则实在得多,已经倒出一颗药丸,放在粗糙的掌心里打量,又凑到鼻尖闻了闻。 那股草木清香钻进鼻腔,他因常年劳作而有些浑浊的眼睛,竟亮了几分: “嗯,闻着就不赖,心里都透亮了些。老三,你那朋友是干啥的?家里能有这好方子?” “好像祖上是山里采药的,具体我也没多问,反正人挺实在。”刘文宇含糊着解释,心里悄悄对那位“不存在的朋友”道了声歉。 “哦……山里老采药人,确实能有些宝贝方子。”刘大山点点头,像是为丹药的来历找到了合理解释。 他把药丸直接咽了下去,重新塞好瓶塞,郑重地放进上衣内兜:“那我就试试,这腿脚一到阴雨天,疼得真磨人。” 看着父母接下丹药,刘文宇心里的石头才算落了地。他知道,只要开始吃,丹药潜移默化的效果,自然能让他们彻底信服。 早饭是简单的稀饭、咸菜配窝头加几块腊肉,刘文宇今天吃得格外香—— 强身健体丹不仅驱散了疲惫,似乎连味觉都变敏锐了些。饭桌上,父母果然又念叨起在城里的两个儿子。 “你大哥上次回来就说,城里哪儿都好,就是这天一热,屋里跟蒸笼似的。”孙巧云叹道。 刘大山闷头喝了口粥:“城里就这点不好,窝憋!哪像咱这儿,院里大树底下一坐,多凉快。” 刘文宇三两口扒完饭,放下碗筷:“爹,娘,我一会儿带小丫头进城,去看看大哥二哥他们。” “嗯?带着月月一起去啊?”母亲有些意外。 “小丫头这两天不是一直嚷嚷着想大哥大嫂嘛,正好今天过去,顺路还能看看舅舅舅妈他们。” 话音刚落,一个睡眼惺忪、头发蓬乱的小脑袋从门后探了出来,正是小皓月。 “三叔,你要带我去城里?”下一秒,小丫头的瞌睡全没了,蹦蹦跳跳地冲了进来。 “赶紧吃饭,吃完了就带你去。”刘文宇揉了揉小丫头的头发,眼里满是溺爱。 一顿饭,就在小皓月兴奋的叽叽喳喳声里结束了。跟父母打了声招呼,刘文宇推着自行车出了门,小丫头坐在专门为她装的“娃娃架”上,小嘴不停说着话,满是对进城的期待。 蹬了将近一个小时自行车,四九城雄伟的城墙终于出现在眼前。小皓月看得眼睛都不眨,指着城墙一个劲儿拍手。 进城前,刘文宇将意识沉入系统空间——那堆五花八门的票据里,他早把电风扇票和自行车票单独挑了出来。 他数出三张电风扇票、三张自行车票,大哥、二哥、舅舅家各分一张。 钱他也备了些,可据他估计大哥他们大概率不会要。好在这些票据没有时限,先买台电风扇解暑没问题,至于自行车,只能让他们慢慢攒钱去了。 刘文宇这次没先去大哥家,而是直接去了大嫂赵秀兰工作的供销社。 这会儿正是上班时间,供销社里没什么人。赵秀兰原本正和同事闲聊,一抬眼看见小叔子带着女儿来了,脸上立刻绽开惊喜的笑: “老三?月月!你们咋来了?快进来,外面晒得慌!”她赶紧跟同事打了声招呼,快步走出柜台抱起小皓月,眼里满是慈爱。 “大嫂,今天正好没事,月月又一直喊着想你和大哥,就过来看看。”刘文宇寒暄了两句,趁周围没人注意,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飞快塞到赵秀兰手里。 “嫂子,这是我偶然得的票,你收好了——电风扇票和自行车票各一张,天热了,给家里添点凉气。” 赵秀兰打开布包一看,惊得差点叫出声,眼里又惊又慌:“这……这也太贵重了!老三,你从哪儿弄来的?这我们不能要!得花多少钱啊!” “嫂子,你跟我还客气啥?朋友给的,我没花钱。现在天越来越热,有了风扇晚上也能睡个好觉。” 不等赵秀兰再拒绝,刘文宇摸了摸小皓月的头,叮嘱她下午再来接小丫头,转身就推着自行车走了。 赵秀兰捏着沉甸甸的布包,望着小叔子的背影,眼圈微微发红——心里又暖又觉得“烫手”,最终还是小心地把布包揣进最里面的衣兜,脸上的笑再也藏不住了。 刘文宇骑上车,又往舅舅家所在的林家胡同赶去。路上他还找了个没人的巷子,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了两个西瓜和五斤五香牛肉。 刚拐进胡同口,离二号院还有段距离,一阵激烈的争吵声就飘进了刘文宇的耳朵。越往前走,声音越清晰—— 里面混着一个女孩带着哭腔的争辩,还有一个男人不耐烦的叫骂。 “李学军!你再动手动脚的,我就去告你耍流氓!”是表妹孙春兰的声音,满是委屈和倔强。 “孙春兰,你哥和你爹把我脑袋开了瓢,我告诉你,今天你们家不赔钱,这事儿没完!” 第168章 敢动我妹子? 【加更】 【感谢兄弟姐妹们的五星好评和评论,以及各位送的小礼物!今天加更一章以表谢意!谢谢!】 【另外,想要角色的可以@我,名字发我】 刘文宇推着自行车快步走进院子,车轮在青石板路上发出轻微的颠簸声。 他一眼就看见表妹孙春兰正和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拉扯不清。 那年轻人嬉皮笑脸的,右手死死攥着孙春兰的手腕不肯松开。 听到刚才表妹喊的名字,再联想到前几天赵大妈说的院里情况,刘文宇立刻确认了这人的身份——就是上一次来碰到的那个李云霞的二儿子——李学军! 刘文宇把自行车往墙边一靠,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两人面前,二话不说,抡圆了胳膊就给了李学军一记响亮的耳光。 “王八蛋,好大的狗胆!敢动我妹子,你他娘的是在找死!”刘文宇的声音冷得像冰。 李学军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懵了,脸上火辣辣的疼。他愣了一瞬,随即暴怒起来,抡起拳头就要还手。 他快,但刘文宇更快,一巴掌刚落,紧接着就是一记狠踹,正中李学军腹部。 李学军惨叫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三米多远,重重摔在地上。他蜷缩着身子,捂着肚子不住地干呕,酸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刘文宇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大步上前,对着李学军又是一阵猛踹。 他脚下毫不留情,每一脚都结结实实地落在李学军的腰背和腿上。 “哥,别打了!再打要出人命了!”听到李学军的惨嚎,孙春兰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急忙上前拉住刘文宇的胳膊,声音里带着哭腔。 “傻丫头,他这是耍流氓!就算哥把他打死了也是他罪有应得!”刘文宇一边说着,一边脚下动作不停。 “记住了,回头不管谁问你,你就说这家伙拉着你的手不放,就是耍流氓,听到了没?”他压低声音对孙春兰嘱咐道。 孙春兰连连点头,看着地上哀嚎的李学军,既觉得解气,又忍不住害怕。 刘文宇又狠狠踹了十多脚,每一脚都精准地避开要害,却足以让李学军痛不欲生。就在他准备收手之时,从后院突然传来一声怒喝: “住手!你是干什么的?” 刘文宇回头,看见一个五六十岁的汉子快步走来。那人身材微胖,头发花白,脸上带着自以为是的威严。 刘文宇不屑地撇了撇嘴,脚下又给李学军补上一脚,这才转过身来。 “你是干嘛的?大呼小叫的喊个毛线?”刘文宇语气不善。 那汉子被刘文宇的态度气得眉毛直跳:“我是这个院里的管事大爷——陈景文!你又是谁?青天白日的跑到我们院子里来打人,你当真以为没有王法了吗?信不信我马上报公安把你抓起来?!” 管事大爷? 听到这个既陌生又有些熟悉的称呼,刘文宇这才想起,这个年代的四合院里确实有管事大爷这个职务。 不过他也清楚,这个职位远没有电视剧里演的那么威风。 管事大爷的职责主要是配合街道办工作,以及协助防范敌特分子潜伏在人民群众当中搞破坏。 而且他隐约记得,这个职务好像在五十年代末六十年代初就会被撤销。 看着眼前这个趾高气扬的“管事大爷”,刘文宇连客套都省了,直接开口怼了回去: “管事大爷?好大的威风啊!这王八蛋光天化日之下对我表妹耍流氓的时候,怎么没看到你这个管事大爷出来主持公道?” “报公安?今天就算你不报公安老子也得报!回头我还得问问街道办的同志,就你这种人是怎么当上院里管事大爷的!” 陈景文被这番话噎得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刘文宇不等他反应,直接对一旁的孙春兰喊道:“春兰,去派出所报公安!就说这里有人耍流氓,还有个什么狗屁管事大爷在这里以权谋私、充当黑恶势力的保护伞!” 这话一出,不仅陈景文呆住了,就连还躺在地上呻吟的李学军都被吓得止住了哀嚎。 孙春兰可不管那么多,闻言立刻转身就要往院外跑。 “等等!小同志,有话好说!”陈景文慌忙上前想要阻拦,却被刘文宇一个侧步拦住了去路。 “这位小同志,有什么事情咱们慢慢说,何必闹到派出所去呢?”陈景文的语气软了下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现在恨不得掐死刘文宇。 如果公安真的来了,并把李学军以流氓罪带走,到时候不仅李云霞会跟他没完,只怕院里其他住户也得戳他的脊梁骨。 这年头人们最看重的就是名声,要是院里出了个坐实的流氓,那以后谁家的姑娘还敢嫁进来?谁家小伙还敢娶院里的姑娘? 想到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陈景文的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 “慢慢说?”刘文宇冷笑一声,“刚才我表妹被欺负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出来慢慢说?现在知道怕了?” 陈景文擦擦额头的汗,强挤出一丝笑容:“这个……我也是刚听到动静才出来的。要不这样,让学军给春兰丫头道个歉,这事就算了吧?毕竟都是邻里邻居的,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道歉?”刘文宇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耍流氓道个歉就完了?那我现在把你揍一顿,再给你道个歉行不行?” 陈景文被噎得说不出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这时,院里的住户们听到动静,也三三两两地围了过来。看到地上鼻青脸肿的李学军,再看到气势汹汹的刘文宇和一脸惶恐的陈景文,众人都在窃窃私语。 “又是李云霞家的二小子?肯定又惹事了?” “活该!整天游手好闲,调戏姑娘,早就该有人收拾他了!” “陈大爷这次怕是踢到铁板了……” 听着周围的议论声,陈景文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他强作镇定地对刘文宇说道:“小同志,你看这样行不行?咱们先去我家坐坐,等李云霞回来,咱们好好商量解决办法。毕竟闹大了对谁都不好,尤其是对春兰姑娘的名声……” 刘文宇眯起眼睛,陈景文这话看似在商量,实则暗含威胁。但他刘文宇最不怕的就是威胁。 第169章 自己人 “春兰的名声?”刘文宇陡然拔高音量,刻意让周围的邻居都听得一清二楚。 “我表妹清清白白一个姑娘,被流氓欺负了,反倒要顾忌名声不敢声张?这是什么歪理!今天这事绝不能算完,必须报公安!让公安同志来评这个理!” 说罢,他转头朝孙春兰厉声喊道:“春兰,傻站着干什么?快去!” 这一次,孙春兰再没犹豫,拔腿就往院外跑。一旁的陈景文急得直跺脚,想拦却没敢上前,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跑远。 “我的儿!” 就在这时,后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李云霞头发凌乱的冲了出来——显然是刚听到动静,连收拾都顾不上就赶来了。 “妈!妈救我!”地上的李学军看见母亲,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挣扎着要爬起来。 李云霞一眼就瞧见儿子鼻青脸肿的模样,当即嚎啕大哭:“我的儿啊!是哪个天杀的把你打成这样!” 哭完,她猛地抬头,眼神像淬了毒似的瞪着刘文宇:“是你打的我儿子?” 刘文宇面不改色,冷冷回怼:“是我打的。怎么?只准你儿子耍流氓,就不准别人还手?” “你放屁!我儿子怎么可能耍流氓!”李云霞尖声叫嚷,又转头朝陈景文哀求。 “陈大爷,您快说句话啊!就看着外人这么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吗?” 陈景文满脸为难,张了张嘴,却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场面正乱作一团时,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孙春兰带着两位公安民警走了进来。 “公安同志,就是他!”孙春兰指着地上的李学军,声音还带着一丝未平的颤抖。 看到公安真的来了,院里瞬间鸦雀无声。李云霞不敢再撒泼,只敢搂着儿子低声抽泣;陈景文则面如死灰,知道这事彻底没法收场了。 刘文宇看着眼前的景象,嘴角勾起一抹冷意——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不仅要教训李学军,更要杀鸡儆猴,让院里所有人都知道,他舅舅一家绝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他快步迎向两位民警,手从口袋里一掏,动作流畅地拿出工作证——那证件其实是从系统空间里瞬间取出来的。 “同志,自己人!我是西单派出所的采购员刘文宇。”他刻意提高声音,确保周围人都能听见。 “这家伙光天化日之下对我表妹耍流氓,正好被我抓了个正着!” 两位民警接过证件仔细核对。年长的那位看了看证件,又抬眼打量刘文宇,脸色顿时缓和了不少:“原来是兄弟单位的同志。具体是什么情况,你详细说说。” “公安同志,别听他胡说!”李云霞突然扑上来,哭天抢地地喊道。 “我儿子是好孩子,怎么可能耍流氓?是他一进来就动手打人,你们看看我儿子被打成什么样了!” 刘文宇冷笑一声,不慌不忙地开口:“同志,我表妹孙春兰可以作证。当时这家伙死死抓着她的手腕不放,嘴里还说着不干不净的话。” 孙春兰立刻往前站了一步,虽声音仍有些发颤,但语气格外坚定:“公安同志,李学军确实耍流氓了!他拉着我的手不肯放,还说……还说些难听的话。我哥是为了保护我才动手的。” 围观的邻居们也纷纷开口作证: “是啊,我在窗缝里都看见了,李学军抓着人家姑娘的手不放!” “这李家小子整天游手好闲,调戏姑娘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昨天他就因为调戏孙家丫头,被人家哥哥和爹打破了头,今天居然还敢动手动脚!” 陈景文见状,急忙上前打圆场:“公安同志,这事说不定有误会。都是邻里邻居的,要不就让孩子道个歉,这事就算了吧?” 年轻的民警皱着眉看了他一眼:“耍流氓可不是小事,怎么能就这么算了?”说罢,他转向李学军,厉声道:“你,站起来!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学军哆哆嗦嗦地站起身,眼神躲躲闪闪:“我、我就是想找孙家讨个说法,没、没耍流氓……” “讨说法?”刘文宇陡然提高声调,“拉着姑娘的手不放叫讨说法?要是我没及时赶到,你还想干什么?” 年长的民警沉声道:“李学军,你跟我们回派出所接受调查。孙春兰同志,也请你一起去做个笔录。”他又看向刘文宇,“刘同志,麻烦你也配合我们调查。” “应该的!”刘文宇干脆地应下。 李云霞一听要带自己儿子走,顿时慌了神,一把抓住民警的衣袖:“公安同志,不能啊!我儿子还小,不懂事,你们就饶了他这次吧!” 民警轻轻推开她的手,语气严肃:“大妈,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如果调查清楚确实是误会,我们不会冤枉好人;但如果真的涉嫌耍流氓,那就必须依法处理。” 这时,刘文宇适时开口:“同志,我还有个情况要反映。这陈景文是院里的管事大爷,刚才看到流氓行为不仅不制止,还试图包庇,我认为他已经不适合再担任院里管事大爷的职位了。” 陈景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指着刘文宇结巴道:“你、你血口喷人!我只是想调解矛盾……” 民警严肃地看向陈景文:“这件事我们会上报街道办。管事大爷的职责是协助维护大院秩序,不是包庇违法行为。具体怎么处理,后续街道办会通知你。” 在众人的注视下,民警带着李学军往外走,孙春兰和刘文宇作为当事人,也跟着一起去派出所做笔录。 到了派出所,笔录做得很顺利。有刘文宇这个“系统内的人”在场,再加上孙春兰的证词确凿,李学军很快就承认了自己确实抓过孙春兰的手腕。 但他死咬着说“只是想讨说法,没耍流氓”。最后,民警还将陈景文的情况上报给了街道办,建议重新选举管事大爷。 从派出所出来,孙春兰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哥,今天多亏了你。要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刘文宇拍了拍她的肩膀:“以后遇到这种事别害怕,该强硬的时候就得强硬。对了,闹出这么大动静,怎么没看见舅舅?他不在家吗?” 第170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我爹去粮站取粮本和副食品本了!他要是知道你来了,肯定特别高兴。”孙春兰的心情好像终于恢复了过来,现在走起路来都是蹦蹦跳跳的。 两人回到大院时,气氛已经完全变了。邻居们看到刘文宇,纷纷投来敬佩的目光,还有人主动上前打招呼: “春兰,这就是你表哥啊?小伙子长得真是一表人才!” “小伙子,刚才听你说,你在派出所当采购员?今年多大了?有对象没?大妈给你介绍一个咋样?” 陈景文则灰头土脸地坐在自家门口,瞥见刘文宇进来,赶紧低下头假装没看见。 走到中院,孙振华正坐在门口抽着旱烟。孙春兰立刻笑着喊道:“爹,你看谁来了!” “文宇回来了,快进屋坐!”孙振华一看见外甥,立马站起身,脸上满是惊喜。 刘文宇把自行车停好,从后座取下提前准备的西瓜和五香牛肉:“舅,我来看看你们。” 孙振华接过东西,又高兴又有些埋怨:“你这孩子,来就来呗,还带什么东西!快坐下歇歇,春兰,快去给你哥倒杯水!” 说着,他又掏出一根烟递给刘文宇,语气带着几分担忧:“文宇,刚才院里的事我都听说了。你没受伤吧?李学军那小子没伤着你吧?” “舅,您放心,我没事。”刘文宇接过烟,轻描淡写地开口。 “倒是那小子,这次就算不吃花生米,估计也得被发配到大西北,劳改个十年八载的。” 听到这个结果,孙振华重重地叹了口气,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复杂的神色。 “那小王八蛋自己找死,我也没有办法!只是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个地步……” 刘文宇敏锐地察觉到舅舅话中有话,便直接询问道:“舅,我来的时候听院里邻居说,您和春生哥昨天给那家伙开了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孙振华猛吸了一口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脸色显得格外凝重。 “哎,你是不知道!李学军那狗日的就不是个东西!”他压低声音,但语气中压抑着愤怒。 “我们前天刚搬来他就盯着春兰看个不停。我们想着初来乍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没吭声。结果那狗日的得寸进尺,昨天居然敢当着我的面调戏你妹子!”孙振华的手微微发抖,烟灰簌簌落下。 “春生气不过去找他理论,你猜那混蛋说什么?他说这是自由恋爱,他有追求幸福的权利!还说什么……说什么春兰长得水灵,迟早是他的人……”孙振华越说越气,猛地咳嗽起来。 刘文宇连忙给舅舅拍背,眼神却冷了下来。 孙振华缓过气来,继续道:“当时我实在气不过,就和春生两人把他堵在院子里,结结实实揍了一顿。原本想着他至少能安分几天,没想到今天又出了这事!早知道昨天我就是豁出这条老命不要,也得弄死他狗日的!” 说到这里,孙振华的眼圈红了:“文宇啊,舅舅没用,连自己闺女都护不住……要不是你今天来得及时,春兰还不知道要受多大委屈……” 刘文宇握住舅舅粗糙的手,郑重地开口:“舅,您千万别这么说。您和春生哥已经做得很好了。只是这世道,有时候光靠讲道理是不行的。”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不过咱可不能冲动。现在眼看着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了,为这种人搭上性命不值得。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吧,我保证那混蛋不会再出现在你们面前。” 孙振华抬起头,担忧地看着外甥:“文宇,你可别做傻事啊!那李学军虽然可恶,但咱们犯不着为了他们惹上官司……” 刘文宇露出一个让人安心的笑容:“舅,您放心,我有分寸。我是公安系统的人,最清楚该怎么合法合规地解决问题。” 这时,孙春兰端着一杯水走过来,听到他们的对话,轻声道:“爹,您就相信哥吧。今天要不是哥在,我还不知道会怎样呢……” 刘文宇接过水杯,对表妹点点头,然后继续对舅舅说:“李学军这次涉嫌耍流氓,证据确凿,少说也要劳改几年。” 他喝了口水,继续说道:“至于那个陈景文,街道办很快就会撤掉他管事大爷的职位。到时候我会推荐赵大妈来接任,保证院里再没人敢欺负咱们家。” 孙振华听着外甥条理分明的安排,紧绷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些:“文宇啊,真是多亏有你在。你让舅咋谢你啊……” 刘文宇谦虚地笑笑:“舅,咱们是一家人,不说这些见外的话。对了,春生哥现在怎么样?” “你春生哥现在还算不错,听说他师傅挺喜欢他的。” “那就好。”刘文宇笑道,“先让春生哥好好干着,等过个三两年,我再想办法给他弄个组长之类的当当。” 说着,他像是想起什么,从随身带的布包里取出两个瓷瓶:“舅,这是我朋友给的补药,用的是祖传秘方,对身体特别好。您和舅妈每天吃一粒,强身健体。” 孙振华接过瓷瓶,好奇地打量着:“这药闻着真香,一看就是好东西。文宇,你这朋友是做什么的?能有这么珍贵的药材?” 刘文宇含糊其辞:“朋友家祖上是采药的,有些秘方。您就别问那么多了,记得按时吃就是了。” 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票据:“这里还有电风扇票和自行车票各一张。天越来越热了,您买台电风扇吧。自行车票先留着,等有钱了买辆自行车,出门也方便。” 孙振华看到这些紧缺物资票,惊得连连推辞:“这、这太贵重了!我们不能要!文宇,你拿回去给你爹娘用吧!” “您就收下吧。村里现在连电都没通,这些票我留着也没用,你们正好需要。” 推辞再三,孙振华终于收下了礼物,感动得不知说什么好:“文宇,你真是……舅舅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了……” 两人正说着话,院里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哪个王八蛋敢欺负我外甥和我妹子?给老子站出来,今天不把你的卵蛋给你捏爆了,老子就不姓李!” 第171章 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院里突然传来的怒吼声让刘文宇三人同时一愣。孙振华脸色微变,急忙站起身朝外张望。 还没看到叫骂的汉子,赵大妈却先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 “小刘,来的人叫李大虎,是李学军的亲大舅!附近有名的混不吝,在肉联厂工作,仗着有几个把兄弟,平日里横行霸道惯了。你们可千万别和他们发生正面冲突,我现在就去给你们报公安!” 说完也不等刘文宇三人回话,赵美芝又着急忙慌的朝着院外跑去。 赵美芝走后也就十几秒的时间,只见一个身材高大、满脸横肉的中年汉子穿过莲花门来到了中院,身后还跟着几个气势汹汹的年轻人。 刘文宇神色不变,轻轻拍了拍舅舅的肩膀:“舅,您坐着,这事我来处理。” 说罢,他整了整衣领,从容地走出门去。 孙春兰紧张地抓住父亲的衣袖,孙振华虽然担心,但还是示意女儿放心,自己的眼神却已经锁定了门口案板上的那把菜刀。 院中,李大虎揪住一个看热闹的邻居的衣领,凶神恶煞地问道:“说!是哪个王八蛋把我外甥送进局子的?” 那邻居吓得脸色发白,支支吾吾不敢说话。其他住户也都躲在自家门后,不敢出面。 “是我!找我有什么事?”刘文宇平静的声音在院中响起。 李大虎猛地回头,上下打量着刘文宇:“就是你小子把我外甥送进局子的?” 刘文宇不卑不亢:“李学军当众耍流氓,证据确凿,已经被依法拘留。这是他咎由自取,与他人无关。” “放你娘的屁!”李大虎勃然大怒,“我外甥不就是跟小姑娘开个玩笑吗?至于闹到局子里去?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他身后的几个青年也围了上来,个个面露凶相,院里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孙贼!你早上是吃了屎吗?开口你娘闭口你妈的?”刘文宇脸上不见丝毫慌乱,甚至说话的语气都没有丝毫颤抖。 李大虎被刘文宇的话气得暴跳如雷,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小兔崽子!给你脸不要脸是吧?今天不把你打得跪地求饶,我李大虎就倒着写!” 他身后的几个青年也跟着叫嚣:“虎哥,跟这孙子废什么话!直接揍他!” “就是,看他那细皮嫩肉的样,一会儿打得他哭爹喊娘!” 在屋里的孙振华眼看着今天的冲突难以避免,直接交代了自己闺女一声“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许走出屋子后”,直接拎起案板上的菜刀就冲了出去。 而面对着气势汹汹冲过来的几人的刘文宇冷笑一声,不但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迈了一步。 “怎么?说不过就要动手?你们也就这点本事了。李学军那流氓性子,看来是跟你这个当舅的学的!” “你他妈找死!”李大虎彻底被激怒,抡起粗壮的胳膊就朝刘文宇脸上砸来。 他常年从事屠宰工作,臂力惊人,这一拳带着风声,眼看就要击中面门。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刘文宇身形微侧,轻松躲过这致命一击。同时右手如闪电般探出,精准扣住李大虎的手腕,顺势一拧一拉。 “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李大虎杀猪般的惨叫,他的胳膊已经被卸脱了臼。 “虎哥!”几个跟班见状又惊又怒,纷纷扑了上来。 刘文宇眼神一凛,系统赋予的高级格斗技巧在瞬间激活。他身形如游龙般在几人中间穿梭,每一招都精准狠辣。 一个瘦高个挥着木棍砸来,刘文宇不躲不闪,直接一记手刀劈在对方腕部。木棍应声落地,那人捂着手腕惨叫后退。 另一个胖子从背后扑来想抱住他,刘文宇仿佛背后长眼,一个利落的回身后踢正中对方腹部。胖子闷哼一声,像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最后两人见势不妙,同时从两侧攻来。刘文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使出了系统奖励的黑龙十八手。只见他双手如双龙出海,左右开弓,分别击中两人肋下。 那两人顿时如遭电击,浑身一软瘫倒在地,痛苦地蜷缩起来。 整个过程不过十秒钟,孙振华都还没有选定目标,李大虎和他的几个跟班就已经全部倒地呻吟,再也爬不起来。 院里的邻居们都看呆了,一个个张大嘴巴,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谁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年轻人,竟然有如此了得的身手。 孙振华手中的菜刀“咣当”一声掉在地上,他愣愣地看着外甥,眼中满是震惊。 刘文宇整理了一下有些略微凌乱的衣服,走到疼得满头大汗的李大虎面前,蹲下身冷冷地说:“现在知道谁才是活腻歪的了?” 李大虎又痛又怕,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听着,”刘文宇的声音冷得像冰,“以后要是再敢来找我舅舅家的麻烦,或者让我知道你在这一带作恶,下次卸的就不只是胳膊了。听明白了吗?” 李大虎忙不迭地点头,疼得龇牙咧嘴:“明、明白了...再、再也不敢了...” 就在这时,赵大妈带着两名公安急匆匆地赶了回来。一进院子,看到倒在地上的李大虎等人,都愣住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年轻的民警惊讶地问。 刘文宇站起身,从容地走向公安同志:“同志,这些人擅闯民宅,先动手行凶,我是正当防卫。” 赵大妈赶紧补充:“没错没错!我可以作证!是李大虎先带人来找茬的!” 两位公安查看了一下现场,又询问了几个邻居,很快弄清了事情经过。 年长的公安无奈的对刘文宇摆摆手:“同志,还得麻烦你跟我们去所里做个笔录。”然后又对倒在地上的李大虎等人喝道:“都起来!一起去派出所!” 李大虎哭丧着脸:“公安同志,我、我胳膊断了,动不了...” 刘文宇走上前,抓住他的胳膊一推一送,又是“咔嚓”一声,脱臼的胳膊就被接了回去。 在众人的注视下,李大虎一伙人垂头丧气地被公安带走了。 刘文宇拒绝了舅舅想要一起同去的建议,安慰了几句说自己一会就回来后,也跟着前往派出所配合调查。 院里顿时炸开了锅,邻居们纷纷围住孙振华,七嘴八舌地夸赞他有个好外甥。孙振华看着刘文宇远去的背影,眼中满是自豪和感动。 第172章 邻里态度大转变 刘文宇在派出所做完笔录,过程果然如他预料般顺利。 李大虎一行人虽然嚣张,但毕竟是在众目睽睽之下闯入民居先行动手,理亏在先。 加上赵大妈和众多邻居的证词,刘文宇的正当防卫性质确凿无疑。 正如这个年代处理此类纠纷的常见方式,民警对李大虎等人进行了严厉的批评教育,强调其行为的严重性,并记录在案,表示会将情况通报给他们所在的肉联厂和街道,由单位加强管理教育。 李大虎耷拉着脑袋,胳膊虽然接上了但仍隐隐作痛,面对公安的训斥不敢有半点反驳,只能连连保证再也不敢了。他知道,回去后厂里的处分怕是跑不掉了。 处理完毕,刘文宇签完字,正准备离开派出所回去让舅舅安心,身后却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 “刘文宇同志是吧?请留步。” 刘文宇闻声回头,看见一位约莫四十多岁、身材敦实、面容刚毅的公安干部走了过来。对方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眼神却十分锐利。 “我是刘文宇,您是……?”刘文宇迅速在记忆中搜索,确认自己并不认识这位同志。 “哈哈哈,不用想了,咱俩之前没见过面。”中年汉子笑着走上前,热情地伸出手,“我叫梁满仓,是咱们派出所后勤科的科长。” 刘文宇与他握了握手,触感粗糙有力,显然是常年在一线工作的老公安。 “梁科长,您好。您认识我……?” 梁满仓又用力拍了拍刘文宇的肩膀,力道不小,语气带着几分赞赏和熟稔。 “我之所以认识你,是因为我们老班长在我们面前没少夸你。小伙子不错,有胆有谋、手底下的功夫也不错!刚才你做笔录的情况我听说了,对付那种泼皮无赖,就得这样,既占了理,又立了威,好!” “老班长?”刘文宇还是有些疑惑。 “对啊!西单派出所的刘秋实,刘所长!那可是我当年在部队时的老班长!”梁满仓笑着解释道。 “老班长可是没少在我面前夸你,说所里来了个能干的年轻人,脑子活络,办事稳妥,特别是采购工作上很有办法,解决了所里不少实际困难。” 刘文宇这才恍然大悟。刘秋实所长确实是部队转业干部,没想到和这位梁科长还有这层关系。 “原来是这样。梁科长过奖了,我只是做好本职工作。” “欸,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梁满仓摆摆手,随即语气稍微压低了些,引着刘文宇往旁边走了几步。 “文宇同志,其实呢,今天碰上你也是巧了。我这正好有件棘手的事,老班长说你门路广,说不定能帮上忙。” “梁科长您太客气了,有什么事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尽力。”刘文宇心中大致猜到了几分。 这个时期,能让一位公安科长感到“棘手”并需要找人“帮忙”的事,多半和物资供应有关。 梁满仓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些无奈:“唉,还不是为了弟兄们的伙食。你也知道,现在市面上物资供应越来越紧张,尤其是肉食。” “我们派出所这么大摊子,那么多弟兄日夜执勤、出现场,体力消耗大,食堂里却老是见不到点油腥。指标内的猪肉供应量缩减得厉害,根本不够吃。兄弟们私下都有怨言了,我这管后勤的,脸上无光啊。” 他顿了顿,目光带着期待看向刘文宇:“老班长说你在采购方面很有本事,总能想到办法弄到些计划外的物资。” “我就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门路,能帮我们所里也搞点猪肉,或者别的什么肉食也行,量不用特别大,能偶尔给兄弟们改善一下伙食就成。价格方面,只要不太离谱,咱们都好商量,经费上我想办法。” 刘文宇听完,心中迅速盘算起来。这倒不是什么难题,而且也是一个机会。 他沉吟片刻,开口道:“梁科长,您说的这个情况我了解。现在全市供应都紧,大批量的猪肉确实不好弄,目标也大。” 梁满仓闻言,脸上期待的神色稍减,但还是点点头表示理解。 刘文宇话锋一转:“不过,如果您不是非要整猪或者大量猪肉的话,我或许能想想办法。比如一些不成批的野猪肉,再或者……一些水产、禽蛋之类的。量可能每次不会特别多,但细水长流,应该能缓解一下你们食堂的压力。” 梁满仓的眼睛立刻又亮了起来:“哎呀!文宇同志,要是能这样那就太好了!野猪肉虽然带着点骚臭味,但好歹也是荤腥!总比天天白菜土豆的强!水产禽蛋那就更好了!你看这事儿……” “这样吧,梁科长,”刘文宇心中有了计较,“我回去联系一下看看,不敢打包票,但应该问题不大。等我这边有点准信了,到时候再联系您。” “太好了!”梁满仓大喜,立刻从口袋里掏出纸和钢笔,快速写下一个电话号码。 “这是我办公室电话,一旦有了消息,你可以直接打这个电话,直接来找我也行!或者你告诉老班长一声,让他转告我也成!” “文宇同志,这事儿真要能办成,你可算是帮了我们派出所大忙了!我代表弟兄们先谢谢你了!” “梁科长您太客气了,互相帮助嘛。公安干警保卫一方平安,我们能做点力所能及的支持也是应该的。”刘文宇接过纸条,妥善收好,话说得十分漂亮。 又寒暄了几句,刘文宇便告辞离开。走出派出所,他深吸一口气。 没想到今天来解决舅舅家的麻烦,还意外搭上了梁满仓这条线。这对他未来在这个时代的发展,或许会是一个不错的契机。 而且舅舅和二哥居住的林家胡同就归梁满仓这个派出所管,只要把物资的事情搞定,无形中又为舅舅他们在这个片区增添了一份无形的保障。 回到四合院,刘文宇刚走进中院,就被眼前的景象弄得一愣。 只见舅舅孙振华正被一群邻居热情地围着,人人脸上都带着笑容,与之前那种疏远甚至看热闹的态度截然不同。 第173章 你倒是给自己选了块好墓地 “老孙,你外甥回来了!”不知谁喊了一声,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到了刘文宇身上。 孙振华立刻拨开人群迎了上来,关切地上下打量:“文宇,没事吧?派出所没为难你吧?” “舅,您放心,就是做个笔录,事情很清楚。”刘文宇笑着安抚道,“李大虎他们被严肃批评教育了,派出所还会通知他们单位加强管理。” “那就好,那就好!”孙振华长舒一口气,脸上满是欣慰和后怕。 这时,邻居们也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夸赞起来: “小同志,你可真厉害!那李大虎横行霸道这么久,今天可算栽跟头了!” “是啊是啊,刚才你那几下子,真是这个!”一个老大爷竖起大拇指。 “老孙,你有这么个外甥,以后可享福喽!” “小同志,我上次问你的话你还没回答我呢,今年多大了?有对象没?大妈认识好几个好姑娘...” 好不容易摆脱了热情的邻居,舅甥俩回到屋里。孙春兰赶紧端上准备好的茶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表哥,满是崇拜。 “文宇啊,今天真是多亏你了。”孙振华感慨道,“不仅解决了李学军那个祸害,连李大虎也一块儿收拾了。这下子,院里再没人敢小瞧咱们家了。” 刘文宇喝了口水,微笑道:“舅,咱们不惹事,但也不怕事。以后您安心在这里住着。”他顿了顿,随后压低声音继续开口:“对了,舅,刚才在派出所,我遇到了他们的后勤科科长梁满仓。” “后勤科长?”孙振华有些疑惑,“你们认识?” “今天之前是不认识的。”刘文宇解释道,“不过现在城里物资供应紧张,特别是肉食。梁科长听说我有些采购的门路,想请我帮忙想办法弄些计划外的肉食水产,给所里的民警改善伙食。” 孙振华闻言先是一愣,随即面露喜色:“这是好事啊!能和派出所搭上线,以后...” “没错。”刘文宇会意地点点头,“林家胡同正好归这个派出所管。有了这层关系,以后但凡有点大事小情,梁科长那边总能行个方便。您和我二哥在这院里住着,我也更放心些。” 孙振华激动地搓着手:“文宇,你考虑得太周到了!这...这真是...” “舅,咱们是一家人,不说这些。”刘文宇摆摆手,转而问道:“户口之类的事情都办好了?机械厂那边说没说什么时候可以上班?” “今天晚上就可以上班!户口什么的都弄好了,粮本我上午的时候也拿回来了。” “那就好。”刘文宇点点头,“等春生哥晚上回来,您跟他说,在厂里安心工作,学好技术。过段时间我再想办法帮他走动走动。” 孙振华连连点头,眼眶有些湿润:“文宇,舅舅真是...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你为我们家做的太多了。” “舅,您又说见外的话了。”刘文宇笑道,随即从口袋里掏出一些钱和粮票,“这些您先拿着,刚安家落户,处处都要用钱。” 孙振华见状急忙推辞:“不行不行!你已经帮了我们这么多,哪能再要你的钱!我这里还有点积蓄,你舅妈和春生哥也刚领完工资了,够用的!” “春生哥的工资领完当时就给我了,还说要给足一千块才行!其实要我说,咱们都是一家人,不用弄得那么见外。”刘文宇坚持将钱票塞到舅舅手里。 “城里不比乡下,开门七件事,样样都要钱。就算您和舅妈省着,春兰正在长身体,营养得跟上,总不能让她饿着肚子吧。” 他朝表妹眨眨眼,孙春兰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推让再三,孙振华终于收下了,声音有些哽咽:“文宇,舅舅欠你的该怎么还啊...”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家常,刘文宇看天色不早,便起身告辞。孙振华和孙春兰非拉着他在家里吃饭,刘文宇再三拒绝后两人才依依不舍地送他到院门口。 “文宇,有空常来啊!”孙振华叮嘱道,“下次过来舅带你去下馆子。” “一定。”刘文宇推着自行车,又对表妹说,“春兰,在家听话。等再过两年,哥也给你弄个正式工作。” 孙春兰听完眼睛瞪得大大的,随后重重点头:“嗯!谢谢哥!” 刘文宇推着自行车走出大院,夕阳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他看似悠闲地蹬着车,实则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刚从胡同口里出来,‘危险感知’技能就发现了远处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是李大虎和他那帮狐朋狗友。 果然不死心。刘文宇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故意放慢车速,仿佛在欣赏胡同里的风景,实则是在给后面那帮人跟上来的机会。 李大虎一伙人见刘文宇独自一人,以为找到了报仇的良机,急忙加快脚步跟上,却又不敢靠得太近,生怕被发现。 他们哪里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已落在刘文宇眼中。 刘文宇心中盘算着:在城里动手终究不太方便,容易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不如找个僻静地方,一次性把这帮人打服了,免得日后他们再去找舅舅家的麻烦。 打定主意,他故意七拐八绕,朝着城外方向骑去。越往外走,行人越少,房屋越稀疏。终于,在一片小树林前,他停了下来。 这片小树林位于城郊结合处,平日里很少有人来,树木茂密,正是个解决问题的好地方。 刘文宇毫不犹豫,一蹬脚踏,自行车便轻巧地钻进了树林。 后面的李大虎一伙人见状,以为刘文宇是发现了他们后有些慌不择路,大喜过望。 李大虎喘着粗气,一挥手:追!今天非得让这小子知道厉害! 七八个汉子呼哧带喘地跟着冲进树林。一进林子,就看到刘文宇好整以暇地靠在一棵大树下,嘴里叼着一根烟,正悠闲地吐着烟圈。自行车随意地靠在一边,仿佛他是来郊游的。 小...小王八蛋...李大虎上气不接下气,双手撑膝,汗如雨下,你...你倒是...倒是给自己选了块好墓地! 刘文宇轻蔑地一笑,弹了弹手里的烟灰。 第174章 三条道路任你选 刘文宇轻蔑的一笑,掸了掸手里的烟灰:“看你那熊样,要不等你把气喘匀了再说?省得传出去说我欺负老弱病残。 这话更是激得李大虎火冒三丈。他直起身,恶狠狠地指着刘文宇:死到临头还嘴硬!兄弟们,给我上!往死里打!出了事我担着! 那七八个汉子虽然也累得够呛,但仗着人多势众,还是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其中一个瘦高个抡起早就准备好的木棍,当头就砸;另一个矮胖子从侧面扑来,想抱住刘文宇的腰;其他人也各持家伙,一拥而上。 若是普通人,面对这样的围攻恐怕早就慌了神。但刘文宇是何许人?系统赋予的高级格斗技巧和黑龙十八手早已融会贯通。 只见他不慌不忙,先是侧身轻松躲过砸来的木棍,同时右手如闪电般探出,扣住瘦高个的手腕一拧。 一声,伴随着惨叫,瘦高个的手腕应声而断,木棍落地。 与此同时,矮胖子已经扑到近前。刘文宇不退反进,一记膝顶精准命中对方面门。胖子惨叫一声,鼻血长流,仰面倒地。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其余人还没反应过来,刘文宇已经主动出击。他身形如鬼魅般在几人中间穿梭,每一招都精准狠辣。 一个汉子举着砖头砸来,刘文宇一记手刀劈在他肘关节,砖头落地;另一个拿着铁链想抽他,却被他欺近身前,一肘击中心口,顿时呼吸困难,跪倒在地。 李大虎见势不妙,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狞笑着扑来:我看你还能打几个! 刘文宇眼神一冷:动刀子?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不再留手,黑龙十八手的杀招尽出。避开刺来的匕首,一记手刀精准砍在李大虎持刀的手腕上。 匕首应声落地,李大虎惨叫一声,手腕已经肿起老高。 但刘文宇的攻击并未停止。他一脚踢在李大虎膝弯,迫使他跪倒在地,接着一记重重的肘击砸在他后心。 李大虎地吐出一口酸水,整个人瘫软在地。 不到三分钟,地上已经躺了一片呻吟的汉子。唯一还站着的那个见势不妙,转身想跑,却被刘文宇一个扫堂腿放倒,踩在脚下。 刘文宇环视一周,捡起地上的匕首,走到李大虎面前蹲下,用匕首拍拍他的脸:怎么样?我给你选的墓地还满意吗? 李大虎又痛又怕,浑身发抖:兄弟,我……我错了...饶命啊... 饶命?刘文宇冷笑,我上午刚放过你一次,你是怎么回报我的?带人跟踪我?还想下黑手? 不敢了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李大虎连连求饶,是我们有眼无珠,冒犯了大哥... 刘文宇站起身,冷冷地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人:真他娘的当老子是菩萨心肠是吧?随随便便道个歉就没事了?今天不给你们点教训,你们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说完,刘文宇手腕一抖,匕首地一声飞出,精准地钉在李大虎裤裆前的地面上,离要害只有寸许距离。 李大虎吓得魂飞魄散,差点尿裤子:不敢了!绝对不敢了!我们再也不敢惹您和您家人了! 其他人也纷纷赌咒发誓,保证再也不找麻烦。 刘文宇嘴角叼着半截香烟,灰白的烟灰颤巍巍地悬在末端,仿佛他此刻说话的语气,随时都要落下,却又顽固地粘附着。 他眯着眼睛,扫视着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九个人,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刮过每一张因疼痛和恐惧而扭曲的脸。 “保证?咒誓?”他从鼻孔里哼出一股烟,烟灰终于簌簌落下。 “这玩意儿是他妈世界上最没用的屁话,顶不了二两馍,更填不饱阎王爷的账本。” 他蹲下身平视着李大虎,对方此刻正捂着脱臼的胳膊,冷汗涔涔。 刘文宇伸出手,不是打,而是用指节拍了拍李大虎油腻的脸颊,动作轻蔑得像在拍一条不听话的野狗。 “耳朵都给我竖起来,听真着了。”刘文宇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眼下,你们跟前就摆着三条道。自个儿掂量,哪条能走得动道儿。” 他竖起一根手指,关节粗大,布满老茧。 “一,你们如果有种,现在就可以一拥而上,弄死我。”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残酷的笑意。 “当然,得看看是你们剩下的这几条瘸腿烂胳膊快,还是我的手脚狠辣。” 现场没人怀疑刘文宇是不是在虚张声势,毕竟刚才电光火石间的交手,已经充分证明了眼前这个男人的手段是何等的狠辣利落,那绝不是一个普通人该有的身手。 接着,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二,我费点事,把你们这几个臭鱼烂虾,一个个拎去西单派出所。哦,对了,” 他像是刚想起什么无关紧要的事,语气轻松了些,“忘了给你们递个话。哥们儿现在是西单派出所正儿八经的采购员,虽说暂时还没配枪,但一天到晚跟他们一个锅里抡勺子,熟得很。” 他往前探了探身,目光如同实质,挨个刺过地上每一个人的眼睛。 “真到了那儿,嘿,都不用我亲自动手。就你们身上背的那些烂账、糟烂事,随便抖搂抖搂,都够你们喝好几壶的。” “到时候是直接吃花生米,还是被发配到大西北劳改,可就由不得你们选了。我有一百种办法,让你们后悔今天没选第一条路。信么?” 这番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口。这年头,甭管在外面多横,多吆五喝六,见了穿官衣的,底气先自矮了三分。 特别是他们这种还有正经工作的,最明白“名不与官斗”的道理。 派出所那地方,进去容易出来难,真要是有里面的人“特别关照”,那下场……几个人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一时间,现场只剩下粗重而不安的呼吸声,空气黏稠得如同凝固的猪油。 第175章 林间对峙 刘文宇很满意这种效果。他慢慢地、极具仪式感地,竖起了第三根手指。 “这三嘛……”他拖长了声音,目光再次缓缓扫过全场。 “呵呵,简单。一人,掰折一根手指头。哪根自个儿选,掰完了,这事,就算两清。” 三条路,一条比一条瘆人。第一条是立刻的死路,第二条是慢性的折磨,第三条,则是赤裸裸的自我摧残,带着极致的屈辱。 死寂笼罩下来。 然而,就在这片死寂中,刘文宇那双看似随意扫视的眼睛,却像最精密的雷达,捕捉到了底片上一闪而过的异常曝光。 九个人,大部分是彻底的恐惧和绝望,像待宰的羔羊,瑟瑟发抖。 但有三个人,不同。 就在他说出“掰折一根手指”的瞬间,尽管他们极力掩饰,甚至立刻用低头或扭曲表情来覆盖,但那刹那间从眼底最深处迸射出的凶光,没有逃过刘文宇的眼睛。 那是一种极度不甘、怨毒、甚至带着疯狂算计的厉色!如同被逼到绝境的野兽,在装死前最后一霎的狰狞。 其中一个,正是被拍着脸颊的李大虎。他额头青筋暴起,又迅速平复,那瞬间的眼神,狠得像要咬碎牙齿,吞下血水。 虽然三人的神情只维持了短短的一瞬间,却还是被刘文宇尽收眼底。 他面上依旧波澜不惊,甚至嘴角那丝残酷的笑意都没有丝毫变化,但内心深处却已经杀心四起! ‘这三人,绝对留不得!’ 刘文宇搭在李大虎脸上的手指力道悄然加重,指甲几乎要嵌进对方油腻的皮肉里。 他看着李大虎眼底那点未散的凶光像火星子,在李大虎心里燎起一片冷焰。 “怎么?选不出来?”他声音放得更缓,却带着冰碴子似的压迫感。 “是觉得第一条路没把握,第二条路太苦,还是第三条路……太疼?” 地上的人抖得更厉害了,有个汉子嘴唇哆嗦着,刚想开口说选第三条,却被旁边一人悄悄用胳膊肘顶了顶,话头又咽了回去。 刘文宇把这小动作看在眼里,目光在那两人身上顿了顿——其中一个,正是刚才眼底藏凶的三个之一。 “没人选?”刘文宇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仿佛刚才那番狠戾只是随口闲聊,“那我帮你们选?” 他说着,突然抬脚,精准踩在李大虎那只没受伤的手腕上。“咔嚓”一声脆响,李大虎的惨叫像被掐住喉咙的杀猪,嘶哑又凄厉。 “你们看,多简单。”刘文宇踩着他的手,低头看着他扭曲的脸。 “我帮你选第三条——不过,你刚才眼神不对,得加点‘料’。” 他俯身,从地上捡起一根掉落的木棍,指尖在光滑的木头上轻轻摩挲。 “刚才你藏的那点心思,我都看见了。别以为低头装怂就完了,我这人记性好,尤其是记仇方面。” 话音刚落,木棍“呼”地抡起,又重重落下,精准砸在李大虎另一只胳膊上。又是一声脆响,这次连惨叫都长了半截,李大虎疼得直抽抽,眼泪鼻涕混在一起,却不敢再放半个“不”字。 剩下那两个藏了凶光的汉子见状,脸色瞬间惨白,刚才那点算计彻底被吓没了,只剩下实打实的恐慌。 其中一个猛地爬起来,抱着自己的手,声音发颤:“我选第三条!我自己掰!” 他咬着牙,左手抓住右手食指,闭着眼狠狠一拧——“咔嚓”声里,他疼得闷哼一声,额头冷汗直冒,却不敢停,反而抬头看向刘文宇,眼神里满是讨好的畏惧。 另一个也慌忙跟着学,手指掰断的脆响在树林里此起彼伏,混着压抑的痛哼,听得人头皮发麻。 唯有李大虎,瘫在地上只剩喘气的份,两只胳膊都废了,连自己掰手指的力气都没了。 刘文宇收回脚,踢了踢李大虎的腿:“你不用选了,刚才那两下,抵你两根手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剩下的人,“你们呢?都选第三条?” 没人敢迟疑,纷纷抓起自己的手指,树林里顿时脆响不断。刘文宇站在中间,像个冷眼旁观的判官,看着这群人在疼痛和恐惧里彻底低头。 等最后一个人掰完手指,瘫在地上直哼哼,刘文宇才弯腰捡起那把钉在地上的匕首。 “记住今天的疼。以后再敢打我家人的主意,或者在背后搞小动作,下次就不是掰手指这么简单了。” 他顿了顿,目光停留在刚才那两个藏了凶光的人和李大虎身上:“你们三个留下,其他人——滚!” 如蒙大赦的另外六个人,连滚带爬,搀扶着、哀嚎着,踉踉跄跄地消失在昏暗的林地尽头,连头都不敢回。 林子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树枝的呜咽声,以及地上三个汉子粗重压抑的喘息。 李大虎两条胳膊都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疼得几乎昏死过去,冷汗浸透了他的衬衫。 另外两人,一个瘦高个,尖嘴猴腮,眼神躲闪但深处藏着刁滑;另一个矮壮些,一脸横肉,即使此刻吓得脸色惨白,但那眉宇间的戾气也未能尽数散去。 刘文宇拖过旁边一个破树墩,大马金刀地坐下,匕首在他指尖灵活地转动,寒光映着他毫无表情的脸。 “李大虎,”他先开口,声音不高,却像锤子砸在三人心上,“刚才不是挺横么?眼里那光,恨不得生吃了我。现在怎么怂成这德性?” 李大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不知是疼的还是怕的,说不出完整的话。 刘文宇没指望他回答,目光转向另外两人:“还有你们俩。戏演得不错,低头低得挺快,可惜,眼神出卖了你们。那点狠劲儿,藏不住。” 瘦高个哆嗦了一下,连忙辩解:“好……好汉爷……我们错了,真错了……李大虎说一人给我们一块钱,我们就是来壮壮声势……没、没别的意思……” “壮壮声势?”刘文宇嗤笑一声,“可你们刚才下手可够狠的!说吧,身上还背着什么事儿?” 第176章 狠招废敌 矮壮汉子猛地抬头,急声道:“没了!真没了!好汉爷明鉴,我们就是普通的工人,家里人口多,想着赚点外快……” “不想说?”刘文宇站起身,掸了掸衣角,“行,既然如此那咱们就换个地方说。” 他之所以不立刻动用系统奖励的那十瓶【实话药剂】,是因为那东西太过珍贵,用一瓶少一瓶,非到万不得已,他不想浪费在这三个杂碎身上。先试试常规手段,撬不开嘴再说。 “爷……爷……”瘦高个吓得语无伦次,“我们……我们……” “别‘我们’了,”刘文宇眼神冰冷,“我没工夫跟你们在这儿耗。给你们指条明路——把你们干过的、知道的那点脏事儿、烂事儿,一五一十,自己说清楚。要是跟我查出来的有半点出入……” 他顿了顿,脚尖轻轻踢了踢李大虎断掉的胳膊,引来又一声杀猪般的惨嚎,“他就是你们的下场,而且只会更惨。” 两人浑身一颤。 矮壮汉子眼神闪烁,似乎还在权衡利弊。 刘文宇失去了耐心。他时间宝贵,没必要跟这三个货色磨牙。 “看来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他冷笑一声,“成,那我就送你们去见能让你们开口的人。” 他的计划很清晰:把这三人扭送到西单派出所。现在风声紧,对于这种身上有明显疑点的可疑分子,派出所绝不会轻易放过。 他们的审查手段,自然有他们的章法。如果派出所的同志能审出来,那就省了他一瓶实话药剂。 如果派出所的同志也撬不开他们的嘴,到时候他再动用实话药剂也不迟。 只要实话药剂下肚,不怕他们不吐露真言。只要吐露出一丝线索,剩下的顺藤摸瓜,就是公安同志的事情了,不需要他再费神。 “起不来?”刘文宇看着瘫软如泥的三人,特别是废了双臂的李大虎。 他四处看了看,走过去扯断几根坚韧的藤蔓,粗暴地将三人的脖子捆在一起,打了个死结,特别是李大虎,捆得格外紧实,捆的他一阵翻白眼。 然后,他像拖死狗一样,拽着藤蔓,将三人一路拖行。断指和断臂处传来钻心的疼痛,惨叫和呻吟声在林间回荡。 刘文宇充耳不闻,面色冷硬。对付这种可能身负大案的亡命徒,任何怜悯都是多余的。 他此刻的心硬如铁,只想尽快搞清楚他们的底细,消除任何可能威胁到自家安全的隐患。 “好汉爷,我们自己走……自己走!”最终那矮壮忍不住开口求饶。 矮壮汉子的求饶声刚出口,那语调里一丝不正常的急切,以及三人之间飞快交换的、几乎难以捕捉的眼色,如同黑暗中擦亮的火柴,瞬间点燃了刘文宇全部的警惕! 那绝非简单的讨饶或恐惧!那眼神深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企图最后一搏的疯狂和决绝! 刘文宇的反应快如闪电,根本不给三人任何实施企图的时间。就在他们眼神交汇、肌肉刚刚绷紧的刹那,刘文宇的身影已然如同鬼魅般欺近! “咔嚓!咔嚓!咔嚓!” 连续三声令人牙酸的脆响,伴随着短促到几乎被扼杀在喉咙里的惨哼。 刘文宇出手如电,精准狠辣,瞬间就用分筋错骨的手法,将瘦高个和矮壮汉子完好的那条胳膊,以及他们还能活动的下巴,全部卸脱了臼! 两人顿时像被抽掉了骨头的癞皮狗,剧痛和关节错位的诡异感觉让他们浑身抽搐,却因为下巴脱臼,连一声像样的痛呼都发不出来,只能从喉咙深处发出“嗬嗬”的漏气声,眼神里充满了惊骇和彻底的绝望。 最后轮到李大虎。这家伙双臂已废,本就只剩喘气的份,但刘文宇丝毫没有手软,同样上前,捏住他的下巴猛地一错——“咔嚓!” 李大虎眼珠猛地外凸,几乎要瞪出眼眶,彻底失去了任何发声和咬舌的可能。 转眼之间,刚才还可能酝酿着反扑或自戕的三个危险分子,就变成了三摊只能蠕动、连惨叫都无法完整发出的烂泥。 所有的威胁,都被刘文宇以最粗暴、最有效的方式物理解除。 刘文宇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因剧痛和恐惧而不断痉挛的三人,眼神冷冽如万年寒冰。 他重新扯过藤蔓,将三人捆得更紧实了些,确保没有任何挣脱的可能。 “敬酒不吃吃罚酒。”他冷哼一声,拽起藤蔓,继续拉着三人向林外走去。 这一次,拖行变得更加艰难,也更加引人注目。三个大活人,其中两个胳膊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另一个虽然胳膊完好但下巴耷拉着,发出模糊不清的、如同野兽哀嚎般的“呜呜”声,再加上他们浑身泥土血迹的惨状,构成了一幅极其骇人的画面。 当他们终于被拖出昏暗的林地,来到通往城区的土路上时,尽管路上行人稀少,但偶尔经过的路人或者赶车的车夫,无一不被这恐怖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 “哎哟我的娘嘞!”一个推着独轮车的老农远远看到,吓得差点把车推翻,连滚爬爬地躲到路边,惊恐地望着刘文宇拖着三个“人形物体”走过,大气都不敢出。 一辆路过的军用卡车甚至猛地刹停,车上跳下两个年轻的士兵,警惕地端起枪,厉声喝道:“站住!干什么的!他们怎么回事?!” 刘文宇停下脚步,神色平静地从怀里掏出自己的工作证件,语气沉稳地解释:“同志,我是西单派出所的。这三个是极其危险的坏分子,负隅顽抗被我制服,现在押送他们去西单派出所。他们身上的伤是搏斗造成的。” 他刻意强调了“坏分子”和“负隅顽抗”,巧妙地解释了三人惨状的原因。 两名士兵仔细查验了他的证件,又看了看那三个虽然凄惨但眼神确实凶戾、不断挣扎的家伙,神色缓和了不少,但眼神里依旧带着震惊。 毕竟,一个人制服三个,还弄得这么……惨烈,实在少见。 第177章 惊雷喝问震虎狼 “需要帮忙吗?”一名士兵走上前,语气带着关切。 “谢谢同志,不必了。”刘文宇摆了摆手,声音平静,“派出所就在前头,这点事我能处理。” 话虽如此,队伍里还是有一名士兵主动留了下来——或许是见地上三人伤势不轻,放心不下。 卡车轰鸣着远去,原本零星的路人见状,更是如避蛇蝎,远远瞥见便慌忙躲开,只敢在远处投来惊恐的目光,窃窃私语的声音顺着风飘来,却又模糊不清。 刘文宇对此全然无视。 在这个年代,抓捕“坏分子”时场面激烈些本就常见,只要能把人送到该去的地方,过程如何,倒也不必过分计较。 一路上,踉跄的脚步、压抑的呜咽、还有身后断断续续拖出的零星血迹,在寂静的街道上勾勒出一道令人心悸的轨迹。 终于,西单派出所那栋灰砖小楼出现在视野尽头。门口值班的公安显然早有准备——想来是路上的骚动,或是先行跑来找警察报信的路人,已经把消息传了过来。 此刻两人手持手枪,神情警惕地守在门口,另有一人则快步迎了上来。 “同志!这……到底怎么回事?”迎上来的公安声音里满是疑惑。 刘文宇停下脚步,抬眼望去。对方约莫四十五六岁,面容刚毅,眉头拧成一团,身上的公安制服洗得有些发白,眼神却锐利得像鹰。 刘文宇一眼就认了出来——正是西单派出所的治安队长宋志刚,出了名的作风硬朗、办案铁面无私的老公安。 “宋队长?”刘文宇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确认,不显得过分熟稔,也没透着生分。 赵志刚也很快认出了他。毕竟这段时间 “所里的伙食这么好。和眼前的少年脱不开关系。 “老三?你这是……”赵志刚的目光飞快扫过地上三个惨不忍睹的汉子,又落在一旁持枪警戒的年轻士兵身上,眉头皱得更紧了。 刘文宇神色丝毫未变,将方才对士兵说过的话,又清晰、冷静地重复了一遍。 一旁留下的年轻士兵见状,立刻立正敬礼,沉声补充:“报告首长!我们途中遇到了这位同志,他已出示证件说明情况。我奉命留下协助警戒,确保押送安全!” 虽说宋志刚并非军方人员,但出于职责,也出于对兄弟单位的尊重,士兵还是用了“首长”的称呼,语气恭敬又严肃。 宋志刚脸色一肃,立刻回了一个同样标准的敬礼,语气放缓但依旧铿锵:“辛苦了同志!感谢部队的支持!情况我已大致了解,这里交给我们就行,请归队吧!” “是!首长再见!”年轻士兵再次敬礼,又向刘文宇微微点头示意,随即利落地转身小跑着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宋志刚目送士兵离开,然后对门口两名持枪公安摆了摆手。两人会意,收枪入套,快步上前,动作熟练地从刘文宇手中接过那根藤条,然后一人一个,几乎是拖拽着将那三个哼哼唧唧的汉子拉了起来,向院子里带去。 刘文宇推着自己的自行车,跟在宋志刚身后进了派出所院子,将自行车在墙边一棵老槐树下支好。 “走吧,先去审讯室。”宋志刚语气凝重,当先向着一排平房中的一间走去。刘文宇默不作声地跟上。 审讯室里光线昏暗,只有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壁斑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劣质烟草、汗水和陈旧纸张混合的味道。 审讯开始进行的并不顺利。宋志刚经验老到,先是政策攻心,晓以利害,然后逐一询问细节。 然而,这三人显然是老油子,尤其是那孙大虎,虽然被打得不轻但嘴巴却硬得很。 一口咬定是刘文宇动手打人,他们完全是冤枉的,反而哭天抢地地诉说自己被打得多惨,要求公安同志为他们“做主”。 另外两人也仿佛是商量好的,喊冤声此起彼伏,将审讯室吵得像个菜市场。 一连半个多小时,审讯陷入了僵局。宋志刚脸色铁青,猛地一拍桌子:“孙大虎你最好给我老实点!你那点鬼蜮伎俩以为能瞒得过谁?再不老实交代,有你好果子吃!” 然而,威胁似乎效果不大。孙大虎甚至偷偷抬起肿痛的眼皮,瞥了宋志刚和刘文宇一眼,那眼神里竟然藏着一丝狡黠和侥幸。 刘文宇一直安静地坐在旁边观察着,他看到孙大虎那细微的表情,心下冷笑。 他知道,对付这种滚刀肉,常规的审讯手段短时间内很难奏效,他们心存侥幸,以为只要咬死不认,光凭刘文宇一面之词定不了他们多大的罪,最多算个打架斗殴,关几天了事。 不能再耗下去了。 刘文宇站起身,对宋志刚低声道:“宋队长,我出去透口气,上个厕所。” 宋志刚正被那孙大虎叫痛声吵得心烦意乱,挥了挥手示意他自便。 刘文宇走出审讯室,并没有走向院子角落的厕所,而是借着屋檐和墙壁形成的阴影,如同融入了夜色一般悄无声息地绕到了审讯室的窗外。 窗户为了通风开了一条小缝,里面嘈杂的喊冤声清晰可闻。他屏住呼吸,集中精神,意念锁定了他早已观察好的目标——孙大虎。 孙大虎正扯着嗓子喊疼,突然感觉喉咙里似乎飘进了一点凉丝丝的东西,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那点“凉气”瞬间滑入喉管。 他愣了一下,晃了晃有些发晕的脑袋,眼神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迷茫和涣散,原本激动的情绪像是被戳破的气球,迅速瘪了下去,整个人变得呆滞起来,只是呆呆地望着前方空无一物的墙壁。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哐当”一声被猛地推开。 刘文宇去而复返,他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脸上之前那点平静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洞悉一切、威严逼人的气势。 他径直走到审讯桌前,目光如两把利剑,直刺向眼神已然变得空洞的孙大虎,右手猛地抬起,重重一掌拍在桌面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将旁边的宋志刚都吓了一跳! “孙大虎!”刘文宇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一般在狭小的审讯室里炸开。 “别再装疯卖傻,死撑到底了!你以为你闭紧嘴巴我们就拿你没办法?天真!你另外两个‘好兄弟’他们为了争取宽大处理,早就把你那点破事全都撂了!桩桩件件,清清楚楚!” “而且他们已经交代了,所有的事情你都是主谋!” 第178章 陈年旧案终得雪 刘文宇身体前倾,形成一股强大的压迫感,死死盯着孙大虎那双迷茫的眼睛,一字一句,如同重锤般砸了过去: “现在!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说!你们这些年,到底干了多少伤天害理的坏事!一五一十,全都给我交代出来!” 这一声怒吼,如同醍醐灌顶,又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在“实话药剂”的作用下,孙大虎的心理防线本就已变得脆弱不堪,刘文宇这突如其来、信息量巨大且极具冲击力的诈问,瞬间摧毁了他最后一点侥幸。 他猛地一个激灵,涣散的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混乱,张了张嘴想要继续狡辩,但说出来的话却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不…不是!” 孙大虎本能地想否认,但话语却不受控制地拐了弯,变成了颤抖的供述,“…他们…吴江…秦明…我们…我们是一起的…” 宋志刚经验何等老辣,立刻意识到转机来了!他猛地坐直身体,鹰隼般的目光死死锁住孙大虎,之前所有的不耐烦和焦躁瞬间被全神贯注的凌厉所取代。 他没有打断,只是用眼神示意负责记录的公安加快速度,同时给刘文宇递去一个极其细微的、带着惊异和催促的眼神。 刘文宇心领神会,再次加重语气,趁热打铁:“一起的?说清楚!什么时候?干了什么?!一件一件说!敢漏掉一件,哼!” 那声冷哼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胁。 孙大虎又是一颤,眼神彻底空洞下去,仿佛陷入了某种噩梦般的回忆,语速开始加快,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平板语调,仿佛在背诵一段与他无关的恐怖故事: “是…是四九城快解放那会儿…当时城里乱得很…那天晚上…下着毛毛雨…我们三个,我,吴江,秦明…手里都没钱了…饿得前胸贴后背…就…就盯上了鼓楼东大街那家‘永丰杂货铺’…老掌柜是个怂包,但我们知道他有点家底…” 他吞咽了一下,似乎喉咙极其干涩。 “我们…我们拿着柴刀和棍子…直接翻墙进去…那老家伙当时吓得直接尿了裤子…跪在地上磕头…把藏钱的匣子抱出来了…里面…里面有大洋,还有…还有十根小黄鱼…” “我们拿了金子…本来想走了…可是…可是…”他的声音里突然掺进了一丝浑浊的欲望和恐惧。 “…可是他那小妾…正好听到动静从里屋走了出来……很白…吴江先扑上去的…然后…然后我…我也…”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充满了罪恶感,却又被药剂驱使着无法停止。 “我们…我们把她…就在铺子里…老掌柜哭喊着扑上来咬我…被秦明一棍子打倒了…我们完了事…怕得要死…吴江说…不能留活口…不然我们都得死…” 审讯室里落针可闻,只有孙大虎平板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和记录员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然后呢?!”宋志刚的声音冰冷得如同淬火的钢铁。 “然后…我们就…就用铺里的麻绳…把老掌柜…和那个女的…都…都勒死了…”孙大虎的声音带上了哭腔,脸上肌肉抽搐,却无法停下。 “…尸体太重…不好搬出城外…吴江说后院有口枯井…我们…我们就把他们…扔下去了…还扔了好多烂筐和泥土下去…盖住…” 他仿佛用尽了力气,瘫软在椅子上大口喘着粗气,眼神呆滞地望着地面。 宋志刚脸色铁青,拳头紧紧攥起,指节发白。他办案多年,恶性案件见过不少,但如此残忍、为财害命又奸淫杀人的,也属极端恶劣! 深吸一口气,正待继续追问细节,却见孙大虎仿佛梦魇未醒,又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语气依旧那般平板恐怖: “…那十根小黄鱼…我们分了…躲风头…偷偷摸摸花…不敢大手大脚…后来我们用那钱买了份工作,可…可工资总是不够花…” 宋志刚的心猛地一沉!还有?! “…两年前…对,就是前年秋天…夜里下着很大的雨…我们实在是没钱了,而且家里还有一大家子要养活…” “这次谁是主谋?”刘文宇冷声插问,声音不大,却像刀子一样精准。 “是…是秦明…他说他知道南城陶然亭那边有户独门院子…以前是个小地主…虽然被打倒了…但肯定…肯定还藏着好东西…”孙大虎机械地回答,“…雨声大…好下手…” “我们翻墙进去的…那家人睡得死…我们在他家炕洞里…真的摸出一个小坛子…里面有不少银元和一些首饰…我们…我们本来真的没想再害命…拿了东西就想走…” 他的语调突然变得急促而恐惧。 “可是…可是那家的老头…不知道怎么就醒了…可能是起夜…正好在院子里撞见我们…他吓得大叫…扑上来抱住秦明的大腿不放手…” “吴江从后面捂他的嘴…老头挣扎得厉害…咬了他一口…吴江急了…掏出攮子(匕首)就捅…捅了好几刀…老头倒下去还在哼哼…” “动静太大了…屋里灯亮了…他老婆…儿子…儿媳妇…还有一个半大的小子…都跑出来了…看见我们…看见地上的血…全都吓疯了…乱叫…” 孙大虎的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没办法了…真的没办法了…不灭口…我们都得被枪毙…我们…我们三个…就…就…” 他哽咽着,几乎说不下去。 “就怎么样?!”宋志刚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胸中的怒火已然滔天。 “就把他们…全都…全都杀了…”孙大虎失魂落魄地喃喃道。 “…那家儿子有点力气,抡起板凳反抗…把我额头打破了…就是这道疤…”他下意识地想抬手摸额头,但被铐着动弹不得。 “…最后…全都死了…满院子都是血…雨都冲不干净…” “尸体呢?!”宋志刚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那院子后面…也…也有一口废井…”孙大虎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和…和几年前一样…扔下去…盖了些柴火和破席子…” 说完这最后一句,他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和灵魂,彻底瘫软在椅子上,只剩下沉重的、带着哭音的喘息。 审讯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第179章 槐下畅谈解心结 宋志刚胸口剧烈起伏,双眼因震惊和愤怒而布满血丝。两起灭门惨案!时隔近十年!手段如此残忍! 他猛地站起身,来回踱了两步,猛地看向门口,厉声喝道:“来人!” 一名公安应声推门而入。 “立刻!马上!把吴江和秦明严加看管!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另外,立刻通知局长和刑警队的同志!快!”宋志刚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和凝重。 他知道,李大虎这突如其来的招供,仅仅是开始。接下来,需要立刻核实口供,分头突击审讯另外两人,更重要的是,要立刻组织力量,根据口供去搜寻那两处可能埋藏着惊天罪恶和无数冤魂的枯井!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刘文宇身上,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这个少年,今天送来的不仅仅是三个拦路抢劫的混混,而是揭开了两桩尘封已久、骇人听闻的惊天血案! 而刘文宇只是随意的摆摆手:“宋队长忙吧,我先走了!”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辛苦了老三,属于你的那份功劳我会如实上报的,放心!”宋志刚郑重的开口。 审讯室那扇厚重的木门在刘文宇身后缓缓合上,仿佛将里面那令人窒息的罪恶、愤怒与震惊也暂时隔绝。 刘文宇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脸上那层用于审讯的冰冷威严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沉重。 他揉了揉眉心,朝着院子角落里那棵老槐树下走去,他的自行车还停在那里。 然而,他还没走到车旁,脚步便微微一顿。 槐树的阴影下,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背着手,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的二八大杠。听到脚步声,那人转过身来,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极其灿烂的笑容,不是刘秋实又是谁? “可以啊小子!”刘秋实的声音洪亮,带着由衷的赞赏和一丝调侃,他走上前,毫不客气地用力拍了拍刘文宇的胳膊。 “我这刚回所里,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就听见老宋那边审讯室动静不对!好家伙,一打听,又是你!这才多久的功夫?你这可是实打实的第二件大功了!抓劫匪,破积年血案!你小子,真算得上是咱们所里的一员福将啊!运气旺得挡都挡不住!” 他的笑声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引得远处几个值班的公安都好奇地望了过来。 刘文宇抬起眼,看着刘秋实脸上纯粹为破案和为他感到高兴的笑容,嘴角勉强牵动了一下,却没能形成一个真正的笑意。 他的眼神平静,甚至透着一股淡淡的、与年龄不符的悲伤和疲惫。 “刘叔,”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刘秋实耳中。 “如果当这种‘福将’的前提,是得有那么多无辜的人命填进去…那我情愿…这些‘功劳’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他的目光越过刘秋实的肩膀,望向远处渐落的夕阳,仿佛能穿透时空,看到那两家被残忍杀害的冤魂。 “八条人命啊,刘叔…”他低声补充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种沉重的分量,“这‘福气’,太沉重了,沾着血。” 刘秋实脸上的灿烂笑容瞬间僵住了。他这才猛地意识到,自己光顾着为破获惊天大案、为这小子又立奇功而兴奋,却忽略了这功勋背后那血淋淋的、令人发指的残酷真相。或者说,作为派出所所长的他,已经见惯了这种场面。 他看着眼前少年那平静却难掩黯然的神情,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揪了一下。 刘秋实收起了所有玩笑的心思,脸色变得郑重起来。他上前一步,不再是拍打,而是伸出宽厚粗糙的手掌,重重地、充满力量地按在刘文宇略显单薄的肩膀上。 那手掌温暖而坚定,传递着一种无声的支持和理解。 “小子,”刘秋实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长辈特有的沉稳和斩钉截铁,“你这话,不对!完全想岔了!”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刘文宇的眼睛,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你给我听好了!那八条人命的悲剧,是李大虎、吴江、秦明那三个丧尽天良的畜生造的孽!这笔血债,得算在他们头上!跟你刘文宇有没有发现他们,有没有抓住他们,没有丝毫关系!” “相反!”他加重了语气,按在刘文宇肩上的手也用力了几分。 “正是因为有你!这两桩沉埋了这么多年的血案,才能重见天日!”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那八位屈死的冤魂,在地下等了这么多年,等的就是一个真相大白,等的就是一个沉冤得雪!” “等的就是有人能把害他们的凶手揪出来,明正典刑,告慰他们在天之灵!而做到这件事的人,是你,刘文宇!” “你怎么能觉得这‘福气’沾着血?你应该觉得,你这是做了天大的好事,是积了天大的阴德!你给了那八个可怜人一个交代,你让法律和正义没有缺席!虽然迟了,但它终究还是到了!而这,是你带来的!” 刘秋实的话语如同重锤,一字一句地敲在刘文宇的心上。他看着刘秋实因激动而显得更加刚毅的面容,看着对方眼中那真挚的、毫不作伪的肯定与激赏。 刘文宇沉默了片刻,眼中的那层阴霾似乎在刘秋实这番铿锵有力的话语下渐渐被驱散。他深深吸了一口燥热的空气,又缓缓吐出,仿佛要将胸中的沉重也一并排出。 他当然知道悲剧不是他造成的,他也知道揪出真凶是正义之举。但骤然直面如此赤裸裸的、跨越多年的残忍与罪恶,还是让他的心绪受到了冲击。 刘秋实的话,像一阵强劲的风,吹散了他心头那点不必要的、近乎矫情的阴郁,让他更加清晰地认识到自己所做之事的真正意义。 “刘叔,我明白了。”刘文宇在心里暗骂了自己一人‘贱人就是矫情’,随后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平静,却多了一份坚定,“谢谢您。” 刘秋实仔细观察着他的神色,见那点悲伤已然化为了沉稳,这才松了口气,收回手,又恢复了那略带粗豪的样子: “这就对了嘛!年纪轻轻的,别学那些老学究悲春伤秋的!咱们干公安的,心里得揣着一团火,烧尽那些魑魅魍魉,还得亮着一盏灯,给冤屈的人照个亮堂!这就够了!” 第180章 讨人喜的小丫头 刘秋实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又笑道:“行了,这儿没你的事了,老宋今晚有的忙了,估计得通宵。你赶紧回家去,好好睡一觉。今天这事,干的漂亮!回头功劳评定下来,少不了你的!” 刘文宇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客套话。他走到槐树下推起自行车,自行车链条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推着自行车走过派出所的青砖院子,刘秋实双手叉腰,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脸上带着欣慰和赞赏的笑容。 就在刘文宇即将走出派出所大门的时候,他忽然停住脚步,没有回头,只是声音平静地问了一句:“刘叔,您说…那两口井,还能找到吗?” 刘秋实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他望向沉沉的夜空,语气笃定:“只要口供是真的,掘地三尺,也一定给他们找出来!让逝者安息,让生者…呃,虽然也没生者了,但总得有个交代。” 刘文宇轻轻“嗯”了一声,推着车继续往外走。 刘秋实看着年轻人挺直却仍显单薄的背影,知道这孩子心里的那道坎还没完全迈过去,但已经走在正确的路上了。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提高声音喊道:“文宇,等一下!” 刘文宇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刘秋实快步走上前,脸上带着笑容:“光顾着说案子,差点把正事忘了。作为采购员,所里给你配发的武器和自行车手续已经批下来了。 你现在就去后勤科把东西领了!还有房子的事,我也帮你问过了,最多五天就能有信儿!” 刘文宇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脸上的阴郁一扫而空,急忙问道:“刘叔,房子在哪?有多大?装备都配了什么?” 刘秋实朝他摆摆手,笑呵呵地开口:“房子的事现在还没有最终定下来,至于装备嘛,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你自己去后勤科领就行。我还有事情要忙,先走了。” 说完也不等刘文宇回话,刘秋实转身就要离开。 “刘叔,等等!”刘文宇赶紧叫住他,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 “您看,采购工作那么辛苦,就配辆自行车是不是有点……我看咱所里不是有几辆‘侉子’吗?要不给我弄一辆?这样下乡采购也方便些不是?” 刘秋实抬出去的脚一顿,随后没好气地回身指着他的额头笑骂道:“你看把你能的!要不把我那辆吉普车配给你?行不行?” 刘文宇嘿嘿一笑,挠着头有些不好意思的回道:“吉普车就算了,毕竟咱所里就只有一辆,还是留着您开吧!我就觉得那挎斗子挺合适的……” “臭小子,入职几天了,连根毛都没采购回来,还想骑挎斗子,美的你!” 刘秋实笑一声,但看着刘文宇期待的眼神,又松了口风:“你要是真能给所里采购来足够的物资,这件事倒也不是不能商量!” “嘿嘿嘿,那咱们可就说好了啊!”刘文宇顿时眉开眼笑。 “这话我说的,到时候谁要不认账,谁就是蹲着撒尿的!”刘秋实笑骂着摆手,“行了,没功夫在这里和你磨牙,走了!” —— 来到后勤科,接待他的是一位二十多岁的小姑娘,梳着两条麻花辫,看上去很干练。 刘文宇说明来意后,对方拿出一张表格让他填写。看着刘文宇工整的字迹,小姑娘不禁多看了他两眼。 “刘同志真是年轻有为啊,刚来所里就立了大功。”小姑娘一边整理物品一边笑着开口。 刘文宇谦虚地笑笑:“运气好而已。” 很快,一把五四手枪、两个弹夹和40发手枪子弹就交到了他的手里。刘文宇熟练地检查了一下枪械,确认无误后签了字。 至于自行车,后勤科的王大姐热情地带他来到车棚。车棚里停着十来辆自行车,大多是公用车,磨损都比较严重。 刘文宇在车棚里挑选了半天,也只有一辆看起来六七成新的二八大杠稍微能看得过去,其他的不是缺车铃就是生锈严重。 “就这辆吧!”刘文宇最终只能指着那辆自行车无奈的说道。至少这辆车的链条还算完整,轮胎也看得出是刚换不久的。 “行!我这边先给你做个登记,回头有空了随时可以过来骑!”王大姐爽快地笑了笑,“这辆虽然旧了点,但前阵子刚保养过,骑起来应该还不错。” 刘文宇推着自己的自行车走出派出所时,太阳已经开始西沉。他回头望了一眼派出所的小楼,几个办公室的灯已经亮了起来,尤其是审讯室的方向,人影绰绰,显然宋志刚他们今晚注定无眠。 他将手枪收进系统空间,骑上自行车,朝着大嫂所在的供销社驶去。 微风拂面,带来一丝凉意,吹散了一天的疲惫与沉重。 车轮碾过凹凸不平的石板路,不久后,供销社那熟悉的门面便出现在眼前。 远远地,他就看到供销社门口围着一小群人,似乎还挺热闹。等骑近了,才发现被围在中间的,正是自家那个小侄女皓月。 小丫头此刻坐在柜台后面的一把高脚凳上,两只小脚悬空晃荡着,小嘴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正努力咀嚼着,腮帮子一动一动,活像一只偷吃坚果的小松鼠,模样可爱又滑稽。 供销社主任丁世昌也站在一旁,背着手,看着小皓月的吃相,脸上乐开了花,呵呵地笑个不停,周围的几个售货员也被逗得掩嘴轻笑。 看到刘文宇过来,小丫头努力将嘴里的东西咽下去一口,随后含糊不清的喊道:“三淑……三淑。” 刘文宇支好自行车,笑着走上前去和众人打了个招呼。 “丁叔,什么事这么高兴啊?瞧把我们家月月给忙活的。” 丁世昌闻声转过头,看到是刘文宇,脸上的笑容更盛了。他迈步走下台阶,热情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大前门”,抽出一根递了过来。 “呦!文宇来了!正说你呢,你小子现在可是大忙人了,一天到晚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这么多天都逮不着你人影,忙啥呢?” 刘文宇连忙接过香烟,又从自己口袋里掏出火柴,“嚓”一声划着,先给丁世昌点上,再给自己点上,深吸了一口,才笑着回答: “前两天刚办了手续,入职了刘叔那个派出所。这段时间正忙着熟悉情况,主要是想办法给所里采购些物资呢。” 第181章 月月不想走 听到刘文宇的话,丁世昌夹着香烟的手不自觉的抖了一下,烟灰簌簌落下。他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好小子!你这不声不响的,咋就跑到老刘那里端上铁饭碗了?哎呀呀!”他语气里带着十足的惋惜。 “前两天我还特意问过你大嫂呢,让她替我问问你有没有兴趣来我们供销社上班?我们这儿也缺像你这样机灵能干的年轻人啊!” 刘文宇吐出一口烟,笑着挥挥手解释:“丁叔,您的好意我大嫂和我说过了!真的,特别感谢有好事您想着我。” “之前吧,我确实是有点懒散,不想被工作拴住。但后来仔细一想,老大不小了,总不能一直这么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地混日子不是?” “正好刘叔那边一连找了我好几回,我寻思着采购工作也挺有意义,就索性办了入职。” “哎呀!哎呀呀!”丁世昌听得连连拍自己的大腿,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早知道你这么容易就答应,我就该先下手为强,天天去你家门口堵着你!这下好了,让老刘捡了个大便宜!真是气死我了!” 他那夸张的表情和语气,把周围的人都逗笑了,连嘴里塞满东西的小皓月也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这个新认识的‘爷爷’。 不过,丁世昌毕竟是多年的老供销,脑子转得快。他话锋一转,凑近了些,压低了点声音,脸上带着商人才有的精明笑容: “文宇啊,虽然你小子去了派出所,但丁叔这儿你可不能忘了。咱们这交情还在呢!以后你要是采购到什么紧俏的好东西,渠道上有啥富余的,可千万得先想着点丁叔,想着点咱们供销社啊!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没问题!丁叔,您放心,这点数我还能没有吗?”刘文宇答应的十分爽快。 他顺势开口:“巧了,我明天就正好要去给所里送一批鱼和野猪肉。您这边要是需要,统计一下数量,我明天顺路就一起给你们送过来!保证新鲜。” “真的?!”丁世昌一听,眼睛瞬间亮了,仿佛看到了鲜肉活鱼就在眼前。 他甚至没多做考虑,直接脱口报出一个数字:“那敢情好!这样,猪肉,先来个50斤!鲜鱼,也要50斤!怎么样,能搞定不?”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刘文宇,带着期待也有一丝试探。 刘文宇有些惊讶地问道:“丁叔,您要这么多?你们供销社加上我大嫂满打满算也就六个职工吧?现在这天儿这么热,一下买这么多,吃不完不得放坏了?那多可惜。” 丁世昌闻言,哈哈一笑,用夹着烟的手指点了点刘文宇,一副“你还是太年轻”的表情: “傻小子!谁告诉你买了就非得我们供销社这几个人一顿吃完啊?谁家还没个三亲六故、街坊邻居了?这年头,谁不缺油水?好东西还怕多? 你放心,50斤肉、50斤鱼,看着多,分巴分巴,一会儿功夫就没了!你丁叔我还能让东西烂在手里?” 他凑得更近些,声音压得更低,推心置腹地说:“文宇啊,你这可是帮了丁叔大忙了。能给职工和亲戚朋友搞点实惠,大家伙都念你的好!以后有啥事,都好说!” 刘文宇顿时明白了,这不仅是福利,更是人情往来。他点点头,心里迅速盘算了一下,系统空间里的储备和明天的“采购”计划,这个量应该没问题。 “成!既然丁叔您这么说,那明天上午,最迟不过中午,我一准儿把50斤猪肉、50斤鲜鱼给您送来!”刘文宇拍着胸脯保证道,语气里充满了自信。 “好!好!好!”丁世昌高兴得连说三个好字,用力拍了拍刘文宇的肩膀,“丁叔就知道你是个有本事的小子!那咱们可就说定了!明天我就在这儿等你!” 这时,小皓月终于努力咽下了嘴里的食物,脆生生地喊了一声:“三叔!” 然后张开小手就要从柜台上往下爬,刘文宇赶紧上前一步,一把将小侄女抱进怀里。小丫头身上带着点糕点的甜香,软乎乎的。 “好啦,丁叔,那今天就先这样。我接皓月回家了,明天准时给您送货。” 刘文宇抱着小侄女皓月,软乎乎的小身子带着糕点的甜香。他正准备跟丁世昌和大嫂道别,却发现怀里的小人儿不对劲了。 原本还笑嘻嘻搂着他脖子,努力想把手里捏着的一块饼干往他嘴里塞的小皓月,一听到“回家”两个字,小嘴立刻瘪了下去,大眼睛里迅速蒙上一层水汽,脸上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要…不要回家!”小丫头带着哭腔喊了出来,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三叔坏!我要娘!”她一边说,一边扭动着身子,试图从刘文宇怀里挣脱出来,朝着柜台后方望去,寻找母亲的身影。 正好这时,大嫂赵秀兰忙完了手里的活计,一边用围裙擦着手一边从后面的仓库走出来。看到女儿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和有些错愕的小叔子,她赶紧快走几步迎了上来。 “哎呦,这是怎么了?谁惹我们小宝贝不高兴了?”赵秀兰的声音温柔,带着母亲特有的安抚力量。她自然地伸出手,从刘文宇怀里接过了委屈巴巴的女儿。 小皓月一扑进母亲怀里,立刻紧紧搂住她的脖子,把小脸埋进去,闷声闷气地告状:“三叔…三叔要带我走…月月不要走…” 赵秀兰轻轻拍着女儿的后背,抬头对刘文宇解释道:“老三,正好跟你商量个事,就把月月留在城里吧。我刚才和丁主任说好了,以后我上班就把月月带过来。” 丁世昌也适时地笑着开口,声音洪亮:“对啊!文宇,你看我们店里这么多人呢,大家都喜欢月月,稀罕得不得了! 忙的时候,就直接把月月送我办公室去,我那儿有糖还有小人书!小丫头这么乖,一点都不闹人,没事的!放在这儿你就放一百个心!” 刘文宇看着大嫂怀里虽然不再哭闹,但依旧紧紧抓着母亲衣角、用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警惕地看着自己的小侄女,心里顿时明白了。 第182章 晚膳沉闷念孙影 小家伙这是更喜欢待在热闹的供销社,有这么多人逗她玩,还有好吃的,远比回只有爷爷和奶奶的乡下小院有意思。 刘文宇再一想,也确实,小孩子终究还是跟在父母身边最好,虽然大哥的工作有时候要上夜班,但有大嫂在身边,对月月的成长更好。 刘文宇点了点头,脸上露出理解的笑容:“原来是这样。那行,这样安排最好,月月肯定高兴。也麻烦丁叔和各位大哥大姐多费心了。” “这有啥麻烦的!开心还来不及呢!”丁世昌大手一挥,毫不在意。 “大嫂,那我明天上午过来的时候,顺便把月月在家里的衣服和常用的小被子什么的都收拾好带过来。” “哎,好,那就更好了。”赵秀兰感激地笑了笑,怀里的小皓月似乎听懂了以后可以天天和娘待在这个好玩的地方,小脸终于由阴转晴,重新露出了笑容,甚至还有点不好意思地把脸藏回了母亲怀里。 事情说定,刘文宇伸手指了指门外的二八大杠,对赵秀兰说道:“大嫂,这辆自行车就留给你吧。平时上下班骑着也方便些。要是舅舅或者我二哥他们谁有事要回村里,也能省点脚力。” 赵秀兰一看,连忙推辞:“老三,这怎么行?城里离家里这么远,你以后往回城里咋办?而且上班就这点路,我一会的功夫就走到了。” 一旁的老江湖丁世昌看着这一幕,眼里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他插话进来,直接打断了赵秀兰的推脱: “秀兰啊,你就别跟他客气了!这小子现在可是正经入了编的派出所采购员,我估摸着啊,他们所里肯定给他配了自行车了!说不定啊,” 他促狭地朝刘文宇挤挤眼,压低了些声音,却又能让周围几个人听见,“连那‘铁疙瘩’(指枪)都给他配好了!还能缺车骑?这辆车啊,你就放心用着吧!” 刘文宇闻言,不由得哈哈一笑,冲着丁世昌竖了个大拇指:“丁叔,您可真是门儿清啊!什么都瞒不过您这双火眼金睛!”他这等于间接承认了丁世昌的猜测。 赵秀兰听到小叔子连配枪都有了,先是吃了一惊,随即也明白过来,派出所配车配枪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自己再推辞反倒显得生分了。 她这才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那行吧,这车先放这里。谢谢你了,老三。” “自家人,谢什么。”刘文宇摆摆手,“行了,丁叔,大嫂,各位大哥大姐,那你们忙,我就先回去了。明天上午准时到!” “好嘞!等着你的猪肉和鲜鱼!”丁世昌高声应道。 “路上慢点,老三。”赵秀兰叮嘱道。 “三叔再见!”小皓月也从母亲怀里抬起头,奶声奶气地挥了挥小爪子,脸上再也找不到一丝刚才要哭鼻子的痕迹了。 刘文宇笑着朝供销社门口的众人挥挥手,转身迈步朝着西单派出所走去。 回到派出所,院子里比刚才安静了许多,审讯室那边的灯光也已经熄灭,想来是审讯的事情已经完结。 刘文宇也没有找人询问,而是径直去了后勤科。 后勤科的王大姐正准备下班,看到刘文宇又回来了,有些意外:“小刘同志,还有什么事吗?” “王大姐,打扰您了,”刘文宇笑着说明来意,“我来骑分配给我的那辆自行车。” “哦哦,对对,瞧我这记性,”王大姐一拍脑袋,热情地领着刘文宇再次来到车棚,指着那辆六七成新的二八大杠。 “就是这辆,钥匙给你。虽然旧点,但性能没问题,我刚还特意让小张给链条上了点油。” “谢谢王大姐,麻烦您了。”刘文宇接过钥匙,诚恳地道谢。 “客气啥,以后咱们所里能不能天天吃上肉可就看你的了。”王大姐笑着摆摆手,“快回去吧,天都快黑透了。” 刘文宇骑上这辆属于自己的公车,融入京城傍晚的车流人海之中。晚风习习,吹散了一天的燥热和疲惫。 …… 推开院门,父母果然已经做好了晚饭,饭菜用碗扣着摆在院中的小桌上,老两口却都没动筷子,显然是在等他和小皓月回来。 孙巧云听到动静,转身看了过来,脸上还带着期盼的笑容。然而,她的目光越过刘文宇的肩膀,看向他身后空荡荡的院门,又瞥见那辆陌生的、略显破旧的自行车,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她心里“咯噔”一下,脸色瞬间有些发白,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儿子……月……月月呢?月月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她下意识地抓紧了围裙,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刘文宇见状,知道母亲误会了,赶紧上前一步,扶住母亲的胳膊,语气轻松地解释道:“妈,您别急,没事!月月好着呢,在大嫂那儿!” 老爹刘大山叼着烟袋虽然没说话,但眉头紧锁,目光也紧紧盯着小儿子,等着他的下文。 刘文宇赶忙把大嫂赵秀兰的决定,以及和供销社丁主任商量好的安排,原原本本地叙述了一遍。 “……丁叔和供销社的同事都可喜欢月月了,说以后上班就让月月跟着大嫂,忙的时候丁叔亲自照看。月月自己也乐意待在那儿,有吃有玩的。” 听完儿子的解释,孙巧云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悬着的心落了回去,用手抚着胸口: “哎呦,可吓死我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跟着你大哥大嫂,也好,也好……”【“叮,来自刘大山、孙巧云的情绪值+40!】 话虽这么说,但脸上那明显的失落却掩藏不住。小孙女可是她一手带大的,这一下子不在身边,心里顿时空落落的。 刘大山虽然从始至终都没吭声,但紧锁的眉头舒展了些,重重“嗯”了一声,然后猛吸了一口烟袋,吐出浓浓的烟雾,算是接受了这个安排。 过了半晌,他才闷闷地冒出一句:“小丫头这一走,家里这下更冷清了。” 晚饭的气氛有些沉闷。桌上摆着简单的炒青菜和窝头,还有一盘红烧肉。 孙巧云没什么胃口,扒拉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眼神时不时飘向以前小皓月常坐的那个空着的小板凳。刘大山则是一直闷头吃饭,一言不发。 刘文宇试图活跃气氛,讲了些派出所的趣事,说自己今天还立了功,但换来的只是母亲勉强扯出的微笑和父亲偶尔投来的、带着点“就你话多”意味的白眼。 他知道,父母这是真舍不得小孙女,一时半会儿还缓不过劲儿来。一顿饭就在这种略显压抑的气氛中结束了。 饭后,孙巧云默默地收拾着碗筷,准备去厨房洗漱。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牛德水推门走了进来。 “大山哥,嫂子,晚饭吃过了?”牛德水笑着打招呼,但一进门就敏锐地察觉到了院子里异常沉闷的气氛,再看看刘大山夫妇脸上那掩饰不住的失落,以及旁边刘文宇那有点无奈的表情,他顿时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老三,你小子……是不是又惹你爹娘不高兴了?” 第183章 十八连抽 刘文宇连忙起身,把自己坐的凳子让给牛德水,又从口袋里掏出香烟递过去一支,苦笑着把皓月留在城里跟着大嫂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牛德水听完,恍然大悟,接过烟,就着刘文宇划着的火柴点上,吸了一口,然后对孙巧云和刘大山劝慰道: “老嫂子,大山哥,要我说啊,你们也别太舍不得。孩子跟着亲娘,那是天经地义。文刚两口子都在城里上班,月月过去是对的。” 他话锋一转,语气轻松起来,“你俩辛苦了大半辈子,眼看着老三这小子现在出息了,你们也该松快松快,享享清福了!那小丫头古灵精怪的,在身边是热闹,可也够闹腾的,正好让你们老两口清静清静!” 孙巧云知道牛德水是好意,勉强扯出一个微笑,应和了两声:“是,德水你说的是理儿……就是一下子有点不习惯。” 刘文宇见气氛稍缓,赶紧给牛德水倒了杯水,岔开话题问道:“牛叔,您咋这个点过来了?是有啥事吗?” 牛德水接过水杯,没急着喝,而是先回头谨慎地扫了一眼虚掩的院门,确认外面没人,这才转回头,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一丝严肃和……解气的神情说道: “嗯,闫明鹏的案子,结了!” “结了?这么快?”刘文宇有些惊讶。 “嗯!”牛德水重重地点了下头,声音压得更低了。 “张文博,故意杀人,上面核准了,判处死刑,立即执行!跟他一块儿来咱们村闹事的那些张家后生,也没落好,动手的几个判了劳改,剩下的家里都得出钱赔偿。 听说现在张家那边都闹翻天了,张清波在公社里的职务也被撸下来了,说是让他在家休养!” 这个消息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水面,让原本因皓月离开而沉闷的刘家小院,顿时起了一丝波澜。 刘大山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也露出了关注的神色,孙巧云也暂时从失落中抬起头来。 刘文宇沉默了片刻,心中并无太多快意。在他看来,前世因今日果,这一切都是他们罪有应得! 轻轻吐出一口气,刘文宇缓缓开口:“结了就好,总算是有个交代了。”这声交代这不知道刘文宇说的是谁?! 牛德水也叹了口气:“是啊,有个交代了。这事啊,总算过去了。” 过去了吗?刘文宇有些失神,他系统空间里现在可是还有个李晓晴存在的! --- 昨夜的沉闷,仿佛还凝滞在清晨微凉的空气里。 刘文宇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院子里静悄悄的,与往日此时灶间传来的炊烟和响动截然不同。 他看了一眼依旧紧闭的堂屋门帘,心中了然。 母亲怕是彻夜难眠,到了这辰光还未起身,连每日雷打不动的早饭都无心张罗了。 父亲刘大山大抵也是默不作声地陪着,老两口守着空落落的屋子,那份因小孙女皓月离开而被骤然抽离的热闹,化作了沉甸甸的寂静,压在心口。 刘文宇心里叹了口气,一种混合着心疼与无奈的情绪蔓延开来。他轻步走进冷锅冷灶的厨房,心念微动,从那个只有他自己能感知到的系统空间里,取出了两斤色泽酱红、纹理分明的酱牛肉和一个已然入味、香气隐隐的卤羊头,妥善地放在案板上。 想着有了这些现成的肉食,父母至少能方便地对付两餐,不必再为做饭烦心。 回屋拿起那个小小的、昨晚母亲含着泪一遍遍整理好的蓝花布包袱,里面是小皓月平日换洗的几件衣裳,虽不多,却承载着老人家的万般不舍。 刘文宇推上那辆半旧的自行车,车轮碾过院门的门槛,发出轻微的“咯噔”声,打破了小院的宁静,也仿佛正式开启了新的一天。 通往四九城的土路在晨曦中向前延伸,两旁田野里的庄稼挂着露珠,远处村落炊烟袅袅。 若是往日,带着皓月同行,小丫头必定在横梁上叽叽喳喳,或是好奇张望,或是哼着不成调的歌谣,这段路程绝不会寂寞。 可如今,只有自行车链条规律的“嗒嗒”声伴着耳边的风声,显得格外漫长和寂寥。 刘文宇骑得并不快,心思却飘得有些远。 昨夜牛德水带来的消息——闫明鹏案的终结,张文博被判处死刑,张家一派树倒猢狲散的景象——并未给他带来预期中的畅快。 恶有恶报,天道轮回,前世因种今日果,张文博之辈是罪有应得。 为了转移注意力,刘文宇索性像开盲盒一样,用意念启动了系统的抽奖功能。 反正一点情绪值一次的初级抽奖不痛不痒,他便漫不经心地连续点击。 消耗1点情绪值,获得现金50元。 消耗1点情绪值,获得猪肉100斤。 消耗1点情绪值,获得精米10斤。 ...... 机械的提示音接连在脑海中响起,直到第十八次抽奖结束,刘文宇才回过神来清点收获。 这一算让他愣住了——现金210元、猪肉100斤、米面各60斤,还有全国粮票20市斤、菜籽油50斤,总量远超预期。 系统,这数量不对吧?刘文宇有些疑惑地问道。 叮,检测中……检测完成!宿主本次抽奖奖励物品没有任何问题!” “没有问题?那数量怎么多出来这么多?我记得你上次不是说过,一点情绪之值抽奖所获得物资数量为10个单位吗?” “叮,系统提示,一点情绪值抽奖所获物资最小单位为10,最大单位为100。 听到这个解释,刘文宇顿时没了脾气:统子哥,咱下次说话能不能不要说一半留一半?你上次只说了最小单位,哪里说过最大单位?! 宿主未曾询问。系统的回答理直气壮。 你......刘文宇一时语塞,最终只能无奈地笑骂一句:你大爷! …… 看着系统空间里多出来的东西,刘文宇有些无语。 虽说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好东西,但这些奖励对于他来说还是过于“普通”了,全是生活必需品,没有任何意外之喜,比如他曾经得到过的特殊技能、未来信息。 果然,这种零敲碎打式的抽奖,真的难以触及系统的核心奖励。 “看来要想获得特殊奖励,还是得多攒点情绪值来波大的啊!”他暗自思忖。 第184章 叔侄情深 抽奖机制遵循着某种概率规则,小投入只能换来基础保障,大投入才有可能博取高回报。 看了一眼情绪值余额从原来的三百八十八降到了现在的三百七十点,他决定暂时收手,将这些情绪值留存下来,以备不时之需,或者等待积攒到足够进行一次高级抽奖的数额。 刘文宇一边蹬着自行车,一边暗自琢磨。随着思绪流转,四九城那熟悉的轮廓渐渐在视野尽头浮现,灰墙黛瓦间透出都市的喧嚣与活力。 深吸一口气,刘文宇放缓了车速,精神力敏锐地扫过四周,确认无人注意后,一拐车把,钻进了路旁一处僻静的小树林。 不过片刻功夫,当他再次蹬车出来时,那辆半旧自行车上已然挂满了东西——后座和横梁上牢牢捆着几个鼓鼓囊囊的大麻袋,车把上也左右挂上了两个沉甸甸的网兜。 重新上路,车轮似乎都因负重而转动得略显迟缓。 进了城,街道上渐渐热闹起来,叮铃铃的自行车铃声、匆匆赶路的上班族,以及偶尔传来的早点摊子的吆喝,共同勾勒出与乡村宁静清晨截然不同的生活画卷。 刘文宇熟门熟路地穿行在纵横交错的胡同里,七拐八绕,很快便来到了大哥刘文刚所在的四合院。 他费力地将满载的自行车推过前院的门槛,在中院自家大哥门前停稳,先拎起车把上的两个网兜,这才轻轻叩响了门环。 “来啦!”屋内传来大嫂赵秀兰清脆的应答声。 门“吱呀”一声开了,赵秀兰系着围裙,手上还沾着些许面粉,看样子正在灶间忙碌,准备一家人的早饭。 见到小叔子,她脸上立刻绽开热情的笑容:“老三来啦?快进来快进来!咋这么早?骑了一路,肯定还没吃早饭吧?正好,我蒸了包子,马上就得!” “大嫂,我吃过了,您别忙活了。”刘文宇笑着应道,侧身进屋,目光下意识地在并不宽敞的客厅里扫视,寻找着那个小小的身影。 “别瞅啦,你大哥一早就去上班了,月月还在里屋睡着呢。”赵秀兰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疼爱。 “这小丫头,昨晚上可能是换了新地方,又有点想家,折腾到很晚,这会儿正睡得香呢。孩子乖是真乖,就是乍一来到陌生的地方,怕是还得适应两天。” 刘文宇心中稍安,点了点头,把手里的蓝花布包袱和一个网兜递过去:“这是娘给月月收拾的几件换洗衣服,我都带来了。” 赵秀兰接过包袱,目光随即被网兜里的东西吸引,定睛一看,不由得惊呼出声:“嗯?……这……这是奶粉?老天,这么多罐?!老三,这得花多少钱啊?!” 【叮,来自赵秀兰的情绪值+20!】 网兜里赫然躺着五罐在这个年代极为稀罕、通常只有特殊供应渠道才能弄到的奶粉。 刘文宇神色平静,将网兜又往前递了递,语气轻松地解释:“没多少钱,正好有朋友能帮上忙,就托他弄了点。月月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营养得跟上,这个早晚喝一杯。” 赵秀兰接过那沉甸甸的网兜,感觉手里捧着的不仅是奶粉,更是小叔子沉甸甸的心意。 这年头,这等精细营养品,岂是光有钱就能轻易弄到的? 她想起之前刘文宇一次次送来的粮食、猪肉,再看着眼前这金贵的奶粉,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声音不由得哽咽起来: “老三……你这……每次都让你这么破费,你让嫂子和你哥……咋谢你啊?!这心里头,真是过意不去……” “嫂子,”刘文宇语气温和却异常坚定地打断她,脸上漾开真切的笑容。 “咱是一家人,不说这些见外的话。月月是我亲侄女,是咱们老刘家的宝贝疙瘩,我不疼她疼谁?只要她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只要咱们一家人都平平安安、和和顺顺的,比啥都强。” 他这话说得自然而然,没有丝毫矫饰,仿佛为家人付出一切都是天经地义、心甘情愿的。 赵秀兰听着,心里那股沉甸甸的、不知如何报答的感激,渐渐化作了融融的暖意,流淌到四肢百骸。 她用力点了点头,抬手用袖子迅速抹了下眼角,没再说什么客套话,只是将奶粉和小包袱格外仔细地收好。 收好东西,她想起村里的公婆,关切的询问道:“对了,爹娘……他们还好吧?昨天月月没跟着回去,他俩心里头肯定空落落的,不是滋味吧。” 刘文宇苦笑一下,摇了摇头:“嗯,是有点不习惯。尤其是娘,心里难受,早上我起来的时候,灶间还是冷锅冷灶的,她都没起来做早饭。我推车出门那会儿,院里还静悄悄的,跟往常完全两个样儿。” 赵秀兰叹了口气,脸上露出理解的神情:“唉,老人嘛,尤其是疼隔辈人,那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一下子孩子不在跟前了,心里头挖瘩一下空一块,难免的。时间长了,慢慢习惯就好了。” “反正离得也不算远,想孩子了,就让爹娘随时过来看看住上两天,等休息的时候,我跟你大哥也能带着皓月回去住两天,走动勤快点就好了。” 她顿了顿,似乎想驱散这略显伤感的气氛,转移了话题:“你大哥一大早就出门了,说是单位今天有上面的领导下来检查,得早点去准备。你别急着走,坐会儿,等包子好了,咱一块儿吃点儿。” “大嫂,真别张罗了,我确实吃过了。”刘文宇连忙摆手,解释道,“我坐坐,看看月月就得走。派出所那边还等着我送物资过去呢,刘所长那边约好了的,不好耽误。” 正说着话,里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接着是皓月带着浓浓睡意、软软糯糯的呼唤声,像是在摸索着起身:“娘……娘……尿尿……” 赵秀兰赶紧应了一声:“哎,来了来了!”说着便转身快步走向里屋。 刘文宇听着里面的动静,隐约传来大嫂轻柔的说话声和小丫头迷迷糊糊的嘟囔,嘴角不自觉地泛起一丝宽慰的笑意。 小丫头能这么快在新环境里安然入睡,清晨醒来自然地呼唤“娘”,说明她对爹娘依赖还是要多一点。 只是不知道,此刻老家院子里,父母是否正对着空荡荡的鸡舍、寂静的院落,思念着这小精灵般的孙女,那份落寞,恐怕还需时日来抚平。 第185章 派出所众人的惊喜 没过多久,里屋门帘一挑,赵秀兰抱着已经穿好衣服、小脸睡得红扑扑的小皓月走了出来。 小丫头显然还没完全清醒,揉着惺忪的睡眼,脑袋靠在大嫂肩上。 然而,当她迷迷糊糊的视线扫过客厅,定格在坐在那里的刘文宇身上时,那双大眼睛瞬间睁得溜圆,睡意一扫而光,小脸上绽放出惊喜的笑容,立刻挣扎着伸出两只小胳膊,奶声奶气地喊道:“三叔!三叔抱抱!” 【叮,来自刘皓月的情绪值+10!】 看到侄女这依恋的模样,刘文宇的心都快化了,立刻笑着站起身迎过去。 “抱什么抱!”赵秀兰笑着轻轻拍了一下小丫头的小屁股,“刚才不是嚷嚷着要尿尿吗?再不赶紧去,小心尿了裤子,看我不打你屁股!” 说着,她转向刘文宇,“老三你先坐一会儿,包子马上就好。” “大嫂,您忙您的,我带她去。”刘文宇自然地从大嫂手中接过迫不及待张着小手扑向他的小丫头。 小皓月一入熟悉的怀抱,立刻用小胳膊搂住了刘文宇的脖子,亲昵地蹭了蹭。 刘文宇一边往外走一边对大嫂开口:“大嫂,你赶紧弄早饭,吃完还得去上班,别耽误了。” “也好,茅房在院子外头东南角,你顺着屋檐走就能看见。”赵秀兰叮嘱道。 “我知道路,我知道路!三叔快走,我快憋不住啦!”皓月搂着三叔的脖子,小脸急切地催促。 刘文宇笑着应了声“好嘞”,抱着小丫头,大步流星地朝院外走去。 赵秀兰站在门口,看着叔侄俩亲昵无间的背影,小叔子高大稳重的身躯和自己闺女娇小依赖的模样形成鲜明对比,她嘴角忍不住露出一抹欣慰而温暖的笑意。 等刘文宇抱着解决完个人问题、小脸轻松愉快的小皓月从外面回来时,厨房里已经弥漫起包子的面香和蒸气的暖意。 赵秀兰正把一笼热气腾腾的包子端下锅。 刘文宇帮小丫头洗了手,给她穿好鞋,放在凳子上坐好。 小皓月眼巴巴地看着桌上的包子,馋得直咽口水。 刘文宇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对赵秀兰说道:“大嫂,我真得走了,所里还等着呢。” 赵秀兰知道他有正事,也不再强留,用油纸包了两个热乎乎的包子塞给他:“路上垫垫肚子,刚蒸出来的,香着呢!路上小心点!” “哎,谢谢大嫂!”刘文宇接过包子,又弯腰亲了亲皓月的小脸蛋,“月月乖,三叔过两天再来看你。” “三叔再见!”皓月嘴里已经塞了一小口包子,含糊不清地挥着小手。 刘文宇这才推着那辆满载货物的自行车,离开了大哥家的小院。 他看了看天色,估摸着时间,丁世昌那边估计还没正式上班,便决定先赶往西单派出所。 骑着沉重的自行车,穿过渐渐苏醒的街道,不多时便看到了西单派出所那熟悉的门脸。刚推车来到门口,就被门房里眼尖的张东阳张大爷拦住了。 “哟!老三来啦!”张大爷笑呵呵地迎出来,一双眼睛早就盯上了自行车上那几个异常饱满、把车胎都压得有些瘪的大麻袋,以及麻袋里里隐约可见的鱼鳞。 他脸上那笑容,简直比见了亲儿子还热络,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后头去了,搓着手问道:“老三,你这……你这又是给咱们所里弄来什么好东西了?看着可真不少哇!” 刘文宇停下车子,用袖子抹了把额头上细密的汗珠,笑着答道:“张叔,没别的,就是些猪肉,还有些鲜鱼!您中午吃饭的时候记得早点去食堂,要不然啊,去晚了,这肉香味儿怕是都闻不着喽,可别怪我没提前提醒您!” 张东阳一听,眼睛顿时亮得像探照灯,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连连点头:“哎哟!猪肉!还有鱼!好好好!太好了!你放心,我今儿个肯定第一个冲进去!哈哈,还是你小子有本事!” “所长刚才还念叨呢,说你这两天该采购点物资回来了,可把他盼坏了!快进去吧,快进去,所长在办公室呢!” 刘文宇笑着跟张大爷又寒暄了两句,这才推着沉甸甸的自行车,在张东阳热切目光的护送下,走进了派出所的院子。 这一车物资,对于改善所里同志们近期的伙食,意义非同小可,也能让刘秋实肩上的压力减轻不少。 推着自行车刚拐进派出所后院,车轮碾过青砖地面发出的细微声响,以及那明显超载的视觉冲击,立刻就引起了后勤部门口几位正在闲聊或准备开始一天工作的同志的注意。 他这边自行车还没完全停稳,车把甚至还没来得及摆正,就听见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惊喜的呼喊。 后勤部的五六位同志,包括负责仓库的老李、记账的小孙、还有平日里关系不错的几个年轻干事,几乎是“呼啦啦”一下全围了上来,瞬间就把刘文宇和他的自行车围在了中间。 那架势,活像是迎接凯旋的英雄。 “哎哟!文宇!厉害啊!” “我的天!这么多麻袋!老三,你小子这次又给咱们所里弄回来什么好东西了?” 性急的孙玉龙伸手拍了拍其中一个鼓囊囊、还隐约渗出点血水的麻袋,脸上满是期待。 “老三!行啊你!”年纪稍长的李学钢用力拍了拍刘文宇的肩膀,语气中充满了赞叹。 “真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给我们这么大一个惊喜!看看这分量,够咱们所里改善好些天伙食了!” 【叮,来自李学钢、孙玉龙、王彩凤、xxx的情绪值+100!】 这年头,市面上的物资供应紧张,能一次性搞到这么多计划外物资,绝对是天大的本事。 看着众人七嘴八舌,脸上都洋溢着兴奋和好奇的笑容,刘文宇也是开心的笑了——一次性收获100点情绪值,这还是开天辟地都一次! 就在气氛热烈,大家围着麻袋议论纷纷,甚至有人想上手解开绳子先睹为快的时候,一个中气十足、带着几分威严的女声猛地响起,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都给我闭嘴!围在这儿像什么样子!上班呢,还有点纪律没有?!” 第186章 文宇……有对象没? 这声大喝如同平地惊雷,现场顿时鸦雀无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后勤部的资深干事,人称“王大姐”的王彩凤同志,正双手叉腰,板着脸站在人群外围。 王大姐在所里资历老,为人热心肠但也以作风泼辣、说一不二着称,大家对她都有几分敬畏。 刚才还喧闹的众人立刻噤若寒蝉,面面相觑,不知道王大姐这突然的严厉是唱的哪一出? 是嫌大家太吵影响不好? 还是觉得围观行为不够稳重? 然而,就在众人疑惑之际,王大姐那原本板着的面孔却如同川剧变脸一般,瞬间冰雪消融,换上了一副极其灿烂、甚至带着几分“慈祥”意味的笑容,目光越过众人,精准地落在了刚刚擦完汗的刘文宇身上。 她几步走上前,拨开挡在前面的人,语气变得异常温和,甚至还带着点哄劝的意味: “文宇啊,路上累坏了吧?瞧瞧这一头汗,快歇歇,歇歇!” 她一边说,一边仿佛不经意地扫过那几个彰显着刘文宇“能耐”的大麻袋,然后目光又转回到刘文宇年轻俊朗的脸上,笑容越发和蔼可亲。 “那个……文宇啊,大姐问你个正经事儿,你现在……有对象了没有?” 这话题转折之突兀,让周围的人都愣了一下。 王大姐却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语速快且热情洋溢: “要是没有啊,大姐给你介绍几个好的!我告诉你,不是我王彩凤吹牛,我认识的姑娘,那可都是个顶个的好!” “一个个不光长得水灵灵的,盘亮条顺,关键是家里条件也好!爹妈好多都是咱们公安系统里的领导,根正苗红!你要是有想法,大姐随时给你安排见面!怎么样?” 这明目张胆的“做媒”,顿时让周围凝固的空气活络起来,大家脸上都露出了促狭和看好戏的表情。 刘文宇被这突如其来的“关怀”弄得有些哭笑不得,他连忙摆手,脸上带着谦逊又有些尴尬的笑容: “王大姐,您就别拿我开玩笑了。我现在年纪还小,心思都放在工作上,真没考虑过个人问题。再说,我这刚参加工作,啥成绩都没有,哪敢想这些?还是等我再安稳干两年,有点基础了再说吧。” 他这话说得圆滑,既婉拒了王大姐的好意,又表明了自己积极工作的态度。 一旁的孙玉龙,那个性格活络、长相确实有点“着急”的年轻干事,趁机凑热闹,摸着下巴笑嘻嘻地对王大姐说: “王大姐,文宇兄弟年纪小不着急,我年纪可不小了呀!您看……您手头那些水灵灵的姑娘,要不先给我介绍介绍怎么样?我要求不高,只要不歪鼻子斜眼的就行!” 王大姐闻言,扭头上下打量了孙玉龙一番,故意板起脸,但眼角的笑意却藏不住,她笑骂道: “滚一边子去!就你这长相,站人姑娘面前再把人家给吓着!我介绍几十个那也是白瞎功夫,还不够给你擦屁股安抚人家姑娘情绪的!” 这话一出,顿时戳中了所有人的笑点。孙玉龙长得其实不算丑,只是有些少年老成外加比较粗犷,王大姐这夸张的调侃更是添油加醋。 孙玉龙也不恼,反而故作委屈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扯着嗓子用唱戏的腔调喊道: “王大姐——你听我说!您这话可就伤人心了!虽然我长得有点……嗯……着急!但是我很温柔啊!我对姑娘那可绝对是春天般的温暖!” 他这搞怪的模样和自嘲的语气,更是引得众人哄堂大笑,连一向严肃的李学钢也忍不住笑出了声,后院的气氛顿时变得轻松愉快起来。 刘文宇也笑着摇了摇头,趁着大家笑闹的间隙,赶紧对王大姐开口:“大姐,您就别逗孙大哥了。那个……麻袋里装的都是鱼和肉,都是鲜货,得赶紧处理。剩下称重、入库的事情就麻烦您和各位同志了。” 他指了指自行车上的物资,然后压低了些声音:“我还得赶紧去所长办公室一趟,给他汇报下这次采购的情况。所长之前交代过的。” 王大姐一听是正事,立刻收起了玩笑的心思,恢复了干练的模样,连连点头: “好好好,你快去,快去吧!别让所长等急了。这边你放心,交给我们,保证弄得妥妥当当的!” “对了王姐,横梁上的两个小麻袋不要动,那是我答应留给我朋友的!”刘文宇不放心的交代了一句。 王彩凤闻言先是一愣,目光下意识地扫过自行车横梁上那两个看起来同样鼓鼓囊囊的小号麻袋。 随即,她脸上露出了理解的神色,这年头,谁还没个需要帮衬的亲戚朋友?能弄来这么多紧俏物资,分出一些打点关系或是接济亲近之人,再正常不过了。 她立刻收敛了玩笑的表情,郑重地点点头,声音也压低了些,带着十足的保证意味: “放心吧,文宇!大姐明白了!这事儿交给我,绝对给你看得牢牢的,保证一根手指头都不会让人乱碰!” 她说着,还特意转头,用带着几分警告意味的眼神扫视了一圈周围的同事,扬声道: “都听见了啊!横梁上那俩袋子是文宇私人的,谁都不许乱动!谁要是手欠,可别怪我王彩凤不讲情面!” 这掷地有声的承诺和明显的维护姿态,让刘文宇心下感激,他连忙点头道谢:“谢谢王大姐,给您添麻烦了!” “这有什么麻烦的!快去忙你的正事要紧!”王彩凤挥挥手,示意他赶紧去所长那儿。 刘文宇这才彻底安心,又对众人点头示意了一下,转身快步离开。 身后传来王大姐重新变得高亢的指挥声:“都别愣着了!赶紧的,先把那些鱼和肉卸下来过秤!老李,你去拿大秤!孙玉龙,你小子别光傻笑,过来搭把手……” “得令!”孙玉龙应了一声,和其他人一起忙碌起来。 离开了喧闹的后院,刘文宇快步朝着前院所长办公室走去。 穿过熟悉的走廊,来到所长办公室门口,整理了一下因为骑车和搬运而略显凌乱的衣领,抬手轻轻叩响了门扉。 第1章 重回59、获得系统 【万水千山都是情,加个书架,留个评论,行不行?】 【本书已被改编成短剧和动态漫】 【动态漫《重生五九带系统逆袭》已上线,兄弟们可在番茄短剧中观看】 【短剧的话大概是在二月份左右上线,兄弟们可以放心食用!】 1959年5月6号,立夏! 听说了吗?刘家老三昨儿晚上被雷劈了! 村口老槐树下,几个妇女围坐在一起纳鞋底,张婶子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引得其她几人立刻凑近了些。 真的假的?王婆子手里的针线停了下来,眼睛瞪得溜圆,我昨儿傍晚倒是听见一声炸雷,可也没往那方面想啊! 千真万确!张婶子信誓旦旦地拍着大腿,“昨天晚上刘家老大急匆匆去请了赵德贵,我亲眼看见的! 李寡妇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刘家老三虽说平时懒了点、嘴巴臭了点,但说到底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的坏人,咋就遭雷劈了呢? 谁知道呢,张婶子意味深长地拖长了音调,说不定背地里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放你娘的狗屁! 一声怒喝从几人身后传来,吓得几个长舌妇差点从石凳上跌下来。 刘母孙巧云铁青着脸,手里挎着的野菜篮子直发抖,身旁的大儿媳赵秀兰更是撸起袖子,大有一副婆婆一开口就动手的气势。 我撕烂你们这些臭嘴!我儿子清清白白,轮得到你们在这儿嚼舌根?刘母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刘家嫂子,我们就是随口一说...张婶子慌忙站起来,脸上堆着讨好的笑。 随口一说?赵秀兰冷笑,我三弟现在还躺在床上不省人事,你们倒好,在这儿编排起故事来了? 大嫂,算了。跟在后面的二儿媳周玉英拉住赵秀兰的胳膊,低声劝道,跟这些人计较什么,咱们赶紧回家看看文宇要紧。 刘母狠狠瞪了几人一眼,啐了一口才转身离开。那几个妇女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再出声。 ...... 刘文宇感觉自己漂浮在一片黑暗里,耳边断断续续传来各种声音。他努力想睁开眼睛,却发现连动动手指都做不到。 赵老哥,我儿子到底怎么样了?这是父亲刘大山沙哑的声音。 脉象平稳,就是...就是不醒,我也说不好。被雷劈了还能活下来,你家三小子也算是吉人天相了!村里赤脚医生赵德贵迟疑的声音传来,先开几副药试试吧,要是三天内还不醒... 被雷劈了? 刘文宇心底狂跳,这不是他十七岁那年的事吗? 那年夏天他去后山逮野鸡,回来的路上一道闪电直奔着他就劈了下来,后来发生了什么事他就不知道了。 等到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就已经迎来了洞房花烛夜...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刘文宇忽然意识到,这也许不是梦——他有可能重生了!回到了1959年,他命运转折的那一年! “叮,系统绑定中……” 后面的话刘文宇没听清,他只觉得自己的意识突然一阵眩晕,眼前闪过刺目的白光。刘文宇感觉自己的意识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着,不断下坠... 第二天一早 老三啊,你可快醒醒吧...母亲带着哭腔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温热的米汤被小心地喂进他嘴里。 你爹和你哥都急坏了,你大姐听说你出事,连夜从婆家赶回来,现在还在灶房给你熬药呢... 刘文宇心里一阵酸楚。前世他被李晓晴的美色迷住了眼睛,直到四十多岁才知道自己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女都不是自己亲生的。 妻子李晓晴卷走了家里所有的积蓄跟人跑了,留下他成了全村的笑柄... 好在几个侄子侄女,还有外甥外甥女都是孝顺的,要不然前世他也不可能活到八十多岁寿终正寝! 娘,要不咱就试试赵婆子说的那个办法?大嫂赵秀兰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给老三找个媳妇冲冲喜? 听到大嫂的声音,刘文宇心里咯噔一下,随后在心里大喊道:不要!不行!不可以! 前世事情的发展就是这样的,在他昏迷五天后,父母听信了村里跳大神的赵婆子的话,给他娶了隔壁村的李晓晴。 也许是刘文宇当时的身体终于恢复了过来,也许是李晓晴走了狗屎运。总之成亲当晚刘文宇还真的就醒了,全家人都把功劳归给了。 刚结婚的时候李晓晴表现得贤惠孝顺,可七个月后,等她生下了他们‘刘家第三代的第一个大胖小子’后,就原形毕露了... 不但用刘家家里仅有的五十块钱,给她弟弟娶了媳妇,还把家里为数不多的粮食送了一半回娘家! 要不是当年刘文宇外公外婆还有大姐那边救了急,当年说不定刘家真的有可能会饿死人! 这件事过后没多久,李晓晴就逼迫着父母分了家。当时的刘文宇完全被李晓晴的美貌和技术征服了,所以面对父母和大哥二哥的质问,他当时连个屁都没放! 这...刘母犹豫了,你爹说这是封建迷信... 可老三都躺了两天了!赵秀兰急道,赵婆子说了,她手头正好有个合适的姑娘,隔壁李家庄的,叫李晓晴,人长得俊,干活也麻利... 刘文宇听得浑身发冷。就是这个名字!毁了他一生的名字!他拼命想动,想喊,可身体就像不是自己的一样,纹丝不动。 再...再等两天吧。刘母最终叹了口气,要是老三还不醒,我再跟你爹商量商量... 夜深了,刘家小院里静悄悄的。刘文宇感觉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清醒,前世的记忆也越来越清晰。 文宇啊...父亲低沉的声音突然在黑暗中响起,刘文宇这才发现父亲不知何时坐在了他的床边。 你要是再不醒,爹就只能...只能给你说门亲事了... 刘文宇心里一紧。不行!他绝不能重蹈覆辙!他用尽全身力气想要睁开眼睛,额头上青筋暴起。 就在刘文宇一边听着老爹的唠叨,一边努力挣扎的时候,脑海中那熟悉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叮,破防系统已绑定!” “宿主使人破防,即可获得奖励!” “鉴于宿主现在身体机能异常虚弱,特赠送身体强化一次。” 系统!我勒个艹! 第2章 破防连连获奖励 刘文宇现在不但确定自己重生了,而且还有系统傍身! ‘哥们这是什么运气!’ 随后他就感觉身体一阵舒爽,脑海也莫名的清醒了几分!等到他再次努力,试着睁开眼皮的时候,这一次他终于成功了! 爹...刘文宇嘶哑地喊出声,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刘大山先是一愣,随即猛地站起身,粗糙的大手颤抖着抚上儿子的脸庞:儿子!你醒了!孩他娘!老三醒了! 刘文宇贪婪地望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父亲的脸庞还没被岁月刻满皱纹,头发也只是花白了一半,远没有前世记忆中那般苍老。 土坯房低矮的房梁,糊着旧报纸的墙壁,还有那股混合着草药味的烟火气,一切都是那么真实。 爹...我...刘文宇刚想说话,却被涌入屋内的家人打断了。母亲踉跄着扑到炕前,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大哥刘文刚鞋都跑掉了一只;二哥刘文强手里还攥着刚劈完柴的斧头。 老三!大姐刘文娟从灶房冲进来,衣服上沾着药渍,你可吓死我们了! 娘、大姐、大哥、二哥、大嫂、二嫂,我...我没事了。刘文宇艰难地开口,嗓子火辣辣的疼。 望着眼前一张张熟悉又年轻的面孔,刘文宇心头涌起一阵酸涩。前世自己浑浑噩噩过完了后半辈子,临了才明白家人的可贵。如今老天开眼,竟让他重活一世! 他细细打量着每个人:母亲眼角的皱纹还没那么深,大哥的背脊依然挺拔,大嫂怀里抱着刚三岁侄女刘皓月...这些都是他前世辜负过的亲人啊! 老三,你咋哭了?大姐刘文娟用粗糙的手掌抹去他脸上的泪水,是不是哪儿疼? 刘文宇摇摇头,这是上苍给他的第二次机会!他绝不会再虚度光阴,绝不会再娶那个蛇蝎心肠的李晓晴,绝不会再让家人失望! 老三,你可吓死我们了!二哥刘文强红着眼眶轻轻的捶了他一下,以后不准去后山了,听见没? 刘文宇点点头,目光扫过每一个家人。当他看到大嫂欲言又止的表情时,心里顿时暗道一声不好! 父母不会已经和赵婆子说好了吧?! 娘,我之前迷迷糊糊间听见...你们要给我‘冲喜’?他故意虚弱地问道。 刘母擦了擦眼泪:你昏迷不醒,村里的赵婆子说...说冲喜可能有用... 不行!刘文宇嘶哑的声音异常坚定,我...我还小,不想这么早结婚! 你都十七了,你二哥像你这么大时都定亲了。刘父皱眉道。 刘文宇知道自己劝不动倔强的老爹,于是急中生智:爹,娘,我昏迷时做了个梦...梦见我爷爷和我说,我这辈子必须二十岁后才能成亲,否则会有大灾... 全家人面面相觑。在这个年代,这种的说法还是很有说服力的。 真的?刘母半信半疑。 千真万确!刘文宇重重点头,爷爷还说...说我命里不能娶李姓女子,否则家宅不宁... 赵秀兰倒吸一口冷气:这...这也太巧了,赵婆子说的那姑娘正好姓李...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刘文宇暗中松了口气,看来暂时躲过一劫。 “叮,身体强化已完成!宿主身体素质得到极大程度提升!” 刘文宇沉下心来仔细感受了一番,听觉、嗅觉、触觉和视觉都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身体里也仿佛潜藏着用之不竭的力量! “梦里……你爷还和你说啥了?” 看着父亲刘大山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刘文宇突然鼻子再次一酸:爷爷还说,说您和娘这些年太苦了,为了养活我们几个,自己连饭都不舍得吃! 刘大山猛地僵住了,手里的旱烟差点没掉到地上! 叮!刘大山深度破防,获得破防值3点!因目标为家庭核心,奖励翻倍,共获得6点! “叮,孙巧云深度破防!获得破防值3点!” 叮,破防成功,触发奖励:获得布鞋6双!鸡蛋三斤!” “奖励已存放至系统空间,宿主可随时取用。” 刘文宇没想到随口一句话,就让老爹老娘双双破防成这样,心里既愧疚又心疼。 他挣扎着坐起身,握住老爹老娘布满老茧的手:爹,娘,以后……我一定好好孝顺你们! 刘大山粗糙的大手微微颤抖着,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闪烁着泪光。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重重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你这孩子...孙巧云抹着眼泪,声音哽咽,刚醒过来说这些干啥... 刘文宇看着父母破旧的衣服和补了又补的鞋子,心里一阵酸楚。他前世怎么就没注意到这些细节呢? 叮!刘大山轻度破防,获得破防值1点!因目标为家庭核心,奖励翻倍,共获得2点! “叮,孙巧云轻度破防!获得破防值1点!” 叮,破防成功,触发奖励:获得现金2元!大米10斤!” “奖励已存放至系统空间,宿主可随时取用。” 爹,娘,我昏迷的时候还梦见爷爷说...刘文宇听着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继续开口,说咱家院里那棵老枣树下埋着东西... 刘大山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 爷爷说那是他年轻时埋下的,让咱们挖出来...刘文宇神秘兮兮地说道。 这倒不是他扒瞎,他记得李晓晴当时分家的时候想要院里的那棵枣树,但却被老爹严厉拒绝了。 李晓晴一怒之下把院里枣树的根给刨了,结果意外在那棵枣树下挖出一个铁盒子,里面装着三十块银元和一枚金戒指。 刘大山二话不说,抄起门后的铁锹就往外冲。全家人面面相觑,也跟着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院子里传来一阵压抑的惊呼。刘大山捧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子冲进屋来,手都在发抖:真...真挖着了! 全家人都围了上来。铁盒子里躺着三十块银元和一枚金戒指,在煤油灯下闪着微光。 叮!刘大山中度破防,获得破防值2点!奖励翻倍! 叮!孙巧云、赵秀兰、周玉英、刘文刚、刘文强、刘文娟中度破防,获得破防值10点! 随着一连串系统提示音响起,刘文宇眼前闪过一道道金光: 【恭喜宿主获得:极品烟丝2斤!狩猎专精(中级)!莲花白2瓶!现金8元!】 刘文宇强忍着笑意,看着全家人围着铁盒子啧啧称奇的样子。 爹,这...这得值多少钱啊...大嫂赵秀兰眼睛都直了。 刘大山捧着铁盒,突然老泪纵横:爹啊...您老在天有灵... 孙巧云也哭成了泪人。刘文宇看着这一幕,心里既欣慰又愧疚。他不过是借用了前世的记忆,却让父母如此感动。 爹,娘,这是爷爷留给咱们的福气。刘文宇趁机说道,我昏迷的时候爷爷还说,未来三年会有大旱,让咱们多存点粮食... 刘大山猛地抬头:当真? 千真万确!刘文宇重重点头。他至今都清晰的记得1959年开始的三年自然灾害! 叮!刘大山深度破防,获得破防值3点!奖励翻倍! 第3章 破防再获好物资 叮!触发特殊奖励,获得:高级垂钓专精!! 刘文宇心中一喜,现在狩猎和垂钓技能都到手了,而且垂钓精通还很给力的来到了高级,那以后家里的日子可就好过了! 刘大山沉吟片刻,突然一拍大腿:老大,你过几天带着老二去四九城把东西卖了!回头去黑市换成粮食! 大哥刘文刚急了,这些东西可都是爷爷留给您的,要不您留个念想! 听你爷爷的!刘大山一锤定音,“你爷爷年轻的时候跳过大神,既然他专门给老三托梦,那说明这肯定都是他老人安排好的!” 刘文宇看着父亲雷厉风行的样子,心里暖暖的。前世父亲也是这样,虽然脾气倔,但做事果断,只可惜自己太不争气... 老三,你刚醒,好好休息。刘大山转身对妻子说,孩他娘,去杀只老母鸡给老三补补身子。 不用不用!刘文宇连忙摆手,爹,娘,我喝点粥就行... 话还没说完,他的肚子就一声响了起来,逗得全家人都笑了。 三叔羞羞!小皓月趴在炕边,笑嘻嘻地刮着脸。 刘文宇看着这个前世最孝顺自己的小侄女,心里软成一团。他记得前世小皓月长大后嫁了个好人家,经常接济他... 来,三叔抱抱。刘文宇伸手把小家伙抱到炕上,从枕头底下出两颗橘子瓣糖,给,三叔偷偷藏的。 小皓月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拿起一颗塞进嘴里。 叮!刘皓月轻度破防,获得破防值1点! 【恭喜宿主获得:大白兔奶糖1斤!】 刘文宇眼睛一亮:大白兔奶糖在这个年代可是好东西! 老三你哪来的糖?大嫂疑惑地问道。 刘文宇眨眨眼:就...之前去镇上买的,一直藏着没舍得吃... 这孩子...孙巧云笑着摇头,转身去灶房杀鸡了。 不一会儿,院子里传来鸡叫声。刘文宇听着这熟悉的声音,心里感慨万千。这就是家的感觉啊... 老三,你昏迷这两天可把咱爹娘吓坏了。二哥刘文强坐在炕边,压低声音说,爹娘一宿一宿地守着你,眼睛都熬红了。 看着年轻的二哥,刘文宇鼻子一酸。 从小到大自己一共挨过老爹的两次打,一次被打的鼻血‘飞流直下三千尺’,一次被打的三天没下得了床! 不是因为他是家里最小的老爹下不去手,而是每次挨打大哥二哥都会把他护在身后! 就像后世电视剧《士兵突击》里的许三多一样,大哥替他挨打,二哥替他打架!不过他比许三多幸运很多,不但多了疼他爱他的老娘还有两个处处护着他的嫂子! 二哥,我以后一定好好孝顺爹娘。刘文宇认真地开口! 刘文强愣了一下,突然笑了:被雷劈了一下,你小子倒是开窍了? 一个半小时后,大姐端着一碗香喷喷的鸡汤面进来:老三,躺了几天饿坏了吧,快趁热吃。 面条上卧着两个金黄的荷包蛋,还有两条鸡大腿,香气顿时充满了整个屋子。 刘文宇看着一家人眼巴巴地望着鸡汤面却又强忍着口水的模样,心头涌起一阵酸楚。 特别是小侄女皓月,明明馋得直咽口水,却还懂事地往后退了退,生怕打扰他吃饭。 月月,来。刘文宇朝小侄女招招手,三叔想请你帮个忙。 小皓月眨巴着大眼睛,奶声奶气地问:三叔要我帮什么忙呀? 你看这碗面太多了,三叔一个人吃不完。刘文宇故意皱着眉头,你能不能帮三叔吃一点?要不然就浪费了。 小丫头立刻挺直了小身板,郑重其事地点点头:能!月月最会帮忙了! 大哥刘文刚和大嫂赵秀兰刚要开口阻拦,刘大山直接挥手打断了他们:月月才多大点肚子,能吃多少?你们几个也别干站着,都去盛碗鸡汤喝! 爹,不用...... 我们还不饿...... 几个兄嫂连连摆手推辞,刘大山眼睛一瞪,嗓门顿时提高了八度:让你们去就去!老三现在需要的是养身子,肉都留给他吃!谁要是不听话,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刘文宇见状,赶紧笑着打圆场:大姐,你是咱们家的大姐大,得带个头。你要是不喝,那我也不吃了。说着作势要把碗放下。 大姐刘文娟被将了一军,无奈地摇摇头:你啊你......转头对两个弟弟和弟媳说道:走吧,都去灶房盛汤喝。 等大姐领着其他人去了灶房,刘文宇让大嫂又拿来一个碗,小心地把鸡腿和鸡蛋分出一半给小皓月。 三叔给你分好了,慢慢吃。 小皓月看着碗里的美食,眼睛亮得像星星。她挺起小胸脯,一本正经地保证:三叔放心,月月一定吃得干干净净,绝不浪费一口汤! 刘文宇被小侄女这副小大人的模样逗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看着皓月小心翼翼地用筷子夹起鸡蛋,小口小口地吃着,他心里既温暖又酸楚。 前世这个最疼他的小侄女,长大后每次回娘家都会偷偷塞钱给他。如今重活一世,他发誓一定要让这个懂事的小丫头过上好日子。 好吃吗?刘文宇轻声问道。 小皓月用力点头,嘴角沾着一点蛋黄,三叔,你也吃!小皓月用小手抓起一块鸡肉,颤颤巍巍地举到刘文宇嘴边。 好,三叔和皓月一起吃。刘文宇张开嘴,假装咬了一大口,实际上只轻轻抿了一小点。鸡肉的香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确实饿坏了。 叮!刘皓月轻度破防,获得破防值1点! 【恭喜宿主获得:麦乳精一罐!】 听到系统提示声刘文宇乐坏了,他没想到小丫头两次破防得到的东西都是稀罕货!在物资匮乏的年代,麦乳精可是仅次于奶粉的高级营养品。 一根鸡腿和半碗面条下肚,刘母端着一碗清汤走进来。 刘文宇看着母亲碗里的汤,再看看自己碗里的面条和鸡蛋,鼻子突然一酸。 娘,咱俩换换。刘文宇不由分说地把两个碗调换过来,我躺了几天,得喝点清淡的。 这怎么行!刘母急了,你是病人... 叮!孙巧云中度破防,获得破防值2点! 【恭喜宿主获得:红糖2斤!】 第4章 系统规则解析 老三,你就听娘的吧。二哥刘文强端着碗走进来,碗里是同样的清汤,不过你这小子被雷劈了一下,倒是知道疼人了。 刘文宇看着二哥碗里的汤,又看看其他家人手里的碗,心里更不是滋味了。他知道,家里这只老母鸡是留着下蛋的,现在杀了给他补身子,其他人肯定舍不得多吃一口。 爹,娘,你们也吃点肉吧。刘文宇把碗推到父母面前。 刘大山摆摆手:我和你娘不饿,你吃你的。 孙巧云也连连摇头:你刚醒,得多补补。 刘文宇知道父母的脾气,便不再坚持。他眼珠一转,突然捂着肚子呻吟起来:哎呦...我肚子疼... 这一招果然奏效,全家人立刻慌了神。 怎么了?是不是吃急了?孙巧云连忙上前查看。 叮!孙巧云中度破防,获得破防值2点! 叮!刘大山中度破防,获得破防值2点!奖励翻倍! 【恭喜宿主获得:止痛药两瓶!】 【恭喜宿主获得:初级医术!】 刘文宇假装虚弱地摆摆手:可能是躺太久了,一下子吃太多不消化...要不大家帮我分担点? 说着,他把碗里的面条和鸡蛋分给了父母。小皓月也有样学样,把自己碗里的鸡肉夹给自己的母亲。 这孩子...刘大山眼眶微红,粗糙的大手轻轻摸了摸儿子的头。 叮!刘大山深度破防,获得破防值3点!奖励翻倍! 叮!孙巧云深度破防,获得破防值3点! 【恭喜宿主获得:富强粉6斤!】 【恭喜宿主获得:猪肉3斤!】 刘文宇看着系统奖励,心里乐开了花。这些在即将到来的困难时期,可都是救命的好东西啊! 就在这时,小皓月突然打了个饱嗝,引得全家人都笑了起来。 三叔,我吃饱了。小皓月拍拍圆滚滚的小肚子。 刘文宇看着小家伙可爱的模样,忍不住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夜渐渐深了,煤油灯的火苗轻轻摇曳,在土墙上投下温暖的光影。一家人吃饱喝足后,围坐在炕上又聊了好一会儿。 刘大山抽着旱烟,不时叮嘱着两个儿子过几天去城里卖东西的注意事项;孙巧云则不放心的一直看着刘文宇。 时候不早了,都回去歇着吧。刘大山磕了磕烟袋锅子,站起身来。 小皓月却突然扑到刘文宇怀里,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角:我要跟三叔睡! 胡闹!大嫂赵秀兰连忙去拉女儿,你三叔刚醒,需要好好休息。 不嘛不嘛!小皓月扭着小身子,死活不肯松手,三叔这里有糖,还会讲故事! 刘文宇笑着摸了摸小侄女的脑袋:就让月月在这儿睡吧,正好我可以给她讲故事听。 可是...赵秀兰还要说什么,大姐刘文娟已经开口了:要不这样,今晚我也在这儿睡,既能照顾老三,又能看着月月。 刘文刚看了看妻子,又看了看执拗的女儿,无奈地摇摇头:那就这样吧,月月要听话,别闹你三叔。 小皓月立刻破涕为笑,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初夏的夜晚还带着几分凉意,大姐抱来一床薄被,细心地铺在炕上。小皓月已经迫不及待地钻进被窝,一双大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刘文宇:三叔,讲故事! 好,三叔给你讲个小兔子乖乖的故事。刘文宇靠在炕头,轻声细语地讲了起来。小皓月依偎在他身边,不一会儿就眼皮打架,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刘文娟轻手轻脚地把小侄女安顿好,转头对弟弟说:你也快睡吧,我在这儿守着,夜里有事就叫我。 大姐...刘文宇看着大姐疲惫的面容,心疼地开口,你也睡吧,不用守着。我感觉好多了。 刘文娟点点头和衣躺在了炕上。 夜深人静,刘文宇听着大姐和小皓月均匀的呼吸声,悄悄在脑海中唤出系统界面。 煤油灯已经熄灭,只有月光透过窗棂洒落进来,在土炕上勾勒出斑驳的光影。 系统,能不能给我详细的解释一下破防值和奖励之间的关系。刘文宇在心里默念。 【叮!破防系统规则详解开启】 一道只有刘文宇能看到的半透明光幕在眼前展开: 【破防奖励分为五类】 1. 日常类(89.99%概率): - 各类票据(粮票、肉票、布票等) - 基础生活物资(米面油盐) - 现金(1-10元) 2. 技能类(5%概率): - 初级技能书(如捕猎、钓鱼) - 技能经验包(可提升已有技能等级) 3. 身体强化类(4%概率): - 强身丹(随机提升力量\/敏捷\/体质) - 五感增强剂(提升视觉、听觉等) 4. 特殊类(1%概率): - 未来信息碎片(关键事件预告) - 特殊道具(效果逆天) 5. 终极类(0.01%概率): - 逆天改命机会(重大命运转折) - 金色传说物品 【破防值计算规则】 轻度破防(惊讶\/尴尬等等):1点 中度破防(恼怒\/羞愧等等):2点 深度破防(难以置信\/惊骇欲绝等等):3点 极度破防(恨之入骨\/不死不休等等):5点 【特殊机制】 1. 破防点数直接影响奖励数量和质量 2. 对特殊成员破防,奖励翻倍 3. 连续破防同一目标,奖励递减 刘文宇恍然大悟,难怪刚才老爹的破防奖励都是双倍。他仔细回忆着今天的收获: - 老爹刘大山:核心成员,每次破防都翻倍 这么说来,刘文宇在心里盘算,要想利益最大化,就得重点老爹了... 【警告:过度针对同一目标破防将导致效果递减,建议雨露均沾】 刘文宇差点笑出声,这系统还挺人性化。他继续研究着系统规则,突然注意到一个细节: 系统,这个未来信息碎片具体是什么? 【未来信息碎片:可预知未来三个月内即将发生的重大事件,包括但不限于自然灾害、政策变动、物资调配等】 刘文宇眼前一亮,这可是好东西!马上就要进入困难时期了,如果能提前预知粮食物资的调配情况... 正想着,他突然听到身旁的小皓月翻了个身,嘴里嘟囔着:三叔...糖... 刘文宇赶紧轻拍小侄女的后背,看着她重新进入梦乡。月光下,小家伙的睡颜格外恬静。 这一世,我一定要好好利用这个系统,让全家人都过上好日子。刘文宇在心里暗暗发誓。 夜更深了,刘文宇轻轻打了个哈欠,慢慢闭上了眼睛。明天,将是崭新的一天。 至于李晓晴那个贱人,他得想想怎么样才能利益最大化! 毕竟,按照前世的记忆,那贱人现在应该已经怀孕两个多月了! 第5章 背后奸夫终确认 第二天一大早,刘文宇是被外面的说话声吵醒的。 “他婶子,你看看这丫头长的多漂亮。而且手脚也麻利,在村里也是出了名的勤快。咱们就东西两个庄子上住着,你们家要是不相信可以去李家大队打听打听去。” 听到赵婆子那熟悉的声音,刘文宇估计肯定是把李晓晴那贱人带家里来了。他刚准备穿上衣服去院里看看,结果大姐就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老三你醒了?” “大姐,外面闹哄哄的干啥呢?”刘文宇装作一副疑惑的样子询问道。 “赵婆子把给你冲喜的那姑娘带来了,那姑娘长的确实不错!要不是咱爷给你托了梦,那姑娘真的不失为一个好媳妇!” 刘文宇不屑的撇撇嘴,李晓晴的身材、脸蛋确实都不错!可惜就是心是黑的! 上辈子刘文宇醒过来的时候李晓晴在他上面纵横驰骋,所以刘文宇才没有怀疑孩子的问题,现在想想他还真是傻得可以。 “老三,咱娘让我给你递个话,你趴在窗台上看看那丫头的长相,如果要是可以的话,不行咱就将错就错,把那姑娘给娶了吧。” 听到大姐的话,刘文宇差点没一口老血吐出来。自己连已故的爷爷都搬出来了,没想到还是没有阻止大姐和老娘的心思。 “不看!长得再漂亮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而且有些人表面上长得跟个人一样,但内心却是肮脏无比。” 刘文娟听到自己弟弟的话,一时之间还没有反应过来,但她还以为是自己弟弟害羞了,所以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你是没看到那姑娘的样貌,如果你看一眼,我保证你得动心思。” 屋里的姐弟俩扯着闲话,屋外的对话还在继续。 “赵婆子,实话和你说吧,我儿子昨天晚上就已经醒了,所以这事儿就此作罢吧。而且我昨天问过我家三小子的想法,他说二十岁之前绝对不结婚。” “醒了?”赵婆子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窃喜。 “那不是正好,赶紧让老三出来看看。说句不是夸大的话,李家丫头的长相十里八村都找不到。” “说不定两个年轻人见一面看对了眼,今天定好亲事,明天就可以结婚。你和老刘也能早点抱上大孙子了不是。” “赵婆子你啥意思?你这是诅咒我和我弟妹生不出儿子,是不是?”大嫂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 “哎呀他大嫂子,你看看我这张嘴,我没有那个意思。” “没有那个意思是啥意思?俺娘都说了,这婚事俺们家不同意,你咋还和个狗皮膏药似的粘着不走?” 听到大嫂这话,赵婆子也急了。 “老大家的,你咋这么和我说话呢?你们家老三的名声,村里人谁不知道,整天游手好闲,没事也不下地干活,就爱上山掏个鸟打个猎,这么好的闺女嫁到你家,那是你们祖上烧了高香,知道不?” “咋啦?俺小叔子吃俺自家的粮食,又没吃你家一粒米,用得着你在那里多管闲事。” “你……” 听到大嫂的声音,刘文宇忍不住笑出了声音,大姐轻轻的拍了他一巴掌。 “你真的不去看看那丫头的长相,我跟你说,那丫头长得真的俊的不得了。” 听到大姐的话,刘文宇直接动起了心思。他倒不是依旧贪恋李晓晴的身子,而是现在他有系统傍身,从她们身上薅一波好处应该没问题吧。 而且上辈子,李晓晴是趁着自己上班的时候偷偷摸摸的跟着那个奸夫跑掉的。虽然他对那个奸夫是谁有所猜测,但也仅仅只是猜测而已,正好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对着李晓晴试探一波。 “想开了?” 刘文宇见大姐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也不解释,只是故作腼腆地说道:“大姐,要不……你让她进来,我跟她说两句话?” 刘文娟一听,眼睛一亮,以为弟弟终于开窍了,连忙笑着点头:“行!我这就去叫她!” 不一会儿,李晓晴掀开帘子走了进来。她低着头,脸颊微红,一副害羞的模样,可那双眼睛却滴溜溜地转着,偷偷打量着刘文宇。 她站在门口,正好逆着晨光,身段被勾勒得格外诱人。约莫一米六三的个子,一双笔直修长的腿在粗布裤子里也掩不住那勾人的线条,走起路来腰肢轻摆,带着股说不出的风情。 上身穿了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可那布料却绷得紧紧的,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颤巍巍的晃人眼。 脖颈纤细雪白,再往上是张鹅蛋脸——皮肤嫩得能掐出水,杏眼水汪汪的,眼尾微微上挑,看人时带着几分羞怯,却又藏着股暗劲儿。嘴唇饱满红润,像是熟透的樱桃,轻轻一咬就能沁出汁来。 此刻她低着头,睫毛轻颤,手指绞着衣角,声音软得像掺了蜜。 “你……你好……”李晓晴的声音娇软,带着几分刻意的柔媚。 刘文宇现在恨不得直接弄死这个上辈子玩弄了自己二十多年的女人,但面上却装作一副被迷住的样子,故意盯着她看:“晓晴妹子,你长得可真好看。” 李晓晴一听,心里得意,自己可是十里八村的村花,每次男人看到自己差不多都是这副表情,对此她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但嘴上却故作矜持:“文宇哥说笑了……” 刘文宇忽然凑近一步,压低声音:“晓晴妹子长的这么漂亮还用得着给人冲喜?张文博那孙子怎么舍得的?” 李晓晴的脸色瞬间变了,瞳孔猛地一缩,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叮,李晓晴深度破防!获得破防值3点!” 【获得奖励:强身丹x3】 “我……我不明白,你……你在说什么!”她声音发颤,但却强撑着不露怯。 刘文宇冷笑一声,继续逼问:“怎么,心虚了?要不我去问问张文博那孙子,被戴绿帽子的感觉怎么样?” 李晓晴这下彻底慌了,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跟张文博的事竟然会被刘文宇知道!她猛地后退两步,脸色煞白:“你……你血口喷人!” 刘文宇故意压低声音:“怎么,敢做不敢认?要不要我现在就去你们大队里嚷嚷,让全村人都知道?” “你!”李晓晴又惊又怒,眼眶都红了,转身就要往外跑。 “叮,李晓晴极度破防!获得破防值5点!” 【获得奖励:现金50元】 刘文宇心里猛的一颤,卧槽,这李晓晴可以啊!上来就给自己送了两份大礼! 但刘文宇却没有想要就此放过李晓晴,他一把拽住李晓晴的手腕,压低声音继续威胁道:“你要是敢跑,我现在就去揭发你!” 李晓晴浑身发抖,眼泪都吓出来了:“你、你到底想怎样?” 刘文宇冷笑:“很简单,告诉我,张文博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来祸害我家?” 李晓晴咬着嘴唇,死活不肯开口。 刘文宇也不急,慢悠悠地说道:“行,你不说,那我现在就去你们大队部,把你们俩的事全抖出来!” “你……你少扒瞎,根本就没有的事!”李晓晴色厉内荏的低吼着,但脸上的惊恐却怎么也隐藏不住。 “叮,李晓晴极度破防!获得破防值5点!” 【获得奖励:宗师级枪法精通!】 刘文宇眼神冰冷,上辈子给自己戴绿帽子的那个人应该就是张文博那王八蛋,要不然李晓晴不可能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他松开手,冷冷道:“滚吧,再让我看见你靠近我家,我就让你和张文博那孙子身败名裂!” 李晓晴虽然吓得有些腿软,但还是踉踉跄跄地冲出门去。 院子里,赵婆子见她这副模样,连忙追上去:“哎哟,晓晴,你这是咋了?” 李晓晴哪敢多说,一把推开她,头也不回地跑了。 刘文宇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报复后的快意。 “张文博,果然是你个王八蛋!咱们之间的账,慢慢算。” 第6章 乡野冲突起惊雷 等李晓晴走后,刘文宇关上房门,从系统空间取出一枚莹润如玉的强身丹。丹药刚入口便化作一股清流,顺着喉咙滑入腹中。 刹那间,一股灼热的气流从丹田炸开,如烈火般席卷全身。他闷哼一声,额头瞬间渗出细密的汗珠,肌肉不受控制地绷紧。骨骼发出细微的声,仿佛每一寸都在重组强化。 热流冲刷过经脉时带来撕裂般的痛楚,刘文宇死死咬住牙关,手指深深掐入炕沿。 但很快,这股剧痛就转化为难以言喻的舒畅——他清晰地感觉到,原本瘦削的手臂肌肉正在隆起,胸膛变得厚实有力,连呼吸都变得绵长深沉。 当最后一丝热流消散时,刘文宇猛地睁开眼。昏暗的屋内,他的视力竟能看清门口爬行的蚂蚁。 试着挥拳,破空声地响起,力量至少翻了三倍。 更惊人的是,昏迷多日的虚弱感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用不完的精力,仿佛能徒手打死一头牛。 这就是强身丹的威力?他低头看着自己青筋暴起的手臂,突然听见院子里老母鸡的叫声变得异常清晰——五感也强化了! 小丫头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刘文宇连忙收敛气息。现在这副身体,报仇雪恨的把握更大了。 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刘文宇迈步走出了房间。朝正在灶台边忙活的老娘喊了一声:“娘,我出去转转!” 刘母一听,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计,皱眉道:“你这孩子,刚醒过来就往外跑?再躺两天,别回头又晕过去!” 刘文宇咧嘴一笑,故意原地蹦了两下,又做了几个深蹲:“您瞅瞅,我这像是病秧子吗?现在让我一口气跑出二里地,连大气都不带喘的!” 刘母见他生龙活虎的样子,心里也纳闷,咋昏迷一场醒来反倒比之前还精神了?但嘴上还是念叨:“那也得小心点,别去河边,也别往山上跑……” “知道了知道了!”刘文宇摆摆手,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刚出院门,迎面就撞上了隔壁的王婶子。王婶子一见是他,立刻阴阳怪气地笑道:“哟,这不是老刘家的三小子吗?听说你昏迷不醒要冲喜,咋,这是被新媳妇冲好了?” 刘文宇心里冷笑,这老虔婆上辈子可没少在背后嚼舌根,说他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甚至在他落魄时还落井下石。 他故意咧嘴一笑,提高嗓门道:“王婶子,您这消息可真灵通啊!不过您放心,我这身子骨硬朗着呢,倒是您家二小子,听说前段时间又去爬李寡妇的墙头了?啧啧,这要是被人逮着,一个耍流氓的罪名估计是逃不了了!” 王杏花脸色瞬间变了,尖声道:“你、你胡咧咧啥!” “叮,王杏花中度破防!获得破防值2点!” 【获得奖励:玉米面10斤】 刘文宇心里一乐,这破防系统果然好用!他继续火上浇油:“哎哟,我胡咧咧?那咱们就走着瞧,当心哪天你家二小子直接被公社抓去打靶。” 王婶子气得直跺脚,又不敢真跟他去对质,只能咬牙切齿地骂了句“小兔崽子”,扭头就走。 刘文宇哼着小曲儿,继续往村里晃悠。没走几步,又碰上了村里的懒汉刘二狗。 刘二狗叼着根草,斜眼瞅他:“文宇啊,听说你要娶媳妇了?那李家丫头可水灵,你小子真的是艳福不浅!” 刘文宇瞥了他一眼,这刘二狗上辈子就是个混吃等死的货,后来还跟张文博混在一起,没少给他使绊子。 他故意叹了口气,摇头道:“二狗哥,我这算啥艳福?倒是你,听说和隔壁老王家媳妇眉来眼去的。啧啧,王叔要是知道了,不得打断你的狗腿?” 刘二狗顿时慌了神,结结巴巴道:“你、你别瞎说!我跟杏花婶子可清清白白的!” “叮,刘二狗深度破防!获得破防值3点!” 【获得奖励:敏捷药剂x3】 【敏捷药剂:服用后速度增加3点!】 刘文宇心里暗爽,这系统简直是薅羊毛神器!他拍了拍刘二狗的肩膀,故作神秘道:“放心,我嘴严实着呢……不过嘛,要是有人惹我不痛快,那我可就不好说了。” 刘二狗哪还敢多待,干笑两声,脚底抹油溜了。 刘文宇一路走一路怼,村里几个长舌妇、懒汉混混全被他气得跳脚,系统提示音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等溜达到村口时,他忽然看到大队部门口围了一群人,隐约还能听到争吵声。 刘文宇眉头一皱,快步走了过去。扒开人群一看,只见村里的生产队长闫明鹏正趾高气扬地指着地上的一个年轻人破口大骂。 “狗日的,山上的东西都是属于集体的,你打到的猎物居然不上交一份给队里?今天不把你送公社去,我闫明鹏的名字倒着写!” 躺在地上的年轻人一脸的不服:“老子自己打到的东西,凭什么要上交给你们这群吃人不吐骨头的王八蛋?” 刘文宇眼神一冷,地上的那人他认识,正是自己的好哥们王铁柱。 上辈子自己最落魄的时候,就数这小子隔三差五拎着地瓜烧来找自己喝酒,总说文宇哥,女人跑了就跑了,咱爷们儿活的是骨气。 柱子,先起来说话。刘文宇上前两步扶起倒在地上的王铁柱,伸手替他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 闫队长说的没错,山里的东西确实归集体所有。按照村里的规矩,咱们在山上打到的猎物是要上交一部分。 王铁柱一听这话,眼圈顿时就红了:文宇哥!按照村里的规矩,如果真的是上交两成我也没有怨言。但是这王八蛋居然让我上交一半,他这不就是明摆着欺负我吗!” 放你娘的屁!闫明鹏一脚踹翻旁边的箩筐,上交两成那早都是老黄历了!按照公社发下来的文件,现在在山里和河里获得的猎物必须上交一半! 刘文宇眯起眼睛,皮笑肉不笑的开口:闫队长,既然有文件,那就拿出来给大家看看。 闫明鹏不屑地撇撇嘴:你斗大的字不识一筐,扁担倒了都不认识是个字,拿出来你看得懂吗? 呵呵,刘文宇不慌不忙,我不认识不要紧,但我可以拿着文件去公社问问李书记,看看到底是上面下达的文件,还是有些人中饱私囊! 闫明鹏脸色瞬间变了,眼神阴冷下来:小兔崽子,你他妈找死是不是? 闫大队长!刘文宇突然暴起,一个箭步冲上前,抡圆了胳膊就是一巴掌。 “你他妈的不管怎么说大小也是个干部,怎么能骂人呢?” 清脆的耳光声在村口炸响。闫明鹏被打得一个趔趄,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嘴角渗出血丝。 “叮,闫明鹏深度破防!获得破防值3点!” 【获得奖励:……】 第7章 往事忆起暖人心 【获得奖励:格斗精通(高级)】 刘文宇感受着脑海中突然涌入的格斗技巧,差点笑出声来——这他娘的,打人还能得奖励,上哪说理去? 你、你敢打我?闫明鹏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着刘文宇。 打你怎么了?刘文宇活动着手腕,要不要再来一下,帮你把两边脸打对称? 围观的村民哄堂大笑。闫明鹏恼羞成怒,抡起拳头就冲了过来。 刘文宇不闪不避,脑海中格斗技巧自动浮现。他侧身让过拳头,一个肘击打在闫明鹏肋下,接着抬腿一绊—— 闫明鹏重重摔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文宇哥牛逼!王铁柱激动地大喊。 刘文宇一脚踩在闫明鹏胸口:现在给你两条路,要么按村里的老规矩交两成,要么咱们去公社评评理,你丫选一个? 闫明鹏疼得龇牙咧嘴:两...两成...算你狠!不过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刘文宇眼神冰冷,脚下的力道不自觉中又加大了几分。直到闫明鹏感觉自己喘不上气来,开口求饶后他这才松开脚,拍了拍手。 早这么说不就完了?他转身对围观的村民喊道:大家都听见了,以后上山打猎,还按老规矩交两成! 村民们顿时欢呼起来。王铁柱兴奋地搂住刘文宇肩膀:文宇哥,你啥时候这么能打了? 秘密。刘文宇神秘一笑,余光却瞥见走远的闫明鹏朝他投来一个怨毒的眼神。 前世那些不堪的回忆如同潮水般涌来。村里那些风言风语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听说李晓晴和闫明鹏有一腿…… 有人看见他俩在后山的小树林里搞破鞋…… 刘文宇这顶绿帽子戴得可真结实...... 前世虽然他没有抓到过现形,但想来那些传言恐怕并非空穴来风。 他记得每次质问李晓晴时,那个女人总是哭得梨花带雨,要么就要死要活地闹上吊,最后事情总是不了了之。 文宇哥?文宇哥! 王铁柱的声音将他从回忆中拉回现实。刘文宇这才发现自己的指甲已经深深掐进了掌心,留下几道血痕。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王铁柱拍了拍他的肩膀,黝黑的脸上挂着憨厚的笑容,我跟你说了半天话,你一个字都没听见。 刘文宇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没事,就是想起些陈年旧事。 走走走,别在这儿发呆了。王铁柱兴奋地搓着手。 昨天我上山打猎,运气好碰到一头四五十斤的小野猪,一箭就射中了要害。肉我都收拾好了,原本我还想着去给你家送点的,现在你醒了,正好去我家喝两杯,庆祝你吉人天相! 刘文宇点点头,跟着王铁柱往他家走去。 昨晚他特意和系统确认过,只要自己精神力足够,所有的东西都能被他收进系统空间里。 这意味着如果闫明鹏再敢像前世那样给他下绊子,他完全可以让这个人悄无声息地消失。 想到这里,刘文宇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文宇哥,你今天怎么老走神?王铁柱疑惑地看着他,是不是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过来? 可能是昨晚没睡好。柱子,你先回去。刘文宇突然停下脚步,“我回家拿瓶酒。” 王铁柱挠挠头:用不着文宇哥,我家还有... 庆功酒哪能用剩的。刘文宇拍拍他肩膀,迈步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等到刘文宇确认离开了王铁柱的视线后,直接一头扎进了一旁的巷子里。 确定四下没人后,他直接心念一动,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了昨天晚上系统奖励的那两瓶莲花白,想了想又从空间里取出了一斤红糖。 王铁柱家的土坯房在村东头,门前两棵歪脖子枣树挂满了青枣。还没进门,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肉香混着葱姜蒜的炝锅味儿飘出来。 叔、婶子、柱子,我来了!刘文宇一嗓子吼得院里的老母鸡扑棱着翅膀乱窜。 王铁柱他娘系着围裙从灶房探出头来,手上还沾着面粉:哎呦,文宇来啦!快进屋坐! 王婶眯着笑眼上下打量着刘文宇,前两天听说你让雷劈了,可把我吓坏了,昨个我还让铁柱去你家看了看,你爹娘告诉我还没醒,咋这一晚上过去... 刘文宇鼻子一酸。前世他落魄时,除了家人全村就数王家接济他最多。后来他被逼离开村子时,连声谢谢都没来得及说。 婶子,我命硬着呢。刘文宇把手里拎着的两瓶白酒和一斤红糖搁在堂屋桌上,这点心意您收着。 你这孩子!王婶急得直拍大腿,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柱子,快把红糖收起来,等文宇走的时候给他带回去! 王铁柱刚要伸手,刘文宇一把按住:婶子,您要不收,这顿饭我可不敢吃。 他故意板起脸,小时候我偷您家枣子,您非但没骂我,还给我装了满满两挎兜... 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还提它干啥!王婶笑得见牙不见眼,转身从碗柜深处摸出个蓝边粗瓷碗,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正好前儿个你叔从公社带回半斤芝麻酱,给你们拌凉面吃。 堂屋八仙桌上已经摆了上了一盘红烧肉,酱色的肉块在汤汁里颤巍巍的冒着热气。 王铁柱变戏法似的从床底下摸出个玻璃瓶,里面泡着人参当归之类的药材,酒液已经成了琥珀色:去年冬天泡的药酒,听我爹说大补... “不用,就喝我带来的这两瓶就行!那是药酒,你连媳妇儿都没有,补什么补。” 看着说说笑笑的小哥俩,王婶直接转身向着灶房走去:“你们小哥俩先喝着,我去给你们擀面条。” 刘文宇起身拦住王婶:婶子,我去给您和面! “不用,不用……” 灶房里,刘文宇手脚熟练的帮着揉面。王婶一边麻利地扯着剂子,一边絮叨:文宇啊,不是婶子说你,现在都已经是十七八岁的大小伙子了,该收收心了... 面团在老太太手里服服帖帖变成薄片,菜刀噔噔噔几下就切出一把粗细均匀的面条。刘文宇忽然想起前世王婶都七十多岁了,还手脚哆嗦的给他纳鞋底的样子,喉头一阵发紧。 “嗯,婶子教训的是!这次我大难不死,也想清楚了!以后绝对勤勤恳恳的孝敬爹娘,让家里人都过上好日子。等过几年再娶个漂亮媳妇儿,生上几个大胖小子,我这人生也就圆满了。” 哎呦喂!王婶手里的擀面杖差点掉地上,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是你们这些混小子终于长大了? 第8章 山林初猎得收获 这场酒一直喝到日头偏西。王铁柱他爹王长顺从地里回来,也被拉上了酒桌。 两瓶莲花白见了底,王长顺黝黑的脸膛泛着红光,拍着刘文宇的肩膀直夸:小宇这回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叔,明儿个我和柱子上山转转。刘文宇给王叔斟上最后半杯酒,要是运气好打着野物,回头我们拿到城里卖了,到时候买两瓶好酒孝敬您。 王长顺笑得见牙不见眼:好小子!不过记住只能在山脚下转转,可不敢往深处跑。 直到日头西斜,刘文宇才晃着微醺的脚步往家走。晚风一吹,酒劲上了头,他哼着小调拐进自家院门,迎面就撞上母亲掐腰站在当院。 还知道回来?刘母手里的笤帚疙瘩敲得门框啪啪响,伤没好利索就敢喝到这时候! 刘文宇也不躲,任由母亲揪住耳朵,嬉皮笑脸道:娘,我这不是高兴嘛! 高兴?我让你高兴!刘母作势要打,笤帚举得老高却轻轻落下。 堂屋里,刘父板着脸咳嗽一声:小兔崽子,滚进来! 刘文宇缩缩脖子,乖乖进屋。只见父亲坐在八仙桌旁,旱烟锅子磕得桌面咚咚响。大嫂二嫂站在一旁,一个挤眉弄眼使眼色,一个端着凉白开直努嘴。 爹,我错了。刘文宇二话不说先认错,接过二嫂递来的凉白开一饮而尽。 错哪儿了?刘父瞪着眼。 不该贪杯,不该让爹娘担心。刘文宇态度诚恳,眼角余光瞥见大嫂悄悄冲他竖大拇指。 刘母跟进来数落:多大个人了,还这么没轻没重!雷劈都劈不醒你! 娘,小弟这不是好好的嘛。大嫂接过话茬,最起码他这次喝完之后,没到处耍酒疯。 二嫂也帮腔:就是,小弟都已经知道他自己错了。 老两口你一言我一语又念叨半天,刘文宇始终笑呵呵地点头称是。最后刘父摆摆手:行了,滚去歇着吧。这一身的酒味,闻着我就头疼。 刘文宇如蒙大赦,刚要走又被母亲叫住:灶上温着粥,喝完再睡! 找了半天也没有看到大姐的身影,经过询问才知道,大姐中午的时候就回去了。毕竟,家里还有不少事情要忙呢。 走出堂屋,微风拂面。刘文宇望着院子里熟悉的老槐树,听着屋里传来的说笑声,心里暖融融的。前世失去的这一切,今生他一定要牢牢守住。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刘文宇就轻手轻脚地溜出了家门。晨雾还未散尽,草尖上挂着露珠,打湿了他的布鞋。 他手里拿着自制的弓箭,后背上背着个箭筒,里面放着几只自制的箭矢,腰里还别了一把锃亮的柴刀。 王铁柱已经在村口老槐树下等着,肩上同样扛着自制的榆木弓,腰间别着柴刀。见刘文宇来了,兴奋地招手:文宇哥,你看我昨天夜里新做的捕兽夹! 刘文宇接过那个锈迹斑斑的铁夹子,心里直摇头。这玩意儿对付野兔都够呛,更别说皮糙肉厚的野猪了。不过他还是竖起大拇指:不错,比上次那个强。 两人沿着羊肠小道往山上走。王铁柱边走边吹嘘:前几天我在打到那头小野猪的地方还发现了其他的野猪脚印,这么大!他夸张地比划着,肯定是头两百斤往上的大家伙! 刘文宇笑而不语,就算他们两个真遇了大野猪,但就凭他们手里的家伙事,估计连野猪的防御都破不了。 咱们今天就在外围下几个套。刘文宇蹲在地上布置陷阱,麻绳做的活扣在枯叶间若隐若现。 真要碰上大家伙,咱这弓箭连皮都蹭不破。 王铁柱深以为然的点点头,摸了摸怀里的木质的箭矢,突然压低声音:文宇哥,你听。 灌木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刘文宇顿时绷直了身子,手脚麻利地搭上木箭。只见树丛一晃,钻出来的却是只灰毛野兔。 王铁柱泄了气,正要起身,却被刘文宇一把按住。 别动。刘文宇眯起眼睛仔细打量。 被系统强化过的身体在这种环境下变了异常敏锐——二十步外的山核桃树下,分明有被新鲜翻动的泥土。 清晨的山林笼罩在薄雾中,露珠顺着叶尖滴落,在枯叶上溅起细小的水花。刘文宇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泥土上新鲜的爪印。 湿润的泥土在他指腹留下清晰的纹路——三趾前掌,后跟圆钝,趾间带着浅蹼的痕迹。 是獾子。他低声道,手指丈量着足迹的深浅,不超过两刻钟前经过的。 王铁柱一脸兴奋的凑过来:文宇哥,这可是好东西啊!这玩意城里国营饭店高价收! 刘文宇没有答话,目光沿着足迹延伸的方向望去。系统强化过的身体和赋予他的中级狩猎专精,让他的感官变得异常敏锐——三十步外那片荆棘丛后,隐约传来爪子刨土的窸窣声。 更奇妙的是,宗师级枪法精通带来的直觉,让他脑海中自动浮现出最佳的射击角度和时机。 柱子,你绕到左边去。刘文宇从箭筒抽出一支木箭,手指轻抚过粗糙的箭杆,听到我的招呼就冲过去。 王铁柱刚要开口询问,刘文宇已经像只山猫般钻进了草丛。晨雾中,他的身影与山林融为一体,每一步都精准地避开枯枝落叶。就连最警觉的山雀都仍在枝头梳理羽毛,浑然不觉有人经过。 怪了...王铁柱揉了揉眼睛。在他的记忆里,文宇哥进山从来都是大步流星,枯枝败叶踩得噼啪响,今天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此时的刘文宇全身的肌肉都被调动了起来。他能从微风拂过草叶的颤动中,判断出猎物的呼吸节奏;能从露珠滚落的轨迹里,计算出最佳的射击时机。 他蹲在一丛野蔷薇后,缓缓拉开自制的榆木弓。粗糙的弓弦勒进指腹,却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踏实。 木箭离弦的瞬间,刘文宇就知道必中无疑。箭矢穿过荆棘缝隙,精准命中一团灰影。 “吱……” 伴随着尖锐的嘶叫,一只肥硕的狗獾踉跄着窜出来,箭杆深深插在它后腿关节处。 柱子!刘文宇大喊一声,同时一个箭步上前。 王铁柱抡着柴刀冲过来时,刘文宇已经掐住獾子后颈,柴刀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寒光,利落地结束了猎物的痛苦。温热的鲜血溅在他手背上,带着山林生灵特有的腥甜。 文宇哥,神了!王铁柱瞪大眼睛,看着那只少说二十斤的狗獾,这都能射中?隔着那么密的荆棘丛... “叮,王铁柱轻度破防!获得破防值1点!” 第9章 血溅山林擒野猪 【获得奖励:猪肉1斤!】 刘文宇甩了甩手上的血,麻利地用草绳捆住獾子四肢:运气好。说着将猎物往背后一甩,沉甸甸的重量让背带深深勒进肩膀。 接下来的狩猎,对王铁柱来说简直像在做梦。每当他还在一脸茫然地东张西望时,刘文宇已经弯弓搭箭: 七步外樟树上,一只灰松鼠正抱着松果大快朵颐。刘文宇的箭矢破空而至,精准穿透它的咽喉; 溪边饮水的野兔刚竖起耳朵,就被一支木箭钉在地上,后腿还在无意识地抽搐; 就连三十步开外掠过天空的斑鸠,都被一箭射了个对穿,羽毛在空中四散飘落。 文宇哥...王铁柱接住坠落的斑鸠,声音发颤,你啥时候练的这手箭法?去年秋天咱们打山鸡,你连十步内的靶子都射不中... 刘文宇笑而不答,只是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正午的阳光穿透林间的雾气,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金光。 他摸了摸箭筒——还剩下十二支箭。 太阳升到正午时,两人身上的猎物已经多到影响行动。 五只野兔、三只獾子、两只山鸡,还有七八只斑鸠和松鼠,用藤条串着挂在腰间,走起路来叮当作响。 血腥味引来了几只绿头苍蝇,在周围嗡嗡盘旋。 歇会儿吧。刘文宇找了块平整的山岩坐下,从怀里掏出两个玉米面饼子。 王铁柱一屁股坐在地上,柴刀当啷一声掉在脚边。 他呆呆地看着刘文宇擦拭弓箭,突然抓住他手腕:文宇哥,你老实和我说,是不是让雷劈开窍了?就是那种间接打通了任督二脉的那种! “叮,王铁柱深度破防!获得破防值3点!” 【获得奖励:危险感知!】 【危险感知:可在潜在威胁出现前3秒获得预警,范围30米。能感知杀意、陷阱及突发危险,如同第六感般敏锐,是保命与反杀的神技。】 刘文宇听到系统的提示声差点被饼子噎住。 他猛地灌下一口山泉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头,却浇不灭心头翻涌的震惊。 危险感知技能来得太过突然——谁能想到,让老实巴交的王铁柱破防,竟能得到如此逆天的技能! 他偷眼瞥了瞥身旁仍在啧啧称奇的发小。王铁柱正蹲在地上翻检那只狗獾,黝黑的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这兄弟向来一根筋,要是自己现在敢笑着说就是这么回事,保不齐等下回下雨天,这家伙真能满山遍野的追着闪电跑,就等着看雷劈下来时他能不能也变成内裤外穿的超级赛亚人。 “你这脑子一天到晚想什么呢?遭雷劈的能有什么好人?当然除了你哥我。我乃……” 话没说完,不远处的灌木丛突然剧烈晃动起来。不是小动物那种小心翼翼的窸窣,而是某种大型野兽横冲直撞的动静。 两人同时绷直了身子,刘文宇的手已经按在了箭筒上。 一声,一头百来斤的半大野猪钻了出来。棕黑的鬃毛上沾满松脂,刚刚冒尖的獠牙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它警惕地抽动着鼻子,前蹄不安地刨着地面,显然已经嗅到了空气中的血腥味。 王铁柱的手已经摸到柴刀,却见刘文宇缓缓摇头。只见他拈起一支箭,弓弦拉满如月—— 这一箭正中野猪右眼。受伤的野猪发出凄厉的嚎叫,发疯似的转着圈,鲜血混着眼球的液体溅在周围的灌木上。 刘文宇不退反进,在野猪冲来的瞬间侧身闪过,反手拔出腰间柴刀,刀光如电,精准劈在野猪颈动脉上。 温热的猪血喷涌而出,溅了刘文宇满脸。野猪又冲出去几步,才轰然倒地,四肢还在无意识地抽搐。 文...文宇哥,王铁柱张大的嘴巴半天没合上,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叮,王铁柱深度破防!获得破防值3点!” 【获得奖励:现金30元!】 刘文宇十分装逼的甩了甩刀上的猪血,就在他准备再装两句的时候突然神色一凛。 系统刚刚奖励给他的危险感知技能带来的危机感让他瞬间寒毛直竖——有更大的家伙在靠近。 地面传来轻微的震动,远处灌木丛不自然地摇晃。 上树!快!他一把拽起还没反应过来的王铁柱。 两人刚蹿上最近的一棵麻栎树,下方的灌木就被撞得四分五裂。 一头足有三百斤的母野猪红着眼冲出来,獠牙足有婴儿小臂长。 它围着死去的野猪打转,用鼻子拱着野猪的尸体,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呜咽声。 完了完了...王铁柱死死抱着树干,声音发颤,这下捅了马蜂窝... 刘文宇却异常冷静,他数了数剩下的箭矢,直接从箭筒里取出三支搭在了弓箭上。 母野猪突然发了疯的朝着这边奔来,下一刻,碗口粗的麻栎树被撞的剧烈颤动,树皮簌簌掉落。王铁柱惨叫一声,差点滑落。 千钧一发之际,刘文宇双腿勾住树杈,一个倒挂金钩,三支箭矢接连射出—— 嗖!嗖!嗖! 箭矢呈品字形钉入野猪最脆弱的鼻头。母野猪吃痛暴退,甩着头发出震耳欲聋的嚎叫。刘文宇趁机翻回树杈,又是两箭射出,正中野猪双眼。 失明的野猪彻底发了狂,横冲直撞间竟一头撞在岩石上。刘文宇等的就是这一刻,他像山豹般纵身跃下,柴刀带着全身重量劈下—— 咔嚓! 刀锋精准嵌入野猪颈椎缝隙。庞然大物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刘文宇也被反震力掀翻在地,手掌被碎石划出几道血痕。 文宇哥!王铁柱惊叫着滑下树。 刘文宇一个翻滚躲过野猪最后的挣扎,抄起掉落的柴刀,对准野猪耳后三寸的死穴狠狠砍了下去。 一分钟后野猪终于不再动弹,只有粗重的喘息声还在林间回荡,渐渐归于平静。 过来帮忙。刘文宇踢了踢野猪尸体,趁血还没凝固,得赶紧放血。 等王铁柱哆哆嗦嗦爬下树,刘文宇已经利落地开始准备给野猪开膛。 锋利的柴刀划过,热气腾腾的内脏滑出来,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叮,王铁柱深度破防!获得破防值3点!” 【叮,获得奖励:猪肉30斤!】 这...这么大的野猪...王铁柱咽了口唾沫,咱俩怎么弄回去? 给野猪放完血,刘文宇抬头神秘一笑,从腰间解下一卷结实的麻绳。 三两下把野猪四蹄捆作一处,又找了根碗口粗的树干穿过去。 抬着走。刘文宇抹了把脸上的血和汗。 “那那头小野猪呢?” 第10章 破防奖励滚滚来 “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先把那头小的藏起来,等回头再说。”刘文宇一边指挥着王铁柱去收拾两人散落的东西,一边手脚麻利的用柴刀砍来一些树枝将小野猪盖好。 但实际上,他已经趁着柱子没注意的功夫,把那头小野猪收进了系统空间。 我数一二三。 回村的路上,王铁柱在前,刘文宇在后,两人扛着三百多斤的野猪,腰间还挂满小型猎物。 远远望去,活像两个移动的肉铺。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野猪獠牙上晃动的血珠,在余晖中闪着琥珀般的光泽。 文宇哥...走到半山腰时,王铁柱终于憋不住了,喘着粗气问,你能收我当徒弟不? 刘文宇哈哈大笑,笑声惊飞了满山的麻雀。他调整了下肩上的重担,望着远处炊烟袅袅的村庄,他忍着笑意开口:你这徒儿我收下了。 夕阳西沉,天边的云彩被染成了橘红色,像是打翻了的颜料盘。 刘文宇和王铁柱扛着三百多斤重的野猪,腰间挂满山鸡野兔,步履蹒跚地走在回村的土路上。汗水顺着两人的脸颊滚落,在夕阳下闪着细碎的光。 文宇哥,再坚持会儿,快到了。王铁柱喘着粗气,肩膀被野猪压得生疼,却掩不住脸上的兴奋。 刘文宇调整了一下肩膀上的木杠,汗水浸透了粗布衣衫。柱子,你说村里人看见咱们这收获,会不会眼红? 那还用说!王铁柱咧嘴一笑,露出两排黄牙,这野猪最少得有三百斤,村里那些人看到了肯定羡慕的不得了! 两人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狗吠声。村口的老槐树下,几个玩耍的孩子最先发现了他们。 快看!文宇叔和柱子叔扛着啥?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指着他们尖叫起来。 是野猪!好大的野猪!孩子们一窝蜂地跑过来,围着两人又跳又叫。 消息像长了翅膀,不一会儿,村道上就挤满了闻讯赶来的村民。 刘文宇看见李大爷拄着拐杖,脚步却比平时快了许多;几个年轻媳妇抱着孩子,站在人群外围踮脚张望。 天老爷!真是野猪! 这獠牙,怕是有三尺长! 文宇小子,你这是咋打到的? “叮,陈二楞轻度破防!获得破防值1点!” 【叮,获得奖励:现金5元!】 “叮,张狗蛋中度破防!获得破防值2点!” 【叮,获得奖励:乙级烟票4张!】 “叮,深度破防!获得破防值3点!” 【叮,获得奖励:猪肉30斤!】 “叮,王杏花深度破防!获得破防值3点!” 【叮,获得奖励:布票9尺!】 “叮……” 【叮……】 七嘴八舌的惊叹声中,刘文宇听着脑海中不停响起的提示声直接乐开了花! 经过一番查看,就这一会的功夫刘文宇就收到了三十多份系统奖励。光现金就足足有一百多,杂七杂八的票据更是一大堆!大米、富强粉、猪肉、鸡蛋也有不少。 一路走一路听着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刘文宇和王铁柱终于把野猪放在了王铁柱家门前的空地上。 野猪沉重的身躯砸起一片尘土,那对沾着血迹的獠牙在夕阳下泛着寒光,引得围观人群又是一阵惊呼。 刘文宇抹了把汗,环视一圈,感觉好像整个村子的人都来了。 他们沃土大队是三四十年前由逃难到这里的人家组成的,村里一共也就三十多户人家,加起来还不到两百人。虽然人数不多,但姓氏却有八九个。 刘文宇注意到站在人群后面的闫明鹏,那双小眼睛里闪烁着算计的光。 文宇哥,我去叫我爹出来。王铁柱兴奋地往屋里跑,差点被门槛绊倒。 不一会儿,王长顺就一脸不敢置信的走出了院门。当他看见地上的野猪时,浑浊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哎哟,小宇,这...这真是你们哥俩打到的? 爹,全是文宇哥的功劳!王铁柱激动地开口,他一箭就射中了野猪的眼睛,那准头,神了! 人群又是一阵骚动,从进村到现在刘文宇脑海中的系统提示声就没有停过。就在刘文宇沉浸在喜悦中无法自拔的时候,一声不合时宜的问询打断了他的YY。 刘家老三,这野猪肉卖不卖?我出五块钱买条后腿!说话的是村里的陈二楞,他搓着手,眼睛盯着野猪肥厚的后臀。 我也要!前腿给我留着! 猪头我要了,三块钱! 村民们一下子沸腾起来,争先恐后地报价。刘文宇先是恼怒的瞪了陈二楞一眼,随后不屑的撇撇嘴,‘占便宜没够的王八蛋’! 别说他们给的价格这么低,就算是今天他们开出天价来,刘文宇也不会动一点小心思。 要知道现在可是1959年,他要是真的敢这么光明正大的卖猪肉,那一顶‘投机倒把’的帽子扣下来,他不死也得脱层皮! 更何况,闫明鹏那个王八蛋现在正找不到机会收拾自己呢。他可没傻到,主动把刀子递到敌人的手上! 各位父老乡亲,这肉……刘文宇提高声音,双手下压示意大家安静,原本他想和众人好好解释一下的。但突然想到自己的金手指,他的脸上突然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刘老三,到底卖不卖你给个痛快话行不行,如果是嫌钱少,咱们可以再商量嘛。刚才最先开口的陈二楞再次起哄道。 “就是,价格不合适咱们商量着来!” “公社里现在猪肉也就七毛五一斤,大家乡里乡亲的,你小子可别狮子大开口!” 看着带头起哄的陈二楞,刘文宇阴笑的开了口:“二愣子,老子敢卖,你丫敢买吗?现在投机倒把一个搞不好可是要吃枪子的,你丫为了口肉,难道连命都不要了!” 这话一出,人群立刻安静了几分。站在人群最前面的陈二楞脸色顿时就变了:“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第11章 铁锅架起炖野香 行了,你丫闭嘴吧!不过……刘文宇话锋一转,虽然这野猪肉我不卖,但大家一样能吃上肉!毕竟按照咱们村里的规矩,山上打到的猎物要上交两成给大队部。柱子,你说是不是? 王铁柱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对对对,老规矩了! 刘文宇蹲下身,抽出别在腰间的柴刀:王叔、柱子,来搭把手,咱们先把该交的部分分出来。 随后三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开始分割野猪,刘文宇手法娴熟,刀刃沿着关节处游走,很快就把内脏和猪脖子肉分离出来。 文宇哥,王铁柱压低声音,真要交这些?猪脖子肉可肥了... 刘文宇手上动作不停,小声解释:柱子,猪脖子这儿的肉有淋巴,吃多了对身体不好。咱们交这个,既合规矩,又不糟蹋好肉。 王铁柱爷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们虽然不明白什么是淋巴,但他们却知道刘文宇不会坑他们。 好了!刘文宇站起身,把分好的肉装进竹筐,谁腿脚快,去大部队叫人。 “我去!”一个十二三岁的半大孩子听到刘文宇的招呼,拔腿就要往大队部跑去。 慢着! 就在这时,一个尖锐的声音却从人群后方突兀的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生产队长闫明鹏挤到前面,眯着眼睛打量竹筐里的肉:刘老三,这上交的部分...是不是少了点? 刘文宇根本没给这家伙好脸:分量够不够称一下不就知道了!空口白牙的,你说不够就不够啊。 此刻,早已有好事的人从大队部里取来了秤杆。野猪一共重316斤,而竹筐里的肉却足足有64斤。真要是较真起来,刘文宇他们还多给了8两肉。 闫明鹏哼了一声,蹲下来翻检竹筐里的肉。当他看见那些肥厚的猪脖子肉时,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行吧,他站起身,拍拍手上的油渍,我替大队部收下了。不过刘老三,下次打到猎物,记得第一时间通知大队部,别自己先分了。 看着指挥着自己的两个狗腿就要上前去抬竹筐的闫明鹏,刘文宇直接伸手一把按住了竹筐! 慢着! 他抬头看向闫明鹏,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却冷得像冰。 刘老三,你什么意思?闫明鹏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就在此时,又有一人来到了现场。周围的村民看到来人全都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空气仿佛凝固了。 王铁柱更是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柴刀。 看着剑拔弩张的现场,牛德水有点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不是说老三和柱子打到了头野猪在这里分肉吗?这是咋了!” 牛德水——沃土大队的民兵队长!这家伙敢打敢拼,但就是脑子一根筋,所以对经常使些下三滥手段的大队长闫明鹏很是看不起。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两人平时基本上谁都不鸟谁。 但前世他和刘文宇的关系还不错,刘文宇上山下河弄到野味的时候,还经常会到他家里两人有事没事喝一点。 看到牛德水来了,刘文宇不慌不忙地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木屑:牛叔来了!” 牛德水嘿嘿一笑:“老三,你小子本事不小啊!听说打到的那头野猪足有300多斤?” 刘文宇笑着摆摆手:“牛叔,这个等下咱们再说。现在我想问问你,按照咱们村里的规矩——上交的猎物是不是应该由全村人一起来分?” “没毛病啊!自从有了咱们这个村子,一直以来的规矩都是这样的。怎么着,难不成还有龟儿子给你使绊子?” 说话的同时,牛德水还瞟了一眼旁边的闫明鹏,不用想都知道这狗日的肯定又想什么阴招想要多占一份了。 牛德水眼神中的鄙视没有丝毫掩饰,就差指着闫明鹏的鼻子骂龟儿子了。 看着和自己记忆里一般无二的牛德水,刘文宇笑着拍了拍手——这家伙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点没变。 “那好!现在肉也已经分好了,我的意思是不如直接在这里架锅炖肉,当着全村人的面分了,省得夜长梦多。 他话音刚落,人群中立刻爆发出一阵欢呼。 文宇说得对! 当场分了最好! 64斤肉,每家差不多能分到两斤了! 闫明鹏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他眯起那双三角眼:刘老三,你是在质疑大队部的公正性? 叮,闫明鹏深度破防!获得破防值3点! 【叮,获得奖励:富强粉30斤!】 刘文宇听着脑海中响起的系统提示,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摆出一副无辜表情:闫大队长误会了,我就是怕您保存不好,万一被不知道哪里来的狗东西偷吃了,那多不好。 “哈哈,没毛病!”牛德水听到刘文宇指桑骂槐,直接哈哈大笑了起来。 你……你们!闫明鹏气得脸色铁青,手指着刘文宇和牛德水直发抖。 叮,闫明鹏极度破防!获得破防值5点! 【叮,获得奖励:现金50元!】 刘文宇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这闫明鹏简直就是个行走的奖励包,随便刺激两句就爆出这么多好东西。 好!好得很!闫明鹏咬牙切齿,既然你们这么说了,那就按你们说的办!明举,带两人去大队部把大铁锅搬出来! 闫明举是闫明鹏的本家堂弟,闻言连忙叫了两人点头哈腰地往大队部跑去。村民们自发地让出一条路,有几个年轻力壮的也跟着去帮忙搬锅。 刘文宇注意到闫明鹏转身时眼中闪过的那抹阴冷,前世这王八蛋就没少给他使绊子,看来这一世同样是狗改不了吃屎。 文宇哥...王铁柱凑过来,压低声音,咱们是不是把闫明鹏得罪狠了? 刘文宇拍拍他的肩膀:柱子,记住哥一句话,对待这种王八蛋你就不能表现出一丝软弱,要不然这王八蛋以后肯定得站在咱们头上拉屎撒尿。” “文宇哥你说的对!以后他如果再敢欺负我,我就干死他。” 搬锅的人离开后,刘文宇和王铁柱爷俩开始继续处理剩下的野猪肉。王婶已经去烧热水了,几个相熟的叔伯大爷也主动留下来帮忙。 文宇哥,王铁柱一边刮猪毛一边问,刚才你说猪脖子肉不好,是真的吗?我看闫明鹏那样子,像是捡了宝似的。 刘文宇往锅里添了瓢水,热气蒸腾中,他的表情有些模糊:柱子,你信我不? 那当然!王铁柱毫不犹豫。 那就记住,以后尽量别吃野猪脖子上的肉。刘文宇压低声音,这里头有说法,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 王铁柱郑重地点点头,没再多问。三人默契地配合着,将野猪肉分割成块。刘文宇特意把最好的里脊肉单独包好,准备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 不一会儿,王家门前的空地上就架起了三口直径近一米的大铁锅。几个汉子主动去井边打水,妇人们则忙着捡柴生火。整个村子像过年一样热闹,孩子们在人群中钻来钻去,欢笑声此起彼伏。 刘文宇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酸涩。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一顿肉食就能让整个村子沸腾。 文宇啊,王婶走过来,手里拿着个粗瓷碗,这是我家藏的野山椒,炖肉时放点,去腥提味。 谢谢王婶。刘文宇接过碗,闻了闻,辛辣的气息直冲鼻腔,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哈哈哈!王铁柱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文宇哥,你这鼻子也太娇气了! 刘文宇作势要踢他:臭小子,笑什么笑! 两人嬉闹着继续处理还没处理完的野猪,周围的村民也都善意地笑着。只有站在一旁的闫明鹏阴沉着脸,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第12章 野猪肉香满村飘 肉块下锅,没多大会的功夫浓郁的肉香就在空地上弥漫开来。围观的村民们不约而同地深吸一口气,有几个孩子甚至馋得直咽口水。 真香啊!王铁柱眼睛发亮,手里的柴刀挥舞的更快了。 随着空气中的肉香味越来越浓郁,刘文宇再次收获了一波奖励。 叮,张翠花轻度破防!获得破防值1点! 【叮,获得奖励:鸡蛋10个!】 叮,李铁柱中度破防!获得破防值2点! 【叮,获得奖励:粗布6尺!】 “叮……” 【叮……】 刘文宇一边切肉,一边听着脑海中再次不断响起的提示音。 虽然村民中有人对他出风头感到不满,不过大多数都是正面情绪。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他的系统空间里已经堆满了各种物资。 随着炖煮的时间推移,肉香越来越浓,几乎笼罩了整个村子。不少人家干脆端着饭碗出来,就等着分肉下饭。 刘文宇也终于看到了自己的家人,想来是这边的动静终于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闫明鹏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刘文宇的身边,阴阳怪气地开口:刘老三,你小子现在可以啊,收买人心的手段现在也是运用的炉火纯青。 刘文宇头也不抬,专心处理着手里的排骨:闫大队长说笑了,我不过是按规矩办事。倒是您,他终于抬起头,直视闫明鹏的眼睛,作为生产队长,不为村民们能吃到肉高兴吗? 叮,闫明鹏深度破防!获得破防值3点! 【叮,获得奖励:菜籽油15斤!】 闫明鹏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冷哼一声走开了。刘文宇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暗爽。前世他可没少受这闫明鹏的气,如今能当面怼回去,感觉不要太爽。 肉炖得差不多了,刘文宇招呼王会计拿来大队部的花名册,准备按户分配。 等等!闫明鹏突然又冒出来,既然是集体财产,应该先考虑大队干部和五保户! 这话一出,现场顿时安静下来。村民们面面相觑,有几个年轻气盛的已经皱起了眉头。 刘文宇不慌不忙地擦了擦手:闫大队长,你要不要听听你说的是什么屁话?我记得村规里写的是按户平分,没提干部优先啊?要不,咱们把王老太爷和刘老太爷请出来问问? 刘文宇嘴里说的王老太爷和刘老太爷,是他们沃土村里两个年纪最大的长辈。因为两人处事公道,所以村里不管是哪个姓氏的人都对两位老太爷恭敬有加! “哼!老三说的没错,我也不记得有这条规矩。”牛德水此刻也坚定的站在了刘文宇的身旁。 你们!闫明鹏气得脸色发紫,好你个刘老三,今天的事情老子记住了! 叮,闫明鹏极度破防!获得破防值5点! 【叮,获得奖励:自行车票1张!】 刘文宇差点笑出声来。自行车票!这可是紧俏物资,在黑市上能换不少钱呢! 眼看现场的气氛越来越僵,上一届的大队长吴根生终于出面打圆场:好了好了,就按村规来,按户平分,规矩就是规矩。 有了老队长的发话,分肉工作终于顺利进行。每家分到约一斤半肉,虽然不多,但对常年不见荤腥的村民来说,已经是难得的奢侈了。 轮到闫明鹏时,刘文宇先是伸手抠了抠鼻屎,这才特意挑了块纯瘦肉递过去:闫大队长,您辛苦。 闫明鹏盯着那块肉,眼神阴鸷:刘老三,咱们走着瞧。说完,一把抓过肉转身就走。 叮,闫明鹏极度破防!获得破防值5点! 【叮,获得奖励:瑞士手表一块!现金50元!】 刘文宇挑了挑眉。好家伙,这是气疯了啊,连手表都爆出来了。 分完肉,天色已晚。村民们心满意足地散去,各自回家享用这意外的美味。刘文宇和爹娘还有大哥二哥他们,一人手里拎着一块肉朝家里走去。 文宇啊,回去的路上,老爹压低声音,你今天可把闫明鹏得罪狠了。那人心眼小得很,以后怕是要找你麻烦。 刘文宇笑了笑:放心老爹,我有分寸。 二哥这时候凑过来,神秘兮兮地开口:“老三,我刚才看见陈二楞偷偷摸摸往闫明鹏家去了,准没好事! 刘文宇眼神一冷。陈二楞是村里有名的二流子,整天游手好闲,专爱打小报告。 之前他就怀疑,陈二楞提出用钱买肉的想法是被人暗中指使的,现在看来应该是闫明鹏那王八蛋没错了! “放心吧二哥,他们不招惹我也就算了,如果敢招惹我,我肯定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而且虽然他把闫明鹏得罪的死死的,但今天的收获也远超预期。不仅获得了大量物资,更重要的是在村民中树立了威信。在这个特殊的年代,群众基础往往比什么都重要。 远处,闫明鹏家的窗户还亮着灯。刘文宇眯起眼睛,隐约能看到里面有几个晃动的人影。 看来得找机会给他们点教训了,省的他们给我使阴招... 暮色四合,刘文宇跟着家人穿过村中蜿蜒的土路,手里沉甸甸的野猪肉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刘家小院坐落在村子的正西头,和柱子家正好是一前一后,三间土坯房围成的小院,院墙是用山石垒起来的,缝隙里长着几株顽强的野草。 媳妇!月月!快出来看啊!二哥刘文强还没进门就扯着嗓子喊起来。 木门一声打开,大嫂赵秀兰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锅铲。当她看清家人手里拎着的肉块和刘文宇身上挂着的野鸡野兔时,眼睛瞪得溜圆:老天爷!这...这么多肉? 二嫂周玉英闻声也从灶房里伸出了脑袋,看到肉时直接捂住了嘴:我……我不是在做梦吧? 肉?我们今天可以吃肉了吗?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身影从屋里呛呛酿酿的冲了出来,正是三岁的小侄女刘皓月。 她扑到刘文宇身边,仰着小脸,黑葡萄似的眼睛眨呀眨看着刘文宇身上的猎物,三叔,这些兔子野鸡都是你抓回来的吗? 刘文宇直接把身上的猎物丢在了脚边,这才弯腰把小姑娘抱起来,在她脸蛋上亲了一口:是啊,三叔厉害不? 厉害!三叔最厉害了!刘皓月拍着小手,突然凑到他耳边小声问道,那三叔,咱们今晚能吃肉吗? 她这鬼精灵的样子逗得全家人都笑起来。刘文宇捏捏她的小鼻子:当然能,三叔特意留了块好肉,等一下给你做水煮肉片! “水煮肉片?好吃吗?”小皓月眨巴着大眼睛,嘴里的口水却已经不知不觉间流了出来。 第13章 文宇下厨众人疑 一家人热热闹闹地进了屋。堂屋的方桌上已经摆好了晚饭——一盆野菜汤,一碟咸菜,几个杂面窝头。平日里这已经算不错的伙食,但今晚在野猪肉的对比下,显得格外寒酸。 二哥是个急性子,屁股还没在坐在凳子上坐稳就拽着刘文宇的袖子问道:老三,快说说,你和柱子是怎么打到这么大头野猪的? 刘文宇把刘皓月放在膝头,轻描淡写地开口:也没什么,碰到这头野猪的时候,我和柱子也吓坏了。我们爬到树上的时候,随手试了两箭,结果瞎猫碰到死耗子,一箭射穿了野猪的眼睛。 就这样?刘文强瞪大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那可是三百多斤的野猪啊! 运气好罢了。刘文宇笑着解释,他故意略过野猪发狂时撞断碗口粗的树、差点要了他们命的惊险场面。 大哥刘文刚一直沉默寡言,此时也忍不住开口询问:我听柱子说你们还打到了一头小点的? 嗯,有个百是来斤吧。刘文宇点点头,不过我们俩实在弄不动,就先把小的藏在林子里了。明天一早,我和铁柱约好了再上山去看看。 什么?二哥猛地站起来,长凳都被他带得晃了晃,等到明天早上?后山深处连狼都有,那么大头野猪,等到明天早上恐怕被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了! 他说着转向父亲刘大山,急切地开口:爹,要不咱们现在叫上王叔他们爷俩,举着火把上山把那头野猪抬回来吧?接近一百斤呢,这样算的话,咱们两家一人能分到五十斤肉! 胡闹!刘大山一拍桌子,震得碗里的汤都晃了出来。这位五十多岁的庄稼汉虽然背有些驼,但发起火来依然气势十足。 夜里的山林有多危险,你知道吗?野猪的血腥味能引来多少野兽,你心里没数? 刘文强顿时如同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凳子上:那可是足足五十斤肉啊... 刘文宇拍拍二哥的肩膀:二哥,人心不足蛇吞象。咱们这次已经分到一百多斤肉了,足够咱们家吃好几个月的了。 就是,大嫂赵秀兰这时也开了口,一百多斤肉呢,咱们也该知足了。 刘文宇没有去管自己的二哥,直接取出了那块里脊肉:娘,今晚炒两斤肉尝尝吧,咱们家可有些日子没见到荤腥了。 刘母看了看三个儿子,又看了看眼巴巴望着肉的刘皓月,终于点点头:行,今晚破例炒两斤。剩下的我腌起来,现在天热了,不腌的话三五天就该臭了。 娘,今晚让我来做饭吧。刘文宇挽起袖子,我在城里跟人学过一道菜,叫水煮肉片,保证你们没吃过。 堂屋里顿时安静下来。大嫂赵秀兰手里的锅铲一声掉在地上,二嫂周玉英瞪圆了眼睛,就连一向沉默的大哥刘文刚都抬起头,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大嫂最先回过神来,忍不住笑出声,咱们家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三少爷,什么时候也学会做饭了? 她弯腰捡起锅铲,朝刘文宇摆摆手,行了,你可别添乱了,还是我来炒吧。 刘文宇没松手,反而把肉往怀里带了带:大嫂,我真会做,而且保管好吃。 老三,二哥刘文强一脸怀疑,你连地都没下过几天,还会做饭?别把好好的肉糟蹋了。 小皓月却蹦蹦跳跳地支持三叔:我要吃三叔做的肉!三叔最厉害了! 一家人争论不休时,一直没说话的父亲刘大山突然开口:都别吵了。他敲了敲烟袋锅,看向刘文宇,老三,你确定能做? 爹,我保证。刘文宇眼神坚定。 刘大山点点头:那就让他试试。老大媳妇、老二媳妇,今晚你们歇着。 有了家里一把手的首肯,其他人也不再反对。大嫂悻悻地把锅铲递给刘文宇,小声嘀咕:可别把灶房点着了... 刘文宇接过大嫂手里的锅铲,拎着肉走进厨房。这间不足六平米的土灶房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地方——前世母亲去世后,他常常梦见这个烟雾缭绕的狭小空间。 灶台上的铁锅已经用了十几年,锅底被柴火熏得漆黑;墙角的瓦罐里装着家里仅有的使用油;几个粗陶碗整齐地码放在木架上,边缘都有细小的缺口。 需要啥配料?母亲跟进来,从房梁上取下一串干辣椒和几头大蒜。 刘文宇扫视一圈,心里叹了口气。这个年代农村的调料实在太匮乏了,做正宗水煮肉片需要的豆瓣酱、花椒粉等一概没有。好在他有系统空间。 娘,家里有白菜吗? 地窖里有,我去拿。母亲转身出去。 “黑灯瞎火的让我二哥去吧,别再闪着您的腰。” 趁着灶房里只剩下了他一个人,刘文宇快速从系统空间取出一小包花椒和一包香叶。 这些东西都是下午获得的奖励,本来打算找机会慢慢拿出来用的,但今晚为了能让家人好好享受一下美食,他也顾不得许多了。 当母亲抱着两颗白菜回来时,刘文宇已经将里脊肉切成薄片,正在用盐和面粉把肉包裹起来。看到儿子娴熟的动作,母亲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没说什么。 但当她看清楚这败家玩意,居然是在用面粉腌制那些里脊肉的时候,终于忍不住了。 你个败家玩意儿!刘母一把掀开面缸上的盖子,看着里面明显少了一截的面粉,心疼得手都在发抖,这白面多金贵啊,你拿来裹肉? 刘文宇赶紧赔着笑脸:娘,这样做出来的肉才嫩滑,您待会儿尝尝就知道了。 尝个屁!刘母气得直跺脚,这一把面够蒸两个白面馍馍了! 刘文宇拉长声调,像小时候要糖吃那样撒娇,您就信我一次,保证不浪费。要是做得不好吃,我明天就去公社给您买十斤面粉补上! 刘母瞪着眼还想骂,却见小孙女刘皓月扒在门框上眼巴巴地望着,终究是心软了。 作孽啊,我怎么就生了你个败家的玩意...随你折腾吧!说完气呼呼地转身去生火,把灶台烧得噼啪作响。 娘,您歇着吧,这儿交给我。刘文宇接过白菜,月月不是吵着要吃糖饼吗?您去给她烙两个。 第14章 家人尝味皆破防 支开母亲后,刘文宇动作麻利地继续动手。白菜撕成小片,干蘑菇泡发切片,大蒜拍碎,辣椒剪成段。灶膛里的火已经生好,铁锅烧得冒烟时,他舀了一勺油下去。 刺啦——油花四溅的声响伴随着扑鼻的香气,瞬间充满了小小的厨房。 刘文宇先将花椒、辣椒和蒜末爆香,然后加入白菜和蘑菇翻炒。虽然没有豆瓣酱,但他偷偷加了一勺系统出品的辣椒油,红亮的油色立刻让整锅菜鲜活起来。 加水重新煮沸后,刘文宇将腌好的肉片一片片滑入锅中。粉红的肉片在滚烫的汤里迅速变白,像一朵朵绽放的花。最后,他又撒了一点从系统空间里取出来的香油——这在这个年代的农村可是稀罕物。 最后马上就要出锅的时候,刘文宇又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了一颗系统奖励的强身丹丢进了锅里。 丹药遇水即化,灶房里顿时散发出一股浓郁的香味儿。 好香啊!小皓月扒着灶房的门踮脚张望,三叔,这是什么呀? 这叫水煮肉片。刘文宇擦擦额头的汗,夹起一小块吹凉了喂给她,尝尝看。 小姑娘把肉片放进嘴里,眼睛立刻瞪得溜圆:好...好辣!她小脸通红,却舍不得吐出来,一边哈气一边嚼,但是好好吃! 叮!刘皓月初级破防,获得破防值1点! 【获得奖励:奶粉1罐!】 刘文宇笑着揉揉她的脑袋:准备吃饭吧。 当一大盆红彤彤的水煮肉片被端上桌时,全家人的表情精彩极了。大嫂的嘴张得能塞进鸡蛋,二哥直接站了起来,就连一向严肃的老爹都忍不住抽了抽鼻子。 这...这是啥做法?大哥刘文刚盯着漂浮在红油上的肉片,喉结上下滚动。 水煮肉片,四川菜。刘文宇把盆子放在桌子中央,有点辣,大家尝尝看。 第一筷子下去后,餐桌上顿时炸开了锅。 天老爷啊!这也太香了!二哥刘文强一口肉下去,眼睛瞪得溜圆,嘴唇瞬间被辣得通红。 叮!刘文强深度破防,获得破防值3点! 【获得奖励:富强粉30斤!】 二嫂一口肉还没咽下去就急着去夹第二块,烫得直咧嘴也不舍得吐出来。 叮!周玉英中度破防,获得破防值2点! 【获得奖励:北冰洋汽水2箱!】 大嫂夹了片肉刚入口,就被那麻辣鲜香震得筷子都掉了:老三...你这手艺... 叮!赵秀兰极度破防,获得破防值5点! 【获得奖励:布票10尺!】 最夸张的是老爹刘大山,这位向来严肃的老庄稼汉尝了一口后,竟然红了眼眶:这味道...当年你爷爷带我在县城... 叮!刘大山极度破防,获得破防值5点!奖励翻倍! 【获得奖励:现金100元!】 小皓月被辣得直吐舌头,却还拼命往嘴里塞:三叔...我还要... 叮!刘皓月初级破防,获得破防值1点! 【获得奖励:水果罐头1瓶!】 刘文宇看着系统提示刷屏,心里乐开了花。这一顿饭下来,光是现金就收了一百块,更别提那些紧俏物资了。 最让他惊喜的是,连向来节俭的母亲尝过后都破防了: 叮!孙巧云深度破防,获得破防值3点! 【获得奖励:缝纫机票3张!】 看着系统空间里堆成小山的奖励,刘文宇差点笑出声。这一顿饭,值了! 大嫂吃得额头冒汗,却同样停不下筷子:老三,你什么时候学的这手艺?就你这手艺,估计都能到国营饭店去当大厨了吧! 辣...好辣...小皓月一边喝水一边往嘴里塞肉,小脸通红得像苹果,但是太好吃了!比娘做的还好吃! 大嫂听到这话,作势要打女儿屁股:小没良心的,有了三叔就不要娘了?话是这么说,她自己却吃得比谁都欢。 父亲刘大山没说话,但下筷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不止。母亲尝了一口后,眼睛一亮,随即又皱起眉头:老三,你放了多少油?这菜看着油汪汪的... 刘文宇心虚地低下头:没多少,就...就正常量。 放屁!母亲突然站起来,快步走进厨房,不一会儿举着见底的油罐子出来,声音都颤抖了,你把半个月的油一顿造完了?! 叮!孙巧云深度破防,获得破防值3点! 【获得奖励:力量药剂x3!】 【力量药剂:饮用后可提升力量属性3点!】 堂屋里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停下筷子,看向刘文宇的眼神充满震惊——在这个年代,这简直是败家行为。 娘...刘文宇硬着头皮解释,这菜就得油多才好吃... 好吃?母亲气得手发抖,这一顿饭的油够全家吃半个月!你个败家玩意儿!她转向丈夫,老头子,你看看你儿子干的好事! 出乎意料的是,刘大山又夹了块肉放进嘴里,慢慢嚼完才开口:油是多了点...但确实好吃。他看向刘文宇,眼中竟有一丝赞许,老三这手艺,不赖。 他爹!母亲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你还夸他? 行了,刘大山摆摆手,老三今天带回来那么多肉,明天抽空的时候,你把那些肥肉炼成油就是了。难得吃顿好的,别扫兴。 有了当家人的表态,饭桌上的气氛重新活跃起来。只是母亲时不时瞥向空油罐的眼神,还是让刘文宇如坐针毡。 这顿饭吃得前所未有的热闹。一大盆水煮肉片很快见了底,连红油汤都被二哥用窝头蘸着吃光了。 小皓月吃得肚皮滚圆,赖在刘文宇怀里直哼哼:三叔,我明天还要吃... 吃吃吃,就知道吃!刘母一边收拾碗筷一边瞪眼,以后不许你三叔进厨房!这一顿饭造的,心疼死我了! 大嫂二嫂抿嘴偷笑,刘文宇则苦着脸求饶:娘,我保证下次少用油... 没有下次!刘母斩钉截铁,从明天起,再让我看到你往厨房跑,小心我打断你的腿! 全家人哄堂大笑。刘文宇低头看着怀里昏昏欲睡的小侄女,又望望桌上空空如也的菜盆,心里涌起一股满足感。 前世和李晓晴结婚之前,他可是十指不沾阳春水,从来就没给家人做过一顿像样的饭。如今重生回来,能让家人吃上一顿满意的饭菜,比什么都值得。 夜深了,煤油灯的火苗在玻璃罩里轻轻跳动,将父子俩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土墙上。刘文宇看着家人都回了屋,悄悄拉住最后起身的老爹的衣角。 爹,我跟您商量个事。他压低声音,眼睛却亮得惊人。 刘大山打了个哈欠,粗粝的手指抹了把脸:有屁快放。 我想...今晚去趟黑市。刘文宇凑近父亲耳边,把那几只野鸡野兔给卖了。 什么?刘大山猛地瞪大眼睛,声音陡然拔高,又急忙压低,你疯了?黑市那地方是能随便去的?要是让公安逮着... 第15章 夜议黑市售野味 爹,您小点声。刘文宇连忙摆手,指了指里屋,您看,咱家现在有一百多斤肉,足够咱们吃段时间的了。那些野鸡野兔之类的,还不如卖了补贴补贴家用。 刘大山皱着眉头,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煤油灯的光在他沟壑纵横的脸上跳动,将犹豫的神情照得一清二楚。 不行。老人最终摇头,黑灯瞎火的,路不好走不说,万一出事... 刘文宇急得直搓手,我可是听说现在城里缺肉缺的厉害,就那几只野鸡野兔,保守估计能卖十几块钱! 这个数字让刘大山的手指顿住了。他眯起眼睛,喉结上下滚动。十几块钱,抵得上他们一家人在地里刨食半年的工分了。 要去也行。老人终于松口,却又立刻板起脸,让你大哥或者二哥陪你去。 刘文宇心里咯噔一下。这可不行!要是让两个哥哥跟着,他还怎么从系统空间里往外掏东西? 爹,大哥二哥明天还得下地...他急中生智,再说了,两个人目标更大,更容易被逮着。 刘大山狐疑地盯着小儿子:你小子是不是憋着什么坏? 哪能啊!刘文宇干笑两声眼珠一转,要不这样,我去找柱子。他家今天也分了肉,肯定也想换点钱。 老父亲沉默地抽了口旱烟,烟雾在灯光下缭绕。思虑良久,他还是重重地叹了口气:还是别去了... 爹,我保证天亮前回来!刘文宇立刻举手发誓。 不行!刘大山突然一拍桌子,震得煤油灯的火苗剧烈摇晃。 “嘿嘿,爹您是知道我的!如果我想的话,完全可以大半夜爬起来……” “你敢!小兔崽子,大不了老子今天把你捆起来!”说着,老人竟真的起身,在屋里转悠着找起绳子来。 刘文宇看得目瞪口呆,连忙拦住:爹!您还真要捆我啊? 捆你怎么了?刘大山瞪眼,小时候你不听话,老子捆你捆的还少了! 刘文宇哭笑不得,赶紧压低声音:爹,您忘了我昏迷时爷爷告诉我的事情了?我正好可以趁着今天夜里去黑市看看,粮食是不是真的涨价了。如果真像我爷爷说的那样,咱们也好早做准备。 “这……” 见父亲神色松动,刘文宇趁热打铁:您要是不放心,我去柱子家叫上他一起。要是他不去,我立马回来叫二哥,成不? 刘大山盯着儿子看了半晌,终于妥协:记住,要是柱子不去,你必须回来叫你二哥。要是敢自己偷跑去黑市...老人扬了扬粗糙的手掌。 知道知道!刘文宇连连点头,心里却乐开了花。只要出了这个门,还不是他说了算? 推开吱呀作响的院门,夏夜的凉风扑面而来。月光如水,将乡间小路照得朦朦胧胧。刘文宇深吸一口气,直接从系统空间里取出系统奖励的三瓶力量药剂,打开瓶盖灌了一下。 几秒钟后,刘文宇突然发出一身闷哼!下一刻,一股浑身充满力量的感觉充斥着全身! 七八分钟之后,刘文宇已经出现在了王铁柱的家门口。堂屋里的煤油灯还亮着,窗户纸上映出几个晃动的人影。刘文宇刚走近大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激烈的讨论声。 要我说,给你大姐二姐家一样送去二十斤野猪肉,这样她们俩也说不出来个啥!这是柱子娘的声音。 凭啥?就二姐那性子,就算送去再多肉她也吃不到多少!要我说,明天一早我去把肉给大姐送去,然后把二姐还有两个孩子接回家里来。到时候二姐和两个孩子吃再多我都不心疼!柱子不服气地嚷嚷。 “柱子这话说的在理!二妮她公婆,就是对喂不熟的白眼狼!”最后是王长顺一锤定音的话。 刘文宇站在王铁柱家门口,听着里面激烈的争论声,不由得叹了口气。这年头,谁家弄到点肉不是精打细算?他抬手敲了敲斑驳的木门,声音在寂静的夏夜里格外清晰。 王长顺警惕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王叔,是我,文宇。刘文宇压低声音回答。 木门吱呀一声打开,柱子那张圆脸探了出来,嘴角还沾着油星子:文宇哥?这么晚了有啥事啊? 进屋说。刘文宇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才闪身进了院子。 王家的堂屋里,一盏煤油灯摇曳着昏黄的光。桌上摆着半碗吃剩的野猪肉,油光发亮。 王婶正在用一块粗布擦拭碗筷,见刘文宇进来,连忙招呼:文宇来了?吃过饭了没?要不要... 不用了忙活了婶子,我吃过了。刘文宇摆摆手,目光扫过屋里三人凝重的表情,知道他们还在为分配野猪肉的事发愁。 柱子拉过一张凳子:文宇哥,坐。你找我啥事? 刘文宇坐下,深吸一口气:我想去趟城里黑市,把家里那些野鸡野兔卖了换点钱补贴家用。 他顿了顿,看着三人骤变的脸色,赶紧补充,我爹已经同意了。 胡闹!王婶手里的碗差点掉在地上,那地方是你们小年轻能去的?万一被抓了... “叮,楚春芳中度破防!获得破防值2点!” 【叮,获得奖励:现金20元!】 王长顺皱着眉头,粗糙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文宇,你爹真同意了? 真的!刘文宇点头如捣蒜,我爹原本是想让我二哥陪着我去的,但我想着您家里也有不少野鸡野兔,反正今天分到的野猪肉已经足够咱两家吃一阵子的了,还不如把这些东西卖了,换点钱实在。 柱子眼睛一亮,刚要答应,就被他娘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不行!王婶斩钉截铁,那黑市是什么地方?前些日子老李家的小子去买粮食,结果被巡防队追得跳了河,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 一旁的王长顺目光炯炯的盯着刘文宇,明显也在思考着这件事的可行性。 刘文宇看准时机,压低声音道:叔,我前段时间听到了个消息,说是河北那边出现了饥荒,而且我听城里的朋友告诉我,说是城里黑市上的粮价这些日子上涨了两成。” “我想着,咱们趁着现在还能弄到点野味,正好可以换点钱备着,总比到时候干瞪眼强。 第16章 野味畅销获厚利 王长顺闻言脸色骤变,旱烟杆在桌沿重重一磕:这话当真? “叮,王长顺深度破防!获得破防值3点!” 【叮,获得奖励:玉米面30斤!】 刘文宇郑重点头!王家人上辈子对他都很不错,他不介意提前透露一点消息。而且如果王家到时候真的遇到了什么过不去的坎儿,他也肯定会毫不犹豫的伸手拉一把。 说来也巧,王长顺前几天去公社里办事的时候,碰巧听路过的两个干部说了一嘴,说是周边有些地方已经开始闹饥荒了。 他抬头看了看妻子忧虑的脸,又看了看儿子期待的眼神,长叹一口气。 要去也行,王长顺最终松口,但有几条规矩:第一,去了以后尽量低调,千万千万别惹事儿;第二,遇到巡逻的立刻躲开,实在躲不开就把东西扔了跑;第三,天亮前必须回来。 说完之后他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柱子,你文宇哥的脑袋比你好使,所以不管遇到什么事,一定要听你文宇哥的话。” 柱子兴奋地差点跳起来,放心吧,文宇哥让向东我肯定不向西! 王婶还想说什么,王长顺却坚定的摆摆手:让他们去吧,马上都该成家立业了,该学着担点事了。 他转向刘文宇,眼神严厉,文宇,柱子我就交给你了... 叔,您放心!刘文宇拍着胸脯保证,我就是自己出事也不会让柱子有闪失。 王婶虽然还是有些担心,但最终还是化成了一句叮嘱:“记得,安全第一。 柱子拎起地上还没来得及处理的野鸡和野兔掂了掂重量,咧嘴笑了:娘,您就等着数钱吧! 趁着夜色,两个年轻人悄悄出了村。月光如水,照在乡间小路上,四周虫鸣蛙叫,掩盖了他们的脚步声。刘文宇背着个竹篓,柱子则找了个破麻袋,把所有的野味装了起来。 文宇哥,这些东西能卖多少钱?柱子兴奋地开口。 刘文宇一边回忆着现在市场上的大环境一边开口:城里现在缺肉缺得厉害。我听人说,黑市上一只野鸡就能卖到一两块钱。 一两块!柱子惊呼,随即又压低声音,那咱们这些不是能卖...十几块? 差不多。刘文宇笑了笑,心里却在盘算着回来的时候如何找机会从系统空间里拿些东西出来。他必须小心避开柱子的注意,但又不能让他起疑。 两人沿着土路走了约莫两个小时,远处四九城的轮廓渐渐清晰。刘文宇突然拉住柱子,躲到一棵大树后。 怎么了文宇哥?柱子紧张地询问。 前面有人。刘文宇指了指远处晃动的光点,可能是巡防队的。 柱子倒吸一口冷气,手里的麻袋差点掉在地上。刘文宇按住他的肩膀:别慌,咱们绕道走。 刘文宇熟练地在田间小径间穿行,柱子紧跟在后,大气都不敢出。 穿过一条小路,又绕过一片池塘,四九城的城墙已经近在眼前。刘文宇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系统奖励的手表看了看。 十二点多了,黑市应该已经开始了。刘文宇压低声音,忍不住对着柱子交待了两句,记住,进去后别乱说话,跟着我就行。 柱子紧张地点头,额头上的汗珠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用这个把脸蒙上!”刘文宇随手从口袋里扯出了两块破布。柱子也没询问这个破布之前是用来干什么的,直接接过其中一块绑在了自己脸上。 一切准备就绪,刘文宇带着柱子来到城墙下一处坍塌的豁口,这是黑市的秘密入口之一。豁口处站着两个黑影,见到他们走近,其中一个低声喝道:干什么的? 白天上山打到了两只兔子,准备进去换点粮食。刘文宇镇定地回答。 黑影走近两步,仔细打量了刘文宇两人一番,随后伸出一只大手:“门票两毛!” 刘文宇上辈子自然是来过这片黑市的,所以对黑市的规矩也是门清。听到汉子的话,直接从口袋里掏出2毛钱递了过去。 “进去吧,声音放小点。最重要的是别给惹事儿。” 钻进豁口,眼前的景象让柱子瞪大了眼睛。狭窄的巷子里挤满了人,却出奇地安静。 人们像鬼影一样在黑暗中穿梭,偶尔有手电筒的光一闪而过,照亮几张紧张的面孔。交易都在低声细语中进行,钱货交换快如闪电。 跟紧我。刘文宇拽了拽柱子的衣袖,两人挤进人群。 巷子两侧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装在布袋里的粮食、捆成小捆的蔬菜、被封住嘴巴的鸡鸭,甚至还有几块用油纸包着的猪肉,在月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刘文宇找到一个空位,示意柱子放下麻袋。他从竹篓里拿出一块粗布铺在地上,然后小心地摆出一只野鸡和一只野兔。 文宇哥,就卖这些?柱子疑惑地开口,咱们不是带了更多吗? 刘文宇神秘地笑了笑:先试试行情。 很快,一个戴着破草帽的中年男子蹲了下来,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野兔:多少钱? 三块。刘文宇镇定地开口。 男子咂了咂嘴:太贵了,有这钱我不如买三斤猪肉了。 大哥您看看这兔子,少说也得有个五六斤了。刘文宇不慌不忙的开口,再说了,买猪肉可是要票的而且没点关系,肉铺里现在还能买到猪肉? 男子犹豫了一下,最终掏出两张皱巴巴的一元纸币和几张毛票:两块八,我身上就这么多了。行就行,不行拉倒。 刘文宇假装思考了一会,才点头成交。第一笔生意就这样做成了。 柱子看得目瞪口呆,等那人走远才小声说:文宇哥,你可真厉害! 刘文宇笑了笑没说话,又从竹篓里拿出了一只野兔摆在了自己面前。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他们的很快就销售一空。刘文宇数了数收入,竟然有三十二块八毛钱,比预计的还要多。 文宇哥,咱们发财了!柱子手里握着刘文宇分给他的十六块四毛钱,兴奋得声音都有些颤抖。 刘文宇警觉地朝着周围扫了一眼:“别废话,赶紧把钱收起来。” 第17章 全钱换粮早打算 文宇哥,咱们现在就走吗?柱子把分到的钱贴身藏好,手指不自觉地按了按胸口的位置,生怕钱会长腿跑掉似的。 刘文宇没有立即回答,他的目光在巷子里扫视了一圈。黑市上卖粮食的摊位明显比卖其他东西的少得多,而且每个摊位前都围着不少人。 而且他还注意到了一个细节——那些买粮食的人付钱时都特别干脆,几乎没有讨价还价的。 柱子,你信不信我?刘文宇突然压低声音问道。 柱子一愣,随即拍着胸脯:文宇哥你这话说的,我不信你还能信谁?从小我就跟着你混,啥时候怀疑过你? 刘文宇点点头,凑近柱子耳边:趁着现在粮食价格还没涨到天上去,咱们把手里的钱全换成粮食。 全换?柱子瞪大眼睛,不留点钱应急? 听我的,再过段时间,这些钱怕是连一半粮食都买不到了。刘文宇语气坚定。 柱子想起家里日渐减少的粮食,咬了咬牙:行,文宇哥说换咱就换! 随后两人开始在黑市里转悠起来,打听各种粮食的价格。 大米现在已经涨到三毛五一斤,白面三毛,就连最便宜的棒子面也要一毛。 刘文宇听到这些价格,心里暗暗吃惊——粮价比他预想的还要高,看来饥荒的影响比他想象的来得更快。 文宇哥,这也太贵了吧?柱子扯了扯刘文宇的衣袖,小声嘀咕,上个月粮站里的大米才两毛五一斤,现在都涨了快足足一倍了。 “别废话,跟我走!” 刘文宇拉着柱子来到一个卖粮食的摊位前。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精瘦老头,面前摆着几个鼓鼓囊囊的布袋。 大爷,米面怎么卖?刘文宇蹲下身,手指轻轻拨开一个布袋口,露出里面雪白的大米。 老头抬眼打量了一下两个年轻人,伸出三根手指:大米三毛五,白面三毛,不讲价。 “我们要的量大,稍微便宜点,行不?” “你量再大,也是这个价。”老头一副牛逼哄哄的样子,根本就没有把他们两人放在眼里。 好吧,那给我来十斤大米,二十斤白面……他犹豫了一下,玉米面多少钱一斤? 两毛。 那再来三十斤玉米面。刘文宇下定决心。 老头点点头,动作麻利地开始称粮食。刘文宇注意到老头用的是一杆老式秤,秤砣的位置明显偏向有利于卖家的方向,但他没有点破——在这种时候能买到粮食已经不错了。 一共十七块钱。老头把三个面袋一递给刘文宇。 “啥?您老是不是当我没上过学?三样东西不应该是15块5吗?” 老头轻蔑的看了他一眼,随后笑着开口:“后生,你全身上下就背了个竹篓,连个面口袋都没拿,我把粮食给你倒哪里?三个面口袋,一共1块5,有问题没?” 刘文宇听完老头的解释尴尬的一笑,随后从口袋里掏出刚才卖猎物赚到的钱,从其中数出了三毛将剩下的所有钱递给老头。 “我说老头你别太过分,一个面口袋居然想卖我们5毛钱,你咋不去抢呢?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供销社里这玩意儿才卖两毛一个。” “叮,丁狗剩轻度破防!获得破防值1点!” 【叮,获得奖励:现金10元!】 刘文宇听到系统奖励声,心底嘿嘿一笑:不错,不错,没想到还能见到回头钱。 被刘文宇揭穿后老头尴尬的笑了笑,接过刘文宇递过来的钱,放在手里仔细的数了两遍。 “钱货两讫,咱们两清了。” 随后柱子也学着刘文宇的样子,买了十斤大米、二十斤白面和三十斤玉米面。 交易完成后,刘文宇把粮食小心地装进竹篓,又在上面盖了一层破布。柱子则把粮食塞进带来的麻袋里,背在肩上。 文宇哥,咱们现在回去吗?柱子问道,声音里带着完成任务的轻松。 刘文宇却没有放松警惕。他注意到旁边不远处正有两人朝着他们这边张望,心里顿时警铃大作。 别回头,有人盯着我们。刘文宇低声说,慢慢往出口走,别跑。 柱子顿时紧张起来,走路都同手同脚了。刘文宇拍了拍他的肩膀,强作镇定地说:没事,放轻松! 两人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往豁口处走去。刘文宇用余光看到那两人站起身,似乎要跟上来,心跳顿时加速。 快,趁他们没盯紧,我们拐弯。刘文宇拉着柱子突然拐进一条岔路,然后加快脚步穿过几条狭窄的巷道,七拐八绕之后终于回到了豁口处。 豁口那两个看门的汉子还在,见到他们出来,其中一个咧嘴一笑:买卖做完了? 刘文宇点点头,拉着柱子快速钻出豁口。一离开黑市范围,两人不约而同地长舒一口气。 文宇哥,刚才那两人什么情况?柱子心有余悸地问道。 十有八九是冲着咱们的粮食来的。刘文宇回头看了看,确认没人跟上来,不过现在没事了,咱们赶紧回家。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月光依旧明亮,但此刻在柱子眼里却见丝毫松懈,反而显得有些阴森。他紧紧抓着肩上的麻袋,生怕突然从路边跳出个人来。 走出一段距离后,刘文宇突然停下脚步:等等,咱们绕道走。 啊?为什么?柱子有些不解。 刘文宇指了指前方的一片小树林:从林子里穿过去,就算有人跟踪也找不到我们。 柱子佩服地看着刘文宇:文宇哥,还是你脑子好使。 刘文宇笑了笑没说话,心想这不过是前世积累的经验罢了。两人钻进树林,借着月光小心前行。树林里很安静,只有脚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和偶尔的鸟叫声。 走了一会儿,柱子突然开口:文宇哥,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去解个手。 哦,好。刘文宇点点头,把竹篓放在地上,自己找了个树根坐下来休息。 几分钟之后,柱子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刘文宇面前:文宇哥,我完事了。 刘文宇重新背起竹篓,语气中不自觉的带上了一丝调侃,“咋了?被刚才的事吓尿了?” “哈哈,没有的事。估计是晚上吃的有点太油了,闹肚子。” 两人再次启程,许久之后,刘文宇再次开口。 对了柱子,回去后别跟任何人说咱们买粮食的事。 柱子惊讶地看着他:为啥? 你想想,要是让别人知道咱们手上有这么多粮食会怎么样?刘文宇循循善诱。 第18章 父守柴刀盼儿还 柱子思考了一会,突然恍然大悟:会有人来借! 不止。刘文宇严肃地开口,现在粮食这么紧张,万一有人起了歹心... 柱子倒吸一口凉气,连忙点头:我明白了文宇哥,打死我也不说! 刘文宇拍拍他的肩膀:也不用那么紧张,就是低调点。真要有人问起来,你就说咱们用野味换了点粮食,具体多少别说。 两人继续赶路。穿过树林后,熟悉的乡间小路出现在眼前,远处村庄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 文宇哥,你说这饥荒真的会那么严重吗?柱子突然问道,声音里带着不安。 刘文宇沉默了一会,才缓缓开口:柱子,今年从过完年到现在一场雨都没下,你发现了没有? 柱子仔细回想了一下,脸色渐渐变了:你这么一说...确实好久没下雨了。 所以咱们得早做准备。刘文宇紧了紧肩上的竹篓,这些粮食省着吃,应该能撑到秋收。 要是秋收也不好呢?柱子忍不住问。 刘文宇没有立即回答。他抬头看了看满天星斗,轻声道:那就得想办法弄更多的粮食了,总不能饿着咱们的亲人不是。 两人不再说话,默默地向村庄走去。夜风吹过田野,带着夏日特有的燥热。 刘文宇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更艰难的日子还在后头。但有系统空间在,至少他能保护家人和这些对他好的人,这,就足够了!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乡间小路上。刘文宇和柱子走到村口的老槐树下分道扬镳,看着柱子背着沉甸甸的麻袋安全进了家门,他才转身往自家方向走去。 夜风拂过脸庞,带着田野特有的青草香。刘文宇掂了掂肩上的竹篓,确认四下无人后,直接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了十斤富强粉和五斤菜籽油。 刘文宇迅速检查了一下:面粉就是后世那种面袋子包装。菜籽油也被装在了一个大大的玻璃瓶里。这些都是系统奖励的优质物资,比黑市上买的成色好得多。 “还好,还好,包装上面没有牌子,要不然还真没法解释了。” 犹豫片刻,刘文宇又咬牙取出一个铁皮罐子和一个小布袋。 铁皮罐上是熟悉的麦乳精三个红字,小布袋里装着半斤大白兔奶糖。这些东西在这个年代的农村可都是难得一见的稀罕物,普通工人家庭都未必消费得起。 小丫头应该会喜欢...想起小皓月那枯黄的头发和明显偏大的脑袋,刘文宇心头一酸。营养不良的症状在这个年代太普遍了,但他既然有能力,就绝不能让家人再受苦。 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刘文宇警觉地竖起耳朵。确认只是村里的看家狗例行公事后,他才背起竹篓继续赶路。 月光把土路照得发白,像铺了一层薄霜。他的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随着步伐轻轻摇晃。 拐过生产队的粮仓,刘家的土坯房已经隐约可见。让刘文宇意外的是,院门竟然虚掩着,留出一条巴掌宽的缝。他清楚地记得出门时自己把门关严实了——这是父亲给他留的门。 心头涌上一股暖流,刘文宇轻手轻脚地推开院门。老旧的木门发出细微的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他屏住呼吸,踮着脚尖穿过院子,生怕惊动家里人。 刘文宇刚走到门口,屋里突然传来一阵刻意压低的咳嗽声,接着是父亲那略带沙哑的嗓音: 三儿,是不是你回来了? 刘文宇脚步一顿,心头微颤。父亲叫他时的语气,和前世记忆里一模一样。他深吸一口气,轻声回答:是我,爹。您还没睡呢? 睡了,刚被你走路的声音吵醒了。刘大山的声音里带着刻意装出的困意,赶紧回屋睡吧,时间不早了。 刘文宇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这老头,明明一直没睡等着他,却偏要说是被吵醒的。以他现在被系统强化过的身体素质,走路比猫还轻,父亲怎么可能听得见? 知道了爹,您也早点休息。刘文宇忍着笑应道,他来到堂屋把粮食和菜籽油放到了饭桌上,随后才轻手轻脚地往自己屋里走。 结果他刚迈出两步,父亲的声音又从里屋传了出来:事儿...办妥了? 虽然问得含糊,但刘文宇明白父亲的意思。他转身对着堂屋门低声回答:妥了,还顺带办了点儿别的。明天跟您细说。 屋里传来一阵窸窣声,像是父亲在炕上翻了个身。嗯,睡吧。简单的几个字,却透着掩不住的关切。 刘文宇鼻子突然有点发酸。前世父亲也是这样,从不多话,但每个举动都藏着对儿女的牵挂。他轻轻了一声,转身走向自己的小屋。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板门,月光从窗户纸透进来,给简陋的土炕镀上一层银边。刘文宇三下五除二脱掉身上的衣服,躺在了炕上。 ‘大米三毛五一斤,比官方定价高出近一倍,而且还有继续上涨的趋势。这还只是饥荒的初期,等到明年,价格怕是会涨到天上去了。’ 窗外,一只夜莺突然啼叫起来,清脆的鸣叫声划破夜空。刘文宇望着窗纸上摇曳的树影,思绪渐渐飘远。前世的记忆与今生的经历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幅错综复杂的图景。 他记得今天冬天,村里大多数的人家就开始吃树皮;开春时,连山上的野菜根都会被挖得一干二净;到了冬天,两三天一顿饭的景象将成为常态.. 看来明天,要和老爹认真商量接下来的粮食储备计划了。 不过有了系统的存在,刘文宇有信心笑着面对接下来的三年自然灾害。意识沉入系统空间,把这些日子系统给的奖励盘点了一遍。 现金305块、大米10斤,极品烟丝两斤、玉米面30斤、 富强粉86斤、猪肉84斤、麦乳精一罐、奶粉一罐、水果罐头一瓶、菜籽油10斤、北冰洋汽水两箱、红糖两斤、鸡蛋34斤、二锅头十瓶。 特殊药剂还有两种,敏捷药剂三瓶、力量药剂三瓶。 各类票据也有不少,乙级烟票8张、甲级酒票6张、布票30尺、自行车票一张、缝纫机票三张、瑞士手表一块! 至于技能方面才是让刘文宇最满意的!中级狩猎专精、高级垂钓精通、中极医术、宗师级枪法精通、高级格斗精通、危险感知! “垂钓技能比狩猎技能还高出一级,嘿嘿!” 【垂钓精通(高级):中鱼几率提升3000%!注:宿主手持渔具强度增加300%。】 “3000%?我去,厉害了我的统子!这样的话,岂不是我随便甩一杆出去都有可能钓上来鱼。” 渐渐地,疲惫占了上风。刘文宇的意识开始模糊,最后一个念头是:明天说什么也得去河里试试这垂钓技能! 月光悄悄移过窗棂,屋内的呼吸声变得均匀而绵长。院里的老槐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响声。 而在堂屋的土炕上,刘大山听着儿子均匀的呼吸声,终于放心地合上眼睛。 粗糙的大手下意识摸了摸枕边——那里藏着一把砍柴刀,是他今晚为防万一准备的。幸好,儿子平安回来了。 第19章 晨曦齐聚话余粮 第二天一大早,刘文宇是被一阵尖叫声惊醒的。 啊!这、这是......老娘孙巧云的声音从堂屋传来,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紧接着是父亲刘大山压低的责备声:你小声点!想把全村人都招来吗? 刘文宇一个激灵从炕上坐起来,窗外天刚蒙蒙亮。他胡乱套上条大裤衩,趿拉着布鞋就往外冲,一头鸡窝似的乱发都来不及整理。 怎么了娘?出什么事了?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堂屋,却见母亲正指着昨晚放在桌上的粮食,嘴巴张得能塞下一颗鸭蛋。 父亲站在一旁,脸色异常严肃:老三,这些粮食得有多少斤? 刘文宇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十斤大米,三十斤白面,三十斤玉米面,还有五斤菜籽油。 天老爷啊!母亲倒吸一口凉气,粗糙的手捂住胸口,这得花多少钱啊? 刘文宇摆摆手,语气轻松:昨天在黑市把野鸡野兔都卖了,钱全换成粮食了,一分没留。 父亲眉头紧锁,眼中闪烁着怀疑:就那十几只野鸡野兔,能值这么多钱? 爹,您不知道,刘文宇压低声音解释,城里人现在缺肉缺得厉害。野兔一只卖到三块钱,野鸡也能卖一块八到两块呢。 三块钱一只兔子?!母亲惊得倒退两步,差点撞到身后的橱柜。大哥刘文刚和二哥刘文强刚走到门口,听到这个数字也愣在了原地。 二哥揉着眼睛走进来,看到桌上堆成小山的粮食袋子,睡意瞬间消散:我的娘诶,这么多细粮! 小皓月这时候也光着脚丫跑了进来,身上的小褂子扣子都系歪了。她怯生生地站在门口,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大人们。 刘文宇眼睛一亮,弯腰一把将小侄女抱起:哎哟,我们小皓月今天怎么起这么早?他用下巴蹭了蹭小姑娘的脸蛋,逗得她咯咯直笑。 三叔昨晚给你带了好东西,刘文宇神秘地眨眨眼,走,现在就去给你拿。 他抱着小皓月回到自己房间,从炕头最里面取出一个铁皮罐子和一个小布袋。铁罐上麦乳精三个红字在晨光中格外醒目,布袋里则装着半斤大白兔奶糖。 小皓月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但她看都没看那罐昂贵的麦乳精,而是直勾勾地盯着奶糖袋子。 糖!是糖糖!小丫头欢呼一声,挣脱了刘文宇的怀抱,迫不及待地把整个布袋都揽进了怀里。 她小心翼翼地取出一颗奶糖,笨拙地剥开糖纸,却没有自己吃,而是踮起脚尖往刘文宇嘴边送:三叔吃! 刘文宇心头一暖,蹲下身轻轻握住小侄女的手:小皓月真乖,三叔不吃,都给小皓月留着。 不行不行!小丫头固执地摇头,娘说了,有好东西先给三叔。她又把糖往前递了递,大眼睛里满是期待。 刘文宇鼻子一酸,只好假装咬了一口:好啦,三叔吃过了,剩下的皓月吃好不好? 小皓月这才开心地把糖放进嘴里,甜蜜的滋味让她眯起了眼睛,小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刘文宇轻轻抚摸着她枯黄的头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堂屋里,家人们还在为那堆粮食震惊不已。大哥拿起那袋富强粉,手指轻轻摩挲着细滑的面粉,喃喃道:这面粉真白啊,比粮站卖的特供粉还好。 二嫂周玉英已经红了眼眶:自打嫁过来,就没见过这么多细粮...... 父亲刘大山重重地咳嗽一声,示意大家安静。他环视一圈,沉声道:这事儿谁都不许往外说,听见没有?要是让外人知道咱家有这么多粮食...... 爹您放心,大哥立刻表态,我们晓得轻重。 对对,二哥也赶紧附和,就是关系再好的人问起来我也不说! 母亲已经开始盘算:这些粮食省着吃,加上大食堂散伙后分到的口粮,熬到秋收应该没问题了...... 刘文宇抱着小皓月回到堂屋,听到母亲的嘀咕,忍不住插话:娘,这些粮食不用省着,以后我打到猎物就去城里换点粮食回来。 还去?刘大山眉头一皱,太危险了! 爹,我有分寸。刘文宇安抚道,现在城里管的没那么严了,黑市上交易的人多着呢。 小皓月突然从刘文宇怀里挣出来,跑到母亲身边,献宝似的举起那颗已经有点化了的奶糖:奶奶吃糖!可甜了! 孙巧云愣住了,随即眼眶湿润:哎哟,我的乖孙女......她弯腰轻轻咬了一小口,真甜,剩下的月月自己吃啊。 看着这一幕,刘文宇心里既温暖又酸楚。前世记忆中,正是因为饥荒,二嫂第一个孩子没有保住。但这一世,他绝不会让悲剧重演。 老三啊,一旁的大嫂擦了擦眼角,这麦乳精太金贵了,留着给你补身子吧,你整天上山没副好身子骨可不行...... 大嫂!刘文宇打断她,这就是给皓月买的。您看孩子瘦的,得补补营养。 大哥走过来,重重拍了拍弟弟的肩膀,什么也没说,但眼中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看着沉默的父亲,刘文宇好像又想到了什么。一拍自己的脑门,将小皓月交给大嫂之后,他又转身回到屋里。不一会儿的功夫,他就拎着两瓶二锅头和一包烟丝走了出来。 “爹,昨天去黑市的时候看到有卖酒和烟叶的,就顺道给你买了一点。” 刘大山虽然嘴里埋怨着他瞎花钱,但嘴上的笑容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小心翼翼的拿起桌上的酒瓶和烟丝,刘大山转身走向里屋,不一会儿拿着一个布包回来。 他当着全家人的面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二十块钱和一些粮票。 这些你拿着,父亲把布包塞给刘文宇,哪天去城里,看能不能再换点粮食回来。 刘文宇刚要推辞,父亲就瞪起眼睛:拿着!家里不能光靠你一个人。 晨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洒在一家人身上。刘文宇看着亲人们关切的眼神,突然觉得,重生回来最大的幸运,不是获得了系统,而是能再次拥有这些爱他的家人。 他接过布包,郑重地点头,我一定多换些粮食回来。 第20章 渔获满篓惊孩童 母亲已经开始张罗早饭:今天咱们吃馒头!给月月蒸两个纯白面的,也让我大孙女尝尝细粮的滋味! 小皓月开心地拍着手:吃白馒头喽!她跑到刘文宇身边,拽着他的衣角仰起小脸,三叔最好了! 刘文宇弯腰刮了刮她的小鼻子,心里默默对系统说了声谢谢。有了这个金手指,他一定能带着全家人平安度过即将到来的困难时期。 屋外,朝阳已经完全升起,金色的光芒洒满小院。远处传来四邻的说话声,新的一天开始了。 刘文宇这边刚把最后一口饭扒拉进嘴里,院门就被人在外面拍得砰砰响。 文宇哥!文宇哥在家不?王铁柱的大嗓门隔着院墙传进来。 刘文宇放下碗筷,快步走到院子里开门。只见王铁柱扛后背背着弓箭,腰间别着柴刀,满脸兴奋地站在了大门口。 柱子,这么早,吃过了没有?刘文宇招呼道。 王铁柱搓着手,眼睛亮晶晶的:文宇哥,咱们今天得赶紧上山看看那头小野猪还在不在!昨晚藏得匆忙,我怕被别的野兽给拖走了。 刘文宇心里一乐,那头小野猪早被他收进系统空间了。但看着柱子期待的眼神,他实在不忍心拒绝。 行,等我收拾下东西。刘文宇转身回屋,对父母简单的说了几句,又摸了摸小皓月的脑袋。 三叔去山上给你抓兔子,晚上回来给你烤兔腿吃好不好? 小皓月眼睛一亮,用力点头:三叔最厉害了! 刘文宇背上弓箭,腰间别上柴刀,和柱子一起往村子后面的大山走去。清晨的山路还带着露水,两人的裤腿很快被打湿了。 文宇哥,你说那小野猪能有一百斤不?柱子边走边兴奋地问,要是还在,咱们两家一分,每家能得五十斤肉呢! 差不多吧。刘文宇含糊地回答,心里盘算着回头得怎么补贴下柱子。 山路越来越陡,两人不得不放慢脚步。刘文宇突然停下,竖起食指放在嘴边示意柱子安静。他敏锐地听到右侧灌木丛中有轻微的响动。 兔子。他低声说,缓缓取下肩上的弓箭。 柱子努力瞪大眼睛,什么也没看见。刘文宇却像能透视一般,箭头稳稳指向一处看似普通的草丛。 箭矢破空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刘文宇快步走过去,从草丛里拎起一只肥硕的灰兔,足有五六斤重。 神了!柱子惊叹道,文宇哥,你这眼力见长啊! 刘文宇笑笑没说话,把兔子塞进随身带的竹篓里。这哪是他的眼力,分明是系统给的中级狩猎专精在发挥作用。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方圆五十米内的动物动静,就像脑子里装了雷达一样。 两人继续往昨天藏野猪的地方走。刘文宇一路上又发现了两只兔子,轻松收获两只肥兔。柱子看得目瞪口呆,直呼刘文宇今天运气爆棚。 文宇哥,你实话告诉我,是不是被雷劈了以后开了天眼了?以前咱们上山转一天也打不到三只兔子啊!柱子摸着脑袋,满脸不可思议。 刘文宇笑而不答。当他们终于到达昨天藏小野猪的地点时,果然空空如也。 完了完了,肯定是被狼叼走了!柱子懊恼地跺脚,在周围转了好几圈也没找到任何痕迹。 刘文宇假装失望地叹气:可能是吧。不过咱们今天不是打到三只兔子了吗?也不算空手而归。 柱子挠挠头:也是,这三只兔子加起来也有小二十斤了。文宇哥,你今天手气真好,要不咱们再转转? 刘文宇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不知不觉间快爬到了中天。想起系统奖励的垂钓精通技能,心里忍不住就是一动。 柱子,今天先这样吧。我想去河边试试手气,听说最近河里的水退下去不少,鱼挺多的。 钓鱼?柱子一脸怀疑,那河里的鱼精得很,村里老张头钓了半辈子鱼,一天也就能钓个两三条小鲫鱼瓜子。 刘文宇神秘地笑笑:我最近琢磨出点门道,想试试。 两人下山后分道扬镳,柱子拎着一只兔子欢天喜地回家了,刘文宇则背着剩下的两只兔子,家里走去。 家里静悄悄的,院门也被从外面上了锁,家里人这个点应该都下地劳动去了。看着比自己高不了多少的土墙,刘文宇直接后撤两步加速,一个助力就翻上了墙头。 作为村里整天游手好闲,不爱干活的‘二流子’来说,家里的渔具肯定是不缺的! 拿着渔具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来到河边,此刻的河水被阳光染成了金色。刘文宇找了处树荫下的深水区,又从空间里取出了点玉米面当做鱼饵。 原本由罗汉竹做成的平平无奇的鱼竿,此刻握在手里却有种奇妙的契合感。 他熟练地挂饵、抛竿,鱼钩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落入离岸约七八米的水中。浮漂才刚刚立稳,就猛地往下一沉! 刘文宇手腕一抖,鱼竿顿时弯成一道弓。水中传来剧烈的挣扎,溅起大片水花。他稳稳控住鱼竿,感受着水下生物的力道。 好家伙,劲儿不小! 经过两分钟的较量,一条足有三斤重的草鱼被拉出水面,银白的鳞片在夕阳下闪闪发光。 刘文宇取下草鱼丢进一旁的鱼篓,重新挂饵抛竿。几乎又是在鱼钩入水的瞬间,鱼竿再次被拉的猛的一弯! 第二条、第三条...刘文宇几乎每抛一竿就有收获。草鱼、鲤鱼、鲫鱼,甚至还有两条稀有的鳜鱼。 不到半小时,刘文宇带来的鱼篓就被装的满满的,剩下的七八条5斤以上的大鱼,全部被他收进了系统空间。 这...这也太夸张了。刘文宇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虽然知道系统奖励的垂钓精通技能厉害,但没想到竟然变态到这种程度。3000%的中鱼几率简直就像开了外挂一样。 他的钓鱼动静很快引来了三个在河边玩耍的孩子。孩子们瞪大眼睛,看着刘文宇像变魔术一样一条接一条地往上拉鱼。 文宇叔,你咋钓这么多鱼?一个鼻涕娃怯生生地开口。 “叮,李狗娃中度破防!获得破防值2点!” 【叮,获得奖励……】 第21章 满篓鲜鱼惊乡邻 【叮,获得奖励:精品渔具两套!】 “叮,张宝根中度破防!获得破防值2点!” 【叮,获得奖励:鲱鱼罐头十盒!】 “叮,张大川中度破防!获得破防值2点!” 【叮,获得奖励:现金10元!】 听到系统传来的提示音,刘文宇笑着摸了摸三个孩子的头。 运气好呗。来,一人一条,拿回家让让你娘给你们炖着吃。他给三个孩子每人挑了一条两斤左右的草鱼。 拿到鱼的三个孩子欢呼着跑开了,不一会儿,村里几个老人也闻讯赶来。 老张头肩膀上扛着锄头,看着刘文宇鱼篓里的大鱼,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了。 文宇小子,你这是把龙王爷的鱼塘给捅了啊?老张头颤巍巍地开口,眼睛却死死盯着那条最大的草鱼。 “叮,张大强轻度破防!获得破防值1点!” 【叮,获得奖励:大前门一包!】 “叮,赵来喜轻度破防!获得破防值1点!” 【叮,获得奖励:二锅头一瓶!】 “叮,……” 【叮,……】 刘文宇听着系统的提示音不屑的撇撇嘴,这四个老头子还真是波澜不惊,看到自己钓了这么多鱼,居然还有一个没破防。 不过他还是大方地挑了条鲤鱼递给老张头:张爷爷,拿回去熬汤喝。 这...这怎么好意思...老张头嘴上推辞,手却很诚实地接过了鱼。 其他三个老头见有便宜可以占,全都呼啦啦的围了上来。 这个夸赞道:“我打小就看刘家三小子不凡,现在看来我看的果真没错!” 那个也恐怕落至人后:“就是就是,文宇这小子打小就透着股聪明劲儿。” 刘文宇在心里吐槽了几个老头子一番,几个老东西,为了点吃的,脸都不要了! 自己上辈子在村里的名声他可是清楚的很,不说人嫌狗厌,但也绝对没有这么受欢迎。 但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对于这几个为老不尊的老头子,刘文宇还是一人送了一条鱼出去。虽然个头基本上都在一斤左右,但也足够让这几个老头乐的见牙不见眼! 天色渐暗,刘文宇的鱼获已经堆成了小山。他估摸着被收进系统空间里的鱼最起码得有400多斤,摆在明面上的最起码也得有二十五六斤,再钓下去就不好解释了。 于是收起鱼竿,把鱼分成两份,一份被他收进了鱼篓,一份则用柳条穿好——这一份是要交到大队部里去的。 回村的路上,夕阳将刘文宇的身影拉得老长。他左手提着沉甸甸的鱼篓,右手用柳条串着两条大鱼,鱼鳞在余晖下泛着银光。 裤腿上的水渍还未干透,走起路来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文宇!你这是把河里的鱼都捞光了啊? 最先迎上来的是住在村口的李二婶,她正端着木盆要去井边洗衣服,看见刘文宇的收获惊得差点把盆摔了。 她粗糙的手忍不住摸了摸最大的一条草鱼,鱼尾立刻地甩出一串水珠。 叮,李二婶轻度破防!获得破防值1点! 【叮,获得奖励:鸡蛋一斤!】 刘文宇嘴角微微上扬,这系统提示来得正是时候。他故意把鱼篓往前提了提,让里面的鱼扑腾得更欢实些:二婶,一会儿去大队部喝鱼汤啊! 这动静引来了更多村民。正蹲在墙角抽着旱烟的几个老头,目光齐刷刷的看了过来;隔壁张家的媳妇连灶火都顾不上看,举着烧火棍就冲出门;几个光屁股娃娃更是直接围上来,脏兮兮的小手好奇地戳着鱼鳃。 文宇叔,这鱼比我家擀面杖还粗哩!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仰着头,黑葡萄似的眼睛里满是崇拜。 叮,村民集体轻度破防!获得破防值15点! 【叮,获得奖励:富强粉10斤!】 【叮,获得奖励:猪板油5斤!】 【叮,获得奖励:......】 刘文宇被系统接连不断的提示音震得脑仁疼,但心里乐开了花。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提高声调:按规矩要交两成给大队部...他故意顿了顿,看着村民们不自觉地往前凑了半步,大伙儿现在可以拿碗去大队部门口排队,等会儿熬鱼汤分! 人群地炸开了锅。赵家婆子激动得直拍大腿:哎呦喂!昨天刚分了猪肉,今天又能喝到鱼汤。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儿!她边喊边往家跑,差点被自己的裹脚布绊个跟头。 几个半大小子更是像过年似的,嗷嗷叫着往家里跑。 刘文宇继续往大队部走,身后跟着的村民越来越多,活像支游行队伍。有人还即兴编起了顺口溜:刘老三,本事强,一杆钓出满村香!引得众人哄笑。 远远望见大队部的青砖房时,刘文宇特意放慢脚步。他知道闫明鹏最讨厌群众聚集,这动静肯定能把那家伙引出来。 果然,木门被猛地踹开。闫明鹏叉着腰站在台阶上,衬衫的袖口还沾着墨水——显然正在记工分。他国字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那绺标志性的白发气得直抖。 刘老三!你又搞什么花样?这一嗓子吼得树上的麻雀都扑棱棱飞走了。 刘文宇不慌不忙地举起鱼串:闫大队长,我按规矩来交两成渔获。 围观的村民不约而同屏住呼吸。谁不知道闫明鹏和刘文宇的过节?闫明鹏当众骂刘文宇是二流子,刘文宇这家伙逮着机会也是什么难听说什么,从来不给他留面子。 闫明鹏眯着眼打量那串鱼,突然冷笑:就这几条小鱼崽子,值得敲锣打鼓?他故意用手指拨了拨最大的那条草鱼,拿回去给你补脑子吧! 人群里响起几声压抑的嗤笑。刘文宇却不恼,反而上前半步,鱼串几乎要戳到闫明鹏胸口:闫大队长确定不需要我上交了?如果是那样的话,那以后我打到的猎物可也一点不交了啊。 这话像颗火星子掉进干草堆。后头的村民七嘴八舌帮腔: 凭啥?规矩就是规矩。 就是!闫明鹏你是不是明摆着要偏袒刘家老三?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以后俺们上山抓到的东西是不是也不用上交了?” 闫明鹏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猛地挥手打断:够了!转头死死盯住刘文宇,刘老三你不要偷换概念,我只是说的这次不用上交了,可没说以后! 叮,闫明鹏中度破防!获得破防值2点! 【叮,获得奖励……】 第22章 智斗队长得厚利 【叮,获得奖励:火锅底料20份!】 刘文宇心里乐开花,面上却摆出委屈相:闫大队长,不让上交的是你,让上交的也是你。咋滴,你那嘴还不如你媳妇儿的棉裤腰呗? 他突然提高音量,刚才闫大队长的话父老乡亲们可是听到了啊,不是我不交,而是人家不让我交! 说着作势就要转身离开,人群立刻骚动起来。几个饿急眼的半大孩子已经带着哭腔喊:我们要喝鱼汤! 更有老人直接指着闫明鹏鼻子骂:你个遭瘟的!自己吃公家饭就不管乡亲死活了? 闫明鹏太阳穴突突直跳。他余光瞥见村里几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儿正目光不善的盯着他,赶紧一把按住鱼串。 放下!集体财产是你想拿就拿的?说着掏出钥匙打开仓库门,来几个人把大锅抬出来,等会炖鱼汤! 叮,闫明鹏深度破防!获得破防值3点! 【叮,获得奖励:现金90元!】 刘文宇差点没憋住笑——就知道你个狗日的小心眼!真以为老子那么好心给你送鱼来的,只不过就是为了从你身上多薅点羊毛而已。 看着闫明鹏咬牙切齿地指挥众人支锅烧水,刘文宇的心情简直比三伏天喝冰水还舒坦。 “闫大队长,还得麻烦你给我开个条子!” “什么条子?”不是闫明鹏装傻,他是真的有点没有反应过来。 刘文宇嗤笑一声,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视:“这么多鱼,我家又吃不完,肯定得送到四九城收购站卖了换钱啊!怎么,闫大队长连这点规矩都不懂?还是说……你想让我偷偷去黑市?” 最后一句话,他故意拖长了音调,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人群里立刻传来几声低低的议论。 “就是啊,没条子咋卖?” “闫队长该不会是故意装傻吧?” “人家自己打的鱼,凭啥不让卖?” 闫明鹏的脸色更难看了,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的。他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可当着这么多村民的面,尤其是那几个德高望重的老辈子都盯着他,他要是敢说不让卖,怕是得被人在背后戳脊梁骨。 “行!我给你开!”他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句话,转身大步走向大队部办公室,脚步重得像是在跺地。 刘文宇嘴角微翘,慢悠悠地跟了上去,还不忘回头朝村民们眨了眨眼,惹得几个年轻人忍不住偷笑。 办公室里,闫明鹏翻出纸笔,用力地写着,笔尖几乎要把纸戳破。写完,他猛地拉开抽屉,翻出大队部的公章,狠狠地盖了上去,力道大得连桌子都震了一下。 “拿去!”他啪的一声把条子拍在桌上,眼神阴鸷地盯着刘文宇。 刘文宇不慌不忙地拿起条子,对着光线仔细看了看,确认印章清晰后,才满意地点点头。他轻轻吹了吹未干的墨迹,笑眯眯地说道:“老闫同志,辛苦了。” “叮!闫明鹏深度破防!获得破防值3点!” 【叮,获得奖励:卤猪头15个!】 闫明鹏的胸口剧烈起伏,脸色涨得通红,活像一只被激怒的公鸡。他死死盯着刘文宇,恨不得用眼神在他身上戳几个窟窿。 刘文宇却心情大好,慢条斯理地把条子折好,塞进贴身的口袋里,还故意拍了拍,确保万无一失。 他瞥了一眼闫明鹏那副憋屈的样子,心里暗笑:“这哪儿是大队长啊,分明就是个气鼓鼓的猪头!” 走出大队部,外面的村民都不约而同的看了过来,见他出来,纷纷围上来问:“老三,咋样了?条子开了没?” 刘文宇扬了扬手里的证明,笑道:“开了!”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几个半大小子兴奋地嚷嚷着:“宇哥,带点糖呗!” “行,没问题!”刘文宇爽快地答应着,眼角余光却瞥见闫明鹏站在办公室门口,脸色铁青,拳头攥得死紧。 他故意提高声音:“闫大队长,您放心,我一定按规矩办事,绝不乱来!” 闫明鹏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可偏偏拿他没办法,只能冷哼一声,转身“砰”地摔上了办公室的门。 刘文宇看着那扇还在震颤的木门,心里乐开了花。 “这波不亏,既赚了破防值,又白得了15个卤猪头,回头还能把空间里的鱼带进城里换钱……闫明鹏啊闫明鹏,你可真是我的‘贵人’! 回家的路上,刘文宇又特地绕了个圈去了村东头柱子家,给他家里也送了两条大鱼。 结果柱子这家伙居然还不在家,听王婶说是给他两个姐姐送猪肉去了。 王婶接过鱼的手都在抖:这...这么大的鱼?如果卖了够换二十斤粗粮了!她突然压低声音,文宇,你该不会是...她左右看看,做了个撒网的手势。 刘文宇明白王婶的担心,这年头钓鱼是不犯法的,但如果你敢下网的话,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放心吧婶子,都是我一条一条钓上来的,钓的时候村里还有不少人看到了呢。 回到家里,父亲刘大山正坐在院子的石凳上抽烟,看到儿子拎着满满一鱼篓鱼回来,顿时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老三,你这是...把供销社的鱼摊给抢了?父亲结结巴巴地问。 刘文宇咧嘴一笑:爹,我今天在河边试了试手气,没想到这么好。 母亲闻声从屋里出来,看到那些鱼,惊得直拍大腿:哎哟我的老天爷啊!这么多鱼? 娘,今晚咱们放开了吃,剩下的您收拾干净腌起来,明天我去给大姐家送点!刘文宇说着,已经开始在院子里摆开架势处理鱼获。 大哥大嫂二哥二嫂听到动静也跑出来帮忙,小丫头皓月蹲在旁边,小手扒着木盆边缘,眼巴巴地看着盆里活蹦乱跳的大鱼。晶莹的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在夕阳下亮晶晶的。 三叔~小丫头拖着长音,伸出沾满泥巴的小手指戳了戳最大的那条鲤鱼,这条鱼鱼是不是会变龙呀?就像奶奶故事里说的那样~ 第23章 先祖托梦授妙法 刘文宇故意板起脸,手里杀鱼的刀地剁在案板上:可不是嘛!这条鱼刚才还跟我说,要是被月月吃了,半夜就要来挠她脚心!说着突然伸手作势要抓她的小脚丫。 啊呀!皓月尖叫着往后躲,却因为太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她慌里慌张地捂住自己的脚丫,又忍不住偷看盆里的鱼:那、那月月只吃一小口行不行? 全家人被逗得前仰后合。老娘走过来没好气的拍了他一巴掌:“这么大的人了,一天到晚连个正形都没有,你要真吓着我大孙女,看我不打死你。” 大嫂擦着笑出来的眼泪,把小丫头拎起来替她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你三叔骗你呢!鱼要是会说话,第一句肯定是快把我炖了给月月吃 小皓月一听这话,立刻撅起小嘴,脸蛋鼓得像只小河豚,气呼呼地跺了跺脚:哼!三叔最坏了!月月以后都不跟你玩了!说完还故意转过身去,把小辫子甩得老高。 可没过三秒钟,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又忍不住往水盆里瞟。那条肥美的鲤鱼正悠闲地吐着泡泡,鱼尾轻轻摆动,在水面划出一道道涟漪。 小丫头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小脚丫在地上蹭啊蹭的,一点点往水盆边挪。 刘文宇憋着笑,故意把杀鱼刀磨得响:哎呀,这条鱼说它最怕痒了,要是被月月的小手摸到,肯定要笑翻肚皮... 真的吗?小皓月瞬间忘了刚才的绝交宣言,眼睛瞪得圆圆的,小手已经不受控制地伸向水盆。可刚碰到水面又猛地缩回来,转头扑进大嫂怀里:娘!三叔又骗人!鱼才不会怕痒呢! 大嫂搂着这个活宝闺女,笑得直不起腰:那你倒是说说,鱼要是会怕痒,该挠它哪儿啊? 小皓月歪着脑袋认真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我知道啦!要挠鱼鳃!说着就伸出两根小手指,在水盆上方做出挠痒痒的动作,嘴里还咯咯咯地学着鱼笑的声音。 全家人被她这古灵精怪的模样逗得笑作一团。连正在烧火的老爹都忍不住咳嗽着笑出声,灶膛里的火苗跟着一窜一窜的,映得每个人脸上都红扑扑的。 一家人忙活了好一会,总算把所有的鱼都收拾干净。母亲用粗盐腌了八九条,剩下三条准备今天晚上吃。 刘文宇拎起一条处理好的鱼放进锅里,大锅里的热油顿时开始噼啪作响。小皓月早把的事抛到九霄云外,扒着灶房的门框眼巴巴地瞅着,时不时还偷偷瞄一眼自家三叔,那小模样活像只等着投喂的小馋猫。 晚饭时,刘家的饭桌上破天荒地摆上四菜一汤! 一大盆红烧鲤鱼,一盘清蒸鳜鱼,一盘红烧肉,一盘炒野菜,一大碗鲫鱼汤! 小皓月吃得满嘴油光,小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三叔,鱼肉真好吃!她含糊不清地开口,嘴角还粘着一粒专门给她准备的米饭。 刘文宇给她擦了擦嘴:好吃就多吃点,明天三叔还给你抓。 父亲抿了一口二锅头,若有所思地看着刘文宇:老三,你最近这是...开窍了? 刘文宇给父亲斟满酒,神秘地笑笑:嗯,被那雷劈的! 窗外,月光静静地洒在小院里。刘文宇听着家人满足的谈笑声,心里踏实而温暖。 有了系统的帮助,他一定能带着全家人平安度过即将到来的困难时期。明天,他打算去四九城转转,如果能用东西给大嫂换个工作最好,实在不行的话也可以把空间里的鱼给换成现钱! 晚饭后,刘家的院子里还飘着鱼汤的鲜香。皓月吃得小肚子圆滚滚的,这会儿正窝在奶奶怀里打瞌睡,小手还攥着块大白兔奶糖,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着:“三叔……鱼肉好吃……红烧肉好吃……奶糖好甜……” 刘文宇笑着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转头看向父亲。老爷子今晚难得喝了两杯,黝黑的脸上泛着红光,眼神也比平时柔和了不少。 他咂摸着嘴里的酒香,若有所思地开口:“老三,你今儿个这鱼……是咋回事?” 刘文宇早就想好了说辞,嘿嘿一笑:“爹,我昏迷的那几天爷爷在梦里不但和我说了好多话,还教了我好多的本事。” 老爹正端着水碗往嘴边送,一听这话,手腕猛地一抖,水洒了大半在衣襟上。他瞪圆了眼睛,黝黑的脸皮抽了抽,嘴唇哆嗦着:“你、你说啥?你爷爷……在梦里还教了你不少本事?!” “叮!刘大山中度破防!获得破防值2点!奖励翻倍” 【叮,获得奖励:野山参6支(100年份)!】 老娘抱着自己大孙女的双手也是不自觉的一抖:“老三!这话可不能乱说!”她的声音发颤,眼圈瞬间红了。 “叮!孙巧云深度破防!获得破防值5点!” 【叮,获得奖励:精品棉布50尺!】 大嫂原本正收拾碗筷,听到这话,手里的碗“咣当”一声砸在桌上,差点摔碎。她脸色煞白,结结巴巴道:“老、老三……爷爷在梦里还教了你啥本事?” “叮!大嫂深度破防!获得破防值5点! 【叮,获得奖励:新鲜鸡蛋50斤!】 刘文宇心里乐开了花,但面上却装出一副认真的样子,压低声音道:“爷爷说,咱家这几年不容易,让我多照顾家里。他还教了我不少本事,比如怎么钓鱼、怎么打猎……哦对了!” 他故作神秘地从怀里(实则是从系统空间)摸出一支野山参,“爷爷还说,这支参留给爹泡酒,补身子。” 老爹盯着那支须发俱全的野山参,手抖得更厉害了,差点把桌子拍翻:“这、这参……真是你爷爷给的?!” “不是我爷爷直接给的,是他老人家告诉了地方,昨天上山的时候采的。” 老娘一把抢过老爹手里的野山参,对着油灯仔细瞧,声音都变了调:“老天爷啊!这参的品相……只怕国营药店里都见不着这么好的!” 大嫂捂着嘴,眼泪都快掉下来了:“爷爷这是……显灵了啊!” 小皓月被大人们的动静吵醒,揉着眼睛从奶奶怀里爬起来,迷迷糊糊地问:“太爷爷也来吃鱼了吗?” 全家人:“……” “叮!全家集体破防!获得破防值10点!” 【叮,获得奖励……】 第24章 月盼三叔带酥糖 【叮,获得奖励:猪肉20斤、白面20斤!】 刘文宇差点没忍住笑出声。好家伙,这一波直接大丰收啊!可惜大哥二哥不在,要不然奖励还能再多一点。 老爹激动得胡子直翘,一把拽过刘文宇:“老三!你再仔细说说,你爷爷还交代啥了?” 刘文宇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爷爷说,让咱家别声张,免得招人眼红。还有……”他压低声音,“他说,接下来的几年年景不好,让咱家多存粮。” 老爹再次听到刘文宇提到这个话题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最后重重一拍大腿:“行!听你爷爷的!明儿个我就去把后院的窖子再挖深点!” 老娘抹着眼泪,把那支野山参小心翼翼地包进红布里,嘴里念叨着:“老爷子这是放心不下咱们啊……” 大嫂则偷偷掐了自己一把,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刘文宇看着家人们又惊又喜的样子,心里暖烘烘的。 他抬头望向窗外的月亮,默默道:“爷爷,有怪勿怪啊,借您老名头用用……不过您放心,我一定让咱家过上好日子!” 刘文宇正在心里给自己爷爷道着歉的时候,老爹的声音再次响起:“昨天晚上回来的晚,今天一大早就又出去了,我还没来得及问你呢,现在城里什么个光景?粮食到底涨价了没有?” “涨了!”刘文宇的声音有些低沉:“大米和面粉的价格现在已经涨到了三毛,就棒子面都涨到了一毛钱一斤。” 老爹刘大山手里的旱烟杆一声掉在地上,烟锅里的火星溅了一地。他黝黑的脸庞在煤油灯下显得格外凝重,皱纹里都夹着震惊。 三毛一斤?他声音发颤,去年秋收时我记的面粉才一毛八一斤啊! 刘文宇沉重地点点头,肉更贵,猪肉一块二,鸡蛋都要五分钱一个了。 屋子里顿时安静得能听见煤油灯芯燃烧的声。 他爹...老娘声音发颤,咱家粮缸里只剩不到一百斤棒子面了,这要吃到新粮下来... “娘,别担心!家里的粮食我来想办法。” 煤油灯将几个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土墙上,忽大忽小地晃动着。大嫂突然了一声:那咱家自留地... 种土豆!刘大山斩钉截铁地开口,土豆耐旱,产量也高。再种些南瓜,藤蔓能当菜。 他爹,可咱们没有种子... 我明天去村里转转!”刘大山咬牙道。 “呵呵,爹娘,大嫂,其实你们也用不着太过担心,你们忘了刚才我和你们说过什么了?梦里爷爷可是教了我不少本事。”刘文宇开口安慰道。 “行了,别吹牛了,瞎猫碰到了死耗子而已,有什么好嘚瑟的。”刘大山无奈的看了一眼自己这个好大喜功的儿子,这么多年自己儿子什么德行,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 “什么叫吹牛?爹,你可别忘了,昨天我可是打到了一头300多斤的大野猪,今天又钓到这么多鱼!”刘文宇梗着脖子不服气的辩解道。 看着刘文宇不服气的模样,大嫂忍不住一声笑了出来。 她擦了擦眼角的泪花,轻声说道:爹,我觉得老三这回真不一样了。您想啊,往常他哪能打到那么大的野猪?更别说今天这一篓子鱼了。 老娘也连连点头,小心翼翼地摸着那株野山参:老头子,这参的品相,咱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要不是老爷子显灵,老三上哪儿弄去? 刘大山皱着眉头又抽了口旱烟,烟雾中他打量着儿子。确实,往常这小子整天游手好闲,最近却突然转了性似的。昨天那头野猪,今天这些鱼...难不成真是老爷子在天有灵? 行吧,刘大山终于松了口。 “等哪天有空了我再去山上一趟,到时候看看能不能再打点猎物回来。” 又上山?老娘急了,你这孩子,山里可不是那么好去的,要不你干脆以后就老老实实的去河边钓钓鱼算了... 娘,您放心,刘文宇神秘地眨眨眼,爷爷亲口告诉我,我能活到80多呢。 大嫂听得入神,忍不住双手合十朝着房梁拜了拜:祖宗保佑,咱家这是要转运了啊! 煤油灯的光晕中,每个人的脸上都重新浮现出了希望的神色。 第二天一早,刘文宇精神气爽的起了床。大嫂早已把早饭做好,洗漱完毕的刘文宇匆匆扒了两口早饭,背上竹篓准备出门。 结果还没等他走到大门口,就听见身后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 “三叔!三叔!”小皓月光着脚丫追出来,头发还乱蓬蓬的,一看就是刚睡醒。 她一把抱住刘文宇的腿,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三叔,我听爹说你要进城是吗?带月月一起去好不好?” 刘文宇乐了:“城里人多,把你挤丢了咋办?” “月月乖!月月不乱跑!”小丫头信誓旦旦地保证。 刘文宇看着紧紧抱住自己大腿的小侄女,一时间哭笑不得。小丫头仰着红扑扑的小脸,眼睛里写满了期待,活像只讨食的小奶猫。 他蹲下身,轻轻捏了捏她有些消瘦的脸蛋:月月,三叔是去办正事,不是去玩的。 月月保证乖乖的!小丫头急得直跺脚,小手死死攥着刘文宇的裤腿,就带我去嘛~ 这时大嫂系着围裙从灶房里走了出来,见状立刻板起脸:刘皓月!又缠着你三叔是不是? 她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一把拎起小丫头的后衣领,赶紧松手,你三叔有正事要办! 我不嘛!小皓月像只八爪鱼似的缠得更紧了,小嘴撅得能挂油瓶,三叔~你就带我去嘛~ 大嫂见状,扬起手作势要打:再不听话,娘可要打屁股了! 小丫头立刻一只手捂住小屁股,但仍旧不死心,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刘文宇:那...那三叔给我带桃酥回来好不好?要那种上面撒着芝麻的! “还要啥?”刘文宇逗她。 小皓月眼睛一转,掰着手指头数起来:“要红头绳!要瓜子!要糖葫芦!要……” 还要个屁?大嫂没好气地打断她,抬手就在她小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让你三叔把城里的供销社给你搬回来,好不好? 小皓月一声,委屈巴巴地松开手,但马上又拽住刘文宇的衣角:那...那最少要桃酥和红头绳! 大嫂作势又要打,小丫头这才不情不愿地彻底松手,撅着嘴退到一边。 第25章 派出所里结善缘 刘文宇看得忍俊不禁,从兜里掏出块大白兔塞给她:放心,三叔都记着呢。在家乖乖的,回来给你带好吃的好不好。 小丫头这才破涕为笑,剥开糖纸美滋滋地含在嘴里,还不忘叮嘱:三叔别忘了!要芝麻桃酥!红头绳要最好看的! 大嫂无奈地摇头,一边给小丫头整理衣服一边小声说道:这丫头越来越皮了,都是让你给惯的。 “我大侄女肯定得惯着啊!”刘文宇笑着朝小皓月眨眨眼,背起竹篓大步流星地出了院门。 身后还传来小皓月脆生生的喊声:三叔!要是看见奶糖也带点回来啊! 这孩子...大嫂的嗔怪声渐渐远去。刘文宇摸了摸兜里昨天晚上老爹给他的钱票,脚步轻快地朝村外走去。阳光洒在乡间小路上,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两个多小时后,刘文宇终于走到了四九城。他没急着去收购站和供销社,而是坐上公交车直奔西单北大街的百货大楼。 西单的百货大楼位于西单北大街路东,北起槐里胡同东口,南迄西堂子胡同,坐落于甘石桥和西单之间。 西单商场于1930年成立,1950年经历公私合营转变为综合性商场。1974年经过六年施工,五层的西单商场营业大楼建成。 此刻正值上午,百货大楼里人来人往,货架上琳琅满目,但最吸引刘文宇的还是角落里那一排锃光瓦亮的自行车。 凤凰牌、永久牌、飞鸽牌,一辆辆摆得整整齐齐,车把上的电镀层亮得能照出人影。 售货员是个戴眼镜的年轻姑娘,见刘文宇盯着自行车看,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同志,要买车?” 刘文宇点点头,从怀里掏出钱和自行车票:“麻烦您,给我来辆永久二八。” 售货员接过票证仔细检查,又看了看刘文宇的穿着——虽然干净,但明显一身衣服已经洗的发白。她有些怀疑:“这车195块钱,您带够钱了吗?” 刘文宇没废话,直接从内兜里掏出一大黑十结,数了二十张递过去。 售货员接过刘文宇那厚厚一沓大团结和珍贵的自行车票,脸上的怀疑瞬间被一种熟练而郑重的神色取代。 “您稍等,这就给您办手续。” 她转身从柜台里拿出一个木板夹子,用钢笔飞快地填写了品名“永久牌二八型自行车一辆”、价格“195元”,并在经手人处签下自己的工号。接着,她将销售票据、钱和自行车票用一个大铁夹子牢牢夹在一起。 高潮部分来了——只见她踮起脚尖,扬起手臂,熟练地将那夹着所有票证和现金的大铁夹,“啪”地一声,精准地夹在了头顶上方一根贯穿整个大厅的粗铁丝上! 那铁丝从她所在的柜台出发,如同蜘蛛网般纵横交错,连接着百货大楼各个角落,最终汇聚到远处一个高悬的、像岗亭一样的财务收银台。 售货员手臂一用力,“唰——”地一声,那铁夹子便借着惯性,沿着微微倾斜的铁丝,带着刘文宇的全部“家当”,飞快地滑向收银台。 铁夹与铁丝摩擦发出清脆的“嗡嗡”声,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轨迹,成为嘈杂商场里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收银员麻利地接下飞来的铁夹,核对票证、清点现金、盖章记账,再将盖好章的票据和找零用同一个铁夹,“唰”地一声又沿着铁丝精准地飞回柜台。 售货员接过飞回的夹子,取下发票提货联递给刘文宇,笑容满面:“同志,手续齐了,凭这个提货单去仓库那边取车!” 这一套行云流水、叮当作响的“飞票”流程,效率极高,是这个没有电子支付、甚至很多柜台没有独立收款权的年代里,大型百货商店里最具特色的景象。 十分钟后,刘文宇推着崭新的永久二八出了百货大楼。他摸了摸车座上还带着油墨味的包装纸,心里美滋滋的。 这年头,自行车可是稀罕物件,整个沃土村也就大队部有一辆破旧的“大金鹿”。 刘文宇骑着崭新的永久二八,按照售货员的指点来到了西单派出所专门给自行车上牌照的地方。 门口的水泥墙上用红漆刷着自行车登记处几个大字,院子里倒没有几个人,这个年代能买起自行车的人还是少数。 同志,新车上牌是吧?一个路过的民警好心的指了指墙上的告示,先把材料准备好:购车发票、户口本、单位介绍信。 刘文宇心里咯噔一下。他摸出刚开的发票和随身带的户口本,却卡在了介绍信上。民警见他为难,呵呵一笑:没介绍信的话,得去你们大队部开证明。” 这个……同志,我家住在红旗公社下的沃土大队。这一来一回少说得三个多小时,您看看能不能行个方便。 “那你除了户口簿,还有没有啥证明?”那民警也不恼,明显对这种事情早已见怪不怪。 想起昨天大队部里开的条子,刘文宇心念一动,直接从口袋其实是从系统空间里将那张条子拿了出来。 “这是大队部昨天开的条子,原本是准备把钓到的一些鱼卖到收购站去的,您看看这行不行?” 那民警听到刘文宇的话眼睛一亮,随后接过条子随意扫了一眼上面的公章,随后点点头说道:“没问题!不过我有点事情想和你商量一下。” “您说,能帮忙的我一定不推辞。”刘文宇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香烟递了过去。 民警笑着摆了摆手,随后走到窗口朝着里面的人要了一张表格:特殊情况特殊处理,您先把这份《自行车登记卡》填了。其他的事情咱们等一下再谈。 表格内容倒是简单: 1. 车主姓名:刘文宇 2. 住址:红旗公社沃土大队 3. 车辆品牌:永久牌28型 4. 车架号:钢印打在车梁上 5. 购车日期:1959年x月x日 民警拿着钢印模具两下,在车梁上砸出编号京自登字第03857号,又递过来个巴掌大的铁皮车牌:把这个铆在后挡泥板上,以后每年记得来交2块钱管理费。 整个流程不到二十分钟。刘文宇对着那名民警道了声谢,随后问起了刚才的事情。 “同志,您刚才不是说有件事情想和我商量一下吗,什么事您说我听着。” 刘秋实先是左右看了看,确认无人后将刘文宇拉到了派出所后院的墙角处。从中山装内袋掏出一包大前门,熟练地弹出一支递给刘文宇。 来一根? 刘文宇双手接过香烟,又从裤兜里摸出一盒火柴,的一声划着火苗,先给刘秋实点上,再给自己点燃。两人吞云吐雾间,刘秋实压低声音道:同志贵姓? 免贵姓刘,刘文宇,红旗公社沃土大队的。 巧了!刘秋实眼睛一亮,拍了拍大腿,我叫刘秋实。要按老话说,五百年前咱们可是一家人啊! 刘文宇会意地笑了,烟头在昏暗的墙角忽明忽暗。刘秋实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 刚才听你说要往收购站送鱼?所以我想跟你商量个事。他顿了顿,所里三十多号干警,已经有个把月没有见过荤腥了,你看能不能把鱼直接卖给我们派出所? 刘文宇心头一跳,烟灰都忘了弹。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如今物资紧缺,能搭上派出所这条线,以后在村里腰杆都能挺得更直。特别是对付闫明鹏那个王八蛋...... 刘文宇脑子转得飞快,这可是实打实的公家关系!他猛地一拍大腿: 没问题!人民公安为人民,我们老百姓也得支持你们工作不是!说着就要起身。 哎,你等等!刘秋实拉住他,价格还没谈妥呢...... 第26章 双结门路满载归 谈什么谈!刘文宇一摆手,你们为了保卫人民安全,整天风里来雨里去的,价格您说了算就行! 刘秋实感动得眼眶发热,使劲握了握刘文宇的手:好同志!以后在村里遇到什么困难,尽管来找我! 感动了一下下,刘秋实再次说起了正事:收购站里现在对活鱼的收购价格是两斤以上的2毛5,两斤以下的两毛。我这边不管大小一律给你3毛钱一斤的价格,你看怎么样? “您局气!”刘文宇笑呵呵的开口。 “不过咱丑话得说在前头。你送来的鱼必须新鲜才行,臭掉的我可不要。而且如果有需要的话,所里还能给你开正规采购证明。 “需要!太需要了!要不然村里人还指不定以为我把鱼卖到什么地方去了呢。” “哈哈哈”刘秋实被刘文宇夸张的话逗的一笑,随后继续开口询问道:“不知道文宇兄弟这次能给我们所里送多少斤鱼来?” “一百大几十斤肯定是有的。” “叮,刘秋实轻度破防!获得破防值1点!” “叮,破防人员身份特殊,奖励翻倍。” 【叮,获得奖励:莫辛-纳甘步枪一把,子弹100发!】 莫辛-纳甘步枪(mosin-Nagant)是沙俄时期研发的经典栓动步枪,1891年正式列装部队。 这款7.62毫米口径的步枪全长130厘米,重4公斤,采用5发弹仓供弹,有效射程可达800米。 因其可靠的性能,在二战期间被苏军广泛使用,我国也曾大量仿制(53式步骑枪)。该枪最显着特征是弯曲的拉机柄和独特的阶梯式瞄具,木质枪托上常配有背带环。 因其射击时独特的声,被中国军民亲切称为水连珠。 听到系统的提示音,刘文宇心里不由自主的冒出了两个字——我操。 看着面前身穿制服的刘秋实,刘文宇想着以后是不是得给他多送点东西来,那以后自己的子弹是不是就不用发愁了? 而且这家伙的奖励还能翻倍,下次还指不定从他身上能报出什么好东西来呢。 出了派出所,刘文宇蹬着崭新的永久二八,直奔最近的供销社。想到小侄女眼巴巴的模样,他先到副食品柜台称了两斤芝麻桃酥,又挑了两根鲜艳的红头绳。 同志,再来一斤五香瓜子,要新炒的! 售货员是个扎麻花辫的姑娘,一边装瓜子一边偷瞄这个出手阔绰的乡下小伙。刘文宇又转到烟酒柜台: 同志,麻烦给我拿三条大丰收,再来一条大前门。不是他舍不得买更好的烟,实在是怕回去被老爹念叨。 刘文宇正等着售货员给他拿烟,忽然察觉到周围的气氛有些不对。柜台后几个售货员交头接耳,不时投来探究的目光。那个扎麻花辫的售货员,装瓜子的手甚至都在微微发抖。 同志,您要的烟。一个中年男售货员把三条大丰收和一条大前门放在柜台上,眼神却不住地往刘文宇的布鞋和粘着泥土的裤腿上瞟。 就在这时,二楼楼梯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五十出头、穿着四个口袋干部服的男人快步走来,身后跟着刚才消失的那个售货员老大姐。 这位同志,我是供销社主任丁世昌。男人面色严肃地掏出工作证,能看看您的介绍信和购买证明吗? 刘文宇心里一紧,但面上不显。他慢条斯理地从内兜掏出派出所来发给他的‘自行车执照’,又摸出那张盖着大队公章的条子。 丁主任好,我是红旗公社沃土大队的刘文宇。他声音洪亮,一点也没有农村小伙子该有的胆怯。 我知道你怀疑什么,不过这些钱票来路正大光明。今天我还和西单派出所的刘秋实同志约好了,给他们派出所送点活鱼过去!如果你不相信的话,现在就可以派人过去询问一下。 丁世昌接过刘文宇递过来的两样东西仔细查验,当看到派出所鲜红的公章时,眉头顿时舒展开来。 他转身对围观群众笑道:误会了!这位刘同志是给公家办事的。随后又压低声音对刘文宇歉意的说道:现在敌特分子渗透严重,我们也是按规矩办事。 理解理解!刘文宇顺势递上一支大前门丁主任工作认真,值得我们学习。 丁世昌推辞不过,接过烟时突然好似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等等,你刚才说你等一下要往派出所里送活鱼?我们供销社里也缺荤腥,不知道小兄弟,能不能匀给我们两条...... “叮,丁世昌中度破防!获得破防值2点!” 【叮,获得奖励:现金20元!】 刘文宇一愣,这家伙好歹也是供销社的主任,奖励居然没有翻倍。 而且这家伙也够不要脸的,刚才还上纲上线呢,这一听到有物资,马上就转变了态度,五十几岁的人对一个十八九岁的小伙子叫兄弟,完全看不出有一点不好意思的神情。 刘文宇会意一笑:这个真不行,毕竟已经和人家约好了。” 看着丁世昌难看的脸色,刘文宇马上又补充道:“不过我过两天还要进城。这样,到时候给您留五条大鲤鱼,按派出所的价,三毛一斤怎么样? 丁世昌一拍大腿,亲自帮他打包商品,还多塞了半斤水果糖,给家里孩子带点甜的。 最后刘文宇又买了五十个大麻袋、二十个小麻袋,这些东西以后肯定派的上用场。走出供销社时,他的车把上挂满了网兜,几十个麻袋也把后座的位置占据一空。 他摸了摸怀里多出来的供销社采购证明,嘴角微微上扬。这趟进城,不仅搭上了派出所的关系,连供销社的门路也打开了。 朝着送出门外的丁世昌挥了挥手,刘文宇直接跨上自行车朝着西单派出所的方向疾驰而去。 路过一条偏僻的小巷,刘文宇直接车把一拐钻了进去。左右张望确认无人,心念一动,所有的东西瞬间收入了系统空间。 当刘文宇骑着自行车从巷子里出来的时候,后座和横梁上已经多了两个装的满满当当的大麻袋。 骑着自行车回到派出所时,刘秋实早就带着两个年轻民警在后门等候多时了。 嚯!这么多?刘秋实解开麻袋一角,被溅了一脸水花。几条肥美的鱼尾正在袋子里甩尾,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过秤时,派出所食堂的大师傅也跑出来围观:好家伙!这条鲤鱼少说也得有八斤!他拎起一条红尾鲤鱼,笑得见牙不见眼,所长,今晚给同志们炖鱼汤怎么样? “所长?” 第27章 村口闲谈获奖励 听到这个称呼,刘文宇不由得重新打量起眼前的刘秋实。他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平易近人的公安同志,竟然是西单派出所的一把手。 刘秋实显然注意到了刘文宇眼中的惊讶,却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什么所长不所长的,都是为人民服务! 直到这时,刘文宇才恍然大悟系统提示中那句破防人员身份特殊的真正含义。他原本以为奖励翻倍只是因为对方是公安,现在才明白,关键就在于对方是派出所所长这个特殊身份。 经过仔细称重,刘文宇送来的鱼总共有一百八十八斤。结算时,他坚持只收五十五块钱,这让刘秋实对他更加另眼相看。 临走时,刘秋实不仅塞给他一张盖着红章的采购证明,还偷偷往他兜里塞了包烟:兄弟,下次要是再弄到什么好东西,可千万要记得先来找老哥啊! 放心吧老哥,刘文宇拍着胸脯保证,以后但凡有好东西,我第一个就往您这儿送。要是您这儿不收,我再考虑送去收购站。 哈哈哈,好小子!刘秋实爽朗大笑,那我就在派出所等着你的好消息了。 回村的路上,刘文宇心情大好,嘴里哼着小曲,车把上挂着的网兜随着自行车的颠簸轻轻摇晃。黄土路上,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时不时摸摸兜里的两张采购证明,脑海中已经浮现出闫明鹏那张气得铁青的脸...... 狗日的,老子现在也是有靠山的人了!刘文宇在心里暗骂,等哪天你爆不出奖励了,看我不把你弄死收进系统空间。现在先让你再蹦跶两天。 有了自行车代步,原本需要两个多小时的路程,现在不到五十分钟就看到了沃土大队的轮廓。刘文宇找了个僻静的小树林停下,点了根烟,确认四周无人后,才心念一动将自行车收进了系统空间。 不是他太过谨慎,实在是这个年代的农村太过贫穷。就拿他家来说,大哥大嫂、二哥二嫂加上老爹,全家都在大队挣工分,可到了年底,除了口粮外,能分到手的现金最多也就十五二十块钱。 前世刘文宇之所以不愿意参加集体劳动,一来是吃不了那个苦,二来是上山打猎、下河摸鱼来钱更快。 可别以为这年头不参加劳动就只是不拿工分那么简单——前世他可是在村民大会上被点名批评过的,而且还会被倒扣工分。 幸好前世他隔三差五能往家里带些野味改善伙食,否则家里人早就对他有意见了。 但这一世不同了,有了系统的帮助,刘文宇决心彻底改变现状,不仅要让家人过上好日子,更要让那些曾经看不起他的人刮目相看! 特别是经过前两天村里分鱼分肉的事,村里人对他的看法已经开始慢慢改变了...... 手里拎着给小丫头买的各种零食,刘文宇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没到十五岁,就算是人家愿意那也算强奸啊~~~ 花了几分钟来到村口,此时正值大中午,村口的老槐树下正有不少人坐着乘凉。 刘文宇上前挨个跟乘凉的乡亲们打招呼,给大爷们递上大丰收烟,给大妈们颗水果糖。 哎呦,文宇这孩子现在可真是越来越出息了!王奶奶剥开糖纸把糖塞进自己小孙子嘴里,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可不是嘛!李大爷美滋滋地抽着烟,前两天给大家又是分肉又是分鱼的,现在又这么懂事,我看啊,咱们村的小伙子就数文宇最机灵! 刘文宇嘿嘿一笑,正要谦虚两句,旁边的赵婶突然插嘴:文宇啊,你今年也十七了吧?要不要婶子给你说个媳妇儿?婶子娘家侄女今年刚好二十,模样周正,干活也利索...... 听到赵婶的话刘文宇不屑的撇撇嘴,这年头在农村,二十岁还没有嫁出去的姑娘,不是身有残疾就是长的太丑! 虽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家里老人过世,为了守孝错过了年纪,但这种几率可以说微乎其微。 得了吧他赵婶,还没等刘文宇开口,旁边的孙大爷就笑着打断,人家文宇现在可是能人,哪能看上乡下丫头?要我说啊,怎么也得找个城里吃商品粮的! 这话一出,众人顿时哄笑起来。刘文宇也不恼,只是笑着摆手:各位叔伯婶子可别拿我开涮了。我现在年纪还小,还没玩够呢,等过两年再说! 三娃子,那你啥时候再去上山打猎啊?一直没说话的陈老汉突然问道,上次你打的那头野猪,我家小孙子可馋坏了,天天念叨着要吃肉...... 对对对!其他人也纷纷附和,文宇啊,你要是再去山上,可别忘了咱们这些老骨头...... 说到这里,现场顿时响起了一片吞咽口水的声音。 “叮!村民们集体破防!获得破防值25点!” 【叮,获得奖励:现金50元、鸡蛋10斤、水果糖3斤、大丰收香烟5包、猪肉20斤、活鱼2尾(五斤重)!】 他来了他来了,他带着奖励走来了! 听到系统奖励的提示音,刘文宇终于露出了满意的微笑,也不枉自己浪费了这么多口舌。 这些老人虽然嘴上说着想吃肉,其实再多的肉他们也舍不得吃上一口,基本上都进了孙子辈的嘴里。这个年代,谁家不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放心吧各位叔伯大爷,大娘婶子,他拍了拍胸脯,哪天有空我就去山上转转,如果运气好,大伙儿都能吃上肉! 这话一出,老人们顿时喜笑颜开,七嘴八舌地夸他有出息。刘文宇又寒暄了几句,这才拎着零食往家走。 转过村口的土墙,刘文宇脸上的笑容渐渐转变成了不屑。刚才那些恭维话,他上辈子可一句都没听过。那时候村里人背地里都叫他二流子”盲流”,连小孩子见了他都要躲着走。 第28章 叔侄情深乐融融 呵,这就是现实啊......刘文宇自嘲地笑了笑,有钱有本事就是大爷,穷光蛋连狗都嫌。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有了系统,他不仅要让家人过上好日子,还要让整个沃土大队的人都知道——他刘文宇,再也不是从前那个游手好闲的“盲流子”! 想到这里,他加快脚步朝家走去。上山打猎的事可不是随便说说的,现在手里有了真家伙,他是真的迫不及待的想要进山试上一试! 走到自家屋后土墙边,刘文宇四下张望确认没人后,心念一动从系统空间里往外取东西。 先是带给老爹和大哥二哥的三条大丰收,接着是两瓶贴着红标的二锅头——这玩意儿在村里可是硬通货,老爹见了准保眉开眼笑。 接着是那罐奶粉,铁皮罐子上印着红星牌三个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小丫头肯定爱喝这个...他自言自语着,又取出个玻璃罐的水果罐头。 黄澄澄的梨块在糖水里晃荡,隔着玻璃都能闻到甜丝丝的香气。 犹豫片刻,他又拎出十斤雪白的大米和三十斤玉米面,沉甸甸的布袋分量十足。 正当他弯腰整理这些东西时,忽然听见院墙那边传来细碎的嘀咕声。那声音又轻又软,像只闹脾气的小奶猫在哼哼。刘文宇蹑手蹑脚凑近墙根,侧耳倾听了起来。 笨三叔,坏三叔...小皓月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让你带我去,你不带我去。去了这么久也不回来,月月的小肚肚都饿扁啦! 最后一句话,是小皓月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喊出来的,刘文宇差点没笑出声来。 这小祖宗怕是又在门槛上蹲着等他呢。他刚想出声逗她,就听见堂屋里大嫂扯着嗓子喊:别嘟囔了!赶紧回来吃饭!娘给你烙了玉米面饼子! 我不吃!小丫头扯着嗓子回喊,声音脆生生的像个小喇叭,我要等三叔回来!三叔答应给我带桃酥的! 死丫头!你三叔要是天黑才回来,你难不成要饿一天啊? 饿死我拉到...小皓月拖着长音回嘴,可话音未落她突然了一声。 刘文宇从墙角转出来,正好看见小丫头抬起那张消瘦的小脸。阳光下,她眼眶里还噙着两泡泪,鼻头红彤彤的,活像只被抛弃的小狗崽。 可下一秒,那双葡萄似的大眼睛地亮了起来。 三叔!!! 这一嗓子喊得半个沃土大队都能听的见。小丫头地蹦起来,两条小短腿倒腾得像风火轮,辫子上的头绳在空中划出欢快的弧线。 她跑得太急,左脚绊右脚差点摔个跟头,可愣是踉踉跄跄地扑了过来。 刘文宇赶紧蹲下张开双臂。小炮弹似的身体重重撞进怀里,带着淡淡的奶香。小丫头手脚并用往他身上爬,脏兮兮的布鞋在他裤子上蹭出两道灰印子。 慢点儿慢点儿!刘文宇笑着托住她的小屁股,三叔这不是回来了吗? 小皓月却不答话,两只小手急吼吼地往他衣兜里掏,圆溜溜的眼睛里写满期待:桃酥呢?三叔说好给月月带桃酥的!见摸不着东西,小嘴立刻瘪成了荷包边,三叔大坏蛋,骗人... 谁说的?刘文宇变戏法似的从背后拎出个大网兜。油纸包装的桃酥金黄油亮,隔着包装都能闻到芝麻香。小丫头地一声,伸手就要抢。 先叫三声好三叔。 好三叔!好三叔!好三叔!小皓月喊得干脆利落,眼睛却死死盯着桃酥包装,小舌头不自觉地舔着嘴唇。 刘文宇憋着笑拆开包装,刚取出一块,小丫头就急不可耐地啊呜一口咬住。酥皮簌簌往下掉,她赶紧用小手接着,连指尖沾的芝麻粒都要舔干净。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刘文宇用袖口擦掉她嘴角的渣子,小丫头却突然瞪大眼睛——她这才看见地上网兜里堆着的好东西。 沾着桃酥渣的小手一把抓住奶粉罐,三叔这是啥呀? 给月月长高高的神仙粉。刘文宇拧开铁罐,浓郁的奶香飘出来。小丫头把鼻子凑近深吸一口气,幸福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 这时大嫂从院里走出来,看见满地东西惊得倒抽冷气:老三!你这是...话没说完就被小皓月的尖叫打断。 娘!三叔带神仙粉啦!小丫头举着罐头又蹦又跳,还有甜甜水!还有大米!她突然想起什么,转身扑向刘文宇,三叔最好!月月最喜欢三叔! 刘文宇被她撞得往后一仰,顺手挠她痒痒。小丫头咯咯笑着在他怀里扭成麻花,辫子都散开了,活像只炸毛的小麻雀。 小没良心的。大嫂笑骂,早上还说你三叔是坏蛋呢。 我才没有!小皓月急得直跺脚,转头搂住刘文宇脖子,三叔最好了!比爹都好!吧唧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留下个黏糊糊的桃酥印子。 刘文宇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上辈子几个侄子侄女里她对自己最好,最后他所剩的三个月的生命里,这小丫头一直照顾在自己床边…… 三叔?小皓月歪着头看他,你眼睛怎么红啦? 被沙子迷的。刘文宇使劲眨眨眼,突然一把把小姑娘抱起,走!三叔给你冲神仙粉喝! 小丫头兴奋地踢蹬着小腿,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压低声音:三叔,月月藏了半个鸡蛋,分你一半好不好? 阳光下,叔侄俩的笑声惊飞了院墙上的麻雀。刘文宇想,这辈子就算为了这个小馋猫,他也得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刘文宇抱着小皓月刚迈进堂屋门槛,就听见一声——正在纳鞋底的老娘手一抖,针线筐直接翻在了地上。 老爹手里的旱烟杆更是一声掉在了地上,烟锅里的火星子溅得到处都是。 “叮,刘大山中度破防!获得破防值2点!奖励翻倍!” 【叮,获得奖励……】 第29章 深山持枪待猎时 【叮,获得奖励:系统空间扩容50立方米】 刘文宇听到这个奖励直接乐了!系统空间虽然他可以免费使用,但仅仅只有500立方米左右。 随着现在系统奖励的物品越来越多,刘文宇老是感觉系统空间有点不够用!如果系统空间可以通过奖励扩充,那他这下也就不急了。 我的老天爷啊!老娘颤巍巍地摸着奶粉罐,手指头都在发抖,这得花多少钱呐!她突然抄起扫炕笤帚就要打,你个败家玩意儿! 从兴奋中反应过来的刘文宇,赶紧把小皓月举到身前当盾牌。小丫头嘴里还叼着半块桃酥,眨巴着大眼睛看奶奶:奶奶,三叔带神仙粉啦! “叮,孙巧云中度破防!获得破防值2点!” 【叮,获得奖励:初级疗伤药x2】 老爹哆嗦着捡起烟杆,指着地上的二锅头:你、你小子……我给你的钱和票都买这些玩意了? 老爷子突然又瞥见了网兜里的那三条大丰收,老爷子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这烟... 爹,这些东西都是我用以前卖猎物的钱买的。刘文宇笑嘻嘻地把小皓月放到凳子上,顺手拆开奶粉罐,爹您看,这是给月月补身子的,这孩子都瘦脱相了。 铁勺碰在搪瓷缸上叮当作响。小丫头不老实的坐在凳子上,身体不安分的扭动着,眼巴巴盯着三叔手里的勺子,每次舀奶粉都要地张开小嘴,好像这样就能多吃到点似的。 放屁!大哥刘文刚突然站了起来,“狗窝里藏不住二两油的家伙,你还能剩下钱...话说到一半突然噎住——他看见了地上白花花的大米和金黄的玉米面。 “叮,刘文刚深度破防!获得破防值3点!” 【叮,获得奖励:力量属性3点】 刘文宇突然感觉身体一轻,身体里好似涌现出使不完的力气! 老三!大哥咽了咽口水,你不是说爷爷托梦说接下家的几年要有灾荒嘛,你就这么糟蹋钱? 小皓月地哭出来:爹,不许你凶三叔! 大哥消消气。刘文宇轻轻的拍了拍大哥的肩膀,随后从兜里掏出采购证明,看看这个。 红彤彤的公章在油灯下格外扎眼。屋里突然安静得能听见灶膛里柴火的噼啪声。 “你小子是不是成心看我的笑话?明知道大哥不识字,这上面写的啥你给我念念!”刘文刚看着手里的两张纸条,两眼一抹黑。 西单...派出所?还有供销社?二哥刘文强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老三你什么时候攀上这关系了? 刘文宇笑而不答,专心给奶粉冲水。温热的开水浇下去,浓郁的奶香瞬间弥漫整个屋子。小皓月急得直跺脚,小手不停的去够搪瓷缸:三叔好了没呀? 有点烫,晾会儿。刘文宇把缸子放到窗台上,转身掏出一条大丰收扔给二哥,知道你馋这口。 二哥手忙脚乱接住,迫不及待撕开包装。锡纸撕拉的声响里,老爹的旱烟杆突然地敲在炕桌上:都给我住手!老爷子脸色铁青,说清楚,这些东西哪来的? 刘文宇不慌不忙从内兜掏出厚厚一叠票子。全家人倒吸冷气的声音里,他慢条斯理地数出五张大黑十拍在炕桌上:卖鱼挣的。今天往派出所送了小二百斤鱼,刘所长亲自给开的证明。 “叮,家人集体破防!获得破防值16点!” 【叮,获得奖励:现金30元、大米50斤、乙级烟票10张、乙级酒票十张!】 老娘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手指头捏得发白:二百斤鱼?你、你从哪里弄了这么多鱼? 昨天下午钓的,我怕村里人眼红,所以就找了个地方藏了起来。刘文宇试了试奶粉温度,递给眼巴巴的小侄女,明天我还上山呢,保准咱家以后天天吃上肉。 小皓月双手捧着搪瓷缸,小口小口啜饮的样子像只偷奶喝的小猫。奶渍沾了满嘴都顾不上擦,含混不清地嚷嚷:三叔最厉害!比赵婶家养的大黄都厉害! 满屋子人哄堂大笑,只有刘文宇脸上的青筋不自觉的抽了出来!赵婶家的大黄?那他妈的是条狗好不好! 大哥紧绷的脸色也缓和下来,蹲下身摸了摸自己闺女的脑袋:慢点喝,没人跟你抢。 家人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下来,刘文宇赶紧转移话题,对了,这十斤大米是孝敬您二老的。娘不是老说胃疼吗?以后您二老和月月就吃细粮。 老娘刚要张嘴骂人,却一时之间不知从何处张嘴。 趁着这功夫,二哥已经美滋滋抽上烟了。淡蓝色的烟雾里,他冲刘文宇挤挤眼睛:老三,明天上山带上我呗?队里这两天没活计。 “不行,你笨手笨脚的,猎物还没看见呢就被你惊走了!”刘文宇毫不犹豫的拒绝道。 好家伙,自己手里好不容易有了‘众生平等器’,谁也别想打扰自己纵情放纵一番。 小皓月突然把空奶缸往桌上一墩,小脸绷得紧紧的:三叔,月月也要去!她扑进刘文宇怀里,像只树袋熊似的挂在他脖子上不放,月月保证乖乖的! 刘文宇大笑着托住小丫头:山里可有专吃小孩的老虎妈子!他冲二哥眨眨眼,明天我单独去,保准让你们吃上野味。 第二天天色还笼罩在青灰色的晨雾中,刘文宇踩着露水打湿的山路,身影在林间若隐若现。 他特意绕开了村里人常走的猎道,专挑那些荆棘丛生的小径走。裤腿被露水打湿,黏糊糊地贴在腿上,但他丝毫不觉得难受——系统奖励的3点力量属性,让他此刻浑身充满了使不完的劲儿。 这里应该差不多了。刘文宇抹了把额头的细汗,站在一处视野开阔的山脊上。 这里距离村子足有二十多公里,是真正的深山老林。远处连绵的群山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条沉睡的巨龙。 他深吸一口气,心念一动,那把传说中的水连珠便出现在手中。沉甸甸的枪身泛着冷光,木质枪托上还带着淡淡的枪油味。刘文宇的手指轻轻抚过枪管,感受着金属的冰凉触感。 好家伙...他低声赞叹着,熟练地拉开枪栓检查。五发黄澄澄的子弹被他取了出来,在晨光中闪烁着诱人的光泽。这是系统附赠的弹药,每一颗都程光瓦亮。 刘文宇眯起左眼,用枪上的机械瞄具对准远处一棵老松树。三点一线的瞄准方式让他想起了前世在民兵训练时的场景。不过那时候用的都是老套筒,哪有这水连珠来得顺手? 一声轻响,他扣动了扳机,机械运转的顺畅感让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猎物们,大爷的长枪早已饥渴难耐了,你们就等着跪在大爷脚下瑟瑟发抖吧!’ 第30章 熊踪乍现险象生 晨阳如水,穿透薄雾洒在山林间,将叶片上的露珠映照得如同散落的钻石。 刘文宇踩着湿润的腐殖土前进,脚下传来轻微的弹性触感。系统强化过的身体让他能够精确控制每一块肌肉,脚步轻得如同幽灵,连最脆弱的枯枝都不会发出的抗议声。 他忽然停下脚步,耳朵微微颤动。超乎常人的听觉捕捉到了方圆百米内的所有动静——三十步外啄木鸟有节奏的声,右前方露珠从橡树叶尖坠落的轻响,甚至脚下土壤中蚯蚓蠕动的细微震动。 这些声音在他脑海中自动构建出一幅立体的森林地图。 这感知能力简直变态。刘文宇在心中暗爽,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潮湿的空气中混杂着无数信息:腐烂橡叶的酸涩、新生苔藓的清香、远处野蔷薇的甜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腥臊味,像是某种肉食动物留下的标记。 他的眼睛猛地睁开,瞳孔在光线变化中迅速调整。身体如同液体般无声下沉,右手五指张开轻触地面。 狩猎专精技能让他瞬间解读出眼前的信息:那片被翻起的苔藓边缘还很新鲜;折断的蕨类茎干渗出汁液尚未凝固;泥土上的爪印深约半寸,前掌印比后掌略大... 成年狐狸,体重约十二斤,半小时前经过时正在小跑。刘文宇嘴角勾起一抹猎人特有的微笑,这些痕迹在他眼中就像报纸上的头条新闻一样清晰明了。 他直起身,目光如雷达般扫过树冠层。普通人眼中那只是层层叠叠的松针,但他强化过的视力立刻锁定了一个灰褐色的小身影——一只红腹松鼠正用前爪捧着松果,门牙快速啃咬发出的声响,完全没注意到死神的注视。 先拿你试试宗师级枪法的厉害。刘文宇轻声自语,右手已经搭上了斜背的水连珠步枪。 取枪的动作流畅得如同呼吸。胡桃木枪托抵住肩窝的瞬间,他全身肌肉自动调整到最佳射击姿态。 不需要刻意瞄准,宗师级枪法让他的眼睛、准星和目标自然形成完美直线。 他屏住呼吸,心跳却稳定在每分钟60次——系统强化的心肺功能让他在任何情况下都能保持可怕的冷静。 食指轻轻扣动扳机。枪声在山谷中炸响,惊起一群斑鸠扑棱棱地飞向远方。 二十米高的树梢上,松鼠保持着啃食的姿势僵住了,7.62毫米子弹从它左眼射入。 勉强连接在一起的两条小腿旋转着坠落,被刘文宇左手稳稳接住。 这你妹的……”刘文宇看着手里剩下的肉心里后悔莫及。看看手里的步枪,再看看手里的肉,恨不得给自己来上一巴掌。 “无量天尊!罪过罪过!” 接下来的两小时里,刘文宇如同死神般在林中巡游。强化过的动态视力让他在六十米外就发现了一只正在啃食蘑菇的野兔。 子弹穿过野兔左耳下方的致命三角区时,它甚至还保持着咀嚼的动作。 三只野鸡刚从灌木丛中惊飞,水连珠就连续吐出三道火舌。 第一枪打断领头野鸡的颈椎,第二发命中右侧野鸡的心脏,第三颗子弹则穿过最后一只野鸡展开的翅膀根部。 三具尸体几乎同时坠地,羽毛在空中缓缓飘落。 最惊人的是在小溪边,两只野鸡并排站在岩石上晒太阳。 刘文宇眯起眼睛,子弹从第一只野鸡的胸腔穿过,余势未减地钻进第二只的腹部。一箭双雕的古老技艺,在他手中变成了一枪双鸡的现代演绎。 每开一枪,刘文宇都能清晰的感觉到肌肉记忆在不断加深。拉栓退壳的动作越来越流畅,甚至能在不看向枪膛的情况下完成装填。 这把莫辛-纳甘步枪仿佛已经与他融为一体,成为肢体的延伸。 正午时分,刘文宇坐在一块长满青苔的玄武岩上休息。阳光透过树冠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系统空间里此刻已经躺着十二只小型猎物,但他仍不满足。 取出水壶喝了一口山泉水,冰凉的水流滑过喉咙,让他开始思考是否要向更深处探索。 但就在这时,后颈的汗毛突然全部竖起,脊椎窜过一道电流般的警兆。 危险感知技能在他脑海中拉响刺耳的警报——有东西在盯着他,而且是能威胁到他生命的存在。 刘文宇保持着喝水动作,只有眼珠缓缓转动。 三十米外的山毛榉树下,一个足有汽油桶大小的黑影正用黄褐色的眼睛锁定着他。 成年亚洲黑熊,肩高超过一米,保守估计三百斤起步。 它前掌的爪子反射着冷光,每根都像弯曲的匕首。湿润的黑色鼻头不断抽动,显然闻到了猎物袋中的血腥味。 好家伙...刘文宇的血液瞬间沸腾,但不是因为恐惧,而是狩猎本能被彻底点燃。 强化后的心血管系统让他的心跳依然稳定在65次\/分,手心干燥得能握稳枪托。大脑如同超级计算机般快速分析着形势: 黑熊位于下风口,已经发现了他的存在;三十米距离,一枪不中的话,黑熊冲锋只需3.5秒;左侧是45度陡坡,右侧十步外有条湍急的溪流... 他的目光在周围地形上快速扫描,一个大胆的计划逐渐成型。 刘文宇缓缓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故意让关节发出声响。同时向左后方退去,靴子重重踩断一根枯枝。 你——过来啊! 黑熊立刻被激怒,前掌重重拍击地面,震得落叶纷飞。它张开血盆大口发出吼——的威胁声,粘稠的唾液从犬齿间拉成丝线。 来吧,大家伙。刘文宇轻声挑衅,继续向左移动。 当黑熊后腿肌肉绷紧准备冲锋的瞬间,他突然向右前方一个战术翻滚。这个动作要求爆发力、协调性和时机的完美配合,常人根本难以完成,但远超普通人的身体素质让他如同猎豹般迅捷。 第31章 归途满载笑意浓 “砰!” 刘文宇这一枪,射击角度堪称完美。子弹从黑熊张开的巨口上方射入,穿过眼球直捣大脑,最后从枕骨大孔附近穿出。 巨大的惯性让熊尸继续前冲,獠牙在刘文宇刚才站立的位置犁出两道深沟,最终轰然倒在岩石旁,震得地面微微颤动。 呼...刘文宇单膝跪地长出一口气,拉栓退出一颗还在冒烟的弹壳。铜制弹壳落在苔藓上发出沉闷的声。 刚才那枪即使在宗师级枪法中也是超水平发挥,需要计算翻滚角度、出枪时机和提前量等无数变量。 他走向熊尸检查战果,惊讶地发现子弹出口只有五分硬币大小,几乎没破坏珍贵的熊皮。这精度简直像是用手术刀而非子弹完成的击杀。 正当他弯腰准备处理猎物时,右耳突然捕捉到一阵异常的声。危险感知再次尖叫预警,这次距离近得让人毛骨悚然。刘文宇全身肌肉瞬间绷紧,根本来不及转身—— 一头体型不大的黑熊从灌木丛中扑出,距离不到五米!这显然是刚才那头熊的幼崽,虽然体型只有母熊的五分之一,但暴怒状态下的冲击力足以致命。 千钧一发之际,刘文宇凭借强化过的神经反射直接向前扑倒,同时抬起水连珠盲射。两声枪响几乎重叠在一起:砰!砰! 第一发子弹从下往上贯穿幼熊的下颌,第二发则精准命中心脏位置。 幼熊在惯性作用下又前冲了两步,最终轰然倒在刘文宇脚边,温热的熊血溅在他的靴面上。 他保持着瞄准的姿势等了整整十秒,直到确认危险完全解除后才缓缓收枪。 看着一大一小两具熊尸,刘文宇突然咧嘴笑了:买一送一,这买卖划算! 接下来的处理工作堪称艺术。狩猎专精让他知道如何在最短时间内完成放血、剥皮和肢解。 匕首沿着肌肉纹理游走,完美分离出四只熊掌;胆囊被完整取出,里面沉甸甸的胆汁是珍贵药材;厚实的皮下脂肪层与皮毛分离时发出令人愉悦的声。 一小时后,两头熊已经变成了整齐码放的肉块、卷好的完整毛皮,以及分类包装的内脏器官。 刘文宇满意地把所有战利品收进系统空间,拍了拍沾满油脂的双手站直了身子。 夕阳西斜时,他开始沿着山脊线返程。系统空间里除了两头黑熊,还有十几只小型猎物和各种山货。 被系统强化过的身体让他在崎岖山路上如履平地,偶尔遇到一些低矮的灌木丛,他还能凭借惊人的爆发力直接跃过。 当远处村庄的轮廓出现在视线中时,刘文宇刻意放慢脚步,肩膀微微佝偻,恢复成那个普通少年的模样。 想到系统空间里的收获,他忍不住笑出声来——重生到这个物质匮乏的年代,却拥有如此逆天的系统,这种反差本身就充满荒诞感。 拎着两条野兔一只野鸡走下山坡,远处村口的老槐树下,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身影正踮着脚张望。刘文宇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不自觉地加快脚步。 小皓月挥舞着短短的手臂向他跑来,红头绳在夕阳中像团跳动的火焰。 三叔!三叔!稚嫩的呼喊声在山谷中回荡。刘文宇蹲下身张开双臂,准备迎接这个世界上最温暖的拥抱! 小皓月迈着两条小短腿儿冲进刘文宇怀里,两条小胳膊紧紧环住他的脖子。 三叔!月月等你一整天啦!小丫头仰起脸,鼻尖上还沾着灶灰,显然刚从厨房溜出来。 刘文宇笑着用拇指擦掉那点灰,变魔术似的从背后拎出两只肥硕的野兔:看三叔给你带什么回来了? 小皓月眼睛瞪得溜圆,伸手就要去摸野兔的长耳朵,今晚又有肉吃啦!赵婶家的大黄都抓不到这么多! 我……你…… 刘文宇嘴角不自觉的抽了抽,他搞不懂这丫头怎么老拿自己和一条狗比。 他单手抱起小侄女,另一只手提着猎物往家走:走,回家让奶奶给你炖兔肉吃。 还没进院门,就听见老娘的大嗓门:...整天往山上跑,饭都不晓得回来吃!接着是二哥的劝解声:娘,老三肯定有分寸... 刘文宇故意在门口咳嗽一声,几双眼睛齐刷刷盯住他手里的野味。老娘举着的锅铲定格在半空,二哥嘴里的烟卷差点掉下来,连向来严肃的大哥都瞪大了眼睛。 这、这都是你今天上山打的?二哥最先回过神,一个箭步冲过来接过野兔掂量,好家伙,每只都得有五六斤! 大哥皱眉走过来,粗糙的手指检查着野兔颈部的枪眼:一枪毙命?你从哪里弄的枪? 刘文宇早就想好说辞:和城里朋友借的。说着把手里的野鸡递给眼巴巴的小皓月,拿去给奶奶炖汤。 小丫头抱着比自己矮不了多少的野鸡,差点被野鸡的尾翼绊了一个趔趄,却又舍不得放手,滑稽模样逗得全家哈哈大笑。 老娘终于放下锅铲,接过山鸡时却红了眼眶:山上那么危险,不让你去,你偏偏不听话,这要是有个好歹... 没事的娘,你忘了爷爷教我本领的事了?” 看着老娘还要开口,刘文宇急忙转移了话题:“我先把两只野兔收拾了。 说着拎起一只野兔,刀光闪动间,兔皮像脱衣服般完整剥下,内脏精准落入准备好的木盆,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二哥倒吸一口凉气:这手法...村里的张屠夫都没你利索! 爷爷在梦里教的。刘文宇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手上不停,转眼又处理好了另外一只野兔。油脂的香气很快弥漫开来,引得小皓月像只馋猫似的围着案板打转。 老娘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颤巍巍地摸着那些光溜溜的肉块:省着点吃够好几顿了...今天先炖一只,另外一只得用盐腌起来... 不急,娘。刘文宇眨眨眼,我想明天给大姐家送点过去,还有上次的野猪肉。” 全家人的表情凝固了,大哥有些难以置信的开口:“你小子以前每次去大姐家不是因为没钱了,就是馋肉了,这怎么被雷劈过之后还改了性子了?” 第32章 破防系统获奇物 人总会长大的。刘文宇轻描淡写地开口,心里却暗骂了一声自己以前太混蛋了。 小皓月激动的拉住刘文宇的大手:三叔,你是不是要去姑姑家,能不能带上月月? 刘文宇忍俊不禁,正要回答,院门突然被推开。 大嫂二嫂挎着菜篮子站在门口,篮子里装着妯娌俩刚下地采回来的野菜。 此刻两人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案板上的两只野兔:哎呦我的娘诶!老三,你今天上山又逮到猎物了? “运气好而已!”刘文宇笑呵呵的解释了一句。 大嫂二嫂洗了一下手,然后接过了自己婆婆手里做饭的工作。 刘文宇看了看屋里并没有发现自己老爹的身影,不禁有些疑惑的对着大哥问道:“大哥咱爹呢?” “到村口和人下棋去!” “那正好,我去大队部一趟,回来的时候正好叫爹回家吃饭!”刘文宇说着,直接起身拿起案板上专门留好的两个兔头和兔脖用麻绳捆好后,晃晃悠悠的就准备出门。 老三,要不你还是拿点肉去算了!只拿脖子和头,回头大队长又要不高兴了!大哥皱着眉头,粗糙的手指捏着烟卷,语气里透着担忧。 刘文宇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大哥,咱村里的规矩,山上打到的猎物上交两成,但交什么部位可凭个人意愿。这两只兔子加起来十二斤左右,两成就是二斤四两。 他晃了晃手里的兔头和兔脖,分量绝对只多不少,晾他闫明鹏也说不出个不字。 二哥叼着烟凑过来,压低声音:你小子故意的吧?谁不知道闫明鹏那王八蛋睚眦必报,你就不怕他以后给咱们家穿小鞋? 他敢。刘文宇一脸冷厉,他如果不招惹咱们家,我还能让他当两天大队长,如果他敢给咱们家穿小鞋,信不信我让他连这个大队长都当不成! “你小子就吹吧!”二哥一脸玩味的看着他。 小皓月这时突然从灶台边探出脑袋:三叔,月月想吃兔兔耳朵! “月月听话不?”刘文宇笑着问道。 “听话!月月最听话!而且最听三叔话!” “听话咱就不吃,那玩意没有什么肉,回头吃完饭我给你冲能长高高的神仙粉喝好不好?!刘文宇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转身往外走时,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走在村道上,刘文宇心里盘算着:闫明鹏这个大队长,仗着手里有点权力,没少克扣村民的工分。 去年冬天,村口的李寡妇发高烧请半天假,硬是被扣了三个工分。 而且不趁机会好好恶心他一把,都对不起自己的破防系统。 也就是想着他大队长的身份,让他破防之后系统给的奖励应该会好一点,要不然自己早就想办法把这个王八蛋从大队长的职位上弄下来了! 大队部是村里最气派的砖瓦房,门口挂着褪色的红牌子。刘文宇刚踏进院子,就听见里面传来闫明鹏洪亮的笑声:明举,你这棋艺可退步了啊! 有活人没?刘文宇站在门口,故意提高嗓门,我来交今天的猎物。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闫明鹏挺着啤酒肚走出来,金鱼眼在看到刘文宇手里的东西时瞬间瞪得更圆了:就这?刘老三,你是存心来恶心我的是吧? 两只野兔,按规矩上交两成。刘文宇晃悠着手里的兔头和兔脖,特意挑了最好的部位,听说大队长最爱吃兔头。 闫明鹏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肥厚的手掌拍在门框上:刘老三!你当我是要饭的? “叮!闫明鹏轻度破防,获得破防值1点!” 【叮,获得奖励:大铁锅5个!】 听到这个奖励刘文宇心里乐开了花,这年头的铁锅可是好东西,但脸上却装出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 闫明鹏,你他妈少血口喷人!老子按照村里的规矩上交两成猎物难不成还错了?再说了,这年头啥家庭能给要饭的兔头兔脖吃? 滚蛋!闫明鹏一把抢过兔头,唾沫星子飞溅,以后少拿这些边角料糊弄人! “叮!闫明鹏中度破防,获得破防值2点!” 【叮,获得奖励:麻辣兔头秘制配方!】 刘文宇心里乐开了花,这麻辣兔头配方在21世纪可是川菜馆的招牌,放在这年头更是稀罕物。 他娘的,这年头要饭的还他妈嫌饭馊!真他娘的给你脸了!刘文宇嘴里不干不净的骂了两句,随后转身就走。 刘老三!闫明鹏听到刘文宇的骂声气得脸上的横肉直颤,你小子最好祈祷别有一天落在我手里!一次,只要一次机会,老子一次就把你干翻! 刘文宇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那你可得好好等着,别哪天走在路上一脚踏空摔死了,那乐子可就大了! 【叮!闫明鹏深度破防,获得破防值3点!】 【叮,获得奖励:群蜂逐香散x30(特殊物品)】 【“群蜂逐香散”,涂抹后会散发出特殊气味,能引得方圆10公里内的蜜蜂、马蜂闻味而来,对气味发出者发起疯狂且持续的攻击。持续时间24小时,请谨慎使用!】 刘文宇脚步一顿,卧槽,这玩意牛逼哎! 想到闫明鹏被蜜蜂、马蜂蛰成猪头的样子,他就忍不住一声好笑!而且这药粉的气味儿居然能吸引方圆10公里内的密蜂和马蜂,到时候闫明鹏估计不死也得脱层皮! 来到村口,就看见老爹蹲在老槐树下,正和几个老头下象棋。 刘文宇走过去,先是给在场的叔伯大爷散了支香烟,随后才对着刘大山轻声说道:爹,回家吃饭了! 刘大山抬头瞪了他一眼:兔崽子,在大队部嚷嚷什么呢?整个村都听见了! 没啥,就是按规矩交了两成猎物。刘文宇耸耸肩,谁知道闫大队长嫌兔头不好,还说那玩意儿要饭的都不吃... 周围几个老头顿时露出愤怒的表情。老李头更是开口喝骂:闫明鹏那王八蛋,越来越不像话了。三娃子,你别和他一般计较! “叮,李老栓轻度破防!获得破防值1点!” 【叮,获得奖励:……】 第33章 竹篓载肉赴亲情 【叮,获得奖励:甲鱼一只!】 刘文宇心里暗爽,没有想到居然还有意外收获。回头弄只小野鸡来上一道霸王别姬,啧啧,那味道想想都让人流口水!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自己这段时间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村里人对自己的风评明显好了不少。 又和几人打了声招呼,他这才搀起老爹往家走。 回到家,院子里已经飘满了炖肉的香气。小皓月像只小蝴蝶似的在灶台边转来转去,时不时踮起脚尖想偷看锅里的肉。 爷爷,三叔!看到刘文宇回来,小丫头立刻扑过来抱住他的腿,肉肉快好了! 刘文宇弯腰把她抱起来,摸摸她的小肚子:月月有没有偷吃啊?他现在还记得,那天晚上因为野猪肉吃的太多,小家伙一晚上闹了几次肚子。 才没有!月月要等爷爷和三叔回来一起吃!小皓月用力的摇摇头! 晚饭时,一家人围坐在八仙桌前,虽然这两天家里吃了不少肉食,但一家人还是盯着中间那盆红烧兔肉直咽口水。 老娘给每人碗里分了一块肉,轮到小皓月时特意多夹了一块:月月多吃点,长得壮壮的。 小丫头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烫得直哈气也不舍得吐出来,逗得全家人哈哈大笑。 老三,大哥突然开口,你明天真要去大姐家? 嗯,家里那么多肉也吃不完,给大姐送点过去。刘文宇扒了口饭,大姐家日子也不好过,该帮衬帮衬。 二哥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你小子...真跟变了个人似的。 刘文宇笑而不语,心里却在盘算着明天的计划。系统空间里那些熊掌、熊胆可都是值钱货...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刘文宇就起床了。他轻手轻脚地收拾好要带的竹篓,里面装着昨晚特意留出来的兔肉和野猪肉,还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 老三,这么早就走?老娘从灶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正在添火的柴火。 早点去,晌午前能到。刘文宇往竹篓里又塞了两个杂面馍馍,大姐家离得远,带着月月走不快。 正说着,小皓月揉着眼睛从里屋跑出来,头发还乱蓬蓬的。 三叔,月月醒啦!小丫头一蹦一跳地扑过来,差点被门槛绊倒。 刘文宇一把接住她,捏捏她的小鼻子:慢点儿,摔着了可去不成大姑家喽。 吃过早饭,刘文宇给小皓月扎好小辫子,又往她手里塞了两块奶糖。小丫头乐得直转圈,像只欢快的小麻雀。 走喽!刘文宇蹲下身子,抱起小丫头,初夏的晨风还带着凉意。 出了村子没多远,小丫头非要下来自己走。她蹦蹦跳跳地跑在前面,时不时蹲下来采朵野花,或者追着蝴蝶跑几步。 刘文宇也不催她,慢悠悠地跟在后面,时不时提醒一句:慢点儿,看路。 走了约莫两三里地,小丫头的兴奋劲就泄了。她蹲在路边,小脸通红,额前的碎发都被汗水打湿了。 三叔...小丫头可怜巴巴地伸出小手,抱抱,月月走不动啦... 刘文宇早就料到会这样。他笑着摇摇头,蹲下身把竹篓转到背后:来吧,小懒虫。 小皓月欢呼一声,手脚并用地冲进他的怀里。刘文宇托住她的小屁股往上颠了颠,小丫头立刻像只树袋熊似的紧紧搂住他的脖子。 坐稳喽!刘文宇故意快走几步,逗得小丫头咯咯直笑。她的小腿在他腰间晃来晃去,时不时还扭扭身子,指着路边的野花要他看。 刘文宇感受着怀里小丫头的重量,听着她叽叽喳喳的童言童语,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样的日子,真好。 初夏的晨雾还未散尽,刘文宇背着竹篓,怀里抱着小皓月,沿着田埂往大姐家走去。 露水打湿了他的裤脚,凉丝丝的贴在皮肤上。小丫头趴在他肩头,手里攥着一把刚采的野花,时不时打个哈欠。 三叔,还有多远啊?小皓月揉着眼睛问道,声音里带着困意。 快了,看到前面那棵大槐树没?过了树再走一会儿就到了。刘文宇颠了颠怀里的小人儿,把她往上托了托。 竹篓里的肉用油纸包得严实,沉甸甸地压在他背上,却让他心里格外踏实。 太阳渐渐升高,驱散了晨雾。田里的麦子已经抽穗,在微风中轻轻摇曳。远处传来布谷鸟的叫声,一声接着一声,像是在催促他们快些走。 小皓月彻底醒了,开始在他怀里扭来扭去。三叔,放我下来!月月要自己走! 刘文宇笑着把她放下,小丫头立刻像只撒欢的小兔子,蹦蹦跳跳地往前跑。她今天穿了件洗得发白的碎花小褂,两条小辫子随着她的动作一甩一甩的,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慢点跑,别摔着!刘文宇紧走几步跟上,目光始终没离开那个小小的身影。 又走了约莫半个小时,远处出现几间土坯房,屋顶的茅草在阳光下泛着金黄色。那就是大姐家了。刘文宇心头一热,加快了脚步。 大姐刘文娟正在院子里摘菜,一抬头看见弟弟和小侄女,手里的野菜差点掉在地上。 文宇?你咋来了?大姐慌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一把将小皓月抱进怀里,哎哟,我的小月月,想大姑了没有! 小皓月咯咯笑着搂住大姑的脖子,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大姑,月月给你带糖了!说着从口袋里掏出那块已经有些化了的奶糖。 大姐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转头看向刘文宇:你们怎么突然来了?家里出啥事了? 刘文宇笑着摇摇头,然后径直走向堂屋。大姐的公婆郭满屯和丁兰芝正坐在门槛上搓草绳,见有人来,眯起昏花的老眼打量。 郭大爷,丁大娘,身子骨最近挺好的!刘文宇恭敬地问好,声音洪亮。 哎哟,是文宇啊!丁兰芝连忙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快进屋坐!文娟,赶紧给你弟弟倒水! 郭满屯也颤巍巍地站起来,布满老茧的手抓住刘文宇的胳膊:娃子,有日子没见了,你爹娘都好吧? 都好着呢。刘文宇扶着老人坐下,这才转身从竹篓里往外掏东西。油纸包一打开,浓郁的肉香立刻弥漫开来。 这是......大姐瞪大了眼睛,手里的水碗差点打翻。 昨天上山刚打的野兔,还有前几天猎的野猪肉。刘文宇把肉一样样摆在桌上,家里还留了不少,特意给大爷大娘送些过来尝尝。 叮,郭满屯中度破防!获得破防值2点! 【叮,获得奖励:……】 第34章 野味甜糖暖亲情 【叮,获得奖励:优质麻绳6尺!】 叮,丁兰芝中度破防!获得破防值3点! 【叮,获得奖励:新鲜鸡蛋15斤!】 叮,刘文娟中度破防!获得破防值2点! 【叮,获得奖励:红糖2斤!】 系统的提示音在刘文宇脑海中接连响起,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看着眼前三位长辈震惊的表情,他心里既满足又酸楚。 这点肉食在后世算不得什么,可在这个缺衣少食的年代,却是能救命的珍贵食物。 心念一动,刘文宇悄悄把系统奖励的红糖和鸡蛋放进了竹篓里。 郭满屯看着桌子上的肉急得直跺脚,鞋底拍在地上发出的声响:娃子,你们这是干啥?家里日子不过了?这么多肉都拿来,你爹娘知道不? 丁兰芝也颤着手去推那些肉:使不得,使不得!快拿回去!文娟,快给你弟弟装起来! 站在门口的大姐已经泪流满面,哽咽着说不出话来。小皓月不明所以,扯着大姑的衣角:大姑不哭,月月的糖给你吃...... 刘文宇心里一软,蹲下身把小丫头抱起来,这才笑着解释:大爷大娘你们别急,听我说完。前几天我和村里的玩伴上山,打到了一头三百多斤的大野猪!家里现在还挂着五六十斤肉呢,您二老就放心收下吧。 三百多斤?郭满屯倒吸一口凉气,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难以置信,你们几个后生能收拾得了那么大的家伙? 说起来都是运气,好在有惊无险。刘文宇轻描淡写地带过当时的危险,转而笑道,这不,家里肉多的很,我娘特意让我给你们送些来。 大姐这才抹了把眼泪,声音还有些发抖:你...你现在真是长大了。从前哪会想着给姐姐送东西...... 刘文宇心头一紧。前世的自己确实是个自私的主儿,记忆中从没为家人着想过。他连忙转移话题:大姐,姐夫和小明小亮呢?怎么没见人? 你姐夫带着两个孩子下河摸鱼去了。大姐平复了下情绪,脸上终于有了笑容,那两个皮猴子非闹着要吃鱼,天没亮就吵着要出门。估摸着快回来了。 正说着,院外传来孩子们欢快的叫声:娘!娘!我们抓到鱼啦! 两个晒得黝黑的小男孩冲进院子,每人手里提着一条用草绳串起的鲫鱼。看到院子里的人,两个孩子愣了一下,随即认出了刘文宇。 三舅!大一点的小明先喊出声,小亮也不甘示弱的扑了过来。 姐夫郭大勇拎着一个木桶跟在后面,见到刘文宇也是一愣:文宇?啥风把你小子吹来了? 刘文宇还没来得及回答,小皓月已经挣扎着下地,跑到两个表哥面前炫耀:小明哥,小亮哥,月月带肉肉来了!可香可香了! 孩子们立刻被肉香吸引,围着桌子直咽口水。大姐夫看着桌上的肉,又看看刘文宇,黝黑的脸上写满困惑。 叮,郭大勇中度破防!获得破防值2点! 【叮,获得奖励:野生鲤鱼6条(每条2斤左右)】 叮,郭小明轻度破防!获得破防值1点! 【叮,获得奖励:麦芽糖一包】 叮,郭小亮轻度破防!获得破防值1点! 【叮,获得奖励:玻璃弹珠五颗】 刘文宇听到后面的两个奖励,无奈的摇摇头,果然小孩子破防的奖励永远都和小孩子有关! 装作在随身背包里摸索了一番,等到他的手从背包里掏出来的时候,刚才系统奖励的那斤麦芽糖和5颗弹珠就出现在了三个孩子的面前。 哇!糖!小亮眼睛瞪得溜圆,小手已经迫不及待地伸了过来。 小明虽然努力装出大孩子的稳重模样,但不停吞咽口水的动作还是暴露了他的渴望。小皓月则好奇地踮起脚尖,想看清三叔手里亮晶晶的玻璃弹珠。 刘文宇蹲下身,把麦芽糖包打开,顿时一股甜腻的香气弥漫开来。三个小家伙不约而同地深吸了一口气,连站在一旁的郭大勇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来,每人一小块。刘文宇小心地掰下拇指大小的糖块,记住啊,糖要含在嘴里慢慢化,不能嚼,更不能天天吃。 小亮接过糖块,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幸福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小明则学着大人的样子,先道了声谢谢三舅,随后拿着刚得到的麦芽糖就走到了自己母亲身边,想要把手里的糖递给刘文娟吃。 刘文娟笑着摸了摸自己儿子的脑袋,随后接过麦芽糖,轻轻放进了儿子的嘴里。 小皓月有样学样,奶声奶气地说:谢谢三叔~ 真乖。刘文宇看着小明的举动,笑着揉了揉他的小脑袋,随后又把手里的五颗玻璃弹珠递到了三人面前。 阳光透过弹珠,在地上投下五彩斑斓的光斑,看得孩子们惊呼连连。 小明两个,小亮两个。刘文宇把弹珠分给两个男孩,最后一颗放在小皓月掌心,这颗给月月,你们要带着妹妹一起玩。 小亮突然扑上来抱住刘文宇的脖子,沾着糖渍的小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三舅最好!比爹都好! 臭小子!郭大勇笑骂着作势要打,小亮已经灵活地躲到了刘文宇身后。 小明比较稳重,但也是爱不释手地摩挲着两颗晶莹剔透的弹珠:三舅,这个是不是很贵?我在大队长家孙子那见过,他都不让别人碰... 刘文宇心头一酸。在后世随处可见的玻璃弹珠,在这个年代竟成了稀罕物。他柔声道:不贵,你们放心玩。等下次三舅来,再给你们带别的。 三个孩子顿时欢呼起来,小亮已经迫不及待地拉着妹妹往外跑:月月快走!我带你去赢二狗子的陀螺!他上次还说我没有好玩具呢! 小皓月被拉得踉踉跄跄,还不忘回头喊:三叔!月月去玩啦! 大姐急忙追到门口嘱咐:别跑远!一会儿就吃饭了!转头对刘文宇叹道:你呀,太惯着他们了。这么好的东西... 姐,孩子嘛。 第35章 酒酣话暖亲情浓 刘文宇笑着站起身,拍拍大姐夫的肩膀:姐夫,今天中午咱们好好吃一顿!我带了瓶好酒,咱哥俩喝两盅! 大姐这才回过神来,急忙往厨房走:我这就去做饭!文宇你坐着歇会儿,走了这么远的路...... 我来帮忙。刘文宇卷起袖子跟上去,“姐夫,背篓里还给你们带了点红糖和鸡蛋,你快点收起来,别让两个皮猴子把鸡蛋打破了。” 大姐听说还有东西,眼睛顿时又红了:你这是...... 给孩子们补补身子。刘文宇轻声说,姐,以前是我不懂事。往后,我会常来看你们的。 大姐的眼泪终于决堤而下,她转过身去,肩膀微微颤抖。灶膛里的火苗噼啪作响,映照着大姐粗糙的双手和过早爬上皱纹的脸庞。 刘文宇默默往灶里添了把柴,但没一会就被姐夫连拉带拽的拉出了灶房。 文宇,你跟姐夫老实说!郭大勇拽着刘文宇的胳膊,一直把他拉到院子角落的老槐树下才松手。 这个皮肤黝黑的庄稼汉此刻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粗糙的大手不自觉地搓着衣角,三百多斤的野猪啊!你们是咋抓到的? 刘文宇挠挠头,余光瞥见大姐正从灶房窗口担忧地望过来。他故意提高声音笑道:姐夫,这事儿说来真是老天爷赏饭吃!那天我们上山本来只想着打几只山鸡... 随着他的讲述,郭大勇的表情越来越精彩。当听到野猪突然从灌木丛里冲出来时,这个平日里能扛起两百斤粮食的汉子猛地抓住槐树粗糙的树皮,指节都泛了白。 我和柱子当时就蹿树上了。刘文宇轻描淡写地比划着,刻意略过了其中惊险的过程。 那畜生在下头转悠,把树撞得直晃悠。我心想横竖都是个死,干脆把带来的箭全射下去了。 郭大勇倒吸一口凉气,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大腿:去年冬天,隔壁王家沟的猎户张铁头就是让野猪给... 谁知道瞎猫碰上死耗子呢?刘文宇赶紧打断姐夫接下来的话。 喏,一箭正好扎进眼窝子。那畜生嗷嗷叫着乱撞,最后挣扎了几分钟彻底死了。 我的个乖乖!郭大勇一巴掌拍在树干上,震得槐花簌簌落下,你们这运气...等等! 他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近,文宇,你跟姐夫说实话,你大姐回来说你昏迷了几天,咱爷在梦里给你托梦的事是真是假? 刘文宇差点被口水呛到,自己姐夫的话题转换的太快了,自己有点跟不上他的节奏。 只见郭大勇紧张地左右张望,从贴身的衣兜里掏出个褪色的红布包:这是你姐去年从娘娘庙求的平安符,你带着... 姐夫!刘文宇哭笑不得地把符推回去,哪有什么山神爷!就是...他灵机一动,压低声音道:我大姐说的没错!我昏迷的那几天,爷爷在梦里确实教了我不少本事! 郭大勇明显对这个理由比较容易接受,不过随即他又紧张起来:这事咱们自己家人知道就行了,你出去可别瞎咧咧。现在不是不让宣传这些封建迷信吗?万一被村里人知道了,搞不好就要给你扣一顶宣传封建迷信的帽子。 开饭啦!大姐的喊声及时打断了两人之间的对话,灶房飘出的香气让郭大勇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刘文宇在心里再次给死去的爷爷道了声歉,院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撞开。三个泥猴似的小家伙旋风般冲进来,小亮举着个木陀螺高声嚷嚷:爹!三舅!看我赢的二狗子的... 陀螺脱手飞出,正好砸在端着菜盆的大姐脚边。满盆刚出锅的兔肉差点翻在地上,大姐气得抄起扫帚就要打。孩子们尖叫着满院子乱窜,郭大勇赶紧去拦,老槐树下顿时鸡飞狗跳。 刘文宇趁机溜进堂屋,发现郭满屯正颤巍巍地往八仙桌上摆碗筷。老人见他进来,浑浊的眼睛里闪着光:娃子,来,坐这儿!今儿个咱爷仨好好喝一杯! 正午的阳光透过窗棂,在斑驳的土墙上投下温暖的光斑。八仙桌中央,一盆红烧兔肉泛着油亮的光泽,旁边是冒着热气的野猪肉炖粉条。 都别愣着啊!郭满屯颤巍巍地举起粗瓷酒盅,二锅头的醇香在空气中弥漫,文宇难得来,今儿个咱老郭家也过回年! 小亮早就馋得直流口水,趁大人不注意,拿起筷子就准备去夹肉。大姐地打了下他的爪子:没规矩!让爷爷先动筷! 吃吧吃吧!老人笑呵呵地夹了块最肥的野猪肉,却转手放进了小皓月碗里,来,月月多吃点,越长越聪明! 小丫头甜甜地道谢,小心翼翼地吹着热气。刘文宇注意到,大姐给两个孩子夹了块肉,自己却只夹了筷子白菜。他心头一热,直接夹起两块野猪肉放进了大姐碗里:姐,你也吃! 我吃菜就行!大姐慌忙摆手,却被郭大勇按住了肩膀。这个憨厚的庄稼汉眼眶发红:媳妇,你吃!这些年... 酒过三巡,郭大勇已经喝得满脸通红。他突然站起来,举着酒盅的手微微发抖:文宇,姐夫...姐夫敬你!这个不善言辞的汉子一仰脖干了酒,抹着嘴说:往后有啥事,姐夫这条命... 胡咧咧啥呢!大姐急忙拽他坐下,却悄悄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小皓月不知什么时候爬到了刘文宇腿上,小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手里还紧紧攥着那颗玻璃弹珠。阳光透过她细软的头发,在刘文宇掌心投下毛茸茸的影子。 三叔...小丫头迷迷糊糊地嘟囔,月月明天还想吃肉... 满桌人都笑了起来。刘文娟抹着眼泪说:这孩子,跟文宇小时候一样馋! 刘文宇低头扒饭,嘴角却悄悄扬起,看着满桌亲人油光光的笑脸,突然觉得连粗粝的杂粮馍馍都透着甜味。 第36章 灶烟里的家常暖 日头偏西时,小皓月终于揉着眼睛从里屋出来了。小丫头睡得一脑袋呆毛,几缕头发倔强地翘着,手里还紧紧攥着那颗弹珠,迷迷糊糊就往刘文宇腿上爬。 三叔...回家...小丫头奶声奶气地嘟囔着,小脸在刘文宇洗得发白的衣襟上蹭来蹭去,把口水印子全蹭在了上面。刘文宇低头看着侄女红扑扑的小脸,心里软成一片。 他轻轻拍着小皓月的背,抬头对正在补衣服的大姐说:姐,要不让小明小亮跟我回去住几天?正好和月月作伴。 不行!大姐手里的针线活猛地一顿,针尖差点扎到手指。她慌乱地看了眼坐在门槛上编竹筐的公婆,压低声音道:咱家里什么光景我还不知道?多两张嘴吃饭要了命了! 郭大勇也放下手中编到一半的竹筐,黝黑的脸上写满不赞同:文宇,你的心意姐夫领了。可这年头... 他搓着粗糙的手指没往下说,但堂屋里所有人都明白——这年头,地主家也没有余粮! 刘文宇看着大姐瘦得凹陷的脸颊和姐夫手上厚厚的老茧,心里一阵酸楚。他小心翼翼地从兜里掏出个布包,掀开一角露出几张大黑十:姐,这是我前段时间卖野味的钱,你先拿着。 收起来!大姐突然厉声喝道,惊得小皓月一哆嗦。 刘文娟连忙放柔声音,却急得眼眶发红:财不露白懂不懂?要让外人瞧见...她紧张地望向门外,生怕有人经过。 丁兰芝此刻从里屋走出来,手里捧着个鼓鼓囊囊的粗布口袋:文宇啊,把这带上。自家晒的萝卜干,熬糊糊时抓一把,顶饿。 刘文宇刚要推辞,就见郭满屯蹲在门槛上闷声道:拿着吧,你家人口多!老人粗糙的手指在竹篾上灵活地穿梭,眼睛却一直盯着地面。 小亮不知什么时候溜了进来,脏兮兮的小手拽着刘文宇的衣角:三舅,我跟你回家吧!我一天就吃一顿...不,半顿!说着还用力吸了吸肚子,表示自己真的很小只。 臭小子!郭大勇作势要打,手扬得老高落下来却只是轻轻拂过儿子的头顶,不许去... 我知道!小亮突然挺起胸膛,童言无忌地说,外婆家也吃不饱!去年三舅还来咱家拿过红薯呢!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郭大勇尴尬地搓着手。刘文宇心里像被马蜂蛰了似的疼,从前那些混账事,终究是给亲人心里留下了疤。 他蹲下身平视着小外甥,认真道:小亮说得对,从前是三舅不好。但三舅保证,以后绝对不会了。 院外突然传来脚步声,所有人立刻噤若寒蝉。大姐一把将刘文宇手里的布包按回他口袋,紧张地盯着院门。直到确认脚步声远去,她才长舒一口气,却说什么也不肯让孩子们跟去。 要不...让娃去住一晚?郭大勇看着儿子渴望的眼神,试探着开口。 一晚也不行!大姐急得直跺脚,声音压得更低了,你忘了上回?文宇来借粮前脚刚走,后脚村里传出来的那些风言风语。 刘文宇这才明白大姐在怕什么。他沉默地抱起已经清醒的小皓月,伸手摸了摸两个外甥的小脑袋:下回过来,三舅带你们去县城赶集。 真的?小亮眼睛瞪得溜圆,我要看拖拉机! 我要买小人书!小明也忍不住喊出声,随即又怯生生地看向母亲。 大姐别过脸去抹眼睛,终究是没再反对。郭满屯突然起身,从里屋拿出个油纸包:把这个带上。你爹的老寒腿,用这个泡酒擦效果好。 夕阳西下时,刘文宇抱着小皓月踏上归途。姐夫硬是往他竹篓里塞了半袋杂粮,又用茅草仔细盖好。 小明小亮追出老远,直到村口才被郭大勇叫回去。睡醒之后的小丫头精神大好,一路上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三叔,大姑为啥哭呀? 因为高兴。 那月月以后天天让大姑高兴! 好... 晚风送来麦穗沙沙的声响,刘文宇回头望了眼暮色中的村庄。大姐还站在院门口的老槐树下,身影越来越小,却始终没有回去。 【叮,刘文娟极度破防!获得破防值5点!】 【叮,获得奖励:骨肉相连50串(已自动存入系统空间)】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刘文宇却笑不出来。他掂了掂背上沉甸甸的杂粮,想起临别时大姐偷偷跟他说的话:家里过不下去就言语一声,姐这儿...总归能匀出口吃的。 怀里的小皓月突然指着天边的晚霞:三叔看!像大姑蒸的花馍馍! 刘文宇顺着她的小手望去,只见漫天火烧云翻滚,确实像极了记忆中大姐过年时蒸的寿桃馍。那些年,大姐总会偷偷塞给他最大的一块... 远处传来生产队收工的钟声,惊起一群麻雀。小皓月在他怀里扭来扭去,忽然指着田埂边:三叔快看!蚂蚱! 刘文宇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几只肥硕的蚂蚱正在草丛间蹦跶。他眼神一亮,轻轻放下小丫头:月月等着,三叔给你抓蚂蚱,咱们回去烤着吃。 暮色渐浓,炊烟四起。刘文宇蹲在田埂边,听着小侄女银铃般的笑声,忽然觉得这日子就像手里的蚂蚱,虽然小,却也是实实在在的肉! 刘文宇抱着小皓月回到家时,天已经擦黑了。院子里,老爹正蹲在井台边洗脚,裤腿卷到膝盖上,露出青筋暴起的小腿。 大哥和二哥坐在磨盘边抽烟,大嫂二嫂在灶房忙活,锅铲碰撞的声音混着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回来啦?老爹抬头看了一眼,继续搓着脚上的泥巴,你姐家现在咋样? 刘文宇把小皓月放下,从竹篓里取出那半袋杂粮:都难。大姐还硬塞了这些... 老爹的手顿了顿,水珠顺着他枯瘦的脚踝滴落。他盯着那袋粮食看了半晌,最终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小皓月蹦蹦跳跳地跑到爷爷跟前,献宝似的举起那颗弹珠:爷爷看!三叔给的! 哎呦,真好看。老爹勉强挤出笑容,粗糙的大手摸了摸孙女的脑袋,去玩吧,爷爷洗脚呢。 刘文宇看着老爹脸上疲惫的神色,来到磨盘边把二哥拉到院角的枣树下,这才压低声音问道:二哥,闫明鹏那孙子分配工作的时候没给咱家穿小鞋吧? 第37章 熊肉换工起波澜 二哥刘文强闻言冷笑一声,吐出一口烟圈,灰白的烟雾在夕阳中缓缓散开。他敢?老子早想收拾他了!他捏了捏拳头,指节发出咔吧的脆响,黝黑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那...刘文宇欲言又止。 放心吧。二哥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管怎么样他闫明鹏也得让面子上过得去!那王八蛋要不是沾了他爹的光,你以为他大队长的职位他能坐稳? 说起闫明鹏他老爹闫大胆,村里人就没有不竖大拇指的。 刘文宇记得小时候夏夜乘凉时,老人们总爱讲那个故事——十几年前的一个风雪夜,一伙土匪摸进了村子。 是闫大胆拎着那把老旧的猎枪守在村口,一个人拖住了七八个土匪。枪声惊醒了全村人,等派出所的人赶到时,闫大胆已经倒在血泊中,身中三枪却还死死抱着一个土匪的腿。 可惜啊...二哥叹了口气,烟头在泥地上碾出个黑圈,好竹出歹笋。闫大胆用命换来的名声,全让他儿子败光了。现在村里谁不戳他脊梁骨? 开饭了!大嫂的喊声从灶房传来,打断了兄弟俩的谈话。小皓月像只欢快的小鹿,蹦跳着冲向冒着热气的铁锅,嘴里嚷嚷着饿死啦饿死啦,逗得全家人哈哈大笑。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草叶上的露珠还在打着转,刘文宇就轻手轻脚地走出了房门。灶房里,母亲正在蒸窝头,蒸汽模糊了她的脸。 也许是前段时间混在菜里的那颗强身丹起了效果,刘文宇总感觉老爹老娘这两天好像年轻了不少。 这么早去哪?母亲头也不抬地问道,手上的活计都没停。 去城里逛逛...刘文宇含糊应着,顺手从蒸笼里抓了两个还烫手的杂面窝头,揣进怀里时烫得他龇牙咧嘴。 “天黑之前回来!” “知道了,娘。” 走出村子一里多地,刘文宇四下张望,确认田埂上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后,他才意念微动。只听的一声,一辆锃光瓦亮的自行车凭空出现在土路上。 车把上的镀铬件在朝阳下闪闪发亮,轮胎碾过碎石时发出清脆的声响。 有了系统空间就是方便!刘文宇爱惜地摸了摸光滑的车座,一个翻身骑了上去。车轮转动间,他忍不住哼起了小曲。 四十分钟后,四九城巍峨的城墙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刘文宇在城外的小树林里停下,从系统空间掏出一支大前门,划着火柴点燃。 烟草的辛辣冲淡了赶路的疲惫,他眯眼望着城墙上大跃进万岁的标语,思绪却飘回了前世——那个外卖随叫随到的年代,谁会为了一口吃的拼命? 同志,请出示证件。刚骑到城门口,一个挎着步枪的民兵就拦住了他的去路。 刘文宇不慌不忙地掏出大队开的介绍信。民兵仔细检查了自行车钢印,又盯着他看了好几眼这才放行。 进了城,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紧——副食品店门口挂着今日无肉的牌子,排队买菜的队伍拐了三个弯。几个面黄肌瘦的孩子趴在糕点橱窗前,鼻子在玻璃上压得扁扁的。 --- 西单供销社的玻璃柜台擦得锃亮,蒋春燕和吴秀莲正靠在柜台后面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看见刘文宇骑着自行车过来,蒋春燕的圆脸立刻笑成了一朵花。 哎哟喂!这不是小刘同志吗?她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眼睛却直往自行车后座的麻袋上瞟。 身后的吴秀莲更夸张,鼻子不停地抽动,活像闻见鱼腥的猫。 麻袋鼓鼓囊囊的,暗红的血水已经浸透了粗布,在车架上留下几道触目惊心的痕迹。 蒋姐、吴姐,早上好啊。刘文宇笑着支好自行车,随口打了个招呼。 强子!快来帮忙!蒋春燕朝着库房后面喊了一声,又扭头对吴秀莲说道:快去把主任请来,就说刘同志给咱们送物资来了! 她话音刚落,库房后面就窜出个精瘦汉子。董万强一个箭步冲过来,差点被自己鞋带绊个狗吃屎。 他手忙脚乱地扶了扶歪到后脑勺的解放帽,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刘、刘同志,您这麻袋里装的该不会是... 强子哥,就是些山货。刘文宇忍笑道。 山货?董万强突然像被施了定身法,鼻子抽动得像雷达,这腥味儿...绝逼是肉!他猛地扑到自行车前,整张脸都快贴到麻袋上了。 蒋春燕气得直跺脚:你个憨货!生怕别人不知道是吧?赶紧搬进去!说着就要去拧董万强的耳朵。 董万强哆哆嗦嗦地去解麻袋绳子,这时楼梯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丁世昌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来,梳得一丝不苟的干部头都散了几缕。 小刘啊!可算把你盼来了!他一把拉住刘文宇的手,热切得像是见了亲兄弟,这些粗活让他们干,咱们上楼喝茶去! --- 办公室里的陈设让刘文宇挑了挑眉——红木办公桌擦得能照出人影,墙角摆着台崭新的华生牌电风扇。这年头,电风扇可是稀罕物,普通工人小半年的工资都买不起一台。 丁世昌亲自沏了杯高末,茶叶在热水中舒展,茶香氤氲。这次带什么好东西来了?他搓着手,眼睛亮得吓人。 昨天进山运气好。刘文宇吹开浮沫,慢条斯理地说,碰上一头黑瞎子。 一声,丁世昌手里的茶杯盖掉在桌上。你是说...那麻袋里装的是...熊肉?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打,多少斤? 整一百斤。刘文宇笑呵呵地放下茶杯,杯底在桌面磕出清脆的声响。 丁世昌腾地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转了两圈,皮鞋在地板上敲出急促的节奏。 小刘,这熊肉你打算卖多少钱一斤?他突然转身问道。 丁主任。刘文宇直视对方的眼睛,这些肉我不打算卖钱。 丁世昌愣住了,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因为他已经猜到了刘文宇接下来要说的话。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用这些肉换份工作——供销社的正式工。 果然!随着刘文宇的话出口,办公室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丁世昌的眉头拧成了疙瘩,手指在桌面上敲出的节奏越来越快。 半晌,他长叹一口气:小刘啊,不是我不帮忙。现在供销社正式工的指标...他压低声音,做了个手势,黑市上能卖到这个数。 六百块!刘文宇知道对方并没有说谎,而且这种工作名额往往一出现在黑市上就会被人抢走。 我明白。刘文宇点点头,脸上看不出失望。 如果丁主任难做的话就算了!前几天刘所长说他那边可以想想办法,实在不行我就把肉给他送过去!” 丁世昌听到刘文宇的前半句话,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但听完他的后半句话后,立刻就跳了起来! 第38章 戏耍队长获奖励 等等!丁世昌猛地站起来,办公椅被他撞得向后滑了半米,刘所长那边...不是,我的意思是说...这事咱们再商量商量! 刘文宇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看着茶叶在杯中打着旋。丁世昌额头上沁出的汗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活像颗熟透的葡萄。 丁主任,我是等得了...刘文宇吹了吹茶沫,意有所指地看了眼窗外,可就不知道那些熊肉等不等得了。现在中午的温度可不低啊。 丁世昌的脸色顿时变得精彩起来。他掏出手帕擦了擦汗,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电话机旁:你等会儿,我打个电话问问。 刘文宇做了个请便的手势,悠闲地靠在椅背上。只见丁世昌抓起那个老式摇把电话,使劲摇了几圈:总机吗?给我接四九城合作供销社总社王主任办公室!我是西单供销社的丁世昌! 刘文宇看着这一幕,不由得想起前世随手就能拨通的智能手机。这个年代,一通电话要经过总机转接,对方还得回拨过来,往往一等就是大半天。 放下话筒,丁世昌重新走到刘文宇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小刘,那头熊有多大?除了这一百斤肉,还有多少肉?熊掌和熊皮呢? 刘文宇微微一笑:丁主任,其他的我自有安排。不过...他故意顿了顿,要是工作的事能成,我倒是可以再匀出些来。 丁世昌眼睛一亮,约莫过了十几分钟,办公室里的电话突然叮铃铃响了起来。丁世昌像被针扎了似的跳起来,一把抓起听筒:喂?王主任!我是丁世昌,我这里有个特殊情况跟您汇报一下... 刘文宇注意到丁世昌的手指紧紧攥着电话线,指节都泛白了。电话那头传来模糊的声音,丁世昌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是...是...我明白...丁世昌突然捂住话筒,为难地看向刘文宇,上面领导说...事情可以办,但一百斤熊肉不够...要再加六十斤肉和四个熊掌...他咽了口唾沫,当然,这些上面都会按最高价收购。 刘文宇眯起眼睛,装作沉思的样子,五秒钟后,他重重地点了点头。丁世昌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连忙对着电话那头应承下来。 放下电话,丁世昌瘫坐在椅子上,衬衫后背已经湿了一大片:办成了!不过...他犹豫了一下,我能不能问问这工作是给谁安排的? 给我大嫂。见丁世昌面露疑惑,刘文宇随口解释道:我大嫂对我不错,家里有什么好吃的,好喝的都先紧着我来。难得有这种好机会,我肯定得先紧着家里人来啊。” 丁世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样也好,女同志安排起来更方便些。这样,先让你大嫂来做临时工,三个月后转正。这期间我安排其他人带她,你看行不? 成交。刘文宇伸出手,不过我有个条件——最多三天就得把手续办好。 丁世昌苦笑着和他握手:你小子...行!我现在就让人去办。那剩下的... 我这就去取肉。刘文宇站起身。 半小时后,刘文宇又骑着自行车风风火火的返回了供销社回来。丁世昌迫不及待地掀开麻袋一角,只见里面整齐地码着四只肥厚的熊掌和几块熊肉。 好东西啊!丁世昌爱不释手地摸着熊掌上的绒毛,这品相,国营饭店的大厨见了都得流口水! 刘文宇笑而不语。就在这时,供销社门口突然走进来一人,看到丁世昌之后那人直接快步上前:丁主任,这是王主任让我给您送过来的! 丁世昌哈哈一笑,从口袋里掏出香烟给那人散了一支。等那人走后,他才直接将手里的东西交给了刘文宇:给,这是你大嫂的介绍信,明天就能来报到。 刘文宇结果后打开仔细看了一眼,确认无误后小心地收进怀里。他想起前世大嫂佝偻的背影——那个为了省口吃的,总说自己不饿的女人。 丁主任,合作愉快。刘文宇真诚地说,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丁世昌笑得见牙不见眼:好说好说!对了...他神秘兮兮地凑近,上次你小子答应我们的鱼可别忘了!” “明天送我大嫂过来上班的时候,顺道给你们带过来!” 离开供销社前,刘文宇又购买了一网兜处理品——有压瘪的罐头,擦破了点的牙刷,还有被不小心挤碎的冰糖,甚至还有几瓶不知道被谁手指甲抠坏瓶上贴纸的汾酒。 小刘同志,以后我们和你大嫂就是同事了。蒋春燕挤挤眼睛,以后再打到好东西可千万别忘了我们。 回家的路上,刘文宇的自行车骑得格外轻快。看了看从供销社里买来的东西,刘文宇又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了一瓶罐头、一个卤猪头。 路过村口时,闫明鹏正和几个村干部蹲在槐树下抽烟。看见刘文宇的新自行车,闫明鹏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刘老三,哪来的新车?闫明鹏阴阳怪气地开口询问。 刘文宇故意把自行车铃铛摇得震天响,车轮在闫明鹏面前划了个漂亮的弧线,扬起一片尘土。 刘老三!闫明鹏被呛得直咳嗽,手里的烟都掉在了地上,你丫的... 哎哟,这不是闫大队长吗?刘文宇单脚撑地,皮笑肉不笑地说,不好意思啊,刚学会骑车,还不太熟练。 闫明鹏的脸色由红转青,活像只被掐住脖子的公鸡。他身后的几个村干部全都憋着笑,这段时间只要刘文宇和闫明鹏碰上,那闫明鹏都会被刘文宇气个半死。 叮,闫明鹏轻度破防!获得破防值1点! 【叮,获得奖励:酱肘子10个!】 系统的提示音让刘文宇差点笑出声。他拍了拍车座,故意问道:闫大队长,我这车怎么样?永久牌的,全新。 闫明鹏的腮帮子鼓了鼓,强压着火气:刘老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车哪来的。借的吧? “哎呀,我操,你丫真聪明,这都被你猜到了!” 闫明鹏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恶狠狠地盯着那辆锃光瓦亮的自行车。车把上的镀铬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刺得他眼睛生疼。 第39章 强索证明慑队长 对了,闫大队长。刘文宇突然一拍脑门,还得麻烦您给我开个介绍信。 又开介绍信?闫明鹏的嗓门陡然提高,你一天到晚哪来那么多屁事? 刘文宇不慌不忙地从怀里掏出供销社的介绍信,在闫明鹏眼前晃了晃:我大嫂要去四九城供销社上班,需要村里开个证明。 供销社?上班?闫明鹏一把抢过介绍信,眼睛瞪得像铜铃,你开什么玩笑...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白纸黑字上清清楚楚写着兹介绍xxx同志前来我社报到,落款处盖着四九城供销社鲜红的大印。 这...这不可能...闫明鹏的手微微发抖,介绍信上的字迹在他眼前模糊成一片。 叮!闫明鹏极度破防!获得破防值5点! 【叮!获得奖励:德州扒鸡50只!】 刘文宇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闫大队长,你要是不信,可以打电话去西单供销社问问。丁世昌主任亲自给办的。 丁世昌?闫明鹏倒吸一口凉气。他身后的村干部们也都变了脸色,交头接耳起来。 叮!王复礼极度破防!获得破防值5点! 【叮!获得奖励:现金50元!】 叮!李保田极度破防!获得破防值5点! 【叮!获得奖励:西瓜50斤!】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在刘文宇脑海中响起,像放鞭炮似的。他强忍着笑意,故作关切地问:闫大队长,您脸色不太好啊?是不是中暑了? 闫明鹏的嘴唇哆嗦了几下,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他做梦都没想到,那个整天在田间地头弯腰干活的女人,竟然能进供销社上班!那可是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的好单位! 你...你大嫂...闫明鹏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她凭什么... 哦,这个啊。刘文宇轻描淡写地摆摆手,西单派出所的所长刘秋实,和我关系不错,这份工作就是他介绍的! 闫明鹏的脸色由青转白,活像见了鬼似的。虽然他根本不相信刘文宇的话,但手里的介绍信却是实打实的! 叮!闫明鹏极度破防!获得破防值5点! 【叮!获得奖励:中级医术精通(已自动学习)】 刘文宇差点从自行车上摔下来。医术?在这个缺医少药的年代,这可比黄金还珍贵! 他想起老爹的老寒腿,之前系统奖励的初级医术精通根本就没看出个所以然,也不知道升级到中级的医术精通怎么样。 闫大队长?刘文宇伸手在闫明鹏眼前晃了晃,介绍信... 闫明鹏猛地回过神来,眼中闪过一丝阴鸷:这事得开社员大会讨论! 讨论?刘文宇冷笑一声,好啊,那我现在就去四九城找刘所长! 闫明鹏的脸地一下白了。四九城的派出所所长是什么人物?那可是能直接跟县委书记说上话的主儿!要是让上面的领导知道是他闫明鹏在中间使绊子...要是刘老三真的认识派出所所长…… 等等!闫明鹏一把拉住刘文宇的车把,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刘文宇甩开他的手,冷冷地开口:那你是什么意思?你要是不给开介绍信,我就只能去找能管这事的人了。 闫明鹏的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他当然明白刘文宇话里的威胁——要是这事捅到上面去,他爹用命换来的那点人情,怕是都要败光了。 开!我开还不行吗!闫明鹏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他转向身后的王会计:去,拿公章来! 王会计小跑着去了大队部,不一会儿就拿来了公章和信纸。闫明鹏接过笔,手抖得差点写不成字。 姓名...赵秀云...闫明鹏一边写一边嘟囔,工作单位...西单供销社... 写完后,他重重地盖上公章,把介绍信甩给刘文宇:拿去! 刘文宇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小心地折好放进怀里:谢了,闫大队长。 他蹬上自行车,临走前又补了一句,对了,我大嫂明天就不来上工了,您记得把她的工分停了。 闫明鹏气得浑身发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刘文宇扬长而去。自行车铃铛欢快的响声,像是一记记耳光抽在他脸上。 叮!闫明鹏极度破防!获得破防值5点! 【叮!获得奖励:强身丹x5!】 刘文宇差点笑出声,强身丹可是好东西! 转过一个弯,刘文宇突然刹住车。路边的大槐树下,几个小孩正围着个瘦小的身影推推搡搡。 把弹珠还我!小皓月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 就不给!你家的东西都是偷的!一个胖小子趾高气扬地说,我爹说了,你三叔就是个小偷! 刘文宇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支好自行车,大步走过去:干什么呢? 几个孩子一哄而散,只剩下那个胖小子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小皓月的玻璃弹珠。 把弹珠还给她。刘文宇蹲下身,平视着胖小子。 凭、凭什么!胖小子虽然腿在发抖,嘴上却不服软,我爹是大队长! 刘文宇笑了:哦?那你爹有没有告诉你,我不但是个小偷,还是个坏人!”说完,刘文宇直接抬手一巴掌抽在了那个胖小子脸上! 挨了一巴掌的胖小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他哆哆嗦嗦地把弹珠塞回小皓月手里,转身就跑。 三叔!小皓月扑进刘文宇怀里,小脸上还挂着泪珠,他们说你早晚有一天得被送去吃枪子... 别听他们胡说。刘文宇擦掉侄女的眼泪,从兜里掏出块奶糖塞进她嘴里,走,回家。 院子里,大嫂正在晾衣服。看见刘文宇回来,她擦了擦手:老三回来啦?饿不饿?锅里还有... 大嫂。刘文宇从怀里掏出介绍信,明天开始,您就是西单供销社的售货员了。 大嫂的手僵在半空,嘴唇颤抖着:老三,这...这玩笑可开不得... 真的!刘文宇把证件塞进她手里,村里的介绍信我都替您开好了。 大嫂捧着介绍信,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这时,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赵秀兰极度破防!获得破防值5点!】 【叮,获得奖励……】 第40章 工作带来满堂欢 【叮!获得奖励:电风扇票x5(已存入系统空间)】 刘文宇看着大嫂又哭又笑的样子,一时直接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了! 呜...呜呜... 大嫂赵秀兰的哭声像是一阵惊雷,瞬间打破了小院的宁静。刘文宇还没来得及解释,就听见屋里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咋了咋了?老爹第一个冲出来,裤腿还卷着一只,露出青筋暴起的小腿。 紧接着是老娘,手里还攥着没纳完的鞋底。大哥和二哥一左一右堵在门口,二嫂周玉英跟在后面。 老三!大哥刘文刚这个老实汉子看到自己媳妇哭得梨花带雨,眼睛顿时瞪得像铜铃,你又怎么欺负你嫂子了? 刘文宇刚要开口,赵秀兰却一把拉住丈夫的胳膊,抽抽搭搭地说:不...不是...老三他...他给我... 大嫂,您慢慢说,如果你今天说不清楚,大哥非得打断我的腿。刘文宇哭笑不得的对着家人摊了摊手。 赵秀兰深吸一口气,颤抖着举起那张介绍信:老三给我...给我在城里供销社...找了个工作! 院子里瞬间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刘文刚一把抢过介绍信,粗糙的手指在纸上摩挲着,但却发现信纸上的字他一个都不认识。 最后只能信心的摸了摸鼻子,随手将介绍信递给了周玉英:“弟妹,那个……我不认识字,还得麻烦你给看看。” 西单供销社...售货员...赵秀兰...随着二嫂将介绍信上的内容一字一句的读出来,家人的表情变得异常精彩。 叮!刘文刚极度破防!获得破防值5点! 【叮!获得奖励:猪肉罐头50罐!】 老爹一个箭步上前,夺过介绍信对着阳光仔细端详:这...这公章是真的? 爹,千真万确。刘文宇笑着点头,今天刚办下来的。 叮!刘大山极度破防!获得破防值5点! 【叮!获得奖励:自行车票x5!】 老娘一把抱住刘文宇,眼泪鼻涕全蹭在他衣服上:我的儿啊...你这是...这是... 叮!孙巧云极度破防!获得破防值5点! 【叮!获得奖励:缝纫机票x5!】 二哥刘文强挤过来,一拳捶在弟弟肩上:好小子!真有你的!他的声音有些发颤,我就知道...就知道你小子有出息... 叮!刘文强极度破防!获得破防值5点! 【叮!获得奖励:收音机票x5!】 二嫂周玉英站在人群外围,她的眼神有些复杂,既为大嫂高兴,又忍不住羡慕。 刘文宇注意到二嫂的表情,轻轻拨开家人走到她面前:二嫂,这还只是个开始。 周玉英愣了一下:老三,你这话... 不出几个月。刘文宇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我绝对也给你弄个工作回来。 周玉英的嘴唇颤抖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老三...我... 叮!周玉英极度破防!获得破防值5点! 【叮!获得奖励:手表x5!】 ‘好家伙,短短一会儿的功夫,这三转一响的票据都凑齐了,到时候给哥嫂们一人安排一套都绰绰有余!’ 刘文宇转身看向全家人,一字一顿地开口:大哥,二哥,你们也不用着急。到时候我绝对也给你们一人弄份工作,把咱们全家都弄成城市户口。 老爹手里的烟袋一声掉在地上。老娘捂着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爹,娘。刘文宇搀着二老的胳膊,等我们都上班以后,您二老就在家安心的带孙子孙女,好好享几年福! 叮!全家集体破防!获得破防值25点! 【叮!获得奖励:系统空间扩容100立方米!】 刘文宇差点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惊喜砸晕。系统空间又扩容了!这意味着他能储存更多物资了! 老三...大哥刘文刚这个七尺汉子,此刻哭得像个孩子,哥...哥对不起你...以前还总骂你不务正业... 说这些干啥。刘文宇拍拍大哥的肩膀,都是一家人。 小皓月不知什么时候钻了进来,扯着刘文宇的衣角:三叔,月月也要工作! 全家人破涕为笑。刘文宇抱起小侄女,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月月还小,先上学。等长大了,三叔给你找个最好的工作! 真的?小皓月眼睛亮晶晶的。 拉钩!刘文宇伸出小拇指。 院子里欢声笑语,连平日里不苟言笑的老爹都露出了罕见的笑容。老娘忙着去灶台生火,说要给全家人包饺子。 老三,过来。老爹突然招手,把刘文宇叫到里屋。他的声音不大,却让热闹的院子瞬间安静了几分。 刘文宇跟着老爹走进里屋,木门吱呀一声关上,将外界的喧闹隔绝在外。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空气中飘浮着细小的尘埃。 老爹在炕沿坐下,掏出烟袋慢条斯理地填着烟丝。刘文宇注意到老爹的手指有些发抖。 你跟爹说实话,老爹终于开口,声音压得极低,这工作是怎么来的?他划亮火柴,火光映照着他沟壑纵横的脸。 刘文宇早就料到会有这一问。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凑近了些:爹,我前些日子不是总往山里跑吗?前天猎了头黑熊,把肉送给供销社丁主任,换来了这份工作。 黑熊?老爹手里的火柴差点烧到手指,他猛地抬头,你一个人?烟丝从烟袋里撒出来几缕,落在褪色的蓝布裤子上。 运气好。刘文宇含糊其辞,爹,这事您别往外说。丁主任答应,只要我能时不时弄些野味,以后还能给咱家安排更多工作。 我总感觉......老爹突然开口,声音沙哑,你自从被雷劈完之后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他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有时候我都在想,你是不是被人借尸还魂了? 第41章 枣树下天伦乐 刘文宇心头猛地一跳,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老爹的话像一把尖刀,直戳他心底最隐秘的角落。 爹...您这话说的...他强作镇定地扯了扯嘴角,我这不是...被雷劈开窍了嘛...而且昏迷的时候,爷爷在梦里还教了我那么多本事……” 老爹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直直盯着他,仿佛能看透灵魂。刘文宇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 老三啊...老爹突然长叹一声,粗糙的大手拍了拍炕沿, 刘文宇小心翼翼地坐下,屁股只挨着半边炕沿,随时准备跳起来逃跑。 你还记得你六岁那年,老爹掏出烟袋,慢悠悠地填着烟丝,偷了王老汉家两个鸡蛋,被我发现后... 我死活不承认,您把我吊在房梁上抽了三鞭子。刘文宇脱口而出,随即一愣——这段记忆鲜明得就像昨天发生的一样。 老爹点烟的手顿了顿,烟雾缭绕中,那双锐利的眼睛柔和了几分:记得你娘怀你的时候... 咱家院里这棵枣树突然死了,刘文宇接过话茬,您说这是不祥之兆,非要娘打掉我。是娘以死相逼,这才... 老爹深深吸了口烟,突然笑了:行了,是爹的儿子没错。他伸手揉了揉刘文宇的脑袋,力道大得差点把他推下炕,就是这脑子突然灵光了,怪不习惯的。 刘文宇鼻子一酸。老爹这是在用他的方式告诉自己——不管变成什么样,永远都是他的儿子。 爹...他声音有些哽咽,人总归是要长大的,我这也算是死过一次了……” 甭说了。老爹摆摆手,爹老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也管不了了。但就一条——他忽然严肃起来,违法乱纪的事不能干! 您放心!刘文宇挺直腰板,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我保证走的都是正道。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老娘的喊声:爷俩聊什么呢?赶紧出来帮忙包饺子! 老爹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烟灰:走吧,别让你娘等急了。他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刘文宇一眼,眼神复杂难明,记住,无论发生什么,这个家永远是你的根。 刘文宇重重点头,跟着老爹走出房门。院子里,一家人正坐在枣树下开心的包着饺子脸上全是笑容,只有小丫头噘着嘴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 看着小丫头的样子,刘文宇忍不住笑出了声。他弯下腰,一把将小丫头抱了起来,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蛋:哟,咱们家小皓月这是咋啦?这小嘴都能挂油瓶了! 小皓月仰着小脸,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声音带着哭腔:娘坏,娘不让我玩......说着眼泪就啪嗒啪嗒的掉了下来。 玩啥?刘文宇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问道。 话音未落,大嫂就举着擀面杖指了她一下:死丫头,这面粉是留着包饺子的,不是玩的!再敢伸爪子,我就打你屁股! 擀面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吓得小皓月往刘文宇怀里直缩。 刘文宇哈哈大笑,抱着小丫头走到面案前。阳光透过枣树的枝叶,在面案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故作严肃地板起脸:大嫂说得对,这面可不是玩具!说着却悄悄从案板上揪下一小块面团,飞快地塞进小丫头手里。 家里人原本听到刘文宇的话,还以为他终于不再惯着小丫头了。大嫂甚至欣慰地点了点头,正准备继续擀皮。 可谁知一抬头,就看见小皓月手里正捏着一团白生生的面团,小脸上还挂着泪珠,却已经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老三!大嫂气得直跺脚,手里的擀面杖重重敲在案板上,震得面粉都扬了起来,你就惯着她吧!等回头长大了找不到婆家,我看你到时候还惯不惯了! 刘文宇不以为意,抱着小丫头转了个圈,惹得她咯咯直笑。 他凑近小皓月的脸蛋亲了一口,得意地开口:我大侄女长得这么水灵,到时候我再给她准备一份丰厚的嫁妆——他故意拖长了声调,只怕到时候咱们家的门槛都得被人踏破喽! 小皓月虽然听不太懂,但知道三叔在夸她,开心地挥舞着小手,面团都蹭到了刘文宇的脸上。一家人见状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连板着脸的大嫂也憋不住笑出了声。 老爹坐在枣树下的石凳上,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吸了口烟,烟雾在阳光下袅袅升起。 这一刻,院子里充满了面粉的清香、饺馅的香气,还有此起彼伏的笑声。小皓月已经彻底忘了刚才的委屈,正专心致志地用面团捏着不成形的小动物,时不时还举起来给三叔看。 刘文宇正蹲在地上,耐心地教小皓月捏面团。阳光透过枣树的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小丫头的小手上沾满了面粉,却认真地跟着三叔学捏小兔子的耳朵。 老三,你那自行车哪里来的?大哥刘文山放下手里刚包好的饺子,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询问。 对,就是这样,轻轻捏一下...刘文宇轻声指导着小皓月,突然感觉院子里安静了下来。 他抬起头,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院墙边那辆崭新的永久牌自行车上。黑色的车漆在阳光下泛着光,镀铬的车把闪闪发亮。 刘文宇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面粉,轻描淡写地说:哦,自行车啊,我买的!话音未落,院子里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大嫂手里的饺子皮掉在了地上,眼睛瞪得溜圆。 老三,你说什么胡话呢?二哥直接从凳子上跳了起来,一辆自行车差不多要两百块钱,还得要票! 小皓月被大人们的反应吓了一跳,手里的面团掉在了地上。刘文宇弯腰捡起来,顺手塞回她手里,脸上依然挂着轻松的笑容:我没说胡话,就是觉得家里需要辆自行车,方便。 老娘手里的勺子一声掉进了馅盆里,她颤巍巍地走过来:老三啊,你哪来这么多钱?该不会是... “叮,刘文强中度破防!获得破防值2点!” 【叮,获得奖励:……】 第42章 饺子香里藏温情 “叮,刘文刚中度破防!获得破防值2点!” “叮,赵秀兰深度破防!获得破防值3点!” “叮,周玉英深度破防!获得破防值3点!” “叮,孙巧云深度破防!获得破防值3点!” “叮,刘大山轻度破防!获得破防值1点!奖励翻倍!” 【叮,获得奖励:现金90元、老婆饼40张、极品烟丝20斤!】 听着系统的提示音刘文宇心头暗乐,看着家人们震惊的表情,突然萌生了一个有趣的念头—— 要是把系统奖励的那些自行车票、缝纫机票、收音机票、手表票都变成实物隔三差五的带回来一件,不知道家里人会是什么反应?那系统奖励岂不是拿到手软? 正当他沉浸在美好的幻想中时,老爹突然地一拍桌子,震得面案上的面粉都扬了起来:买的?那你的钱是从哪里来的?老爹的脸色阴沉得可怕,额头上青筋暴起。 刘文宇被这一声怒喝惊得一个激灵,差点跳起来。他眨了眨眼,迅速反应过来:啊?爹,我刚才不是和您说过了吗?就是卖那个...什么肉挣的。 说着,他还朝老爹使了个眼色,又悄悄瞥了眼满脸担忧的老娘,暗示老爹别把猎熊的事说出来。 老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烟袋锅在桌沿上重重磕了几下,发出的闷响。院子里鸦雀无声,连小皓月都感觉到了气氛不对,乖乖地躲到了三叔身后。 老三,大哥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你可不能干投机倒把的事啊,现在抓得严... 大哥你想哪去了!刘文宇哭笑不得,从兜里掏出一张盖着红章的小本本,你看,这可是四九城派出所发的本子。钱也是正经来路,就是帮供销社弄了些山货。 二哥凑过来看了看,突然惊呼:还真是!这上面还有派出所的公章呢! 大嫂半信半疑地接过《自行车执照》,对着阳光仔细端详:这...这得是多少山货才能买辆自行车啊? 刘文宇神秘地笑了笑:反正不是投机倒把就对了。他搂住老娘的肩膀,儿子现在有本事了,以后咱家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老爹这次没再说话,只是闷头抽着烟袋。烟雾缭绕中,他的目光在儿子和自行车之间来回扫视。终于,他站起身,走到自行车前,粗糙的手掌轻轻抚过锃亮的车架。 既然是你挣的,那就好好用。老爹的声音有些沙哑,不过记住,做人要脚踏实地,不能... 知道知道,不能违法乱纪嘛!刘文宇笑嘻嘻地接过话头,爹,您就放心吧! “败家玩意!身上还有卖东西的钱没有?全都交给我,我攒着给你娶媳妇!”老娘根本不吃他那一套,直接伸手要钱! 刘文宇装作不情愿的样子,慢吞吞地从兜里掏出两张大黑十。钞票一露出来,全家人的眼睛顿时瞪得溜圆。 还有没有了?老实交出来!老娘眼疾手快,一把将钱抢了过去,手指在钞票上捻得哗哗响,要是让我翻出来,看我不结结实实揍你一顿! 刘文宇立刻摆出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娘,真没了,连一毛钱都不剩了。不信您搜搜...说着还张开双臂,活像个被冤枉的小媳妇儿。 老娘可不会跟他客气,粗糙的手掌在他身上来回摸索。确认确实没有藏私后,这才骂骂咧咧地往屋里走。 败家玩意儿!花两百多块买辆自行车,这钱够买多少粮食了...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这钱都够给你娶三房媳妇了! 屋里顿时响起一片哄笑。 刘文宇挠挠头,脸上写满了无奈。他偷瞄了眼老爹,发现老爷子虽然还板着脸,但嘴角已经微微上扬,烟袋锅里的火星也欢快地跳动着。 行了行了,都别围着了。老爹终于发话,这车...晚上放堂屋吧,别淋着雨。 小皓月突然从三叔身后钻出来,小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车铃铛。一声脆响,吓得她赶紧缩回手,惹得大人们又是一阵笑。 院子里凝重的气氛终于缓和下来,只剩下老娘在里屋絮絮叨叨的数钱声。 小皓月见大人们不吵了,又活泼起来,拽着刘文宇的衣角:三叔,骑车车! 好嘞!刘文宇一把抱起小丫头,把她放在自行车横梁上,走,三叔带你兜风去! 老三!饺子还没包完呢!老娘着急地喊道。 马上回来!就骑一圈!刘文宇已经推着车出了院门。小皓月坐在车前,兴奋得手舞足蹈,银铃般的笑声在巷子里回荡。 看着这一幕,大嫂叹了口气:这孩子,还是这么没正形... 算了,由他去吧。老爹突然开口,嘴角微微上扬,老三...长大了。 院子里,阳光依旧温暖,面粉的香气混合着饺馅的香味飘散开来。大嫂重新擀起了饺子皮,二哥大哥他们继续包着饺子。 老爹坐在老槐树下,眯着眼睛看向院门口,那里还能听到小孙女欢快的笑声和自行车铃铛清脆的声响。 太阳开始西斜时刘文宇推着自行车回到家里,饺子的香气已经飘满了整个院子。小皓月坐在车前横梁上,脸蛋红扑扑的,手里还攥着一把野花。 回来得正好!大嫂站在灶台前,掀开锅盖,白茫茫的蒸汽顿时腾空而起,饺子刚下锅! 刘文宇把小丫头抱下来,凑到锅边深吸一口气:真香!娘调的馅儿就是不一样。 老爹坐在堂屋门槛上,闻言哼了一声:少拍马屁,洗手吃饭! 一家人围坐在堂屋的八仙桌旁,一盘盘热气腾腾的饺子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刘文宇夹起一个饺子,蘸了蘸蒜泥醋,一口咬下去,鲜美的汤汁立刻在口腔中爆开。 唔...太鲜了!他含糊不清地赞叹道,烫得直哈气。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老娘心疼地递过一碗饺子汤,喝口汤顺顺。 老爹闷头吃了几个饺子,突然抬头问道:老三,明天你陪你大嫂去报到。 没问题。刘文宇点点头,等会我还得去河边钓会儿鱼。 钓鱼?二哥眼睛一亮,我跟你一块去! 第43章 垂钓丰收六百斤 刘文宇摇摇头:二哥,你明天不是还要上工吗?我自己去就行。他神秘地眨眨眼,我前两天买了套新渔具,保准能钓到大鱼。 啥?花钱买渔具?老娘一听就炸了,筷子地拍在桌上,随便找根竹竿绑根线不就能钓鱼?败家玩意儿,钱多烧得慌是吧? 刘文宇缩了缩脖子,赶紧往嘴里塞了个饺子,含糊道:娘,我这不是想钓大鱼嘛... 钓个屁!老娘气呼呼地数落,你拿竹竿不也钓上过鱼?现在有钱了就开始烧包! 老爹慢悠悠地喝了口饺子汤,突然开口道:行了,比起以前胡吃海喝的,现在买渔具钓鱼,好歹算个营生。 这话一出,饭桌上顿时安静了。大哥二哥都憋着笑,大嫂赶紧给老娘夹了个饺子:娘,您尝尝这个,我特意多放了点香油。 老娘瞪了老爹一眼,还是接过了饺子:你就惯着他吧!转头又冲刘文宇道,钓不到鱼看我不收拾你! 刘文宇嘿嘿一笑:放心吧娘,保准让您晚上喝上鲜鱼汤!说着冲小皓月眨眨眼,到时候给我们小月月炖鱼头吃好不好? 小丫头立刻拍手欢呼,嘴角还沾着饺子馅。 老爹吃完自己碗里的饺子放下筷子,从兜里掏出烟袋锅。刘文宇眼疾手快,连忙起身从屋里拿来系统奖励给他的烟丝:爹,您尝尝这个,我今儿个在供销社顺带买的。 老爹狐疑地打开布包,一股浓郁的烟草香气顿时飘散开来。他捻起一撮烟丝在指尖搓了搓,眼睛顿时亮了:这是...襄城烟丝? 您老识货!刘文宇竖起大拇指,听说这烟丝抽着不呛嗓子,您试试? 老爹美滋滋地装了一锅烟,就着油灯点着,深深吸了一口,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嗯...是好东西。 老娘见状又要发作,大嫂赶紧打圆场:娘,您看爹多高兴,就当是老三孝敬您的。 老娘撇撇嘴,却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把剩下的饺子都拨到了刘文宇碗里,多吃点,省得半夜又喊饿。 老爹喝了口刘文宇带回来的汾酒,嘴里嚼着一块猪头肉表情十分享受。老娘给小皓月夹了块猪头肉,不满的瞪了了刘文宇一眼。 “有点钱就不知道怎么嘚瑟了解这又是酒又是肉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家里趁着金山银山呢!” 刘宇也不反驳,而是笑呵呵的看向了一旁的老爹。刘大山这次也很给力,直接挥挥手制止了自己老伴的话。 “老三现在买点吃的喝的都知道往家里带了,不比他以前有点钱,就和他那些狐朋狗友出去胡吃海喝的强?” “你个死老头子,我发现你怎么现在老和我唱对台戏?” —— 饭后,刘文宇从屋里拿出了一套系统奖励的精品渔具,墨绿色的鱼竿在阳光下泛着好看的光泽。好在这渔具的鱼竿是由罗汉竹做成的,放在这个年代倒也合适! 我的天爷啊!这...这得多少钱啊?大嫂瞪大了眼睛。 败家玩意儿!老娘一巴掌拍在刘文宇背上,有钱烧的是不是? 老爹却接过鱼竿,仔细端详了一番:好竿子。他抬头看向刘文宇,欲善其事,先利其器。钓鱼也是门手艺。 刘文宇惊讶地看着老爹:爹,您还挺有文化啊! 滚蛋!老爹作势要踢他,老子知道的事多了去了! 吃饱喝足,刘文宇就背着渔具出了门。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清香,这在几十年后的四九城周边,绝对是不可多得的! 沿着熟悉的小路来到村东头的老槐树下,这里有一段河湾,水流平缓,是钓鱼的好地方。 选好位置后,刘文宇熟练地组装好渔具。系统赋予的【垂钓精通】技能让他对这片水域了如指掌。 他轻轻抛竿,鱼钩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落入水中泛起一圈涟漪。 几乎就在鱼饵入水的瞬间,浮漂猛地一沉! 给力!刘文宇手腕一抖,鱼竿顿时弯成一道弧线。水花四溅中,一条肥硕的草鱼被提出水面,在晨光中闪着银光。 第一条!他笑着把鱼从鱼钩上取下,借着鱼篓的掩护悄悄转移到了系统空间里。 接下来的场景堪称神奇。每抛一竿,不出一分钟必有鱼上钩。鲤鱼、鲫鱼、草鱼、鲢鱼、鳙鱼、马口鱼,一条接着一条被拉出水面。 刘文宇的动作也越来越熟练,收竿、取鱼、换饵一气呵成。 夕阳西斜时,刘文宇的系统空间里已经多出了六百多斤鱼!看了看鱼篓里专门留下的十条鱼,每条都有三斤左右,他也是满意地点点头,收拾好渔具准备回家。 夕阳的余晖洒在村口的小路上,刘文宇背着鱼篓哼着小曲往家走。鱼篓里的十条大鱼时不时扑腾几下,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他的裤腿。 刚拐过老槐树,迎面就撞上了收工回来的大队长闫明鹏。原本有说有笑的闫明鹏看到刘文宇后,脸上立刻换上了一副谁都欠他钱的表情。 哟,这不是刘老三吗?闫明鹏眯着眼睛,目光在刘文宇的鱼篓上打转,一天到晚正事不干,这是又钓鱼去了? 刘文宇连眼皮都懒得抬,直接从鱼篓里拎出两条鲤鱼,地扔在闫明鹏脚前:按照规矩上交两成,东西给你了! 两条鱼在地上活蹦乱跳,溅起的泥点子沾在了闫明鹏的裤腿上。 闫明鹏脸色瞬间铁青,指着刘文宇的鼻子,刘老三,你这打发要饭的呢? 刘文宇嗤笑一声,把鱼篓往他面前一伸:我一共钓到十条鱼,按照村里规矩上交两条,有毛病吗?他故意把两个字咬得特别重。 周围渐渐围过来几个看热闹的村民。闫明鹏脸上挂不住了,压低声音道:上交两成没问题,但你这是什么态度? 刘文宇翻了个白眼,要饭的还嫌饭馊,有的吃就不错了。他故意提高嗓门,爱要不要,不要就扔这儿,反正老子上交完了,至于拿不拿是你自己的问题,跟我没关系。 叮,闫明鹏轻度破防!获得破防值1点! 【叮,获得奖励:现金1元!】 听到系统的提示音,刘文宇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就这?两条鱼如果卖到城里的收购站去最少也值一块二,结果就换来一块的钱奖励?这买卖有点亏啊! 闫明鹏脸色变了几变,最后冷哼一声:谁稀罕你这两条破鱼!说完,他抬脚就要从鱼身上跨过去。 刘文宇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胳膊:等等!他弯腰捡起两条鱼,在闫明鹏面前晃了晃,大队长,这鱼现在可是集体财产,你要是不收,那就是你失职啊! 说着,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把两条鱼塞进了闫明鹏的怀里。两条鱼还在拼命挣扎,鱼尾巴地抽在闫明鹏的肚皮上。 刘老三!你——闫明鹏气得直哆嗦。 第44章 嫂子泪落喜临门 我怎么了?刘文宇一脸无辜,我这可是在维护集体利益。你要是不收,回头鱼死了烂了丢了,那损失算谁的? 围观的村民中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闫明鹏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怀里的两条鱼还在不停扑腾,弄得他衣服上全是水渍。 好,很好!闫明鹏咬牙切齿,刘老三,你给我等着! 叮,闫明鹏中度破防!获得破防值2点! 【叮,获得奖励:粮票4斤!】 这回总算像点样子了。刘文宇心里暗爽,脸上却装出一副委屈相:大队长,我这可是按规矩办事,你怎么还威胁人呢? 闫明鹏气得说不出话,抱着两条活鱼扭头就走。走出老远还能听到鱼尾巴拍打在他身上的声音,啪啪啪的像是在给他伴奏。 老三,这下你可把他得罪狠了。同村的王大叔忧心忡忡地说。 刘文宇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没事,他还能吃了我不成? 回到家里,哥嫂他们也都刚在地里回来。刘文宇来到院里把鱼篓放在地上,对着大嫂喊道:嫂子,晚上加个菜! 哎哟!大嫂被吓了一跳,回头看见鱼篓里的大鱼,眼睛都亮了,这么大?老三你可真行! “加个屁!中午才吃的饺子,晚上随便熬锅糊糊喝得了!”老娘听到刘文宇的话立刻就不愿意了。 刘大山没有理会自己老伴的唠叨,而是抬头看了自己儿子一眼:村里的那份交了? 刘文宇嘿嘿一笑:交过了,剩下的几条明天正好带到城里,给大嫂以后的工友分分。” 老爹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你小子……现在越来越机灵了。 放心吧爹。刘文宇拍拍胸脯,我办事,稳妥! 晚饭时,老娘最终还是没有熬过刘文宇的哀求炖了一条鱼。小皓月扒着桌沿,眼巴巴地望着鱼盘子流口水。 来,小馋猫。刘文宇夹了块最嫩的鱼肚子肉,仔细挑完刺才放到小丫头碗里。 谢谢三叔!小皓月甜甜地道谢,小嘴吧唧吧唧吃得可香了。 大嫂给每个人都盛了碗鱼汤,轮到刘文宇时特意多捞了几块鱼肉:老三,多吃点,今天辛苦了。 刘文宇心头一暖。前世他和李晓晴结完婚就沉浸在了温柔乡里,过了几个月就和爹娘分了家,从那以后他就很少感受到这种家庭的温暖了。 现在重活一世,他才明白这些看似平常的关心有多么珍贵。 对了,大哥突然开口,明天我请了半天假,陪你嫂子去供销社报到。 刘文宇点点头:成,咱们早点去,正好带着你去熟悉下流程,等以后给你和二哥找到工作以后,手续的事情你们自己去跑就行了。 大哥二哥,闻言先是愣了一下。但随后全都不约而同的摇头笑了,显然两人根本没把自己弟弟的话当回事。 刘文宇也没有解释,而是埋头继续吃饭。 吃过晚饭,老爹放下碗擦了擦嘴角:老三,你那渔具...明天借我使使? 全家人都愣住了。老爹可是出了名的旱鸭子,从来不爱碰水,更别说钓鱼了。 刘文宇强忍着笑:爹,您这是... 怎么?老子就不能钓鱼了?老爹眼睛一瞪,我看你今天钓上来的鱼都挺肥的... 能能能!刘文宇赶紧点头,明天我出发之前把渔具给您准备好! 夜深人静时,刘文宇躺在床上,盘点着今天的收获。系统空间里堆着六百多斤鱼,明天至少能卖一百多块钱。 想到闫明鹏挎着两条鱼落荒而逃的样子,刘文宇忍不住笑出声来。 窗外,一轮明月高悬。刘文宇打了个哈欠,渐渐进入梦乡。明天,又会是充满希望的一天。 …… 夜,渐渐深了,刘家小院里只剩下此起彼伏的虫鸣声。东厢房里,赵秀兰轻轻拍着女儿的后背,直到小皓月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借着窗棂透进来的月光,赵秀兰又一次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张介绍信。粗糙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抚过纸面上的字迹,生怕把它弄皱了一分一毫。 供销社营业员...赵秀兰...她无声地蠕动着嘴唇,把每个字都咀嚼了无数遍。突然,一滴滚烫的泪水砸在纸上,洇开一小片水渍。 媳妇儿?刘文刚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伸手去摸妻子,咋还不睡... 赵秀兰猛地抓住丈夫的手,力道大得让刘文刚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月光下,他看到妻子脸上挂着泪痕,眼睛却亮得吓人。 当家的,你看看...赵秀兰把介绍信举到他眼前,声音发颤,这上面写的是我的名字...我的! 刘文刚揉了揉眼睛,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妻子突然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吓得他一个哆嗦。 嘿嘿...我以后也是吃商品粮的人了...赵秀兰神经质地笑着,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流,以后每月有二十七块五的工资……一年以后每个月三十二块五...还能买到不要票的商品... 刘文刚看着妻子又哭又笑的模样,后背一阵发凉。他赶紧坐起来,把妻子搂进怀里:秀兰,秀兰!你冷静点... 我冷静?我怎么冷静!赵秀兰压抑着声音,却压抑不住浑身的颤抖。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咱闺女以后能跟着我转城镇户口!能去城里上学!再也不用像咱们一样面朝黄土背朝天... 说到这里,她突然哽住,把脸深深埋进丈夫的胸膛。刘文刚感觉到胸前的衣料迅速被泪水浸透。 “我都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你说以前游手好闲的老三,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心疼人了?” 话没说完,她又控制不住地抽泣起来。刘文刚手忙脚乱地给她擦眼泪,却越擦越多。 小皓月在睡梦中不安地翻了个身,两口子顿时屏住呼吸。等孩子又睡踏实了,赵秀兰才长长舒了口气,把介绍信仔细折好,重新塞回枕头底下。 睡吧。她轻声说,声音已经平静了许多,明天还得早起... 刘文刚点点头,却看见妻子躺下后,手还是不自觉地往枕头底下摸,像是在确认什么珍宝是否还在。 第45章 住房之事费周章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刘文宇就被院子里窸窸窣窣的动静吵醒了。他揉着眼睛推开门,看见大哥正在院子里来回踱步。 大哥,大清早的你干嘛呢?刘文宇打了个哈欠。 “我紧张啊!”刘文刚一脸的兴奋,“你大嫂昨天夜里也是一晚上没合眼!你不知道,昨个夜里你大嫂的眼神有多吓人。” 刘文宇看着大哥患得患失的模样,有些忍俊不禁。 吃过早饭,刘文宇推着自行车准备出发。大哥特意换了身干净的蓝布衣裳,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大嫂则显得有些紧张,不停地搓着手。 刚要推车出门,老爹刘大山突然从里屋走了出来,手里还捧着前几天从家里枣树下挖出来的那个木盒子。 “老三,等会儿。”老爹的声音有些沉。 “正好你们今天去城里,把盒子里的东西找个地方卖掉。” “爹,要不还是算了吧。大不了以后我多钓点鱼,咱家里应该不会缺粮食的……”看着老爹一脸不舍的样子,刘文宇开口劝说道。毕竟,这也算是自己爷爷留给老爹最后的一点念想了。 “别这那的。”老爹打断他,眼神却软了些,“你大嫂刚找着工作,家里往后用钱的地方多。兑了钱,先把日子支棱起来。等过阵子你再去黑市里转转,看看能不能多换点粮食囤着。” 刘文宇捏着冰凉的木盒,只觉得沉甸甸的。他抬头看向老爹,见他鬓角又添了些白霜,心里五味杂陈。 “知道了爹。”他把木盒小心揣进怀里,“您放心,我一定办妥当。” “路上当心。”老爹拍了拍他的胳膊,又看了眼旁边的大儿子和儿媳,“你们也去吧,早去早回。” 刘文宇冲哥嫂使了个眼色,推着自行车率先走出院门。晨光透过树梢洒在地上,留下斑驳的影子。 …… 老三,让我骑会儿怎么样?刚出村子没多远,坐在横梁上的大哥就按捺不住了,眼巴巴地盯着车把。 刘文宇挑了挑眉:大哥,你确定?这玩意儿骑不好摔人可疼了。 怕啥!大哥挺起胸膛,我瞧你骑得挺轻松... 话没说完,坐在后座的大嫂就给了他一巴掌:老实坐着!这么新的自行车万一磕着碰着,心疼不死你! 大哥缩了缩脖子,却还是不死心:嘿嘿,骑车这玩意儿不是练练就会吗?赶明儿等我学会了,咱直接骑着自行车去你娘家,那多有面子。 大嫂明显被这话说动了,张了张嘴,最终却没说什么。刘文宇看在眼里,笑着打圆场:大哥,要不咱们先去城里把正事办了。回来的时候如果你还想学,我教你。 大哥爽快地答应了,一路上却还是忍不住东摸摸西瞅瞅,眼馋地看着自行车。 一个多小时后,三人终于到了西单供销社。供销社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龙,队伍蜿蜒到了街角。 刘文宇熟门熟路地跟几个售货员打了招呼,领着哥嫂直奔丁世昌的办公室。 咚咚咚! 刘文宇轻叩房门,听到回应后推门而入,顺手把手里的麻袋放在了办公桌上。 丁叔,今天我带我大嫂来报到。这是昨晚钓上来的几条鱼,带过来给您尝尝鲜。 丁世昌笑呵呵地客套着,随手打开麻袋。虽然鱼已经不怎么扑腾了,但鱼鳃还在微微翕动,显然还是活着的。 小刘啊,你这太客气了。丁世昌满意地点点头,起身走到办公室门口喊来了梁春燕。 小梁,带赵同志去派出所和粮站把手续办一下。 刘文宇原本是想亲自带哥嫂去派出所的,但现在有人代劳他也就乐得清闲。 “麻烦你了,梁姐,我带过来几条鱼,等到下班的时候记得拿一条走。” 等哥嫂跟着梁春燕离开后,他和丁世昌在沙发上坐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丁叔,我大嫂这人老实本分,以后还请您多关照。刘文宇说着,从兜里摸出两包大中华放在了茶几上。 丁世昌眼睛一亮,却故作矜持:哎,你这是干什么?都是自己人... 应该的应该的。刘文宇笑着把烟往他那边推了推,对了丁叔,关于住房的事... 丁世昌吐了个烟圈,压低声音:我和街道办王主任打过招呼了。现在有两间空房,一间二十多平,一间五六十平。至于能分到哪间...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刘文宇一眼,就看你自己的了。 刘文宇心领神会的点点头。现在系统空间里钱和鸡鱼肉蛋都不缺,只要那王主任不太贪心,搞定那间大点的房子应该问题不大。 一个多小时后,梁春燕带着哥嫂回来了。大嫂眼睛红红的,明显哭过,大哥则兴奋得满脸通红。 丁世昌见状,起身拍了拍刘文宇的肩膀:走,我带你们去见见王主任。 街道办就在供销社后面不远。一路上,大嫂紧紧攥着工作证,指节都发白了。大哥小声告诉刘文宇,当拿到那个印着国徽的小本本时,大嫂当场就哭了。 王主任!丁世昌带着几人熟门熟路的来到西长安街道办事处,来到一间办公室门外轻轻敲了敲门,和里面的人打了声招呼。 办公室里走出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梳着齐耳短发,一身灰色列宁装,看着很是干练。她上下打量了刘文宇一番,目光在他腕上的手表停留了片刻。 丁主任,这就是你说的那个?王主任似笑非笑。 刘文宇上前一步,恭敬地问好。王主任点点头,转身引他们进了办公室。 住房紧张啊同志们。王主任开门见山,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现在我们街道这里只有两间空房,小的是给单身职工准备的,大的那间... 刘文宇会意,对着一旁的丁世昌使了个眼色,“丁叔,要不麻烦您带着我大哥大嫂出去转转,我有些事情想和王主任单独谈谈。” 第46章 房事成定释重负 丁世昌笑着点点头:“正好我带着赵秀兰同志先回去熟悉熟悉我们供销社的工作,等你和王主任谈好了,直接来供销社找我就行。” 等办公室里只剩下刘文宇和王主任两人时,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王主任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睛却一直盯着刘文宇。 王主任,我是个爽快人。刘文宇开门见山,那间小房子确实不够住,您看能不能把那间大的分给我大嫂? 王主任放下茶杯,突然笑了:小同志,你知道现在城里多少人排队等房子吗? 她看向刘文宇的眼神,仿佛是在看一块放在案板上的大肥肉,就昨天,棉纺厂那里还有人过来找过我... 刘文宇心里暗骂一声老狐狸,脸上却堆着笑:主任,您看这样行不行...他伸出三根手指,三十斤猪肉。 王主任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摇了摇头:我儿子四天后结婚... 再加十条三斤以上的活鱼。刘文宇咬了咬牙,这是我的底线了。时间太紧,实在搞不到更多的东西了。 办公室里一时陷入沉默。刘文宇虽然表面上不动声色,但心里已经把面前的王主任骂了千百遍! 王主任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的声响。终于,她一拍桌子:一言为定!东西三天内送来,房子的手续我三天内给你办好。 没问题!刘文宇长舒一口气。 你放心,王主任突然压低声音,所有东西我都按市场价给钱,一分不会少。 刘文宇猛地抬头,惊讶地看着她。王主任苦笑着摇摇头:我也是被逼无奈。要不是老丁说你能搞到物资...说完,她竟然站起身,朝刘文宇鞠了一躬,得罪了。 离开街道办,刘文宇心里五味杂陈。他原以为会碰上个贪得无厌的主,没想到... 回到供销社,丁世昌和大哥正在供销社门口抽着烟,大嫂正在柜台后面听蒋春燕和她讲着什么。 看到刘文宇回来,丁世昌直接将他拉进了办公室。关好门后掏出一根香烟递了过来:谈妥了? 嗯,三十斤猪肉,十条三斤以上的鱼。刘文宇接过烟点上。 丁世昌倒吸一口凉气:这王玉霞...话没说完,刘文宇就补充道:王主任说,所有的东西她都会按市场价给钱。 你小子!丁世昌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以后说话能不能别大喘气!我还以为她要犯错误了呢!说着,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 刘文宇嘿嘿一笑:丁叔,您这反应...该不会... 去去去!丁世昌摆摆手,我和王主任共事多年,她这人最是爱惜羽毛。要不是儿子结婚实在缺物资...哎…… 正说着,办公室门被推开,大哥探头进来:老三,你大嫂这边完事儿了。 刘文宇起身告辞,跟着大哥走出供销社的大门时,大嫂已经穿上了崭新的深蓝色工作服,整个人都焕发出不一样的光彩。 嫂子,真精神!刘文宇竖起大拇指。大嫂不好意思地扯着衣角,眼圈又红了。 “大哥,嫂子,等一下我还有一点事情要去忙,就不和你们一起回家了。”说着,将自行车钥匙塞进了大哥手里:路上骑慢点,注意安全。 刘文刚接过钥匙,眉头却皱了起来:你小子又要去哪儿野? 大哥你忘了?刘文宇压低声音,爹让我把那些东西处理掉。说着拍了拍鼓鼓囊囊的背包。 大哥的眼神顿时变得复杂起来,他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这边,才凑近道:老三,你直接找个文物商店卖了得了,可千万别去不该去的地方。 放心吧哥,刘文宇笑着打断他,我有分寸。倒是你,他指了指自行车,可别把我新车摔了。 去你的!大哥作势要打,却又突然正色道:早点回家,要不娘该担心了。 大嫂赵秀兰紧张的拽了拽丈夫的衣角,脸上写满担忧:要不...要不咱们还是走回去吧? 怕啥!刘文刚眼睛发亮,老三都能骑,我还能比他差?说着就要往车座上跨。 刘文宇赶紧拦住:等等大哥!城里人多车多,你可千万别在这儿骑,万一不小心撞到人家又是麻烦事儿,等出了城再学。他不放心地又叮嘱道:记住了啊,一定要出了城! 知道啦知道啦!刘文刚不耐烦地挥挥手,你小子现在怎么跟村里那些碎嘴婆娘似的,啰嗦个没完。他转头冲媳妇挤挤眼,走,媳妇儿,咱们回家! 看着大哥推着自行车,大嫂亦步亦趋跟在旁边的身影渐渐远去,刘文宇并没有去文物商店。 不管怎么说,这也是爷爷留给老爹最后的一点念想,而且现在系统空间里不缺粮食,也不缺钱,还不如把这些东西留着。 初夏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青石板路上,刘文宇沿着供销社后巷的小路穿行。这条近路还是上回丁世昌告诉他的,果然不到十分钟就走到了派出所所在的胡同口。 刘文宇掂了掂斜挎包里的木盒,意念一动就收进了系统空间里。但就在他迈步准备朝着派出所走去的时候,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却让他愣在了原地。 “叮,检测到可升级系统的能量物品,是否吸收?” 系统突如其来的提示音让刘文宇的心跳骤然加速,手中的斜挎包突然变得沉甸甸的。 系统,你还可以升级?他在心中惊呼,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背包带子。 叮,检测到可升级系统的能量物品,是否吸收?机械化的女声再次在脑海中响起。 刘文宇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后才继续在脑海中询问:系统升级后有什么好处?现在又是什么等级? 宿主当前系统等级为1级。系统的声音不急不缓,升级后,系统奖励物品的品质和数量都将提升。 刘文宇眼睛一亮,这不就是他梦寐以求的金手指加强版吗?但随即又皱起眉头忍不住对着系统埋怨了一句:你怎么不早说? 第47章 再添名额议物资 宿主未主动询问,系统无法主动告知。系统的回答一板一眼。 刘文宇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系统还真是个死脑筋。他掂了掂背包,继续问道:吸收后,我的银元和金戒指会怎样? 贵重金属将被完全转化为能量,物品将不复存在。古董类物品仅吸收其蕴含的能量,本体不受影响。 这个回答让刘文宇陷入了短暂的思考。 能量值是怎么计算的? 根据物品珍稀程度和历史年限综合评定。 刘文宇的思绪突然飘远,一个大胆的想法冒了出来:如果我把整个长城都吸收了,那你不是可以一下子升个几十上百级?” 叮,警告。系统立刻打断了他的幻想,蕴含能量的物品必须先被收入系统空间才能吸收。且系统当前空间容量不足以收纳大型建筑。 意识扫过整个系统空间,现在系统空间经过两次奖励扩充,最多也就只有600平方左右的样子。别说是长城,就连大一点的建筑物都不一定收的进去。 啧,真没用。刘文宇撇撇嘴,心里却已经有了计较。他环顾四周,确认胡同里没有旁人,便闪身躲进一处墙角的阴影里。 先吸收一枚银元试试。他小心翼翼地发出指令。 叮,吸收成功,本次获得能量3点。当前能量3\/100。 几乎是在系统提示音响起的同时,空间中的一枚银元就像被高温熔解般,在他眼皮底下化作一缕银色的雾气,转瞬消失不见。他瞪大眼睛,连忙仔细数了数——确实少了一枚袁大头。 这效率...刘文宇咂咂嘴,既惊叹于系统的神奇,又心疼那枚消失的银元。那可是爷爷留下的遗物啊。 他盯着盒子里剩下的二十九枚银元和那枚金戒指,内心天人交战。吸收它们意味着系统能更快升级,但这些东西承载着家族的记忆。 系统,金戒指能提供多少能量?他犹豫着问道。 检测中...此枚金戒指纯度较高,预计可获得18点能量值。 算了,这个不能动。他最终叹了口气,将金戒指小心地放回盒子最底层,其他的银元...再吸收五枚吧。 叮,吸收成功,本次获得能量15点。当前能量18\/100。 随着五枚银元化为乌有,刘文宇感到一阵空虚。但转念一想,系统升级后能带来更多好处,这些牺牲或许是值得的。他仔细收好剩下的银元,决定暂时保留它们——至少留几枚给父亲做个念想。 系统,古董的能量值一般有多少?他一边往派出所方向走,一边在心里盘算着。 视年代和珍稀程度而定,具体蕴含的能量点数不一而论。 想到这个年代的古董,刘文宇忍不住眼前一亮。这年头的古董不说烂大街,但最起码也和大白菜没什么区别。 而且这个年代的文物商店里可是真的有东西,价格也便宜。但一下子买太多还是太显眼,也容易招惹麻烦。 “簋街无疑是最好的去处!加上接下来的三年自然灾害,到时候几斤棒子面估计就能换到一件古董。” 想到这里,刘文宇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的思路。随后他整了整衣领,大步朝派出所走去。阳光照在斑驳的砖墙上,投下细长的影子。 走出胡同,派出所那熟悉的灰砖门楼就出现在眼前。门口的老槐树下,几个戴红袖标的大妈正在唠家常。 大爷,我找刘所长。刘文宇站在派出所门房前,笑着给门房大爷递上一根大前门。 门房大爷原本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看到刘文宇后他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小伙子,你是不是叫刘文宇? 他接过烟,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所长这两天可没少念叨你! 刘文宇有些诧异:刘所长找我? 可不是嘛!大爷热情地站起身,来来来,我带你过去。他边走边开口,前两天所长还说要下乡找你呢,你这来得正是时候。 穿过派出所的院子,大爷在一间办公室前停下,轻轻叩门:所长,刘文宇同志来了!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 推开门,刘文宇看到刘秋实正伏案批阅文件。抬头看见刘文宇后,立刻放下钢笔,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好小子!可算把你等来了! 刘文宇还没反应过来,刘所长已经大步走过来,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再不来,我都准备亲自下乡找你了! 刘所长,您这是...刘文宇有些摸不着头脑。 刘所长拉着他坐下,亲自倒了杯茶:听说你小子用了160多斤熊肉和4个熊掌,在老丁那里换了个供销社的工作名额?” 刘文宇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试探性地问道:刘所长,您和供销社丁主任认识? 何止认识!刘秋实爽朗大笑,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 我们在朝鲜战场上是一个连的战友,然后又在同一年退伍回到了地方。这老丁啊,可是我没连里出了名的碎嘴子,你那边刚和他换完工作,第二天我这边就收到消息了。 说完之后,他还故作不满的瞪了刘文宇一眼:我说你小子不厚道啊,咱们可是先认识的,有这种好事你怎么不直接来找我? 说着又凑近了一些,你要是给我160斤熊肉加4个熊掌,我也能给你个工作名额! 刘文宇眼睛一亮,激动地一拍桌子:刘所长,此话当真?要是我真能弄来160斤肉,您真能给我个工作名额? 哎哎,我说你小子别偷换概念啊。刘秋实连忙摆手,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我说的是160斤熊肉。要是野猪肉的话,最少也得200斤。 此话当真?!刘文宇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 看到刘文宇这反应,刘秋实心里暗喜,就知道这小子肯定有门路。 他重重一一拍大腿: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要真能弄来东西,工作名额我双手奉上! 第48章 派出所内定交易 其实刘秋实心里打着如意算盘。他们派出所的巡防队最近要扩招,虽然只是临时工,但每个月除了18块5的工资还管一顿饭。别看这工作不起眼,但放到现在这也是抢手货。 原本他手里一共有10个名额,不过现在只剩下了4个。与其拿去换人情,不如从刘文宇这里换点实打实的肉食。 刘所长,您说的这工作...刘文宇谨慎地问道,是什么性质的? 巡防队临时工。刘秋实也不隐瞒,虽然不是正式编制,但每月工资也有18块5,还管一顿饭。最重要的是...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表现好的话,以后转正也不是没可能。 刘文宇心中暗喜。这条件比大嫂的供销社工作差点,但在农村人眼里已经是香饽饽了。 他假装思考片刻,突然问道:刘所长,要是...要是我能再多弄些肉来,名额还能多给吗? 刘秋实眼睛一亮:你小子还有多少存货? 这个嘛...刘文宇神秘地笑笑,得看您需要多少。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心照不宣的默契。 刘秋实起身关好门窗,回到座位压低声音:这样,200斤猪肉换一个名额。不过...他竖起四根手指,我最多只能给你四个名额。 刘文宇心中飞快盘算。系统空间里现在有六百多斤鱼,猪肉还有一百多斤。如果能换成工作名额... 刘所长,我有个想法。刘文宇凑近些,除了猪肉,我还能弄到活鱼。您看这样行不行... 半小时后,当刘文宇走出派出所时,口袋里多了一张盖着公章的纸条:兹有刘文宇同志向我所提供物资若干,特此证明。 按照约定,刘文宇需要三天内送来:- 猪肉200斤、 活鱼800斤! 作为交换,他将获得四个巡防队临时工的名额。更重要的是,刘所长还承诺给他开一张长期采购证明。 转过街角,刘文宇忍不住吹了声口哨。这下不仅能把大哥二哥安排进城里,连姐夫和柱子这个发小也能跟着他沾沾光。 路过供销社时,他看到丁世昌正在门口张望。见到刘文宇,老丁快步迎上来:你小子怎么还没走? 刘文宇咧嘴一笑:丁叔,我刚才去了派出所,见到了刘所长。您猜刘所长跟我说什么了?” “说了什么?”丁世昌听到这里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这老小子的嘴里指定没有什么好话。” “他说啊...刘文宇故意拖长声调,您当年在朝鲜战场上,半夜说梦话喊翠花的事儿... 这老不死的!丁世昌老脸一红,作势要打,我就知道他要翻这些陈年旧账! 两人说笑间,刘文宇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丁叔,以后我大嫂在您这里上班,还要麻烦你照拂一二。 放心,绝对不会让你大嫂受欺负。丁世昌拍拍他肩膀,不过以后再有什么好东西,你可得记着点我们!你大嫂以后就在我们这里上班了,你小子可要分得清远近。” “明白明白!” 夕阳西下,刘文宇踏上了回村的路。他特意绕到村里的打谷场,果然看见大哥还在那歪歪扭扭地练习骑车。大嫂抱着小皓月蹲在一旁,既担心又好笑地看着。 老三!大哥远远地招手,你看我会骑了!哎……哎……哎…… “嘻嘻嘻!爹笨!”看着摔倒在地的刘文刚,小丫头不但没有丝毫的担心,反倒拍着小手蹦蹦跳跳的大笑起来。 刘文宇也被自己大哥的糗样逗得哈哈大笑,他快步走过去,伸手把大哥拉了起来:大哥,你这技术还得练练啊! 刘文刚拍拍身上的土,不服气地嘟囔:这破车不听话!说着又瞪了幸灾乐祸的小丫头一眼,小没良心的,看见爹摔了还笑! 大嫂赶紧抱着孩子走过来,掏出手帕给丈夫擦汗:要不咱还是推着回去吧,天都快黑了。 那怎么行!大哥一把抢过车把,我今儿非得骑回家不可!老三,你扶着我点。 刘文宇表面上笑着将手里的网兜递给了自己的嫂子,赵秀兰接过网兜疑惑的拿到鼻子旁边闻了闻。 “老三,你这又带回来什么好东西了?我咋闻着这么香呢?” “哦,回来的路上正好路过一家熟食店,顺手买了两只烧鸡。” 不等大嫂再次开口询问,刘文宇的双手已经稳稳的扶住了自行车后座:大哥,我帮你扶着点。不过咱先说好,要是再摔了可别赖我。 但他心里却想着,如果大哥知道了他和二哥也能去城里上班的好消息,也不知道他还有没有心思在这里练车了? 夕阳的余晖渐渐隐没在远处的山脊后,打谷场上只剩下他们一家人的身影。刘文刚满头大汗地扶着车把,在弟弟的指导下终于能歪歪扭扭的骑上一段了。 大哥,腰挺直,眼睛看前面,别老盯着车轮!刘文宇扶着后座,小跑着跟在后面指导。 我知道!我知道!刘文刚紧张得声音都变了调,双手死死攥着车把,指节都泛白了。 大嫂抱着小皓月站在一旁,既担心又好笑地看着丈夫笨拙的样子。小丫头眨着大眼睛,突然拍着小手喊道:爹笨!爹又要摔啦! 话音刚落,刘文刚的车把一歪,连人带车朝旁边倒去。刘文宇眼疾手快一把扶住,这才没让大哥再摔个四脚朝天。 小没良心的!刘文刚站稳后,再次佯装生气地瞪了女儿一眼,。 小皓月不但不怕,反而咯咯笑得更欢了,清脆的笑声在暮色中格外悦耳。 大哥,差不多了,该回去了。刘文宇拍拍车座,检查了一下车子。前挡泥板蹭掉了一块漆,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刺眼。 刘文刚见状,立刻紧张地凑过来:老三,这个...回家爹要是问起来... 就说是我骑车蹭的。刘文宇挑眉看着大哥。 刘文刚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嘿嘿,还是你懂我。 大嫂忍不住插话:你这个大哥当的真是到头了。 嘘——刘文刚赶紧制止妻子,又讨好地看向弟弟,老三,大哥以前替你挨了那么多次揍,你这也算是报答大哥了。 刘文宇被大哥这副模样逗乐了:行行行,我替你背锅。不过...他指了指正歪着头看他们的小皓月,你确定那个小丫头回去不会乱说? 第49章 饭香里的好消息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远处的村庄亮起了零星的灯火。大嫂抱着已经有些犯困的小皓月,催促道:天都黑了,咱们赶紧回家吧。 我再骑最后一圈!刘文刚不死心地跨上车,这次肯定能行! 刘文宇无奈地摇摇头,但还是扶着后座帮大哥保持平衡。这一次,刘文刚倒是骑得有模有样,虽然车把还在时不时的左右摇晃,但总算没有摔倒。 我会骑了!老三你看见没?我会骑了!刘文刚兴奋地大喊,声音在暮色中传得老远。 远远地,他们就看见自家院子里透出的灯光。推开院门,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二嫂正在院子里摆桌子,看见他们回来,笑着招呼:可算回来了,娘都念叨好几遍了。 老二呢?刘文刚把自行车小心地靠在墙边,还不忘用袖子擦了擦车座。 在后院挖地窖呢。二嫂说着,朝屋里喊了一声,娘,大哥他们回来了! 孙巧云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还端着一盘炒青菜: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她目光扫过自行车,突然皱眉,这车怎么掉漆了? 刘文刚立刻紧张起来,偷偷瞄了弟弟一眼。刘文宇正要开口,小皓月却突然从母亲怀里探出头,奶声奶气地说:车车是爹摔坏的!爹笨死了,学了一下午都没学会! 一院子的人顿时愣住了,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刘文刚窘得满脸通红,轻轻捏了捏女儿的小鼻子:小叛徒! 刘大山从屋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旱烟袋。他看了看自行车,又看了看大儿子窘迫的样子,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意:行了,吃饭吧。 饭桌上摆着一盆玉米面窝头,一盘咸菜,一碗炒青菜、一盆稀粥,还有刘文宇带回来两只烧鸡。这顿晚饭的规格,在这个年代的农村绝对算得上是天花板级别的了。 刘文宇注意到,母亲特意给小皓月蒸了一碗白米饭,上面还浇了点酱油和猪油。 老三,今天事情办得怎么样?刘大山端起面前的酒杯抿了一口。 刘文宇夹起一块烧鸡放进老爹和老娘的碗里,这才从口袋里掏出准备好的七十二块钱,推到父亲面前:爹,爷爷留下来的那些东西一共卖了七十二块。 刘大山看了看那叠皱巴巴的钞票,却没有伸手去拿:钱你收着吧,等哪天去黑市再买点粮食回来。 他顿了顿,晚上吃完饭,我让你大哥二哥把后院的地窖再挖深一点。 刘文宇点点头,把钱收回口袋。一旁的老娘孙巧云看了看桌子上的烧鸡,忍不住开口叮嘱道:这钱是留着给家里买粮食的,如果你敢败坏了,回来我就打断你的腿! 娘,人家都说严父慈母,我怎么感觉您现在比我爹还严厉呢!刘文宇嬉皮笑脸地说。 孙巧云伸手在他后背上轻拍了一下:少给我嬉皮笑脸的!回头少买点细粮给月月吃就行,多买点棒子面和杂粮面,就算真遇到饥荒也能多抗一段日子! 保证完成任务!刘文宇挺直腰板,做了个夸张的敬礼动作,逗得小皓月咯咯直笑。 刘大山看着小孙女,眼中闪过一丝柔和。他敲了敲烟袋,对两个儿子叮嘱道:老大、老二,吃完饭去把地窖再挖深点。我估摸着你爷在梦里对老三说的是真的,今年的收成不会太好。 知道了,爹。刘文刚和刘文强齐声应道。 刘文宇趁机观察了一下二哥刘文强,这个比他大三岁的哥哥干活是一把好手。 黝黑的脸上已经有了些许皱纹,那是常年在地里劳作留下的痕迹。 老三,盯着我想什么呢?饭都不吃。二哥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哦,没什么。刘文宇回过神来,扒了两口饭,突然开口,爹、娘,大哥二哥,我有件事要跟你们说。 全家人顿时都看向他。刘文宇清了清嗓子:我今天去派出所,刘所长说他们巡防队要招临时工,每月十八块五,还管一顿饭。 饭桌上顿时安静下来。刘大山的烟袋停在半空,孙巧云夹菜的手也顿住了。 所有人都明白,在城里有个工作意味着什么——那是不用再靠天吃饭的铁饭碗啊! 老三,你的意思是...刘文刚的声音有些发抖。 我弄到了四个名额。刘文宇看着大哥和二哥,大哥、二哥,你们要是愿意,可以去试试。剩下的两个名额,我想留给姐夫和柱子。 “叮,家人集体破防!获得破防值21点!” 【叮,获得奖励:现金90元、大米60斤、棉花30斤、猪肉30斤!】 刘文刚激动得差点从凳子上跳起来:真的?老三!你可别骗我! 千真万确。刘文宇点点头,不过有个条件——三天内我得给派出所送两百斤猪肉和八百斤鱼。 这个数字让全家人倒吸一口凉气。刘大山眉头紧锁:这么多肉,你上哪儿弄去? 爹,您放心,我有门路。刘文宇神秘地笑笑。 刘文强艰难的咽了口口水:老三,这工作...真给我和大哥?他的声音有些哽咽,那你自己... “二哥。”刘文宇摆了摆手,“你觉得就我这性子,能是那种老老实实去上班的人?” 刘文强黝黑的脸庞在煤油灯下微微发亮,那双常年握锄头的手此刻正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他张了张嘴,却只发出几声哽咽,眼泪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砸在粗糙的木桌面上。 二哥...刘文宇轻声唤道,却被刘文强一把抓住了手腕。 老三!刘文强的手劲大得惊人,声音却轻得像是在梦呓,二哥...二哥这辈子... 他说不下去了,只是死死攥着弟弟的手腕,仿佛要把这二十多年的兄弟情都揉进这一握里。 刘文宇这才注意到,二哥的手掌上全是厚厚的老茧,有几处还带着未愈的裂口。 刘文刚突然从背后一把抱住两个弟弟,声音里带着哭腔:好兄弟!都是我的好兄弟!他的鼻涕眼泪全蹭在了刘文宇的后背上。 小皓月被这突如其来的场面吓到了,怯生生地拽了拽母亲的衣角:娘,爹和二叔怎么哭了? 第50章 月下父子共垂钓 赵秀兰抹了把脸上的眼泪,把小皓月搂进怀里:你爹他们是高兴的。 刘大山沉默地抽着旱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目光在三个儿子身上来回扫视。最后定格在小儿子身上时,那双锐利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刘文宇从未见过的柔和。 老三长大了。刘大山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而郑重。 简简单单几个字,却让刘文宇心头一热。在他的记忆里,父亲从未给过自己这样的评价。 孙巧云红着眼睛走过来,伸手摸了摸小儿子的头:娘以前总骂你不着调,现在看来...她的声音哽咽了,我儿比谁都有出息。 刘文宇难得地红了脸,别扭地躲开母亲的手,我都多大了... 刘文强终于平复了些情绪,用袖子狠狠擦了把脸:老三,二哥嘴笨,不会说漂亮话。但这份情,二哥记心里了。 二哥你说什么呢!刘文宇故作轻松地捶了下刘文强的肩膀,咱们兄弟谁跟谁啊! 刘文刚突然一拍桌子:不行!这么好的事,得喝两盅!说着就要起身去拿酒。 饭都吃了一半了,喝什么酒?孙巧云一把拽住大儿子。 刘文刚拖长声调,就这一次嘛~ “娘什么娘……” 行了,去拿吧。刘大山磕了磕烟袋,出人意料地发话了。 孙巧云惊讶地看向丈夫,刘大山却只是看着三个儿子,缓缓道:这么高兴的事,确实应该喝点庆祝一下。 当粗糙的土碗里倒上二锅头,刘大山举起碗,目光缓缓扫过三个儿子:咱们老刘家的男人,要记住——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兄弟齐心!三个儿子异口同声,碗沿相碰的声音清脆悦耳。 小皓月有样学样地举起自己的小木碗:月月也要! 孙巧云抹了抹眼角,突然起身:我再去给你们爷几个炒个鸡蛋! 小皓月虽然不明白大人们在高兴什么,但也跟着拍手:月月也要吃鸡蛋! 满屋子的笑声中,刘文宇偷偷抹了把眼角。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什么叫——不是系统能给的金银财宝,而是这些最朴实无华的笑与泪。 —— 酒足饭饱后,刘文宇抹了抹嘴,起身去墙角拿渔具。他刚把鱼竿扛上肩头,二哥刘文强就嬉皮笑脸的凑了过来。 老三,我跟你一块去。刘文强黝黑的脸上还带着酒后的红晕,眼睛却亮得惊人。 刘文宇嫌弃地撇撇嘴:二哥,就你那技术还是老实在家歇着得了,别白费功夫了。 刘文强不服气地梗着脖子:我好歹也钓过鱼! 是啊,刘文宇毫不留情地拆穿,上回咱俩去河边,你坐了一下午就钓上来三条小鲫鱼,加起来还没我巴掌大。 刘文强被噎得说不出话,一张脸涨得更红了。这时,一直沉默的刘大山突然开口:老三说的没错,就你那技术还是算了吧。他放下旱烟袋,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我陪老三一起去。 刘文宇惊讶地看向父亲,对上那双不容拒绝的眼睛,也只得无奈地点了点头。 月光如水,洒在乡间小路上。父子俩一前一后走着,谁也没说话。刘大山背着鱼篓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高大,刘文宇跟在后头,能闻到父亲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酒气。 到了河边,刘大山选了个水流平缓的河湾处。他刚要放下鱼篓,就见刘文宇已经麻利地支好了鱼竿,动作熟练得像个浸淫此道多年的老渔夫。 爹,您坐着歇会儿。刘文宇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他精心调制的鱼饵——白面混着酒糟和鸡蛋,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刘大山笑着摇摇头,想起儿子调制这些饵料时自己老伴跳着脚骂人的样子,不由得失笑:确实有点败家了…… 刘文宇嘿嘿一笑:爹,您就瞧好吧。 他刚把鱼饵挂上钩,还没来得及跟父亲解释自己的计划,手中的鱼竿就猛地一沉。 上钩了!刘文宇眼睛一亮,手臂肌肉瞬间绷紧。在高级垂钓精通渔具强度增加3000%的加持下,他根本不需要什么溜鱼的技巧,直接一个猛力提竿。 一声水响,一条足有五斤多重的鲤鱼破水而出,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闪亮的弧线,地落在岸边的草地上,疯狂地拍打着尾巴。 刘大山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他活了五十多年,还从没见过有人这样钓鱼的——不溜鱼,不试探,直接硬拉上来,而且居然成功了! 这...这...刘大山结巴了,粗糙的大手不自觉地摸了摸那条还在扑腾的大鱼,确认它是真实存在的。 刘文宇利落地取下鱼钩,把鲤鱼扔进鱼篓,嘴角挂着得意的笑:爹,怎么样?我这鱼饵不白费吧? 刘大山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刘文宇的第二根鱼竿又有了动静。这次是条四斤多的草鱼,同样被他毫不费力地拽上了岸。 老三...刘大山的声音有些发颤,你这钓鱼的本事... 都是梦里爷爷教的。刘文宇现在也算是熟能生巧了,只要一切看起来不合理的地方,全都推到自己已故的爷爷头上。 爹,您就放心吧。光今天一晚上,我估计最少都能钓上来两三百斤鱼。 刘大山蹲下身,借着月光仔细端详儿子用的鱼饵,又看看那两条还在鱼篓里扑腾的大鱼,脸上的皱纹渐渐舒展开来。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刘文宇就像一台精准的捕鱼机器,几乎每竿都不落空。 刘大山也没有闲着,几个小时的功夫也钓上来三条鱼,只不过最大的那条也只不过和筷子般长短。 鱼篓很快装满了,刘大山不得不在附近找了个小水坑,充当临时的安置之所。 月光洒在河面上,银波粼粼。刘文宇借着月色看了看表,已经凌晨十二点多了。他伸了个懒腰,对父亲说道:爹,咱们歇会儿吧。 刘大山点点头,在儿子身边坐下。他掏出旱烟袋,慢悠悠地装烟丝。刘文宇趁机查看了一下收获——水坑里现在有大大小小一百多条鱼,加起来少说也有两百七八十斤了。 照这个速度,两天钓上来八百斤鱼应该不成问题。刘大山吐出一口烟突然开口:“但,那两百斤猪肉可咋整?” 第51章 月夜钓获巨鲶鱼 刘文宇笑了:爹,您就放心吧。明天我叫上柱子去山上转一圈,如果运气好,两百斤猪肉一天的时间就能搞定。 刘大山的手顿了一下:那你们小心点。他沉默地抽了几口烟,突然伸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老三,爹以前小看你了。 爹...他刚想说什么,鱼竿却突然剧烈抖动起来。 刘文宇条件反射地抓起鱼竿,顿时感觉一股巨力传来,差点把他拽进河里。他连忙扎稳马步,双手死死握住鱼竿。 爹!大家伙!他大喊一声,声音里带着兴奋。 刘大山赶紧站起来,却不知该如何帮忙,只能在一旁干着急:小心点!别把竿子折了! 刘文宇全神贯注地与水中巨物搏斗,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这条鱼的力量远超之前所有,即使有系统加持,他也感到有些吃力。 不行,得换个方式...刘文宇喃喃自语,突然松开了一些鱼线。大鱼立刻拖着鱼线向河中央游去,刘文宇趁机调整姿势,重新收紧鱼线。 这场拉锯战持续了将近十分钟,终于,一个巨大的黑影浮出水面。借着月光,刘大山倒吸一口凉气——那是一条他两辈子加在一起见过最大的鲶鱼,少说也得有七八十斤! 老三!小心!刘大山忍不住喊道,声音都有些变调了。 刘文宇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将大鱼往岸边拖。就在鱼即将靠岸的瞬间,鲶鱼猛地一甩尾,溅起巨大的水花。刘文宇脚下一滑,差点摔倒,但他死死抓住鱼竿不放。 爹!找根木棒朝着他的头上敲!刘文宇大喊一声。 刘大山这才反应过来,抄起岸边一根粗木棍就冲了上去。他瞅准时机,对着鲶鱼硕大的脑袋狠狠一棒子砸下去。 的一声闷响,那鲶鱼剧烈抽搐了几下。刘大山喘着粗气,又是‘砰砰砰’几棍子上去。 看着河边那条比自己短不了多少的巨物终于不再挣扎,刘大山也是重重的吐出口浊气,这才发觉手都有些发抖。 老三...这...刘大山的声音都变了调。 刘文宇也累得够呛,一屁股坐在地上直喘:爹,这一条就得有七八十斤! 刘大山突然哈哈大笑,笑声在寂静的河岸上格外响亮:好小子!真有你的!他粗糙的大手重重拍在儿子肩上,眼中满是骄傲。 父子俩借着月光,看着水坑里密密麻麻的鱼群,刘大山突然感慨道:老三啊,爹以前总觉得你不着调,现在看来...他顿了顿,是老刘家祖坟冒青烟了! 爹,咱们再钓一会儿?刘文宇直接转移了话题,趁现在鱼情好。 刘大山摇摇头:够了,这些鱼够咱们忙活一阵子了。再说,你明天不是还要和柱子一起上山吗? 刘文宇想想也是,便开始收拾渔具。刘大山则小心翼翼地将那条巨鲶单独装好,生怕压坏了。 回村的路上,刘大山扛着最大的那条鲶鱼,脚步却丝毫不比刘文宇慢。 快到家时,刘大山突然停下脚步,回头对儿子说:老三,明天上山小心点。野猪那玩意儿,凶得很。 刘文宇点点头:爹,您放心,我会注意安全的。 刘大山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叹了口气:赶紧把剩下的鱼背回来,然后去睡会儿吧,天都快亮了。 推开院门,刘文宇惊讶地发现厨房里还亮着灯。孙巧云听到动静拎着煤油灯走出来,看到爷俩扛着的鱼获,惊得捂住了嘴。 我的老天爷!你们这是把龙王爷的鱼塘给端了?她小声惊呼,生怕吵醒其他人。 刘大山得意地挺起胸膛:看看,这就是我儿子钓的! 孙巧云看看鱼,又看看小儿子,突然红了眼眶:我儿真的长大了... 娘,您别说了。刘文宇赶紧打断她,您和爹先把这些鱼收拾了吧,河边还有不少,我再去扛回来。 刘文宇说完转身就要往外走,刘大山连忙跟上:等等,爹跟你一起去。 不用了爹,刘文宇回头摆摆手,就百十来斤鱼,我一个人就扛回来了,您和娘先把这些鱼收拾了吧。 看着儿子大步流星地走出院门,孙巧云这才凑到老伴身边,压低声音道:老头子,按村里的规矩,这打来的鱼得上交两成... 刘大山闻言把沾着鱼腥气的衣襟一甩,压低嗓门道:你这老婆子糊涂了?上交?交个屁! 孙巧云紧张地搓着围裙:可村规... 村规个球!刘大山一把拽过老伴,指着木盆里扑腾的鱼,你瞅瞅,老三拼死拼活钓来的,凭啥白给队里?再说了,这黑灯瞎火的谁知道咱们打了多少? 煤油灯的光晃在鱼鳞上,映得孙巧云脸色忽明忽暗:可要是让村里人知道了... 知道个逑!刘大山往地上啐了口唾沫,从腰间抽出旱烟袋狠狠敲了敲鞋底,明儿个天不亮就让老大老二先把这些鱼给派出所送去。 孙巧云听着刘文宇远处的脚步,慌忙擦了擦手:都听你的... 躺在床上,刘文宇听着院子里父母压低声音的交谈和收拾鱼的动静,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的刘文宇就出现在了柱子家里。 文宇这么早?早饭吃过了没?婶子刚烙的杂面饼子,赶紧过来一起吃点。 刘文宇笑着摇摇头:婶子,我刚放下碗就来了。 他看见王长顺正蹲在门槛上吸旱烟,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大前门,抽出一支递过去,叔,尝尝这个。 王长顺眼睛一亮,接过香烟在鼻尖嗅了嗅:好烟啊!你小子最近是发达了?他小心翼翼地点上,深深吸了一口,露出享受的表情。 文宇哥!柱子顶着一头乱发从茅房跑出来,裤腰带还没系好,你找我啥事?是不是要上山?他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第52章 喜讯惊动王家亲 刘文宇点点头,看着柱子兴奋的样子不由得笑了:你先吃饭,我还有点事要和你说。 王铁柱三两口扒完碗里的粥,抹了抹嘴,随手拿起一块杂粮面的饼子咬了一口:啥事啊文宇哥? 刘文宇环顾四周,压低声音把自己昨天在城里换了四个工作名额的事情说了一遍。 只要东西到位,你和我大哥二哥就可以去巡防队上班。每个月不但有18块5的工资,而且还管一顿饭。 ! 刘文宇这边的话才刚说完,王婶手里的碗就掉在了地上。王长顺的烟也忘了抽,烟灰掉在裤子上都没察觉。柱子张大了嘴,半晌说不出话来。 文、文宇哥,真...真的?柱子结结巴巴地问,声音都在发抖。 刘文宇郑重地点头:当然是真的!我过来就是准备叫你上山,咱们争取今天把猪肉的事情搞定! 王婶突然捂住脸哭了起来:文宇啊...婶子...婶子不知道该怎么谢你...她粗糙的手上满是裂口,此刻却颤抖得厉害。 王长顺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刘文宇的手:文宇,叔...叔...这个平日里脸上总是挂着笑容的汉子,此刻也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要不,要不叔给你磕一个吧!” “叮!王家人集体破防,获得破防点数9点!” 【叮,获得奖励:五四手枪一把、子弹30发、现金30元、五香牛肉30斤!】 叔,你这是干啥!您这不是折我的寿嘛。刘文宇赶紧上前一步扶住激动得发抖的王长顺,柱子是我兄弟,有好事我肯定想着他。 王长顺重重地拍了拍刘文宇的肩膀,随后一把拽过还在发愣的柱子,声音都变了调:柱子!给你文宇哥跪下! 柱子二话不说,一声就跪在了刘文宇面前,额头重重地磕在泥地上,发出的一声闷响。 文宇哥,我王铁柱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柱子抬起头时,额头已经红了一片,眼睛里噙着泪花。 刘文宇被这阵仗吓了一跳,连忙弯腰去扶:柱子你这是干啥!快起来! 王长顺却一把拦住刘文宇:文宇,这头他必须磕! 老汉声音哽咽,叔知道这工作对我们家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老王家要翻身了!意味着柱子以后终于不用再过我和你婶子一样‘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了! 王婶在一旁抹着眼泪连连点头,粗糙的手指绞着衣服边角,指节都泛了白。 刘文宇鼻子一酸,硬是把柱子拽了起来:叔,婶子,你们别这样。柱子跟我光屁股玩到大的,有我一口吃的就少不了他的。 王长顺用袖子狠狠擦了把脸,转身从屋里抱出一个落满灰尘的酒坛子:文宇,今天说啥也得喝一杯!这是俺存了五年的地瓜烧,就等着柱子娶媳妇那天... 叔,这可使不得!刘文宇连忙摆手,等下我和柱子还得上山呢,喝了酒可打不了野猪。 王长顺这才如梦初醒,讪讪地把酒坛子放回去,搓着手道:对对对,正事要紧。他突然压低声音,文宇,叔屋里有把老套筒,要不要... 刘文宇神秘地笑了笑,指了指一旁鼓囊囊的麻袋:不用了叔,我带了家伙。 柱子好奇地凑过来想摸,被王长顺一巴掌拍开:小兔崽子别乱碰!赶紧收拾东西跟你文宇哥上山!今天就是碰上老虎,也得把那两百斤肉给老子打回来! 柱子如梦初醒,飞快地跑进屋里,不一会儿就背着弓箭和猎刀出来了。刘文宇注意到,柱子的眼角还带着泪光。 文宇哥,咱们走吧!柱子的声音里充满了干劲。 王婶慌慌张张跑进屋里,不一会儿捧出个布包:文宇,带着路上吃。刚烙的饼子,还热乎着呢。 这时,一旁沉吟半天的王长顺突然再次开了口:文宇,要不我跟你们一起去吧! 刘文宇连忙摆手:叔,不用了。我和柱子配合惯了,人多反而容易惊动猎物。您要是真想帮忙,不如去河边钓鱼吧,我爹一早就去了。 王长顺想了想,自己老胳膊老腿的,去了以后好像还真帮不上什么忙,于是他只能无奈的点点头。 成!我这就去。他转身对自己老伴喊道,孩他娘,把家里最大的鱼篓给我拿来! 离开王家院子,柱子一直跟在刘文宇身后,时不时偷瞄那个鼓囊囊的麻袋。走到村口老槐树下,他终于忍不住问:文宇哥,你到底带了啥家伙啊? 刘文宇四下看了看,确定没人,这才从麻袋里掏出那把系统奖励的水连珠步枪。乌黑的枪管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我的亲娘哎!柱子倒吸一口凉气,差点跳起来,这...这是... 嘘——刘文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别声张。这是我跟人借的,用完就得还回去。 柱子兴奋的摸了摸枪管,突然压低声音:文宇哥,你枪真不是你的? 刘文宇被逗笑了:想啥呢!就是和我朋友临时借来用用。他拍了拍柱子的肩膀,走吧,今天咱们的任务可不轻。 两人沿着村后的小路往山里走,清晨的露水打湿了裤腿。柱子一路上欲言又止,终于还是忍不住问:文宇哥,那工作...真能成吗? “从小到大我骗过你?” 柱子使劲摇摇头,眼圈又红了:我现在感觉就像做梦一样!文宇哥,我...我... 行了行了,刘文宇打断他,留着力气打野猪吧。待会听我指挥,千万别莽撞。 柱子重重地点头,拍了拍背后的弓箭:文宇哥你放心,我箭法准着呢! 走在山间的小路上,柱子忍不住再次开口:文宇哥,巡防队的工作...真的每个月有18块5的工钱? 千真万确。刘文宇笑道,不过你去了以后机灵点,别给我丢人。 第53章 密林狩猎险象生 柱子重重地点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文宇哥,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干!我...我爹娘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钱... 刘文宇心中一软,拍了拍柱子的肩膀:咱们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与此同时,王长顺扛着鱼竿和鱼篓来到了河边。远远地,他就看见刘大山正坐在一块大石头上,身旁的鱼篓已经装了一半。 老刘大哥!收获不错啊!王长顺高声招呼。 刘大山回头看见是他,脸上露出笑容:王老弟来了?快过来,这儿鱼多! 王长顺刚坐下,就迫不及待地开口夸赞起了刘文宇:老刘大哥,你家文宇可真是出息了!刚才他说... 嘘——刘大山突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不远处几个也在钓鱼的村民,小点声。 王长顺会意,压低声音道:文宇说能让我家柱子进城工作,在派出所的巡防队,每月光工钱就有18块5,人家还管一顿饭!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文宇那小子了! 刘大山神秘地笑了笑:孩子们有出息是好事。他顿了顿,不过老王,这事先别往外说。 正说着,村里的陈二楞走了过来:哟,两位叔钓鱼呢?看来钓了不少啊? 刘大山面不改色:河里鱼不多,能钓多少? 陈二楞眯着眼睛:可我听说,今儿个天还没亮,你家老大老二就推着好几麻袋鱼往四九城去了? 听到孙二狗的话,刘大山心里暗叫一声不好。估计是老大老二出村的时候正好被人看到了,要不然这陈二楞不可能说的这么肯定。 看着陈二楞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一旁的王长顺忍不住了:二楞子,你他娘的没事少在这搁楞嗓子!还几麻袋鱼,你狗日的想吃鱼想疯了? 面对王长顺的咒骂,陈二楞讪讪地走了,但刘大山知道,村里人已经开始注意他们家的变化了。 另一边的山上,山林的晨雾已经散尽,刘文宇和柱子此时已经深入了到了山林的十几公里处。 湿润的泥土气息混合着松针的清香,脚下厚厚的落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刘文宇的五感在系统加持下变得异常敏锐,他甚至能闻到空气中飘散的野猪特有的腥臊味。 柱子,慢点。刘文宇突然伸手拦住身后的柱子,压低声音道,前面有动静。 两人屏住呼吸,透过灌木丛的缝隙望去。前方二十米开外,三头野猪正在松软的泥土里翻找食物。 最大的一头足有两百多斤,背上的鬃毛像钢针一样竖立,獠牙在晨光中泛着寒光;另外两头体型稍小,但也有百来斤重。 柱子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手指不自觉的握紧了手里的弓箭。刘文宇轻轻摇头,示意他别动,自己则缓缓举起水连珠步枪。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感到安心,枪械的每一个部件仿佛都是他身体的延伸——这是系统赋予的宗师级枪法精通在发挥作用。 刘文宇深吸一口气,将准星对准最大那头野猪的耳后位置。这是致命点,一枪下去就能让这庞然大物瞬间毙命。 枪声在山谷中炸响,惊起一片飞鸟。子弹精准地穿过野猪的头骨,那头最大的野猪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轰然倒地,四肢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 文宇哥,打中了!柱子激动地低声叫道,但下一秒他的表情凝固了——预料中野猪四散奔逃的场景没有出现,剩下的两头野猪猛地抬起头,血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们藏身的灌木丛。 不好!刘文宇心头一紧,本能地感到危险。只见那两头野猪发出刺耳的嚎叫,后蹄猛蹬地面,竟然直冲着他们狂奔而来! 十几米的距离对发狂的野猪来说不过两三秒的事。刘文宇甚至能看清野猪嘴角泛起的白沫和獠牙上沾着的泥土。 千钧一发之际,他一把拽住柱子的衣领,用力将他甩到自己身后,同时迅速拉动枪栓,再次举枪瞄准。 第二发子弹呼啸而出,正中冲在前面的那头野猪的颈部。鲜血顿时喷涌而出,但受伤的野猪不但没停下,反而更加疯狂,速度丝毫不减! 柱子!射箭!刘文宇大吼一声,同时迅速退壳上膛。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犹豫——系统奖励的各种技能让他在生死关头,依然保持着惊人的冷静。 柱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脸色有些发白,但听到刘文宇的喊声后立刻反应过来。 他手忙脚乱的拉弦搭箭,却因为太过紧张,第一箭竟然射偏了,箭矢擦着野猪的背部飞过。 此时最前面的野猪距离他们已经不足五米!刘文宇甚至能闻到它身上散发出的腥臭味。他稳稳地端起枪,瞄准野猪的眼睛,扣动扳机—— 子弹擦着野猪的耳根呼啸而过,只在它粗糙的皮上留下一道血痕。受伤的野猪发出震耳欲聋的嚎叫,獠牙在阳光下闪着寒光,距离刘文宇已不足三米! 文宇哥!柱子惊恐地大喊。刘文宇不退反进,猛地侧身闪避,同时从空间中取出了系统奖励刚刚奖励没多久的五四手枪。野猪擦着他的衣角冲过,带起的劲风刮得脸颊生疼。 砰!砰! 两声枪响几乎同时炸开。子弹精准地贯入野猪的耳后,这头疯狂的野兽终于轰然倒地,在惯性的作用下又滑出两米多远,溅起一片尘土。 小心后面!柱子突然尖叫。刘文宇转身一看,第二头野猪已经冲到跟前! 这头野猪虽然被步枪击中颈部,但伤势不足以致命,此刻它低着头,锋利的獠牙直指刘文宇的腹部! 千钧一发之际,刘文宇感到时间仿佛变慢了——这是系统新激活的危险感知能力。 他清晰地看到野猪冲来的轨迹,高级格斗精通使得身体本能地向右侧翻滚。野猪的獠牙擦着他的衣角划过,撕开一道口子。 第54章 下山搬运起风波 一支箭破空而来,正中野猪的眼睛!柱子终于稳住心神,射出了关键一箭。 野猪发出凄厉的嚎叫,痛苦地摇晃着脑袋。 刘文宇抓住机会,举起手枪对准野猪的另一只眼睛连开三枪。 砰!砰!砰! 第三头野猪终于倒下,四肢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山林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两人粗重的喘息声回荡在空气中。 文...文宇哥...柱子瘫坐在地上,声音颤抖,你没事吧? 刘文宇检查了一下自己,除了衣服被划破外,身上只有几处擦伤。他长舒一口气,拍了拍柱子的肩膀:没事,多亏你那一箭。 柱子看着三头倒在地上的野猪,突然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后怕和释然:文宇哥,咱们...咱们这是打了多少肉啊? 刘文宇粗略估算了一下:大的那头至少两百五十斤,这两头小的加起来也得有两百斤出头。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三头野猪,出三百多斤净肉应该没问题。 柱子敬畏地看着刘文宇手中的枪:文宇哥,你这枪法...也太神了!我都没看清你怎么换的枪... 刘文宇笑了笑,却并没有开口解释。他上前检查了一下野猪,确认都已经死亡后,开始思考如何把这些大家伙运下山。 文宇哥,这三头大家伙,咱俩可弄不回去啊!柱子擦着汗,望着地上三头加起来足有四百多斤的野猪直发愁。 谁说就咱俩弄了?刘文宇掏出香烟递给柱子一支,划着火柴深吸了一口。 “文宇哥你的意思是?” 按规定我们得给大队部上交两成,既然如此,让吃肉的人出点力怎么了?这世上哪有光吃肉不出力的好事! 柱子眼睛一亮:那我这就回村叫人! 等等,刘文宇一把拽住他,压低声音,记住,一定要让闫明鹏那王八蛋亲自带队来。真以为当个大队长就能光动嘴不干活了? 柱子会意地眨眨眼:明白!保管让他亲自来抬猪!说完一溜烟往山下跑去,脚步轻快得像是已经忘了刚才的惊险。 看着柱子的身影消失在远方,刘文宇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随后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了一瓶北冰洋汽水。 拧开汽水瓶盖,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汽水顺着喉咙滑下,让他满足的打了个嗝。 阳光照亮整片山林,远处传来鸟儿的啼鸣。一直休息了一个多小时,刘文宇才从系统空间里取出猎刀开始给野猪放血。 刀锋划过野猪的咽喉,暗红色的血液汩汩流出。最大的那头公猪獠牙足有半尺长,脖子上厚实的鬃毛还沾着搏斗时蹭上的树脂。 刘文宇想起刚才惊险的一幕咧嘴一笑:“狭路相逢勇者胜,你们也算死的其所了!” 放血是个技术活,既要放干净又不能破坏肉质。三头野猪体内的血液即将流干的时候,远处终于传来嘈杂的人声,柱子的身影在林间若隐若现。 就在前面!柱子的声音老远就传了过来。 人群走近了,领头的正是闫明鹏。他穿着崭新的蓝布干部装,双手背在身后,活像个下来视察的领导。 看到刘文宇,他脸上的横肉抖了抖:刘老三,听说你和柱子打了三头野猪?该不会是捡了别人打死的吧? 刘文宇不慌不忙地站起身,踢了踢最大的那头野猪:闫大队长要是不信,可以检查伤口。眼睛上那箭是柱子射的,另外两头是我用枪打的。 村民们已经围了上来,当众人的目光落在三头野猪身上时,顿时引起一阵惊呼。 老天爷!这头公猪怕不得有三百斤! 文宇和柱子真是神了!两人干翻了三头野猪! 这下全村都能吃上肉了! 随着众人的惊呼,刘文宇的脑海中系统提示音接连不断响起: 叮,村民王大壮的中度破防,获得破防值2点! 叮,…… 叮,……” “叮,……” “叮,获得奖励:现金120元、红烧肉10斤、苹果20斤、强光手电筒x1!” 随着村民们的惊叹,脑海中系统奖励的提示音也在不停响起。最让刘文宇满意的是闫明鹏那张越来越黑的脸——活像被人塞了一嘴黄连。 闫大队长,刘文宇故意提高嗓门,按规定上交两成给大队部,剩下的我和柱子一人一半,没问题吧? 闫明鹏嘴角抽搐:没...没问题。不过把这么重的野猪搬下山,你也不能让社员们白帮忙吧。 搬运当然得靠大队部了,刘文宇打断他,笑容灿烂,这么多肉,光靠我俩可搬不动。再说了,大队部收了两成的肉,出点力气不是应该的? 随着刘文宇的话音落地,人群中爆发出一阵赞成的声音。闫明鹏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却找不到反驳的话。他现在的危机感越来越重,刘文宇现在的话有些时候已经比他这个大队长还要管用了! 就在这时,刘文宇脑海中响起清脆的提示音: “叮,闫明鹏中度破防!获得破防值2点!” 【叮,获得奖励:体力+2!】 这奖励让刘文宇心头一喜,闫明鹏这王八蛋终于又爆出点有用的东西了。 闫明鹏看着刘文宇脸上的喜色,终于憋不住了:刘文宇!你私自携带枪支上山,我要向公社报告! 现场顿时安静下来。刘文宇收起笑容,眼神锐利如刀:闫大队长,我这枪可是从四九城刘所长那里借来的,我劝你说话之前考虑好后果。” “再说了,要不是这枪,今天这三头野猪不仅有可能会下山祸害庄稼,说不定还会伤人呢。 就是!人群后方突然传来洪亮的声音,几个呼吸的功夫民兵队长牛得水就挤到了前面。 闫明鹏,你当大队长也有好几年了,给村里搞来过一两肉吗?现在文宇打了野猪让大伙开荤,你倒摆起官架子了? 这话像刀子一样直戳闫明鹏心窝。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牛得水却说不出话。 刘文宇脑海中,系统提示再次响起: “叮,闫明鹏轻度破防!获得破防值1点!” “叮,获得奖励……” 第55章 分肉得赞赢人心 【叮,获得奖励:布鞋x1!】 “就这? 刘文宇在脑海中质问起系统,刚才还给了属性点,现在就给双破布鞋? 系统平静的机械音在他脑中响起:重复针对同一目标获取情绪值会导致奖励递减,建议宿主扩大目标范围。 刘文宇暗自撇嘴,忍不住在脑海里又对着系统抱怨了两句。 这时牛得水已经招呼几个年轻小伙开始绑扎野猪,准备抬下山。闫明鹏站在一旁,脸色阴晴不定。 大伙听好了,刘文宇拍拍手,今晚就在打谷场分肉!每家至少能分三斤! 村民们齐声欢呼,几个小伙子已经麻利地用木杠绑好了最大的那头野猪。 闫明鹏见状,阴阳怪气地再次开口:某些人别以为打了点野味就能收买人心! 牛得水猛地转身,手里的砍刀往地上一插:闫明鹏,你要么过来搭把手,要么闭嘴!当个大队长真把自己当老爷了? 闫明鹏被噎得脸色发青,在众人鄙夷的目光中,不情不愿地挪到队伍末尾,装模作样地扶了扶木杠。他那双锃亮的皮鞋在泥地上蹭出一道难看的痕迹。 下山路上,夕阳把众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刘文宇和柱子走在最前头,身后六个壮小伙抬着野猪,木杠压得作响。 晚风送来山野间艾草的清香,混着血腥味,竟有种奇异的和谐。 文宇哥,柱子凑过来小声开口,你看闫明鹏那德行,活像谁欠他二百块钱似的。 刘文宇叼着烟笑了笑,烟雾模糊了他眼中的冷意。他瞥了眼队伍末尾那个躲躲闪闪的身影——现在从这王八蛋身上已经榨不出什么好奖励了,要不然找个机会... 夕阳西沉时,浩浩荡荡的队伍终于回到了村口。三头野猪被粗麻绳捆在木杠上,由十几个壮劳力轮换着抬进了大队部院子。 听到动静的村民们早已聚集在此,孩子们在人群中钻来钻去,兴奋地叫嚷着。 当浩浩荡荡的队伍回到村口时,天边只剩最后一抹晚霞。三头野猪被卸在大队部院中央的青石板上,最大的那头獠牙上还挂着半截草叶,在晚风中轻轻摇晃。 让开让开!别碰着!牛得水挥舞着双手驱散人群。孩子们却像泥鳅似的在大人腿间钻来钻去,有个胆大的小子甚至伸手去摸野猪的獠牙,被他娘一把揪住耳朵拎了回去。 刘文宇从兜里掏出卷烟,划着火柴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看到闫明鹏正站在人群外围,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牛叔,秤来了!柱子从仓库拖出那杆锈迹斑斑的大秤,秤砣碰撞发出脆响。这秤还是公社化那年打的,秤杆上的刻度都已经磨得发亮了。 牛得水接过秤,麻利地系上麻绳:来几个后生搭把手! 四个壮小伙上前,用木杠穿过捆猪的绳索。随着一声号子,最大的那头野猪晃晃悠悠离了地。秤杆剧烈摆动,铁索发出不堪重负的声。 二百三十七斤!牛得水高声报数。 人群地炸开了锅。张老汉掰着手指头算:俺活六十多年,见过两次这么大的野猪都是刘家三小子打到的! 第二头野猪上秤时,刘文宇眼角瞥见闫明鹏正往记分员身边凑,那双三角眼死死盯着秤星,活像防贼似的。 当听到一百二十六斤的报数时,他明显松了口气——嘴角都跟着抽了抽。 最后这头,一百斤整!牛得水抹了把汗,在衣服上蹭出一片油渍,总共四百六十三斤! 文宇,柱子,按村里规矩上交两成,就是九十二斤六两!没问题吧? 没问题。刘文宇吐了个烟圈,牛叔,还得麻烦您带人把肉收拾出来。 闫明鹏闻言立刻挤了过来:等等!这么多人帮你们忙活了一下午,难道你们就不该表示表示?! 刘文宇不慌不忙地掐灭烟头,随手拿起一旁的杀猪刀在他面前晃了晃:闫明鹏,你真他妈的把自已当个人物了是吧,干活的时候看不到你人,占便宜的时候倒是哪都有你? 明晃晃的刀尖在暮色中闪着寒光。闫明鹏喉结滚动,讪讪地退了两步,崭新的皮鞋踩进一滩血水里。 噗嗤——人群里不知谁先笑出了声,接着便是一阵哄笑。闫明鹏那张马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 牛得水已经带人忙活起来。杀猪刀划过猪皮的声音听着让人牙酸,但围观的人群却个个伸长了脖子。随着一声脆响,一条完整的后腿被卸了下来,断骨处还冒着热气。 随着野猪肉被分割出来,牛得水也是站直身子吆喝起来:“所有人排好队,一户派一个代表来就行!” 村民们齐声欢呼,几个孩子高兴地蹦了起来。 闫明鹏脸色铁青,却不敢再反对。 刘文宇假装没看见,转身帮牛得水分肉。 叮,闫明鹏中度破防,获得破防值2点!奖励:精面粉20斤! 刘文宇嘴角微扬,手上的刀更加利落了。猪肋排被整齐地分割成条,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切成均匀的方块。血腥味混合着猪油特有的香气在院子里弥漫。 各位叔伯大爷,咱们现在开始分肉!每家三斤,排队来领! 人群立刻骚动起来,很快排成了一条长龙。牛得水和村里的计分员负责称重,刘文宇和柱子操刀割肉。这个安排让闫明鹏完全插不上手,只能站在一旁干瞪眼。 李婶,你们家壮劳力多,我给您切块五花肉回家炖红烧肉吃!说着,刘文宇将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递了过去。 哎哟,这感情好...李婶接过野猪肉,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张大爷,您前段时间刚添了个小孙子,这块肋排炖汤最补! 李叔,这块后臀尖给您,炒着吃嫩! 刘文宇分肉时特意根据各家情况调整,老人给嫩肉,孩子多的给肥肉,赢得一片感激声。每递出一份肉,他都能收获一波系统奖励。 第56章 吓退闫家众人赞 轮到刘寡妇时,这个瘦得跟麻杆似的女人低着头不敢上前。 她粗糙的手指绞着打了补丁的衣角,脚上的布鞋破了个洞,露出黑黢黢的脚趾。 身后两个面黄肌瘦的孩子眼巴巴地盯着肉案,嘴角挂着亮晶晶的口水。 嫂子,这块给您。刘文宇挑了块带厚厚板油的猪腹肉,肥膘足有两指厚,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油光。能熬不少油,够吃半个月。 刘寡妇眼眶发红,颤抖着伸出双手,却又缩了回去:这...这太贵重了... 拿着吧。刘文宇不由分说地把肉塞进她带来的破篮子里,又转身从案板下取出一包猪肝,用新鲜的荷叶包得严严实实。 煮粥时放点姜,补血。孩子们正长身体呢。 刘寡妇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砸在尘土飞扬的地面上,溅起小小的坑洼。 这时,一个阴阳怪气的嗓音突然炸响:刘文宇!你拿公家的肉做人情? 刘寡妇吓得一哆嗦,肉差点掉地上。刘文宇眼疾手快地一把托住她的手,头也不回地晃了晃手中的砍刀。那刀刚磨过,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闫大队长要是有意见,不如过来亲自给大伙分肉?刘文宇的声音不大,却让全场安静下来。 刀面上的血珠一声滴在青石板上,像一声清脆的挑衅。 闫明鹏顿时像被掐住脖子的鸡,围观的村民发出阵阵嗤笑,不知谁喊了句:闫大队长,你要真有本事,过两天也打头野猪回来给大伙分分啊! 笑声中,分肉继续。刘文宇抹了把额头的汗水,继续挥刀分肉。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每一刀下去,肉块的大小都相差无几。 下一个!刘文宇头也不抬地喊了一声,手里的杀猪刀在磨刀石上蹭了两下。 刀刃在夕阳下泛着冷光,映出案板上整齐码放的肉块。他的手臂肌肉随着磨刀的动作起伏,青筋像蚯蚓一样在皮肤下蠕动。 给我来几斤肥的!一个尖利的女声刺破嘈杂。这声音像指甲刮过铁皮,听得人后槽牙发酸。 刘文宇抬头,看见钱文芳扭着水桶腰挤到最前面。这女人穿着件崭新的的确良衬衫,活像只花枝招展的老母鸡。 她身后跟着个胖乎乎的半大孩子,正用袖子擦着鼻涕,那孩子少说也得有一百斤,比村里其他孩子壮实多了。 哟,钱主任亲自来领肉啊?刘文宇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他故意把两个字咬得特别重——这婆娘仗着自己男人是村里的大队长,在村里挂了个妇女主任的职务,整天对别人吆五喝六的。 钱文芳把崭新的竹篮子往案板上一墩,溅起几滴血水:少废话,给我切三斤肥的!我家老闫最近胃口不好,医生说要吃肥肉养着。 人群里响起几声嗤笑,谁不知道闫明鹏利用自己的权利没少在村里捞好处,他家的伙食比谁都好。 刘文宇没搭腔,手里的刀地劈下去。案板一震,一块约莫三斤的肉飞了起来,地落在钱文芳篮子里——那是块纯瘦肉,连一丝肥油都看不见。 刘老三你什么意思?钱文芳尖声叫道,嘴唇气得直抖,脸上的肥肉跟着颤动,我要的是肥肉! 刘文宇把刀往案板上一插,刀身直颤:钱主任,您来得晚,肥肉都分完了。他指了指案板上所剩无几的肉,就这些了,爱要不要。 钱文芳的胖脸涨成了猪肝色,她指着案板上一块明显的肥膘:刘老三,你是把老娘当瞎子了吗?这不明明还有肥肉的吗? 钱文芳!刘文宇突然暴喝一声,吓得那婆娘一哆嗦。 他一声拔出杀猪刀,刀尖直指她鼻子。刀身上的血珠顺着刀刃滑落,滴在钱文芳崭新的布鞋上。 这野猪是老子和柱子玩命打回来的!分到你家是情分,不分是本分!再撒泼,连这块都没有! 整个院子瞬间安静得能听见苍蝇振翅。钱文芳的嘴唇哆嗦着,突然,她扯着嗓子嚎起来:老闫!老闫你快出来啊!有人要杀你老婆啦! 办公室的门地被踹开,闫明鹏阴沉着脸走出来。 怎么回事?他背着手,官腔拿得十足,眼睛却不敢直视刘文宇手中的刀。 钱文芳立刻扑过去,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他给咱家分的全是瘦肉!还拿刀指着我!说着把篮子往闫明鹏面前一递,那肉在篮子里晃了晃,红得刺眼。 闫明鹏瞥了眼篮子里的肉,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刘老三,你这分配不公平吧? 公平?刘文宇冷笑一声,手中的刀在夕阳下划出一道银光,“我再说一遍,这野猪是我和柱子用命打回来的,老子愿意怎么分怎么分!你要是不愿意可以不吃!” 闫明鹏被这话噎得脸色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起。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缸跳了起来:刘文宇!你别太嚣张!这野猪是在集体土地上打的,理应归集体所有!我是大队长,有权要求重新分配! 刘文宇不慌不忙地擦了擦手上的油渍,目光如刀般锋利:“集体的咋没见你打两头回来?以前每次你丫的都要多吃多占,大家要不是看在你老爹的面子上不和你计较,你以为这大队长的职务能轮到你头上?!” 这话一出,人群中顿时骚动起来。牛得水趁机高声喊道:大伙都来看看!闫扒皮又想着法想占便宜了! 人群顿时像炸了锅,排在后面的几个年轻后生已经撸起袖子往前凑。闫明鹏见势不妙,气势顿时矮了半截:你……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刘文宇步步紧逼,手里的杀猪刀在夕阳下泛着寒光。 别以为你以前干的那些肮脏事没有人知道?去年冬天你克扣村里的救济粮,中饱私囊;前年修水渠,你虚报工分;还有你往县里送的那些礼,哪一样不是从大伙牙缝里抠出来的? 这话像一把尖刀,直接戳中了闫明鹏的痛处。他脸色地变白,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 钱文芳见自己男人吃瘪,突然撒起泼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没天理啊!欺负人了!我要去公社告你! 刘文宇眼中寒光一闪,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钱文芳:去啊!顺便跟公社领导说说,去年冬天你男人克扣村里救济粮的事!再说说你家男人往县里送了多少礼!要不要我和你们一起去? “叮,钱文芳深度破防!获得破防值3点!” “叮,获得奖励……” 第57章 月下立威索文书 【叮,获得奖励:猪板油30斤!】 钱文芳的哭声戛然而止,胖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她求助似的看向闫明鹏,却发现自家男人正一脸惊恐地看着刘文宇,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拿着你们的肉,滚!刘文宇把篮子往地上一扔,三斤瘦肉地掉在尘土里,再闹事,明天我就去四九城告你们两口子! 闫明鹏的腿明显软了一下,他拽起还在发愣的钱文芳和自己儿子,灰溜溜地走出了大队部。围观的村民爆发出一阵欢呼,几个小伙子甚至吹起了口哨。 刘文宇转身回到肉案前,擦了擦刀,对排队的村民喊道:下一个!他的声音洪亮有力,在夕阳下传得很远。 …… 等到所有的肉分完,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柱子和大哥、二哥都围了过来,望着案板上剩下的肉,三人全都发自内心的笑容。 老三,这些剩下的肉咋整?大哥搓着手问道,眼睛却一直往肉上瞟。 刘文宇掏出烟盒,给三人各散了一支。火柴的一声划亮,映出四张疲惫却兴奋的脸。他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柱子,多出来的80斤肉,咱两家一人一半。 王铁柱一听就急了,连连摆手:文宇哥,这可使不得!三头野猪都是你打的,我就跟着跑了个腿... 少废话!刘文宇不由分说,抄起杀猪刀地劈下,将一块肥瘦相间的后腿肉扔到柱子面前,让你拿你就拿着,哪来这么多废话! 二哥蹲在地上流着口水看着被分割好的肉块,突然抬头:老三,那剩下的200斤呢,咱们什么时候给人家送过去? 刘文宇眯起眼睛,烟头的火光在夜色中忽明忽暗:明天天不亮咱们就出发,给派出所的刘所长送去。正好把你们仨的入职手续和户口都办了。 对了,他转向大哥,大哥,你们的介绍信找闫明鹏开好了没有? 刘文刚闻言脸色一僵:上午从城里回来的时候,我就到他家里找过他,但那龟孙子推说公章不在身上... 妈的!刘文宇把烟头狠狠摔在地上,火星四溅,走,现在就去他家堵他!今晚不把介绍信弄到手,老子把他家房顶掀了! 柱子一把抄起案板上的杀猪刀:走!我看那王八蛋敢说个不字! “牛叔,麻烦你先帮我们把这肉看一会儿,我们去去就回。”刘文宇给牛得水发了支香烟,打了声招呼。 “去吧去吧,肉我给你们看着,保证一两都不少。” 随后四人气势汹汹地往闫家走去,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四柄出鞘的利剑。夜风里飘来阵阵肉香,混着泥土和血腥味,格外刺鼻。 夜色如墨,月光透过云层洒在黄土路上。刘文宇四人踩着月光,杀气腾腾地朝闫家走去。远处传来几声狗吠,又很快归于寂静。 等等。来到闫家院外,刘文宇突然抬手,示意众人停下。 闫家院子里此刻正传来钱文芳尖利的叫骂声: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嫁给你这个窝囊废!连刘老三那个二流子都治不了,你还当什么大队长! 你懂个屁!闫明鹏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掩饰不住心中的愤怒。 刘老三不知走了什么路子,认识了四九城里的一位派出所所长,他爹在村里的威望又高。明着跟他干,吃亏的只能是我们! 刘文宇眯起眼睛,正想再听听这对夫妻还能说出什么来,但身旁的王铁柱却已经按捺不住了。 操他娘的!柱子一声怒吼,抬脚就朝院门踹去。年久失修的木板门发出一声脆响,轰然倒地,扬起一片尘土。 院子里,闫明鹏正坐在石凳上抽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一哆嗦,烟头掉在了裤裆上。 他手忙脚乱地拍打着火星,抬头看见四人杀气腾腾地站在门口,尤其是柱子手里那把还带着血迹的杀猪刀,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你、你们想干什么?闫明鹏的声音都变了调,私闯民宅可是犯法的! 钱文芳从屋里冲出来,看到这阵仗,顿时吓得脸色煞白,躲到了闫明鹏身后。 刘文宇先是没好气的瞪了柱子一眼,随后才慢悠悠地走进院子。鞋底踩在倒下的门板上,发出的声响。 他环顾四周,闫家的院子比普通村民家宽敞不少,墙角堆着不少柴禾,屋檐下还挂着一条风干的腊肉。 闫大队长,刘文宇的声音冷得像冰,我大哥他们中午来找你开介绍信,你说公章不在身上? 闫明鹏咽了口唾沫,额头上的汗珠在月光下闪闪发亮:是、是真的不在身上... 放你娘的屁!二哥刘文海一个箭步上前,揪住闫明鹏的衣领,我看你就是存心想难为我们! 柱子把杀猪刀往旁边的木桌上一插,刀身颤动:文强哥,跟他废什么话!今天不开介绍信,老子把他家猪圈里的猪全宰了! 钱文芳一听要动她家的猪,顿时就急了:你敢!那可是公社的种猪! 刘文宇冷笑一声:公社的?我看是你家私养的吧?要不要明天去公社对质? 这话一出,闫明鹏的脸色更难看了。他强作镇定地整了整被扯乱的衣领:刘老三,有话好说。介绍信我可以开,但你们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条件?刘文宇眯起眼睛,你配谈条件? 闫明鹏硬着头皮开口:这段时间你在城里接二连三的搞到了不少工作名额,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卖一个给我小舅子?” 做你娘的春秋大梦!柱子一把拔出杀猪刀,“就你小舅子那个小痞子也配!” 刘文宇抬手制止了暴怒的柱子,盯着闫明鹏看了半晌,突然笑了。 行啊,闫大队长。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城里工厂招人是要政审的。你小舅子前年偷生产队的粮食,去年调戏村东头李寡妇...这些事要是被查出来可别怪我... 第58章 晨送野猪肉 闫明鹏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他咬了咬牙,转身往屋里走:我这就给你们开介绍信。 钱文芳还想阻拦,被刘文强一个眼神瞪了回去。这个平日里在村里横行霸道的女人,此刻像只鹌鹑一样缩在墙角,大气都不敢出。 屋里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过了约莫十分钟,闫明鹏拿着三张盖着红章的介绍信走了出来。他的手有些发抖,递信的时候眼神飘忽,不敢与任何人对视。 刘文宇接过介绍信,借着月光仔细检查。公章鲜红清晰,内容也写得规范。他满意地点点头,把信分别递给大哥、二哥和柱子。 早这么痛快不就好了?刘文宇拍了拍闫明鹏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对方一个趔趄。 闫明鹏一脸吃了屎的表情:如果没有其他事儿的话你们赶紧走吧,我们家要吃饭了。” 四人转身离开时,柱子故意把杀猪刀在桌子上又磨了两下,刺耳的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瘆人。 走出闫家院子,月光重新洒在四人身上。刘文宇长舒一口气,掏出烟盒给大家散烟。火柴划亮的瞬间,照亮了四张坚毅的脸。 老三,真有你的!二哥兴奋地捶了下刘文宇的肩膀,那孙子吓得都快尿裤子了! 大哥比较稳重,担忧地问:咱们这么闹,他会不会报复? 柱子不屑地吐了口唾沫:怕他个球!有本事让他放马过来! 刘文宇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大哥放心,他现在不敢轻举妄动。等明天咱们把肉送到派出所,把手续办好,就更不用怕他了。 远处传来炖肉的香味儿,刘文宇掐灭烟头:走,回去把肉装车,今天晚上好好睡一觉,明天一大早咱们就出发。 四人回到大队部时,牛得水正蹲在肉案旁抽烟。听到脚步声,他一个激灵站了起来:事情办完了? 办好了牛叔!柱子说着还晃了晃手里的介绍信。 牛得水咧嘴笑了,露出几颗黄牙:我就知道你们行!来,肉我都给你们装好了,200斤一斤不少,剩下的一些下水我也给你们装到竹篓里去了。 刘文宇感激地给牛德水递过去一支香烟:牛叔,辛苦你了。等明天我们从城里回来,给您带瓶好酒。 —— 第二天天光渐亮,刘文宇一家四口加上柱子就出现在了村口。 刘文宇自行车后座上驮着200多斤野猪肉,柱子则在一旁帮忙推着自行车。大哥和二哥手里握着一根木棍,一副神情紧张的模样。 大嫂跟在几人身后走着,今天她要进城里把分给她的那间房子收拾出来。 村口的老槐树下,闫明鹏阴沉着脸目送他们离开。钱文芳在一旁喋喋不休:就这么算了?咱们的脸往哪搁? 闭嘴!闫明鹏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你以为这就完了?等我找到机会,我肯定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沉重的麻袋压得车胎都有些变形,刘文宇几人不得不轮流推车,每走一段路就换人。 这肉可真够沉的。二哥刘文强擦了把额头上的汗,喘着粗气道。 柱子咧嘴一笑:沉才好呢,说明肉厚实。刘所长见了肯定高兴! 大哥刘文刚比较稳重,不时回头四下张望,生怕不知道从哪里跳出几个拦路打劫的。 五人一路走走停停,花了近两个小时才来到四九城,几人随后在灵境胡同口分开,大嫂朝着供销社的方向走去。 清晨的阳光照在派出所的红砖墙上,显得格外庄严肃穆。 门房大爷张东阳正靠在椅背上打着哈欠,一抬眼看见刘文宇兄弟几个,顿时眉开眼笑起来。 这段时间刘文宇可没少往所里送东西,昨天早上刘文刚兄弟俩还给所里送来了200多斤活鱼。 哎哟,小刘同志来啦!张东阳小跑着迎上来,眼睛直往自行车后座的麻袋上瞟,这又是给所里送啥好东西来了? 刘文宇笑着递上根烟:张大爷,一点野猪肉,给所里的同志们改善改善伙食。 哎呦喂,野猪肉!这可是稀罕物!张东阳乐得合不拢嘴,赶紧招呼他们进院。 所长!所长!快出来,小刘同志又给咱们送物资来啦! 刘秋实所长正在办公室看文件,听到喊声快步走出来。看到自行车后座上鼓鼓囊囊的麻袋,眼睛顿时就是一亮:好小子,这么快就把东西送来了? 刘文宇麻利地解开麻袋口,露出里面肥瘦相间的野猪肉。刘秋实伸手摸了摸,满意地不住点头:不错不错,肉质紧实,肥膘也厚。来来来,都进屋喝茶! 进了办公室,刘秋实招呼人给四人倒了茶,随后又叫来户籍民警:带这三位同志去办入职手续和户口,顺便带着他们去粮站,把粮本和副食品本也办了。 等大哥三人跟着民警离开后,办公室里只剩下刘文宇和刘秋实两人。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茶杯里的热气在光束中袅袅上升。 刘秋实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眯眯开口:文宇啊,这段时间你可帮了所里不少忙。上回的鱼,这次的肉,同志们都很感谢你啊。 刘文宇谦虚地笑了笑:刘叔您客气了,这都是应该的。 两人寒暄了一阵,刘文宇突然压低声音:刘叔,其实我今天来,还有个事想求您帮帮忙。 刘秋实眉头一挑:哦?什么事?我先说好啊,工作名额我这里暂时是没有了,就算你小子用肉换,也得给我几天时间让我打听打听... 不是工作的事。刘文宇摆摆手,凑近了些,我想问问,能不能给我办个持枪证? 持枪证?刘秋实的声音陡然提高,茶杯地放在桌上,你要那玩意儿干什么? 刘文宇不慌不忙地解释:刘叔您也知道,这些野味都是我在山上打来的。现在虽然没人追究,但真要较真起来,我这也算是违法了。所以... 第59章 系统升级有新望 刘秋实皱着眉头沉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打。办公室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挂钟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刘秋实才开口:持枪证我可以给你办,但有条件。 刘文宇眼睛一亮:您说! 第一,枪你得自己想办法,所里不可能给你配。刘秋实竖起一根手指,第二,只能在打猎时用,平时绝对不许拿出来显摆。第三... 他盯着刘文宇的眼睛,你小子最好给我老实点,万一真的出了事情,我也得跟着你吃瓜落! 刘文宇立刻拍胸脯保证:刘叔您放心,我绝对遵纪守法! 刘秋实叹了口气,随后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表格:填吧。记住你说的话。 就在刘文宇填表的时候,大哥三人办完手续回来了。三人脸上都带着掩不住的喜色,尤其是二哥,走路都带着风。 办妥了?刘文宇抬头问道。 大哥激动地点头:都办好了!带我们过去的同志说粮本最迟后天就能办下来。宿舍也已经分配好了,明天就可以过来上班。 刘秋实收好表格,起身送客:行了,我还有一堆事情要忙,你们先回去吧。你小子的持枪证得过几天来取。 四人千恩万谢地告辞。走出派出所大门时,柱子忍不住问:文宇哥,你要持枪证干啥?真打算以后专门打猎啊? 刘文宇神秘地笑笑:有备无患嘛。再说了...他压低声音,闫明鹏那小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咱们得防着点。 大哥闻言脸色一变:老三,你是说那龟孙会…… 放心吧大哥,我有分寸。刘文宇伸手拍了拍大哥的肩膀,走,等下路过供销社咱们正好买点东西,回去好好庆祝庆祝! 阳光正好,四人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远处传来鸽哨声,一群白鸽掠过蓝天,朝着更远的地方飞去。刘文宇眯起眼睛望着天空,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有了持枪证,就等于多了一张护身符。在这个特殊的年代,有些事,不得不防... 刘文宇推着自行车带着二哥和柱子朝着供销社走去,大哥从派出所出来之后就去帮大嫂收拾屋子了。正午的阳光火辣辣地晒在头顶,路上的行人纷纷躲在树荫下行走。 老三,咱们买点啥?二哥刘文强搓着手问道,眼睛直往供销社橱窗里瞟。 刘文宇从兜里掏出一叠票据和现金:先买两条烟,再买几瓶好酒。对了,还得给月月那丫头带点零嘴儿。 柱子一听要给小丫头买吃的,立刻来了精神:我知道小皓月爱吃啥!上回给她带的芝麻糖,她吃得满嘴都是,乐得跟什么似的。 进了供销社,玻璃柜台里琳琅满目的商品看得人眼花缭乱。售货员是个扎着麻花辫的年轻姑娘,见他们进来,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买啥? 大前门两条,汾酒六瓶!刘文宇说着,又指了指柜台里的芝麻糖和水果硬糖,这个、这个各来半斤。 售货员手脚麻利地包好东西,算盘珠子噼里啪啦一阵响:一共十四块八毛,除此之外还需要烟票,酒票和糖票。 付完钱出来,刘文宇把东西分成两份。他把一条烟、四瓶酒和糖果装进网兜,递给二哥:哥,这些你先带回去,晚上咱们好好喝两杯庆祝一下。 刘文强接过东西,有些疑惑的问道:老三,你不和我们一起回去?” 我还有事要办。刘文宇摆摆手,转头把剩下的东西递给了柱子。 柱子,别忘了把昨天答应给牛叔的酒送过去。 柱子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文宇哥,忘不了! 二哥却皱起眉头:老三,你一个人要去哪儿?这城里... 没事儿,我就去办点私事。刘文宇神秘地笑了笑,你们先回吧。 目送两人离开,刘文宇转身骑上自行车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穿过两条胡同,来到一个人多的地方,刘文宇随手拉过一个中年人,笑着给对方递了一根烟:“大哥,麻烦问一下,距离这里最近的文物商店在哪里?” 中年人接过香烟放在鼻子上闻了闻,随后满意的点了点头。他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刘文宇,随后朝东边指了指:往前走两个路口,右拐就能看见国营文物商店的招牌。 谢了大哥。刘文宇道了声谢,蹬上自行车就朝指示的方向骑去。 拐过街角,果然看见一栋灰砖建筑,门口挂着国营文物商店的木牌。 刘文宇锁好车走进去,店里光线昏暗,玻璃柜台里陈列着各式各样的老物件。 一个戴着老花镜的店员抬头看了他一眼:同志要看点什么? 刘文宇装作漫不经心地回应了一声:您忙您的,我就随便看看。 老店员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显然对这种只看不买的顾客见多了,但他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看归看,手底下注意着点。这里头不少都是易碎品,打碎了得照价赔偿。 您放心,我晓得轻重。刘文宇赔着笑脸应道,开始在店里慢慢转悠。 他的目光扫过一排排玻璃柜台,里面陈列着各式各样的老物件:泛黄的书籍、斑驳的铜器、褪色的绣品...在这个特殊年代,这些物品大多被低价处理,根本无人问津。 当刘文宇的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一只青花瓷碗时,脑海中突然响起清脆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可升级系统的能量物品! 虽然早有预料,但刘文宇还是忍不住心头一跳。他在脑海中试探着询问:系统,可以直接吸收吗? 叮!系统当前等级较低,需将蕴含升级能量的物品收进系统空间中方可吸收。 这个回答让刘文宇眼前一亮,他紧接着追问:你的意思是不是说,只要系统升级到一定等级,就可以不用再将物品收进系统空间中就能吸收能量? 第60章 意外收获超惊喜 叮!宿主可以这么理解。 刘文宇强压住内心的激动,装作若无其事地拿起那只青花瓷碗仔细端详。碗底落着大清乾隆年制的款识,釉色莹润,画工精细。在几十年后,这玩意儿起码值个几百万。 同志,这个碗怎么卖?刘文宇故作随意地问道。 老店员抬头看了一眼,随后报出了一个价格:五块钱。 这个价格让刘文宇差点笑出声。他故作犹豫地摸了摸口袋:能便宜点吗?我爷爷就喜欢这种老物件... 最低四块五,不要拉倒。老店员不耐烦地摆摆手。 刘文宇连忙掏钱:我要了! 交易完成,老店员用旧报纸随便包了包就把碗递了过来。刘文宇小心翼翼地将碗揣进怀里,实则暗中将其收入系统空间。 叮!检测到可吸收能量物品,是否立即吸收? 刘文宇在心中默念:暂不吸收。 他打算等回去的路上,再好好研究一下系统升级的事。现在当务之急是再多淘几件蕴含能量的古董。 同志,你们这儿还有类似的瓷器吗?刘文宇装作随意地问道,我爷爷快过寿了,想多买几件。 老店员这才抬起头,推了推老花镜:后头库房还有一箱,你要真想要,一块钱一件随便挑。 刘文宇强忍着激动:那麻烦您带我去看看? 老店员慢悠悠地站起身,领着刘文宇往后院走去。推开库房斑驳的木门,灰尘扑面而来。角落里堆着一个大木箱,里面杂乱地塞满了各种瓷器、铜器。 自己挑吧,挑好了出来结账。老店员说完就转身出去了。 刘文宇蹲下身,开始一件件触碰这些。每碰到一件真品,脑海中就会响起提示音。 短短十分钟不到的功夫,他就在一堆破烂里找到了七件蕴含系统能量的古董。 抱着这堆回到前厅,老店员随便扫了一眼:七块。 刘文宇爽快地付了钱,又额外塞给老店员一包大前门:叔,以后要是还有这样的老物件,麻烦您给我留着呗。 老店员接过烟,脸色好看了不少:你小子倒是识货。行,下个月还会处理一批,你到时候再来看看。 走出文物商店,刘文宇意识扫了眼系统空间里的东西,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些在当下无人问津的,不仅能让系统升级,在将来更是一笔惊人的财富。 蹬上自行车,刘文宇哼着小曲拐进一条巷子。他现在迫不及待想看看,系统升级后能解锁什么新功能。在这个特殊的年代,先知先觉就是最大的金手指。 将刚才从文武商店里买来的古董全部一股脑的收进了系统空间里,下一刻脑海中就传出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可升级系统的能量物品!是否吸收? “废什么话,赶紧吸收,全部都吸收。”刘文宇忍住内心的激动,在脑海中回答道。 “能量吸收中……” 短短一分钟不到的时间,等待的刘文宇却好似度过了一个世纪。 当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的时候,刘文宇差点没激动的蹦起来。 叮,吸收成功,本次获得能量156点。当前能量174\/100。 系统能量点满足升级要求,是否升级? 升级!刘文宇迫不及待地在心中喊道,自行车把手被他握得咯吱作响。 叮,升级成功!系统成功升至两级!多出部分功能,请宿主自行查看。 刘文宇连忙将自行车支好,靠在斑驳的砖墙上查看系统界面。随着他的意念,一个半透明的光幕在眼前展开: 【宿主:刘文宇】 【系统等级:2(74\/200)】 【能力1:破防奖励(触发时获得物品数量x2)】 【新增能力2:意念收取(可将宿主周身1米内的物品收入系统空间)】 这...这能力...刘文宇的呼吸变得急促,手指不自觉地抠进了墙缝里。他四下张望,确认巷子里空无一人后,目光落在地上的一块小石子上。 收取!他在心中默念。 那块石子瞬间从地面消失。刘文宇急忙查看系统空间,果然看到石子静静地躺在角落里。他的心脏狂跳,像是要冲出胸腔。 真的可以!他激动得声音发颤,又看向墙边一块松动的砖头,再来! 这次他没有出声,只是集中注意力想着那块砖。砖块纹丝不动。 刘文宇皱眉,向前迈了一步,缩短到一米距离内,再次尝试,砖块这次应声消失。 原来如此,必须在一米范围内。他恍然大悟,开始在小巷里来回走动,像个发现新玩具的孩子,不断测试这个能力的边界。 一片落叶、一粒沙子、一根树枝...短短几分钟内,系统空间里就堆满了各种杂物。 刘文宇发现,只要是他能清晰感知到的物体,都能被收取。 靠在墙上,脑海中已经浮现出无数可能性。这个能力在当下物资匮乏的年代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粮食、票据、甚至...他摇摇头,不敢继续想下去,但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正思索间,巷口突然传来脚步声。刘文宇警觉地转头,看到一个戴着红袖章的中年妇女朝这边张望。他迅速将手中的石头丢回系统空间,装作系鞋带的样子。 小伙子,你在这儿干什么呢?妇女狐疑地问道。 哦,我自行车链条掉了。刘文宇自然地拍拍车座,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妇女上下打量他几眼,目光在他洗得发白但整洁的衣服上停留片刻,似乎认可了他的身份,点点头走开了。 刘文宇长舒一口气,这才发现后背已经湿透。他太得意忘形了,差点在公开场合暴露能力。这个年代,任何异常行为都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得小心行事...他暗自告诫自己,推着自行车走出小巷。阳光重新洒在脸上,街道上行人匆匆,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他跨上自行车,继续朝着下一个目的地而去!他现在迫切的想知道,如果系统再升一级,会带来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61章 能量渐满待升级 骑着自行车离开那条小巷足有两条街的距离,刘文宇才缓缓放慢速度。他深吸一口气,平复着依然有些激动的心情。 街边的槐树投下斑驳的阴影,几个戴着红领巾的小学生嬉笑着从他身边跑过。 同志,借个火。刘文宇叫住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大前门,熟练地弹出一支递过去。 中年男子眼睛一亮,接过香烟在鼻尖嗅了嗅:好烟啊! 您抽着。刘文宇借着对方手里划着的火柴自己也点了一支,吐出一口烟后,他才继续悠悠的开口。 跟您打听个事儿,这附近有国营文物商店吗? 中年男子美美地吸了一口,眯着眼睛想了想:东四胡同口上有一家,门脸儿不小。小伙子对老物件感兴趣? 家里老爷子喜欢,让我帮着淘换几件。刘文宇露出憨厚的笑容,又递上一支烟,您给指个路? 往前走两个路口,看见个邮局往右拐,再...中年男子详细地描述着路线,刘文宇连连点头,将路线牢牢记在心里。 二十分钟后,刘文宇站在了东四胡同口。这家国营文物商店确实比之前那家气派许多——朱红色的大门敞开着,门楣上挂着四九城东城区文物商店的木质牌匾。 刘文宇将自行车在门口锁好,迈步走进店内。 迎面是一排玻璃柜台,里面陈列着各式瓷器、玉器,墙上挂着几幅装裱好的字画。店内光线明亮,地面铺着青砖,打扫得一尘不染。 同志您好,想看点什么?一个清脆的女声从柜台后传来。 刘文宇抬眼看去,只见一个约莫二十出头的姑娘正冲他微笑。 她梳着两条乌黑的麻花辫,圆脸上有一对酒窝,眼睛明亮有神,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胸前别着一枚毛主席像章。 随便看看。刘文宇故作随意地回答,目光已经在店内扫视起来。 好的,您慢慢看,有中意的叫我一声就行。姑娘热情地点点头,又低头整理起柜台里的物品标签。 刘文宇背着手,像个普通顾客一样在店内踱步。这家店的文物明显比上一家高档许多,价格标签上的数字也相应高了不少。 他的目光被柜台中央一只青花缠枝莲纹盘吸引——盘径约二十厘米,釉色莹润,花纹繁复精美。 能拿出来看看吗?刘文宇指着那只盘子问道。 当然可以。姑娘麻利地打开柜台,小心翼翼地取出盘子放在柜台上,这是清中期的官窑精品,三十块钱。 刘文宇装作内行的样子,将盘子翻过来查看底款——大清雍正年制六个楷书款识清晰可见。 当他的手指接触到盘底的瞬间,脑海中突然响起系统的提示音:叮!检测到蕴含升级能量的物品! 刘文宇心头一喜,但随即皱起眉头——系统没有像之前那样询问是否吸收。 他试着在脑海中下达指令:吸收能量。 叮!该物品尚未收入系统空间,无法直接吸收!系统冷冰冰地回应道。 果然还是不行...刘文宇暗自叹了口气,将盘子放回柜台上。 三十块钱在当下可不是小数目,相当于普通工人一个多月的工资了。虽然他系统空间里还有不少现金,但也不能太过挥霍。 同志,我麻烦问一下。有没有那种价格稍微...实惠点的。刘文宇斟酌着词句问道。 姑娘眨了眨眼,似乎理解了他的意思:后面架子上有一些品相不太好的,价格便宜很多,要看看吗? 那麻烦你了。刘文宇连忙点头。 姑娘领着刘文宇来到店铺后方的几排木架前。这里堆放着各种看起来有些残损的老物件——缺角的砚台、釉面开裂的瓷碗、铜锈斑驳的香炉... 这些都是店里经过大师傅鉴定有年代的真品,只是品相不佳,所以价格便宜。姑娘解释道,一律五块钱一件处理。 刘文宇强压住心中的激动,装作随意地翻看起来。他的手指悄悄触碰每一件物品,等待着系统的提示。 叮!检测到蕴含升级能量的物品! 叮!检测到蕴含升级能量的物品! 短短几分钟内,他就在这堆残次品中发现了三件蕴含能量的古董——一只明代青花小杯,杯口有细微磕碰;一把清代铜胎画珐琅小壶,壶嘴略有变形;还有一块汉代谷纹玉璧,边缘有一道裂纹。 这几件我要了。刘文宇将选中的三件物品放在一旁,又继续搜寻起来。 姑娘惊讶地看着他:同志好眼力啊,这些都是好东西,只是有些瑕疵... 我爷爷就喜欢老物件,有点破损不碍事。刘文宇笑着解释,又从架子上拿起一个黑乎乎的铜器,这个呢? 那是宋代的铜镜,氧化得厉害,背面花纹都看不清了。姑娘摇摇头,只要三块钱。 当刘文宇的手指接触到铜镜时,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他毫不犹豫地将铜镜加入了自己的购物车。 一共四件,十八块钱。姑娘麻利地用旧报纸将物品包好,我这就给您开票! 麻烦您了。刘文宇掏出两张十元钞票递了过去。 姑娘找零的时候,刘文宇状似无意地问道:你们这儿经常有新货吗? 这个说不好,不过只要店里来了新的物件,一般都会摆在前面柜台上... 刘文宇会意地点点头,随后递过去一颗大白兔奶糖:谢谢同志,那我改天再来看看。 走出文物商店,刘文宇迫不及待地找了个僻静角落,将刚买的四件古董一股脑收入系统空间。 叮!检测到可吸收能量物品,是否立即吸收? 全部吸收!刘文宇在心中喊道。 能量吸收中...... 叮!吸收成功,本次获得能量89点。当前能量163\/200。 刘文宇皱了皱眉——这次的能量收获比上次少了不少,看来文物蕴含的能量果然像系统说的一样,与其年代和珍贵程度有关。 不过距离系统升到3级的能量已经所需不多,这让他又振奋起来。 第62章 椅中能量助升级 跨上自行车,刘文宇盘算着接下来该去哪里继续。按照刚才那个小姑娘的说法,东城区还有几家文物商店。但今天已经买了太多,再继续可能会引人注意。 正当他犹豫时,忽然想起之前第一家店老店员说过,下个月还会处理一批... 看来得规划好路线和时间,不能太频繁...刘文宇自言自语道。 这个年代物资匮乏,一个年轻人频繁出入文物商店购买,而且还没有正儿八经的经济来源,难免会引起别人怀疑。 蹬着自行车缓缓前行,刘文宇脑海中已经开始构思一个长期的收集计划。系统升级带来的能力提升让他充满期待,但更重要的是如何在当下这个特殊年代,既安全又高效地获取更多能量。 “不管了!今天说什么也得把系统升级到三级!就算冒点风险也是值得的!如果真的要是有人查起来,大不了就把出售给供销社和派出所物资的事情说出来。” 骑着自行车穿梭在四九城的胡同里,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轻微的咯吱声。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洒落在地面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刘文宇按照刚才那位姑娘提供的地址,正准备前往下一家文物商店,却在拐过一个巷子口时猛地刹住了车。 国营东四信托商店! 一块褪了色的木牌挂在灰砖墙上,几个斑驳的红字在阳光下若隐若现。 刘文宇一拍脑门,暗骂一声自己糊涂。这个年代,除了文物商店,信托商店里也经常能淘到好东西——那些被抄家没收的老家具、日用品,很多都被送到了这种地方处理。 很多老家具用的可都是珍贵木材,体积又大...刘文宇眼睛发亮,心跳加速,要是能碰到紫檀、黄花梨的,那能量值肯定不少! 他迅速把自行车锁好,三步并作两步跨进了信托商店的大门。 与之前那家文物商店明亮整洁的环境不同,这家信托商店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木头和灰尘混合的气味。 入口处的货架上杂乱地堆放着各种二手物品——搪瓷盆、旧衣服、缺了腿的板凳... 柜台后坐着一个约莫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正低头修理着什么东西。 听到开门声,他只是抬了抬眼皮,扫了刘文宇一眼,又继续忙活手里的活计,完全没有要招呼的意思。 刘文宇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在店里转悠起来。信托商店前半部分大多数是一些杂七杂八的日用品,而后半部分则堆满了各式各样的老家具—— 缺角的八仙桌、掉漆的梳妆台、断了横梁的木床...他伸手摸了摸一张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八仙桌,脑海中却静悄悄的,没有系统提示。 看来不是所有老物件都蕴含能量...刘文宇暗自思忖,继续往里走去。 角落里,两把太师椅引起了他的注意。椅子通体呈暗红色,扶手处雕刻着精美的云纹,虽然表面有些划痕,但整体结构完好。 刘文宇伸手摸了摸两把椅子的扶手,木质温润,纹理细腻。 叮!检测到蕴含升级能量的物品!系统的提示音骤然响起。 刘文宇心头一喜,正要仔细查看,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厉喝:小伙子,你要是不买的话就别乱摸!万一刮花了,我都怕你赔不起! 回头看去,刚才站在柜台后面的那名中年售货员,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他的身后,此刻正冷着一张脸盯着他。 那人颧骨高耸,眼睛细小,嘴角下垂,一副刻薄相。 刘文宇也知道这年头售货员的德行,所以并没有和他多做计较,而是压下心头的不快,开口询问道:同志,这两把椅子什么价钱? 售货员哼了一声,慢悠悠地走过来,用手里的抹布掸了掸并不存在的灰尘:三十块钱一把,两把一起要的话,便宜你两块,五十八。 这个价格在这个年代堪称天价——相当于普通工人两个月的工资。 刘文宇却眼睛都不眨一下,直接从内兜掏出六张大黑十拍在了一旁的八仙桌上。 开票! “叮,孙浩中度破防!获得破防值2点!” 【叮,获得奖励:现金20元!】 售货员明显愣了一下,小眼睛瞪得溜圆。他没想到这个穿着普通的年轻人竟能掏出这么多钱,态度立刻缓和了不少:同志好眼力啊,这可是正经的老紫檀,搁以前那可是... 麻烦快点,我赶时间。刘文宇打断了他的奉承,心里暗笑这人的势利。 售货员讪讪地闭上嘴,麻利地开了张购买凭证:“需要送货吗?” 不用,我自己拉走。 刘文宇双手一抄,轻松将第一把太师椅扛在肩上,大步流星地朝门外走去。 售货员瞪圆了眼睛——这椅子少说也有五六十公斤重,寻常人搬动都费劲,这小伙子却跟拎个板凳似的轻松。 这小子吃什么长大的...售货员嘟囔着,看着刘文宇来回两趟就把两把椅子都搬了出去。 店门外,刘文宇佯装从斜挎包里掏出一捆麻绳,实则是从系统空间取出。他动作麻利地将两把太师椅交叉绑在自行车后座上,绳子勒得紧紧的,又在关键部位垫了几块旧布防止刮伤。 哼,装什么。售货员倚在门框上撇嘴,看着刘文宇忙活,待会儿骑车准得摔... 刘文宇充耳不闻,检查确认绑牢后,一个漂亮的翻身跨上自行车。他故意在售货员面前表演似的,单手扶把稳稳当当地骑了出去,后座上的太师椅纹丝不动。 转过街角,找了个无人的角落,刘文宇直接将后座上的两把太师椅收进了系统空间,木质纹理在系统特有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精美。 叮!检测到可吸收能量物品,是否立即吸收? 全部吸收! 能量吸收中...... 叮!吸收成功,本次获得能量200点。当前能量363\/200。 系统能量已满足升级要求,是否升级? 第63章 疯狂收购积能量 升级!刘文宇眼前一亮:他毫不犹豫地命令道。 叮!升级成功!系统成功升至三级!多出部分功能,请宿主自行查看。 刘文宇迫不及待地打开系统界面,半透明的光幕在眼前展开: 【宿主:刘文宇】 【系统等级:3(163\/400)】 【能力1:破防奖励(触发时获得物品数量x3)】 【能力2:意念收取(可将宿主周身2米内的物品收入系统空间)】 收取物品的范围扩大到两米!刘文宇激动得差点喊出声来,这意味着他以后收取物品更加方便! 但看着系统界面上升级所需要的的能量点数,刘文宇忍不住眉头微蹙。他心中突然闪过一个猜测,忍不住在脑海中向系统确认。 系统,下一次升级是不是需要当前等级两倍的能量点数? 叮!系统提示:升级规则为每提升一级,所需能量点数为前一级的两倍。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这个回答让刘文宇心头一紧。他快速心算起来:升级到四级需要400点能量点,五级就是800点,六级1600点...这样算下去,到十级就需要点?! 当心里得出这个呈几何级数增长的数字时,让刘文宇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也太夸张了...他下意识攥紧了自行车把手,指节都微微发白。 但转念一想,既然能量需求如此巨大,那系统能力提升的幅度必然也非同小可。 想到这里,刘文宇急忙追问:那物品收取范围的增加规律呢?也是成倍增长吗? 系统的回答依旧简洁明了。 这个肯定的答复让刘文宇瞬间忘记了先前的担忧,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感涌上心头。 他松开紧握的车把,发现掌心已经沁出一层薄汗。阳光透过树叶间隙洒在他微微发红的脸上,映照出他眼中跳动的光芒。 两米、四米、八米...他在心中默算着,这样发展下去,迟早能实现隔空取物! 这个念头让他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连忙环顾四周确认没人注意到自己的异样。 深吸几口气平复心情后,刘文宇重新跨上自行车。他意识到,要达成这个目标,必须从现在就开始规划。 不仅要扩大的范围,更要讲究策略——优先寻找那些蕴含高能量的珍贵文物。 得赶紧再收集些珍贵的文物...刘文宇跨上自行车,朝着下一家文物商店的方向疾驰而去。阳光照在他脸上,映出一双闪烁着野心的眼睛。 胡同里,几个玩耍的孩子好奇地看着这个骑车飞驰的年轻人,不明白他为何笑得如此开心。 他们永远不会知道,这个看似普通的青年,此刻心中正燃烧着怎样炽热的野心与期待。 刘文宇原本计划今天将系统升级到三级就收手的,但看到还差200多点能量值就升级到4级的系统,他的内心又开始躁动起来。 人的欲望就是这样,一旦有了确切的目标和实现的底气,便会如同脱缰野马般难以遏制。 午后的阳光炙烤着四九城的青石板路,刘文宇的自行车轮碾过一道道斑驳的光影。 他的衬衫后背已被汗水浸透,紧贴在皮肤上,却浑然不觉。此刻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收集更多蕴含能量的文物,把系统的等级升上去! —— 同志,这把黄花梨圈椅可是正经的老物件...信托商店的老店员推了推眼镜,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 多少钱?刘文宇直接打断道,手指在椅背上轻轻摩挲,感受着木质纹理间传来的微妙触感。 八十元,不还价。老店员伸出枯瘦的手指比了个八字,这可是... 刘文宇二话不说,从内兜掏出一叠大黑十拍在柜台上,系统空间里的现金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当他把圈椅搬出店外,拐进一条无人的胡同时,立刻将其收入系统空间。熟悉的提示音随即响起: 叮!检测到可吸收能量物品,是否立即吸收? 吸收! 能量吸收中......吸收成功,本次获得能量150点。 刘文宇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看了眼系统界面: 【宿主:刘文宇】 【系统等级:3(313\/400)】 【当前能量:313\/400】 还差87点就能升到四级。这个念头像一剂强心针,驱使他再次跨上自行车,朝着下一家店铺飞驰而去。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刘文宇如同着了魔一般穿梭在四九城的大街小巷。从东单到西四,从宣武到崇文,他的足迹几乎遍布了四九城所有能找到的文物商店和信托商店。 在琉璃厂附近的一家小信托商店,他用最后三十元钱买下了一对残缺的青铜器耳杯;在南锣鼓巷的旧货摊,他又用身上的粮票换了个缺角的端砚。 每得到一件物品,他就找个僻静角落将其收入空间吸收,看着能量点数一点点攀升。 当日头西斜,刘文宇终于在一家偏僻的信托商店门前刹住车时,意识沉入系统空间才猛然发觉——系统空间里的现金已经所剩无几了。 他扶着墙大口喘气,这才发现自己的双手在不受控制地颤抖,喉咙干得像是塞了一把沙子。 同志,你这是怎么了?需要帮忙吗?店里走出个系着围裙的中年妇女,狐疑地打量着这个满头大汗的年轻人。 “没事大姐,就是这天有点太热了!”刘文宇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推着自行车缓缓离开。 转过街角,他靠在墙边,意识沉入系统空间。眼前的景象让他呼吸一滞——空间角落里堆满了各式古董文物:青花瓷瓶、紫檀笔筒、铜鎏金佛像...足足三十多件。 我这是...刘文宇突然清醒过来,一股后怕涌上心头。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一个年轻人如此疯狂地收购,若是被人注意到... 第64章 扒鸡香气溢满院 但此刻箭已离弦,再担心也纯属多余了。他深吸一口气,对系统下达了指令:全部吸收! 叮!开始吸收... 系统提示音接连不断地响起,刘文宇的视野被一连串数字刷屏: 吸收成功,青花缠枝莲纹盘,获得能量80点... 吸收成功,明代黄花梨笔筒,获得能量120点... 吸收成功,清代铜鎏金佛像,获得能量200点...... 最后一声提示格外清脆: 本次共吸收能量1113点,当前能量1426\/400! 刘文宇的心脏狂跳,这个数字远超他的预期。系统界面随即弹出: 本次吸收能量点数满足系统升级要求,请问是否升级? 升级!他毫不犹豫地命令道。 叮!升级成功!系统成功升至四级! 半透明的光幕在眼前展开,系统界面焕然一新: 【宿主:刘文宇】 【系统等级:4(1026\/800)】 【能力1:破防奖励(触发时获得物品数量x4)】 【能力2:意念收取(可将宿主周身4米内的物品收入系统空间)】 刘文宇瞪大眼睛——收取范围果然翻倍了!但更让他惊喜的是系统紧接着的提示: 剩余能量点满足继续升级要求,请问是否升级? 继续升级!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叮!升级成功!系统成功升至五级! 光幕再次刷新: 【宿主:刘文宇】 【系统等级:5(226\/1600)】 【能力1:破防奖励(触发时获得物品数量x5)】 【能力2:意念收取(可将宿主周身8米内的物品收入系统空间)】 八米!刘文宇差点喊出声来。这意味着他站在院子里,就能把屋内的物品隔空收取! 他迫不及待地试验新能力,目光锁定五六米外一根枯树枝。 树枝瞬间从原地消失,出现在系统空间中。刘文宇激动得浑身发抖,这种超乎常理的能力让他有种凌驾于世俗规则之上的快感。 但当他看到下一级升级所需的1600点能量时,发热的头脑终于冷静下来。按照这个增长速度,到十级需要数万点能量——这意味着要收集数以百计的珍贵文物。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接下来就得一步一步来了...刘文宇喃喃自语。 他推着自行车慢慢走在胡同里,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今天的疯狂采购已经耗尽了他的积蓄,也冒了太大风险。接下来必须更谨慎,更有计划。 抬头望了望天色,此刻晚霞如火。 晚上再去趟簋街,看看能不能有什么意外收获... 刘文宇骑着自行车准备往回赶,直到快出城的时候才一拍自己的脑袋。 “今天的事情太多了,差点把答应王主任的东西给忘了!” 按照上次王主任给的地址,刘文宇骑着自行车马不停蹄的赶了过去。 来到灵境胡同16号院,刘文宇这边才刚进入就被门口的两名大妈拦住了去路:“同志你找谁?” “大妈,我是来找街道办王主任的,前两天和她约好的!” 两位大妈一听他是来找王主任的,立刻热情的给他指明了方向。 “咚咚咚!” “哎哟,是小刘啊!”王玉霞一开门见是刘文宇,脸上的愁云瞬间散了,眼角的笑纹堆成了花,忙侧身把他往屋里让,“快进来快进来!” 刘文宇把手里的东西往桌子旁一放,笑着压低声音说道:“王姨,东西给您送来了,等急了吧。” 王玉霞假意嗔怪:“你这孩子!”嘴上说着,手却麻利地打开两个麻袋看了一眼,活鱼在里面扑腾着,肥瘦相间的腌猪肉散发着诱人的肉香,“快坐,我给你沏壶新茶。” 两人寒暄了几句家常,刘文宇见时机差不多了便起身告辞。王玉霞哪里肯放,拽着他胳膊不肯放手:“急啥?今晚就在这儿吃!” 刘文宇连说家里还有事,好不容易才挣开,推着自行车出了院门。 王玉霞一直把他送到院门口:“以后遇到什么困难尽管来找王姨,能帮的王姨一定不会袖手旁观。” 刘文宇笑着应了一声,车铃叮铃一响,身影渐渐融进胡同口的暮色里。 回到村里时,天色已经完全黑透。远处传来几声犬吠,车轮碾过土路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月光下,刘家小院的轮廓若隐若现,堂屋里透出的煤油灯光在窗纸上摇曳。 还没进门,就听见老娘中气十足的训斥声从屋里传来:老三什么脾性你们不知道?就由着他在城里瞎晃悠?老二!你这个当哥的是木头疙瘩不成?他不跟你回来,你就不能揪着他耳朵给拎回来? 娘,老三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能丢了不成?大嫂温声劝解的声音夹杂其中,他在城里办正事,晚些回来也正常。 这年月可不太平!老娘的嗓门又拔高了几分,前儿个王家庄才有人被劫道的打了闷棍!要是老三... 行了!老爹刘大山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碗叮当响。 腿长在他自己身上,老大老二还能把他绑回来不成?那小兔崽子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倔起来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刘文宇在门外听得真切,嘴角不自觉扬起。他抖了抖车把上挂着的网兜,里面两只油纸包的德州扒鸡散发出诱人香气,旁边还晃荡着一罐铁皮麦乳精。 后座上用麻绳牢牢捆着两箱北冰洋汽水,玻璃瓶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娘!我回来了!他故意提高嗓门喊了一声,抬脚踢开院门。 堂屋门一声被推开,老娘拎着笤帚疙瘩风风火火的冲了出来。月光下,她花白的鬓角闪着银光,眼睛却亮得吓人:小王八犊子!看看这都什么时辰了?你是要急死你老娘是吧? 待看清自行车上挂着的东西,老娘的骂声戛然而止。 她瞪圆了眼睛,目光在那两个油纸包和麦乳精上来回扫视,嘴唇蠕动几下,最终只是说了句‘又糟蹋钱’转身朝屋里吼了句:老大!还不快来帮你弟拿东西! 大嫂抱着小皓月从堂屋出来,小丫头扎着两个羊角辫,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 老三快去洗手。大嫂腾出一只手理了理鬓角的碎发,灶上给你留着饭呢,我这就去给你端过来。 辛苦大嫂了。刘文宇接过小侄女,孩子温软的身子带着皂角清香。他故意用新冒出的胡茬去蹭小丫头有些发黄的小脸,月月想三叔没? 咯咯咯...想!三叔坏!痒!小皓月在他怀里扭成麻花,小手胡乱推着他的下巴,银铃般的笑声惊飞了院里枣树上的麻雀。 大哥闷不吭声地走过来,古铜色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他粗糙的大手一把提起两箱汽水,胳膊上的肌肉隆起如山丘。 堂屋里,煤油灯将众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土墙上。老爹坐在条凳上抽旱烟,烟锅里的火光忽明忽暗。见刘文宇进来,他眯起浑浊的眼睛: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和城里几个朋友商量了点事,一不留神天就黑了。刘文宇说着把怀里的小丫头放在了凳子上,随后拿起一个油纸包打开。 老娘正往搪瓷盆里倒热水,闻到扒鸡的香味忍不住抽了抽鼻子。原本她还想再说两句,但看了一眼一旁的刘大山又把到嘴的话咽了回去。 大嫂此时也端着碗热气腾腾的玉米碴子粥走了进来,碗里还卧着个荷包蛋。 都吃点。刘文宇将扒鸡撕成一个个小块儿,金黄的鸡皮上凝结着晶莹的油珠。他撕下只鸡腿递给小皓月,又扯下另一只放进老娘碗里。 第65章 晨光垂钓待收获 我不吃这个,齁咸...老娘连忙推拒,却被大嫂一把按住。娘,老三孝敬您的,您就吃吧! 老娘拿起鸡腿在嘴里嗦了又嗦,随后忍不住又抱怨了一句:这得花多少钱啊... 刘文宇低头扒饭,任由老娘的絮叨在耳边萦绕。 煤油灯昏黄的光晕里,大哥几人的目光时不时瞟向桌上的扒鸡,喉结上下滚动,却谁都没有伸手。 大哥粗糙的手指在桌沿无意识地敲打着,二哥则假装专注的研究着八仙桌上的纹路。 哥,嫂子,你们怎么不吃啊?刘文宇故意把鸡翅膀咬得咔咔响,金黄的油汁顺着嘴角流下。 刘文刚摆摆手,黝黑的脸上挤出个笑容:我们都吃过晚饭了,你吃就行。话音刚落,他的肚子就不争气地响了一声,在安静的堂屋里格外清晰。 刘文宇装作没听见,又狠狠咬了口鸡肉,故意把嘴巴咂得震天响:啧,啧啧,这么香的德州扒鸡居然没人吃,真是怪事。 你小子吃饭能不能别吧唧嘴?二哥刘文强终于忍不住了,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吧唧嘴怎么了?刘文宇晃着脑袋,油光水滑的嘴唇在灯光下闪闪发亮,这说明东西好吃!不好吃的东西你让我吧唧我还不吧唧呢! 说完他还转向一旁的小侄女:月月,鸡腿香不香? 小丫头正双手抱着鸡腿啃得满脸油光,闻言抬起头,小脸鼓得像只仓鼠: 说完又赶紧低头继续奋战,生怕有人抢似的,连骨头缝里的肉丝都要啃干净。 刘文宇眼看着这样刺激两个哥哥都无动于衷,他直接拿起几块鸡肉,不由分说地塞进老爹和两个嫂子手里:赶紧吃,那边还有一整只呢!今天咱们先分这只,剩下那的只明天让你放点白菜炖了。 老爹刘大山接过鸡肉时,手上的老茧蹭过儿子的指尖。他放下旱烟杆,先小心地舔了舔手指上沾的油星,这才咬下一小口,在嘴里细细咀嚼,浑浊的眼睛都亮了几分。 唔...是正宗的德州扒鸡。老爹眯起眼睛,胡须上沾着油珠,用的是小公鸡,肉嫩,香料也地道。 两个哥哥还在犹豫,两个嫂子却终于忍受不住鸡肉的香味儿,开始小口小口的品尝起来。 都吃,都吃!老爹突然发话,烟杆敲了敲桌角,再不吃就让这小子独吞了!他说着瞪了刘文宇一眼,眼里却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刘文宇嘿嘿一笑,把剩下的鸡肉往中间推了推。大哥这才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块咬了一口,顿时满嘴生香。他吃得极慢,每一口都要嚼上二十下,仿佛要把这滋味永远记住。 二哥则相反,三两口就吞了下去,连骨头都嗦得发白,末了还意犹未尽地舔着手指。 煤油灯爆了个灯花,照得每个人脸上明暗交错。小皓月已经啃完了鸡腿,正眼巴巴地盯着桌上的骨头。 屋外传来几声犬吠,晚风穿过门缝,带着田野的气息。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洒下一片银霜。院里的老枣树沙沙作响,像是在为这场简陋而温馨的家宴伴奏。 第二天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大哥就带着大嫂骑着自行车出了家门。今天他们还有个重要任务——带大姐夫去报到! 刘文宇也不担心大哥他们会找不到地方,毕竟所有的事情大哥昨天都已经经历了一次!所以吃过早饭,他就拎着渔具走在了去往河边的小路上。 露水打湿了裤脚,凉丝丝地贴在小腿上,远处的河面在朝阳的映照下泛着银光。 刚走到村头的老槐树下,一个穿着藏蓝布衫的身影就从岔路窜了出来。 老三!老三!赵婆子挥舞着帕子,小脚紧赶慢赶地追了上来。 刘文宇脚步不停,鱼竿在肩头微微颤动。赵婆子喘着粗气拦住去路,脸上的褶子堆出个夸张的笑容:婶子有话跟你说... 赵婶。刘文宇直接打断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里的鱼竿,李家那姑娘的事,您就别张罗了。 赵婆子笑容一僵,帕子按在嘴角:这话咋说的?李家丫头模样周正,而且干活还是一把好手... 那娘们可不是什么好人。刘文宇声音不重,却像块石头砸进水里。几个早起的村民故意放慢脚步,竖着耳朵往这边蹭。 赵婆子脸色变了三变,染黑的鬓角渗出冷汗:老三,这、这话可不能乱说... 赵婶和她相处的时候,不知道有没有注意过那娘们有时候会干呕?刘文宇抬脚绕过她,鱼钩在朝阳下闪着冷光。 赵婶,最后我再奉劝您一句——别为了那几块钱的谢媒礼坑害乡亲,损阴德的。 这话戳了赵婆子肺管子。她一把拽住刘文宇的竹篓,压低声音问道:老三!你说的都是真的? “叮,赵桃花深度破防!获得破防值3点!” 【叮,获得奖励:奶粉60罐!】 ‘我勒个艹!’听到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刘文宇忍不住爆了个粗口! 五级的系统已经如此给力,那如果要是升到10级的话…… 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您忙着,我还得去钓鱼呢!他点点头,大步走向河滩,身后传来赵婆子慌乱的脚步声。 他知道赵婆子肯定会去求证事情的真假,但眼下有更重要的事——得想办法多弄点钱,把系统的等级再升上几级! 晨雾渐渐散去,河面泛起粼粼波光。刘文宇踩着露水浸润的鹅卵石,来到那个熟悉的回水湾。 岸边已经坐了七八个戴草帽的老头,鱼竿像天线般斜插在岸边。他们佝偻的背影在晨光中凝固成剪影,只有偶尔甩竿时才会微微晃动。 张爷,李伯……早啊。刘文宇挨个打招呼,老人们也是很给面子的纷纷回应。 他在一块平坦的青石上坐下,取出蚯蚓挂上。鱼钩划破水面时,刘文宇嘴角微微上扬。 四级系统的意念收取范围已达八米,足够覆盖这片回水湾的大部分区域。他假装专注地盯着浮漂,实则将意识沉入系统空间,随时准备发动能力。 噗通! 鱼钩入水不到五秒,浮漂就猛地沉入水中。鱼竿瞬间弯成惊险的弧度,竿梢几乎要点到水面。几个老头齐刷刷转头,张爷的烟袋锅都惊得掉在石头上。 大货!李伯惊呼,枯瘦的手指指向翻腾的水花。 第66章 黑市深夜售鲜鱼 刘文宇却纹丝不动,在鱼线绷直的刹那心念一动: 系统空间无声开启,水下的巨物瞬间消失。鱼竿地弹回原状,仿佛刚才的激烈搏斗从未发生。岸上顿时响起一片惋惜的叹息。 可惜了...张爷捡起烟袋锅,在鞋底上磕了磕,看那劲道,少说得有十来斤。 刘文宇故作遗憾地摇头: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他重新挂饵时,余光瞥见老人们的鱼篓都空空如也——这年头连鱼都学精了,轻易不上钩。 第二竿下去,浮漂刚立稳就猛地一沉。这次是条草鱼,在咬钩的瞬间就被他收进了系统空间。 水面虽然平静如初,但系统空间里已经多了条活蹦乱跳的大鱼。 日头渐渐升高,河面镀了层金箔。老头们开始坐不住,有人掏出杂粮饼子啃,有人对着空鱼篓唉声叹气。 刘文宇的鱼篓里也只有两条巴掌大的小鲫鱼——那还是他特意钓上来掩人耳目的。 老三今天手气也不行啊,原本我还想着沾沾你小子的光,再喝顿鱼汤的呢。李伯凑过来瞅了眼他的鱼篓,胡子翘了翘。 刘文宇憨厚地笑笑,从兜里摸出包大前门散给众人。老头们顿时眉开眼笑,粗糙的手指珍惜地摩挲着烟卷。张爷甚至慷慨地分了他半块掺了麸皮的杂面饼子。 年轻人饭量大,垫垫。老人枯树皮般的手掌上,饼子粗糙得像砂纸。 刘文宇道谢接过,啃得津津有味。麸皮刮得嗓子生疼,却让他想起小时候跟着大哥二哥拾麦穗的日子。那时若能捡到半穗饱满的麦子,哥仨能高兴一整天。 正午的阳光毒辣起来,老头们陆续收竿。刘文宇也作势起身,实则暗中又收了最后一条鲤鱼。 系统空间里此刻已经堆了上百条大鱼,最小的也有三四斤重,估计最少也得有六百多斤。 但刘文宇对这个收获却很不满意,他明显的已经察觉到了,河里的鱼较比之前两次已经少了很多。 回村的小路被晒得发烫,蝉鸣声震耳欲聋。刘文宇盘算着这些鱼的去处——供销社估计吃不下这么多;派出所那边这两天也才刚送过去800斤,估计一时半会儿也不再需要。 ‘哎,看来还是得再找找销路。’ 其实刘文宇还知道一个地方,而且一天销售几百斤鱼都不成问题,但就是价格肯定卖不上去,那就是四九城里的水产收购站。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现在城里的收购站,收鱼也是分三六九等的!两斤以下的一毛八,两斤以上的两毛!’ ‘最好是能找几个国营大厂!一次性出售个几千斤的那种!’ 思虑再三,刘文宇还是决定走一步看一步,但今天晚上的话,他想先到黑市上去碰碰运气。 夜色如墨,浓重的黑暗笼罩着四九城的街巷。夜里十二点,刘文宇弓着腰,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穿行在四九城迷宫般的胡同里。 麻袋里的鱼腥味在夏夜里格外刺鼻,引得几只夜猫子跟在他身后直叫,绿莹莹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 黑市的入口藏在一条狭小的巷子里,两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正蹲在阴影处抽烟,火星忽明忽暗,像两只蛰伏的野兽。 刘文宇还没走近,其中一人就站了起来,粗壮的手臂横在路中间,投下的阴影将刘文宇整个人都笼罩其中。 “买还是卖?那汉子声音低沉,带着浓重的鼻音。 “卖!”刘文宇从怀里摸出一毛钱递过去,纸币在月光下泛着青白的光,看门的汉子捏着钱搓了搓,又凑到鼻子前闻了闻,这才侧身让开条缝。 他的同伴始终没抬头,只是深深地吸了口烟,烟头猛地亮起,映出一张布满疤痕的脸。 规矩点,别惹事。那汉子最后警告道,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穿过幽暗的巷道,眼前豁然开朗。卖粮的、卖布的、卖各种票证的,都压着嗓子讨价还价,声音此起彼伏。 空气里混杂着汗臭、烟味和劣质白酒的气息,还有若有若无的尿骚味。 刘文宇熟练地穿过人群,找了个墙角蹲下。他刚把麻袋放下,就有几个黑影围了上来,像闻到腥味的猫。 兄弟,卖啥的?一个戴着草帽的瘦子抽着鼻子问,他的眼睛在帽檐下闪着精明的光。 鱼,新鲜的。刘文宇解开麻袋口,整整一麻袋肥美的鲜鱼在月光下闪着银光,鱼鳃还在微微张合。 咋卖?一个穿着讲究的老太太挤上前,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鱼身。 三毛一斤,不要票。刘文宇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的人都听清。 人群里顿时响起几声嘀咕。一个穿工装裤的中年妇女撇撇嘴:水产站才卖两毛五。她边说边用怀疑的目光打量着刘文宇。 水产站要鱼票,还得排队。刘文宇不慌不忙地拎起最大的一条,鱼尾地甩出一声脆响,您瞅瞅这鱼,最少五斤重,腮还动着呢。 这时,一个挺着啤酒肚的胖子挤到最前面。他穿着崭新的的确良衬衫,手腕上的上海表在月光下反着金光,与周围灰暗的人群形成鲜明对比。 小兄弟,这些我全要了,省得你一条一条的卖浪费时间。 这话立刻引来周围人的不满,一个穿着干部服的老头忍不住嘟囔道:懂不懂先来后到?他的声音虽然沙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眼看要起争执,刘文宇赶紧打圆场:各位别急,先紧着零卖,剩下的再给这位大哥。 见那胖子没有开口反对,刘文宇连忙招呼众人选鱼。前后也就五六分钟的功夫,五条五六斤重的大鱼就卖了出去。 刘文宇数着到手的七块八毛钱,纸币上还沾着鱼腥味。他心里盘算着,这买卖比卖给收购站划算多了,那边不仅卖不上价格,服务态度也是差的一批! 等人群散去,那胖子还蹲在原地没走。他摸出包大前门,烟盒上的金线在黑暗中闪闪发亮。他抽出一根递给刘文宇,烟卷散发着浓郁的烟草香。 第67章 鱼获丰沛超预期 谢了,不会。刘文宇摆摆手,却注意到胖子的指甲修剪得十分整齐,一看就不是干粗活的人。 胖子也不勉强,自己点上深吸一口,吐出的烟圈在灯光下缓缓上升:兄弟,除了这些,你那儿还有货不? 刘文宇眼睛一亮,但面上不显:大哥想要多少?他故意压低声音,显得很是谨慎。500斤以内,今天晚上就能交易,但如果太多的话,就只能稍微等两天。 胖子左右看了看,发现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边之后才凑近刘文宇耳边低语道:3000斤,两天内能搞到不? 胖子的话让刘文宇心头一跳。 3000斤? 刘文宇表面上装作一副思考的模样,心里却已经乐开了花——这笔生意可比他预想的要大得多。 没问题!大哥什么时候要? 最迟后天晚上!胖子拍拍膝盖站起来,肥厚的肚腩把衬衫撑得紧绷绷的。 刘文宇帮着那胖子拎着麻袋走出了黑市。夜风渐起,吹散了空气中的闷热。直到离开黑市有一段距离后,两人才停下了脚步。 “小兄弟,怎么称呼?”胖子喘了口气,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细汗,脸上带着生意谈成的轻松笑意。 刘文宇心思转得快,这年头,真名实姓还是少露为妙,他想起家里排行,便道:“您叫我老三就行。不知大哥贵姓?” “我姓冯,冯建业。托大,你以后喊我声冯哥就行。”胖子笑呵呵的,显得很随和,但那双精明的眼睛在夜色里闪着光。 “老三兄弟,后儿晚上,咱们在哪里交易?” 刘文宇快速思索着。三千斤货,可不是小数目,搬运交接都需要一个足够隐蔽、安全且方便的地方。 他立刻想到了机械厂后门那片废弃的杂草丛,地方僻静,靠墙有遮蔽,而且他上辈子没少去那里晃悠,地形熟悉的很。就算万一被人发现了,跑起来也方便。 “冯哥,东郊机械厂后头那片荒地,您知道吗?就墙根底下,那儿晚上鬼影子都没一个,墙高,能挡着点。”刘文宇压低声音,“后天晚上十二点,我在那儿等您怎么样?” 冯建业听到刘文宇的话就笑了:老三兄弟,实不相瞒!我其实就是四九城机械厂的!之所以一次性采购这么多鱼,也是因为过两天我们厂里要举行聚餐。 刘文宇装作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点点头:我就说私人怎么可能吃得下这么大一笔交易,原来大哥是有正经工作的人。说话的同时,他的脸上还露出了一副羡慕的神情。 冯建业拍了拍刘文宇的胳膊,手感结实,让他更添几分信任,“那咱就这么说定了!” “一言为定。” 不过……刘文宇随即做出一副为难的模样,手指不安地搓着衣角。 兄弟,你有什么难处直接开口,如果能帮的,老哥我绝对不吝啬。冯建业拍拍胸脯,手腕上的手表在月光下闪烁。 哎,那我就实话实说了,刘文宇叹了口气,3000斤鱼没问题,但是我住的地方距离四九城有点距离,我只能保证鱼是新鲜的,但死不死的我可不能保证。 冯建业理解的点点头:放心,咱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你只要保证鱼足够新鲜,死不死的无所谓。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三张大黑十和几张工业券塞给刘文宇,今天的钱我先结给你,至于那几张工业券,就当是给兄弟的见面礼了。 刘文宇接过钱和工业券,手指在上面摩挲了一下,确认是真的。两人随后又商量了些细节,约定了具体的交货时间和暗号。 临走时,冯建业突然拽住刘文宇的胳膊,力道大得让他皱了下眉:对了兄弟,要是后天夜里有人问起,你就说这鱼是三毛二一斤卖给我们厂的。 刘文宇心里门清——冯胖子这是要从中吃差价。三千斤就是六十块钱的油水,顶普通工人两个月的工资了。但他脸上不动声色,反而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 放心吧冯哥,我这张嘴在村里可是出了名的严实,大伙都叫我铁嘴锁舌 冯建业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肥厚的手掌拍得刘文宇肩膀生疼:好一个铁嘴锁舌!那就这么说定了!他的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惊起了不远处树上的乌鸦。 冯建业弯腰,颇有些费力地重新扛起那袋鱼,对着刘文宇点了点头,便转身迈着略显沉重的步子,很快消失在巷口的黑暗里。 刘文宇站在原地,直到听不见对方的脚步声,才缓缓吐出一口一直提着的气。夜风吹过他发热的脸颊,带来一丝清凉。 刘文宇摸了摸兜里的钞票和工业券,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起明天的地点了。 夜风吹散天上的云,月光如水般倾泻而下,照亮了他嘴角意味深长的笑容。 时间已经不知不觉中来到了凌晨一点多,刘文宇从系统空间中取出自行车,转身融入黑暗的胡同中。 --- 回到家里,轻轻推开吱呀作响的院门,月光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 屋里传来老爹熟悉的咳嗽声,他立刻轻咳一声作为回应。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墙角蟋蟀的鸣叫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犬吠。 回到自己的小屋,刘文宇三下五除二脱掉身上的衣服就躺在了床上。 三千斤...刘文宇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眉头微皱。 意识进入系统界面,空间的角落里此时整齐码放着五百多斤鲜鱼,最大的一条草鱼足有十七八斤重,银白的鳞片在系统特有的白光下闪闪发亮。 黑暗中,他睁着眼睛盘算着明天的计划。村里的河段这两日明显减产,今天一上午才钓到六百来斤鱼,照这个速度两天的时间根本就凑不够数。 看来只能去趟密云水库了...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地名,眼皮渐渐发沉。 天刚蒙蒙亮,刘文宇就被村里的鸡鸣声惊醒。他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随后穿好衣服走到院里开始洗漱。 匆匆扒了两口母亲熬的棒子面粥,他拎起早就准备好的渔具推上自行车就要出门。 老三,这么早又去钓鱼?父亲蹲在门槛上抽着旱烟。 嗯,听说密云水库那边鱼多,我就想着过去碰碰运气。刘文宇系紧解放鞋的鞋带,没敢看父亲的眼睛。 母亲从灶间追出来,往他怀里塞了三个二合面馒头:二十多里地呢,晌午记得吃饭。 蹬上那辆崭新的永久牌自行车,刘文宇迎着朝阳驶出村口。 太阳升到树梢时,远处终于出现了水库的轮廓。碧蓝的水面像块巨大的翡翠镶嵌在群山之间,微风拂过,泛起细碎的银光。 刘文宇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将自行车收进系统空间,随后又从空间里将鱼竿和马扎拿了出来。 他故意选了处僻静的湾汊,这里芦苇丛生,岸边的淤泥上布满各种动物的脚印。 鱼钩入水的刹那,刘文宇就感觉到不对劲。手里的鱼竿传来剧烈的颤动,仿佛有千军万马在奔腾。 刘文宇手上用力。 水面炸开巨大的浪花,一条足有半人长的青鱼跃出水面,银白的肚皮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下一秒就消失在系统空间里。 刘文宇看的真切——刚才那条鱼少说也得有四五十斤重! 第68章 巧戏老者获奖励 接下来的场景简直像做梦。鱼钩刚沉底就被咬住,有时甚至同时有几条鱼争抢。鲤鱼、草鱼、鲢鱼、鲤鱼...各种鱼类像排队似的往他系统里钻。 两个小时后,系统空间已经堆了上千斤鱼,最大的几条几乎都有四五十斤重。 小伙子,今天看来运气好像有些不佳啊!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刘文宇一哆嗦。他转头看见个戴草帽的老者站在身后,约莫六十出头,皮肤黝黑得像块老树皮,眼角堆满皱纹,手里提着的鱼篓里装了少说也得有三四条两三斤重的大鱼。 刘文宇下意识瞥了眼自己空空如也的鱼篓,又想起系统空间里那上千斤的鱼获,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他不想和老头争辩什么,只是讪讪地笑了笑:是的,我刚来没多久。 嘿,钓鱼这事儿啊,讲究的就是个耐心!我和你说…… 听着老头喋喋不休的唠叨,刘文宇有些不屑的撇撇嘴,看来不管在哪个年代,钓鱼佬之间的鄙视链都是亘古不变的:谁钓得多,谁就有资格指点江山。 老头眼看着刘文宇没有表现出不耐烦的神情,干脆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刘文宇旁边的石头上。 鱼篓往地上一放,几条鱼在里面扑腾着溅出水花,我看你这架势,怕是连鱼饵都不会挂吧? 刘文宇低头看了看自己随意挂在钩上的一小团面团,确实歪歪扭扭不成样子。他本想反驳,却听老头又已经开始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 老汉我姓张,钓了二十年的鱼,什么鱼没见过? 张老汉摘下草帽扇了扇风,露出光亮的脑门,就说这挂饵吧,得捏成枣核形,大小适中,钩尖要露出来一点点... 刘文宇一边支着耳朵假装倾听,一边全神贯注地感受着鱼钩的触动。每当有鱼咬钩,下一刻就会被他悄无声息地收进系统空间里。 ...最重要的是位置!张老汉越说越起劲,手指点着水面,这湾汊我常来,水深三米二,底下有片水草,鲤鱼最爱在那打窝... 刘文宇的鱼竿突然剧烈颤动起来,通过系统的查看,那是一条足有二十五六斤重的青鱼,此刻正在水里疯狂的挣扎。他眼珠一转,决定好好刺激一下这个喋喋不休的老头。 刘文宇气沉丹田,猛地站起身,鱼竿弯成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 水面炸开巨大的浪花,一条银光闪闪的巨型青鱼腾空而起,在阳光下划出一道耀眼的弧线。鱼尾拍打水面的声音像放鞭炮一样响亮,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两个人的裤腿。 这...这...张老汉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草帽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我钓了几十年的鱼,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青鱼! 刘文宇故作笨拙地与那条的大鱼周旋,实际上暗中控制着系统减轻鱼的挣扎力度。他故意让鱼在岸边多扑腾了一会儿,水花四溅,场面十分壮观。 小伙子,你简直运气爆棚!张老汉激动得直搓手,眼睛死死盯着那条大鱼,这得有二十五六斤!不,起码二十八斤! “叮,张老汉深度破防!获得破防值3点!” 【叮,获得奖励:特殊技能——轻功草上飞!】 【轻功草上飞】:习得此技能宿主可身轻如燕,在水面、草尖等脆弱平面借力疾行,最高时速60公里\/小时。 注:使用时请避开人群,否则可能引发陆地活神仙等封建迷信传闻。(系统贴心提醒:逃跑时请勿回头摆poSE,很容易撞到树上。) 嘿嘿,运气好运气好,我这纯属瞎猫碰上了死耗子,和您老没法比。刘文宇看到系统对技能的介绍,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就连眼前这个喋喋不休的老人,现在在刘文宇眼里都突然变得异常可爱! 而河里那条已经快被他忘记的大鱼,也终于被上了岸。 他现在巴不得让老人再在这里多待一会儿,但他却没有注意到,刚才话语里的得意,已经开始让张老汉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起来。 老头蹲下身,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触碰鱼身:这鳞片,这体型...天哪,绝对是水库里的鱼王! 他抬头看向刘文宇的眼神已经带上了几分羡慕,小伙子,你这技术...不,你这运气,老汉我服了! 刘文宇心里暗笑,表面上却摆摆手:张大爷您过奖了,我就是个新手,刚才您说的那些技巧我都记着呢,回头一定好好练习。 张老汉捡起草帽拍了拍,神情复杂地看着那条被刘文宇随意丢在脚边的大鱼。 那个...小伙子,张老汉突然压低声音,这条鱼卖不卖?价格方面我绝对不让你吃亏,给你2毛钱一斤怎么样! 刘文宇听到这个价格连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不好意思啊大爷,这鱼我想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鲜。 张老汉失望地叹了口气,又忍不住问:你用的什么饵料?能不能让老汉我开开眼? 刘文宇心里一乐,随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团饵料:就这个,家里自己和的。 张老汉接过那团毫不起眼的面饵,翻来覆去地看,甚至掰下一小块闻了闻,满脸不可思议:酒糟?鸡蛋?玉米面儿?好像还掺了一点白酒。” 说完之后,老张头不可思议的抬头看了刘文宇一眼,心里一个劲的在骂这小伙子败家。 “叮,张老汉轻度破防!获得破防值1点!” 【叮,获得奖励:特供香烟十二条!】 就在刘文宇想着,是不是应该掏两包烟出来感谢感谢张老汉的时候,他手里的鱼竿又剧烈抖动起来。 刘文宇故技重施,又上一条十来斤的大鲤鱼。张老汉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手里的面饵掉在地上都没察觉。 又...又一条?老头的嗓音都变了调,这不可能啊! “叮,张老汉中度破防!获得破防值2点!” 【叮,获得奖励:万象伪装面具!(特殊道具)】 听到系统的提示音,刘文宇心头猛地一跳。特殊道具?这还是他激活系统以来第一次获得这样的奖励! 他强压下内心的激动,表面上还在笨拙地与那条大鲤鱼,实际上已经在脑海中急不可耐地询问起系统了。 系统,这个万象伪装面具体有什么功能? 第69章 满载而归引围观 (加更) 【万象伪装面具:宿主佩戴后不但可以改变五官,甚至可以彻底改变身形和声调!绝对是......】系统停顿了一下,【...居家旅行的必备良品。】 刘文宇差点笑出声来,这系统还挺会打马虎眼。什么居家旅行,分明就是杀人越货的神器! 他已经在脑海中想象出无数种使用的场景——变成闫明鹏的样子去趴公社的女厕所、去黑市的时候每次也变成他的样子。 小伙子!鱼!鱼要跑了!张老汉的惊呼打断了他的遐想。 刘文宇这才发现,自己走神太久,那条的鲤鱼已经在岸边扑腾得快没力气了。他赶紧装模作样地把鱼拖上岸,心里却乐开了花。 大爷,您看这鱼怎么样......刘文宇故意把鱼拎到张老汉面前晃了晃。 张老汉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他突然抓住刘文宇的手腕,小伙子,你实话告诉我,除了鱼饵之外,你是不是还有什么独门秘方? 刘文宇神秘地笑了笑,从兜里掏出两包刚获得的特供香烟。 大爷,今天能钓到鱼全靠您指点。这两包烟您拿着,就当是谢礼了。 张老汉看到香烟,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他左右张望了一下,做贼似的把烟塞进内衣口袋,动作快得像是怕刘文宇反悔。 这...这太贵重了!老汉嘴上推辞,手却死死按着口袋,我那个...我跟你说的钓点,就在那边芦苇荡后面,水深四米左右...... 就在张老汉絮絮叨叨交代钓点时,刘文宇的鱼竿又双叒叕动了。这次他干脆连鱼都不遛了,直接像第一次一样将那条大鱼硬生生的拉出了水面。 叮,张老汉深度破防!获得破防值3点! 【叮,获得奖励:高级潜水技能!】 刘文宇差点没憋住笑。这老头今天可真是他的福星啊!不过看着张老汉那怀疑人生的表情,他又有点过意不去。 大爷,要不...这条鱼您拿回去?刘文宇指着刚钓上来的那条大鲤鱼。 张老汉咽了口唾沫,眼神挣扎了半天,最后还是摇摇头:不...不用了。老汉我活了大半辈子,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他拍了拍装着香烟的口袋,突然压低声音,小伙子,你...你是不是会那个? 刘文宇心头一紧:哪个? 就是...那个啊!张老汉神神秘秘地做了个奇怪的手势,我爷爷说过,以前有人会请鱼术,往水里撒把米念个咒,鱼就自己往岸上跳...... 刘文宇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这老头的想象力也太丰富了! 太阳渐渐西斜,刘文宇看了看系统空间——已经有两千多斤鱼获了。他伸了个懒腰,开始收拾渔具。 大爷,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刘文宇把那几条来的大鱼用草绳穿好,故意在张老汉眼前晃了晃。 张老汉如梦初醒,急忙道:等等!小伙子,明天你还来不?咱俩一起钓,我给你指点位置! 刘文宇心里暗笑,面上却露出感激的表情:那太好了,有您这样的老把式指点,我肯定能学到不少。 看着刘文宇远去的背影,张老汉站在原地半天没动。他低头看看自己鱼篓里那几条原本引以为豪的鱼,突然觉得索然无味。 邪门,真邪门...老头喃喃自语,收拾东西时还时不时抬头望向刘文宇离开的方向。 另一边,刘文宇走到无人处,把那几条大鱼也收进了系统空间,吹着口哨骑上自行车。想到张老汉那震惊的表情,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还剩下五六百斤,明天一个上午就差不多能够搞定了。他看了眼系统空间里堆积如山的鱼获,一个更大胆的计划在脑海中成形。 既然有这么好的机会,而且张老头这个福星这么能爆奖励,不如以后多来这里钓钓‘鱼’... --- 夕阳西沉,刘文宇蹬着自行车驶入村口。车把上挂着的两条五六斤重的大鲤鱼随着颠簸的路面左右摇摆,银亮的鱼鳞在余晖中闪闪发光。 这个时间正是村民下工回村的时候,三三两两的村民看到这罕见的渔获,眼睛都直了。 哎哟,文宇这是上哪弄的鱼? 好家伙,这得有五六斤一条吧? 老刘家的老三最近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议论声此起彼伏,不少人暗自咽着口水。这年头,村里人要不是最近沾了刘文宇的,谁家不是半年沾不到一点荤腥?两条这么大的鱼,够一家人美美吃上好几顿的了。 刘文宇正享受着众人羡慕的目光,突然感觉背后一凉。转头就见闫明鹏带着两个堂弟拦在了路中间,那张马脸上写满了嫉妒与贪婪。 刘老三!闫明鹏叉着腰,声音故意拔高,又下河钓鱼去了?按村规得交两成! 他盯着那两条鱼,舔了舔嘴唇,这两条加起来少说十几斤,交三斤出来,让村里人也沾沾荤腥! 空气瞬间凝固,围观的村民全都露出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有些人的眼中还透露出一丝贪婪。 刘文宇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交你妈! 三个字像炸雷般在人群中炸开。闫明鹏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手指颤抖地指着刘文宇:你、你... 你什么你?刘文宇把自行车一支,拎起两条鱼在闫明鹏眼前晃了晃。 老子今天去的是密云水库,又不是在村边上的河里钓的鱼,交你妈的交?狗日的,占便宜没够是不是? 叮,闫明鹏轻度破防!获得破防值1点! 【叮,获得奖励:5元!】 听到系统提示,刘文宇在心里撇了撇嘴。这王八蛋现在就像被榨干的柠檬,连破防值都只给1点。 要不是系统升到五级,奖励怕不是要缩水成1块钱——连瓶好酒都买不起! 闫明鹏被当众羞辱,气得浑身发抖。他猛地一挥手:刘老三!你三番两次的辱骂我,老子今天和你拼了!说着就和两个堂弟抡起拳头扑了上来。 第70章 暗施奇药引蜂群 围观的村民惊呼着散开。要搁以前,刘文宇肯定被打得满地找牙。但现在的他不仅身体素质远超常人,还有系统奖励的高级格斗精通技能加持。 第一个冲上来的闫家堂弟被刘文宇侧身闪过,顺势一个肘击砸在后背上,直接趴地上啃了一嘴泥。第二个更惨,刚挥拳就被刘文宇抓住手腕,一个过肩摔摔得七荤八素。 闫明鹏见势不妙,转身想跑,却被刘文宇一把揪住后衣领。只见刘文宇右腿一勾,闫明鹏整个人腾空而起,重重摔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闫家三兄弟躺在地上哼哼唧唧,说什么也不肯起来了。 就这?刘文宇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躺在地上装死的闫明鹏,再想想刚才系统只给了四块钱的奖励,他心里是越想越气! 闫队长,消消气嘛。想到前段时间系统奖励的一件东西,刘文宇突然换上了一副笑脸。 但就在他弯腰去扶闫明鹏的时候,却趁机将系统奖励的群蜂逐香散拍在了他肩膀上。 闫明鹏被这突如其来的态度转变搞懵了,愣愣地被扶起来。刘文宇还贴心地帮他拍了拍身上的土——顺便确保药粉均匀分布。 咱们都是一个村的,何必闹这么僵呢?刘文宇一脸诚恳,心里却笑开了花。他跨上自行车,临走还不忘补刀:不过我这人脾气不好,以后你最好还是不要招惹我! 说完一蹬踏板,自行车嗖地窜了出去。刘文宇骑得飞快,直到拐进打谷场才停下。他回头望去,闫明鹏已经把他两个堂弟搀扶了起来,此刻正对着他的方向跳脚大骂。 系统,你丫那群蜂逐香散靠不靠谱啊?刘文宇擦了把汗,这都半天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那玩意该不会是假冒伪劣产品吧? 让蜜蜂飞一会儿。系统高深莫测地回了一句,随即又陷入了沉默。 刘文宇耸耸肩,推着自行车往家走。路过村口老槐树时,几个小孩正围着看蚂蚁搬家。他突然想起什么,从系统空间取出一把水果糖。 来,一人两颗。刘文宇把糖分给孩子们,随口问道,今年田里的蜜蜂多吗? 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指着西边,那边油菜地里就可多蜜蜂了! 刘文宇眼睛一亮,随后哼着小曲往家走。刚拐进自家胡同,就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文宇哥!文宇哥!是刚才那个羊角辫小女孩,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蜜蜂!好多蜜蜂往村里飞了! 刘文宇赶紧掏出一把糖塞给她:好孩子,快回家去,关好门窗。 小女孩欢天喜地地跑了。刘文宇三两步爬上自家院墙边的老榆树,这个位置刚好能看见村中央的打谷场——闫明鹏回家必经之路。 果然,不一会儿,远处天空出现一片移动的。随着距离拉近,那渐渐显出真容——是成千上万只蜜蜂组成的庞大蜂群!它们像被某种神秘力量指引着,径直朝村中飞去。 刘文宇倒吸一口凉气。系统曾经和他讲解过群蜂逐香散的效果,但他千想万想也没有没想到这么恐怖!这要是被围上,不死也得脱层皮啊! 远处已经传来惊恐的喊叫声。刘文宇眯起眼睛,隐约看见闫明鹏正在打谷场上狂奔,身后追着一团金黄色的。两个堂弟早就跑没影了,只剩下闫明鹏一个人左冲右突,活像只没头苍蝇。 救命啊! 滚开!啊! 我的脸!我的胳膊! 凄厉的惨叫回荡在村子上空。村民们纷纷关门闭户,只敢从窗缝里偷看这奇观。 有几个胆大的小伙子想出去帮忙,结果刚开门就被铺天盖地的蜂群吓得缩了回去。 刘文宇在树上看得津津有味。闫明鹏现在活像个滑稽的人形蜂巢,头上、身上密密麻麻爬满了蜜蜂。他疯狂地拍打、翻滚,却只是激怒了更多蜜蜂。 该!让你狗日的,整天背后算计人!刘文宇小声嘀咕,心里却有点发虚——这效果是不是太猛了?可别闹出人命。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想办法救人时,闫明鹏做出了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举动——这厮竟然一头扎进了打谷场边上的粪坑! 一声,粪水四溅。神奇的是,蜜蜂们真的停止了攻击,在粪坑上方盘旋几圈后,渐渐散去了。 刘文宇张大了嘴,半晌才合上。他没想到闫明鹏这么狠,为了活命连粪坑都敢跳。不过转念一想,被蜜蜂蜇成猪头还是泡粪坑,正常人都会选后者吧? 系统,这是不是唯一的解药方式?我记得你不是说过,那药粉的效果一直持续24小时吗?刘文宇憋着笑问。 群蜂逐香散遇水即溶,用水冲洗过后效果将大打折扣。系统淡定回答。 刘文宇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他从树上溜下来,拍拍身上的灰,哼着小曲往家走。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既钓到了,又教训了闫明鹏,还测试了新道具的效果。 他走进堂屋,把两条大鱼挂在房梁上。母亲听到动静从厨房里探出头,看到鱼时眼睛一亮:都是今天钓的? 刘文宇笑着点点头,娘,今晚炖鱼汤! 母亲刚要追问,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刘文宇透过窗缝一看,差点笑喷——浑身粪水的闫明鹏正被家人抬着往家走,那张脸肿得像猪头,还在不停哼哼。 这是咋了?”母亲疑惑的问了一句,却不知罪魁祸首就在眼前。 刘文宇意识扫过系统空间中的万象伪装面具,一个更大胆的计划正在脑海中成形。既然能变成任何人的样子,那为什么不... 系统,他在心里问道,万象伪装面具的效果真有你介绍的那么夸张? 本系统郑重提醒,系统的电子音突然严肃,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请宿主谨慎使用道具,维护世界和平。 刘文宇翻了个白眼:说人话。 系统出品必属精品,没有最强只有更强。 听到这里刘文宇也总算放下了心。‘既然如此,那今天晚上去簋街的时候就变成闫明鹏的样子!就算被人看到了,和老子也没有什么关系。’ 第71章 月夜将至赴簋街 夕阳西下,刘家小院里飘出阵阵鱼香。刘文宇坐在院里的枣树下,看着母亲和二嫂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 两条大鱼已经被处理干净,一条红烧,一条用盐腌制好了,挂在了房梁上。 老三,洗手吃饭了!母亲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朝院里喊道。 饭桌上,往日热闹的气氛今天明显冷清了不少。大哥、大嫂、二哥今天就已经去城里上班了,家里一下子少了三个人,连摆碗筷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 三叔,鱼鱼!小侄女刘皓月坐在高凳上,一手抓着搪瓷缸,里面是专门给她冲泡的奶粉,一手拿着筷子,眼巴巴地望着桌上的那盆红烧鲤鱼。 来,三叔给你盛。刘文宇给她夹了块鱼腹肉,仔细挑去鱼刺,又掰了半个二合面馒头推到小丫头面前。 小丫头立刻眉开眼笑,奶粉也不要了,专心致志地对付起面前的鱼肉,吃得小嘴油光发亮,时不时发出满足的哼哼声。 刘文宇看着侄女可爱的吃相,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转头却发现二嫂周玉英只是用筷子搅着碗里的饭,半天没吃一口。 二嫂,尝尝这鱼,可鲜了。刘文宇夹了块鱼肉放到她面前。 周玉英这才回过神,勉强笑了笑:谢谢老三。她夹起鱼肉小口吃着,眼睛却不时瞟向门口,仿佛在等什么人回来。 刘大山闷头喝了两口酒,突然开口:老二家的,别太担心。老二刚去城里,总要适应两天。 爹,我没事。周玉英连忙摇头,可眼圈又红了,就是...就是突然少了这么多人,有点不习惯。 刘文宇放下筷子,认真地说:二嫂别急,最多再过两个月,我保准也把你安排进城里上班。到时候我在托人走走关系给你们分间房子,到时候你又能和二哥在一起了。 周玉英闻言一怔,随即慌乱地摆手:老三,你别多心,我就是担心你二哥突然换了个地方,睡不好...她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刘文宇没再说什么,低头扒拉起碗里的饭。他理解二嫂的心情——突然和丈夫分开,家里又一下子冷清下来,任谁都会不适应。 晚饭后,二嫂帮着老娘收拾完碗筷,刘文宇则来到院子里乘凉。夏夜的风带着田野的清香,远处传来几声蛙鸣。刘大山拿着烟袋锅走过来,在石凳上坐下。 老三,刘大山吐出一口烟,你二嫂这两天情绪不太对劲。要是城里真有门路,就早点给她也安排个活计吧。 刘文宇望着天上的星星,轻声道:爹,我明白。工作的事我会尽快想办法。 他这话不是安慰。毕竟系统空间里还存着不少紧俏物资,拿去黑市上换几个工作名额绰绰有余。更何况现在有了万象伪装面具,连身份问题都不用担心了。 烟锅里的火光映出刘大山脸上的皱纹。老人叹了口气:你二哥这一走,家里少了个壮劳力。你二嫂是个要强的,嘴上不说,心里肯定... 话没说完,屋里传来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小皓月揉着眼睛走出来,怀里还抱着她的小枕头。 三叔...小丫头迷迷糊糊地抱住刘文宇的胳膊,困了,睡觉。 刘文宇弯腰把她抱起来,小身子软乎乎的带着奶香:今晚跟奶奶睡好不好?三叔等会有事要出门。 不要!皓月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小胳膊紧紧搂住他的脖子,要三叔讲故事! 刘大山笑着摆摆手:去吧,小祖宗闹起来没完。 无奈,刘文宇只好抱着侄女回屋。油灯下,他轻轻拍着皓月的背,哼起记忆中的童谣。小丫头蜷在他怀里,睫毛像两把小扇子。 三叔,快要睡着时,皓月突然嘟囔,二婶今天哭了,我看见了... 刘文宇手一顿:什么时候? 就是你快回来的时候...她以为没人看见...小丫头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均匀的呼吸声。 等皓月睡熟,刘文宇轻手轻脚地把她抱到母亲屋里。老太太正纳鞋底,见他进来,指了指铺好的被窝。 刘文宇把皓月放下,压低声音,我今晚还得去趟城里,可能回来晚。 孙巧云脸色一紧:又去黑市?多穿件衣裳,夜里凉。 刘文宇心里一暖,重重的点了点头——有娘关心的感觉,真好! 院门外,月光把土路照得发白。刘文宇摸了摸怀里的万象伪装面具,嘴角微微上扬。闫明鹏那张猪头脸浮现在脑海中——今晚的黑市之行,就用这家伙的模样吧! 他刚要迈步,突然听见身后有动静。回头一看,二嫂周玉英站在厢房门口,月光下她的眼眶似乎有些发红。 二嫂?刘文宇走过去,还没睡? 周玉英绞着衣角:老三...你二哥的工作……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刘文宇这才明白,二嫂是专门等他的。他柔声开口:放心吧二嫂!大哥和二哥的工作就是巡逻,人家一天还管两顿饭,虽然不可能顿顿有肉,但吃饱肯定是没问题的,而且派出所里还给二哥他们分配了宿舍。 那就好...周玉莹低下头,我就是...就是有些担心... 二嫂,刘文宇认真地开口,我向你保证,最迟三个月,一定让你也进城。 周玉英猛地抬头,眼泪在月光下闪闪发亮: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自家人?刘文宇笑着拍拍胸脯,快回去睡吧,夜里凉。 看着二嫂轻快的背影,刘文宇深吸一口气。上辈子他就是个混不吝,还从来没有发现二嫂和二哥的感情居然这么好。二哥才仅仅走了一天,二嫂就已经担心成这个样子。 站在村头的麦田边,四下无人,只有月光如水般倾泻在田野上。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那股奇异的能量——系统奖励的轻功草上飞技能。 每小时60公里...他喃喃自语,这速度比后世的电动车还快,真的假的? 第72章 系统解惑消疑惧 他试着调动那股能量,突然感觉身体变得轻盈无比。脚尖轻轻一点,整个人竟然飘了起来,离地约莫三尺高。 卧槽!刘文宇惊呼一声,差点失去平衡。他连忙稳住身形,试着向前迈了一步—— 嗖! 眼前的景物瞬间模糊,耳边风声呼啸。他感觉自己像一支离弦的箭,眨眼间就冲出了几十米远。 太快了!太快了!刘文宇手忙脚乱地想减速,却不小心踩到了一根枯树枝。身体顿时失去平衡,像喝醉酒似的在空中打了个转。 前方赫然出现一棵老槐树,粗壮的树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刘文宇瞪大眼睛,拼命想改变方向,但惯性太大,整个人像炮弹一样朝树干撞去。 完了完了完了...他下意识的举起双手,护住了自己那张比读者老爷稍逊一筹的帅气脸庞! 就在即将撞上的瞬间,身体突然自动做出了反应——他双脚在树干上轻轻一蹬,整个人借力腾空而起,在空中翻了个漂亮的跟头,稳稳落在了树梢上。 刘文宇惊魂未定地抱住树干,心脏砰砰直跳。低头看去,离地足有五六米高,麦田在月光下像一片银色的海洋。 这技能...也太刺激了!他擦了把冷汗,突然又兴奋起来,不过真他娘的带劲! 他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试着从树梢跃向另一棵树。这次有了心理准备,动作流畅了许多。身体轻盈得像片羽毛,在树冠间穿梭自如。 哈哈哈!刘文宇忍不住笑出声来,这感觉太美妙了,就像武侠小说里的绝世高手。 他越玩越起劲,从树梢跳到田埂,又从田埂跃上草垛,最后甚至尝试在水塘表面蜻蜓点水般掠过。 水花溅起的瞬间,他忽然想起系统提示——使用时请避开人群。这要是被哪个起夜的村民看见,怕不是要当场跪下喊神仙下凡。 看了看天色,刘文宇决定适可而止。他轻飘飘地落在一处隐蔽的土坡后,感觉体力已经被消耗了大半。 十五分钟...。他喘着气,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这技能爽是爽,就是太耗体力了。 休息片刻后,刘文宇从怀里掏出万象伪装面具。月光下,那张看似普通的面具泛着奇异的光泽。 该办正事了。他深吸一口气,将面具戴在脸上。 一阵清凉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原本修长的手指变得粗短黝黑,身上衣服也变成了闫明鹏常穿的那件蓝布衫。 摸了摸脸,触感完全变了。刘文宇甚至能感觉到闫明鹏那标志性的马脸轮廓。 咳咳...他试着开口,发出的却是闫明鹏那副公鸭嗓,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从系统空间取出一面小镜子照了照,镜中赫然是闫明鹏那张令人讨厌的脸——只不过此刻这张脸上带着刘文宇特有的狡黠笑容,看起来格外违和。 闫大队长,今晚就借你的脸用用。刘文宇阴笑着收起镜子,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他本想再用轻功赶路,但体力消耗的实在有点大。无奈之下,他只好从系统空间取出自行车,朝着四九城方向骑去。 夜风拂过脸庞,带着夏夜特有的草木清香。 想到二嫂红着眼圈的样子,他脚下蹬得更用力了。系统给的这些能力,相比于用来惩治闫明鹏那样的恶人,他更想让家人过上好日子。 自行车在乡间土路上颠簸前行,月光为闫明鹏照亮了前路。远处四九城的城墙依稀可见,等待着他的将是一场别开生面的。 而在刘文宇不知道的是,真正的闫明鹏此刻正躺在自家炕上哼哼唧唧,脸上涂满了治疗蜂毒的药膏,浑身散发着粪坑的余味... 刘老三...老子跟你没完...闫明鹏咬牙切齿地咒骂着,全然不知自己的此刻正兴高采烈地奔向四九城。 刘文宇蹬着自行车,车轮碾过坑洼的土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夜风拂过他那张属于闫明鹏的脸,带着夏夜特有的燥热。 远处四九城的轮廓在月光下逐渐清晰,城墙的阴影如同蛰伏的巨兽。 到了。他在城墙外一处偏僻的角落停下,四下张望确认无人后,将自行车收进了系统空间。按照上辈子的记忆,簋街就在城墙内不远处的一条胡同深处。 刘文宇整了整肩膀上竹篓的绳子,里面装着精心准备的货物——玉米面、白面、大米各十斤,还有十斤肥瘦相间的猪肉。 这些在物资匮乏的年代都是紧俏货,尤其是对簋街那些变卖家产的前清遗老遗少们,更是求之不得的好东西。 别看他们现在兜里掏不出几毛钱,但一个个全都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着主!对此刘文宇也表示理解,毕竟,这些人前半辈子都是锦衣玉食的公子哥! 他深吸一口气,穿过城墙的阴影,拐进一条狭窄的胡同。月光被两侧高墙遮挡,视线顿时暗了下来。胡同尽头隐约可见一盏飘摇的白灯笼,上面用黑墨写着一个大大的字。 就是这儿了。刘文宇不自觉咽了口唾沫。 上辈子的时候,对于生在春风里,长在红旗下刘文宇来说,鬼怪之说他一直抱着嗤之以鼻的态度,认为那都是封建迷信。 但现在重生这么离谱的他事都亲身经历了,如果说这世上真有鬼怪,那他肯定是相信的! 胡同两侧的店铺门面都挂着白布,橱窗里摆满了纸人、纸马、纸房子等丧葬用品。 那些纸人画着夸张的腮红,空洞的眼睛在月光下仿佛活过来一般盯着路人看。 一阵阴风吹过,纸钱哗啦啦地从某家店铺门口飘出,打着旋儿从刘文宇脚边掠过。 嘶——他倒吸一口凉气,后背已经沁出一层冷汗。 【宿主不必担心,系统检测到周围并无超自然能量波动】系统突然在脑海中出声。 你确定?刘文宇小声嘀咕,那为什么我总感觉有东西在盯着我看? 第73章 青铜小鼎藏巨能 询问系统的同时刘文宇猛地回头,只见一只黑猫蹲在墙头,黄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亮。黑猫冲他了一声,轻盈地跳下墙头消失在了阴影中。 呼...自己吓自己。刘文宇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继续向前走去。 越往里走,环境越发阴森恐怖。有些店铺门口甚至摆放着几口黑漆棺材,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空气中弥漫着香烛和纸灰的气味,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味。 这地方真不是人待的,要不是为了系统的等级,打死老子老子都不来...刘文宇嘟囔着,不自觉的就加快了脚步。 按照记忆,黑市入口应该在一家名为福寿堂的纸扎店后面。他很快找到了那家店——门面比其他家稍大,门口摆着两个足有一人高的纸人童子,脸上挂着诡异的微笑。 绕到店铺侧面,那里有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窄巷。巷子里光线昏暗,只有天上的月亮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就是簋街啊...刘文宇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入巷中。 巷子两侧摆满了地摊,却出奇地安静。摊主们大多穿着褪色的长衫,静静地坐在自己的货物后面,眼神警惕地打量着每一个经过的人。 没有人吆喝叫卖,整个交易过程都保持着一种诡异的默契。 刘文宇注意到,这里的交易方式确实特别——买家看中什么,只需蹲下来和摊主低声交谈几句,谈妥后便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整了整肩上竹篓的带子,刘文宇装作漫不经心地走向第一个摊位。 摊主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者,面前只摆了三样东西:一方砚台、一把铜锈斑驳的短剑,还有一卷泛黄的画轴。 他蹲下身,随手拿起那把短剑。指尖刚触到剑柄,脑海中立刻响起提示音: 【叮!检测到可吸收能量物品!】 刘文宇心中一喜,却不动声色地翻转着短剑查看。剑身上的铜绿之下,隐约可见精美的纹饰。 老先生,这个怎么卖?他用闫明鹏那特有的公鸭嗓问道。 老者抬起浑浊的眼睛,伸出三根枯瘦的手指:三十斤白面,或者十斤猪肉。 刘文宇差点笑出声来。这老东西还真敢要价!他故意把短剑放回去,又拿起那卷画轴——系统同样发出了提示。 这三样,打包什么价?他试探性地问。 老者眼睛一亮,捋着山羊胡盘算了一会儿:八十斤白面,或者二十五斤猪肉。同志,我这些可都是祖上传下来的好东西... 三十斤白面!刘文宇直接砍到脚底板,这玩意不能吃不能喝的,您这要价也太离谱了。 老者脸色一变:这...这怎么行!光是这把战国青铜剑就... 就这个价,爱卖不卖。刘文宇作势要走。 等等!老者急忙叫住他,再加五斤猪肉,三样都给你! 刘文宇假装犹豫了一下,最终点头。他从竹篓里取出粮食和肉,老者迫不及待地接过去,像护食的野兽一样紧紧抱在怀里。 交易完成后,刘文宇找了个阴影处将三样物品收进系统空间。脑海中立刻响起了系统提示: 叮!检测到可吸收能量物品,是否立即吸收? “吸收!” 叮!吸收成功,本次获得能量200点。当前能量426\/1600!” 刘文宇心头狂跳,没想到第一单就收获这么大!他强压住兴奋,继续向巷子深处走去。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刘文宇如鱼得水。凭借系统的检测功能,他专挑那些真正蕴含能量的古董下手。对于那些摊主漫天要价的行为,他杀起价来也是毫不手软。 一个落魄的旗人老头想用家传的玉佩换五斤白面,刘文宇硬是砍到了两斤玉米面;一个穿着破旧长衫的男子卖祖传的朝珠,开价二十斤肉,最后被刘文宇用十斤白面加三斤猪肉拿下... 每完成一笔交易,刘文宇都会找机会将物品收进系统空间吸收能量。随着一件件古董化为能量点,他的系统升级进度条也在飞速增长。 【清代翡翠扳指,能量点:60】 【明代青花瓷片,能量点:35】 【宋代铜镜,能量点:150】... 就在刘文宇盘算着今晚上有可能再让系统升上一级的时候,巷子尽头的一个小摊引起了他的注意。摊主是个蓬头垢面的年轻人,面前只摆着一个脏兮兮的布包。 刘文宇蹲下身,年轻人立刻警惕地抱紧了布包。 兄弟,卖什么好东西?刘文宇压低声音问。 年轻人犹豫了一会儿,终于慢慢打开布包。里面是一个黑漆漆的小鼎,三足两耳,表面布满了铜锈。 当刘文宇的手指碰到小鼎的瞬间,系统的提醒音再次在脑海中响起! 刘文宇仔细打量着手里的物件——这小鼎不过巴掌大,却沉甸甸的,鼎腹上隐约可见一些古怪的纹路。 这...这是什么朝代的?他试探着问。 年轻人摇摇头:不知道,家里老人传下来的。换三十斤白面,十斤猪肉... 十斤白面,五斤猪肉。刘文宇直接打断他,现在就能交易。 年轻人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来:能不能...再多给点?我娘病了... 刘文宇看着年轻人凹陷的脸颊和破旧的衣服,突然有些于心不忍。他叹了口气:十五斤白面,五斤猪肉,再加十块钱。这是我能给的最高价了。 年轻人激动得手都在发抖,连连点头。交易完成后,刘文宇迫不及待地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将小鼎收进了系统空间。 “商周时期青铜鼎,吸收能量点:500! 当前能量1450\/1600!” 刘文宇倒吸一口凉气,这小鼎居然蕴含如此庞大的能量!只差最后150点能量就能让系统再升一级了! 但可惜的是,刚才那个少年摆摊的位置已经来到了簋街的尽头。后面只剩下了一个摊位,而且那摊位上只摆了两样东西,他现在还没有接触到,所以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但刘文宇还是抱着‘有枣没枣打一杆子’的想法,准备上前查看一下。 第74章 夜探簋街获丰收 摊主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瘦削的身形裹在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里。布满皱纹的脸像风干的橘皮,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在昏暗的巷子里泛着精明的光。 他面前只摆着两样东西:一个缺了盖的铜香炉,表面泛着暗哑的铜绿;还有一块灰扑扑的玉牌,边缘已经磨得圆润。 这位同志,看看有没有中意的?老头的声音洪亮得与簋街阴森的氛围格格不入,中气十足得不像这个年纪的人。 刘文宇蹲下身,手指刚碰到铜香炉,脑海中就响起系统的提示音。他不动声色地又摸了摸那块玉牌,同样得到了能量提示。这两件看似不起眼的物件,竟都是真品。 这两样,怎么卖?刘文宇刻意压低嗓音,说出的话已经是闫明鹏那特有的公鸭嗓。 老头伸出四根粗糙的手指,指节处布满老茧和细小的疤痕:四十斤玉米面,两样一起拿走。 这个价格让刘文宇挑了挑眉。相比前面那些动辄要价几十斤白面、大米的摊主,这老头简直称得上良心。 他点点头,装作从竹篓里实际是从系统空间里,直接取出一袋玉米面递了过去。 同志爽快!老头接过袋子,双手熟练地掂了掂分量,笑呵呵地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 他从身后摸出个洗得发白的面袋子,把玉米面倒进去时,手指灵活得像在表演戏法。 来,坐下歇会儿。老头变戏法似的从摊位下面掏出一个小马扎,木制的凳腿已经磨得发亮,我这摊子今天收工了,闲着也是闲着。 刘文宇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马扎。他正好想打听打听簋街的情况。 从内兜里摸出一包大前门,抽出一根递给老头:您贵姓? 免贵姓钱。老头接过烟,放在鼻子下深深一嗅,眯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怀念。 好烟啊!他小心翼翼地把烟别在耳后,粗糙的手指在烟卷上轻轻摩挲,显然舍不得马上抽。 钱老在这簋街做了多久了?刘文宇笑着又抽出一根递了过去,随后也给自己点上了一根。火柴划亮的瞬间,照亮了老头布满沧桑的脸。 钱老头就着火苗深吸一口,烟雾从他鼻孔缓缓溢出:算起来...三代人了。 他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带着几分追忆,我爷爷那会儿就在这摆摊,后来传给我爹,我爹又传给了我。 他叹了口气,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本来想着新社会了,能去信托商店混口正经饭吃。结果人家嫌我年纪大,说破了嘴皮子也没用... 刘文宇注意到老头说这话时,布满老茧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摊位上的破布,指节处的疤痕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您这要价可比其他人实在多了。刘文宇随口道,目光扫过老头简陋的摊位。 钱老头嘿嘿一笑,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那些个败家子,祖上留下的东西不当回事,就想着换口吃的。 他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自豪,我可不一样,这些东西...他指了指已经卖给刘文宇的两件古董,都是我从乡下一点点收来的。 刘文宇心中一动:您还下乡收货? 那可不!钱老头顿时来了精神,腰板都挺直了几分,四九城周边十里八乡,哪个村子我没跑过? 他突然叹了口气,前些日子还在通县收了个铜镜,品相那叫一个好,结果让我家那个败家子偷出去换酒喝了... 随着话题越聊越广,两人之间也是越聊越投机。钱老头告诉刘文宇,他年轻时胆子特别大,曾经为了跟人打赌,在乱坟岗睡了一宿,从此得了个钱大胆的外号。 那时候年轻啊,天不怕地不怕的。钱老头摇头晃脑地说着,烟灰随着他的动作簌簌落下。 突然,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近:不过要说真邪门的,还得是去年我在昌平收到的一面铜镜... 刘文宇顿时来了兴致,不自觉地向前倾身:怎么个邪门法? 钱老头左右看了看,确保没人注意,才神秘兮兮地开口:那镜子背面刻着些古怪花纹,我第一眼看见就觉得不对劲。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成了耳语,结果你猜怎么着?带回家的当晚就做了个怪梦,梦见个穿红衣服的女人站在我炕前... 刘文宇听得入神,忽然感觉脖子后面一阵发凉,仿佛有人在对着他吹气。他猛地回头,却只看到巷子里飘荡的纸灰,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 您接着说。他强作镇定地转回头,发现钱老头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 后来第二天我就把那镜子转手了。钱老头咂咂嘴,烟头已经烧到了手指,他却浑然不觉。 做我们这行的,有些东西真不能沾。他突然咧嘴一笑,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 同志你要是感兴趣,以后可以常来,我这儿时不时能碰到些稀奇玩意儿。 刘文宇心中一动:钱老,要不这样,您帮我留意着点特别的老物件,尤其是那些...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年代久远的精品,价钱方面好商量。 钱老头眼睛一亮:同志原来也是个行家啊!他激动地搓着手,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他想了想,从怀里掏出半张皱巴巴的烟盒纸,用铅笔头歪歪扭扭地写了个地址,这是我住的大杂院,以后有什么特定想要的东西可以随时来找我。 刘文宇接过纸条,借着月光看清上面写着兵马司胡同37号后院。他小心地折好收进内兜,忽然听到远处传来几声犬吠。 钱老头脸色一变,麻利地掐灭烟头:哟,快天亮了,我得赶紧撤了。 他动作敏捷地收拾起摊位,把破布一卷就夹在腋下,完全不像个六旬老人。 对了,临走前钱老头突然转身,月光照在他半边脸上,显得格外沧桑,同志怎么称呼? 我姓闫。刘文宇面不改色地用了闫明鹏的姓。 闫同志,记住了。钱老头点点头,我基本上每天晚上都在这儿,要是得空就来转转。说完,他健步如飞地消失在巷子尽头,脚步声很快被黑暗吞噬。 刘文宇看了看天色,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走出簋街后他随意找了个隐蔽角落,确认四下无人后,这才将刚买的两件古董收进系统空间。 叮!明代铜香炉,吸收能量点:80! 叮!汉代玉牌,吸收能量点:120! 当前能量点1650\/1600!系统升级条件已满足,是否立即升级? 刘文宇心头狂跳,毫不犹豫地选择了。 一阵暖流瞬间涌遍全身,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电流在血管中游走。脑海中响起悦耳的系统提示音: 叮!升级成功!系统成功升至六级!多出部分功能,请宿主自行查看。 第75章 系统六级、伪装再戏狗男女 熟悉的半透明光幕再次出现在眼前: 【宿主:刘文宇】 【系统等级:6(50\/3200)】 【能力1:破防奖励(触发时获得物品数量x6)】 【能力2:意念收取(可将宿主周身16米内的物品收入系统空间)】 【能力3:系统空间扩充500立方!】 下次升级所需能量:3200点 刘文宇兴奋地握紧拳头。这次簋街之行收获远超预期,不仅凑够了升级能量,还结识了钱老头这个地头蛇。以后淘宝捡漏就更加得心应手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逐渐苏醒的簋街,转身朝城外走去。黎明前的黑暗中,那些纸扎的童子和棺材显得没那么阴森了,反倒透着几分荒诞的滑稽感。 走到城墙根下,刘文宇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解除伪装,恢复了本来面目。 他哼着小曲儿骑上自行车,自轮碾过乡土路扬起一缕轻尘。而真正的闫明鹏真正正在家里发着高烧,嘴里还不停咒骂着刘老三的名字。 …… 刘文宇骑着自行车行驶在乡间土路上,他心情愉悦地哼着小曲,盘算着这次簋街之行的丰厚收获。 突然,脑海中响起清脆的系统提示音: 叮!闫明鹏深度破防,获得破防值5点。 叮!获得奖励:蜂蜜30斤。 刘文宇猛地捏住刹车,自行车在土路上划出一道痕迹。他愣了片刻,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来:这王八蛋,肯定是在家里骂我呢! 他想象着闫明鹏此刻的模样:躺在炕上哼哼唧唧,脸上涂满药膏,浑身散发着粪坑的余味,嘴里还不停地咒骂着自己的名字。这个画面让刘文宇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自行车上摔下来。 看来这混蛋是把被蜜蜂蛰的事全算在我头上了。刘文宇擦了擦笑出的眼泪,自言自语道,不过这么想也没错,谁让我就是罪魁祸首呢? 他从系统空间取出一小罐刚获得的蜂蜜,揭开盖子闻了闻。香甜的气息立刻弥漫开来,引得几只早起的蜜蜂围着罐子打转。 品质不错啊。刘文宇满意地点点头,看来系统奖励又恢复到以前的水准了。 这个发现让他精神一振。 自从重生归来获得了破防系统之后,刘文宇有事没事就爱去聊骚聊骚闫明鹏,这也使得奖励就变得越来越微薄。 既然如此...刘文宇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剩下的几份群蜂逐香散,我可得好好留给闫大队长享受。 他随手把蜂蜜收回系统空间,蹬起自行车继续赶路。微风拂过脸庞,带着泥土和青草的芬芳。刘文宇的心情格外舒畅,甚至开始盘算起下次整治闫明鹏的计划。 得找个合适的时机...他喃喃自语,最好是在全村人都看得见的地方,让这个混蛋再出一次大丑。 自行车转过一个弯道,远处沃土大队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 就在他准备再加快一点速度,赶紧回家吃完早饭,继续去密云水库完成自己的钓鱼大业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却突然看到两道熟悉的身影一闪而逝,消失在了远处的密林里! “李晓晴!张文博!” 刘文宇猛地捏住刹车,自行车轮胎在土路上划出两道深深的痕迹。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远处那片密林,胸口剧烈起伏着,仿佛有一团火在燃烧。 果然是他们...刘文宇咬牙切齿地低声说道,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车把。 上辈子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他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却发现李晓晴留下的一纸离婚书;后来听说她去了南方,而自己却因为那场变故一蹶不振,最终... 这次不会了。刘文宇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左右看了看,确定四下无人后,立刻从系统空间取出了万象伪装面具。 面具贴在脸上的瞬间,一阵冰凉的感觉传遍全身。刘文宇能感觉到自己的面部肌肉在蠕动、变形,最终定格成闫明鹏那张令人憎恶的马脸——而且还是昨天被蜜蜂蛰成猪头的样子,满脸红肿的疙瘩,看起来格外狰狞。 呵,正好。刘文宇摸了摸自己现在这张凹凸不平的脸,露出一个阴森的笑容,就用闫明鹏的身份,送这对狗男女一份。 他迅速将自行车收进系统空间,轻手轻脚地朝两人消失的方向摸去。清晨的露水打湿了裤腿,但他浑然不觉,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前方那片茂密的槐树林。 随着距离拉近,隐约的说话声从林子里传来: ...你轻点,小心肚子里的孩子.. 我会轻点的,你放心好了... 刘文宇蹲在一丛灌木后,透过缝隙看到了令他血脉偾张的一幕——两人身上现在不着片缕,李晓晴正被张文博压在地上。 系统,取出群蜂逐香散他在心中默念。 一团只有自己能看到的粉末出现在掌心,刘文宇阴冷地笑了笑,这种特制的药粉会吸引方圆百米内的蜜蜂,但对使用者无害。 做完准备工作,刘文宇故意踩断一根树枝,发出一声脆响。 谁?!张文博警觉地抬头,慌忙爬起来就要去拿一旁的衣服。 “叮,张文博深度破防!获得破防值3点!” “叮,李晓晴深度破防!获得破防值3点!” 【叮,获得奖励:狗肉90斤!羊肉90斤!】 刘文宇模仿着闫明鹏的公鸭嗓,一边咳嗽一边从树丛后走出来:咳咳...是我,闫明鹏。 李晓晴吓得脸色煞白,手忙脚乱的用外套裹住了自己胸前的一片雪白:闫、闫队长...您怎么在这儿? 老子晨练不行吗?刘文宇故意用闫明鹏惯用的粗鲁语气说道,同时装作刚认出他们的样子。 哟,这不是隔壁村的李晓晴同志和张文博同志吗?大清早的,你俩在这干啥呢?我能不能也跟着乐呵一下? 张文博强作镇定:报告闫队长,我们在...在找生产队丢的一只羊! 对对对!李晓晴连忙附和,那只羊可值钱了... 第76章 山林闹剧现丑态 刘文宇心中冷笑,面上却摆出副恍然大悟的神情,故意拖长了声调:哦——找羊啊... 他的目光在两人赤条条的身体上慢悠悠扫过,最后落在被张文博丢在一旁的裤子上,嘴角勾起抹嘲讽的弧度。 找羊还得脱裤子?莫不是这羊钻进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 话音未落,他转头看向缩在树后的李晓晴,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 你这小娘们儿平时装得和个贞洁烈女似的,真没看出来,骨子里竟这么骚浪!刚才那叫床声,隔着半座山都能听见,那叫一个蚀骨销魂啊—— 叮,检测到李晓晴深度破防!获得破防值3点! 叮,获得技能奖励:妙音摄魂! 【妙音摄魂——歌声如天籁贯耳,清澈空灵似山涧流泉,婉转悠扬若黄莺出谷,入耳便能醉人心魄,余韵三日不绝!】 刘文宇听着脑海里的技能介绍,直接翻了个白眼——这破技能在这年头有屁用?要是搁后世,开个直播唱两嗓子还能赚点打赏,现在难不成让他对着生产队的老黄牛唱情歌? 而张文博和李晓晴早已面如土色。在这年代,搞破鞋可是能被拉去游街批斗的大罪,一旦传出去,他们俩这辈子都别想抬头做人。 闫队长,您听我解释......张文博额头瞬间冒出冷汗,手不自觉地摸向口袋。 口袋里的钱本来他是想留着给李晓晴扯块花布的,但此刻却只想掏出来破财消灾。 少跟老子墨迹!刘文宇猛地踹向旁边的树干,震得几片枯叶簌簌落下。 现在就一句话,要么让老子也掺和一脚,要么我现在就扯开嗓子喊人,让两个村子的人都来瞧瞧你们这对狗男女的丑事,你们自己选! 说罢,他故意露出副饥渴难耐的模样,眼神在李晓晴白腻的肌肤上肆无忌惮地游走,仿佛下一秒就要化身为狼扑上去。 叮,检测到张文博极度破防!获得破防值5点! 叮,检测到李晓晴极度破防!获得破防值5点! 叮,获得物品奖励:破鞋30双!卤羊头60个! 刘文宇听到系统提示差点没背过气去——这狗屁系统是故意的吧? 奖励卤羊头就算了,毕竟这玩意也是肉菜,但你奖励我这么多双破鞋啥意思? 张文博的脸色此刻比猪肝还难看,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他猛地往前一步,声音因愤怒而发颤。 闫明鹏,你别太过分!我爹可是在公社里上班!真要是走到鱼死网破的那一步,信不信我让我爹扒了你的皮?到时候别说你这个生产队长当不成,能不能保住小命都两说! 刘文宇发出声嗤笑,慢悠悠向前踱了两步,军胶鞋踩在枯枝败叶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晰。 张文博啊张文博,都这时候了还拿你爹来吓唬人?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像淬了冰碴子。 老子最不吃的就是这一套!你爹在公社里上班又怎样?难不成还能捂住全公社的嘴? 李晓晴蜷缩在一旁的枯叶堆上,双手徒劳地遮掩着赤裸的身体。山风卷着寒意掠过,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脸色惨白得像张纸,嘴唇哆嗦着,眼里满是惊恐。 刚才还如胶似漆的男人,此刻看她的眼神却像在看一件可以随时丢弃的破烂。 再说了,古话说得好,刘文宇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故意拖长了声调。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今天你们要是不乖乖配合......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就把你们这点龌龊事编成小调,让村里的孩子到处唱,不出三天,保证十里八乡都知道你们俩的光荣事迹!到时候不仅你们没脸见人,连你们爹娘的老脸都得被你们丢尽! 这番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张文博心上。他的表情瞬间扭曲,凶狠的目光渐渐被恐惧取代,喉结上下滚动着,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眼神不由自主地飘向一旁的李晓晴。 晓...晓晴...张文博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从生锈的铁管里挤出来的,要不......你就......为了我们两家人的脸面......忍一忍......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嫌弃你脏…… 李晓晴猛地抬头,眼中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像是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男人。 不等张文博说完,她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声音刺破寂静的山林:张文博!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她不顾浑身赤裸,疯了一般扑向张文博,指甲狠狠抓向他的脸。 我是你的女人啊!我肚子里还怀着你的孩子!你就这样把我送给别人糟蹋?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凄厉的哭腔在山谷间回荡,带着无尽的绝望。张文博狼狈地躲闪着,脸上很快多了几道血痕,渗出血珠。 你冷静点!他压低声音吼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你看不明白吗?要是有别的办法,你以为我愿意? “畜生!你这个畜生!” 一记响亮的耳光打断了李晓晴的哭喊。张文博的手掌重重落在她脸上,留下一个清晰的红掌印。 李晓晴踉跄着后退几步,跌坐在地上,眼中的泪水混着血丝滑落,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她怔怔地看着张文博,眼神从愤怒变成失望,最后只剩下死寂。 哈哈哈!刘文宇拍着手大笑起来,笑声在寂静的山林中格外刺耳,精彩!真是一出狗咬狗的好戏! 他擦了擦笑出的眼泪,语气突然转冷,张文博,你不是要去找羊吗?现在还不赶紧给老子滚!至于李晓晴同志...... 他的目光在李晓晴身上肆无忌惮地游走,像在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就留在这里吧!我决定好好给她上堂思想教育课,让她知道知道什么叫“‘妇道’!毕竟,晓晴同志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很迷茫啊! 第77章 借刀杀人计初成 张文博的脸色变了又变,青一阵白一阵,最终咬了咬牙,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刘文宇突然再次开口,把你身上的衣服都脱下来。要是敢留一件在身上,我现在就喊人过来。 闫明鹏!张文博猛地转身,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你不要欺人太甚!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我留你妈的线!刘文宇厉声喝道,抬起一脚直接踹在了他的肚子上。 要么脱光衣服滚,要么我现在就叫人,你自己选! 山风呜咽着穿过树林,树影在月光下摇曳,像无数只伸向天空的鬼爪。张文博站在原地,拳头攥得发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肉里,渗出血丝。 但最终,他还是颤抖着将身上唯一的一件外套丢在了地上。 当他赤条条转身时,刘文宇突然吹了声口哨,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 老子还以为你有多爷们儿,原来也就是个他娘的怂货!连自己的女人都保不住,还敢跟老子叫板? 张文博赤条条地站在不远处,浑身发抖——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愤怒。 山风吹过,他却死死盯着刘文宇,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闫明鹏,你给老子等着!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叮,张文博极度破防!获得破防值5点!” 【叮,获得奖励:小黄鱼12根!】 听到系统提示音,刘文宇内心一喜。不过表面上他还是不屑地摆了摆手,像赶苍蝇一样:滚吧!别耽误老子的好事! 看着张文博赤条条消失在密林深处的背影,刘文宇嘴角的嘲讽渐渐敛去,眼中闪过一丝深沉的算计。 原本他是打算直接把这怂货收进系统空间弄死的,但刚才张文博那句此仇不报,誓不为人,反倒让他改了主意。 留着你,可比直接弄死有用多了。刘文宇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 张文博这号人,看着色厉内荏,骨子里却藏着股阴狠劲。今天受了这么大的奇耻大辱,又被扒光衣服丢在山里,这笔账他定然会算在闫明鹏头上。 以他爹在公社的那点势力,少不了要找机会给闫明鹏使绊子、下套子。 到时候,自己只需隔岸观火,看着这对蠢货狗咬狗。 若是张文博真把闫明鹏拉下马,甚至闹出人命来,那才是天大的好事。 就算张文博斗不过闫明鹏也无妨,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到时候他坐收渔利便是。左右这两人都是上辈子害过自己的仇人,死一个少一个,死两个才干净。 倒是省了我不少事。刘文宇冷笑一声,转头看向缩在地上的李晓晴。 女人还保持着被扇耳光后的姿势,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嘴角的血迹已经凝固成暗红。刚才的歇斯底里像是耗尽了她所有力气,此刻只剩下一具麻木的躯壳。 刘文宇懒得再多看一眼,心念一动直接将她收进了系统空间。 呵,真以为我会碰你这种货色?刘文宇对着空荡荡的树林冷笑道,我想要的只不过是系统的奖励罢了! 他抬头望向山林深处,晨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等下次上山,就把你扔进最深的山沟里喂狼。山里的野狼饿了大半个冬天,不出两天,保准连骨头渣都不会剩下。 一阵山风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枯叶,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回应他的话语。刘文宇深深吸了口气,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感涌上心头。 复仇的快感如同醇厚的烈酒,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让他浑身发热,几乎要放声高歌。 他仰起头,对着山林发出一声长笑,笑声在寂静的山林间回荡,惊起几只夜宿的飞鸟,扑棱棱地消失在山林深处。 等到刘文宇走出那片树林的时候已经恢复了自己的面貌,自行车车把也挂满了东西。 他准备先把东西送回家里去,然后还得赶去密云水库,把剩下的那一千斤鱼搞定! 回到家里,院门紧锁着。刘文宇掏出钥匙打开门,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家里的两只母鸡在角落里悠闲地啄食。 他抬头看了看日头,估摸着老爹老娘和二嫂他们早就去大队挣工分了。这年头,谁家不是天不亮就得出门,天黑透了才能回来?就为了那点工分,一年到头也挣不了几个钱。 把自行车推进院子,刘文宇一边卸下车把上的东西,一边在心里盘算着。 得抓紧时间先在城里买栋像样的宅子,把老爹老娘接过去享享清福。二嫂的工作也得安排上,还有大舅那边... 想到大舅,刘文宇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上辈子大舅没少帮衬他们家,可最后...他摇摇头,甩开那些不愉快的回忆。这辈子说啥也得让大舅和大舅妈过上好日子。 东西都归置好后,刘文宇站在院子里抽了支烟。重生回来也快一个月了,家里确实有了些变化—— 粮缸满了,肉不说每顿,但最起码一天吃上一顿还是没有问题的,老娘脸上也有了笑模样。 可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他不是什么胸怀大志的人,就想让家里人都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再也不用为了钱发愁。 想到上辈子老娘每次看着粮缸发愁的样子,想到老爹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刘文宇就觉得胸口发闷。 得抓紧了。他自言自语道,锁好院门推着自行车往外走。 今天还得赶去密云水库,把剩下那一千斤鱼给搞定。等这批货出手,手头就能宽裕不少。 车轮碾过村口的土路,扬起一阵细小的灰尘。刘文宇蹬车的动作越来越快,仿佛要把所有的决心都倾注在这飞转的车轮上。阳光照在他坚毅的侧脸上,映出一层淡淡的光晕。 花了一个多小时,刘文宇再次出现在了昨天钓鱼的那片芦苇丛,只不过这里今天已经不再是空无一人。 第78章 水库垂钓戏老汉 昨天碰到的那个张老汉正蹲在岸边,手里攥着根竹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水面。 张大爷,这么早就来钓鱼啊?刘文宇推着自行车走近,脸上堆着笑打招呼。 张老汉闻声转过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待看清是刘文宇后,才稍稍放松了些:是你小子啊!” 支好马扎架好鱼竿,刘文宇从兜里掏出包大前门,递了根过去:大爷,抽一根? 张老汉眼睛一亮,忙不迭地接过,放在鼻子底下使劲嗅了嗅:好烟啊! 他掏出火柴小心翼翼地点上,美美地吸了一口,昨天钓了那么多鱼,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呢…… 卖了。刘文宇干脆利落地打断他,运气好,昨天回去的路上碰到了城里来的采购员,全包圆了。 张老汉闻言,脸上露出羡慕的神色:“哎呀,你小子不厚道啊!昨天我想和你买一条你还不愿意... “张大爷,卖给您那性质可就不一样了!万一被人举报了,咱俩不死也得脱层皮!” “叮,张老汉轻度破防!获得破防值1点!” 【叮,获得奖励:7.62mm子弹600发!】 听到系统提示音,刘文宇的嘴角微微上扬。他没想到随口一句玩笑话,居然还能从这老头身上薅到奖励。 不过...刘文宇话锋一转,如果今天钓的鱼多,我可以免费送您两条! 听到刘文宇的承诺,张老汉眼睛都直了。反应过来的他顿时笑得见牙不见眼:这...这怎么好意思... 刘文宇看着张老汉那副又惊又喜的模样,心里暗自发笑。他慢悠悠地给鱼钩上挂上鱼饵,眼角余光却始终注意着张老汉的一举一动。 大爷,今天咱们比比看,谁先钓上鱼来?刘文宇故意挑衅道。 嘿!你小子还跟老头子较劲?张老汉顿时来了精神,我在这水库钓鱼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呢!如果你要和老汉我比谁钓的鱼大,那老汉自愧不如!但如果说谁先钓上鱼来,那我可不怕你! 刘文宇笑而不语,手腕轻轻一抖,鱼钩悄无声息地落入水中。他闭上眼睛散开精神力,感受着水下的动静。 有了!刘文宇突然睁开眼,鱼竿猛地一扬。与此同时,他意念一动,将咬钩的鱼直接收入系统空间。 哎呦!张老汉惊呼一声,这么快就上钩了? 刘文宇故作遗憾地摇摇头:可惜,脱钩了。说着又抛出一竿。 张老汉撇撇嘴:年轻人就是毛躁,钓鱼要静心... 话音未落,刘文宇的鱼竿又是一颤。这次他故意让鱼在水面扑腾几下,制造出激烈搏斗的假象,然后才将鱼收入空间。 又跑了!刘文宇懊恼地拍了下大腿。 张老汉看得目瞪口呆,但随即就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看来你小子今天的运气也不怎么样嘛... 叮,张老汉轻度破防!获得破防值1点! 【叮,获得奖励:富强粉60斤!】 刘文宇听着系统提示,心里乐开了花。这老头简直就是个移动的奖励包啊! 接下来的一小时里,刘文宇变着花样表演。时而让鱼在水面扑腾几下,时而装作脱钩,每次都能恰到好处地刺激到张老汉的神经。 这...这不可能!张老汉看着刘文宇又一次,急得直跺脚,我都坐这儿半天了,浮漂动都没动一下! 大爷,这钓鱼就和做生意一样,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舍不得媳妇儿抓不到流氓!忘了我上次跟你说过的鱼饵了。 说着刘文宇就把自己脚边调配好的饵料递了过去。张老汉将信将疑地接过纸包,随即脸色就变了变,好悬一句败家子儿没有喊出来。 祖传秘方。刘文宇神秘兮兮开口,不过您得答应我,千万别说出去。 张老汉连连点头,迫不及待地捏起一块面团挂在了自己的鱼钩上。 可一连又过了半个小时,张老汉的浮漂依旧纹丝不动。而刘文宇这边,系统空间里也已经多了三十多条大鱼。 奇了怪了...张老汉抓耳挠腮,你这饵料也不灵啊! 刘文宇强忍笑意:可能...鱼都跑我这边来了? 正说着,他的鱼竿突然弯成夸张的弧度。 这条大!刘文宇故意高声喊道,同时用意念控制着一条十五斤重的草鱼在水面疯狂扑腾。 水花四溅中,张老汉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我的老天爷!你是龙王爷转世吗?咋每次上钩的都是大鱼?! 刘文宇装作吃力地收线,实际上是在用系统能力控制着鱼的挣扎力度。经过一番激烈搏斗,他终于把这条拉上岸。 这鱼最少也得有十四五斤!张老汉声音都变调了。 叮,张老汉中度破防!获得破防值2点! 【叮,获得奖励:军用望远镜60具!】 刘文宇谦虚的摆摆手:运气好而已。 张老汉已经彻底怀疑人生了。他颤巍巍地站起来,走到刘文宇身边:老三,你这钓位...能不能让老头子试试? 刘文宇大方地让出位置:您请。 张老汉如获至宝,赶紧坐过去。 怪事...怪事...张老汉喃喃自语,这鱼还认人不成? 刘文宇憋笑憋得肚子疼。他走到不远处重新下竿,很快又上来一条十八九斤重的鲤鱼! 叮,张老汉深度破防!获得破防值3点! 【叮,获得奖励:自由属性点18点!】 听到这个奖励,刘文宇眼前一亮。之前的时候他也得到过属性点奖励,但每次想要打开页面的时候,系统都提示他等级过低。 也不知道现在升级到6级的系统,能不能看到属性页面?想到就做,刘文宇直接在脑海中低声呼唤起来:“系统,查看属性面板。” 【属性面板更新成功】 姓名:刘文宇 体力:18(成年男性平均10) 敏捷:17(成年男性平均10) 力量:19(成年男性平均10) 耐力:15(成年男性平均10) 魅力:?(特殊属性,暂未解锁) ‘魅力?这玩意儿高了之后,是不是就能勾搭漂亮的大姑娘小媳妇儿主动献身了?!’ 第79章 归途倦意涌心头 随后刘文宇意念操控,将18点自由属性点迅速分配完毕。他感觉一股暖流瞬间流遍全身,肌肉微微发胀,骨骼发出轻微的声。 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 这感觉...太棒了!刘文宇心中暗喜。他转头看向还在怀疑人生的张老汉,决定再刺激一下这个奖励包。 水面响起鱼尾拍击水面的声音,张老汉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这...这怎么可能?! 叮,张老汉轻度破防!获得破防值1点! 【叮,获得奖励:尖叫一箱!】 ‘尖叫?’刘文宇听到这个奖励也是一愣!‘系统,你丫还不如奖励我一箱娃哈哈呢!’ 随着又一条十几斤的大鱼被拉上岸,张老汉机械的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刘文宇:老三啊,你老实告诉大爷...你是不是会什么法术? 刘文宇哈哈大笑:您说笑了!我要是会法术,还用在农村吃苦? 张老汉现在已经彻底崩溃了。他瘫坐在马扎上,眼神呆滞地望着水面:我钓了四十多年鱼...这两天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 刘文宇忍着笑收拾渔具。今天这波操作简直赚翻了——不仅囤了大量鲜鱼,还从张老汉身上薅了不少奖励。 临走前,他故意又补了一刀:大爷,钓鱼这事儿吧,三分靠技术,七分靠运气。这条鱼我送您了!说着,他把刚刚钓上来的那条大鱼放在了张老汉脚下。 张老汉机械地接过鱼,嘴里还在念叨着:不应该啊...这没道理啊... 夕阳将天边的云霞染成了一片瑰丽的橘红,远山如黛,勾勒出起伏的温柔曲线。 乡间土路上,刘文宇骑着自行车车轮碾过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晚风带着田野的清新气息和一丝凉意,拂过他因兴奋而微微发烫的脸颊。 身体的疲惫如同潮水般阵阵涌来,但精神却仍处在一种极度亢奋后的余韵之中。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18点自由属性点分配后带来的变化,四肢百骸间仿佛流淌着用不完的气力,肌肉纤维变得更加紧密,骨骼也似乎更为坚韧。 这种实实在在的变强感,冲淡了连日熬夜积累的倦怠,却也带来一种奇特的矛盾感——身体明明充满了能量,大脑却不断发出需要休息的强烈信号。 “三千六多斤……”这个数字在他脑海中反复回荡,嘴角便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一想到系统空间里那堆积如山的渔获,他心里就踏实得不得了。 正想着,前方路边那片熟悉的小树林映入眼帘。树木比田野里的显得更加茂密幽深,在傍晚的光线下,投下片片浓荫。刘文宇下意识地捏了刹车,车轮减速,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他动作娴熟地将自行车拐进林边一条几乎被杂草掩盖的小土岔路,往里骑了十几米,确保从主路上绝对看不到这里。四周寂静无声,只有归巢的鸟儿在枝头发出几声零星的啼叫。 他单脚支地,利落地翻身下车。回头看了看自行车后座上用结实麻绳捆着的几条大鱼,鳞片在昏暗的光线下仍反射着微弱的光泽,鱼尾还偶尔无意识地颤动一下。 “收!”他心中默念,意念一动。 刹那间,那几条沉甸甸的大鱼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凭空消失不见,只留下空荡荡的后座架和一小片湿漉漉的水痕,证明它们刚才确实存在过。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高效得令人咋舌。刘文宇满意地点点头,系统空间的便捷,无论体验多少次,都依然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他重新骑上自行车,驶回主路,继续朝着家的方向蹬去。 然而,一旦最初的那股兴奋劲头过去,尤其是在完成了“3000斤”这个小目标后,精神上那根紧绷了不知道多少个小时的弦,仿佛终于被允许松弛下来。 这股松弛来得如此猛烈,以至于被强行压抑许久的生理性困倦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汹涌而至,几乎要将他淹没。 “呃啊……”他忍不住张开嘴,打了一个又深又长的哈欠,眼眶里立刻溢满了泪水,视线变得有些模糊。 一个小时后,村口那棵老槐树的轮廓终于在天边暮色中显现出来。看到那熟悉的景象,刘文宇心中最后一点坚持也仿佛找到了归宿。 此刻,什么属性点,什么破防值,什么系统奖励,都比不上眼前那扇门、那张床。 他的整个世界,已经收缩为“睡觉”这唯一一个纯粹而迫切的渴望。所有的精彩和算计,都等睡醒了再说,现在,谁也不能阻止他去会周公。 支好自行车,刘文宇脚步虚浮地朝屋里走,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母亲孙巧云正端着热气腾腾的玉米饼从灶房出来,一见他就招呼:“老三回来了?快,洗把手,正好吃饭!” 那饭菜的香气往日能让他食指大动,此刻却只让他感到一阵反胃般的疲惫。他眼皮都快要抬不起来了,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困倦:“娘……我不吃了,困得不行,我先回屋睡会……” 孙巧云这才借着屋里透出的微弱灯光看清儿子的脸,那张年轻的脸庞上写满了透支般的憔悴,眼下一片发青,心里顿时揪了一下:“咋累成这样?好歹扒拉两口再睡啊,空着肚子哪能行?” “真吃不下……”刘文宇说着,又是一个巨大的哈欠,眼泪直流。他揉着酸涩的眼睛,忽然想起什么,强打精神看向正坐在院里吧嗒旱烟的父亲刘大山。 “爹,”他走过去,声音含混不清,“我怕等下睡过了头……您晚上十点,一定得叫我一声,有要紧事……” 刘大山抬起头,昏黄的灯光下,儿子那张疲惫到极点的脸让他把到嘴边的询问咽了回去,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刘文宇生怕父亲忘了时间,或者估摸不准。他取下手腕上的手表递了过去:“爹,到时候一定叫我……” 他的动作和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恳求,仿佛这件事至关重要。 第80章 父爱深沉夜未央 刘大山伸出粗糙的大手,接过了那块还带着儿子体温的手表。冰凉的金属表壳躺在他布满老茧的掌心里,沉甸甸的。 他看着儿子那几乎站着就能睡着的模样,心头一软,声音不由得放缓和了些:“嗯,知道了。十点,爹叫你。快去睡吧。” 得到父亲的保证,刘文宇心里那最后一根弦终于彻底松掉。他嗯了一声,再也支撑不住,转身就踉跄着朝自己那漆黑的小屋摸去,连洗漱的力气都没有了。 孙巧云看着儿子那几乎飘着走的背影,心疼得直皱眉,把手里的盘子放到桌上,担忧地对老伴开口:“这孩子,别是累出啥毛病了吧?脸煞白……” 刘大山小心翼翼地将那块手表放在桌面上,又拿起旱烟袋吧嗒了两口,烟雾缭绕中,他叹了口气。 “由他去吧。老三这两天是拼了命了,你看他眼睛里都是血丝。饭给他留着,灶膛里埋把火,啥时候醒了好吃口热乎的。” 孙巧云闻言,也没再多说,只是又朝儿子紧闭的房门望了一眼,眼里满是母亲独有的心疼和忧虑。 她转身默默走向灶台,掀开锅盖,将里面炖得烂熟的鱼肉和贴饼子仔细拣出来一些,放在一个大海碗里,又用另一个碗扣上,小心翼翼地端起来,放进还保有着余温的灶台上温着。 院子里彻底安静下来,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刘大山不再抽烟,只是时不时地拿起桌上那块旧手表,凑到油灯下,眯着眼,仔细辨认着上面缓慢移动的指针。 昏黄的灯光将他专注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土墙上,那是一个父亲沉默而可靠的守候。 “老二家的带着月月到现在也没回来,应该没事吧?”孙巧云抬头看了看天上已经冒头的月亮,有些担心的问道。 “老二下了班,小两口再说说话,估计天也就晚了。这回来一趟最少也得两个多小时,加上老大家的两天没见到月月了,今晚估计也就在那里住下了!” “那咱们吃饭吧。” 由于孩子们都不在,所以老两口吃的很简单。桌上就摆着一盘早上剩的咸菜疙瘩,一碟淋了几滴香油拌的野菜,还有两碗能照见人影的稀粥。 孙巧云把刚才端出来那金黄油亮的玉米饼子又收回笼屉里,显然是留给儿子的。 刘大山端起碗,呼噜噜喝了一大口粥,粗糙的手指捏着一小块窝头,就着咸菜,默默地吃着。桌上没有鱼肉,最好的吃食都紧着干活出力的儿子和馋嘴的小孙女儿。 孙巧云也没什么胃口,夹了一筷子野菜,慢慢嚼着,耳朵却还留意着东屋那边的动静,生怕错过儿子起夜的声响。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过,发出沙沙的轻响。 “唉,”孙巧云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看着老三现在这样,我这心里真不是滋味。哪有这么拼命干的,身子骨要是垮了可咋整?” 刘大山把最后一口窝头塞进嘴里,嚼得缓慢而用力。他端起碗把碗底那点粥喝干净,这才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庄稼汉的实在。 “他心里有谱。这孩子自从醒了以后,心里一直憋着一股劲呢。让他去闯吧,咱把家给孩子们看好,饿不着冻不着,就行。” 话虽这么说,但他那双看过几十年风雨的眼睛里,也藏着一丝化不开的担忧。他只是不说,把所有的情绪都和着旱烟咽进了肚子里。 简单的晚饭很快就吃完了。孙巧云利落地收拾了碗筷,动作放得极轻,碗碟碰撞间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刘大山则又一次拿起那块手表,凑到油灯旁,浑浊的眼睛眯成两条细缝,全神贯注地盯着那缓缓爬行的秒针,仿佛在坚守一项无比重要的使命。 昏黄的灯光将两位老人沉默的身影投在斑驳的土墙上,交织成一幅名为“牵挂”的剪影。夜,渐渐深了。 夜里十点整,刘大山准时推开东屋的房门。油灯的光晕勾勒出刘文宇深陷在枕头里、睡得昏沉的侧脸。 刘大山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轻轻推了推儿子的肩膀:“老三,十点了。” 刘文宇猛地惊醒,心脏怦怦直跳,有一瞬间不知身在何处。他用力搓了搓脸,冰凉的触感让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知道了,爹。”他的声音依旧带着浓重的睡意。 “灶台上温着饭菜,吃饱了再出门。”刘大山看着儿子迅速起身穿衣,不忘叮嘱道。 刘文宇确实饿了,腹中空空。他走到灶间,掀开扣着的碗,鱼肉和贴饼子的香气扑面而来。 他狼吞虎咽地将一大海碗饭菜扫荡一空,温热的食物下肚,驱散了最后一丝寒意,人也精神了不少。 吃饱喝足,他推着自行车就要出院门。却发现刘大山不知何时已站在门边,夜色中,父亲的身影显得格外沉默而坚定。 “三,”刘大山开口,声音低沉,“爹跟你一起去吧。别看你爹年纪大了,搬搬抬抬的力气活还是没问题的。”他说话时,粗糙的手掌无意识地握了握,表明着自己的决心。 刘文宇心头一暖,却坚决地摆摆手:“真不用了,爹。我是去四九城找人谈点正经事,不是去干苦力。天亮前准回来。天不早了,您和娘赶紧回屋睡吧,外面凉。” 刘大山借着月光看了看儿子似乎恢复了神采的眼睛,沉默了片刻,最终缓缓点了点头,让开了路:“……那行,你自己当心点。” “放心吧!”刘文宇应了一声,蹬上自行车,身影迅速融入了浓重的夜色里。 夜里十一点二十五分,四九城机械厂后门。远处路灯昏黄的光晕和风吹过高大厂墙带来回响,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工业区的特殊气味。 刘文宇将自行车收进空间,身影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靠近后门一侧的荒废草丛。他屏息凝神,意识如同无形的雷达扫过周身十六米的范围——寂静无人。 他意念一动,系统空间里的渔获瞬间被转移出来。只见原本空无一物的草丛里,如同变戏法般突兀地出现了几十个鼓鼓囊囊的麻袋。鱼尾挣扎的扑腾声,在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做完这一切,刘文宇从口袋里取出一支香烟点燃,目光锐利地盯着后门。 仅仅过了十几分钟 “咔哒……” 一声轻微的金属碰撞声划破了寂静! 机械厂那扇沉重的铁皮后门,被人从里面缓缓推开了一道缝隙! “天王盖地虎!” 第81章 月下鱼货交接忙 “宝塔镇河妖!” 刘文宇低沉而清晰地回应了暗号。这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有种奇特的穿透力,却又迅速被高墙下的阴影吞没。 铁门后的身影听到这确切的回应,似乎终于放下了最后一丝戒备。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那扇沉重的铁皮门被彻底推开了一道足以让人通过的缝隙。 冯建业整个人走出来后并未关上铁门,只是让它虚掩着,保持着一个随时可以退回去的姿态。 他几步走到刘文宇面前,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最后落在刘文宇脸上,眼中那份惊讶依旧没完全散去。 “老三兄弟?就……你自个儿?”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刻却格外清晰。 刘文宇深吸了一口手里即将燃尽的香烟,橘红色的火光明灭不定,映着他看似平静却难掩疲惫的侧脸。 他吐出烟雾,让那青灰色的烟霭在清冷的月光下慢慢散开,这才点了点头,脸上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农村青年特有的那种见到“大人物”时的腼腆和实诚。 “冯哥,”他开口,声音带着点沙哑,却足够让对方听清。 “村里人嘴笨,怕见生人,更不会说个场面话,怕万一说错啥,再耽误了您的正事。大伙儿一合计,就推我出来做个代表,跑跑腿。” 刘文宇说得十分自然,仿佛这就是再合理不过的安排。说完,他还从怀里拿出香烟递过去一根。等冯建业接过香烟后他又很自然地抬手,用夹着烟的手指朝旁边那片黑影幢幢的灌木丛指了指。 “喏,鱼都用板车拉来了,就放在灌木丛后面。绝对新鲜,刚离水没多久。” 冯建业顺着他指的方向,没有丝毫犹豫,紧走几步,伸手拨开那些灌木枝条。 月光勉强透过枝叶的缝隙,照亮了草丛里的景象——几十个湿漉漉的麻袋堆叠在一起,浓烈的新鲜鱼腥味瞬间扑面而来,甚至压过了工厂区固有的铁锈和机油味。 几个没扎紧的袋口,隐约可见银亮的鱼尾在无力地拍打着,发出细微的“啪啪”声。 他蹲下身,伸出手在一个鼓囊囊的麻袋上用力按了按,掌心传来湿滑的触感。 看到这一切,冯建业心下彻底安定,最后那点疑虑也烟消云散。他转回身,脸上绷紧的肌肉松弛下来,露出一丝真切又带着赞许的笑容,对着刘文宇翘起了大拇指。 “好!太好了!兄弟,你们村办事真是这个!”他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 “货色没得说!够意思!你在这儿稍等一下,我这就叫兄弟们出来,咱们赶紧过秤、搬货,利索点完事!” 他转身刚要推开那扇虚掩的铁门,动作却猛地一顿,像是忽然被什么极其重要的念头攫住了。 他刹住脚步,迅速折返回来,把声音压得极低,气息都喷到了刘文宇的耳朵上,语气严肃至极,甚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告诫: “对了,老三兄弟,”他目光紧紧盯着刘文宇的眼睛,确保每一个字都砸实在对方心里。 “记住喽!采购价格是每斤三毛二!这可是白纸黑字,厂里后勤科定的公价!板上钉钉的事儿!不管待会儿谁问、谁打听,哪怕是厂领导路过多嘴问一句,你都给我咬准了这个数!千万千万记住了,就是三毛二,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他的眼神在刘文宇脸上停留了足足两三秒,像是在确认对方是否真的理解了这价格背后的含义。 刘文宇目光沉稳,没有丝毫闪烁,毫不迟疑地点头,接过话头:“冯哥放心,规矩我懂。就是三毛二,错不了。该有的那份抽水,一分钱都不会少您的,都在这总账里哩。” 得到这意料之中却又无比满意的答复,冯建业脸上最后那点紧张也化开了,他用力拍了拍刘文宇的胳膊,笑容重新变得热络起来:“好兄弟!真是明白人!敞亮!等着,马上就好!” 说完,他不再有丝毫耽搁,回身一把将那扇铁皮门完全推开走了进去。门内隐约传来他压低声音却急切的催促:“快!快!人都出来!物资到了!手脚都他妈麻利点!别磨蹭!” 门外,刘文宇将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底仔细地碾灭,不留一点火星。月光照亮他半边脸孔,那上面平静无波,仿佛刚才只是一场寻常的对话,只有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锐利光芒,显露出他内心的了然与计算。 他安静地站在原地,像一尊融入夜色的雕塑,等待着接下来的过秤、交接。 夜晚的凉风吹过,卷起地上一丝尘土,带来鱼腥味和工厂铁锈混合的、奇特而又真实的生活气息。 铁门内传来一阵杂乱而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很快,以冯建业为首,十多个穿着机械厂工装的男人鱼贯而出。这些人显然不是生手,动作迅速且分工明确。 有人推来了一台磅秤,砝码碰撞发出沉闷的金属声;有人手里拿着空白的记账本和钢笔;还有剩下六个体格健壮的汉子,直接搓着手就走向那堆麻袋,准备搬运。 “动作快点儿!都轻着点声!”冯建业低声指挥着,自己也上手帮忙将麻袋抬上磅秤。 现场没有人说话,只有沉重的麻袋被搬动时发出的闷响、磅秤秤杆被压下抬起的嘎吱声、以及记录者低声报数的声音: “这一袋,一百零三斤!” “记上。” “这袋沉,一百一十八斤!” “嗯。” “这袋九十五斤……” 整个过程高效得惊人,不到十分钟,三十多个麻袋就已经全部称重完毕。 那个戴着眼镜、负责记账的中年男子,借着旁边一个工人打着手电筒的光亮,飞快地拨弄着算盘珠子,嘴里低声念叨着数字。 最后,他抬起头,扶了扶眼镜,看向冯建业和刘文宇,清晰地报出一个数字:“冯股长,还有这位小兄弟,所有鱼获加一起,一共是三千二百一十六斤整!” “老三兄弟,这个重量,没错吧?”冯建业闻言,转头看向刘文宇,按照流程询问道。虽然信任,但这个过场必须要有。 第82章 暗递抽成结默契 刘文宇脸上立刻露出那种淳朴又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容,他搓了搓手,上前一步,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几个核心的人听见: “呵呵,冯哥,您这儿称出来的数,那肯定准,错不了!绝对信得过!”他先肯定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显得格外大方爽快。 “这样,冯哥,还有各位辛苦了大半夜的大哥们,这重量咱也别三千二百一十六斤了,听着零碎。就按三千一百五十斤算!整数好算账!” 他这话一出口,周围几个正在活动手腕的工人都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目光诧异地投向他。 那戴眼镜的会计也愣了一下,抬头从镜片上方看向他。一下子抹掉六十六斤,这可不是小数目,按照三毛二算,就是二十多块钱呢! 刘文宇仿佛没看到这些惊讶的目光,继续笑着说道,语气十分自然:“多出来的这六十六斤鱼呢,兄弟我一点心意,不算钱!就分给今天晚上各位出来忙活的大哥们吧!” “这样算下来,每位大哥辛苦这一趟,多少也能分个五六斤鲜鱼回家尝尝,给家里孩子老人添个菜!这深更半夜的,总不能让大家伙儿白忙活一场不是?” 现场顿时安静了一瞬,只有风吹过墙头的呼呼声。 那些工人们脸上的诧异迅速转变为惊喜和难以置信。五六斤鱼!在这年头可是极好的东西了! 自己家吃或者送人,都是极有面子的!他们看向刘文宇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和善热络。 冯建业也是先愣了一下,随即猛地反应过来,脸上瞬间笑开了花,直接用力拍了拍刘文宇的肩膀,竖起一根大拇指,声音都洪亮了几分。 “兄弟!哎呀!我这……怪不得!怪不得你们村里让你出来做代表!会办事!太会办事了!你是这个!真这个!老哥我承你的情了!” 他这话既是说给刘文宇听,也是说给周围那些手下听的。他心里明镜似的,这小伙子太懂人情世故了,这一手,不仅收买了人心,让他手下这些人干得心甘情愿甚至盼着下次,也把他这个牵线人的面子给撑得足足的。 他不再犹豫,爽快地一挥手,对那戴眼镜的会计喊道:“老魏!还愣着干啥?听见没?就按三千一百五十斤算!赶紧的,给钱!按三毛二一斤,一分不少!” 那姓魏的会计这才彻底回过神,连忙点头:“哎!好嘞冯股长!” 他利索地从自己怀里取出一个鼓鼓囊囊的旧皮包,打开扣带,就着手电光,手指沾着唾沫,飞快地数起里面厚厚的一沓现金。 他数得极快,显然业务熟练。很快,他将数好的一叠钱又仔细复核了一遍,然后递向刘文宇,语气比刚才客气了不知多少。 “这位小兄弟,三千一百五十斤,每斤三毛二,一共是一千零八块整。您点点,数目对不对?” 刘文宇看着那叠厚厚的钞票,笑容不变地开口:“魏会计经手的数,那肯定错不了,信得过。” 不过他嘴上这么说,手上还是接过了钱,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手指飞快却又极其熟练地捻动清点起来。 他的动作流畅自然,一看就不是生手,但那种淳朴的气质又让人不会多想,只觉得这年轻人办事认真可靠。 很快,他点完了钱,准确无误。 “数目正好,冯哥,魏会计,谢了!”刘文宇将钱仔细揣进内兜,随后还不放心的拍了拍。 “是我们该谢你才对!”冯建业笑容满面,手下工人们也开始欢天喜地地商量着怎么分那意外的收获,气氛变得格外热络。 “货您各位赶紧搬进去吧,我也得赶紧回去了,村里还等着信儿呢。”刘文宇适时提出告辞,并隐晦的给冯建业使了个眼色。 “老魏,你带着大伙先把东西拉回去,我去送送老三兄弟!”冯建业转头朝着那个戴眼镜的汉子说了一句,随后直接一步跨出来到了刘文宇身旁。 “好!那老三兄弟路上小心,咱们下次再见!” 老魏扶了扶眼镜,脸上也带着笑意,朝刘文宇点了点头,便转身招呼着工人们开始将过完秤的麻袋往厂里搬。工人们干劲十足,想着马上就能分到手的鲜鱼,动作愈发利索。 冯建业搭着刘文宇的肩膀,两人像是关系亲密的兄弟,并肩朝着夜色更浓处走了几步,远离了厂门口那片忙碌和喧嚣。 走到一棵老槐树下,阴影彻底笼罩了两人。冯建业停下了脚步,手也从刘文宇肩膀上放了下来,虽然脸上还挂着笑,但眼神里已经多了几分心照不宣的期待和审视。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刘文宇。 刘文宇自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他脸上那淳朴的笑容未变,但动作却变得极其干脆利落。 他迅速再次从内兜里掏出那叠刚刚揣进去、还带着体温的钞票,手指熟练地捻动,精准地数出其中一部分。 月光下,钞票崭新的纸张发出轻微的脆响。 “冯哥,”刘文宇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晰无比,他将数好的钱递了过去,正好是冯建业能轻易接住的角度。 “一共三千一百五十斤,按咱说好的每斤两分,您点点,六十三块整,一分不少。” 他的动作流畅自然,没有丝毫犹豫或不舍,仿佛这只是完成交易中理所当然的一个环节。 冯建业眼睛飞快地扫过那叠钱,凭借多年的经验,厚度和面值他心中已有大概,脸上那点剩余的紧张彻底化为满意的笑容。 他没有假意推辞,也没有当场清点——那显得不信任,也跌份儿。 他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接过钞票,手指一蜷便将其牢牢握在掌心,随即顺势塞进了自己的衣兜里,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演练过无数次。 “嗨,兄弟你这真是……太客气了!”他嘴上说着客气话,但拍了拍自己鼓囊起来的衣兜,脸上的笑容愈发真切热络。 “哥哥我就喜欢跟你这样的明白人打交道!痛快!下次!下次有好东西,还直接送过来,价格保证亏待不了你!” “那是自然,有冯哥您照应着,我们村里也放心。”刘文宇笑着应承,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第83章 暗约记号定后续 “以后少不了还要麻烦冯哥您多费心。” “好说好说!都是自家兄弟!”冯建业心里最后一块石头落地,心情大好,又用力拍了拍刘文宇的胳膊。这笔额外的进账让他浑身舒坦,看刘文宇是越看越顺眼。 这时,他忽然想起一个关键问题,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带上几分认真的神色,开口问道:“对了,老三兄弟,这次合作痛快是痛快了。可哥哥我还有个事儿……” “下次,要是厂里还有需要,或者哥哥我另外有点门路想找你,该怎么寻你?总不能让哥哥我隔三差五跑黑市碰运气吧?” 这确实是个实际问题。刘文宇闻言,略微沉吟了一下。他不能暴露自己的住处!目光无意扫过那扇厚重的铁皮后门,心里很快有了主意。 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憨厚却又带着点机灵劲的笑容,伸手指了指那扇门:“冯哥,您看这样行不?” “下次您这边要是再有需要,也不用特意去找我,太扎眼。您就……抽空在这门板上,用粉笔或者炭块啥的,随便画个圈。”他用手比划了一个圆圈的动作,“不用太大,显眼就成。” 他继续解释道:“我这边呢,基本上隔个两三天,就得往城里跑一趟,办点事、捎点东西。每次路过这片儿的时候,我都会特意瞅一眼这后门。要是看见门上画了圈,我就知道是您这边有事找我了。” 冯建业听着,眼睛渐渐亮了起来,这法子听起来又隐蔽又方便,完全不用经别人的手。 刘文宇接着把后续步骤也说了出来:“我瞧见记号后,当天,最晚第二天这个时候,一准儿过来。到时候,我还是在这等您。或者……” 他顿了顿,提出了一个更稳妥的方案,“要是您觉得稳妥,我也可以直接到厂子前门保卫科那儿,就说找您有事,让他们帮忙通传一声。您看这样成不?” “成!太成了!”冯建业一听这安排,抚掌低笑,脸上满是赞许,“兄弟你这脑子真是活络!这法子好!神不知鬼不觉,还省事儿!就这么定了!” 他越想越觉得这主意妙,既避免了频繁接触引人注意,又能及时联系上。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一次次顺利的交易。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刘文宇见对方满意,便点了点头,“冯哥,那没别的事,我就真得走了,路上现在可不太平。” 他话音刚落就准备转身走人,却被冯建业一把拉住了胳膊。 刘文宇面上适时地流露出几分疑惑和警惕,转过头问道:“冯哥,您这是……还有啥吩咐?”他暗自揣测,难道是刚才回扣数目不对?还是对方临时又起了什么别的心思? 冯建业见他这反应,立刻松开手,脸上堆起安抚的笑容,顺势又从自己兜里摸出那包刚开封的烟,抽出一根递了过去,语气带着几分热络和试探:“兄弟别误会,没啥大事,就是突然想起个话头,顺嘴问问。” 他替刘文宇把烟点上,自己也点了一根,这才压低了声音继续道:“是这样的,兄弟。我看你们村这路子挺野啊,这老些鲜鱼,说弄来就弄来了。哥哥我就想多嘴问一句……” 他凑近了些,烟雾缭绕中,眼神里带着精明和期待,“除了这水里的,你们那边……山上林子里头的货,有路子没?比如说,野鸡、野兔啥的,要是能搞到野猪、狍子那样的大货,就更好了!” 刘文宇听到冯建业的问话,心里顿时一喜,这简直是瞌睡遇到了枕头!但他脸上却丝毫未露,反而眉头微微蹙起,露出一副既心动又十分为难的模样。 他深吸了一口烟,仿佛借着烟雾掩饰内心的挣扎,然后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迟疑和谨慎: “冯哥,您这话算是问到点儿上了……不瞒您说,有倒是有,但是……” 他先肯定了有货,吊足了对方胃口,然后话锋一转,露出了难色。重重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只是一口接一口地抽烟,眉头锁得更紧了。 冯建业正听得心头发热,眼看有大货,对方却这副表情,他顿时急了,连忙追问:“但是什么?兄弟,有啥难处你尽管跟哥哥说!是不是怕不好运出来?还是价格问题?只要东西好,这些都不是问题!” 再过几天他们采购科的副科长就要退休回家了,如果他能抓住这次机会,自己做了好几年的股长位置不是没有可能往上提一提。他现在生怕这送上门的肉跑了,语气都不由自主的带上了几分急切。 刘文宇看着冯建业急切的样子,心里更有底了。他脸上挤出几分苦涩的笑容,摆了摆手,仿佛下定了很大决心才开口: “哎,冯哥,既然您问到这儿了,兄弟我也不跟您兜圈子,实话实说吧。” 他弹了弹烟灰,声音压得更低,透着十足的坦诚和无奈,“其实我们村里上山打到的这些大猎物,尤其是野猪这类,基本上……不怎么直接拿出来卖。” “哦?这是为啥?”冯建业更加不解了,有货不卖,留着干啥? 刘文宇左右看了看,确认无人,才神秘兮兮地低声道:“村里穷啊,冯哥。大伙儿拼死拼活上山冒险,图啥?不就图能给家里的后生谋个前程,换个铁饭碗嘛!” 他小心观察着冯建业的反应,“所以啊,这类大宗的、好的山货,村里一般都是留着,直接拿去跟一些有招工指标的厂子谈,给村里的年轻人换工作岗位。这才是头等大事,比赚几个现钱要紧多了。” 冯建业一听是这么回事,脸上的兴奋劲儿顿时消下去大半,眉头也皱了起来。他当然明白工作岗位的稀缺性和价值,这确实比单纯卖钱要复杂得多,也难办得多。他嘬着牙花子,一时没说话,显然是在权衡利弊。 刘文宇见状,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决定再加一把火。他装作无意地继续透露信息,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 “就像前两天,我们村里费老鼻子劲弄到了三头大野猪,光猪肉剔出来就不止四百斤!还有一大堆下水、板油呢。结果您猜怎么着?” 第84章 互利之约夜敲定 刘文宇看向冯建业,随后也不等他答话,直接自问自答道。 “村里老少爷们愣是一口肉都没舍得吃,又凑上了几百斤鲜鱼,直接送到城里,跟人家单位领导谈,好说歹说,最后给村里换了四个巡防队的名额回来!” “虽说都是临时工,但人家领导可是保证了,最多三个月就能给转正。这可把村里人高兴坏了!” “四个巡防队名额?!真的?”冯建业听到这里,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低声惊呼出来,眼睛都瞪圆了。 三头野猪加几百斤鱼就能换四个正式工岗位?这在他看来,这交换条件……并非完全不能接受!甚至觉得对方单位有点赚了! 他们机械厂可是万人大厂,效益好,名额虽然紧张,但也不是完全弄不到。如果真能用几个名额换来大量紧俏的肉食,给职工改善伙食,或者当福利发下去,这绝对是大功一件啊!厂领导说不定都会支持! 这个念头如同野草般在他心里疯长起来。他猛地吸了两口烟,把烟屁股扔在地上,用脚狠狠碾灭,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刘文宇,语气变得极其认真甚至带着一丝恳切:“老三兄弟!你这话可当真?真能弄到那么多好东西?” 刘文宇郑重地点点头:“冯哥,咱俩现在这交情,我还能骗您?山里东西是有,就看值不值得村里老少爷们去拼命了。” “好!好!好!”冯建业连说三个好字,激动地搓着手,“老三兄弟,那咱们可就说定了!下次!下次你们村里要是再逮着这样的大家伙,或者攒够了山货,你一定!一定先来我们机械厂找我!” 他拍着胸脯,虽然不敢完全打包票,但语气充满了信心:“哥哥我虽然就是个小小的股长,但在厂里多少也有点门路,能递上话!只要东西好,分量足,我去跟领导申请!我们机械厂万把号人,几个工作名额而已,我看问题不大!肯定比那巡防队强!”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提着猪肉、野味去领导办公室汇报工作时,领导脸上赞许的笑容了。 刘文宇脸上终于露出了“惊喜”和“感激”的笑容,连忙握住冯建业的手:“冯哥!您这话可真是……真是帮了我们村大忙了!我回去一定跟村里长辈们说!要是真能成,您就是我们全村的大恩人!” “哎,言重了言重了,互惠互利,互惠互利嘛!”冯建业笑得见牙不见眼,仿佛好事已经成了大半。 “那咱们可就这么说定了!门上画圈是鱼,要是……要是能弄到大货,你直接让保卫科的干事去叫我就成。” “成!冯哥,您就瞧好吧!”刘文宇用力点头,心里的一块大石头也落了地,没想到还有这意外之喜。 冯建业心里最后一块石头落地,心情大好,又用力拍了拍刘文宇的胳膊,“路上黑,回去路上当心点。回头代我向村里老少爷们问个好!” “哎,一定带到。冯哥您也赶紧回吧,外面凉。”刘文宇点头。 “行,那我就不远送了,看着你走。”冯建业站在树下,挥了挥手。 刘文宇不再多言,转身大步走向不远处阴影里停着的自行车。腿一抬,利落地跨上车座,脚下一蹬,自行车便轻快地滑入了夜幕之中,很快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背影和逐渐远去的车轮转动声。 冯建业站在原地,直到完全看不见刘文宇的身影,这才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转身吹着不成调的口哨,悠闲地朝机械厂那扇再次紧闭的后门走去。 夜色浓郁,但他的心情却格外亮堂。这次交易,对他而言,圆满无比。 —— 夜里的风带着几分凉意,吹拂在刘文宇滚烫的脸上,却丝毫无法降低他内心的火热。自行车链条发出轻快的“嘎哒”声,像是为他此刻的心情伴奏。 他骑得飞快,风从耳畔呼啸而过。方才与冯建业分别时的那份沉稳早已被抛在脑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几乎要喷薄而出的兴奋和畅快。 九百多块钱啊! 厚厚一沓大黑十此刻就稳妥地躺在系统空间,沉甸甸的,仿佛还带着温度。 更让他心潮澎湃的,是冯建业最后那番话和那灼热急切的眼神。 “机械厂的名额……”刘文宇低声重复了一句,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他故意用村里用野猪和鱼换名额的故事来撩拨冯建业,效果也是出奇的好。他看得出,冯建业心动了,而且不是一点点心动。 对于机械厂这样的大厂,几个工作名额确实算不上什么大事。在这个物资普遍匮乏的年代,相信聪明人都知道该怎么选择。 “机械厂……万人大厂……”刘文宇喃喃自语,眼睛在夜色中闪闪发亮,“冯哥啊冯哥,恐怕用不了半年,就不是我求着你换名额,而是你求着我多给你弄点肉了。” 他几乎能想象到,当肥美的野猪肉、成麻袋的鲜鱼,出现在机械厂领导的面前时,会引发怎样的震动。 到时候,几个工作名额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手里有了钱,心里就有了底,那股被压抑许久的、对于“捡漏”的渴望又如同春草般疯长起来。 “系统已经六级了,”他心思活络开来,“再往上升,需要的能量点堪称海量,靠日常接触那些普通老物件,积累得太慢。必须得找到真正的‘大货’,像上次那件商周青铜鼎一样的重器!” 那次吸收青铜鼎磅礴能量时带来的震撼与舒爽,至今记忆犹新。那不仅仅是系统等级的跃升,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精神上的满足和与古老历史共鸣的悸动。 既然今晚收获如此巨大,时间又尚早,何不去那个充满可能性的地方再碰碰运气? 簋街——这个在几十年后以美食闻名的地方,在如今这个年代,却是另一番光景。 它更像是四九城里一个隐秘的角落,在夜幕的掩护下,进行着各种或明或暗的交易。 那里有急于变现的家传之物,有不识货的败家子,也有像他一样怀着“捡漏”心思的淘宝客。混乱、自发,却也充满了机遇。 第85章 偶遇少年持秘物 “对,再去簋街转转!”刘文宇心下一定,猛地一蹬脚踏,自行车速度又快了几分。方向悄然改变,从回沃土大队的路,转向了通往城里簋街的方向。 意识扫过系统空间内的钞票和物资,心里更是底气十足。万一……万一运气好,再遇上几件堪比青铜鼎的宝贝,那系统再升一级,岂不是近在眼前? 想到这种可能性,刘文宇的心情愈发急切和火热起来,仿佛已经看到了散发着古老气息的珍品在向他招手。 夜风吹拂,将他额前的碎发掀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在黑暗中格外明亮的眼睛,里面闪烁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和一丝冒险的兴奋。 他不再仅仅满足于解决温饱,系统的存在,以及这次成功的交易,极大地刺激了他的野心。 他想要更多,想知道系统更高级别会带来怎样的变化,也想利用自己重活一世的机会,真正攫取这个时代隐藏的宝藏。 车轮飞转,载着刘文宇和那颗躁动的心,穿过寂静的街巷,朝着那片隐藏在夜色下的、欲望与机遇交织的江湖之地,疾驰而去。 越靠近簋街所在区域,周遭的环境似乎也悄然发生着变化。主干道上的路灯明亮却冷清,而当他拐进一条胡同巷子时,光线明显暗了下来,人流反而显得稠密了些。虽已是夜晚,但许多人似乎才刚刚开始他们的“活动”。 路两旁偶尔能看到一两个缩着脖子、揣着手的人,倚靠在墙根阴影里,他们的脚边或许随意地放着一个布包袱,或者一个旧竹篮,彼此交换的眼神都带着几分警惕和试探。 这里没有喧哗的叫卖声,所有的交易都在一种心照不宣的低语和隐秘的手势中进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又兴奋的气息。 刘文宇在阴影处将自行车收进系统空间,随后缓缓融入这片暗流涌动的人群。 他深吸一口气,将内心的激动稍稍压下,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熟门熟路的老客,而非没来过几次的新手。 他知道,在这种地方,过分外露的情绪和生疏的表现,很容易被当成“肥羊”或者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的目光如同探灯一般,仔细地扫过那些可能摆放着物品的地面、墙根,以及行人手中提着的各式家伙事。 但大部分都是一些,一看就年份不久、工艺粗糙的普通瓷器、铜器。 系统保持着沉默,证明这些东西蕴含的“能量”微乎其微,根本不值得吸收。 刘文宇并不气馁,他知道好东西不会轻易出现,需要耐心和眼光。他不紧不慢地往里走,耳朵却竖得老高,捕捉着周围零碎的对话和信息。 “……家里传下来的,绝对老东西,就是这品相……” “……您再添点,这可是当年乾隆爷把玩过的好东西……” “……不要钱,俺的东西只换粮食……” 各种压低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独特的夜市交响。 突然,他的目光被前方不远处一个小小的人影吸引。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的半大孩子,穿着打补丁大了不止一圈的旧衣服,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用旧棉布包裹的长条状物体。 此刻正怯生生地站在一个不显眼的角落,眼睛不安地四处张望着,与周围那些老练的“交易者”格格不入。 那孩子怀里的东西包裹得严严实实,看不清具体是什么。但不知为何,刘文宇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一种直觉,或者说是一种来自系统层面的微弱牵引感,让他觉得那孩子怀里的东西,似乎有些不寻常。 他停下脚步,装作系鞋带的样子,用眼角余光继续观察。那孩子似乎很紧张,对几个上前询问的大人只是摇头,把怀里的东西抱得更紧了。 刘文宇沉吟片刻,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脸上露出一个尽量和善的笑容,朝着那个小男孩走了过去。 “小兄弟,”他声音放得温和,生怕吓到对方,“这么晚了,一个人在这儿?怀里抱的是什么宝贝啊?” 那半大孩子听到刘文宇的问话,猛地抬起头,一双因为瘦弱而显得格外大的眼睛里充满了警惕和不安,像只受惊的小鹿。 他下意识地将怀里的包裹抱得更紧,身体微微向后缩了缩,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 他上下打量着刘文宇,见对方衣着虽然普通但干净整齐,脸上带着善意的笑容,不像之前几个眼神油滑的询价者,紧张的情绪稍稍缓解了一点,但依旧没有放松戒备。 “俺……俺爹临走前说的,这是俺家祖传的宝贝,是……是好东西。” 孩子的声音带着变声期特有的沙哑,还有些颤抖,但语气却异常执拗,“俺不随便卖。俺爹说了,不能贱卖……”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给自己鼓劲,然后直视着刘文宇,一字一句地说出了条件:“俺要换……五十块钱!还要三十斤棒子面!”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眼神里闪过一丝对食物的渴望,又鼓起勇气补充道:“还……还得再给俺两斤肉!要不……一只会下蛋的老母鸡也成!” 刘文宇听着这“离谱”的要价,不由得有些头大。 这年头,五十块钱加三十斤粗粮再加肉或鸡,对一个普通工人家庭来说都是一笔巨大的开销,更别提换一幅连看都没看过的画了。 周围偶尔路过的人听到这要价,也都嗤笑着摇摇头走开,觉得这半大孩子是想钱想疯了。 “小兄弟,”刘文宇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立刻走开,他耐着性子,语气更加温和。 “你说这是宝贝,我信你。但好歹你得让我看看是啥样的宝贝,对不对?我总得知道我这五十块钱、粮食和肉换回去的是个啥东西吧?要是东西真好,值这个价,咱再商量。” 那孩子——何狗蛋,紧紧抿着嘴唇,脸上露出挣扎的神色。 他看看刘文宇诚恳的眼神,又看看自己怀里视若生命的包裹,再想到家里饿得面黄肌瘦的弟弟妹妹和病榻上无钱抓药的母亲,内心的防线终于松动了一些。 第86章 感恩跪地谢恩人 他犹豫了足足一两分钟,期间又警惕地四下张望了几次,才仿佛下定了决心般,用颤抖的手,极其缓慢地、一层层地解开那几乎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旧棉布。 包裹终于打开,露出一卷略显陈旧但保存相对完好的画轴。画轴本身似乎就有些年头了。 何狗蛋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将画卷展开了一部分。 叮!检测到可吸收能量物品!” 就着昏暗的光线,刘文宇凝目看去。画卷是绢本设色,虽然年代久远色彩略显暗淡,但依然能看出用笔的精湛和布局的气韵。 画中部分山水景致跃然纸上,笔墨苍劲,意境深远……更让他心头猛地一跳的是,画卷一角隐约可见的题跋和一枚鲜红的收藏印——虽然看不清全部,但那风格、那气韵,绝非俗物! 他甚至一眼就认出了这幅画的不凡!这绝对是一幅传承有序、价值连城的古画精品! 远非他之前吸收能量的那个青铜鼎的历史和艺术价值可比!那青铜鼎更像是“重器”,能量磅礴,而这幅画则是“文雅”,蕴含着更为内敛深厚的文化能量。 刘文宇的心脏砰砰直跳,但他极力维持着脸上的平静,不能吓到这个敏感的孩子。 他慢慢将目光从画上移开,看向何狗蛋。孩子正紧张地盯着他的表情,生怕他也像其他人一样露出不屑或嘲讽。 刘文宇没有还价。 他从这孩子的眼神里,看到的不是贪婪,而是一种被生活逼到绝境的绝望和孤注一掷。那眼神深处,是一个少年被迫扛起家庭重担的无助和坚持。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放缓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小兄弟,家里……是遇到什么难处了吧?能跟大哥说说吗?我看你这也不像是胡乱要价的人。” 何狗蛋听到这温和的理解之语,而不是讨价还价,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强忍着的委屈和压力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他低下头,用带着哭腔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诉说起来: “俺叫何狗蛋……俺爹……俺爹两个月前上山想打点野物给俺娘补身子,结果……碰上了野猪,肚子被……被拱穿了……抬回家熬了半个多月,还是……还是没了……” 他的声音哽咽起来,“俺娘哭得晕过去好几次,身子一下就垮了,躺床上起不来,没钱抓药……俺底下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最小的才五岁……家里能吃的都快没了……俺……俺实在没办法了……” 少年的话语破碎而凌乱,却像重锤一样敲在刘文宇的心上。这是一个家庭的悲剧,也是这个时代许多贫困家庭缩影。 “叮,何狗蛋深度破防!获得破防值3点!” 【叮,获得奖励:现金90元!】 刘文宇重重地叹了口气,拍了拍何狗蛋瘦弱的肩膀。他不再犹豫,四下看了看,低声道:“这里人多眼杂,不安全。你跟我来。” 说着,他拉起何狗蛋的胳膊就往簋街外面人少僻静的地方走。何狗蛋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脸上又露出警惕。 刘文宇停下脚步,看着他的眼睛,压低声音严肃地开口:“傻小子,你想想,就算我现在把钱和东西都给你,你抱着几十斤粮食和肉,在这鱼龙混杂的地方,能平安走出去吗?怕是刚转身就被人抢了!到时候你啥也落不下!” 何狗蛋闻言,身体猛地一僵,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他显然没想过这个问题,只想着换点东西救急。此刻被点醒,才感到后怕。 他不再挣扎,乖乖地被刘文宇拉着走出了簋街喧嚣的范围,来到远处一条更黑暗安静的小巷口。 到了地方,刘文宇再次确认四周无人注意。他示意何狗蛋把画仔细收好,然后看似将手伸进随身背着的旧竹篓(实则是从系统空间里),迅速拿出了东西。 十张崭新的大黑十被塞到何狗蛋手里:“这是一百块钱,收好了,千万别让人看见!” 接着,又从“竹篓”里提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子:“这里是三十斤上好的白面,比你要的棒子面好,扛回去给你娘和弟弟妹妹吃。” 最后,又拿出一大条肥瘦相宜、起码有五斤重的猪肉:“肉也多给你些,给你娘补补身子,油水足才好得快。” 何狗蛋怀里猛地被塞满了钱和东西,整个人都懵了。他看着手里那摞从未见过的巨款,摸着那扎实的白面袋子和那条鲜红的、散发着诱人肉腥味的猪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不是他做梦都想要的吗?甚至比他敢开口要的还要多得多!白面比棒子面金贵多了,这肉也足足多了好几斤! “叮,何狗蛋深度破防!获得破防值3点!” 【叮,获得奖励:母鸡180只!】 巨大的冲击和连日来的委屈、恐惧、绝望瞬间爆发出来,何狗蛋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眼眶,顺着他脏兮兮的脸颊滚落。 他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嘴唇哆嗦着,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下一秒,他没有任何犹豫,“噗通”一声双膝跪地,将怀里的东西小心翼翼放在一边,对着刘文宇“砰砰砰”就是三个实实在在的响头,额头磕在冰冷的土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大哥……俺……俺……”他抬起头,已是泪流满面,泣不成声,“俺谢谢您!您是大好人!您救了俺全家啊大哥!俺……俺下辈子给您当牛做马……” 刘文宇心里也是一酸,赶紧用力把他搀扶起来:“行了行了,快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哪能随便跪!” 看着何狗蛋哭花的脸,刘文宇再次郑重地开口:“听着,何狗蛋是吧?你爹走了,你现在就是家里顶门立户的男子汉!哭解决不了问题!以后照顾你娘、养活弟弟妹妹的重担就落在你肩上了,你得坚强起来,知道吗?” “叮,何狗蛋中度破防!获得破防值2点!” 叮,获得奖励:…… 第87章 夜巷惊闻抢粮声 【叮,获得奖励:特殊道具——五秒真男人!】 【五秒真男人:宿主使用后可获得五秒金刚不坏之躯!】 系统的介绍很简单,但刘文宇还是听出了这个特殊道具的厉害之处!金刚不坏?那不就和游戏里的无敌状态差不多?! 不过现在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刘文宇帮着把沉甸甸的面袋子和猪肉重新塞回何二狗怀里,仔细叮嘱。 “趁着现在没人,赶紧抄小路回家!路上机灵点,万一……万一遇到拦路抢东西的恶人,别硬拼!把面和肉给他们,保命最要紧!钱分开藏好,只要钱在,就还能买粮食,记住了没有?!” 何狗蛋用袖子狠狠抹掉眼泪,用力地点着头,将刘文宇的每一个字都刻在心里。 “俺记住了!大哥,俺记住了!谢谢大哥!谢谢!”他的声音依旧哽咽,但眼神里却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不再是之前的绝望和茫然。 “快走吧!”刘文宇拍了拍他的肩膀。 何狗蛋再次深深地看了刘文宇一眼,仿佛要记住他的样子,然后咬咬牙,转过身,抱着那救命的物资,瘦小的身影飞快地消失在漆黑的巷弄深处,脚步虽然踉跄,却充满了力量。 刘文宇站在原地将那幅画收进了系统空间里,直到何狗蛋的身影变的有些模糊后他才抬起脚步跟了上去。 ‘哎,老子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圣母了!’ 叮!检测到可吸收的能量物品,是否立即吸收? “吸收吸收!”刘文宇心里想着,脚步却已经朝着何狗蛋消失的地方快步追去。 叮!吸收成功,本次获得能量1200点。当前能量1250\/3200。” 刘文宇的脚步猛地顿住,有些难以置信的询问道:“多、多少?1200点!系统你确定没有搞错?” “叮!系统确认,吸收能量物品‘《江天楼阁对弈图》’,获得能量1200点。当前能量1250\/3200。” 《江天楼阁对弈图》?(此画纯属小编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瞬间劈中了刘文宇的脑海,让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几乎停滞了。 江天楼阁……对弈图?! 他猛地想起来了!穿越前,他曾在某个冷门的网上博物馆专栏,或是某本泛黄的艺术杂志的角落里,无意中瞥见过关于这幅画的只言片语! 那篇文章怎么说的来着?好像是明代某位极具传奇色彩、行踪飘忽不定的宫廷画师所作,真迹早已失传超过三百年,现存于世的仅有后世几位名家临摹的残卷,且每一幅都被视为珍品,价值连城。 原作《江天楼阁对弈图》更是被艺术史学者们称为“缥缈神品”,据说画中不仅笔法精妙绝伦,更暗藏玄机,蕴含着某种独特的意境甚至……未解之谜。 但因为真迹消失太久,关于它的具体描述都变得语焉不详,充满了传说色彩。 刘文宇当时只是随便扫了一眼,觉得这名字挺有意境,但也没太往心里去。那时候他作为一个朝不保夕的社畜,哪有闲心关心几百年前的古画。 可现在……系统吸收的,竟然是这幅画?!那失传了三百多年的真迹?! 何二狗那个傻小子……他祖上冒的不是青烟,是特么的七彩祥云吧?!这画要是放到后世……不,哪怕是在这个时代,如果被识货的人看到,恐怕能在四九城换下一座宅子! 巨大的惊喜之后,一股强烈的愧疚感瞬间攫住了他。他这算不算……趁火打劫? 用几乎微不足道的代价,换走了人家可能价值连城的传家宝? 虽然那小子自己也不知道,虽然真要是算起来是自己救了他一家人一命,并且给了他实实在在能活命的东西,但这种不对等的交换,让刘文宇感觉自己像个欺骗了无知孩童的奸商。 “妈的……”他低骂了一句,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但眼下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何二狗那小子抱着粮食和肉,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太扎眼了。 万一真遇上歹人,后果不堪设想。那点愧疚感瞬间被更强烈的担忧覆盖。而就在他愣神的这段时间,何狗蛋的身影早已消失在了月色中。 刘文宇无奈,只能加快脚步朝着何狗蛋消失的方向追去。 夜晚的贫民区巷道错综复杂,污水横流,空气中弥漫着腐朽和绝望的气息。刘文宇深一脚浅一脚地奔跑着,耳朵竖起来,捕捉着一切不寻常的动静。 果然,追了大概七八分钟,在前方一个拐角处,他听到了压低的呵斥声和熟悉的、带着哭腔的争辩。 “……求求你们了,这是俺娘和妹妹救命的粮食……就这一点点……”是何狗蛋的声音,充满了惊恐和绝望。 “少废话!老子们都快饿死了,管你娘和妹妹!把东西拿来!”另一个粗犷的男声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和凶狠。 “不行!不能给你们!”何狗蛋似乎爆发出了惊人的勇气,死死抱着怀里的东西。 “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揍他!把东西抢过来!” 紧接着是拳脚到肉的闷响和何狗蛋的痛呼。 刘文宇眼神一厉,瞬间冲过拐角。只见三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汉子正围着何狗蛋拳打脚踢,其中一个已经伸手去抢他怀里的面袋子。 何狗蛋蜷缩在地上,像一只虾米,却依旧死死护着怀里的食物,发出痛苦的呜咽。 “都他娘的给老子住手!”刘文宇怒吼一声,声如炸雷,胸腔因愤怒而共振。 那三个抢粮的汉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吓得一哆嗦,动作僵住,惊疑不定地回头看来。 见刘文宇虽然衣着普通,但身形明显比他们健壮,更重要的是那双眼睛,在昏暗的月光下闪烁着骇人的凶光,仿佛被触怒的猛兽,让他们从心底里感到一股寒意。 “你、你谁啊?我劝你少管闲事!”为首的那个汉子下意识地紧了紧手里充当武器的半截木棍,色厉内荏地喊道,声音却不由自主地发颤。 他们实在是饿得前胸贴后背,才敢对这落单的孩子下手,根本不想节外生枝。 “我是你爷爷!” 第88章 夜送少年至家门 刘文宇根本没打算废话,他脚步一错,身形如猎豹般窜出,速度快得让那三个饿汉眼花。 为首汉子只觉眼前一花,握着木棍的手腕便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死死扣住,剧痛传来,骨头仿佛要碎裂,他惨叫一声,木棍“哐当”落地。 刘文宇顺势一拉一扭,同时膝盖精准上顶,狠狠撞在对方柔软的小腹上。 “呕……”那汉子眼珠暴突,胃里本就没多少的酸水混合着苦胆水一起呕出,整个人像只被煮熟的虾米般蜷缩着倒下,在地上痛苦地抽搐,再也发不出半点威胁。 另外两人见状,吓得魂飞魄散,但求生(或者说求食)的本能让他们嚎叫着同时扑了上来,张牙舞爪,毫无章法。 刘文宇甚至不需要思考,身体自然而然地做出反应。他侧身轻松避开左边那人胡乱挥来的拳头,右手手肘如同出膛的炮弹,猛地向后撞击在另一人的肋部。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轻微骨裂声响起,那人发出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叫,捂着肋骨瘫软在地,疼得满地打滚,额头上瞬间冒出豆大的冷汗。 最后剩下那个刚举起手,看到两个同伴电光火石间就被放倒,一个呕吐不止,一个骨折惨嚎,他举在半空的手僵住了,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无边的恐惧。眼前的刘文宇在他眼里简直如同煞神下凡。 “爷……大爷……饶命!饶命啊!”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声音带着哭腔。 “我们……我们也是没法子了啊!三天了……一口粮食都没下肚,眼看就要饿死了……才……才鬼迷心窍……大爷饶了我们吧!” 另外两人也挣扎着爬起来,不顾身上的剧痛,跟着一起磕头求饶,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那凄惨可怜的模样,与刚才凶狠抢粮的恶态判若两人。 刘文宇看着地上这三个面黄肌瘦、浑身破烂、因为一点粮食就能对半大孩子下死手的汉子,再看看他们此刻痛哭流涕、卑微求饶的样子,胸中的怒火渐渐被一种沉重的无奈所取代。 他固然厌恶他们的行为,但也清楚,在这人吃人的年景,饥饿足以将任何人逼成野兽。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声音冷硬:“滚!立刻给老子滚!以后再让我看见你们干这种缺德事儿,就不是挨顿打这么简单了,老子直接把你们扭送到局子里去,到时候直接把你们发配到大西北去开荒!” “谢谢大爷!谢谢大爷不杀之恩!”三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相互搀扶着站起来,踉踉跄跄、头也不敢回地逃向更深沉的黑暗里,生怕刘文宇反悔。 刘文宇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狼狈消失的背影,重重地叹了口气,低声骂了一句:“这操蛋的年代!” 他转过身,走到依旧蜷缩在地上,吓得瑟瑟发抖的何狗蛋身边,蹲下身,语气放缓了许多:“没事了,坏人都被打跑了。” 何狗蛋抬起头,脸上又是泥土又是泪痕,还有刚刚被打出的青紫,他看着刘文宇,眼睛里充满了后怕和无比的感激,嘴唇哆嗦着,话都说不利索:“大……大哥……呜呜……又……又是你救了俺……” “行了,男娃子,别老是和个娘们一样哭哭啼啼的。”刘文宇伸手把他拉起来,替他拍打掉身上沾着的尘土和污渍,“看看东西没丢吧?” 何狗蛋赶紧检查怀里,面袋子被抓破了个小口,洒了点面粉,但大部分都在,猪肉也完好。他松了口气,紧紧抱住,像是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没……没丢……大哥,幸亏你来得及时……”他哽咽着说,看向刘文宇的眼神里充满了依赖和劫后余生的庆幸。 “也算你运气好。”刘文宇看了看周围漆黑杂乱的环境,实在不放心。 “算了,赶紧走别磨蹭了,这么一闹说不定等下巡防队的人就过来了。你家到底在哪儿?指个路,我送你回去。” “哎!谢谢大哥!谢谢大哥!”何狗蛋连声道谢,用空着的手指向巷道的一个方向,“就在前面,不远了,拐过两个弯就到。” “走吧。”刘文宇点点头,示意他在前面带路,自己则警惕地跟在后面,目光扫视着周围任何可能藏匿危险的阴影。 这一次,他必须亲眼看着这小子安全到家才行。 跟着何狗蛋七拐八绕,刘文宇发现自己已经走出了四九城那相对规整的胡同区,来到了城墙根外大片杂乱无章的棚户区。 这里的景象比城内更加破败和压抑。 低矮的窝棚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大多是用碎砖、烂瓦、朽木和捡来的破油毡、烂席子勉强搭成,歪歪扭扭,仿佛一阵大风吹过就能彻底垮塌。 狭窄的泥泞小路蜿蜒其间,散发着浓烈的霉味、尿臊味和垃圾腐烂的混合臭气,几乎无处下脚。 昏暗的月光下偶尔传来几声有气无力的咳嗽或孩子的啼哭,更添几分凄惶。这里是被遗忘的角落,是挣扎求生的最底层。 刘文宇的心不由得又揪紧了几分。在这样的环境里,何狗蛋怀里那点粮食和肉,简直就是招灾惹祸的明灯。他甚至有些后悔,刚才给的是不是太扎眼了? 好在,何狗蛋的家并不在那些最破烂的窝棚区深处。他领着刘文宇来到一片相对“规整”的区域,这里的房屋虽然同样低矮破旧,但至少是砖石结构的平房,看起来勉强能遮风挡雨。 何狗蛋在一扇看起来还算结实的木门前停下,门上挂着一把旧锁。他小心翼翼地掏出钥匙,打开门,侧身对刘文宇小声道:“大哥,这就是俺家。进来……进来坐坐吧?” 他的邀请带着几分怯意和真诚,似乎也明白自家这地方实在没什么好“坐”的。 刘文宇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借着微弱的月光,快速打量了一下这间平房。 墙壁斑驳,窗棂陈旧,但门窗确实完好,比起周围那些用破布当门帘的窝棚,安全性确实高了不少。他心下稍安,至少不用担心今晚就有心怀不轨之人破门而入。 第89章 夜离棚户心渐明 刘文宇跟着何狗蛋走进屋里,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扑面而来,混合着久病之人的药味、潮湿的霉味和贫寒之家特有的清冷气息。 屋里光线昏暗,月光勉强照亮了不大的空间。家徒四壁,几乎看不到什么像样的家具。 墙角堆着些杂物,一张破旧的土炕占了不少地方,上面躺着大大小小四个人,那妇人此刻传来的呼吸声有些微弱而困难。 一个面黄肌瘦、约莫七八岁的小女孩听到声音猛地从土炕上爬起来:“哥!你回来了!这……这是……” “嘘……”何狗蛋赶紧示意妹妹小声点,他把面袋子和猪肉小心翼翼放在屋里唯一一张摇摇晃晃的桌子上,然后看向床铺的方向,压低声音:“娘,俺回来了,弄到吃的了。” 床上传来一阵窸窣声和压抑的咳嗽,一个气若游丝的女声响起:“狗蛋……你……你从哪弄来的?没……没做傻事吧?” “娘,您放心,是……是一位好心的大哥帮了俺。”何狗蛋连忙解释,同时感激地看向门口的刘文宇。 刘文宇听着屋里女人的咳嗽声,系统奖励的中级医术瞬间让他清楚了那女人的身体状况。 ‘还好还好,不是什么大病!随便找个有经验的医生,最多几副药下去就能痊愈!’ 刘文宇站在门口阴影里,没有完全走进去。眼前的景象让他心里发堵,那1200点能量带来的喜悦被这赤贫和病苦冲击得七零八落。 他注意到何狗蛋的妹妹那双大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桌上的猪肉,偷偷咽着口水,那是一种被饥饿折磨太久后看到希望的本能反应。 何狗蛋似乎看出了刘文宇眼中的担忧,他走到门口,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成熟和恳切。 “大哥,你放心,我们这儿看着乱,但都是几十年的老街坊邻居了,大家都苦,可没人干那偷鸡摸狗欺负孤儿寡母的事儿,还是很安全的。” 刘文宇闻言,目光再次扫过这间虽然破败但门窗紧闭的屋子,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早熟懂事的孩子,心中的担忧稍稍减轻了一些。 他抬手,粗糙的手掌轻轻揉了揉何狗蛋枯黄的头发,叹了口气。 他弯下腰,凑到何狗蛋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极快地嘱咐:“东西藏好,别声张。面和肉省着点吃,掺和着野菜什么的,能多撑些日子。” “给你娘弄点有油水的,补补身子。钱更要藏严实了,给你娘看好病如果还有剩下的钱,就全部拿去买粮食存起来,记住了吗?” 何狗蛋用力地点头,把刘文宇的每一个字都牢牢刻在心里:“嗯!俺记住了,大哥!” 嘱咐完,刘文宇直起身,看似随意地取下一直背着的竹篓。 在何狗蛋和他妹妹疑惑的目光中,他从篓子里又掏出了一个更大的布袋子,里面是有些发灰的棒子面,足有五十斤重。 紧接着,他又从怀里摸出五张崭新的大黑十,动作迅速而隐蔽地塞到何狗蛋手里。 何狗蛋只觉得手里一沉,低头看到地上满满一袋棒子面和手里的几张大黑十,整个人都懵了,眼睛瞪得溜圆,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想把手缩回去。 “大哥!这……这不行!使不得!你已经帮了俺们天大的忙了!这……这太多了!俺不能要!” 他的声音因为过度震惊和惶恐而带上了哭腔,拼命地推拒。那五十块钱,在他眼里简直是天文数字,足够他们一家生活好久好久! “叮,何狗蛋深度破防!获得破防值3点!” 【叮,获得奖励:现金180元!】 刘文宇一把按住狗蛋瘦削的肩膀,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决。 他的目光越过何狗蛋,看向屋里那张破床,看向那个眼巴巴望着面袋子的小女孩,声音低沉而有力: “别嚷嚷!听着,狗蛋,”他盯着孩子的眼睛。 “这不是给你的。是给你娘,给你妹妹的。想想你娘的身子骨,想想你妹妹饿成什么样了?” “我刚才大致听了下你娘的声音,应该不是什么厉害的病,这病有钱就能治好,不是什么大事!难不成你想看这你妹妹挨饿?看着你娘继续受病痛折磨吗?” 每一个问句都像锤子一样敲在何狗蛋的心上。 他推拒的动作僵住了,回头看了看病榻上的母亲和瘦弱的妹妹,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里面打转。 他当然想!他做梦都想让娘好起来,想让妹妹能吃顿饱饭! “可是……大哥……俺……”他哽咽着,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内心的感激和不安。 “没什么可是。”刘文宇打断他,语气放缓了些,但依旧坚定。 “拿着!藏好了!让你娘和妹妹能活下去,让你自己能挺直腰板,这才是正经!别辜负了我这点心意,也别辜负了你跑这一趟受的惊吓,明白吗?” 何狗蛋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他不再推辞,而是用颤抖的双手,紧紧攥住了那摞仿佛带着温度的钱。 他抬起头,脏兮兮的小脸上泪水纵横,看着刘文宇,嘴唇哆嗦着,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重重的四个字: “俺……记住了!” 那声音里带着哭腔,却更有一种沉甸甸的承诺和无比坚定的力量。 刘文宇这才松了口气,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赶紧收拾好,给你娘和妹妹弄点吃的。我走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离开了这间低矮的平房,融入了棚户区漆黑的夜色里。 身后,是何狗蛋望着他背影的、充满无尽感激的目光,以及那间破屋里,即将燃起的、微弱却真实的希望之火。 走在污糟的小路上,刘文宇的心情依旧复杂,但那幅《江天楼阁对弈图》带来的沉重愧疚感,似乎终于被这实实在在的付出冲淡了一些。 “系统,这算不算……扯平了一点?”他在心里默默问道。 系统自然没有回应。只有夜风吹过棚户区,带来阵阵寒意和若有若无的叹息。 上辈子刘文宇也不是容易钻牛角尖的人,所以那点复杂的情绪很快就被他抛到了脑后。事已至此,多想无益。 那幅画里的能量已经被系统吸收,而刘文宇也给了何家活下去的粮食和钱。 这笔交易在冰冷的规则下或许不对等,但在眼下这人命如草芥的世道里,却又是最现实、最直接的救赎。 “罢了,钱也给了,粮食也留了,老子问心无愧就好。”他低声自语了一句,甩甩头,仿佛要将那些不必要的多愁善感甩出脑海。 夜风穿过棚户区低矮的屋檐,发出呜咽般的声响,仿佛在为这片土地的苦难叹息。 刘文宇加快了脚步,将身后的凄惶与微弱希望暂时隔绝。他的头脑却因为一个突如其来的念头而变得异常清晰和火热。 第90章 京华秘藏待探寻 那幅《江天楼阁对弈图》!1200点能量! 既然一幅失传的古画能提供如此海量的能量,那么其他类似的、蕴含历史沉淀与特殊能量的古物呢? 这个时代,人们还在为一口吃食挣扎,很多真正的宝贝或被深埋,或被遗忘,甚至被当成破铜烂铁! 四九城!这可是几百年的帝都,龙气盘踞,王侯将相、富商巨贾、乃至宫廷秘藏…… 多少好东西曾在这里流转、沉淀?即便历经战火和动荡,也绝不可能全部消失殆尽! 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血液隐隐沸腾。作为一个穿越者,他最大的优势是什么? 就是对未来历史走向和大事件的模糊知晓,以及……那些在后世被发掘、震惊世人的宝藏信息! 他的思绪飞速翻涌,努力回忆着上辈子在网络上、纪录片里、甚至是地摊文学中看到的那些关于北京城宝藏的传说和真实发掘记录。 和珅! 这个名字第一个蹦入他的脑海! 乾隆朝的第一巨贪,富可敌国! “和珅倒,嘉庆饱”的谚语可不是白说的。 虽然明面上的家产早就被查抄充公,但民间一直流传着和珅藏有巨额秘密宝藏的说法。 有人说他将部分金银珠宝、古玩字画秘密埋藏在了其府邸(后来的恭亲王府)的某些隐秘角落,或是城外别院的地下。 恭亲王府后来历经多位主人,多次修缮,但从未有过大规模宝藏发现的正式记载。 那些东西,会不会还深埋在某处地下,等待着被人发现?如果能找到其中一处……刘文宇简直不敢想象那能换取多少能量点! 紧接着,另一个名字浮现——恭亲王府本身。这里最早是和珅的宅邸,后来成了恭亲王奕欣的王府。 奕欣是清末重要的政治人物,历经风雨,王府内机关暗道众多,本身就充满了神秘色彩。 后世对恭亲王府的考古和研究从未停止,也确实发现过一些密室和暗道,但关于巨额宝藏的传闻始终未曾证实。 刘文宇记得,好像后世某次对王府某处附属建筑进行修缮时,曾在墙体内或者地砖下发现过一些隐藏的银窖或是装有珍贵器物的匣子? 具体位置记不清了,但绝对存在这种可能性!王府范围那么大,未被彻底探查的角落太多了。 然后,他想到了那些大太监。清末权势熏天的大太监,如李莲英、小德张之流,个个富得流油。 尤其是李莲英,陪伴慈禧太后几十年,收到的赏赐和贪污的财富难以计数。 他死后葬在哪里? 刘文宇依稀记得,李莲英的墓穴好像是在六几年的时候被发现的,就在北京城外的某个地方,似乎是恩济庄一带? 当时打开墓葬,里面陪葬品极为丰厚,各种珍宝无数,甚至还有一颗巨大的宝石还是翡翠? 这说明这些大太监的坟墓本身就是巨大的宝藏!现在这个时间点,李莲英的墓应该还完好无损地埋在地下!如果能找到确切位置…… 还有德胜门箭楼!刘文宇猛地想起一个后世着名的发现。 好像是2000年左右?在德胜门箭楼进行修缮工程时,工人在箭楼的屋脊正中央的“宝盒”(古建筑修建时有时会放置的镇物)里,意外发现了上百枚珍贵的元明时期的金银币,还有金箔、宝石等物,震惊考古界。 那是古代修建者放置的“镇楼之宝”,祈求建筑永固的。现在这个年代,那个宝盒肯定还在箭楼最高处默默待着! 德胜门箭楼……他抬头望向漆黑夜空,大致辨认了一下方向。这个地方,相对容易接近! 甚至不仅仅是这些大名鼎鼎的目标。老北京城里多少深宅大院? 那些破落的王府贝勒府、 官员府邸,那些看似普通的四合院,在动乱的年代里,主人可能匆匆将值钱的东西埋入地下或藏在夹墙里。 而后人或许根本不知情,或者早已离散。这些散落在民间的“小宝藏”,数量或许更为可观! 想到这里,刘文宇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有些急促了。一条清晰而又充满诱惑的道路似乎在他眼前展开。 能量! 大量的能量! 解锁系统功能、获得强大技能和道具、甚至……改变更多像何家那样的悲剧! 但兴奋之余,一丝冷静迅速回归。这些宝藏,知道大概和真正到手是两码事。 首先,位置模糊。 他只知道大概的传说和零星的后世发掘报道,具体埋藏点精确到米级的位置,他根本不清楚。 比如和珅的宝藏,恭亲王府占地那么大,难道要他把地全翻一遍?根本不现实。 其次,像恭亲王府、德胜门箭楼这种地方,现在都不是随便能进去瞎逛瞎挖的。 第三,风险。即便找到了,如何悄无声息地取出来?闹出动静被人发现,绝对是天大的麻烦。怀璧其罪,他现在可没有保住巨额财富的实力。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时代限制。现在是计划经济的初期,一切物资流通都严格管控,私下买卖古董文物风险极高,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他找到宝贝,最大的可能不是换成能量,而是给自己换来一颗花生米。 “妈的,不管怎么说老子也是重生者,而且还有系统、有空间!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不过这事儿急不得,必须从长计议,精心谋划。 当前最现实的,或许不是那些虚无缥缈的大宝藏,而是留意民间散落的老物件。 就像那幅《江天楼阁对弈图》一样,有些东西在不识货的人眼里就是破烂,但却能提供能量。 ‘还是得多去信托商店、废品收购站还有簋街碰碰运气?用少量的钱或者粮食换回来,风险小,收益也不错。’ ‘至于那些已知的宝藏地点……可以先暗中观察,摸清情况,等待合适的时机。比如德胜门箭楼,或许可以找个机会靠近观察一下?但绝不能轻举妄动。’ 思路逐渐清晰,刘文宇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冰冷的空气吸入肺腑,让他更加清醒。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片沉寂在黑暗中的棚户区,又抬头看了看远处四九城内稀疏的灯火。 路要一步一步走。 他握了握拳头,迈着坚定的步伐,朝着德胜门箭楼走去! ‘如果不出意外,箭楼上的宝贝一定还在!但不管在不在都先过去喽一眼,万一还在那就赚大了!’ 第91章 夜探古楼寻秘藏 夜色深沉寒风凛冽,二十多分钟后,刘文宇将身形隐入德胜门箭楼投下的巨大阴影之中。 他抬头望去,这座古老的军事建筑在朦胧的月色下显得格外巍峨肃穆,飞檐斗拱勾勒出沉默的剪影,仿佛一位历经沧桑的巨人,守护着沉睡的古城。 他知道自己这个举动颇为冒险,但宝藏的诱惑和对能量的渴望压倒了一切谨慎。既然想到了,若不亲自来探查一番,他今晚注定无法安眠。 刘文宇集中起全部精神,一股无形的、略带粘滞感的意念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如同水银泻地,缓缓覆盖了周围十六米的范围。 这是他将系统升级到六级后获得的能力,但正如系统提示,厚重的实体阻碍会极大地增加精神力的消耗和穿透难度。 箭楼巨大的砖石基座如同坚实的壁垒,他的精神力蔓延上去,只能感知到表面粗糙的纹理和冰冷的气息。 再想向内深入,便感到一股明显的阻滞感,仿佛在推一堵无形的墙,精神力的消耗骤然加快。 他不敢怠慢,开始小心翼翼地绕着箭楼基座移动,同时全力维持着精神扫描。 清凉的夜风吹拂着他的脸颊,但他额角却微微见汗,这是精神力高速消耗的迹象。 巡逻民兵的脚步声和手电筒的光束不时划破夜空,刘文宇不得不一次次中断扫描,敏捷地缩进更深的阴影里,或是借助附近的障碍物隐藏身形。 有两次,巡逻队几乎就是贴着他藏身的地方走过,他甚至能听到对方闲聊的只言片语。 这种刺激感让他心脏狂跳,但更多的是一种在刀尖上跳舞的兴奋。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他绕着箭楼转了整整两圈,精神力反复扫描探查。 感知到的除了厚重的砖石、夯实的土层,就是一些深埋在基础下的碎砖烂瓦,根本没有任何蕴含着特殊能量的反应。期待中的“宝盒”仿佛根本不存在。 难道记错了?不是德胜门?或者是时间不对,宝盒已经被取走了?又或者,那根本就是后世编造的谣言? 一阵疲惫感和失望涌上心头,还有精神力过度消耗带来的隐隐头痛。 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了一丝极淡的灰白色,预示着黎明即将来临。一旦天亮,他就彻底没有机会了。 “妈的,白忙活一晚?”刘文宇靠在冰冷粗糙的箭楼墙壁上,喘了口气,心里有些不甘。 他决定再试最后一次,如果还是没有发现,就必须立刻离开,否则天一亮风险太大。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再次凝聚起所剩不多的精神力。 这一次,他不再试图大面积覆盖,而是将精神力尽可能地向箭楼的上方延伸、探查! 既然宝盒传说是在屋脊中央,那么重点应该在上面! 然而,精神力向上延伸同样困难重重。厚重的楼板、密实的椽梁都构成了强大的阻碍。 他的感知变得模糊而断续,就像信号不良的收音机,只能捕捉到一些零碎的结构信息。 精神力如同陷入泥潭,每上升一寸都异常艰难,消耗更是呈几何级数增长。 头痛加剧,太阳穴突突地跳。就在他感觉精神力即将耗尽,眼前都有些发黑,准备放弃的那一刻—— 他的精神力感知范围边缘,在箭楼最高处屋脊的正中央附近,似乎触碰到了什么! 那东西异常微弱,几乎难以察觉,但却与他之前感知到的砖石木料截然不同! 它似乎被层层叠叠的瓦片、灰浆和厚重的脊瓦严密地包裹着,藏得极深。 它的能量反应并不强烈,甚至可以说十分内敛沉寂,但却带着一种独特的、历经岁月沉淀的古老韵味,与他吸收那幅古画时感受到的某种特质隐隐相似! 叮!检测到可吸收能量物品!” 就是它! 听到脑海中响起的系统提示声,刘文宇精神猛地一振,所有的疲惫和失望瞬间被狂喜取代! 他强行压榨出最后一丝精神力,试图更清晰地锁定那个位置,并尝试能否穿透外层包裹将其收取。 但不行。 距离太远,直线距离超过十五米,中间隔着数层厚重的楼板、椽子和瓦顶,阻碍太大了。 他的精神力到达那里已经微弱不堪,根本无法完成收取操作,甚至连穿透外层包裹仔细探查都做不到,只能模糊地确定那里确实存在一个特殊的、非自然的物体! “操!”刘文宇低骂一声,既是兴奋又 无奈。找到了,却拿不到!这种感觉比没找到还让人抓心挠肝! 就在他心急如焚,试图再次凝聚精神力时,远处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和说话声,又一波巡逻队快要过来了! 而且天边终于露出了一抹清晰的鱼肚白,不能再待下去了! 刘文宇果断切断了精神力,强烈的虚弱感和头痛瞬间袭来,让他踉跄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他狠狠咬了一下舌尖,用疼痛刺激自己保持清醒,最后不甘地抬头望了一眼箭楼那高耸的屋脊。 宝贝就在上面,几乎触手可及,却又远在天边。 但他没有丝毫沮丧,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兴奋的笑容。 确定了! 真的存在!这就足够了! 现在拿不到,不代表以后拿不到! 只要知道确切位置,总有办法的!无论是想办法靠近,还是等到实力更强、精神力能覆盖更远穿透更强的时候再来! 这笔庞大的“能量储备”,已经算是预定了! 巡逻队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手电光已经开始在附近扫射。 刘文宇不再犹豫,强忍着精神透支的不适,弓着身,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沿着来时的阴影路径快速撤退,几个闪身便彻底融入了四九城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之中。 在他身后,德胜门箭楼依旧沉默矗立,守护着那个隐藏了数百年的秘密,等待着真正能开启它的那一刻。 而刘文宇的心中,已经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第一步已经迈出,虽然艰难,但希望就在前方。他需要更多能量,更快升级。 虽然身体疲惫不堪,头痛的也有些难受,但刘文宇的脚步却异常轻快,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能量点在前方招手。 第92章 白面猪肉暖亲情 夏日清晨的微风还带着一丝舒爽,吹散了刘文宇一夜奔波的疲惫,但精神透支带来的隐隐头痛依旧残留。 他骑着自行车,穿行在逐渐苏醒的四九城街道上。自行车后座上,五十斤白面和二十斤猪肉捆得结结实实,车把上的网兜里还放了六双布鞋。 一大堆的物资,引得偶尔早起的行人纷纷投来羡慕或探究的目光。 刘文宇没太在意这些视线,他心里琢磨着事。自从前段时间顺利用物资给大哥二哥还有大嫂,换到了几个工作岗位后,他就一直忙着自己的事儿,还没顾得上去看看他们过得怎么样。 虽然知道有了正式工作,日子肯定比在乡下土里刨食强得多,但这年头城里粮食定量供应,哥嫂们又都是能吃的年纪,再加上刚安家处处都要用钱,说不定也挺拮据。 正好今天有空,就去灵境胡同那边瞧瞧,顺便送点东西,也看看院里的邻居怎么样!这年头讲究远亲不如近邻,但难免也会遇到一两个不懂事的坏邻居。 灵境胡同66号院,听起来位置不错。刘文宇蹬着自行车,拐进胡同,很快找到了门牌。 这是一处典型的四合院,青砖灰瓦,朱漆大门虽然有些褪色,但看着还算齐整,比城外那些棚户区强了不知多少倍。 他赶到时,天色才刚亮透,院门还紧闭着。刘文宇也不着急,将自行车在门口墙边支好,自己则靠在冰凉的门框上,从兜里摸出一包大前门,弹出一根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尼古丁微微刺激着神经,似乎缓解了一些头痛。他眯着眼,打量着这条渐渐有了人声的胡同,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德胜门箭楼的发现让他动力十足,但如何获取那近在咫尺又远在天边的能量,还需要从长计议。 约莫过了十来分钟,身后沉重的院门发出了“吱呀”一声响,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开门的是一位看起来六十多岁的大爷,头发花白,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劳动布褂子,身形清瘦,但眼神清亮,带着老北京人特有的那股打量人的劲儿。 他显然没料到门口蹲着个人,先是愣了一下,目光扫过刘文宇脚边的烟蒂,又落在他身后自行车上那显眼的面袋子和猪肉上,眉头几不可查地微微皱了一下,似乎对有人一大清早堵在门口抽烟有些不满,但语气还算和气: “小同志,你找谁啊?” 大爷的声音带着点刚起床的沙哑,目光里带着询问和警惕。这年头,陌生人带着这么多紧俏物资出现在家门口,由不得人不多个心眼。 刘文宇连忙掐灭烟头,站起身,脸上露出一个尽量显得憨厚诚恳的笑容:“大爷您好,打扰您了。我找我大哥刘文刚,或者我大嫂赵秀兰家,他们是刚搬来的,我是他家的弟弟,从乡下来看看哥嫂。” 听到刘文刚和赵秀兰的名字,大爷脸上的神色缓和了不少,显然知道这户新搬来没多久的邻居。 他又打量了一下刘文宇,看他虽然穿着普通,但身材高大,眼神明亮,不像什么坏分子,尤其是那车上的粮食和肉,更像是走亲戚的架势。 “哦,找文刚和秀兰的啊。”大爷点了点头,侧身让开通道。 “进来吧。他们住中院儿,东边那两间厢房就是。文刚现在估计还没有下班,秀兰这会儿估计也该起来准备去供销社上班了。” “哎,谢谢您了大爷!”刘文宇道了声谢随手掏出香烟递了一根,随后推起沉甸甸的自行车就要往门坎里迈。 “慢点慢点,”大爷见状忙提醒道,“这门槛高,小心别磕着。” 他看着那足有半袋多的粮食和一大条猪肉,忍不住又咂咂嘴,“嚯,小伙子,你这可是大手笔啊,来看哥嫂带这么多好东西?” 刘文宇嘿嘿一笑,一边小心地把车抬过门槛,一边解释道:“乡下亲戚帮衬的,难得来一趟。再说我哥嫂刚进城,啥都缺,我这当弟弟的能帮一点是一点。” 这话说得漂亮,大爷听了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几分,看刘文宇也顺眼多了:“是个实在孩子。快进去吧,你大嫂估计正做早饭呢。” 院子是个标准的四合院,虽然住了不少户人家,显得有些拥挤,院子里还拉晾衣绳堆杂物的,但收拾得还算干净。 正如大爷所说,中院东厢房的两间屋子门开着,能听到里面轻微的动静和一股棒子面粥的香味。 刘文宇把自行车停在屋檐下,冲着屋里喊了一嗓子:“大嫂!在家吗?” 话音刚落,一个系着围裙、头发微乱但精神头不错的妇人就从屋里探出头来,正是大嫂赵秀兰。 她看到刘文宇,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惊喜的笑容:“老三?哎呀!你怎么这么早过来了?!” 她一边用围裙擦着手,一边快步迎出来,等看到自行车后座上那堆得满满当当的东西时,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声音都压低了八度,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和一丝慌乱。 刘文宇应了一声,利落地将五十斤白面和二十斤猪肉从自行车后座上卸下来,一手拎着沉甸甸的面袋子和几双布鞋,一手提着用麻绳系着的猪肉,跟着大嫂赵秀兰走进了屋里。 一进屋,一股狭小空间特有的闷热气息便混杂着棒子面粥的淡淡香味扑面而来。刘文宇的目光快速扫过屋内的陈设,心头不由得一酸。 屋子不大,里外一共两间。外间算是厨房兼客厅,墙角砌着一个简陋的煤球炉子,上面坐着一个冒着热气的铝锅。 旁边是一个旧碗柜,漆面斑驳,柜门都有些关不严实。一张矮小的四方桌靠在墙边,周围摆着几个小板凳,桌面上放着几个碗筷和一小碟咸菜疙瘩。 里间门帘半掀着,能看到一张大炕几乎占满了空间,炕上的被褥虽然洗得发白,但看起来还算干净。 除此之外,屋里几乎再没什么像样的家具,只能用家徒四壁来形容。 虽然比何二狗家那棚户区好了无数倍,但这份简陋和拥挤,依然清晰地诉说着哥嫂一家在城里的不易和拮据。 他们除了从家里拿了一些碗筷和自己的衣服外,基本上就没拿什么东西。 “老三,快坐下歇歇,喝口水!”赵秀兰手忙脚乱地拿起暖水瓶给他倒水,眼神却总忍不住往那白得晃眼的面粉和肥瘦相间的猪肉上瞟,脸上又是高兴又是心疼。 刘文宇把东西随手放在了桌子上,刚想开口,系统的提示音却毫无预兆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可吸收能量物品!” 第93章 旧籍暗藏大能量 刘文宇整个人猛地一僵,已经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能量物品?在这里? 他瞬间将刚刚那点心酸抛到了九霄云外,全部心神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提示吸引! 心脏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精神力下意识地就要扩散开来探查来源,但立刻又被他强行压下。大嫂就在面前,绝不能露出任何异常! 他脸上努力维持着刚才的表情,甚至挤出一丝笑容掩饰瞬间的失态,但眼角的余光却像最精密的雷达一样,飞速地扫视着这间狭小屋子里的一切。 碗柜?桌子?板凳?炕上的被褥?还是墙角的某个杂物? 是什么?到底是什么东西能引发系统的反应?难道这看似破旧的屋子里,竟然也藏着什么宝贝?这怎么可能?! “老三?咋了?发什么愣呢?是不是累着了?”赵秀兰把一碗温水递到刘文宇面前,见他突然愣神,关切地问道。 “啊?哦!没事儿,大嫂,我不累。”刘文宇迅速回过神,接过碗,借着喝水的动作掩饰内心的震动和急速思考。水温正好,但他喝得有些心不在焉。 系统的提示音不会错。既然检测到了,那东西就一定在这附近!范围应该就在他周身几米内。必须搞清楚是什么! 他一边喝着水,一边状似随意地继续打量着屋子,这次看得更加仔细,试图找出任何看起来不同寻常的物件。 然而,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那些破旧、普通的生活用品,没有任何东西看起来像蕴含着特殊能量的古物。 难道是感知错了?或者是系统出bug了? 不,系统从未出过错。那东西一定就在这儿,只是其貌不扬,甚至可能被哥嫂他们当成普通的破烂儿了! 刘文宇的心头再次火热起来,当务之急,是确定目标到底是什么,但也不宜操之过急。 “这几天忙的脚不沾地,正好昨天晚上去黑市有点晚,就想着今天过来看看您和大哥!”刘文宇顺着话头往下说,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 “袋子里是五十斤白面,应该够嫂子你和大哥二哥吃一段时间的了!另外还给你们买了几双布鞋,也不知道合不合脚,回头等大哥二哥回来的时候,嫂子你让他们试试!” 刘文宇一边说着,一边看似随意地站起身,朝着墙角那堆还没来得及仔细归置的杂物走去。 那里放着一个敞开的旧木箱,里面并非破衣烂衫,而是杂乱地堆放着一些卷轴和几本旧书,看起来都有些年头了。 赵秀兰看着刘文宇好奇的模样,不由笑道:“老三,你看那破箱子干啥?里面都是前头房主留下的一些字画书本儿,我跟你大哥大老粗一个,也看不懂这些玩意儿。” “刚搬进来忙忙乱乱的,就随手塞那儿了,还没来得及处理。你看看要是有什么你觉得有用的,就拿去,放我们这儿也是占地方,说不定哪天就当引火纸烧了。” 大嫂说话的这短短功夫,刘文宇的精神力已经高度集中,精准地锁定了系统提示的来源——那是几本泛黄的古籍,线装,书页边缘已有磨损,封面上的字迹因年代久远而有些模糊。 当他的指尖触碰到最上面那本书的封面时,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他小心地将几本书抽了出来,拂去上面的灰尘,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晨光,辨认着封面上的字迹。 其中一本封面破损最为严重,但几个古朴的篆字依然可辨。刘文宇不自觉地将书名读了出来:“《天…工…开…物》?” 念出这个名字的瞬间,他如同被一道电流击中,精神猛地一振!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天工开物》! 别的书他可能还需要反应一下,但这本书的大名,相信只要是龙国人就没有不熟悉的! 这是明代宋应星所着的综合性科学技术巨着,被誉为“中国17世纪的工艺百科全书”! 其中内容涵盖了农业、手工业、机械、砖瓦、陶瓷、硫磺、烛、纸、兵器、火药、纺织、染色、制盐、采煤、榨油等生产技术,详细记述了古代的各项技术成果,具有极高的历史价值和科学价值! 在后世,完整的明代刻本《天工开物》可是国宝级的存在!虽然这本也是刻本,但品相稍差,书页亦有残缺。然而系统提示的可吸收能量,定然是来自于这本书所承载的厚重历史信息与文明重量! 其价值依旧难以估量!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手指微微颤抖地又翻看了一下另外两本,虽然不如《天工开物》那般如雷贯耳,但看名字和内容,似乎也是明清时期关于农政、水利方面的技术典籍,同样蕴含着不容小觑的能量波动。 发了! 这次真是捡到天大的漏了!大哥大嫂他们根本不知道,他们眼里这些占地方的“破烂”,竟是价值连城的文化瑰宝!其蕴含的文明能量,恐怕比那幅《江天楼阁对弈图》也不遑多让! 刘文宇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甚至带着点随意:“嘿,大嫂,你还别说,这几本旧书我看着挺有意思,好像是讲古代怎么种地、怎么造东西的,我拿回去研究研究,长长见识行不?” 赵秀兰一听就乐了:“哎呦,就这破书啊?你尽管拿去!还研究种地,从我嫁进你们刘家的大门,你小子一共也没下过几次地好吧?不过你喜欢就好,总比放我这儿落灰强。” 她完全没当回事,只觉得这个小叔子兴趣爱好挺特别。 刘文宇笑着应了下来,小心翼翼地将包括《天工开物》在内的几本能量反应最强的书籍整理好,放在一旁,心里已经盘算着回去就立刻吸收。 这时,赵秀兰话锋一转,脸上带着关切问道:“老三,爹娘身体都还好吧?月月在家里乖不乖?闹不闹她爷爷奶奶?” 提到家人,刘文宇脸上的笑容真切了许多:“爹娘身体都硬朗着呢,就是惦记着你们。小皓月也挺乖的,就是晚上睡觉的时候老喊着要找你和大哥。” “唉,等我们这边稳定点了,就把孩子接来。”赵秀兰叹了口气,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眉头微蹙。 “对了老三,前几天你二嫂来看过我们,我瞅着她的样子有点不大对。” “这我知道,二嫂肯定又哭了吧?”刘文宇问道。 第94章 满载收获踏归程 “哎……”赵秀兰又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些无奈和同情,“你二哥二嫂毕竟才刚结婚小半年,之前整天腻歪在一起,现在一分开开肯定很不适应。” 她顿了顿,看向刘文宇,眼神里带上了恳求:“老三,嫂子知道你有本事,路子广。你看看……能不能想想办法,也给你二嫂在城里弄个工作名额?哪怕临时工也行啊!这样他们两口子就能团圆了。” 说完,不等刘文宇回答,赵秀兰直接站起身走进了里屋。不一会儿,她拿着一个用手帕包着的小布包走了出来,塞到刘文宇手里。 布包入手轻的很,刘文宇打开一看,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一沓钱, 十块的,五块的,一块的,就连一毛两毛的都有。 “老三,这里面是我跟你大哥这个月的工钱。”赵秀兰的声音有些发涩,带着不好意思,“嫂子知道,一个工作名额是天大的事,这点钱肯定远远不够。” “你为了我和你大哥二哥的工作肯定也没少搭人情花钱,这钱……你拿着,看看能不能凑一凑,或者打点关系用……” 看着手里那沓显然是大嫂一点点省吃俭用攒下来的钱,再看着大嫂那殷切又带着窘迫的眼神,刘文宇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 刚才发现《天工开物》的狂喜瞬间被一种沉甸甸的亲情和责任压了下去。 “放心吧大嫂,短则一个月,长则半年,我肯定给二嫂也找一个称心如意的工作,到时候二嫂和二哥又能腻歪在一起了。” 刘文宇的语气故意放得很轻松,仿佛弄到一个工作名额就像去买棵白菜一样简单。他顺势将大嫂塞过来的钱推了回去。 “这钱您快收起来!跟我还客气啥?给自家人办事,哪能还要你们的钱?再说了,以前要不是你和大哥二哥护着我,说不定我现在早都饿死了。” 赵秀兰还想坚持,但看刘文宇态度坚决,眼神里透着十足的把握,这才半信半疑、又是感激又是过意不去地将钱重新收好,嘴里不住念叨:。 “老三,你这……这让嫂子说什么好……真是多亏了你了……” 正说着,屋外传来了脚步声和熟悉的说话声,是大哥刘文刚和二哥刘文强下夜班回来了。两人脸上都带着些许疲惫,但眼神却比在村里时明亮了许多,有了奔头。 “哟,老三来了!”大哥刘文刚一进门就看到刘文宇,脸上立刻露出憨厚的笑容,再一瞅墙角那显眼的白面袋子和猪肉,更是吃了一惊。 “嚯!咋带这么多东西来!你这家伙,有点钱也不能这么花啊!” 二哥刘文强也凑过来,捶了刘文宇肩膀一下,笑道:“行啊老三,现在可是咱家的大能人了!这又是面又是肉的,看来最近没少发财!”二哥性格比大哥跳脱些,跟刘文宇关系也更近。 “发什么财,就是运气好,碰上了点机会。”刘文宇笑着应付过去,招呼道,“大哥二哥刚下班累了吧,快坐下歇歇,姐夫怎么没跟你们一起回来?” “就刚来的那天过来吃了顿饭,随后再叫说什么也不来了!”大哥解释了一句。 赵秀兰连忙给两人倒水,又把刘文宇带来的布鞋拿出来让他们试。两人看到新鞋,又是高兴又是埋怨刘文宇乱花钱。 趁着试鞋的功夫,赵秀兰把刚才刘文宇答应给二嫂周玉英找工作的事情说了。 刘文强一听,脸上顿时露出激动又忐忑的神色,他一把抓住了刘文宇的胳膊,眼睛发亮。 “老三!大嫂说的都是真的?你真能给你二嫂在城里也弄个指标?要是真能成,二哥……二哥给你磕一个都行!” “叮,刘文强中度破防!获得破防值2点!” 【叮,获得奖励:大米120斤!】 “二哥,你这是谢我呢,还是害我呢?让老爹知道了,他还不得打断我的腿!” 刘文宇看着二哥殷切甚至带着点卑微期盼的眼神,收起了笑脸,随后认真的点了点头。 “二哥,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我说能办,就肯定有办法。不过需要点时间,你们等我信儿就行。到时候二嫂来了,你们两口子好好过日子,早点给咱老刘家再添个丁!” 这话说得刘文强心花怒放,一个劲儿地傻笑。刘文刚则是重重拍了拍刘文宇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屋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更加热络和温馨。大嫂赵秀兰看着兄弟三人其乐融融的样子,笑着摇摇头,转身去切肉和面,准备做点好的犒劳一下大家。 刘文宇又向大哥二哥询问起他们现在的情况,问问他们适不适应,有没有人欺负生手。 两人都说挺好,队里的老同志虽然严格但人都不坏,而且有了工作,心里踏实,干活都有劲。 吃饱喝足,刘文宇看时间不早了,便起身告辞。他指了指放在一旁的那几本旧书:“大嫂,这几本破书我拿回去翻翻啊。” “拿走吧拿走吧,放这儿占地方。”赵秀兰在围裙上擦着手,毫不在意地说。 大哥二哥更是看都没看那几本“破烂”,只顾着叮嘱刘文宇常来,路上小心。 刘文宇将几本古籍小心地揣好,推着自行车出了院门。离开灵境胡同,骑出一段距离后,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找了个僻静的角落,迫不及待地集中精神。 “系统,吸收《天工开物》的能量!” “叮!检测到可吸收能量物品:文明瑰宝《天工开物》(明刻本,残),是否立即吸收?” “吸收!立刻吸收!” “叮!吸收成功!本次吸收获得能量3000点!当前能量4150\/3200!” 三千点! 刘文宇呼吸一窒,狂喜瞬间淹没了他!这比他预想的还要多! 紧接着,他又将另外两本农政水利古籍也一并吸收,再次获得了800点能量! “叮!当前能量4950\/3200!” 短短片刻,能量储备暴涨! 系统能量已满足升级要求,是否升级? “升级!立马升级!”刘文宇已经有些迫不及待的想知道,升级之后的系统又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惊喜了! 第95章 宝盒开启见珍品 “叮!升级成功!系统成功升至七级!多出部分功能,请宿主自行查看。” “查看!” 半透明的光幕再次在眼前展开,清晰地罗列着升级后的变化: 【系统等级:7(1750\/6400)】 【能力1:破防奖励(触发时获得物品数量x7)】 【能力2:意念收取(可将宿主周身32米内的物品收入系统空间)】 【能力3:系统空间扩充500平方!】 【能力4:穿透感知(在有物品阻隔的情况下,意念收取范围缩减为16米,但仍可感知并收取被遮挡住的物品)】 看到这第四个新能力——穿透感知,刘文宇心中顿时涌起难以抑制的狂喜!这能力简直就是为他眼下最棘手的难题量身定做的! 原本他还在绞尽脑汁思索,该如何才能弄到德胜门箭楼屋脊深处那个可望而不可即的宝盒。 是冒险攀爬那陡峭的飞檐?还是等待未来实力更强、精神力能无视阻碍时再来?每一种方案都充满了不确定性和风险。 而现在,系统升级带来的“穿透感知”能力,完美地解决了这个难题! 虽然在有阻隔的情况下,收取范围从三十二米缩减到了十六米,但这个距离,已经足够他站在箭楼下方或者附近某个合适的观察点进行尝试了! 希望就在眼前! 不仅如此,刘文宇的思维立刻发散开来——有了这个能力,以后再去河边,抓鱼岂不是易如反掌?连渔具都可以省了! 他以前也尝试过直接用精神力收取水中的鱼,但水体的阻隔使得精神力消耗巨大,并且总有强烈的凝滞感和力不从心之感,远不如鱼竿入手时那沉甸甸的拉力带来的实在感和成就感来得痛快。 往往费神半天,收获却寥寥,还不如甩几竿来得效率高,久而久之他便放弃了那种吃力不讨好的法子。 但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穿透感知”让他对获取箭楼宝藏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信心! 刘文宇再也按捺不住迫切的心情,立刻调转自行车头,车轮在清晨略显空旷的街道上划出一道急促而清晰的弧线,朝着德胜门箭楼的方向疾驰而去! 心脏因为兴奋和期待而剧烈跳动着,清晨微凉的晨风刮在脸上,却只让他感觉无比畅快和清醒。 这一次,他目标明确,意志坚定,信心十足! 再次来到德胜门箭楼下,天色已然大亮。金色的朝阳为这座古老的军事建筑披上了一层光辉,使其在蓝天下显得更加巍峨雄伟,气势磅礴。 街道上的行人和自行车也逐渐多了起来,开始了新一天的忙碌。 刘文宇没有像夜里那样寻找阴影鬼鬼祟祟地靠近。 他神态自若地推着自行车,找了个相对僻静、但视线角度极佳、能清晰看到箭楼高耸屋脊的角落,假装停下车休息,捶捶腿,目光似乎随意地扫过周围的街景,实则已然屏息凝神,全部注意力高度集中。 “系统,开启意念收取,最大范围,目标:箭楼屋脊正中央隐藏的宝盒!”他在心中冷静而清晰地下达指令。 一股比之前更加强大、更加精细凝练的精神力瞬间以他为中心,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理论上覆盖了周围三十二米的范围。 然而,当这股无形的力量触及箭楼那厚重无比、历经数百年的砖石墙体以及内部致密的木结构时,立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强烈阻碍! 精神力的有效范围开始肉眼可见地迅速收缩、衰减。 就在刘文宇心中一紧之时,新解锁的【穿透感知】能力自动被激发,开始全力运转! 虽然无法像在无障碍的空地上那样感知得清晰透彻,但他的精神力仿佛被赋予了某种奇特的穿透属性,变得更具韧性和钻探力。 它艰难地、一层层地渗透、穿透那些叠加在一起的瓦片、椽木、灰浆和夯土,坚定不移地朝着屋脊中央那个模糊却诱人的能量源探索而去! 十六米!他的有效感知和收取范围,在重重阻碍下,被稳定地压缩在了十六米这个临界点上! 而这个距离,经过他精心的位置选择,恰好足够! 他的精神力如同最灵巧的无形之手,终于再次准确地触碰并“锁定”了那个被严密包裹、深藏其中的物体! 这一次,不再是昨夜那种模糊微弱的感应,而是能够相对清晰地“看”到它的轮廓—— 那是一个长方形的、似乎是青铜材质的盒子,表面似乎还有浮雕,被一种类似浇筑的方式牢牢地镶嵌、固定在屋脊最核心的木质结构内部,与整个建筑几乎融为一体! “就是现在!收取!”刘文宇在心中发出一声呐喊,将此刻所能调动的全部精神力高度集中,如同锥子般聚焦在那个盒子上,悍然发动了收取指令! 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轻微抽空了一下,太阳穴再次传来一阵熟悉的、因过度消耗而产生的轻微刺痛感。但与此同时—— “叮!收取成功!” 系统那清脆的提示音如同天籁般响起! 与此同时,在他的感知中,那个沉重、冰冷、覆盖着厚厚历史尘埃与凝固灰浆的金属盒子,凭空从箭楼屋脊那坚不可摧的深处消失不见! 下一刻,它已然安安静静、稳稳妥妥地躺在了系统空间正中央!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刘文宇强压下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欢呼,猛地连续深呼吸了几次,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这既是精神力短时间内剧烈消耗的表现,也是因为极度的兴奋和紧张后的释放! 他不敢在原地多做停留,生怕被人注意到异常。立刻骑上自行车,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实际上脚下用力,飞快地蹬着车子离开了德胜门区域,直到七拐八绕地钻进一条无人通过的狭窄小胡同深处,才猛地捏紧刹车停了下来。 心脏依旧在胸腔里“砰砰”地狂跳,仿佛要蹦出来一样。 他迫不及待地将意识沉入系统空间。 只见那空旷而新扩大的空间里,赫然多出了一个极具分量的长方形金属盒子! 盒子长约一尺,宽半尺,高也约半尺,通体呈现一种暗沉古朴的古铜色,表面布满了精美繁复的云纹和瑞兽浮雕图案。 虽然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干涸板结的灰浆,甚至边缘还有些许绿色的铜锈,但依然无法完全掩盖其精湛的制作工艺和非凡的气度。 盒子四周密封得极好,严丝合缝,似乎没有任何明显的开口或锁具,仿佛本来就是一个完整的整体。 “叮!检测到可吸收能量物品,是否吸收?” 刘文宇没有理会系统的提示音,而是认真观察起了盒子内的东西。 永乐通宝金钱x10,避尘珠x1,辟火佩x1,鎏金铜质道教符箓x7。 永乐通宝金钱!避尘珠!辟火佩!还有鎏金道教符箓! 光是听这些名字,就知道这宝函里的每一件东西都绝非俗物!尤其是那十枚永乐通宝金钱,这放在后世,任何一枚都足以引起轰动,是无数收藏家梦寐以求的珍品! 而其整体蕴含的能量点数,就算比不上《天工开物》,估计也相差不大! “吸收!立刻吸收!”刘文宇这次没有任何犹豫。 这些珍贵的文物固然有巨大的历史价值和收藏价值,但对目前的他来说,远不如转化为实实在在的能量点来得有用和迫切! 系统等级才是一切的基础! “叮!吸收成功!本次吸收获得能量点……】 第96章 家人平安即心安 “叮!吸收成功!本次吸收获得能量点!当前能量\/6400!” 澎湃的能量如潮水般涌入体内,系统界面上的数字飞速跳动,映得刘文宇眼底发亮。 “叮,系统能量已满足升级要求,是否升级?” “升级!”刘文宇毫不犹豫地确认。 “叮!升级成功!系统成功升至八级!新增多项功能,请宿主自行查看。” 【系统等级:8(7850\/)】 【能力1:破防奖励(触发时获得物品数量x8)】 【能力2:意念收取(可将宿主周身64米内的物品收入系统空间)】 【能力3:系统空间扩充500平方!】 【能力4:穿透感知(在有物品阻隔的情况下,意念收取范围缩减为32米,但仍可感知并收取被遮挡的物品)】 收取范围再次翻倍! 空间再次大幅扩展! 就连穿透感知也增强到了三十二米! 刘文宇感受着体内愈发充盈的力量和系统全面增强的新能力,忍不住兴奋地挥了一下拳头,破空声在寂静的环境里格外清晰。 一夜之间,连升两级!能量储备更是突破七千大关,距离系统升到九级只差不到5000点能量。这样的收获,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这四九城,还真是我的福地!”刘文宇轻笑一声,利落地翻身上车,脚下用力一蹬脚踏,自行车顿时如离弦之箭般,朝着家的方向疾驰而去。 兴奋过后,一夜未睡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骑了一个多小时的自行车,当熟悉的院落终于映入眼帘时,刘文宇才长长舒了口气。 院门依旧静静地上着锁,他取出钥匙打开门,推着自行车走进安静的小院。 顾不上休息,他先径直走向厨房,打开橱柜,意念微动之间,五十斤白面、五十斤大米、六十斤棒子面便整齐地码放进去。 接着又取出了两只油光发亮的扒鸡和一整个香气扑鼻的卤猪头。有了这些,家里人又能吃上好长一段时间了。 简单的洗漱过后,强烈的困意终于彻底征服了他。刘文宇几乎是摸着床沿就倒了下去,头一沾枕头就陷入了沉沉的睡眠。 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连老爹老娘下工回家、院里响起的说话走动声都没能吵醒他。 最后还是小月蹑手蹑脚地溜进屋里,拿着一根漂亮的野鸡尾羽,调皮地在他鼻子底下挠啊挠。 “阿嚏!” 刘文宇终于被痒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看到小丫头得逞后笑嘻嘻的小脸。 见他醒来,小皓月立刻转身,像只欢快的小鹿般蹦跳着朝屋外跑去,清脆的童音在院子里回荡: “奶奶,奶奶!三叔醒啦!赶紧给三叔热饭吧!” 刘文宇被小侄女那清脆的喊声彻底唤醒,揉了揉眼睛,肚子里应景地传来一阵咕噜声。窗外的天色已经染上了黄昏的暖色调。 堂屋里,煤油灯已然点亮,昏黄而温暖的光晕洒满了屋子。饭菜的香气阵阵飘来,勾得人食指大动。 母亲正从灶房端出一盆热气腾腾的棒子面粥,桌上还摆着一碟猪头肉、一盘辣椒炒的扒鸡,以及中午剩下的贴饼子。 看到他出来,母亲脸上立刻露出了慈爱的笑容:“醒啦?快坐下,饭这就好,给你热着呢。” “哎,娘。”刘文宇应了一声,在桌边坐下。父亲刘大山坐在对面,手里拿着旱烟袋,正吧嗒吧嗒地抽着,烟雾缭绕中,他抬眼看了儿子一眼,眉头习惯性地微蹙,声音带着一家之主惯有的沉稳。 “今儿个怎么回来这么晚?我们出门上工的时候也没见你回来,路上没遇到啥事吧?” 刘文宇接过母亲递来的热粥,吹了吹气,神态自然地回答:“爹,没事儿。就是回来路上,顺道拐去大哥那儿瞅了一眼,坐了会儿,说了几句话,这不就耽搁了点工夫。” 他这话半真半假。去看大哥是真,但耽搁时间的真正原因,自然是那番惊人的“吸收”和系统的连升两级。不过这话是万万不能说的,用大哥做由头最是稳妥。 提到大儿子,老娘立刻关切地问道:“你大哥二哥他们在城里还好吧?吃的饱不?” “好着呢!”刘文宇咬了一口贴饼子,含糊又肯定地开口,“人家一天管两顿饭,大嫂也好。您不用担心……” “二嫂前两天不是带着月月进了趟城吗?回来我看她心情松快多了,估计是见着二哥挺好,心里的石头落下去不少。” 父亲闻言,点了点头,脸上的皱纹似乎都舒展了些:“嗯,那就好。” 他没再多问城里具体的情况,这个年代,不管是村里还是城里,人们活的都不易,家人平安就是最大的好消息。 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家常琐事上,昏黄的灯光下,碗筷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透着一种平凡而真实的温馨。 刘文宇风卷残云般喝了两大碗粥,吃了好几个贴饼子,自从重生回来后,他的饭量似乎也见长了。 吃饱喝足,他满足地吁了口气。看着对面的老爹,刘文宇从口袋里摸出一包“大前门”,递了过去:“爹,尝尝这个。” 刘大山接过香烟,放在鼻下嗅了嗅,脸上露出些许惬意的表情。刘文宇划着火柴,给父亲点上。父亲深深吸了一口,吐出淡淡的烟圈,神态显得更为放松。 刘文宇看着父母,酝酿了一下情绪,脸上适时的流露出几分怀念和牵挂,这才开口,声音比刚才多了些认真的意味:“爹,娘,有件事我想跟你们商量下。” “嗯,啥事?说。”父亲吐着烟圈,示意他说下去。母亲也放下手里的活计,看了过来。 “是这样,”刘文宇语气放缓,“我琢磨着,有些日子没去姥爷、姥姥还有大舅他们那边走动了。 心里头怪想得慌的。也不知道他们近来身子骨都还硬朗不,粮食够不够吃。这心里总惦记着。”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就想着,明天要是没啥事,我想带点粮食,去看看姥爷姥姥和大舅他们。一来是尽尽孝心,二来也是让他们瞧瞧,咱们家现在光景好了,不用再替我们操心。” 刘文宇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记忆中,姥姥姥爷和大舅一家对他们哥仨都极为疼爱,尤其是对他这个老三。 前世家里困难时,姥姥姥爷有点好吃的,总惦记着让大舅给他们送来。 如今自己有了能力,第一时间想到要回报的,自然是这些真心疼爱自己的亲人。 而且,这也是一个将系统空间里粮食合理送出去的绝好机会。 第97章 初至姥家遇童影 母亲孙巧云一听,脸上立刻露出了欣慰又复杂的笑容,眼眶甚至微微有些湿润。 “哎哟,你这孩子,难得你有这份心!你姥爷姥姥要是知道你惦记着他们,不知道得多高兴!” 她显然是极赞成的,但又下意识地看向一家之主的丈夫,毕竟这年月,粮食就是命,儿子要拿粮食去接济娘家,她不好直接做主。 父亲刘大山沉默地抽了一口烟,烟雾笼罩着他的脸,看不清表情。 “嗯。你有这个心,是好事。你姥爷姥姥年纪大了,你大舅一家日子也紧巴。以前咱家没能力,现在你……你有办法,能帮衬就帮衬点,是应该的。做人不能忘本。” “我刚才看着咱家橱柜里白面、大米、棒子面之类的你又放了不少,还有一只扒鸡和大半个大猪头,明天都给你姥爷他们带过去,让二老也尝尝鲜。” 刘大山顿了顿,又加了一句:“明天早上,让你娘再给你装点腌鱼和野猪肉,光带粮食也不像样。” 父亲的话让刘文宇心里一暖,同时也松了口气。母亲更是喜笑颜开,连声应道:“哎!哎!我明天一早就准备!还有点山货,也一并带上!” 刘文宇笑着摆手:“娘,不用您准备啥,东西我都备好了。粮食管够,还有肉,保准姥爷姥姥和大舅他们饿不着!” 见儿子说得如此笃定且周全,刘大山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只是眼神里透露出对这个儿子办事的放心。 老娘则是欢喜得不知如何是好,嘴里不停念叨着“好孩子”、“真是长大了”。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刘文宇看着父母的神情,心里也踏实下来。系统升级带来的兴奋,与此刻能为亲人做点实事的满足感交织在一起,让他感觉浑身充满了干劲。 “那行,爹,娘,明天一早我就出发。”刘文宇说着,站起身。 “路上当心点。”父亲叮嘱了一句。 “知道啦,爹。”刘文宇应着,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明天具体要带多少东西,以及……或许可以借着这次外出,再试试新升级的系统能力,看看沿途能不能再有什么“收获”——毕竟姥爷家所在的村子,距离怀柔水库走路也就五分钟的路程。 (怀柔水库于1958年3月9日开工,1958年7月20日建成,历时130天 。 当年由河北省、北京市共同组织施工,6万多民工、干部、学生、解放军参与建设 。建成时库容为9800万立方米,1990年主坝加高后,总库容增至1.44亿立方米 。) 四九城是他的福地,这四九城周边的水库,也是不停的会给他带来惊喜。这个念头悄然升起,让他对明天的行程更加期待起来。 刘文宇姥姥家所在的怀柔大队,位于他们沃土大队的正西方。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刘文宇便蹬着二八大杠上了路。 三十公里的土路,坑坑洼洼,骑起来并不轻松。但刘文宇浑身是劲,车轮碾过清晨的薄雾,一路向西。 越靠近怀柔地界,空气中的水汽似乎也愈发湿润起来,与沃土大队略带干燥的乡土气息不同,这里的风里带着一丝湖水的腥甜和清凉。 约莫两个多小时后,一个傍水而居的村落轮廓逐渐清晰。这就是怀柔大队了。 与沃土大队倚靠山林的格局不同,这里地势相对平坦开阔,村子仿佛就安卧在碧波之畔。 远远望去,那始建于五八年、由数万军民奋战一百三十天建成的怀柔水库,烟波浩渺,水光接天,像一块巨大的碧玉镶嵌在华北平原的边缘。 虽然此时库容还未达到后世加高主坝后的亿方规模,但近亿立方米的湖水已然气象万千,滋养着周边的土地和人民。 刘文宇记得,前世最难的那三年,就是眼前这片广阔的水域,成了怀柔大队乡亲们的救命稻草。 水里总能摸到些鱼虾螺蚌,水边也能找到些可食的水生植物,靠着“靠水吃水”的本事,这个村子硬是挺了过来,没让饥荒夺走一条人命。 水库,无疑是这片土地的福星。 他蹬着车进了村,沿途能看到一些村民,虽然面有菜色,但精神头明显都还不错。 有人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骑着满载物资的自行车、面生却方向明确的年轻人。 “这推车的小伙子是谁家的?看着咋有些面熟呢……”一个挎着篮子的妇人眯眼打量着。 旁边一个抽着旱烟的老汉眯眼一瞧:“明远哥家的外孙子,去年过年还来过,长更结实了,差点没认出来!”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目光不由被他车后座上那鼓鼓囊囊的麻袋和盖着布的篮子吸引,纷纷低声猜测着这外孙突然上门是带了什么好东西。 刘文宇没有理会众人的议论,而是望着不远处那波光粼粼的水面,系统奖励的‘高级垂钓精通’技能,似乎也在隐隐发烫,对这方丰饶的水域生出了无限的期待。 又往村里走了百十米,遇到的村民也是越来越多。不少人开始对着他指指点点,刘文宇遇到熟悉的人也是礼貌的停车打招呼。 “文远舅忙着呢?来来来抽根香烟……” “福源哥你抱着的这是你家小子?可以啊,都当爹了……” “翠萍嫂子,你这生完孩子好像更招人稀罕了啊……” 不远处有几个年纪不大的孩子明显也认识他,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却无一人敢上前打招呼。 刘文宇目光扫过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正疑惑间,忽然瞥见不远处一个瘦小的身影正躲在槐树后探头探脑——那孩子约莫十岁上下,皮肤黝黑,一双眼睛却格外明亮。 刘文宇仔细一瞧,顿时认了出来。这不是姥爷堂弟家的孙子铁蛋吗?前世他常来姥爷家,没少带着这小家伙摸鱼掏鸟窝——但也同样没有少欺负这孩子。 “铁蛋!”刘文宇停下脚步,朝那边招了招手,“过来哥这儿!” 那孩子却像是受了惊,非但没上前,反而往后缩了缩,只露出一双怯生生的眼睛打量着推着自行车的刘文宇。 第98章 稚语高声破院宁 刘文宇心下明了,这孩子估计是以前被自己欺负怕了。他笑了笑,不慌不忙地从口袋里摸出几颗花花绿绿的水果糖。 阳光下的糖块折射出诱人的光彩,甜丝丝的气息仿佛能穿透空气。 这一招果然立竿见影。铁蛋的眼睛瞬间就直了,喉头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刚才那点怯懦顿时被对糖果的渴望冲得烟消云散。 他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没能抵挡住水果糖的诱惑,像只小猴子般从树后窜了出来,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刘文宇面前,眼睛却始终没离开过那把糖果。 “文宇表哥,”铁蛋仰起脸,似乎这时才真正认出他来,脸上露出惊喜又有些惧怕的神色。“你今天咋有空过来啦?”他一边问,一边忍不住吸了吸鼻子,目光还黏在糖果上。 刘文宇笑着先拿起一颗糖塞进他嘴里:“甜不甜?” 铁蛋被那突如其来的甜味激得眯起了眼,使劲点头,含糊不清地开口回道:“甜!真甜!” “甜就行,”刘文宇揉了揉他的脑袋,这才继续开口询问,“我问你,你大爷爷(指刘文宇的姥爷)和大爷(指刘文宇的大舅)他们这会儿在家吗?” 铁蛋咂摸着嘴里的甜味,连忙点头:“在的在的!我刚才亲眼看到大爷爷从地里回来!” 含着糖的铁蛋说话利索多了,之前的生疏和恐惧也消失的无踪,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刘文宇记忆里熟悉的小跟班。 刘文宇看着铁蛋满足的吃相,刚想再细问几句姥爷家的情况,就听见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原来,不远处几个眼尖的孩子瞧见铁蛋竟然从这‘陌生人’手里得了甜甜的水果糖,那点怯生和犹豫顿时被馋虫啃了个精光。 他们互相推搡着,最终一窝蜂地围了上来,一双双渴望的眼睛紧紧盯着刘文宇那只仿佛能变出糖果的手。 “表哥!” “表叔!” 几声带着试探和讨好的称呼此起彼伏。 刘文宇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怀柔大队整个村子都姓孙,村里亲戚关系盘根错节,这些孩子多半都算得上是远房亲戚。 他一边嘴里“哎、哎”地应着,一边毫不吝啬地又从口袋里抓出一把糖块,给每个伸出来的小手里都塞了一块。 孩子们顿时欢呼起来,迫不及待的把糖塞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的瞬间,脸上都笑开了花。 就在这时,一个约莫四五岁、拖着鼻涕的小豆丁,跌跌撞撞地挤进人堆,却发现自己来得太晚,糖似乎分完了。 他急得一把抱住刘文宇的腿,仰起小脸,奶声奶气地央求:“表叔,表叔,我还没有!” 刘文宇正要弯腰再掏糖,旁边的铁蛋却不乐意了。 他如今自觉是“第一个吃糖”的功臣,又仗着年纪稍长,颇有权威地站出来,指着那小豆丁开口:“牛娃子,你乱叫啥!这是我表哥!按辈分算,你得叫我表哥‘表爷爷’!懂不懂规矩?” “表…爷爷?” 这三个字像道小闪电,劈得刘文宇外焦里嫩。他今年满打满算才十七岁,骤然被抬到“爷爷”辈,一时竟有些哭笑不得,仿佛凭空被岁月催老了几十岁。 他看着牛娃子那懵懂又渴望的小脸,忍不住莞尔一笑,弯下腰特意往他手心里放了两块糖:“喏,牛娃子,给你两块,拿好了。” 这一下可不得了。其他刚拿到一块糖的孩子见状,顿时觉得嘴里的糖似乎没那么甜了。 刘文宇看着牛娃子懵懂的小脸,刚把两块糖放进他手心,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便毫无征兆地炸响。 “叮,孙铁蛋、孙铁柱、孙牛娃……集体破防!获得破防值16点!” 【叮,获得奖励:水果糖60斤、白砂糖50斤、大白兔奶糖20斤!现金500块!】 一连串的声音让他猛地怔在原地,手里还保持着递糖的姿势。他原本只是出于真心想给孩子们一点甜头,分享些稀罕零嘴,从未想过要从这些天真烂漫的小萝卜头身上“收割”什么破防值或奖励。 看着眼前一张张因甜蜜而无比满足的笑脸,刘文宇不由得摇头失笑——这系统,还真是让人措手不及。 而此刻几个机灵点的孩子立刻扯住刘文宇的衣角,七嘴八舌地嚷开来: “表叔!不,表爷爷!我也要叫你爷爷!你也多给我一块吧!” “对对,表爷爷!我也改口!” “表爷爷最好了!” 童言无忌,却让刘文宇招架不住。看着眼前这群为了块糖就能瞬间给自己“长辈分”的小萝卜头,他只能无奈地摇摇头,脸上挂着好笑又温和的神情,又从口袋里抓出一把糖。 “好好好,都有,都有,一人再加一块,不许抢!但是辈分也不能乱了,要不小心回到家里,你们爹娘打的你们屁股开花!” 孩子们顿时发出一阵更热烈的欢呼,小心地接过第二块珍贵的糖果,围着这位年轻又大方的“表爷爷”,雀跃不已。 刘文宇推着那辆崭新的二八大杠,在一群欢天喜地的孩子们的簇拥下,来到了记忆深处那座熟悉的院落前。 低矮的土坯院墙,两扇虚掩着的木栅栏门,院里那棵老槐树枝繁叶茂,投下大片沁凉的绿荫。 树荫下,姥爷孙明远正叼着旱烟袋吧嗒吧嗒地抽着,舅舅孙振华拿着草帽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风,姥姥丁若梅和舅妈陈若琴坐在小马扎上低着头择着野菜,表哥孙春生则靠墙打盹,表妹孙春兰安静地坐在姥爷身旁给老爷子扇着蒲扇。 一家人明显刚从地里回来没多久,正享受着一天里难得的清闲时光。 这副安宁甚至带着些许疲惫的画面,与刘文宇脑海中前世姥爷病重、舅舅愁苦、全家被生活重压压得喘不过气的景象重叠又分开,让他的鼻尖猛地一酸。 “大爷爷!大奶奶!你看谁来了!”铁蛋率先冲进院子,嘴里还含着糖,声音含混却格外响亮。 这一嗓子,瞬间打破了院里的宁静。全家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当看到推着自行车、车座和横梁上驮着两个鼓鼓囊囊巨大麻袋的刘文宇时,所有人都愣住了,脸上写满了错愕。 崭新的自行车?这么大的麻袋?还有……文宇这孩子咋突然来了? 第99章 惊雷一语众人惊 姥姥丁若梅最先反应过来,她慌忙放下手里的野菜,着急忙慌地迎了上来:“哎呀!文宇?你这孩子!咋一声不响就来了?这……这是咋回事?” 她看着那沉甸甸的麻袋和崭新的自行车,眼里全是惊讶和担忧。 “是不是家里出啥事儿了?” 这年月,突然上门还带着这么多“重礼”,难免让人往坏处想。 刘文宇看着姥姥那张布满皱纹、写满关切的脸,千头万绪猛地涌上心头。 前世姥姥临终前还抓着他的手念叨“三娃子,吃饱没”的画面狠狠撞进脑海,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 “姥,我这不是好长时间……”他张了张嘴,试图挤出一个轻松的笑容,解释的话刚到嘴边,却再也说不下去。 积蓄了两世的思念与愧疚决堤而出,眼泪完全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顺着他年轻的脸颊滚落下来。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或者说,未到动情处。 他这一哭,可把全家人都吓坏了。 “三娃子!别哭别哭!咋了这是?是不是家里出啥事了?跟姥爷说!” 姥爷孙明远见状,烟袋锅子也顾不上了,猛地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就跨到刘文宇面前,古铜色的脸上满是焦急和心疼。 女儿女婿一家在沃土大队日子也紧巴,外孙这模样,别不是在那边受了天大的委屈? 舅舅孙振华也立刻围了上来,眉头紧锁:“文宇,别慌,有啥事慢慢说,有舅呢!” 刘文宇看着姥爷花白的头发和舅舅关切的眼神,再也忍不住,将自行车支好,一把就将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姥爷紧紧揽进了怀里。 老人身上熟悉的汗味和旱烟味包裹着他,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和心酸。 “姥爷……我想你了……”他声音哽咽,带着浓重的鼻音,简单几个字,却仿佛包含了千言万语。 姥爷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和话语弄得一愣,身体先是微微一僵,随即松弛下来,粗糙的大手有些笨拙却充满慈爱地拍着外孙的后背。 “哎,哎,姥爷在呢,在呢……傻孩子,想姥爷了就来看看,哭啥……” 抱完姥爷,刘文宇又红着眼眶,转向旁边一脸担忧的舅舅,同样给了舅舅一个结实的拥抱:“舅,我也想你了。” 孙振华被他抱得有点懵,但还是用力回抱了一下,声音粗嘎却柔和:“这孩子,今儿是咋了……” 接着是姥姥,老太太被外孙抱住的瞬间,眼泪也下来了,不住地念叨:“我的三娃子哟,这是受了啥委屈啊……” 然后是在一旁有些手足无措的舅妈陈若琴,刘文宇也轻轻抱了一下:“舅妈,辛苦了。” 舅妈身体明显僵住了,脸腾地一下就红了,显然极不习惯这种表达方式,但看着孩子通红的眼圈,心里也软了几分。 最后是表哥孙春生和表妹孙春兰。刘文宇用力抱了抱比自己壮实的表哥,又揉了揉表妹的头发:“春生哥,春兰,我也想你们了。” 表哥孙春生憨厚地笑着,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表妹孙春兰则小脸通红,小声叫了句:“文宇哥……” 这一圈拥抱下来,全家人都被刘文宇这异常热烈又带着悲伤的情绪感染了,院子里一时弥漫着一种又感动又莫名又带着点慌乱的气氛。 “叮,孙明远、丁若梅、孙振华、陈若琴中度破防!获得破防值8点!” 【叮,获得奖励:现金180元、排骨90斤、牛奶300升!】 刘文宇根本没有理会系统的提示音,他只想沉浸在这份久违的亲情里,感受着家人温暖的关怀。 舅妈陈若琴趁着刘文宇抱自己儿子女儿的功夫,悄悄拽了拽自家男人的衣角,压低声音,脸上的疑惑都快溢出来了。 “他爹,文宇这孩子……咋了这是?魔怔了?还是让啥不干净的东西附身了?咋又哭又笑的,还逮着人就抱……” 这年头,乡下人迷信的还是多,刘文宇这举动实在有点超出他们的平常认知。 “闭嘴!败家娘们儿,胡说八道些啥!”孙振华狠狠瞪了自己媳妇一眼,低声呵斥道,“孩子这是真性情!兴许就是想咱们了!” 他虽然嘴上这么训斥着,但心里也忍不住犯嘀咕,这外甥今天的举动确实有点反常。 他眼神不由自主地往外瞟了瞟,心里盘算着:要不……回头偷偷请村里会看事的马婆子来瞅一眼?甭管有没有事,最起码求个心安也好…… 姥姥丁若梅才不管那些,她只顾着拉着外孙的手,上下打量,心疼得不行:“快别愣着了,春生,快去给你弟倒碗水!春兰,把早上晾的薄荷叶泡上!这一路骑车累坏了吧?快,快到树底下坐着歇歇!” 姥爷此时也回过神来,看着外孙脸上还未干透的泪痕,又看看那辆崭新的自行车和那两个分量十足的大麻袋,眉头微微舒展又皱起。 “三娃子,先坐下歇口气。跟姥爷说说,这到底是咋回事?家里一切都好吧?你这……这些东西是……”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那两个神秘的麻袋和崭新的自行车上,担忧暂且被巨大的好奇所取代。 刘文宇被姥姥拉着坐到树下的马扎上,表妹春兰赶紧端来一碗清凉的薄荷水。他接过碗,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碗,清凉微涩的滋味划过喉咙,让他激动的心情稍稍平复。 他看着围拢过来的至亲们,那一张张被岁月和生活刻上痕迹、此刻却写满关切的脸庞,心中暖流涌动,又带着一丝酸楚。 刘文宇深吸一口气,抹了把脸,他也知道自己表现的有点过于反常了,他努力露出一个笑容:“姥爷,姥,你们别担心,家里好着呢,啥事没有。我就是……就是前段日子出了点意外……” “意外?啥意外?!” 他话音未落,姥姥的声音立刻拔高了八度,刚放下的心又猛地提了起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上下左右地仔细打量,仿佛要找出哪里少了块肉。 舅妈陈若琴也屏住了呼吸,紧张地望过来。姥爷和舅舅虽然没说话,但眉头瞬间锁紧,眼神里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 看着亲人们瞬间绷紧的神情,刘文宇知道瞒不住,也没想瞒。 他放缓了声音,尽量用轻松的语气说道:“其实也没啥大事儿,就是……就是前些天,不小心……让雷给劈了一下。” “啥?!” “雷劈了?!” 这话如同又一记惊雷,直接在院子里炸开。 “叮,孙明远、丁若梅、孙振华、陈若琴、孙春生、孙春兰集体深度破防!获得破防值18点!” 【叮,获得奖励:……】 【看到这里的兄弟麻烦给个五星好评,小编加紧时间码字,争取过明天或后天多更新一章,感谢兄弟们支持!】 第100章 生死劫后送福泽 【叮,获得奖励:现金400元、烤乳猪40只、煤炭300斤!】 姥姥“哎哟”一声,腿一软,差点没站住,幸亏旁边的舅妈赶紧扶住。她的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颤抖着手摸着刘文宇的脸、胳膊。 “我的老天爷啊!咋就让雷给劈了啊!劈哪儿了?伤着哪儿了?让姥姥看看!现在还疼不疼啊?” 声音里带着哭腔和后怕。 舅妈也是脸色发白,连连拍着胸口:“祖宗保佑,祖宗保佑……这可真是……文宇啊,你真是福大命大!” 她想象了一下被雷劈中的场景,就觉得心惊肉跳。 舅舅孙振华猛地吸了一口凉气,古铜色的脸膛都似失了几分血色,他上前一步,大手重重拍在刘文宇肩膀上,力道大得让刘文宇晃了一下。 “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事家里咋不早点捎个信来!严重不?请大夫看了没?现在已经好利索了吗?”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满是后怕和关切。 连一向沉稳的姥爷孙明远,拿着旱烟袋的手都微微有些发抖,烟锅里的烟丝差点抖落出来。 他张了张嘴,半晌才发出声音:“昏迷了几天?” 老人显然更清楚被雷劈中的凶险。 “三四天吧,”刘文宇老实回答,看着一家人吓坏了的模样,心里既温暖又愧疚,赶紧补充道。 “不过醒来就没事了!真的,一点事都没有,反而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您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他站起身,还在原地跳了两下,以示自己确实无恙。 “真是祖宗保佑!菩萨显灵啊!”姥姥抹着眼泪,不住地念叨。 见家人情绪稍定,但仍心有余悸,刘文宇知道该抛出那个“合理”的解释了。他压低了些声音,脸上做出一种混合着敬畏和神秘的表情: “说起来也怪。昏迷那几天,我好像做了个特别长的梦。梦里……我见到我爷爷了。” “你爷爷?” 姥爷一怔。 “嗯,”刘文宇点点头,眼神放空,仿佛在回忆那个“梦”。 “爷爷在梦里跟我说了好多话,说心疼我爹娘,也心疼咱们一家子吃苦。他说他在地下求了情,给我换了福报,还……还教了我好些本事。说我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往后啊,咱家的好日子就来了!” 他这番“鬼话”说完,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家人的反应。 院子里再次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刚才的担忧和后怕还停留在脸上,此刻又被一种巨大的震惊和难以置信所覆盖。 一家人的表情复杂极了,眼睛瞪得老大,看看刘文宇,又彼此看看,似乎想从对方脸上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托梦?福报?教本事? 这……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日常认知范围! 姥姥张着嘴,忘了哭也忘了念叨。 舅妈脸上的血色还没回来,又添上了一层茫然和惊疑,下意识地抓紧了舅舅的胳膊。 表哥孙春生和表妹孙春兰更是听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舅舅孙振华脸上的肌肉抽动了几下,眼神里充满了困惑,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问起,最终只是喃喃道:“还……还有这种事?” 就连一向最沉稳、见多识广的姥爷孙明远,也彻底愣住了。他浑浊的老眼紧紧盯着外孙,旱烟袋彻底忘了抽,眉头皱成了一个大疙瘩,仿佛在极力消化和理解这匪夷所思的事情。 他活了大半辈子,听过不少奇闻异事,但这种事发生在自己最亲近的外孙身上,还是让他感到无比的震撼和……一丝莫名的敬畏。 院子里,只剩下老槐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以及一家人粗重而混乱的呼吸声。 刘文宇目光扫过众人依旧带着疑惑和难以置信的表情,站起身,走到自行车旁,开始解捆麻袋的绳子。 “我知道咱这边靠着水库,日子比我们那边山沟沟稍强点,但今年光景还是难。我带了些粮食过来,咱家这回肯定够吃!” 说着,他猛地将麻袋口向下敞开。 刹那间,白花花的大米、精细的白面、金黄的玉米面……这些在阳光下闪烁着诱人光泽、在当下无比珍贵的粮食,就那样毫无征兆地、满满当当地呈现在孙家所有人面前。 整个院子,瞬间鸦雀无声。 只有风吹过老槐树叶子的沙沙声,以及所有人骤然变得粗重起来的呼吸声。 姥爷手里的旱烟袋“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舅舅张着嘴,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景象。 姥姥下意识地捂住了嘴,浑浊的老眼里全是震惊。 舅妈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倾,死死盯着那两麻袋粮食,仿佛怕它们下一秒就会消失。 表哥孙春生和表妹孙春兰也彻底呆住了,眼睛一眨不眨。 这巨大的、突如其来的冲击,远比刘文宇刚才那圈拥抱和眼泪,更让他们感到震撼和……无措。 “三娃子……你带这么多东西过来,你爹娘他们知道吗?”姥爷声音都有些颤抖。 刘文宇看着家人震惊的模样,语气轻松却笃定地继续开口:“姥爷您就放心吧。我爹娘不仅知道,还催着我赶紧送来呢!家里现在真不缺这些。” “我醒来后,靠着爷爷在梦里点拨的那些本事,上山下河的,收获着实不少。打来的野物、钓上的鱼,除了自家吃用,大部分都让我换成了钱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舅舅和表哥,声音里带着一丝引导:“不光是这样,我用那些抓到的东西,还给我大哥二哥还有大嫂以及姐夫他们,在四九城里谋了份正经工作。我大嫂现在不仅是供销社的售货员,单位还给分了房,算是正儿八经的城里人了。” “啥?!你大哥二哥还有你大嫂…都在城里有了工作?你大嫂还在城里分了房?!” 姥姥的声音发颤,几乎是在喃喃自语,她使劲揉了揉眼睛,仿佛想确认自己是不是还在梦里。 这接二连三的冲击,让整个院子陷入了更深的寂静,真正到了落针可闻的地步。 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得滚圆,嘴巴微张,消化着这比“被雷劈”和“爷爷托梦”更实在、更惊人的消息。 进城当工人,分房子……这简直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天大好事! 姥爷的旱烟袋彻底忘了捡,舅舅孙振华粗重的呼吸声清晰可闻,舅妈陈若琴看着刘文宇,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热切和难以置信。 表哥孙春生和表妹孙春兰更是听得入了神,脸上写满了向往。 就在全家人都还沉浸在这巨大震惊中无法回神时,刘文宇目光转向一旁的舅舅和表哥,语气认真地开口问道: “舅,春生哥,如果……我是说如果也有这样的机会,你们愿不愿意放下锄头,也去城里当个工人?” 第101章 厚礼盈院众人惊 这句话,如同又一枚重磅炸弹,精准地投在了孙振华和孙春华的心湖里。 舅舅猛地一颤,仿佛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古铜色的脸上肌肉抽动,嘴唇哆嗦着,一时竟发不出声音,只是用那双骤然亮起复杂光芒的眼睛,死死盯着外甥。 表哥更是“嚯”地一下站了起来,由于动作太猛,身后的马扎都被带倒了,发出“哐当”一声脆响,在这极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胸膛剧烈起伏着,双手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张了张嘴,却只吐出几个气音:“我……我……” 去城里上班?这对于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人来说,简直是鲤鱼跳龙门般的蜕变! 巨大的诱惑和突如其来的可能性,让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的心潮澎湃和难以置信的狂喜与茫然。 刘文宇看着激动得几乎要同手同脚的表哥和呼吸急促、眼神发亮的舅舅,连忙笑着摆摆手,示意他们先冷静下来。 “春生哥,你先别急,坐下听我说。工作的事儿,眼下才刚有点眉目,牵线搭桥需要时间,手续也不是一下子就能办妥的。不过我估摸着,最迟……最多半年,应该就能差不多搞定!” 他虽然给出了一个大致的时间,但语气里的笃定和自信,却像是一颗定心丸,让孙振华和孙春生狂跳的心脏稍稍落回了实处。 说完工作的事,刘文宇在全家人的注视下像变戏法一样,开始从麻袋里往外掏东西。 “姥爷,给你们带了几瓶酒,以后每天收工回家的时候喝两口解解乏。” 五瓶贴着红色标签的白酒被整齐地放在地上。 “舅,这几条烟您留着和表哥一起抽。”六条大前门香烟紧随其后。 “姥姥,舅妈,这是几斤白糖,平时冲水喝或者给春兰他们甜甜嘴。”十斤洁白的砂糖被拿了出来。 “春兰,这是奶糖,甜甜嘴!不过不能多吃,要不然牙该坏掉了。” “这还有两只扒鸡和卤猪头,正好咱们等下加盘菜!”油纸包裹的扒鸡和酱香四溢的卤猪头引得人直咽口水。 “这两瓶水果罐头,谁馋了谁吃。”最后是两瓶黄桃罐头,玻璃瓶在阳光下闪着光。 这些东西一样样被拿出来,每拿出一件,孙家众人的眼睛就瞪大一分。 等到所有东西都摆在地上,俨然像个小杂货摊时,院子里再次陷入了那种震惊的寂静,只是这一次,寂静中弥漫的不再是担忧和难以置信,而是一种被巨大幸福感砸晕的、近乎眩晕的沉默。 姥姥刚刚止住的眼泪又冒了出来,她不住地用围裙角擦拭着眼角:“……你这孩子……得花了多少钱啊……这……这真是……” 她哽咽着,话都说不全了。 舅妈也捂着嘴,看着那堆平日里想都不敢想的好东西,眼圈通红,心里又是欢喜又是无措。 姥爷和舅舅看着地上的烟酒,喉结都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这些可是实实在在的硬通货,是庄稼人一年到头也舍不得买一次的奢侈品! 表哥孙春生和表妹孙春兰的目光则死死黏在那堆糖果和罐头上,眼睛里闪烁着渴望的光芒。 “文宇啊,这……这太破费了!你挣点钱不容易,咋能这么花!” 孙振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责备,更多的是心疼。 “舅,您就放心吧,我心里有数。现在日子好了,咱一家人就该吃好点,你们可千万别舍不得,过两天我再给你们送。” 刘文宇笑得坦然。 很快,姥姥和舅妈从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脸上洋溢着无法抑制的喜悦和干劲。 “快!快收拾起来!振华,把粮食扛屋里去!春生,把肉和糖拿厨房去!老天爷,今儿个我可得好好做顿饭!” 姥姥一边指挥着,一边和舅妈忙不迭地将地上的东西小心收拢起来,然后脚步轻快地钻进厨房开始忙活。 姥爷和舅舅则拉着刘文宇重新坐回槐树下,迫不及待地追问起他上山打猎和下河钓鱼的细节。 他们实在难以想象,这个以前连庄稼都伺候不好的的外孙\/外甥,怎么突然就有了这么大的本事。 刘文宇早就打好了腹稿,他半真半假地开口,只强调是“爷爷梦里教的诀窍”,加上自己运气好,总能找到猎物和鱼群,对于系统空间和具体收获则含糊带过。 即便这样,他描述的惊险过程和丰厚收获,也听得姥爷和舅舅时而惊呼,时而赞叹,时而屏住呼吸。 表哥孙春生在一旁听着,脸上依旧残留着些许不敢置信。毕竟打猎钓鱼听起来简单,实际却需要丰富的经验和技巧,绝非一朝一夕能练就。 刘文宇看出表哥的怀疑,也不多解释,只是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春生哥,光说不练假把式。等会儿吃完饭,咱俩就去水库边甩两杆子,让你亲眼瞧瞧你兄弟我现在的本事!晚上还能给咱家添道下酒菜!” 这话顿时勾起了孙春生的兴趣,也激起了他的好胜心。他用力点点头:“成!我倒要看看你小子是不是在吹牛!” “哈哈,放心吧!” 刘文宇爽朗大笑,自信满满。 阳光洒满小院,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响和诱人的香气,树下是男人们热烈的交谈声。 这个往日里总是带着些许疲惫和沉寂的农家小院,此刻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生机和希望。 厨房里,锅铲碰撞的声响变得愈发急促而欢快,伴随着油脂遇热后滋啦作响的诱人声音,浓郁的肉香混合着酱香,如同有形的钩子,飘出厨房,弥漫在整个小院,钻进每个人的鼻腔,勾得肚里的馋虫蠢蠢欲动。 姥姥和舅妈显然拿出了看家的本事。 那只油光锃亮的扒鸡被加上野菜重新炖煮,香气更加霸道。 卤猪头肉被切成了厚薄均匀、肥瘦相间的大片,码了满满一大盘子,酱色的肉皮颤巍巍的,透着亮光。 原本计划上桌的咸菜疙瘩被毫不犹豫地被撤下,换上了清炒的时蔬(油也明显比平日多了不少)。 金黄的炒鸡蛋、喷香的腊肉炒蒜苗也相继出锅。 最后,姥姥甚至奢侈地打了一大碗蛋花汤,撒上翠绿的葱花,热气腾腾。 第102章 一语惊起千层浪 堂屋那张老旧的八仙桌被擦得锃亮,一道道平日里过年都难以凑齐的硬菜被端了上来,瞬间将桌子占得满满当当。 那瓶刚开封的莲花白酒散发出浓烈的醇香,与菜肴的香气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种名为“富足”和“幸福”的味道。 “来,上桌,上桌!都愣着干啥!”姥爷声音洪亮,脸上每一道皱纹都舒展开来,他亲自拉着刘文宇,让他坐在自己身边的主位旁边。 舅舅和表哥也依次坐下,男人们自然围坐在放了酒瓶的一侧。 姥姥、舅妈和表妹则坐在另一边,春兰眼巴巴地看着满桌的肉菜,口水都有些快控制不住了。 “满上,都满上!”舅舅拿过酒瓶,手因为激动还有些微颤,但他坚持亲自给姥爷、刘文宇和自己都倒上了满满一盅白酒,透明的酒液在粗瓷酒盅里微微晃动,映着众人发光的脸庞。 孙春生也倒了一杯,笑道开口:“今天沾了老三的光,咱也尝尝好酒是啥味!” 姥爷端起酒盅,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和欣慰,他环视了一圈家人,目光最后落在刘文宇身上,声音有些沙哑却充满了力量。 “今天,咱老孙家……是走了大运了!是三娃子给咱家带来了这天大的喜气!别的都不说了,咱爷几个,先一起敬三娃子一杯!” “姥爷,您这话可就外道了!”刘文宇连忙站起来,端着酒盅。 “这儿就是我的家,你们就是我最亲的人!有点好东西,不往家拿往哪儿拿?这酒我敬您,敬舅舅舅妈,敬姥姥,感谢你们这么多年对我的挂念和照顾!”他说得情真意切,眼眶也有些发热。 “好!好孩子!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干了!”姥爷重重拍了拍刘文宇的肩膀,仰头便将那盅辛辣的液体一饮而尽。 刘文宇和舅舅、表哥也紧随其后,一口闷下。一股火线从喉咙直烧到胃里,却点燃了满腔的豪情和暖意。 “吃菜,快吃菜!”姥姥赶紧招呼着,用筷子夹起最大的一块猪头肉,放到了刘文宇的碗里。 “文宇,快尝尝,看你最近都瘦了,得多补补!” 舅妈也忙不迭地给刘文宇夹扒鸡腿,夹炒鸡蛋:“就是,文宇,别光喝酒,快吃菜!” “哎,姥姥,舅妈,你们也吃。” 看他吃得香,大家才仿佛得了指令,纷纷动起筷子。 舅舅狠狠夹起一片肥厚的猪头肉送进嘴里,仔细咀嚼着,脸上露出极度满足的神情,又抿了一口酒,长长吁了口气。 “啧,好酒!好肉!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 他转头看向刘文宇,眼神热切,“文宇,再跟舅说说,那野猪崽子……真有那么好抓?” 刘文宇咽下嘴里的食物,笑着又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番如何利用地形和下套技巧智取小野猪的过程,听得姥爷和舅舅惊呼连连,啧啧称奇。 表哥显然还沉浸在即将成为“工人”的巨大冲击和酒精的微醺中,他吃得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抬头看看刘文宇,眼神里充满了感激、羡慕和一丝仍未完全散去的恍惚。 他端起酒盅,郑重地对着刘文宇:“老三,哥……哥不会说啥漂亮话!这情分,哥记心里了!以后……以后哥有了出息,绝忘不了你!”说完,一仰脖把剩下那点酒全干了,辣得他龇牙咧嘴,却笑得无比灿烂。 “春生哥,咱兄弟之间不说这个!等你进了城,稳定下来,好日子还在后头呢!”刘文宇笑着给他又夹了一筷子肉。 女眷们这边则是另一种光景。姥姥和舅妈小口吃着菜,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时不时低声交换着话语。 姥爷喝得脸色愈发红润,话也多了起来,开始讲起他年轻时听说的关于城里的稀罕事,叮嘱春生以后去了厂里要如何眼明手快、踏实肯干,不要给他老孙家丢人。舅舅在一旁频频点头,补充着为人处世的道理。 阳光透过门框,斜斜地照进堂屋,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细微尘埃,也照亮了每一张洋溢着幸福和满足的脸庞。 桌子上,酒杯碰撞声、欢声笑语声、咀嚼赞叹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平凡却无比动人的家庭温馨交响乐。 肉香、酒香、饭香、还有那浓得化不开的亲情,充盈着这个并不富裕却此刻无比温暖的农家堂屋。 吃饱喝足,表妹终于得到自己母亲的允许,小心翼翼地剥开一颗奶糖放进嘴里,那浓郁的甜香瞬间在口腔里化开,幸福得她眼睛都眯成了两条缝,小脚在桌子底下欢快地晃悠着。 那两瓶黄桃罐头被姥姥承诺留到晚上再开,更是让她期待不已。 酒足饭饱,桌上的杯盘碗盏还残留着盛宴的余香。姥姥和舅妈开始利落地收拾桌子,脸上依旧洋溢着挥之不去的喜悦。 男人们则移步到院子里,重新坐回那棵老槐树下。 微风轻拂,带来一丝凉爽,也吹散了夏日里的燥热,留下一种饱足后的慵懒与安宁。 舅舅从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摸出那包特供烟,拆开封条,先递了一支给姥爷,又递给刘文宇一支。 刘文宇笑着接过来,又主动拿出火柴,“嗤”一声划燃,先给姥爷点上,再给舅舅点上,最后才给自己点燃。 姥爷深吸了一口,白色的烟雾缓缓吐出,眯着眼品味着那醇厚顺滑、绝非凡品的烟草香气,脸上露出极为享受的神情。 “好烟,真是好烟呐……这劲儿足,还不上头。”他感叹道。 舅舅也深深吸了一口,看着指尖袅袅升起的青烟,目光有些悠远,仿佛透过这烟雾看到了儿子穿着工装、吃上商品粮的未来景象,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 刘文宇也吸了一口烟,感受着那不同于后世香烟的纯粹烟草味道。他看着身旁吞云吐雾、一脸满足与感慨的至亲,目光落在姥爷那虽然硬朗但已微驼的脊背上,落在舅舅那被岁月和辛劳刻下深深皱纹的古铜色脸庞上,心里忽然一动。 上辈子,姥爷和姥姥虽然也算长寿,但到了晚年,难免有些老人病,尤其是姥爷,每逢阴雨天,那年轻时过度劳累留下的腰腿疼的老毛病就会发作,虽然从不对人言,但微微蹙起的眉头和略显僵硬的行动却瞒不过家人。 舅舅长年劳作,关节磨损也不轻。还有姥姥的胃寒,舅妈生春兰时落下的气血亏虚…… 这些以前他无能为力,只能看着心疼。但现在,他似乎有了能做点什么的能力了。 想到这里,刘文宇将吸了半截的烟在鞋底摁熄,神色变得认真起来。他转向姥爷和舅舅,开口道:“姥爷,舅,有个事儿……我想试试。” “嗯?啥事儿?”姥爷正沉浸在好烟带来的惬意中,闻言转过头,有些疑惑。 舅舅也看了过来。 刘文宇斟酌了一下语句,“我……昏迷的那几天,在梦里跟着爷爷也学了点摸脉看诊的门道。” 他顿了顿,观察着两人的神色,继续道,“我想……给您老,还有姥姥、舅妈他们都瞧瞧,请个平安脉。看看身子骨有没有哪里需要调理调理的。尤其是这腰腿关节上的老毛病,说不定能想想办法缓解缓解。” 此话一出,院子里刚刚松弛下来的气氛瞬间又凝滞了。 “叮,孙明远、孙振华、孙春生、丁若梅、陈若琴轻度破防!获得破防值5点!” 【叮,获得奖励:……】 第103章 把脉识破陈年疾 【叮,获得奖励:特殊道具——实话药剂x10!、现金160元、狗皮膏药x80贴!】 (实话药剂: 无色无味融于水,真言催吐难防备。 三滴入喉锁心神,隐秘盘问显原罪。 ——审讯利刃,真相溃堤。) 姥爷和舅舅脸上的惬意和满足瞬间被惊愕所取代,两人夹着烟的手都顿在了半空,像是没听清他说什么。 刚从厨房走出来,拿着抹布擦手的姥姥,以及跟在后面的舅妈,也恰好听到了这句话,顿时停住了脚步,脸上同样写满了难以置信。 “啥?瞧病?摸脉?”舅舅孙振华最先反应过来,声音里充满了不可思议,他上下打量着外甥,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文宇,你……你啥时候还懂这个了?” 这看病救人可是实打实的技术活,甚至可以说是“神通”了,哪是能随便就会的? 姥爷脸上的皱纹都因为惊讶而挤在了一起,他狐疑地看着刘文宇:“三娃子,你这……这瞧病救人的大本事,真是你爷爷梦里教你的?” 这次,他的语气里带上了更多的探究和难以置信,这已经远远超出一个老农能理解的范畴了。 刘文宇知道这比解释打猎钓鱼要困难百倍,但他眼神清澈而坚定,迎着姥爷和舅舅审视的目光,郑重地点了点头。 “嗯。爷爷教了很多,我也说不太清楚,就是感觉……好像突然就懂了。尤其是对一些陈年的老伤、劳损,还有调理气血方面,感觉特别清晰。” 他没法解释系统,只能再次将一切归功于那玄之又玄的“爷爷托梦”,并尽量将范围缩小到适合当下情况的方面。 院子里再次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烟卷在静静燃烧。 姥姥和舅妈面面相觑,眼神里充满了惊疑不定。这外孙\/外甥今天带来的冲击真是一浪高过一浪,先是吃喝用度,然后是城里工作的希望,现在居然连看病的手艺都蹦出来了? 刘文宇看着家人震惊乃至有些惶恐的表情,心里叹了口气,知道他们一时难以接受。 他放缓语气,尽量显得不那么具有冲击力:“姥爷,舅,你们别紧张。我就是想试试,就当是……就当是我的一份孝心。我先给您摸摸脉,感觉一下,说的不对您就当我小孩子胡说八道,要是觉得有点道理,咱们再慢慢调理,反正也不吃啥药,就是看看平时饮食注意点什么,或者揉按一下穴位,总没坏处,对吧?” 他这话说得诚恳又低调,大大降低了家人的防备和疑虑。 姥爷盯着刘文宇看了半晌,见他目光坦然坚定,没有丝毫玩笑或虚浮之色,再联想到他今天拿出的那些东西和笃定能办成工作的自信,心里不由得信了几分。 也许……老亲家真的在天有灵,格外保佑这个孩子,给了他不一样的造化? 他活了大半辈子,听过些稀奇古怪的传说,对于无法理解的事物,总保留着一份敬畏。 “唉……”姥爷长长吐出一口烟,将烟蒂扔在地上,用脚碾灭,然后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把那只布满老茧、青筋凸起的手伸到了刘文宇面前,粗声粗气地开口。 “成!既然我外孙子有这份心,姥爷就让你瞧瞧!反正就摸个脉,也不少块肉。你就看看,姥爷这身老骨头咋样?” “爹!”舅舅有些担忧地喊了一声。 “没事!”姥爷摆了摆手,“让三娃子试试。” 刘文宇心中一定,连忙端正坐姿,深吸一口气,摒除杂念。那一刻,他身上那种年轻人的跳脱感忽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沉静与专注。 他伸出三根手指,轻轻搭在姥爷手腕的桡动脉处,指尖感受着皮肤下的搏动。院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那三根手指和凝神静气的脸庞上,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时间仿佛过得很慢。刘文宇微闭着眼,仔细感受着指下的脉象——沉、弦,略显滞涩,尤其在尺部,提示着下焦肝肾不足,经络确有不通之处,符合长期劳损和寒湿侵袭的特征。 过了一会儿,他轻轻抬起手指,又让姥爷换了另一只手。 再次诊察后,他睁开眼,看着姥爷,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姥爷,您身体底子很好,阳气足。 就是年轻时候出力太猛,受了寒湿,现在这气血在关节筋骨的地方走得不太顺畅,尤其是腰和膝盖,是不是变天的时候或者劳累后就又酸又沉,使不上劲?晚上起夜的次数也比以前多了些?” 姥爷原本只是抱着试试看、甚至有点哄孩子心态的古铜色脸庞,在听到刘文宇这番话后,瞬间变了颜色! 眼睛猛地睁大,里面的惊愕简直比刚才听到他会医术时还要浓烈! 这些毛病,他从未对外人详细说过,就连家里人,他也只是偶尔念叨一句“老了,腿脚不利索了”。 具体怎么个难受法,他从未细描述过!尤其是起夜次数增多这种私密的事,他更没提过! 这孩子……竟然通过摸脉,说得一分不差! “你……你小子……”姥爷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了,指着刘文宇,手指微微颤抖,“真神了!说得一点没错!就是这样!” 哗——! 姥爷的反应,如同又在院子里投下了一枚炸弹,让原本还将信将疑的舅舅、姥姥、舅妈等人,彻底陷入了巨大的震惊之中! 舅舅手里的烟差点掉在地上,他猛地站起来,看看父亲,又看看外甥,眼神像是在看什么不可思议的事物。 姥姥手里的抹布掉在了地上,她捂住嘴,喃喃道:“老天爷……三娃子……你真成半仙了?” 舅妈也是目瞪口呆,看着刘文宇,眼神里已经带上了一丝敬畏。 表哥更是彻底服气了,打猎钓鱼还能说是手艺,这摸脉诊病,简直就是神仙手段了!他看向刘文宇的目光充满了崇拜。 刘文宇看着家人震惊的模样,心里既有些无奈,也有些暖意。 他连忙摆手:“姥爷,没那么神,就是脉象上能反应出来一些。您这问题不严重,主要是以前劳损积累的。 等下我教您几个简单的动作,平时让姥姥帮着按按几个穴位,我再找点草药给您泡泡脚,慢慢能缓解不少。” 第104章 表哥邀钓趣事生 “好!好!都听你的!”姥爷此刻对刘文宇的话已是深信不疑,连连点头,脸上焕发出一种新的光彩。 那不仅仅是对身体好转的期望,更是对自家出了个如此“不凡”后辈的激动与自豪。 “舅,我也给您看看?”刘文宇成功地用“医术”赢得了姥爷的绝对信任,顺势将目光转向了一旁还在愣神的舅舅孙振华。 舅舅方才目睹了全过程,心中的震惊浪潮一波高过一波,尚未完全平息。 “啊?哦!好!好!”舅舅被点名,猛地回过神来,像是被点了启动开关,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将自己的手腕伸了过去。 他的眼神热切无比,充满了期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仿佛刘文宇的手指搭上去,就能判决他身体的所有秘密。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成了刘文宇个人的“专家义诊”时间。 他依次为舅舅、姥姥和舅妈请了脉。凭借着系统赋予的精湛医术,他仿佛拥有了一双能透视身体的慧眼。 他对舅舅说:“舅,您这胃是不是偶尔会隐隐作痛,尤其是饿过了头或者吃了生冷硬的东西之后?平时得多注意按时吃饭,胃得靠养。” 舅舅眼睛瞬间瞪圆了,连连称是,他这老胃病有些年头了,没想到被外甥一摸就摸出来了。 “姥姥,您最近晚上起夜是不是比往年要频繁些?腰腿偶尔会酸软没力气?问题不大,但平时晒太阳得足,别老坐着不动,慢慢溜达溜达。” 姥姥拍着大腿:“哎呦!我这乖孙可真神了!说得一点不差!” “舅妈,您是不是有时会觉得胸闷,气短,特别是阴雨天或者操心劳累之后?得多放宽心,家里活儿让春生哥和我舅多搭把手。” 舅妈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继而转化为深深的信服,不断点头。 刘文宇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精准的钥匙,直接打开了他们因身体细微不适而深藏的心锁。 刘文宇没有开什么方子,只是提出了一些简单易行、贴合农村实际的食疗或生活习惯上的调理建议,却每一句都说到了他们的心坎里。 在这个交通不便、缺医少药的年代,在这片广袤而医疗资源相对匮乏的农村土地上,一个能准确无误地指出你身上隐疾的人,其地位几乎等同于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刘文宇用系统奖励的“医术”,再次牢牢地抓住了所有家人的心,将这份失而复得、来之不易的亲情和信任,推向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坚实的高度。 最后刘文宇又装作从车把上挂着的背包里(其实是在系统空间里),取出了30贴膏药,交给了姥爷:“等到阴天下雨,身上不舒服的时候,您老记得贴一贴!” 院子里的气氛,变得无比融洽和热络,充满了对刘文宇的赞叹和对未来健康生活的憧憬。 看着家人们洋溢着希望和快乐的脸庞,刘文宇心中微微一动,想起了系统空间里还静静躺着的那3粒【强身丹】。 这丹药药性温和,正适合给家人潜移默化地改善体质。 他心下立刻有了主意:晚上吃饭,自己可以主动请缨,亲自下厨露两手,到时候趁机把丹药化入汤菜之中……神不知鬼不觉地让全家人都受益。 想到这里,刘文宇的嘴角不禁勾起一个温暖而会心的微笑。这种能为家人默默付出的感觉,真好。 又聊了一会儿家常,坐在旁边的表哥孙春生早已是心痒难耐。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拉住刘文宇的胳膊:“文宇,走!陪哥钓鱼去!” 刘文宇笑着应允,跟着孙春生来到院子角落。 孙春生献宝似的拿出两套渔具:鱼竿是一根打磨得光滑趁手的罗汉竹,上面绑着丝线充当鱼线; 浮漂是用鲜艳的野鸡尾羽梗精心剪裁而成的;鱼钩则是用绣花针在油灯上烧红后弯成的; 甚至连铅坠,都是用一小段保险丝耐心砸扁后制作出来的。 这套充满了手工痕迹和时代特色的渔具,朴实无华,却凝聚着这个年代特有的智慧和就地取材的生活趣味。 刘文宇怔怔地看着,熟悉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上辈子,他小时候就是用的这种渔具,只是后来被生活折磨的千疮百孔,早已将这些简单的快乐遗忘在了记忆的角落。 “赶紧走啊文宇,发什么呆呢!”孙春生见他又愣神,用力拉了他一把,弯腰拎起脚边那个有些破旧的鱼篓,迫不及待地迈开大步就朝村外的水库方向走去,嘴里还催促着,“快点!快点!” 刘文宇回过神来,摇头失笑,赶紧快步跟上。夏日的午后,阳光炙热,但走在树荫下,听着知了声声,看着表哥风风火火的背影,别有一番乡野的惬意。 两人花了十几分钟,一路闲聊着走到了水库边。找了一处树荫浓郁、看起来水草丰茂的岸边,孙春生熟练地用带来的小铲子挖开湿润的泥土,几下就刨出了几条不断扭动的红蚯蚓。 “喏,这可是最好的鱼饵!”他捏起一条,得意地向刘文宇展示。 两人找好位置席地而坐,开始整理渔具,挂饵,抛线。 动作间,孙春生嘴里也没闲着,不断地问着四九城里的生活。 刘文宇一边斟酌着回答,一边将挂好蚯蚓的鱼钩甩进了波光粼粼的水面。那根野鸡羽浮漂刚在水面立稳,甚至还没随着微波完全静止下来—— 突然!刘文宇手中的罗汉竹鱼竿猛地向下一沉! 一股巨大的力量瞬间从水底传来,通过鱼线、鱼竿,狠狠地震撼着他的手臂! “上货了!”孙春生第一时间注意到动静,惊喜地喊道。 刘文宇心中也是一喜,意念下意识地扫过水下——好家伙!一条硕大的青鱼正凶猛地咬着钩,疯狂挣扎试图逃脱,看那体型和力道,少说也得有七八斤重! 他心里顿时一紧。这手工制作的鱼钩和丝线,要不是有自己的技能加持,只怕现在那条大鱼已经潇洒的离去了。 眼看鱼线被绷得笔直,发出令人牙酸的细微声响,罗汉竹的竿梢也被拉成了惊心动魄的弧形,随时都有可能断裂! 情急之下,刘文宇几乎是本能地催动了意念。一股无形的力量迅速深入水中,温和而坚定地将那条剧烈挣扎的大鱼整体包裹了起来。 这股力量并非与鱼角力,而是巧妙地托举、缓冲,大大减轻了鱼钩和鱼线承受的直接拉力,仿佛给大鱼穿上了一件无形的“缓冲衣”。 与此同时,刘文宇脚下稳稳扎根,腰腹发力,看准时机,双臂猛地向上一扬! 第105章 青春羞涩显甜蜜 “哗啦——!”一声巨大的水响打破了水库的宁静! 一条银光闪闪、鳞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大青鱼,被这股合力硬生生地从水里提了下来,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重重地摔在了岸边的草地上,还在噼里啪啦地拼命弹跳着。 整个过程,从鱼钩入水到巨物上岸,前前后后不到二十秒! 一旁的孙春生彻底看傻了眼。他嘴巴张得老大,足足能塞进去一个鸡蛋,眼睛瞪得溜圆。 看着草地上那条还在蹦跶的、堪称“鱼王”级别的大青鱼,又看了看刘文宇手中那套简陋得不能再简陋的渔具,最后目光落在刘文宇那副气定神闲、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小事的脸上。 巨大的震惊和强烈的荒谬感冲击着他的大脑。 “叮,孙春生中度破防!获得破防值2点!” 【叮,获得奖励:剁椒鱼头200份!】 听到系统的提示音,刘文宇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乐了。 他转过头,对着还在石化状态的表哥,甩了一个带着几分戏谑和得意的眼神,故意用夸张的语气问道:“怎么样,春生哥?看我牛逼不?” 孙春生被这句话唤回了神智,他看着刘文宇那嘚瑟的样子,再结合刚才那匪夷所思的一幕,下意识地、非常坚定地摇了摇头,脸上还配合地露出了一个嫌弃的表情: “不看!” 刘文宇:“???” 下一秒,他反应过来表哥这话里的歧义和“恶意”,顿时哭笑不得。 “我去……哥,你这心真脏!”刘文宇忍不住吐槽一声,水库边,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笑声渐歇,两人重新挂饵,将鱼钩抛入水中。水面恢复了暂时的平静,只有浮漂在轻轻晃动。 刘文宇看着表哥专注盯着浮漂的侧脸,一段深藏的记忆忽然清晰地浮现出来——如果没记错,表哥就是在今年秋收后的十月份结的婚。 那位表嫂,是邻村一位淳朴能干的姑娘,进门后孝敬老人,勤俭持家,和表哥感情很好。 虽然日子过得有些清贫,但两人相濡以沫,一年半后还会生下他们的大胖小子,小家庭虽苦却充满了平凡的温馨。 想到表哥刚才那“心脏”的反应,刘文宇玩心大起,决定好好调侃他一下。他故意清了清嗓子,装出一副随意的口吻,眼睛却瞟着表哥的反应: “对了,春生哥,我刚才进村的时候,好像听几个大妈在那儿闲聊,说起你来着……”他故意拖长了语调。 “说我?说我啥?”孙春生注意力还在鱼漂上,顺口接道。 “她们说……”刘文宇憋着笑,慢悠悠地说,“说你好像……有对象了?是邻村的姑娘?啥时候的事儿啊哥?保密工作做得挺好啊!” 这话如同一个精准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只见孙春生像是被针扎了一下,整个人猛地一僵,原本古铜色的脸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唰”地一下变得通红,一直红到了耳朵根子! “哪…哪有!谁…谁瞎说的!没有的事!”他结结巴巴地否认,声音都提高了八度,透着明显的心虚和窘迫。 “那…那都是她们乱嚼舌根子!你…你可别瞎听!” 他那副面红耳赤、语无伦次的样子,和他平时大大咧咧、风风火火的形象形成了巨大的反差,简直此地无银三百两。 “叮,孙春生中度破防!获得破防值2点!” 【叮,获得奖励:农村八大碗喜宴!20桌!】 【农村喜宴八大碗:1. 红烧肉炖干豆角: 大块带皮五花肉红烧得色泽油亮、酥烂不腻,与晒干的豆角同炖,肉香浓郁,是席面上的绝对硬菜,寓意日子红火富足。 2. 小鸡炖蘑菇: 家养柴鸡斩块,与山野干货榛蘑或香菇同炖,汤鲜肉烂,滋补美味,寓意吉祥如意。 3. 条肉碗(又称白肉碗): 五花肉整块煮熟后切成薄而长的肉片,码放整齐蒸制而成,吃时蘸蒜泥酱油,肥而不腻,是考验刀工和肉品质量的传统菜。 4. 肉丸子炖海带豆腐: 手工剁馅摔打而成的肉丸子,与海带结、老豆腐一同用高汤慢炖,丸子紧实弹牙,汤汁鲜美,象征团团圆圆。 5. 干炸小河鱼: 整条的杂鱼裹薄面糊炸得金黄酥脆,连骨头都能嚼碎,是孩子们的最爱,寓意年年有余。 6. 炒时蔬: 醋溜白菜,清爽解腻,平衡荤腥。 7. 蒸甜碗(八宝饭): 用糯米、红枣、红豆、果脯等蒸制的甜食,软糯香甜,寓意早生贵子、生活甜蜜。这是压轴的点睛之笔。 8. 压桌炖菜(白菜粉条豆腐): 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炖菜,保证宾客都能吃得饱饱的。) 这突如其来的系统提示和丰厚的实物奖励,让刘文宇心头一喜。这“八大碗”喜宴的规格,在这个年代的农村,可谓是极高水准了。 宴席菜品扎实、油水充足,虽无后世的山珍海味,却充满了朴实的诚意与浓浓的乡土情谊,到时候足以让所有宾客交口称赞,成为一桩美谈。 系统这份奖励,无疑是为表哥即将到来的婚事,送上了一份沉甸甸、实打实的厚礼。 看着表哥罕见的窘态,刘文宇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还得努力绷着,故作惊讶道:“啊?没有吗?可我听着有鼻子有眼的,还说那姑娘挺俊俏,干活儿也是一把好手……” “哎呀!让你别说了!”孙春生更是臊得不行,几乎要跳起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这副模样,彻底坐实了传闻的真实性。青春的羞涩与甜蜜,在这位农村青年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看着表哥孙春生那副恨不得把头埋进土里的窘迫模样,刘文宇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他表面上将鱼竿从水里拎了出来,但精神里却一直注意着水里的鱼。就这一会儿的功夫,系统空间里已经收进去了二十多条,最起码得有一百多斤。 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表哥,压低声音继续追问,语气里充满了八卦的好奇: “哥,别光顾着脸红啊!给我好好说说呗……我那未来的嫂子,到底长得咋样?俊不俊?是哪个村的?你们俩是怎么认识的?我姥、我舅他们见过了没有?同意了没?” 这一连串的问题,如同几支连珠箭,精准地射中了孙春生那颗又羞又臊又带着点隐秘甜蜜的心。 他本就通红的脸此刻更是烫得能烙饼,眼神躲闪,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你…你小子…哪儿来那么多问题!”孙春生试图拿出当哥哥的威严来镇压,可惜结巴的语气和飘忽的眼神让他毫无气势可言。 “都…都说了没有的事!八字还没一撇呢…瞎打听啥!” 第106章 表哥情事初揭晓 【加更】 (感谢兄弟们的五星好评,今天加更一章!麻烦没写书评的兄弟姐妹们给个五星好评!感谢) “哟哟哟,八字还没一撇?”刘文宇捕捉到他话里的松动,立刻揪住不放,笑得像只偷到了鸡的小狐狸。 “那就是确实有这么个人喽?哥,你这可不老实啊,跟我还藏着掖着?快说说嘛,我保证不跟别人说!” 刘文宇举起三根手指,做出发誓的样子,虽然那笑嘻嘻的表情毫无说服力。 孙春生被他缠得没办法,又或许是内心深处也渴望与人分享这份甜蜜的负担。他紧张地左右看了看,确认水库边除了他俩再没旁人,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但声音依旧压得极低,仿佛怕被风听了去: “是…是邻村田家坨的…叫…叫田淑兰。”说出这个名字时,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珍视。 “田淑兰…”刘文宇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上辈子,这位表嫂确实就叫这个名字,一个温柔而坚韧的女人。 “咋认识的?”孙春生似乎陷入了回忆,脸上的红晕稍褪,带上了一点憨厚的笑意。 “就…就去年冬天,公社组织修水利,咱们村和他们村分到一段渠。她…她挺能干活的,一点都不娇气,抡起铁锹不比男的差多少……” 他说得断断续续,有些词不达意,但那份笨拙的关切和欣赏却流露无疑。 “然后呢然后呢?”刘文宇听得津津有味,催促道。这年头,集体劳动确实是年轻人相识的主要途径之一。 “然后…然后就…就认识了呗。偶尔会说上两句话…她笑起来…挺好看的…”孙春生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了嘴里,刚退下去点的红色又涌了上来。 “哦——!”刘文宇故意拉长了声音,一脸“我懂了”的表情,“原来是修渠的时候看对眼了啊!哥,你可以啊!那后来呢?见面多不?” “多见啥啊…”孙春生叹了口气,有些无奈,“两个村隔着好几里地呢,又不是一个生产队的,平时哪能见得着…就是…就是上次公社开大会,碰上了聊了几句…” 这年代农村青年男女的恋爱,大多如此含蓄而克制,带着距离的煎熬和期待的微甜。 “那家里知道不?”刘文宇问到了关键。 孙春生摇了摇头:“还没正式说呢…就…就跟我娘提了一嘴,说觉得田家坨那姑娘不错…我娘倒是托人悄悄去打听了,回来说姑娘家家风挺正,人也勤快利索,是个过日子的人…但具体咋样,还没挑明呢…” 这就是这个时代的特点,婚姻大事,父母的意见至关重要,甚至往往是决定性因素。舅妈私下打听,就是一种谨慎的初步认可。 “我姥和我舅呢?” “我奶应该知道,我爹…他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心思粗,光惦记着队里那点活儿和自留地了,估计也没往这上头想…” 孙春生挠了挠头。他父亲孙振华是个典型的庄稼汉,踏实肯干,但在儿女情感上确实不那么细腻。 刘文宇点了点头,心里有数了。看来事情还处于“萌芽”阶段,双方家庭尚未正式接触。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表哥的反应如此剧烈,既甜蜜又忐忑,生怕事情没成之前传得沸沸扬扬,对姑娘家的名声不好。 “哥,”刘文宇收起了一些玩笑的神色,语气变得真诚起来,“听你这么说,这淑兰姐肯定是个好姑娘。你能看上她,说明你有眼光!这事儿我看行!” 得到表弟的肯定,孙春生心里一暖,憨憨地笑了笑,眼里闪着光,但随即又染上一丝愁绪:“就是…也不知道人家家里啥意思…咱家这条件…” 这个年代的农村,家家都不宽裕。姥爷家虽然劳动力足,姥爷当年给红军送过粮食现在有些优待,舅舅是干活的好手,但也仅仅是饿不着肚子,谈不上富裕。 娶媳妇的彩礼、办酒席的花销,对任何一个家庭来说都是一笔沉重的负担。孙春生的担忧非常现实。 刘文宇看着表哥眉宇间那丝因现实压力而产生的阴霾,再想到刚刚系统空间里那整整二十桌堪称“豪华”的八大碗喜宴,一股豪气顿时涌上心头。 钱和物的问题,对他来说,真的不是问题了。 有系统在,他完全有能力帮表哥风风光光地把嫂子娶进门,绝不能让这桩两情相悦的好事,被现实的贫瘠所阻碍。 但他现在还不能明说,只是用力拍了拍表哥的肩膀,语气坚定地安慰道:“哥,车到山前必有路!只要人好,双方情愿,其他的都是小事!到时候有啥需要我出力的,你尽管开口!咱们一家人,肯定能把你这婚事办得热热闹闹、体体面面的!” 孙春生只当是表弟在安慰自己,心里感动,重重地点了点头:“嗯!我知道!谢了,老三。” 虽然压力仍在,但把藏在心里的秘密分享出来,并且得到了表弟的支持,孙春生感觉轻松了不少。 “不过哥,”刘文宇话题一转,又恢复了那副调侃的语气,挤眉弄眼地说,“你这保密工作做得可以啊!要不是我耳朵尖,还真被你瞒过去了!等事儿定了,你得第一个告诉我!” “去你的!”孙春生笑骂着推了他一把,脸上的红晕又起来了,但这次的笑容里,少了些窘迫,多了些对未来幸福的憧憬。 兄弟俩相视而笑,水库边的风似乎都变得格外温柔。 又聊了一会儿,孙春生的心情明显开朗了许多,注意力也开始真正回到钓鱼上。他盯着自己的浮漂,嘴里念叨着:“光顾着说我的事了,咱这鱼还得钓啊,晚上还得加菜呢…咦?” 就在这时,刘文宇那根刚放回水里的鱼竿,再次猛地向下一沉!竿梢瞬间弯成了一个巨大的弧度! “又来了!”刘文宇低呼一声,立刻握紧鱼竿。 孙春生也瞬间忘了刚才的尴尬,猛地站起身,紧张又兴奋地盯着水面:“快!文宇!稳住!看样子又是个大家伙!” 水下的力量比刚才那条青鱼似乎更加凶猛,拉得鱼线嗡嗡作响。刘文宇再次故技重施,意念悄然潜入水中辅助,同时双臂沉稳地与水下之物角力。 这一次,他感觉到那东西的挣扎方式有些不同,更加迅猛而刁钻。 “哗啦!” 又是一阵激烈的水花翻涌,一条体型修长、通体泛着淡黄银光、嘴边有着一对明显须子的巨物被提出了水面! “我的老天爷!”孙春生看清那鱼之后,忍不住惊呼出声。 “是条胡子鲶!这玩意可比青鱼难钓多了!你小子真是牛逼了!” 这条大鲶鱼足有半米多长,在草地上扭动扑腾,显得凶猛异常。 “叮,孙春生中度破防!获得破防值2点!” 【叮……】 第107章 鲶鱼炖茄子,撑死老爷子 【叮,获得奖励:豆油100斤!】 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如期而至。刘文宇看着草地上的战利品,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升级后的系统果然给力,穿透感知能力让他在有水体阻隔的情况下依然能精准掌控水下情况。 夕阳西下,兄弟俩一边闲聊一边钓鱼。升到八级的系统让他如虎添翼,通过穿透感知不仅能清晰感知到水下鱼群的动向。在他的精准掌控下,一条接一条的鱼被钓上岸,同时更多鱼获被他悄悄收入系统空间。 孙春生只觉得表弟今天运气好到离谱,几乎每竿必中,却不知刘文宇正在水下进行着精准“捕捞”。 当天边最后一抹夕阳消失在天际时,刘文宇甩了甩有些昏昏欲睡的脑袋——这是精神力消耗有些过度的表现 而此时的系统空间里,也已经悄然收获了两千多斤优质鱼获。 ‘虽然系统空间现在可以直接收取水里的鱼,但对精神力的消耗却是成倍的!’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哥,天黑了,咱们回去吧。今天收获不错,够家里吃好长一段时间的了。” 孙春生今天的收获也不错,此刻正看着鱼篓里五六条巴掌大的鱼笑得合不拢嘴。 “何止不错,文宇,你今天这手气简直是龙王爷附体啊!等下回去咱们炖鱼汤!” 兄弟俩收拾好渔具,扛着沉甸甸的收获,有说有笑地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刚到院门口,孙春生就迫不及待地喊起来:“奶!妈!快来看我们钓了多少鱼!” 姥姥和舅妈闻声从屋里出来,当看到刘文宇手中那两条还在扑腾的大鱼时,全都震惊得目瞪口呆。 那条青鱼足有半人长,鳞片在暮色中闪着银光,另一条鲶鱼也是肥硕无比。 “老天爷哟!”舅妈惊得捂住了嘴,“这、这是你们钓上来的?” 孙春生顿时来了精神,把渔具一放,手舞足蹈地讲起来:“你们是没看见文宇今天有多神!那鱼竿弯得跟弓似的,水里那大家伙力气大得很,差点把文宇拽河里去了!好在文宇技术好!” 刘文宇看着表哥夸张的比划,只是笑笑也不打断。他将两条大鱼拎到水缸边,取来刀准备处理那条鲶鱼。 ‘俗话说的好:鲶鱼炖茄子,撑死老爷子!’ 这道菜可是东北名菜,鲶鱼的肥美丰腴与茄子的清淡吸味是天作之合,炖煮出来滋味浓郁,鱼肉嫩滑,茄子软糯,汤汁拌饭都能让人多吃两碗。 “舅妈,咱家菜地里有嫩茄子吧?今天咱就做个鲶鱼炖茄子!”刘文宇一边熟练地抓起鲶鱼,一边转头问道。 “有有有!屋后面的菜园子里就有,水灵着呢!我这就去摘!”舅妈连声应着,脸上还带着未褪的惊讶和喜悦,快步走向厨房旁的菜篮子。 姥姥也凑上前,看着刘文宇处理鲶鱼。只见他并不像处理普通鱼那样急着刮鳞—— 鲶鱼体表有黏液,需要先处理。他舀起一瓢热水,均匀地淋在鲶鱼身上,然后用刀背轻轻一刮,那层滑腻的黏液便轻易去除了。 接着开膛破肚,去除内脏,清洗干净,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三娃子,你这手艺跟谁学的?”姥姥看得眼花缭乱,忍不住又问。 “姥,我不是和您说过了嘛。”刘文宇笑着含糊过去,手上动作不停。 他将处理好的鲶鱼剁成大小均匀的块状,用少许白酒和姜片略微腌制去腥。 这时,舅妈也拿着几根紫得发亮的长茄子过来了。 刘文宇接过茄子,不用削皮,只是去蒂洗净,然后便用手“咔嚓咔嚓”地掰成不规则的滚刀块:“这茄子啊,手掰的比刀切的味道更好,更容易入味。” 孙春生早已被舅妈指派去烧火了,大锅灶里的火苗欢快地舔着锅底。刘文宇舀了一勺猪油下锅,油热后,投入几片肥猪肉煸炒出油——这是提香的关键。 待猪油微微焦黄,捞出油渣,接着下入葱段、姜片、蒜瓣、几粒干辣椒和一颗八角,爆炒出浓郁扑鼻的香味。 “嗤啦——”一声! 腌制好的鲶鱼块被倒入热油中,短暂地煎炸,鱼块表面迅速收紧,呈现出微微的金黄色,锁住了内部的鲜味。浓郁的香气瞬间爆发出来,弥漫在整个小院里,勾得人食指大动。 接着,他将掰好的茄子块倒入锅中,与鱼块一起翻炒,让每一块茄子都均匀地裹上油脂和焦香。 “春生哥,大火!”刘文宇招呼一声。 孙春生赶紧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火焰更旺了。刘文宇沿着锅边烹入酱油,激发出酱香,再加入适量的盐和一点点糖提鲜,然后倒入足够的开水,水量刚好没过锅中的鱼和茄子。 盖上锅盖,转为中火慢炖。接下来,便是等待美味酝酿的时刻。 期间,姥爷也背着手踱步过来,嗅着空气中越来越浓郁的香味,看着锅里咕嘟咕嘟冒出的热气,脸上满是期待:“嗯,是那个味儿!香!” 大约炖了二十多分钟,锅里的汤汁已经收得浓稠,茄子变得无比软烂,几乎要化在汤汁里,充分吸收了鲶鱼的鲜美和酱料的浓香。 鲶鱼肉也炖得恰到好处,肥嫩而不散,用筷子一夹,蒜瓣似的肉便轻松脱落。 刘文宇趁着家人都没注意,先是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颗强身丹放了进去,最后撒上一把切好的香菜末和葱花,点睛之笔,瞬间让菜的卖相和香气又提升了一个层次。 “开饭喽!” 一大盆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鲶鱼炖茄子被端上了桌。那深色的酱汁,软烂的茄子,肥美的鱼块,点缀着翠绿的香菜,看得人口水直流。 刘文宇迫不及待地先给姥爷姥姥各夹了一大块鱼肉和茄子,然后又给自己夹了满满一筷子,也顾不得烫,吹了两下就塞进嘴里。 “唔!好吃!太香了!”他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声,眼睛都眯了起来,“茄子比鱼还好吃!” 姥爷尝了一口,细细品味着,鲶鱼丰腴肥美的口感、茄子吸饱了汤汁的软糯咸香、以及那浓郁鲜美的复合滋味在口中炸开,他满足地叹了口气。 “嗯!是这味儿!地道!三娃子,真有你的!这手艺,绝了!” 姥姥吃得眉开眼笑:“这茄子炖得烂糊,我这牙口不好也能吃,真入味!” 舅舅也连连点头,一边吃一边感慨:“文宇这真是长了大本事了!钓这么大的鱼,还能做得这么好吃!” 一家人围坐在桌前,就着贴饼子或者米饭,吃着这盆分量十足、味道鲜美的鲶鱼炖茄子,欢声笑语充满了整个屋子。 第108章 暗号初现 第二天一早,吃饱喝足的刘文宇又陪着姥爷聊了一会,便准备离开了。 姥姥一听就急了,拉着他的手不放:“三娃子,咋这就要走?才住一晚上!” 她一边说,一边不住地拍着他的手背,眼里满是不舍。 姥爷话不多,只是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叮嘱道:“路上当心点。有空了就常回来看看。”那严肃的脸上,透着不易察觉的关怀。 表哥孙春生更是直接勾住他的脖子:“老弟,哥以后的幸福就全靠你了,工作的事一有消息记得第一时间来通知我。” 看着围在身边、七嘴八舌的家人,刘文宇心里暖融融的。 他连声应着:“哎,好,我知道啦!有空我一定常回来!姥、姥爷、舅、舅妈,你们快回去吧,别送了。” 直到他骑着那辆二八大杠自行车走出老远,回头望去,依稀还能看见姥姥一家子站在院门口,依旧在朝他挥手道别。 乡间的土路颠簸,却带着清新的泥土和青草气息。 刘文宇骑着车,感受着微风拂面,在姥姥家一天一夜的时光,如同给紧绷的心弦做了一次彻底的放松。 钓鱼、吃鱼、喝酒、和家人闲聊,没有算计和担忧,简单却充实。 但短暂的休憩是为了更好地前行。四九城里,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他去处理,去谋划。 走出怀柔大队,刘文宇没有朝着回家的方向骑,而是直接在岔路口一转车把,车轮碾过黄土,朝着四九城宽阔的柏油马路方向驶去。 脸上的闲适淡然渐渐被一种冷静和专注所取代,大脑开始飞速运转,梳理着接下来需要处理的各项事宜。 ‘首要任务是去西单派出所找刘秋实,’他心下思忖,‘持枪证是关键。有了它,那支系统奖励的水连珠才能正大光明地拿出来,以后去山里或者做些别的,也算有个凭仗。’ 刘秋实作为西单派出所的所长,办这点事应该问题不大。 ‘其次,得赶紧去机械厂后门转转,看看冯建业那边有没有动静。’ 冯建业这条线是他目前重要的物资变现渠道,上次出售给对方的鱼和暗示,应该能吊足他的胃口。 相信冯建业为了能持续获得紧俏的物资和肉食,怎么也得拿出点诚意来,至少也得提供两个工作名额吧。 车轮飞转,两旁的田野景象逐渐被越来越多的房屋和厂房取代,喧闹的人声和自行车铃声开始涌入耳中。 四九城那特有的、混合着煤烟、人气和隐约工业气息的味道也再次弥漫在空气里。 骑车来到西单派出所,他推着自行车走到门口,和门房的张东阳打了声招呼:“张大爷忙着呢。” 张东阳一看来人是刘文宇,原本平静的脸上立马堆满了笑容:“小刘同志来了,快快快,进来歇会。” 刘文宇客气的递上一支烟,划着手里的火柴给对方点燃:“您歇歇吧张大爷,我这次过来找刘所长有点事。” 将自行车在亭口停好刘文宇迈步朝着刘秋实的办公室走去。 刘秋是此刻能坐在办公桌前,看着手里的文件,听到敲门声直接对着门外喊了一声,‘请进’。 看到推门而入的刘文宇,他的脸上也是露出了笑容:“哟,老三,你怎么来了?” “刘叔,没打扰您工作吧?”刘文宇笑着递过去一支烟,“我过来就是想问问,那证……办得怎么样了?” 刘秋实接过烟,别在耳后,笑着开口:“办下来了,你小子运气不错,流程走得挺顺。”说着,他示意刘文宇稍等,不一会的功夫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小本本。 刘文宇接过那本崭新的、盖着红色公章的“持枪证”,心里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他仔细翻看了一下,确认信息无误,由衷地开口:“太感谢您了,刘叔,可帮了我大忙了!” 一边说着,刘文宇一边从斜挂包里取出一个油纸包放在了桌上,里面是五斤猪肉。 “嗨,客气啥!”刘秋实笑着伸手指了指他,“不过你小子可得记住了,枪杆子可不是闹着玩的,务必遵守规定,注意安全。” “您放心,规矩我懂,绝对不给您惹麻烦!”刘文宇保证道。 又寒暄了几句,刘文宇便告辞离开。走出派出所,他将持枪证小心地收进系统空间,感觉底气都足了几分。 出了派出所大门,他骑上自行车径直朝着城西的机械厂而去。 路过机械厂后门,他眼神一凝——在铁皮大门上,赫然有一个用白色粉笔画着的、不太起眼的圆圈! 这是他和冯建业约定好的记号,表示有事需要联系。 刘文宇心中了然,冯建业果然在等着自己。他面上不动声色,脚下蹬着自行车,径直绕到了机械厂的正门。 相较于后巷的僻静,机械厂大门前要规整许多,水泥地面扫得干净,门口还设了岗亭。一个穿着蓝色制服、臂戴“保卫”袖章的干事正坐在亭子里,留意着进出的人员。 刘文宇在离岗亭几步远的地方下了车,推着自行车走上前,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点熟稔又不过分热络的笑容,对着里面的保卫干事说道:“同志,您好,麻烦您个事儿。” 那干事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眼,见来人穿着体面,语气也客气,便点了点头:“什么事?” “我找咱们厂采购科的冯建业,冯股长。”刘文宇语气自然,仿佛真是约好的一样。 “我之前跟他联系过,说今天过来。我姓刘,行三,您就跟他说‘刘老三’来找他就成。” 保卫干事听到“刘老三”这个名字,脸上那点公事公办的神情立刻缓和了不少,显然提前被打过招呼。 他也没多问,很是利索地应道:“哦,刘老三是吧?冯股长之前已经打过招呼了,你稍等一下。”说着,他转头对保卫科里的另外一人说了几句。 “刘同志,我已经让人去通知冯股长了,您在这边稍等一会儿。” “哎,好嘞!太谢谢您了同志,给您添麻烦了。”刘文宇笑着道谢,从口袋里摸出半包烟,自然地递了一支过去。 保卫干事笑着接过,别在耳朵上,态度越发和善:“不麻烦,应该的。您把车靠边停这儿等着就行,冯股长应该很快就到。” 刘文宇依言将自行车支在岗亭旁不碍事的地方,心里对冯建业的办事周到又高看了一眼。 看来对方这次需要的东西很急啊,连保卫科都打点好了,这让他对接下来要谈的事情,更多了几分把握。 他安静地站在车旁,目光看似随意地打量着机械厂气派的大门,心里则默默盘算着一会儿的说辞。 果然,等了不到十分钟,刘文宇就看到冯建业穿着工装,和刚才离开的那名保卫科干事有说有笑地从厂里走了出来。 第109章 紧锣密鼓备物资 冯建业一眼就看到了等在门口的刘文宇,脸上立刻堆起了热情的笑容,远远就伸出手:“哎呀,刘老弟!可算把你等来了!” 随后他又压低声音,“走走走,这边说话不方便,咱们外边聊。”他一边说着,一边很自然地对保卫干事点了点头,那干事也识趣地回了岗亭。 刘文宇会意,推着自行车跟上冯建业的脚步。两人看似闲庭信步,实则脚步不慢,很快便远离了机械厂大门,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 刚一停下脚步,冯建业脸上那客套的笑容就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急切和郑重,他压低了声音,开门见山, “老弟,哥哥我这次可是遇到急茬了!厂里要紧急招待一批重要领导,后勤这块归我协调,时间紧任务重!我需要这个数——” 他伸出三根手指,“三百斤猪肉,要肥瘦相宜的!五十斤鸡蛋,必须新鲜!鱼的话,最少一千斤,种类不论,但要活蹦乱跳的!最迟后天中午,必须把东西送到老地方!” 这数量确实不小,而且时间卡得非常紧。刘文宇心中迅速盘算了一下,鸡蛋和鱼系统空间里是现成的,甚至绰绰有余。唯独这三百斤猪肉,需要想办法。 但他脸上并未露出丝毫为难之色,反而显得胸有成竹。他没有立刻答应,只是沉吟了一下,才缓缓开口:“冯哥,东西……问题不大,时间上也来得及。” 冯建业一听,脸上刚露出喜色,却听刘文宇话锋一转:“但是,这次,我不要钱。” 冯建业闻言,脸上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起来,他仔细打量了刘文宇两眼,似乎在重新评估这个年轻人的能力和胃口。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手从怀里内侧的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从里面抽出了三张盖着红色公章的介绍信。 他将介绍信在刘文宇眼前晃了晃,语气带着一种做交易的干脆:“三个工作名额!进我们厂,正式工的指标!换你九百斤猪肉,或者同等价位的其他物资!怎么样,哥哥我这诚意够足了吧?” 这几乎是明码标价了,一个正式工指标约等于三百斤猪肉,在这年头,绝对是硬通货中的硬通货。 刘文宇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三个名额!这甚至超出了他之前的预期(他原以为最多两个)。 他只是略一思考,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点头应了下来:“没问题!就按冯哥说的办!剩下的物资,您什么时候需要提前两天交代一声,保证给您送到位!” 他的回答干脆利落,显示出了强大的底气和执行力。 冯建业见刘文宇答应得如此痛快,脸上的笑容彻底绽开,仿佛卸下了一副重担,他高兴地用力拍了拍刘文宇的肩膀:“哈哈!好!我就知道找你小子准没错!痛快!” 紧接着,他又凑近了些,脸上露出一丝神秘和得意,指了指那三张介绍信,压低了声音。 “这三个名额,现在岗位都还没最终定死。老弟,你先回家和家里人好好商量商量,看看具体谁过来,想做什么工作或者进哪个部门。等确定好了人选和意向岗位,提前跟我通声气,到时候哥哥我再帮你活动活动!” 这话里的意思就很深了,不仅给了名额,连后续的岗位安排都暗示可以操作。 说实话,这个附加的承诺是刘文宇没有想到的。原本他想着能到手两个进厂名额就已经是巨大的胜利了,没想到冯建业如此上道,连岗位都能在一定程度上进行运作。 这样看来,回去之后确实需要好好研究一下,这三个宝贵的名额究竟如何分配,又能争取到哪些相对轻松或有前途的岗位。 “冯哥,真是太感谢了!您这可真是帮了我大忙了!”刘文宇这次的道谢带上了几分真诚。 “互帮互助,互帮互助嘛!”冯建业笑着摆摆手,小心地将介绍信重新收好。 “那就这么说定了,后天中午,老地方,我让人接货!” 再次和冯建业确认了细节并道别后,刘文宇骑上自行车,不再耽搁,快速朝着沃土大队的方向骑去。 自行车蹬得飞快,路边的景物飞速向后掠去。刘文宇的内心远不如表面那么平静,兴奋、紧迫感和清晰的计划交织在一起。 ‘鸡蛋和鱼系统空间里都是现成的,随时可以提取。现在最关键的就是剩下的几百斤猪肉!’ 系统奖励的猪肉林林总总加起来还有差不多两百斤左右,上次那头小野猪也能出个一百斤肉左右。这样也就只剩下了六百斤左右的缺口,除此之外熊肉还能有个一百大几十斤! 刘文宇心念电转,‘村子后面那一片山林面积可不小,加上系统奖励给我的各种技能,以及那把水连珠步枪……一天半的时间,搞到几百斤野猪肉,应该问题不大!’ 这个计划虽然大胆,但并非异想天开。他对系统奖励给他的技能和武器有信心,也对那片山林抱有期望。 即便一时找不到大的野猪群,多打几头小的,凑够六百斤肉也并非不可能。 ‘时间紧迫,得立刻行动。干脆这两天就先不回家了,直接进山!’ 刘文宇加快了蹬车的速度,眼神锐利而坚定,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在林间穿梭的野猪和即将到手的肥美猪肉。 他不需要回家特意准备什么,那支系统奖励的“水连珠”步枪,以及六百多发子弹都安静地躺在系统空间里,随时可以取用。 再加上系统奖励的各种技能,对付几头野猪还不是手到擒来! ‘看来这事儿完了,还得去黑市淘换点步枪子弹,有备无患。’ 他暗自记下这件事。 到了山脚下,他找了个僻静无人的角落,心念一动,便将自行车收进了系统空间。 接着,他取出了那支保养得油光锃亮的水连珠步枪,沉甸甸的手感传来,一股自信油然而生。 他检查了一下子弹,压满五发弹仓,然后将剩余的子弹袋妥善收好。 深吸一口山间清冽的空气,刘文宇的眼神变得如同鹰隼般锐利。 随后直接用出‘轻功草上飞’技能,迅速朝着山林深处而去。 一直跑了半个多小时,刘文宇估摸着现在已经深入到了山林深处二十多公里的地方,他的身影才停在了一片山头上。 第110章 夜幕降临收猎获 【加更】 (麻烦兄弟们给个五星好评加评论,谢谢!) 刘文宇沿着山麓线,仔细搜寻着野猪经常活动的路径和水源附近。 他仔细观察着地面,寻找着野猪活动的痕迹——脚印、拱翻的泥土、树干上的擦痕以及特有的骚臭味。 他的动作变得轻盈而敏捷,每一步都落在最合适的位置,尽可能减少声响,同时利用树木和地形隐藏自己的身形。 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声,远处鸟儿的鸣叫,都成了他判断环境的背景音。 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逐渐西斜。刘文宇极有耐心,如同一个最有经验的猎手,他知道狩猎很多时候比拼的就是耐心和对时机的把握。 终于,在一片栎树林和灌木丛的交界处,他发现了一片被大规模拱开的土地,新鲜的泥土和散落的栎果壳清晰可见,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属于野猪的腥臊气味。 “是这里了,而且刚离开不久。”刘文宇心中断定,他蹲下身,仔细分辨着脚印的大小和方向,判断这应该是一小群,大概三四头的样子,其中有一对的脚印格外深且大。 他顺着痕迹小心翼翼地追踪,步枪始终处于随时可以击发的状态。 又追踪了大约半个多小时,在一片相对开阔、长满了野山药藤的山坳里,他听到了动静——一阵“哼哧哼哧”的声音,伴随着灌木被撞得哗啦作响。 刘文宇立刻停下脚步,借助一丛茂密的灌木隐藏好自己,缓缓探出头望去。 只见三头大小不一的野猪正在那里贪婪地拱着地下的山药根茎。 最大的一头公猪,体型极为壮硕,目测起码有三百斤开外,獠牙外翻,显得十分凶猛。 另外两头体型稍小,大概一百多斤的样子,看样子应该是母猪。 好机会!刘文宇心跳略微加速,但呼吸却保持得极稳。他慢慢抬起枪,通过机械瞄具(莫辛纳甘常见的板状瞄具)锁定了那头最具威胁、也最值钱的大公猪。 宗师级枪法精通让他瞬间判断出最佳射击位置——肩胛骨稍后,心脏和肺部区域。 他屏住呼吸,手指稳稳地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清脆响亮的枪声猛然打破了山林的寂静!子弹精准地钻入了目标区域! 大公猪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猛地向前一窜,但随即前腿一软,重重地侧倒在地,四肢剧烈地抽搐着,显然是被击中了要害。 另外两头母猪受惊,发出惊慌的尖叫,猛地抬头四处张望,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刘文宇动作极快,拉栓退壳上膛,清脆的“咔嚓”声响起,第二发子弹已然就位。 他没有犹豫,迅速瞄准其中一头略显惊慌、似乎想冲过来的母猪,再次扣动扳机! “砰!” 又是一声枪响,这头母猪也应声倒地。 最后剩下那头最小的母猪这才彻底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恐惧的嘶叫,扭头就朝着密林深处疯狂逃窜,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刘文宇没有去追那头逃跑的母猪,他的目标现在已经达成大半。小心保持着警惕,枪口指着前方,缓步靠近倒地的两只野猪。确认它们已经完全失去反抗能力后,他才彻底松了口气。 看着地上这两头加起来起码超过四百五十斤的猎物,刘文宇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计划的第一步,出乎意料的顺利! 但他没有浪费时间庆祝,天色已经不早,必须尽快处理。他先是心念一动,将两头野猪的尸体收入系统空间——系统空间具有保鲜功能,是最好的天然冷库。 接着,他迅速清理了一下现场的血迹和明显的痕迹,尤其是将弹壳仔细捡拾回来。 虽然这年头山里打猎不算稀奇,但他还是尽量不想留下太多明显人为的痕迹,尤其是步枪的弹壳。 做完这一切,他并没有立刻下山。时间还够,他还想看看能不能再有收获。换了个方向,刘文宇继续在山林里搜寻。 或许是好运眷顾,又或许是狩猎精通技能确实厉害,在太阳彻底落山前,刘文宇又在一片溪流附近发现了一头单独活动、体型在一百五六十斤左右的半大野猪。 这次距离稍远,但刘文宇趴在地上,稳定呼吸,一枪命中,成功将其拿下。 “这下应该没问题了!”刘文宇看着系统空间里三头加起来超过六百斤的野猪,心中大定——冯建业剩下的六百斤猪肉,差不多快要搞定了! 趁着最后的天光,刘文宇很快在附近山崖下找到一处干燥避风的浅洞。他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没有大型动物居住的痕迹,这才放心。 心念一动,三头沉重的野猪尸体便被转移到山洞前的空地上。接下来是繁重但至关重要的处理工作。 他取出早已准备好的柴刀和匕首——这些工具自然也存放在系统空间里随时取用。 狩猎技能不仅体现在寻找猎物上,更包含了如何处理猎物的全套知识。 他的动作高效而精准,放血、剥皮、开膛、分割……一系列流程如同演练过无数次,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 猪血小心收集在带来的木桶里(这也是好东西),内脏能食用的部分如心、肝、腰子等单独放置,不能食用的部位也被他收进了系统空间,避免气味引来其他猛兽。 猪皮被完整地剥下,鞣制后是不错的材料。最重要的猪肉被按照部位分解:肥厚的五花、精瘦的后腿、结实的前肩、排骨、肘子……一块块分割好的肉块整齐地码放在空间里。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野猪特有的膻气,但在刘文宇看来,这都是收获的芬芳。 他专注于手上的工作,全然忘记了时间的流逝。直到最后一块肋排被砍下,月亮已经高悬天际,清冷的月光洒满山林。 看着空间里堆积如山的肉块,估计得有个五百斤,刘文宇满意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浓郁的血腥味和内脏的腥臊气,在山洞有限的空间里几乎凝成了实质,强烈地刺激着鼻腔。 虽然刘文宇并不反感这代表收获的气味,但他深知,在夜晚的山林里,这种味道就如同最显眼的灯塔,足以将几里之外嗅觉灵敏的食肉猛兽——比如狼群,吸引过来。 在此过夜,无异于将自己置于极大的风险之中。 第111章 旧恨新仇今宵现 刘文宇没有多做停留,背上步枪,转身便离开了这个临时屠宰场。他需要找一个远离血腥味、足够隐蔽且相对安全的地方度过今晚。 借着明亮的月光和卓越的夜视能力,他沿着山脊线向上攀登了一段距离,同时仔细感知着风向,确保自己处于山洞的上风向,这样残留的气味就很难飘过来。 大约行进了十多分钟,在一处背风的石壁下,他发现了几块巨大的、仿佛从天而降的岩石相互倚靠,自然形成了一个可容一人通过的狭小石缝。 入口处还有茂密的藤蔓垂落,形成了天然的遮蔽。 “这里不错。”刘文宇仔细观察了一番,确认附近没有大型动物足迹和粪便,石缝内也很干燥,没有蛇虫盘踞的迹象。 他拨开藤蔓,侧身钻了进去。内部空间也足够两三个人躺下来休息,而且四面都有石壁遮挡,只需要在入口处升起一堆篝火,那就算夜里有野兽路过也绝对进不来。 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张褥子铺在身下隔潮,又在附近找了些木柴升起一堆篝火。 将步枪放在手边触手可及的位置,子弹保持上膛状态。 耳朵捕捉着外面的一切声响——风声、虫鸣、远处不知名动物的啼叫……任何不属于这自然韵律的异动,都会立刻引起他的警觉。 做完所有这些准备工作,刘文宇终于放松了下来,肚子也开始‘咕咕咕’的响个不停! 他心念一动,系统空间开启,一份剁椒鱼头和一只德州扒鸡便出现在了面前。 浓郁的食物香气瞬间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冲淡了山野间的清冷气息。接着又是一瓶白酒和一包香烟出现在他手边。 “有酒有肉,这才像话。”刘文宇撕下一只鸡腿,狠狠咬了一口。肉质鲜嫩多汁,咸香适口,令人回味无穷。 就着一口白酒下肚,一股暖流从胃部扩散至全身,舒缓着他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 然而几口酒肉下肚,刘文宇却微微皱眉,忽然感觉少了点什么。这种享受的时刻,总需要些额外的乐趣来点缀。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下一刻,心念转动间,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石缝中——正是前段时间被他收进系统空间内的李晓晴。 李晓晴出现的瞬间,还保持着被收进系统空间时的那种茫然和被张文博抛弃时的那种哀莫大于心死的表情。 她站在石缝中,一时无法适应外界的变化,眼神迷茫地环顾四周,最终定格在正坐在褥子上享用美食的刘文宇身上。 刘文宇打量着眼前的女子。李晓晴上辈子名义上是他的妻子,却从未真正属于过他。那两个孩子都不是他的骨肉,这个事实如同一根刺,一直扎在他的心头。 重生归来,他发誓不会再对这个女人心慈手软。今晚把她弄出来,纯粹是为了取乐一番,顺便看看能从系统那里得到什么奖励。 “要不要一起吃点?”刘文宇打破沉默,又撕下一块鸡肉漫不经心地咀嚼着,“还是说,还在想着你那个相好的张文博?” 李晓晴猛地回神,双手下意识地护住腹部。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刘文宇的眼睛。 他知道,现在的李晓晴已经怀了张文博的孩子,尽管他们还没有结婚。这个事实让他的眼神更加冰冷。 “刘文宇?这里是哪里?”李晓晴的声音带着颤抖,她注意到洞口燃烧的篝火和外面漆黑的夜空,明显感到不安和恐惧。 刘文宇轻笑一声,拧开酒瓶又喝了一口:“放心,没对你做什么特别的事。只是请你来做客而已。” 李晓晴后退一步,脊背几乎碰到石壁:“张文博呢?你把他怎么样了?” “啧啧,一开口就是那个男人。”刘文宇摇头,眼神中满是讥讽,“你就这么关心他?可惜啊,他可不怎么关心你。要不然也不会明知道你会被‘闫明鹏’糟蹋,而无动于衷!” 这话精准地击中了李晓晴内心最深的恐惧和不安,她的脸色瞬间苍白:“你胡说!文博……他也是被逼无奈!” “被逼无奈?”刘文宇大笑起来,笑声在石缝中回荡,“你还真是痴心不改啊!都这个时候了,你居然还在维护他!” “我记得……闫明鹏当时不是要……你又怎么会……这到底是哪里?你究竟想对我做什么?”她语无伦次,眼中满是震惊和恐慌。 刘文宇没有回答,只是慢条斯理地夹起一块剁椒鱼头,红油和辣椒的香气顿时在口中弥漫开来。他故意吃得津津有味,与李晓晴的惊慌形成鲜明对比。 “要不要来点?反正你现在是两个人了,需要补充营养。”刘文宇语气轻佻,眼神却冷若冰霜。 李晓晴没有回应美食的邀请,只是颤声追问:“你什么意思?什么两个人?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什么意思?字面意思,你现在肚子里不是怀着张文博的孩子嘛!”刘文宇轻飘飘的开口。 “叮,李晓晴深度破防!获得破防值3点!” 【叮,获得奖励:技能——夜视!】 【夜视】:可在完全黑暗环境中获得清晰视觉,视野范围达50米,无需消耗体能,可随时开启关闭,极大提升夜间生存与作战能力。 刘文宇的话如同惊雷炸响在李晓晴耳边。她踉跄后退,脊背重重撞在粗糙的石壁上,却感觉不到疼痛,只有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你...你怎么会知道?她的声音破碎不堪,手指紧紧攥住衣角,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这件事除了文博以外,我谁都没告诉... 刘文宇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白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阵灼热感。 我知道的远比你想象的多。他的目光在李晓晴的腹部停留片刻,比如,张文博根本不想负责,对吧?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精准地刺入李晓晴最深的伤口。她的嘴唇颤抖着,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不是的...他说等他到了城里工作以后,就... 就什么?刘文宇嗤笑一声,就娶你?别自欺欺人了。他要是真在乎你,会让你一个人面对闫明鹏? 李晓晴的脑海中瞬间闪过当时的画面——张文博仓皇逃离的背影,闫明鹏狞笑着逼近...她猛地抱住头,蹲下身去,发出压抑的呜咽。 叮,李晓晴深度破防!获得破防值5点! “叮获得奖励……” 第112章 旧恨新辱添破防 【叮,获得奖励:敏捷属性+5!】 刘文宇满意地勾起嘴角。看来揭人伤疤果然收益颇丰。 哭够了就起来吃点东西。他撕下一只鸡腿,扔到她面前,你现在不是一个人,饿着对孩子不好。 李晓晴抬起泪眼朦胧的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为什么...要关心这个孩子和我? 关心?刘文宇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我只是觉得有趣。你想啊,等你把孩子生下来,抱着他往张家门口一站。结果却看到张文博已经和别人结了婚,那场面……啧啧啧……我想想就觉得有趣! 李晓晴气得浑身发抖,猛地站起身就要往外冲。 外面有狼群。刘文宇轻飘飘地说,我刚才听见叫声了。你要是想成为它们的夜宵,请便。 刘文宇不再理会她,自顾自地享用美食。酒过三巡,他忽然想起刚才获得的夜视技能,心念一动便开启了能力。 刹那间,黑暗中的一切变得清晰可见。他甚至可以看清石缝外随风摇曳的野草,以及远处树丛中一闪而过的黑影。这个技能果然实用。 你在看什么?李晓晴注意到他突然专注的神情,不安地问道。 没什么。刘文宇关闭技能,重新将注意力放回食物上,只是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深夜的山风格外凛冽,吹得藤蔓簌簌作响,李晓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刘文宇从系统空间取出她的外套扔给她,别冻死了,那我可就少了很多乐趣。 李晓晴没有犹豫,直接接过衣服穿在了身上。温暖的触感让她稍稍放松了警惕,但刘文宇接下来的话又让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说说吧,你和张文博是怎么计划的?刘文宇点燃一支烟,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明灭不定。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李晓晴低下头,躲避他的目光。 刘文宇吐出一口烟圈,那让我猜猜……” “按照张文博那狗日的揍性,是不是准备让你随便找个男人嫁了?然后让人家喜当爹,等别人把孩子养大后找个机会卷着别人的家产逃跑,让别人人财两空? 刘文宇一脸的鄙夷,因为上辈子这两个王八蛋就是这么干的! 刘文宇的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入李晓晴内心最阴暗的角落。她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怎么?被我说中了?刘文宇冷笑着,眼神中满是讥讽,让我再猜猜,你们当时选中的那个倒霉蛋、接盘侠,应该就是我吧? 不...不是这样的...李晓晴慌乱地摇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刘文宇不理会她的慌乱,自顾自地继续开口:当时我被雷劈后陷入了昏迷,你们觉得我这辈子都醒不过来了,正好可以任你们摆布,是不是? 他的声音冰冷如刀,每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叮,李晓晴深度破防!获得破防值3点!” 【叮,获得奖励:现金240元!】 李晓晴的瞳孔猛然收缩,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这个他们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刘文宇怎么会知道得如此详细? 刘文宇居高临下地凝视着李晓晴,眼神中的寒意几乎要将空气冻结。很惊讶?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你以为你们的计划天衣无缝? 李晓晴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她双膝一软,一声跪倒在地,泪水如断线的珠子般滚落。 文宇哥...求求你...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抓住他的裤脚,我也是迫不得已……我真的不想这样... 刘文宇冷漠地后退半步,避开了她的触碰。 看着脸色冰冷的刘文宇,李晓晴像是突然下定了决心,她猛地抬头:只要你愿意放过我和文博,我什么都愿意做! 说着,她颤抖着手开始解刚穿回身上没多久的外套。由于紧张,手指显得格外笨拙,好几次都滑脱了。但她还是固执地继续着这个动作,仿佛这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外套滑落在地,露出里面仅存的内衣。李晓晴咬紧下唇,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每一个动作都透着绝望和屈辱。 我...我听你话..只要你放过我们... 刘文宇冷眼的看着这一切,眼神中没有任何波动:老子嫌你脏。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李晓晴的动作顿时僵住,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刘文宇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厌恶,你以为用这种方式就能换取原谅? 李晓晴愣在原地,羞耻和绝望同时涌上心头。 我...我只是想...她哽咽着,语无伦次。 刘文宇突然转身,一把掐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他的手指冰冷有力,李晓晴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却不敢挣扎。 真是可惜了一副好皮囊...刘文宇突然松开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既然你这么有,我倒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李晓晴眼中猛地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把你肚子里的这个野种想办法打掉。”刘文宇语气轻描淡写,却字字如刀,“看着它消失,我就考虑让你滚。”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李晓晴瞬间面无血色,下意识地用双手死死护住小腹,惊恐地向后蜷缩:“不…你不能…” “叮,李晓晴极度破防!获得破防值5点!” 【叮,获得奖励:自由属性点x5!】 听着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刘文宇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心念一动,五点自由属性点便被分配好了。(体力两点,其他的都是一点!) “这就是你唯一的路。”刘文宇直起身,带着一种残忍的玩味欣赏着她的绝望,“选择权在你,是留着这个累赘一起死,还是‘轻装上阵’,换条活路。好好想想。” 李晓晴在黑暗中剧烈颤抖,被这个冰冷的选择彻底击垮。 第113章 尘埃落定心方静 刘文宇的声音拖得很长,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弄。李晓晴的眼中眼泪滑落,口中祈求道:“我们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要这样报复我们?” “报复?”刘文宇的脸色突然变得狰狞,眼中闪烁着不自然的潮红,那是复仇带来的病态快感。 “前世因今日果!这一切都是你们罪有应得!!” 这句话如同一盆冰水,从李晓晴头顶浇下,让她浑身冰冷。她眼中的希望瞬间破碎,取而代之的是彻底的绝望。 “我……我没有…….”她的声音颤抖得几乎无法辨认。 “没有?”刘文宇发出一声嗤笑,那笑声在狭窄的山洞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衣襟,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软在地的李晓晴,眼神轻蔑得像是在看一件垃圾。 李晓晴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不住地颤抖。在这一刻,她仿佛看到了自己凄惨的未来——被抛弃在这荒山野岭,或是被刘文宇继续折磨,生不如死。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面,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土,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刘文宇突然弯下腰,凑近她的耳边,呼出的热气让她不寒而栗,“其实你还有一条路可以选,那就是自我了结!当然,前提是你自己得有那个勇气!”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李晓晴的心上。 “自我了结?”李晓晴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眼神涣散。她从未想过死亡会离自己如此之近,更没想过会被逼到这一步。 刘文宇直起身,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一把匕首,“哐当”一声扔在她面前。匕首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寒光,映出李晓晴惨白的面容。 “选吧,”他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是继续忍受我的报复,还是给自己一个痛快?” 李晓晴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匕首上,瞳孔剧烈收缩。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父母的期盼,与张文博的海誓山盟,还有腹中尚未出世的孩子...... “不...我不能...”她突然崩溃大哭,双手抱住头,“我不能死...” 刘文宇冷眼看着她的崩溃,心中涌起一股扭曲的满足感。上辈子,他被两人算计了一辈子,如今角色互换,他终于尝到了复仇的甜美。 “连死都不敢,还谈什么条件?”刘文宇的语气中满是讥讽,“那就乖乖地活着,承受你应得的一切。”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狼嚎,声音比之前更近了,似乎在向山洞靠近。李晓晴被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向刘文宇的方向缩了缩。 刘文宇挑眉:“看来狼群已经等不及要享用晚餐了。”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李晓晴的心理防线。她突然扑上前,抱住刘文宇的腿,泣不成声。 “文宇哥,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给我一条生路,我愿意做牛做马报答你...” 刘文宇俯视着脚边痛哭流涕的女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但很快又被冰冷的恨意所取代。 “生路?”他轻轻抬起她的下巴,“我可以给你,但不是现在。” 他收回脚,走向山洞深处:“今晚你就好好想想,是选择活下去承受一切,还是选择解脱。明天一早,告诉我你的决定。” 说完,他不再理会李晓晴,来到褥子躺下。只留下李晓晴一个人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面对着眼前的匕首和远处不时传来的狼嚎,陷入前所未有的绝望之中。 夜越来越深,山洞外的风声中夹杂着野兽的嘶吼,每一声都让李晓晴心惊胆战。她看着那把近在咫尺的匕首,手几次颤抖着伸出去,又缩了回来。 生的渴望与死的恐惧在她心中激烈交战,而刘文宇均匀的呼吸声提醒着她,这场折磨还远远没有结束...... 另一边,刘文宇闭着眼,听觉却格外敏锐。他听着不远处李晓晴压抑的抽泣声、粗重的呼吸声,以及那因极度恐惧和绝望而无法控制的、细微的牙齿打颤声。 他在等待,等待那一声金属划过皮肉的涩响,或是重物倒地的沉闷,或者对方拿起匕首准备和自己拼命的怒骂。 那将是复仇乐章中,最酣畅淋漓的一个音符。 时间在寂静与呜咽中缓慢流淌。山洞外的狼嚎似乎也厌倦了等待,渐渐远去,只剩下呼啸的山风,如同鬼魅般穿梭在石缝间。 然而,刘文宇等了许久,预想中的结局却始终没有发生。 那柄匕首依旧冰冷地躺在泥地上,除了映照跳动的火光,并未沾染上温热的鲜血。 期待中的快意并未降临,反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索然无味逐渐弥漫心头。 就像精心布置了一场大戏,台上的角儿却怯了场,临阵脱逃,留下满堂空的座位和冰冷的期待。 “呵。”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嗤从刘文宇鼻息间逸出。 自己终究是高估了她的勇气,也低估了人性求生的本能。 对于一个自私自利到骨子里的人而言,怎么可能有勇气挥刀向自己? 哪怕前路是无尽的折磨,活着,喘着气,就是她们最大的贪念。 上辈子自己真是瞎了眼,竟会被这样的女人和张文博那蠢货算计,剩下的半辈子郁郁寡欢。 想到这里,那点索然无味迅速被一种新的烦躁和不耐所取代。 戏既乏味,便无需再演。 他心念微动,如同拂去衣角的一粒微尘般随意。下一刻,山洞里那令人厌烦的哭泣声、颤抖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地面上,只留下那件被她脱下后又慌乱穿上的外套,以及那柄孤零零的匕首,证明着昨夜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系统空间里时间近乎静止,正好让她在里面好好“冷静”一下,思考一下自己的处境。 世界终于清静了。 少了那令人心烦意乱的干扰源,刘文宇调整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 这一夜,他睡得格外深沉安稳,重生以来积压的戾气和昨夜消耗的精力,在彻底的寂静中得到了充分的抚慰和补充。 …… 第114章 晨光乍现猎声起 翌日,明亮的天光透过藤蔓和石缝的间隙,斑驳地洒入山洞,驱散了所有阴冷和黑暗。 刘文宇自然而醒,慵懒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全身骨骼发出一阵清脆的爆鸣,舒爽之感传遍四肢百骸。 他深吸了一口清晨山林间清冽潮湿的空气,只觉得神清气爽,昨夜的种种仿佛只是一场无足轻重的梦。 他利落地翻身起来,从系统空间中取出清水和牙刷牙膏,慢条斯理地开始洗漱。冰凉的清水扑在脸上,彻底驱散了最后一丝睡意。 年轻的脸庞眼神锐利,嘴角噙着一丝一切尽在掌握的冷漠弧度。 随后,他取出几个肉包子悠闲地享用起早餐。 吃饱喝足,能量补满。 刘文宇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关节。是时候开始新一天的“工作”了。 心念一动,莫辛-纳甘步枪——水连珠,便凭空出现在他手中。沉甸甸的重量和冰冷坚硬的触感,带来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感。 他仔细检查了一下枪械状态,确认弹药充足。随后便弯腰拨开洞口已经彻底燃尽的灰烬,钻了出去。 外面已是日上三竿,阳光普照,将整片山林照耀得一片明亮,夜晚的恐怖氛围荡然无存。树叶上挂着晶莹的露珠,鸟鸣声清脆悦耳,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他并没有立刻走远,而是先绕着山洞附近谨慎地巡视了一圈。很快就在不远处湿润的泥地上发现了一些新鲜的、杂乱的大型爪印,以及几撮灰褐色的兽毛。 “呵,昨晚的客人还真不少。”刘文宇蹲下身仔细辨认了一下,确认是狼群的痕迹,而且数量似乎还不少。 它们曾在附近徘徊了相当长一段时间,最近的距离离山洞入口不足十米。 看来,昨夜用狼群吓唬李晓晴,倒也不全是信口开河。若非这处山洞入口隐蔽且有篝火守护,恐怕还真会有些麻烦。 这也提醒了他,这片区域的猎物资源,或许比预想的还要丰富,否则吸引不来这样规模的狼群。 这是个好消息。 他端起水连珠,枪托稳稳地抵在肩窝,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开始向着山林深处进发。 他的脚步放得很轻,落地无声,如同一个经验最丰富的老练猎手,完美地融入这片丛林。 他的感官高度集中,耳中捕捉着风送来的每一种声音——松鼠在树枝间跳跃的窸窣声、远处溪流的潺潺水声、以及更远处,某种大型动物啃食草叶的细微响动。 他的目光扫过灌木丛下的断枝、泥地上的粪便、树干上的刮痕,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指向猎物的线索。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他身上投下变幻的光斑。他的背影坚定而孤独,手中那杆散发着钢铁冰冷气息的水连珠,是他在这危机四伏的世界里,最可靠的伙伴和权力象征。 新一天的狩猎,开始了。 而那个被囚禁在系统空间里的女人,早已被他暂时抛诸脑后——一件暂时无用的战利品,还不值得占用他太多的心神。 循着地面上若隐若现的蹄印和新鲜粪便,他逐渐深入一片桦木与松树混生的林地。 这里的植被更为茂密,提供了更好的掩护,也意味着更多猎物的可能性。 刘文宇微微眯起眼,目光锁定在前方几十米外的一处灌木丛。那里的枝叶在不自然地晃动,并非风吹所致。 他缓缓吸了一口气,压下身体本能的兴奋,将呼吸调整到最轻微的状态,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块沉默的岩石。 片刻后,一头壮实的野猪从灌木丛后哼哧哼哧地钻了出来。它獠牙外翻,鬃毛粗硬,警惕地甩着头,用鼻子在空气中嗅闻着。 这是一头成年的公野猪,体重最少两百五六十斤,脾气暴躁,力量惊人,是山林里不好惹的角色。 刘文宇屏住呼吸,枪口随着野猪的移动而微调。他在等待一个最佳时机,一个能一击毙命的射击角度。 野猪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突然停下脚步,抬起头,小眼睛警惕地望向刘文宇大致的方向。气氛瞬间绷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刘文宇扣动了扳机! “砰!” 水连珠特有的清脆枪声猛然炸响,打破了山林的寂静。子弹精准地钻入了野猪的耳后要害部位。巨大的动能瞬间摧毁了它的中枢神经。 野猪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嚎,庞大的身躯便猛地一僵,随即四肢瘫软,“轰”地一声侧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刘文宇嘴角微扬,但没有立刻上前。他依旧保持着射击姿势,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周围的树林。枪声太响,很可能会惊扰其他动物,也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果然,几分钟后,左侧的树林里传来了急促的奔跑声和几声低沉的嚎叫!不是野猪,更像是……狼! 刘文宇眼神一凛,迅速移动,利用粗大的树干作为掩体。只见三头灰狼从林间窜出,它们显然是被枪声和血腥味吸引而来的。 它们一眼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野猪尸体,眼中立刻冒出贪婪的绿光。但随即,它们也注意到了持枪而立的刘文宇。 狼群停了下来,龇着牙,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低吼,围着野猪尸体和刘文宇缓缓踱步,似乎在评估着风险和收益。 “呵,想来抢食?”刘文宇冷笑一声,心中毫无惧意,反而升起一股嗜血的兴奋。 ‘正好家里还缺几床狼皮褥子!’ 他毫不犹豫地举枪瞄准。狼群似乎感受到了杀气,其中一头最为健壮的公狼按捺不住,低吼一声率先扑了上来! 速度极快! 但刘文宇更快! 他枪口微调,冷静地扣动扳机。 “砰!” 子弹精准地命中狼首,强大的威力几乎将它的头盖骨掀开。公狼扑在半空中的身躯猛地一滞,重重摔在地上,四肢抽搐,瞬间毙命。 另外两头狼被同伴的瞬间死亡震慑了一下,动作明显一滞。但它们凶性已被激发,仅仅停顿了一秒,便一左一右,配合默契地同时向刘文宇发起了攻击! 情况瞬间变得惊险! 第115章 狍子入套狩猎成 刘文宇临危不乱。他深知拉栓步枪面对高速近身目标的劣势。他没有试图退壳上膛,而是猛地将水连珠当作铁棍,一个迅猛的横扫,狠狠砸向从左侧扑来的灰狼腰腹! “呜嗷!”一声痛苦的哀嚎,那头狼被沉重的枪身砸得直接飞了出去,撞在一棵树上,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 几乎在同一时间,右侧的恶狼已经扑到近前,腥臭的口涎几乎要滴到他的脸上! 刘文宇甚至能看清它眼中凶残的血丝!他来不及收回步枪格挡,左手闪电般从腰间抽出那柄原本留给李晓晴的匕首,自下而上,猛地一撩! “噗嗤!” 锋利的刀刃精准地划过了狼的咽喉!温热的狼血喷溅而出,溅了刘文宇一手臂。 那灰狼发出一声漏气的嗬嗬声,扑击的力量戛然而止,摔在地上痛苦地翻滚挣扎,很快便没了声息。 这时,那头被砸断腰的狼挣扎着还想爬起来。刘文宇面无表情地走上前,熟练地拉动枪栓,退壳上膛,枪口对准它的头颅,补上了最后一枪。 短短一两分钟内,战斗开始并迅速结束。地上除了野猪,又多了三具狼尸。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刘文宇微微喘了口气,心跳略微加速,但更多的是一种掌控局面的冷静和杀戮后的兴奋。 他检查了一下自身,除了溅上狼血,毫发无伤。中级狩猎专精和高级格斗精通,让他在刚才电光火石的交锋中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收获不错。”他看着地上的战利品,满意地点点头。 这些肉食足够他消耗很久,狼皮也能做成狼皮褥子,或者给爹娘做成大衣和裤子也不错。 刘文宇没有耽搁,立刻开始处理现场。先将野猪和狼尸全部收入系统空间。随后捡起地上的弹壳,警惕地快速离开了这片区域。 刚才的枪声和血腥味很可能已经引起了其他野兽的注意,这里不再安全。 他找到一处溪流,仔细清洗了手臂和匕首上的狼血,冰冷溪水让他更加清醒。虽然过程有点惊险,但一切尽在掌握。 原本他是可以直接把三头灰狼收进系统空间的,但那种依靠自身力量和智慧在丛林生存、狩猎、并战胜危险的感觉,让他深深着迷。 清洗完毕,冰冷的溪水不仅带走了手臂上的狼血,也进一步冷却了刘文宇因短暂搏杀而略微升腾的肾上腺素。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将匕首插回腰间,重新给水连珠压满子弹,动作流畅而沉稳。 空气中的血腥味被溪流的清新水汽冲淡,但他的警惕性没有丝毫放松。正如他所料,之前的枪声和血腥就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涟漪早已扩散开来,必须尽快转移。 他再次隐入密林,像一道无声的影子,沿着兽径向上风处移动。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在林间空地投下斑驳的光点。 他的感官高度集中,中级狩猎专精让他能敏锐地捕捉到森林最细微的动静——远处隐约可闻的、某种蹄类动物啃食草叶的轻微摩擦声。 刘文宇立刻放缓了呼吸,脚步变得愈发轻盈,几乎听不到踩碎枯枝落叶的声音。他循着声音来源,借助树干和灌木的掩护,悄然靠近。 很快,在一片较为开阔的林间空地上,他看到了目标——三只正在低头啃食青草的狍子。 一大两小,看来是一家子。它们体型优美,棕红色的夏毛在光线下显得颇为亮眼,臀部那块醒目的白色“心”形斑毛尤为显眼。 它们时而低头吃草,时而警觉地抬起头,耳朵像雷达一样转动着,捕捉四周的声响。 刘文宇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狍子,山里人常说的“傻狍子”,其好奇心之强,甚至成了民间的笑谈。 据说受到惊吓后,它们并不会立刻远遁千里,反而可能会跑出一段距离后,停下来回头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种习性,对于猎人来说,简直是天然的馈赠。 他并没有急于举枪射击,一个计划瞬间在他脑中形成。 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位置,确保自己处于下风处,避免气味被它们敏锐的鼻子捕捉到。 然后,他并没有刻意隐藏身形,而是从一棵较粗的云杉树后,稍微探出了些许身体,并且故意让枪管在树干上轻轻磕碰了一下,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但在寂静林中足以引起注意的“咔”声。 声音虽小,效果却立竿见影。 正在吃草的三只狍子几乎同时猛地抬起了头,耳朵齐刷刷地转向刘文宇的方向。六只圆溜溜的大眼睛里充满了警惕和……强烈的好奇。 它们看到了那个树后模糊的身影,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它们没有立刻逃跑,只是僵在原地,肌肉紧绷,保持着随时可以发力跳跃的姿势,紧紧地盯着那棵云杉树。似乎在判断那到底是什么,有没有危险。 刘文宇心中暗笑,知道第一步成功了。他极有耐心,如同石化般一动不动,甚至连目光都微微偏移,不与它们直接对视,减少给它们造成压迫感。他在等待,等待它们那该死的好奇心压倒警惕性。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林间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终于,那只体型最大的成年狍子,似乎按捺不住探究的欲望。它没有前进,但也没有后退,只是脖子伸得更长,试图看得更清楚一点。 另外两只小一些的狍子见状,似乎也放松了一点,但依旧紧挨着成年狍子。 是时候了。 刘文宇知道火候已到。 他慢慢地、以一种不会引起剧烈反应的速度,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了一个土灰色的布口袋。 他看准空地中央一块较为平整的岩石,手臂缓缓挥动,将布口袋轻轻地、远远地抛了过去。 布口袋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啪”地一声轻响,落在了岩石旁边。 这一下,三只狍子如同触电般,浑身一颤,几乎要立刻跳起来逃跑。它们确实向后惊跳了一小步,蹄子在地上不安地刨动着。 但是,正如刘文宇所预料的那样,它们并没有跑远,而是站在不远处好奇的看着这边。 第116章 村口围观议事端 跑出仅仅十来米后,那只带头的大狍子竟然真的停了下来,猛地回过头,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突然出现在空地中央的“不明物体”。 另外两只小狍子见它停下,也犹豫着停了下来,同样回头张望。 它们的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无比强烈的好奇心。 那是什么? 为什么会突然出现? 会不会有危险? 这些念头似乎在那双单纯的眼睛里打转。 三只狍子就站在不远处的灌木丛边,歪着头,打量着那个灰色的布口袋,仿佛在举行一场严肃的研讨会。它们甚至彼此靠近了一些,仿佛在互相壮胆。 这滑稽而又在预料之中的一幕,让隐藏在树后的刘文宇差点笑出声。这些家伙的好奇心,真是名不虚传,简直是用生命在吃瓜。 机不可失!他不再犹豫。 心念一动,精神力无声无息的蔓延了过去,三只全神贯注看着他的傻狍子全部被他覆盖了进去。 就在这一瞬间,刘文宇眼中精光一闪,精神力催动到最大! “收!” 无声无息间,三只傻狍子顷刻间从原地消失得无影无踪!它们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叫声,就仿佛被森林凭空吞噬了一般,直接落入了系统那静止而安全的空间之中。 “完美。”刘文宇低声自语,心中充满了狩猎成功的满足感。 系统空间用来捕捉猎物,简直是神技,尤其是在对付这些“傻得可爱”的狍子时。 他甚至能想象到那两只活狍子在系统空间里突然换了个完全静止、没有任何草木的环境时,那副更加懵逼的傻样子,嘴角不禁又勾起一丝笑意。 粗略估算,这两天的收获已远超预期:四头野猪、三头灰狼、再加上这三只肉质鲜嫩的狍子。 肉食储备足够使用很久了,狼皮和狍子皮更是能做成上好的皮褥子、大衣和帽子,无论是自用还是将来有机会拿去交换物资,都是极好的。 他不再贪多,深知“过犹不及”的道理。森林深处的危险远超想象,持续的枪声很可能已经引起了更强大的捕食者,或者……其他同样携带武器、可能被枪声吸引而来的不速之客。 贪心是猎人在野外最大的敌人。 判断清楚形势后,刘文宇毫不犹豫,立刻转身,沿着预先观察好的一条隐蔽下山路,脚步轻快而迅速地向山外方向撤离。 他的身影在林木间灵活穿梭,很快便消失在郁郁葱葱的林海之中。途中,他还顺手采集了一些认识的野菜和菌菇。 约莫一个多小时后,山势逐渐平缓,林木也变得稀疏起来,已经能够远远望见山脚下村庄的轮廓,炊烟袅袅升起。 刘文宇推着自行车,远远就瞧见村口那棵老槐树下黑压压地围了一大群人。 夕阳的余晖给树冠镀上了一层金边,但树下的人群却丝毫没有傍晚该有的闲适,反而像一锅烧沸的水,议论声、惊叹声、咒骂声隐隐传来,透着一种躁动不安的气息。 刘文宇有些疑惑,刚走近些,眼尖的村民就发现了他。 “哟!文宇回来啦!” “文宇兄弟,这是又去城里了?” 众人纷纷热情地打起招呼。刘文宇也是笑着——回应,从口袋里摸出一包还没开封的“大丰收”香烟。 “来来来,叔伯兄弟们,抽根烟,刚买的。”他利落地拆开锡纸,熟练地给周围一圈老烟枪们散烟。 那略带辛辣的烟丝气味瞬间弥漫开来,接过烟的人脸上都笑呵呵的,气氛顿时更加热络。 刘文宇把自行车支好,目光在人群中扫过,精准地落在了正蹲在槐树根上吧嗒吧嗒抽旱烟的王满仓身上。 刘文宇凑过去,就着王满仓的烟袋锅子点了自己的烟,深吸一口,然后才挤眉弄眼地,一副听到风声、按捺不住好奇心的八卦模样,压低声音问道。 “王叔,我刚回来,听你们嚷嚷得热闹,闫明鹏家差点让人给拆了?咋回事啊?谁这么大胆子?” 王满仓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看着刘文宇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无奈地摇摇头,叹了口气:“唉,还能有谁?隔壁李家大队那张文博呗!” 他嘬了一口旱烟,缓缓吐出浓白的烟雾,才接着开口。 “今天晌午头,日头最毒那会儿,张文博那小子,领着他们老张家十几个堂叔兄弟,浩浩荡荡就冲咱村来了! 一个个手里虽没抄明晃晃的家伙,但那架势,啧啧,是真吓人呐!进门啥也不说,直接就把闫明鹏那小子堵屋里了!” “为啥啊?”刘文宇适时地追问,眼睛睁得老大。 “张文博说闫明鹏拿了他什么东西!宝贝疙瘩似的,非要闫明鹏立马告诉他藏哪里了!” 王满仓撇撇嘴,“具体是啥玩意儿,张文博嘴严实,没明说,但看那急赤白脸的劲儿,肯定不是一般东西,丢了能要他半条命似的。” 刘文宇心里跟明镜似的,那“宝贝疙瘩”肯定就是李晓晴,此刻正安安稳稳地待在他的系统空间里,处于绝对静止状态。 他脸上却恰到好处地露出惊讶和几分不信:“闫明鹏虽说平时有点……但那偷鸡摸狗的事,他应该不会干吧?而且,他前几天不是让蜂子给蛰成猪头了么?” “可不就是嘛!”王满仓一拍大腿,“闫明鹏那倒霉催的,脸肿得跟他娘的发面馒头似的,眼睛就剩下两条缝,这几天一直在炕上躺着哼哼呢。 门都出不去,哪有劲儿拿他张文博的东西?可张文博不信邪啊,一口咬定就是他,说啥……对,说‘除了你没别人’!非逼他交出来。” 王满仓说得来了劲,旱烟也不抽了,比划着手势:“闫明鹏一口咬定这几天一直在家里养伤,根本就没有出过家门。 但那张文博是带了真火来的,见他不肯认,直接让人开始拆家!” “好家伙,那木门哐哐几下就快散架了!闫明鹏他媳妇吓得在院里直哭喊,拦又不敢拦,拉也拉不住。” “然后呢?真把他家拆了?”刘文宇追问,心里几乎要笑出声,想象着闫明鹏那肿成猪头的脸再挨上一顿胖揍会是何等精彩的景象。 第117章 冤家上门添堵来 “那肯定没有啊!要不然这事传出去,咱们大队的人以后都只能低着头做人了!”王满仓正色道。 “不过闫明鹏一家还是挨了一顿揍。听说闫明鹏直接被人从床上拉了下来,本来就没好的脸更是雪上加霜。” “哦,具体怎么回事,您老给我仔细说说。”刘文宇笑着再次递过去一根香烟。 王满仓接过香烟直接别在了耳朵上,嘴上不停继续开口:“大伙一开始是没反应过来,谁想到张家小子这么虎,敢跑我们村里来动粗?” “后来还是你德水叔一看事情不对,赶紧吆喝了一嗓子,把咱村里那些年轻后生都召集起来了。咱们沃土大队的人也不是吃素的,抄起锄头铁锹就围过去了。” “德水带人冲进屋里,直接把张文博他们给拦开了。要不然后果可真不好说,闫明鹏还指不定被收拾成什么样呢!” 王满仓说着,又叹了口气:“两边人就在闫明鹏家院子里对峙上了,吵吵嚷嚷了半天。张文博一口咬定东西就是被闫明鹏藏起来的!闫明鹏赌咒发誓说没见过,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配上那张猪头脸,惨不忍睹。” “最后是李家大队那边的干部也被惊动了,急匆匆赶过来,好说歹说,才把张文博那帮人劝走。临走那张文博还撂下话了,说这事没完,让闫明鹏等着瞧。” 周围听着的村民也七嘴八舌地补充起来: “那张文博,眼睛都是红的,跟疯了差不多!” “听说丢的是个祖传的什么玉坠子?值老钱了!” “屁!我听说是他相好送他的定情信物!” “拉倒吧,我看就是他自个儿丢了东西,找个由头来撒泼!” “闫明鹏也是活该,平时嘴欠,招这祸事!” 刘文宇听着众人的议论,心里飞快地盘算。 七天,今天正好是第七天。 自己那天冒充闫明鹏,撞破两人私会的场面后,就把李晓晴收进了系统空间。 看来张文博这是彻底急眼了,找不到李晓晴,又回想起那天“闫明鹏”的威胁,自然第一个就找上了正牌闫明鹏算账。 而且不光张文博,现在就连李晓晴家也已经找人快找疯了!听说,好像还已经报了警! 这误会,可真是美丽极了。 刘文宇脸上维持着听热闹的唏嘘表情,咂咂嘴:“这可真是……无妄之灾啊。闫明鹏蜂子蛰的伤还没好,又添新伤,够他喝一壶的了。”语气里听不出多少同情,反而有点幸灾乐祸的意味。 又跟众人闲扯了几句,太阳也彻底沉下了山脊。天色暗了下来,村民们议论得差不多了,也各自散去回家吃饭。 刘文宇推着自行车,不紧不慢地往家走。晚风吹拂在他脸上,带着夏日傍晚的凉意和田野的清香。 他的心情无比舒畅,不仅因为空间里丰厚的猎物收获,更因为刚才听到的那出精彩好戏。 闫明鹏被狠狠教训了一顿,张文博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却毫无头绪,而真正的“罪魁祸首”,却完美地隐藏在幕后,深藏功与名。 刘文宇心念一动,意识沉入系统空间。那三只傻狍子还保持着被收进来时那副歪头懵逼的姿势,一动不动,看得他又是一乐。 至于另一边那个被单独隔离区域里的李晓晴,也同样处于绝对静止状态,仿佛时间在她身上停止了流动。 “先好好在里面待着吧。”刘文宇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意。这个女人,以及她引发的这一连串事件,或许在未来,还能派上意想不到用场。 现在,他准备上门去好好感谢一下,替他背了黑锅的闫明鹏同志!想到这里,刘文宇意念一动,下一刻手里就多了一个网兜,网兜里是系统前段时间奖励给他的几盒“好东西”! 推着自行车不紧不慢地往闫明鹏家晃悠,晚风吹在脸上,带着田野的清香,却吹不散他心头那股子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促狭劲儿。 他和闫明鹏的关系,在这个不大的沃土大队里人尽皆知——说一声不死不休可能有些过分了,但只要一方逮住机会,一番嘲笑和落井下石肯定是少不了的。 这次闫明鹏倒了大霉,刘文宇要是不去“表示慰问”一下,那才叫太阳打西边出来。 他心里盘算着,意识微动,手里瞬间多了一个旧网兜,网兜里晃晃荡荡地装着几个铁皮盒子,包装花花绿绿,看着甚是高级。 来到闫明鹏家那低矮的土坯院墙外,就听见里面传来隐隐的呻吟和女人的低泣声。 刘文宇嘴角一勾,故意把自行车铃按得叮当乱响,这才推开那扇明显新换了门闩、但依旧显得摇摇欲坠的破木门。 “闫大队长!闫大队长在家吗?哎呀呀,听说你遭了难了,我特意来看看你!”刘文宇人还没进院,嗓门先亮了起来,语气里充满了虚假的关切。 院子里,闫明鹏的媳妇钱文芳正在灶棚边熬药,一股苦涩的药味弥漫开来。 她听到声音,抬起头,一看是刘文宇,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像是吞了只苍蝇般难看。 屋里炕上,闫明鹏的呻吟声也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粗重的喘息,显然气得不轻。 “刘老三?你来干啥?”钱文芳没好气地站起身,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挡在正屋门口,丝毫没有让他进去的意思。 “瞧钱主任这话说的,”刘文宇脸上堆起夸张的、毫无真诚可言的笑容,把手里的网兜提高晃了晃。 “我这不是听说闫大队长让李家大队那帮不开眼的给揍了嘛!伤上加伤,这得多难受啊!” “咱们不管怎么说也是一个村的,再怎么着也是内部矛盾,哪能看着外人欺负咱自己人?我特意带了点城里的稀罕罐头,给大队长补补身子!”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那双眼睛里闪烁的戏谑光芒,却明明白白写着“我就是来看你笑话的”。 钱文芳气得胸口起伏,啐了一口:“呸!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我们用不着你假惺惺的探望!你赶紧走!” 这时,屋里的闫明鹏再也忍不住了,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嘶哑着嗓子怒吼道:“刘老三!你给我滚!滚远点!老子看见你就晦气!哎呦……” 大概是动作太大牵动了伤口,后面变成了一声痛呼。 第118章 鲱鱼罐头显威力 刘文宇仿佛没听见骂声,反而趁机一侧身,从钱文芳旁边挤进了屋里。 只见闫明鹏半躺在炕上,脸上果然如王满仓所说,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青紫交加,原本就不大的眼睛更是只剩下两条肿胀的缝。 身上盖着薄被,但露出的胳膊上也能看到新的青淤痕迹。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凄惨无比。 看到闫明鹏这副尊容,刘文宇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努力绷着,做出痛心疾首的表情:“哎呀呀!看看!看看!这张文博真不是个东西!下手也太黑了!大队长,你受苦了啊!” 他说着,还把那一网兜罐头放在了炕沿上,“这点心意,一定得收下,好好补补!” 闫明鹏气得浑身发抖,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刘文宇,嘴唇哆嗦着:“你……你滚!拿着你的东西滚!老子不稀罕!你少在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 刘文宇脸色一沉,立刻换上一副被误解的愤慨模样,声音也拔高了几度:“闫明鹏!你他娘的咋不识好赖人呢!老子好心好意来看你,还带着东西!你当老子这罐头是大风刮来的?这都是城里来的高级货!你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是吧?” 他这番倒打一耙的表演精湛无比,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你……”闫明鹏被他这无耻的嘴脸气得一口气没上来,胸口剧烈起伏,眼睛翻白,差点背过气去。 “叮,闫明鹏中度破防!获得破防值2点!” 【叮,获得奖励:蜂蜜40斤!】 系统的提示音在刘文宇脑海中响起,更是让他心花怒放。开始了开始了!奖励这就来了! 钱文芳赶紧冲进屋,一边给闫明鹏顺气,一边对着刘文宇怒目而视:“刘文宇!你够了!没看见我当家的都成这样了吗?你还想把他气死不成?赶紧走!我们家不欢迎你!把你的东西拿走!” 刘文宇目的达到,也不再停留,故作气愤地一甩手:“行!行!你们一家子可真是少教!老子就当自己的一片好心喂了狗!” 他骂骂咧咧地转身就走,仿佛受了莫大的侮辱,却故意没提那网兜罐头的事。 出了闫家院子,刘文宇推上自行车,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心情愉悦地往家走。身后的闫家,暂时陷入了一片沉寂。 屋里,闫明鹏喘着粗气,好半天才缓过来。钱文芳看着炕沿上那网兜看起来包装精美的罐头,又看看丈夫惨不忍睹的脸心里有些复杂。 她犹豫了一下,小声开口道:“当家的……这刘老三……他这……到底是啥意思?难不成……咱们真误会他了?他真是来看望你的?你看他还带着东西呢,这罐头看着不便宜……” 她实在无法理解刘文宇这反常的举动。按常理,死对头来看笑话是正常操作,但却带着这么贵重的“礼物”,就有点匪夷所思了。 闫明鹏肿胀的眼睛里也闪过一丝疑惑,但更多的是警惕和根深蒂固的怀疑。他哑着嗓子道:“误会个屁!刘老三能有那好心?黄鼠狼能给鸡拜年?这他娘的这罐头……不会让他放了毒吧?!” 这话一说,钱文芳也吓了一跳。但看着那密封完好的铁皮盒子,又觉得不太可能。 “看着包装好好的,不像打开过……”钱文芳迟疑地拿起一盒,仔仔细细地检查。铁盒严丝合缝,上面印着鱼的图案,看起来很高档,没有任何破损或针眼之类的痕迹。 “应该……没毒吧?不然他敢这么明目张胆地送来?” 就在这时,他们的儿子被罐头的漂亮包装吸引,从门外溜了进来,眼巴巴地看着那盒子,咽着口水:“娘,是肉罐头吗?俺想吃……” 孩子稚嫩的声音和渴望的眼神,瞬间击垮了钱文芳最后的犹豫和警惕。 她努力说服着自己,也许……也许刘文宇今天就是脑子一抽……也许他是来主动示好……也许…… 闫明鹏看着儿子的小脸,又看看那罐头,最终烦躁地挥挥手:“算了!你检查仔细点,要是没破损就打开看看吧!妈的,谅他刘老三也没那个胆子敢下毒!” 钱文芳得了准许,再也按捺不住,主要是儿子那渴望的眼神让她心疼。她立刻拿着那盒罐头,快步走到灶房,拿来一把厚实的菜刀。 “儿子,离远点,别崩着你。”她让儿子站开些,然后将罐头放在案板上,深吸一口气,用菜刀尖对准罐头顶部的边缘,用力撬了下去! “嗤——” 一声轻微的泄气声响起。 紧接着,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极其浓烈、极具穿透性的恐怖气味,如同一个被禁锢了千年的恶魔,瞬间从那个小小的开口喷涌而出! 那是一种混合了臭鱼烂虾、腐烂的鸡蛋、夏日里沤了半个月的潲水、甚至还有某种公共厕所深坑的复合型恶臭! 它蛮横地、爆炸般地迅速充斥了整个房间,并向外急速蔓延! “呕——!” 距离最近的钱文芳首当其冲,那股味道直接冲进她的鼻腔,猛击她的天灵盖! 她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眼前发黑,干呕一声,连退好几步,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炕上的闫明鹏被这突如其来的恶臭袭击,肿胀的眼睛都瞪大了几分,惊怒交加:“你大爷的!这……这是什么玩意儿?!呕……!” 他们的儿子先是一愣,随即被这从未体验过的恐怖气味吓得惊声尖叫,一边哭一边喊:“臭!臭死了!娘!这是啥啊!哇啊啊啊啊!!” 孩子尖锐的哭喊声仿佛点醒了被熏懵的钱文芳,她看着案板上那个还在不断散发着地狱气息的铁盒子,瞬间明白了刘文宇的“好意”! 一股极致的愤怒和恶心涌上心头,她指着那罐头,气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变了调:“刘老三!刘文宇!你个天杀的缺德带冒烟的玩意儿!你不得好死!你……你居然给我们家送屎啊!!!” 没错,刘文宇送来“慰问”闫大队长的‘高级货’,正是后世鼎鼎大名、臭名昭着,被誉为“生化武器”的瑞典鲱鱼罐头! 这玩意儿那超越人类想象极限的恶臭,在闫家这小小的土坯房里,得到了最完美、最淋漓尽致的释放和诠释。 恶臭还在弥漫,闫明鹏的咒骂、钱文芳的干呕、孩子的哭嚎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刘文宇恶作剧得逞后的胜利乐章。 而始作俑者,此刻正哼着小曲推着自行车走在回家的路上。 第119章 肉香果甜满庭芳 天色已彻底暗了下来,墨蓝色的天幕上零星缀着几颗星子。村子里没了白日的喧闹,只有零星几声犬吠和从各家窗户透出的昏黄灯光。 土路两旁的树木在黑夜里沙沙作响,形成一片片模糊的黑影。 刘文宇推着自行车,心情愉悦,但并未放松警惕。 快到自家院门口时,他习惯性地停下脚步,看似随意地四下张望,实则悄然将精神力如同蛛网般铺散开去,仔细感知着周围几十米内的动静。 夜风微凉,虫鸣唧唧。精神力反馈回来的信息清晰无误——附近除了几只钻草窠的耗子和远处田埂上可能存在的黄皮子,再无任何活物移动的迹象。 “安全。”刘文宇心下安定。 他心念再次微动,系统空间无声开启。下一刻,自行车车把上瞬间多出了两个沉甸甸的网兜。 一个网兜里是挤得满满当当、红彤彤的大苹果,个个圆润饱满,在微弱的光线下仿佛泛着一层诱人的光泽,散发出清甜的果香,瞬间冲淡了夜晚田野的土腥气。 另一个网兜则更显实在,里面是两个摞在一起的铝制饭盒,盒盖扣得严严实实,但依旧有极其浓郁的肉香气逸散出来,勾得人肚里的馋虫蠢蠢欲动。 饭盒旁边,是几个鼓鼓囊囊的油纸包,被细细的麻绳捆扎得结实实,隐约能看到里面串状的轮廓和渗出的些许油渍——那是三十串骨肉相连和五斤切好的鲜嫩羊肉。 肉食的丰腴香气与苹果的清新甜香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无比安心和满足的味道。刘文宇深吸一口,脸上露出了真切的笑容。这才叫日子。 他推着车,吱呀一声推开自家那扇熟悉的院门。 “娘,爹,我回来了!” 屋里正在灶台边忙活的孙巧云闻声探出头,借着屋里油灯的光亮,一眼就看到了车把上那突然多出来的、显眼无比的两个大网兜,尤其是那喷香的肉味直往鼻子里钻。 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便浮现出又是欢喜又是心疼的复杂表情。 欢喜的是儿子有本事,总能弄回好吃的改善家里伙食;心疼的是这得冒多大风险、费多大劲、花多少钱啊? “哎呦!我的小祖宗诶!你这又是从哪儿倒腾来的?这得花多少钱票啊?跟你说了多少回了,留点钱买粮食,过两年再给你娶个媳妇……”孙巧云压低了声音,絮絮叨叨的埋怨脱口而出,语气里充满了母亲的担忧。 这时,屋里传来一声略带威严的咳嗽。老爹刘大山背着手走了出来。 他先是扫了一眼车把上的东西,目光在那些肉上停留了一瞬,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随即看向老伴,打断了她的话。 “行了,老婆子,老三现在做事有分寸,你少叨叨两句。赶紧的,把东西拿进去,堵在门口像什么话!” 孙巧云被老伴这么一说,到了嘴边的埋怨只好又咽了回去,只是嗔怪地瞪了刘文宇一眼,但手上动作却不慢,赶紧上前帮忙卸车把上的网兜。 “哎哟,这么沉!这苹果可真俊啊!这肉……真香!”入手沉甸甸的重量和扑鼻的香气让她脸上的忧色终于被笑容取代。 而此刻,最高兴的莫过于听到动静从里屋像个小炮弹一样冲出来的小月月了。 “三叔!三叔回来啦!”小丫头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小褂,眼睛亮得像黑夜里的星星,直接扑过来抱住了刘文宇的腿。 随即,她的目光就被自己奶奶手里那两大包好东西彻底吸引了过去。 “哇!红果果!好多好多红果果!”小皓月松开刘文宇,又转向孙巧云,小脑袋几乎要埋进装苹果的网兜里,使劲吸着气,一脸陶醉。 还没等她对苹果表示完喜爱,另一个网兜里散发出的霸道肉香又勾住了她。小鼻子一耸一耸,视线立刻转移,盯着那饭盒和油纸包,眼睛瞪得溜圆。 “奶奶!是肉肉!好香好香的肉肉!是不是?是不是?”她急切地拉着孙巧云的衣角,仰着小脸求证,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孙巧云被自己孙女这副小馋猫的样子逗乐了,心里的那点担忧彻底烟消云散,笑道:“是是是!是你三叔带回来的肉肉!看你馋的!” 月月顿时在原地开心地蹦跳起来,拍着小手:“哦!哦!吃肉肉咯!三叔最好了!” 等东西都拿到屋里炕桌上,油灯明亮的光线下,那些好东西更显得诱人。 小皓月趴在炕沿,看看这边一网兜红得发亮的苹果,又瞅瞅那边油滋滋的饭盒和油纸包,小脸上满是幸福的纠结。 她伸出小手指,先点点苹果:“月月想吃果果……” 又指指饭盒:“……也想吃香香的肉肉……” 再看看油纸包:“……那个包包里是什么呀?好像也是香香的!” 她看看这个,又摸摸那个,一时之间,竟不知道到底该先向哪个“好吃的”动口才好,那副选择困难的小模样,把全家人都逗笑了。 “傻丫头,都是你的,慢慢吃。”刘大山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了慈祥的笑容,伸出粗糙的大手摸了摸孙女的头。 “对,月月别急,奶奶这就去把肉热热,苹果饭后吃,好不好?”孙巧云说着,手脚麻利的就开始张罗。 “娘,我来吧。”二嫂系着围裙从外面进来,脸上带着温婉的笑意,很自然地接过了婆婆手里的活计。 刘文宇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和成就感。 “娘,二嫂,肉串和红烧肉现在应该还有点热乎气,不用热,咱们直接开饭就行!” “好好好!”孙巧云笑得合不拢嘴,赶紧把油纸包打开。顿时,烤肉的焦香和红烧肉的浓郁酱香更加热烈地弥漫开来,充满了整个屋子。 小月月早已迫不及待地爬上凳子,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那油亮诱人的肉串。 刘文宇拿起一串骨肉相连递到她手里,小丫头立刻啊呜一口咬下去,含混不清地喊着:“好次!三叔!太好次啦!” 刘文宇这边刚从柜子里取出一瓶二锅头,结果脑海中却突然传来了一阵系统提示音。 “叮,钱文芳、闫明鹏、闫家俊深度破防,获得破防值9点!” 【叮,获得奖励……】 第120章 祥和夜遇大惊喜 “叮,获得奖励:农家肥8吨、现金640元、卤大肠80斤!” 刘文宇嘴角不自觉的上扬,按系统的提示来看,闫明鹏那一家子应该是把‘鲱鱼罐头’打开了! 他几乎能想象出闫家那鸡飞狗跳的场景——钱文芳尖利的咒骂,闫明鹏气急败坏的吼叫,还有闫家俊那小子恐怕连隔夜饭都吐出来的狼狈相。 九点破防值,这效果可比预想的还要猛烈。 “老三,傻乐什么呢?赶紧过来吃饭!”老娘孙巧云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哎,来了。”刘文宇收敛心神,应了一声,熟练地打开瓶盖给父亲面前的酒杯斟满了清澈辛辣的二锅头。 酒香混着肉香,让这间简陋的土屋充满了令人沉醉的暖意。 “好,好!”刘大山端起酒杯,眯着眼抿了一口,发出满足的叹息,然后目光落在小孙女和满桌的好菜上,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都动筷,快吃!” 二嫂已经把蒸好的馒头端了上来,白生生的大馒头冒着热气,配上油亮酱红的红烧肉和焦香四溢的烤肉串,简直是人间至味。 小月月两只小手抓着一根肉串,啃得满嘴是油,腮帮子鼓鼓的,眼睛幸福地眯成了一条缝。 孙巧云一边自己吃,一边不停给自己儿媳妇和小孙女夹菜:“多吃点,瞧你们两个瘦的。” 刘文宇吃着香喷喷的饭菜,感受着家人团聚的温馨,心里那份因为算计了闫家而产生的细微芥蒂也烟消云散。 对付那种人,用什么手段都不为过。更何况,系统给的奖励实在是……太实在了! 八吨农家肥现在他还用不到,不过等到改开以后自己倒是可以承包一片山头。到时候种上一片果园、儿孙绕膝,小日子过的不要太惬意。 还有八十斤卤大肠,这玩意在这个年代可是好东西,油水足,味道好,自家吃能解馋,拿去走动关系更是顶好的礼物。 明天就拿出来点,让全家再好好吃上一顿!回头去给表哥送介绍信的时候,再给姥爷他们送点过去。 “老三,你姥爷那里挺好的?”刘大山喝了几杯酒,话多了起来。 “挺好的,爹。姥爷和姥身子骨硬朗着呢,还让我告诉您和娘,说有空的时候过去看看。” 刘文宇笑着应答,又给父亲满上酒。他心里清楚,爹这是借着酒劲表达关心,又不好显得太絮叨。 “嗯嗯,那就好。”刘大山眼里带着笑意,又抿了一口酒,“你姥爷那边,缺啥少啥的,咱家现在……唉,反正你掂量着办。” 他话没说完,目光扫过桌上的肉和苹果,意思却很明显。如今家里宽裕些,能帮衬点就帮衬点。 “哎,我知道,爹您放心。”刘文宇点头应下。 这时,小月月举着啃得光溜溜的签子,奶声奶气地喊:“三叔!肉肉好吃!月月还想吃!”小脸上写满了意犹未尽。 “好,好,三叔再给你拿。”刘文宇又拿起一串递给她,顺手用粗糙的手指揩掉她嘴角的油渍,“慢点吃,别噎着。” 孙巧云看着这情景,脸上的笑意就没下去过,她夹起一块油汪汪、颤巍巍的红烧肉放进周玉英碗里。 “老二家的,别光看着,你也多吃点。这一天到晚忙里忙外的,辛苦了。” 周玉英脸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小声道:“谢谢娘,不辛苦。” 她将肉送入口中,那酥烂咸香的滋味在舌尖化开,眼底泛起一丝难以察觉的酸涩和巨大的满足。这样的硬菜,这样的敞开吃,在过去真是想都不敢想的日子。 这顿丰盛的晚餐在无比满足的氛围中结束。小月月吃得小肚子圆滚滚,依偎在刘文宇怀里,小手里还紧紧攥着半个没吃完的苹果,像是抱着什么宝贝。 夏夜的院子里比闷热的屋里凉快不少。刘大山搬了张小板凳,坐在那棵老枣树下,吧嗒着旱烟,烟雾袅袅,混着泥土和植物的气息,显得格外安宁。 孙巧云和周玉英利索地收拾完碗筷,也擦着手走了出来,各自找了凳子坐下。 月月窝在刘文宇怀里,小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偶尔还咂摸一下小嘴,似乎在回味肉串的香味。 明亮的月光洒下,将一家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就在这片祥和安逸之中,刘文宇语气平常地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二嫂,我这两天又在机械厂里又弄到了三个工作名额。” 他顿了顿,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现在具体岗位还没最终定下来,正好现在还有时间,你今天晚上好好想想,看看自己对哪方面感兴趣,或者适合做什么。” 话音落下,院子里出现了刹那的死寂。 虫鸣声、风声仿佛瞬间被抽空了。 “啪嗒”一声轻响,是刘大山嘴里的旱烟杆没拿稳,掉在了地上。 火星溅开,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猛地扭过头,眼睛瞪得如同铜铃,死死地盯着小儿子。 孙巧云正拿着蒲扇给昏昏欲睡的小月月轻轻扇风,听到这话,扇子“哐当”一下从手里滑落,掉在泥地上。 她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一个极其复杂的状态——像是没听清,又像是怀疑自己产生了幻听,更多的是一种巨大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惊骇。 “三……老三……你……你刚说啥?”她的声音发颤,干涩得厉害。 周玉英的反应则更为剧烈。她原本正低头整理着衣角,听到这话,肩膀猛地一颤,像是被无形的针扎了一下,倏地抬起头。 她的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唰”地一下变得苍白,又迅速涌上一股不正常的潮红。 她的眼睛睁得极大,瞳孔因为极度震惊而收缩,一只手无意识地捂住了嘴,另一只手则紧紧抓住了自己的膝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看着刘文宇,眼神里充满了巨大的冲击和茫然,仿佛完全无法理解刚才听到的话。工作名额?还是三个?让她想做什么? 这……这怎么可能? 巨大的不真实感包裹了她,让她甚至忘了呼吸,只觉得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咚”地狂跳,声音大得她自己都能听见。 “叮,刘大山轻度破防!孙巧云、周玉英深度破防,获得破防值8点!” 【叮,获得特殊奖励:……】 “特殊奖励?” 第121章 惊喜过后细筹谋 【叮,获得特殊奖励:信息一条!机械厂打更工李老汉要回老家养老,工作名额准备以400块钱的价格出售!】 【叮,获得奖励:大米300斤、白面300斤!】 ‘我去,系统你这么牛逼的吗?这种消息都知道?’刘文宇忍不住在心里对着系统询问了一句,但系统却根本没有鸟他! 院子里,除了不明所以的小月月被这突如其来的寂静惊扰,不安地在三叔怀里扭动了一下,发出一点模糊的呓语,然后又沉沉睡去,时间仿佛停滞了。 刘大山眼皮闪动、孙巧云急促的抽气声、周玉英剧烈的心跳声,在这片死寂里显得格外清晰。 过了好几秒,还是刘大山最先找回自己的声音,他喉咙滚动,发出的声音沙哑而艰涩,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求证,仿佛生怕声音大一点就会把这个美梦惊碎。 “老……老三……你刚才说工作名额?还是三个?机械厂的?” 他的目光紧紧锁在刘文宇脸上,不放过任何一丝表情。孙巧云也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终于喘过气来,声音又尖又急。 “我的老天爷啊!儿子!这话可不敢乱说啊!是真的吗?机械厂的工作名额?还是三个?!”她激动得差点从凳子上站起来。 周玉英依旧捂着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刘文宇,那眼神里充满了希冀、恐惧、以及巨大的、几乎承受不住的期盼。她的整个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刘文宇看着家人如此剧烈的反应,肯定地点点头,语气沉稳而确定,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爹,娘,二嫂,我没乱说。是真的,机械厂的正经工作名额,三个,厂里领导批的条子。” 他顿了顿,目光特意转向仍处于巨大震惊中的二嫂周玉英,语气温和却清晰: “所以二嫂,你别急,好好想想。是想去相对清闲点的仓库保管?还是想去能学点技术的车间?或者别的什么岗位?心里先有个数,我也好去跟人说道说道。”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记重锤,彻底砸碎了周玉英心中那层名为“不敢置信”的壁垒。 巨大的、实实在在的喜悦和冲击,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涌遍她的四肢百骸。 她捂住嘴的手颤抖得更加厉害,眼眶迅速泛红,积蓄的泪水再也承受不住重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顺着指缝滑落。 一份工作!她竟然能有份工作!还是机械厂这样的大厂!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能拿上固定的工资,能真正地帮衬家里! 虽然刘文宇早就和她承诺过,但这突如其来的巨大惊喜,还是让她除了流泪,一时之间竟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看着刘文宇,拼命地点头,又摇头,情绪激动得难以自持。 院子里,寂静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沸腾般的震惊和狂喜。 刘大山这次表现的很镇定,伸手捡起地上的旱烟杆,但还是忍不住夸赞了两句:“好!好小子!” 孙巧云则是激动得语无伦次,一会儿看看儿子,一会儿看看激动落泪的二儿媳,自己也忍不住抹起眼角:“这……这真是……天大的好事啊!祖宗保佑!祖宗保佑啊!” 院子里,沸腾般的狂喜稍稍平息,但那种巨大的、不真实的幸福感依旧弥漫在空气中,像一层温暖的薄纱笼罩着每个人。 孙巧云还在抹着眼泪,嘴角却咧到了耳根子。 周玉英终于稍稍平复了情绪,但通红的眼眶和偶尔的抽噎还显示着她内心的激荡,她看着刘文宇,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感激。 刘大山表现得最为镇定,他捡起旱烟杆,重新填上烟丝,划火柴的手却微微有些颤抖,点了两次才点着。 他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似乎帮助他压下了翻腾的心绪。在一片激动后的短暂寂静中,他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沉稳了许多,却带着一家之主特有的审慎: “老三,剩下的两个名额,你心里是咋打算的?”他的目光落在小儿子脸上,带着询问,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提醒。 这东西太金贵,安排不好,容易生出事端。 刘文宇早就料到父亲会有此一问。他轻轻拍着怀里再次睡熟的月月,语气平静,显然已经深思熟虑: “爹,我本来打算的是给我舅和春生哥。”他顿了顿,看到父亲微微点头,这个安排合乎情理,姥爷家是至亲,春生是自家孩子。 但刘文宇话锋一转,继续道:“但我后来又仔细琢磨了一下。让我舅进厂,重体力活怕是扛不住,咱们倒不如……换个思路。” 他稍微坐直了些,声音压低了些,却更显清晰:“我想着,这两个名额,不如一个给春生哥,另一个……给我舅妈。” “给你舅妈?”孙巧云忍不住插话,脸上带着疑惑。在这个时代,优先安排男性劳动力进厂几乎是默认的规则。 “对,给我舅妈。”刘文宇肯定地点头,眼神明亮,分析得条理分明。 “娘,您想,春生哥年轻力壮,进哪个车间都能很快上手,以后是养家糊口的主力。而让我舅妈去,好处更多。” 他一条条数来:“第一,可以和二嫂做个伴,机械厂也有适合女工的岗位,比如仓库保管、物料清点、或者一些装配线上的轻省活计,舅妈肯定能干得来。” “第二,也是最要紧的一点——只要舅妈成了正式工人,她就能把户口迁到城里,变成城镇户口!” “城镇户口”四个字,像一道光,瞬间照亮了刘大山和孙巧云的眼睛。他们太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了! 刘文宇接着说道:“舅妈有了城镇户口,就能吃上商品粮,拿粮本领定量!这样一来,不光她自己的口粮解决了,我姥爷家里的负担立马就能减轻一大半。而且——”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家人,说出最关键的一点:“按照现在的政策,未成年子女的户口通常是跟着母亲走的。” “也就是说,春兰妹子也能跟着舅妈,把户口落到城里,以后也能吃上定量粮!” 第122章 清晨报喜 “哎呦!我的老天爷!”孙巧云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地差点喊出来,又赶紧压低声音,怕吵醒孩子。 “这…这要是真能成,那可是救了你舅一家了!春兰那丫头要是能吃上供应粮,那可就…” 她激动得不知该说什么好,眼里又泛起了泪花,这次是完全不同的喜悦。 一直默默流泪听着周玉英也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她瞬间就明白了刘文宇最后那句话的深意——“正好也可以和我二嫂做个伴!” 是啊,如果舅妈也进了厂,她们两个女人互相之间能有个照应,说说心里话,在这陌生的环境里也不至于孤单害怕。 三弟他竟然连这个都想到了!这份细心和体贴,让她心里暖得发烫。 刘大山沉默地吧嗒着旱烟,烟雾缭绕,看不清他具体表情,但能看见他下颌线绷紧又松开,显然内心极不平静。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重吐出一口烟,声音带着一种沉甸甸的份量: “老三……你这脑子,是活络!想的……比爹周全,比爹远!” 他这话里带着难以置信的赞叹,更有一份如释重负的欣慰。 “让你舅妈去,转了户口,惠及春兰……这步棋,走得高!确实比让你舅去硬扛着干重活强百倍!” 他顿了顿,看向刘文宇的眼神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骄傲,有感慨,或许还有一丝自己未能为亲戚做到更多的愧疚。 “那你舅呢?他……总不能一直在地里刨食,眼看着家里女人孩子都吃上商品粮了……” “爹,这个我也想了。”刘文宇成竹在胸,语气沉稳地接过话头。 “我舅现在干点体力活倒没啥,但也不是长久之计。等舅妈和春生哥的工作办妥了,我再慢慢想办法。” “四九城里那么多国营大厂,总有些零散的轻省活计,比如看看仓库、管管物料、或者找个单位看大门之类的。” “这些岗位工资可能不高,但胜在轻松稳定,正好适合我舅。到时候我多留心,托人问问,应该问题不大。” 一番话,条理清晰,思虑周全,不仅解决了眼前的工作名额分配,甚至连后续可能产生的问题和长远的安排都考虑到了。 院子里再次陷入寂静,但这次的寂静不再是震惊和难以置信,而是一种被巨大惊喜和深深敬佩填满的沉默。 刘大山看着自己这个小儿子,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他一样。 这不再是那个需要他操心、需要家里人跟在他后面给他擦屁股的毛头小子了,而是一个真正能顶门立户、运筹帷幄、心思缜密得让他这个当爹的都自愧不如的男人了! 他猛地吸了一口旱烟,然后将烟杆在鞋底上用力磕了磕,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洪亮而坚定: “好!就按你说的办!老二媳妇,听见没?好好想想,想去哪个岗位!” 说完,刘大山又转头看向一旁的刘文宇:“你舅那边,明天你就过去知会一声,这是天大的喜事!” 孙巧云已经喜极而泣,不住地点头:“好!好!都好!他舅妈要是知道了,还不知道要高兴成啥样呢!” 周玉英也用力点头,泪水再次涌出。 抱着小丫头放回爹娘的屋里,刘文宇洗漱了一番也回到炕上躺下。 “四百块钱?价格还算可以,看来得尽快过去和那个李老汉接触一下,万一被人捷足先登就不好了!” “看来在四九城里置办宅子的事情也得抓紧了,老爹老娘忙活了一辈子,是该到了享享清福的时候了!” 夜深了,刘家小院的灯火渐次熄灭,但每个人的心都亮堂堂的,被希望和暖意填满。 刘文宇躺在炕上,却毫无睡意。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洒下一片清辉。 他脑海里反复盘算着一件大事——怎么在四九城里弄套宅子,以及如何尽快在四九城里安个家。 爹娘苦了一辈子,腰都累弯了,头发也早早就白了。尤其是爹,年轻时落下了一身的毛病,一到阴雨天就关节疼得睡不着。 好在这段时间剩下的几颗强身丹都给家人服用了,老爹的身体也好上了不少,甚至不少白发都又变黑了。 还有娘,总是省吃俭用,一件衣服缝缝补补穿好些年,进了城,享享清福,也让他尽尽孝心。想到这里,刘文宇更加坚定了决心。 这件事,宜早不宜迟!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刘文宇就起来了。他动作轻快地洗漱完毕,灶房里,母亲孙巧云已经准备好了早饭,脸上是掩不住的喜气和忙碌。 “娘,我去我姥家了。”刘文宇抓起一个窝头,边说边往外走。 “这么早?吃完再走呗。”孙巧云眼里满是关切。 “不了娘,早点去让舅他们也早点高兴!对了,今天晚上我有事就不回来了,不用给我留门!”刘文宇咬了口窝头,脚步不停,推着自行车就朝院外走。 他风风火火地出了门,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空气中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湿润气息。 孙巧云追到院门口,只看见儿子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村路拐角,嘴角忍不住高高扬起。 路上此刻没什么人,刘文宇自行车骑得飞快。仅仅用了一个多小时的功夫,就看到了怀柔大队的轮廓。 将自行车在姥姥家那扇斑驳的木门前停稳,刘文宇正要抬手敲门,门却“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拉开了。 门口站着的正是舅妈陈若琴,她胳膊上挎着个旧竹篮,篮子里放着几把小铲,显然是要去自留地忙活。 看见风尘仆仆的刘文宇,她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朴实而惊喜的笑容:“文宇?咋这么一大清早就来了?快,快进屋歇歇脚,喝口水!” 她一边忙不迭地侧身让开,一边扭头朝着屋里提高嗓音喊道:“爹!娘!文宇来了!” 刘文宇笑着跟进院子,正好看见姥姥和姥爷闻声从东屋撩开布帘子走出来。 两位老人脸上都带着慈祥的笑意,姥爷手里还拿着个编了一半的筐子。 “姥姥,姥爷。”刘文宇开心地的叫了一声。 “哎,三娃子来了,好,好。”姥姥笑眯眯地应着,上下打量他。 “吃早饭了没?姥姥给你去下碗面条吃!” “姥,我吃过来的,别忙活了。”刘文宇应道,目光在院里扫了一圈,没见到舅舅和表哥的身影。 第123章 喜讯惊雷震小院 刘文宇目光在院里扫了一圈,却没见到舅舅和表哥的身影,便转向舅妈问道:“舅妈,我舅和春生哥、春兰妹子呢?没在家?” 陈若琴把篮子放在门槛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唉,别提了。这老天爷快七八个月没正经下雨了,地里的庄稼都快旱得打蔫儿了。” “大队里组织壮劳力去水库那边挑水浇地呢,你舅和春生一大早就去了。你春兰妹子去跟着人家学绣花了,咋了?找他们有事儿?要不我去把他们爷俩叫回来?” 舅妈这话问得随意,心想外甥应该没什么要紧事。 却不想,刘文宇神色一正,点了点头:“嗯,舅妈,是有点要紧事,得跟我舅和春生哥当面说。您看,能不能辛苦跑一趟地里,把他们都叫回来?” 陈若琴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仔细瞧了瞧刘文宇的神情,见他确实不像开玩笑,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泛起了嘀咕:啥要紧事还得特意把人从地里叫回来?别是出了啥事吧? 她心里有点打鼓,但看着外甥沉稳的样子,又不像是坏事,于是赶紧应道:“行,行!你坐着歇会儿,跟你姥他们说说话,我这就去叫!水库那边不远,一会儿就能回来!” 说着,她也顾不上自留地了,转身就急匆匆地出了院门,朝着水库的方向小跑而去。 刘文宇陪着姥姥姥爷在院里的小凳上坐着聊家常,大概二十分钟,就听得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还夹杂着舅妈陈若琴略带喘息的说话声。 “……就在院里等着呢,说是有要紧事,非得叫你们回来……” 院门“哐当”一声被推开,率先走进来的是舅舅孙振华。 他显然是一路急着赶回来的,额头上还挂着亮晶晶的汗珠。 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肩头处被扁担磨得起了毛,此刻被汗水洇湿了一大片,紧紧贴在结实的肌肉上。 他脸上带着庄稼人被突然从要紧活计里叫回时特有的那种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眉头微微拧着。 表哥孙春生跟在他身后,年轻的脸庞上也满是汗水,他却显得轻松些,甚至带着点好奇和跃跃欲试的兴奋,手里还拎着一根充当扁担的木棍。 “文宇,咋回事?你舅妈火急火燎地把我们从水库边叫回来,说是你有急事?” 孙振华脚步未停,直接走到院子中央,目光落在刘文宇身上,语气里是实实在在的关切,还抬手用胳膊抹了一把额头的汗。 他摆手示意正要起身的刘文宇不用客气,“坐着说,坐着说。” 孙春生把木棍靠在墙根,笑嘻嘻地几步蹿到刘文宇身边,很随意地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半开玩笑地开口。 “就是啊老三,啥天大的事儿啊?难不成是你在城里给我找了个俏媳妇,催着我立马去相看?” 他挤挤眼,一副开心的模样,“还是说……工作那事儿有信儿了?” 他这话纯粹是打趣,根本没指望能得到肯定的答复。 毕竟,进城当工人、吃商品粮,这对他们这样的庄户人家来说,简直是梦里都不敢细想的美事。 前两天刘文宇虽然给家里人保证过,最迟三个月就会有消息,但这件事想来也不是那么容易办的。 然而,让他,也让院子里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刘文宇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笑着捶他一下让他别胡说,而是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神情变得异常认真和郑重。 他迎着表哥戏谑却暗含期待的目光,迎着舅舅、舅妈以及姥姥姥爷聚焦过来的视线,清晰而有力地点了点头,声音沉稳地吐出一个字: “对!” 这一个字,如同平地一声惊雷,瞬间在小小的院落里炸开。 孙春生脸上的嬉笑瞬间僵住,嘴巴无意识地张大了,眼睛瞪得溜圆,仿佛没听清,或者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舅舅孙振华抹汗的动作顿在半空,胳膊就那么举着,脸上的困惑和担忧瞬间被极致的震惊所取代,瞳孔都微微放大了。 他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舅妈陈若琴更是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一只手捂住了嘴,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抓住了身旁丈夫的胳膊,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刘文宇,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就连一直乐呵呵的姥姥和姥爷,也彻底停下了动作,两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情,怔怔地看着他们的外孙。 院子里一时间鸦雀无声,只有两只母鸡在角落“咕咕”地叫着,更反衬出这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仿佛凝固了,时间也像是停滞了。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过于巨大的消息震得失去了反应能力。 刘文宇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他没有急着继续开口,而是缓缓从自己上衣的内侧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个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信封。 这细微的动作打破了凝滞的气氛,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他的手,聚焦在那信封上。 刘文宇将信封放在院里那张磨得光滑的石桌上,仔细地展开,从里面取出了两张盖着鲜红公章的纸张。那公章在清晨的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舅,舅妈,春生哥,你们先坐下。”刘文宇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他指了指旁边的几个小凳。 孙振华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有些僵硬地挪到凳子上坐下,陈若琴和孙春生也如梦初醒般,几乎是踉跄着围坐到石桌边。姥姥和姥爷也忍不住向前凑近了几步。 刘文宇将其中一张介绍信推向表哥孙春生,另一张则推到了舅妈陈若琴面前。 “舅妈,春生哥,”他的目光在两人激动得有些发白的脸上扫过,语气清晰而沉稳。 “事情是这样的……”刘文宇把事情的大概经过简单的说了一遍。 “叮,姥爷一家集体深度破防!获得破防值15点!” 【叮,获得奖励:现金500元!白面馒头800个!】 【获得特殊物品……】 第124章 安排妥当人心安 【叮,获得奖励:现金500元!白面馒头800个!】 【特殊物品——藏宝图一张!】 刘文宇也是愣了一下,自从重生以来他还是第一次得到这么大一笔奖励,而且还有一份特殊奖励——藏宝图! 这玩意儿用屁股想都知道里面的宝贝肯定少不了,只是不知道能不能让系统升个一两级! 意识沉入系统空间,迫不及待地“看”向那张古朴的藏宝图。然而,图上所标注的山川地形异常陌生,根本无从推断其现实位置。 “这你妹的是哪?都不给点提示的吗?”他郁闷的在脑海中嘟囔了一句,将注意力重新放回正事上。 “这是机械厂正式的招工介绍信,”刘文宇用手指点了点那两张纸。 “上面已经盖好了公章,手续基本上都办妥了。只要拿着这个和村里的介绍信,按规定时间去厂里报到,办理入职手续,就行了。” “春生哥年轻,进去可以从学徒工开始学技术,将来前途好。舅妈您呢,厂里也有适合的岗位,工作强度肯定比在地里风吹日晒轻省很多。” “行,我都听你的!”孙春生兴奋的应了下来。 刘文宇点点头又看向舅妈,同时也是说给舅舅听的:“之所以另外一个工作名额给舅妈,也是想着让舅妈和我二嫂做个伴!” “当然,最重要的是,进了厂当了工人,就能迁户口,吃上供应粮。以后春兰妹妹的户口也能跟着迁过去,她上学、以后的工作,就都有指望了。” “轰!”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把火,彻底点燃了孙家人积压已久的情绪! 陈若琴的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下来了,不是啜泣,是那种压抑不住的、汹涌而出的热泪。 她一把抓起桌上属于她的那张介绍信,手指颤抖着,小心翼翼地摩挲着上面鲜红的公章和铅印的字迹,仿佛那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她抬起头,看着刘文宇,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有眼泪不停地滚落。 孙春生更是猛地从凳子上跳了起来,一把抓过自己的那张介绍信,激动得脸膛通红,拳头紧握,在原地转了两个圈,嘴里无意识地发出“嗬嗬”的声音,巨大的喜悦冲击得他不知该如何宣泄。 舅舅孙振华虽然没有像妻儿那样失态,但这个沉默寡言的汉子,眼圈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了。 他怔怔地看着那两张介绍信,又抬头看看激动不已的妻子和儿子,最后将目光投向刘文宇,那双常年被汗水浸润、带着疲惫的眼睛里,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难以置信的狂喜,有如释重负的解脱,更有一种沉甸甸的、几乎要将人淹没的感激。 他张了张嘴,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最终也只是发出一个沙哑的音节:“文宇……这……这……” 巨大的喜悦之后,一丝现实的考量悄然浮上孙振华的心头。妻子和儿子都要进城当工人了,吃商品粮了,那他呢?这个家…… 他下意识地挺了挺常年被扁担压得有些微驼的脊背,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和茫然,虽然很快被喜悦掩盖,但依旧被细心的刘文宇捕捉到了。 刘文宇立刻开口,声音温和却充满肯定,目光真诚地看着舅舅:“舅,您别急。我已经托了好几拨靠谱的朋友在打听了,最多五天对方就会给我答复。” 他语气放缓,带着安抚的意味:“四九城那么大,国营厂子那么多,除了这些一线生产岗位,总还有些其他的活计。” “比如看看仓库、管管物料发放、或者找个单位看看大门之类的。 这些岗位虽然工资可能不像一线工人那么高,但胜在轻松、稳定,不挑年纪,也不用出大力气,正适合您。” 刘文宇说得非常肯定,给人一种事情已然八九不离十的感觉:“这类消息传得慢一点,但我估计,最多不超过五天,应该就能有准信儿了!” “您放心,肯定不能让您一个人留在地里刨食,眼看着舅妈和春生哥都进城。咱们一家,肯定要整整齐齐的,都在城里安顿下来!” 这一番话,如同春风化雨,瞬间驱散了孙振华心头刚刚升起的那一丝阴霾和不安。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外甥,眼中的落寞彻底被巨大的惊喜和更深的感激所取代。 原来文宇连他的后路都安排得如此周到!他不仅救了儿子,救了妻子,甚至把他这个老舅的未来也稳稳地托住了! “好……好……好啊!”孙振华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这个硬朗的庄稼汉子,声音哽咽了。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重重点头,伸出粗糙的大手,用力地、紧紧地握住了刘文宇的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院子里,巨大的、几乎要将屋顶掀翻的喜悦终于彻底爆发开来。姥姥和姥爷在一旁不停地抹着眼泪。 舅妈抱着那张介绍信,又哭又笑。表哥孙春生兴奋地挥舞着拳头,已经开始憧憬城里的生活。 待大家的情绪稍稍平复,刘文宇转向还在兴奋地摩挲着介绍信的表哥孙春生。 “春生哥,”他声音清朗,带着叮嘱的意味。“这介绍信你可得收好了,千万别丢了。回头记得去大队部,找大队长把介绍信给开了。” 他顿了顿,补充着细节,生怕表哥高兴过头忘了正事。 “就跟大队干部说明情况,需要村里出具相关证明和转移关系的材料。他们都知道流程,会给你办好的。” 孙春生闻言,立刻重重点头,小心翼翼地将介绍信对折再对折,郑重地塞进自己上衣内侧的口袋里,还下意识地拍了拍。 “放心吧文宇!我记下了!肯定办得妥妥的!” 刘文宇这才放心地点点头,接着安排道:“行,那后天一早我过来接你和舅妈。百十里地呢,咱们得早点出发!” 他目光扫过舅妈和表哥,确保他们都听明白了:“最好提前把要带的东西都归置好,村里的介绍信、户口本什么的都带上,以防万一。穿得稍微整齐些就行,第一印象也挺重要。” “哎!好!都听你的!”舅妈陈若琴连忙应声,此刻她对刘文宇的安排是百分百的信服。 事情交代清楚,刘文宇也准备离开了。但舅妈拉着他的自行车后座说什么都不同意:“你这着急忙慌的跑了这么久,连口水都没喝,这可不行!必须得吃完饭才能走!” 第125章 明理儿孙慰长辈 看着舅妈紧紧拉着自己的自行车后座,脸上写满了不容拒绝的关切,刘文宇心里暖融融的,但还是笑着解释。 “舅妈,您的心意我懂。但这会儿真不能多待了。我还得赶紧去城里一趟,去找找帮我弄这介绍信的几位领导,给人送点心意过去。” “我舅工作的事也得再跟人家通通气,催着点,这事也得抓紧落实不是?” “那也不差这一顿饭的功夫!”陈若琴依旧不松手,语气急切,“吃顿饭,顶多半个时辰,误不了你的事!身子骨要紧啊!” “就是,文宇,吃了再走吧。”舅舅孙振华也在一旁帮腔。 眼看僵持不下,一直坐在树荫下抽着旱烟没怎么说话的姥爷,此刻却缓缓开了口。他磕了磕烟袋锅,声音不大,却自带一家之主的威严。 “行了,若琴,振华,你们的心意文宇知道了。但孩子说得对,正事要紧。” 他目光扫过儿子和儿媳,最后落在刘文宇身上,语气沉稳而通透。 “现在最要紧的是把后面的事钉死了,别出岔子,尤其是振华的工作,也得赶紧落听。” “吃饭啥时候不能吃?等你们在城里站稳了脚跟,拿了工资,再正儿八经地请三娃子去国营饭店下顿馆子,那才叫心意!” 老爷子一锤定音,陈若琴虽然还是心疼外甥,却也不好再坚持,只是喃喃道:“爹说的是……我就是心里过意不去……” 表哥孙春生立刻拍着胸脯,大声保证:“对!文宇,等哥开了工资,第一件事就是请你下馆子!吃好的,吃贵的!” 刘文宇看着眼前质朴而真挚的家人,爽快一笑:“好!那我可就等着春生哥和舅妈的第一份工资请客了!到时候肯定点最贵的菜!” 笑声中,带着浓浓的亲情和对未来的憧憬。刘文宇不再耽搁,利落地跨上那辆二八大杠自行车,脚下一蹬,车轮转动,载着他驶出小院,沿着村间的土路,快速朝着四九城的方向而去。 车铃声清脆,回荡在空气中,仿佛也带着一份轻快和希望。 目送着刘文宇的身影消失在村口,院子里的喜悦氛围尚未散去,但一家之主孙明远的脸色却缓缓沉淀下来,变得异常严肃。 他拍了拍裤子站起身,目光扫过还沉浸在激动中的儿孙,沉声道:“春生,去把院门插好。” 孙春生愣了一下,虽然不解,但对爷爷的话向来听从,立刻答应一声:“哎!”快步走到院门口,仔细地将门闩插好。 “都别愣着了,进屋。”孙明远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率先转身走向正屋。 陈若琴和孙振华对视一眼,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但看老爷子神色凝重,也赶紧跟着进了屋。 孙春生插好门回来,也一头雾水地跟了进去。 堂屋里,光线稍暗,姥姥似乎预感到了什么! 孙明远在炕沿坐下,目光如炬,逐一扫过儿子、儿媳和孙子,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字字千钧:“工作的事,定了,是天大的喜事。但有些话,我得说在前头。” 他停顿了一下,让气氛更加凝重:“你们真以为,城里的工作名额,是那么好弄的?这工作名额可不是天上掉下来的金疙瘩!而且还是机械厂这种好单位,况且一口气就是两个!” 老爷子的话像一盆冷水,让兴奋过头的几人稍稍冷静下来,开始思考这背后意味着什么。 “文宇这孩子,重情义,念亲情,看他为我们家忙前忙后就知道。” 孙明远继续道,语气沉重,“但他一个年轻人,就算在城里认识几个人,要办成这样的事,得费多大的劲?得搭上多大的人情?甚至……得往里贴多少真金白银?你们想过没有?” 陈若琴、孙振华和孙春生都沉默了。刚才光顾着高兴,确实没往深处想。 此刻经老爷子一提,才恍然意识到这份“大礼”背后的沉重代价。 是啊,这年头,什么东西最贵?人情最贵!更何况是这种能改变命运的机会! “我们不能得了这么大的好处,就觉得是理所应当,更不能装糊涂!”孙明远的语气加重了几分,带着一家之主的决断。 “文宇体贴,不说,但我们不能不懂事,不能让他既出力又出血,寒了心!” 他目光炯炯地看向孙春生和陈若琴:“我的意思很简单,也很明白。等春生和你娘进了厂,拿了工资,除了必要的生活开销,春生你的工资,每个月都得拿出来,给文宇送去!” 这话一出,几人都是一怔。孙春生下意识地张了张嘴,但没发出声音。 孙明远伸出粗糙的手指,比划了一个数字:“最少!得给足这个数!一千块!一分都不能少!直到把这笔人情债、这买工作的钱,连本带利地还清了!你们俩,有没有意见?” 屋子里一片寂静! 陈若琴最先反应过来,她几乎没有犹豫,立刻重重点头,语气坚定! “爹,您说得对!是该这样!我们不能让文宇又出力又贴钱!这钱必须还!别说一千,就是再多点也是应该的!这工作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文宇这是救了咱们一家啊!” 她说着,眼眶又有些湿润,但这次是因为感激和明事理。 孙春生也立刻挺直了腰板,脸上没有了之前的嬉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男人的担当和郑重。 “爷爷,娘,你们放心!我懂!这钱我必须还!文宇是我兄弟,更是我们家的大恩人!等我拿了工资,第一件事就是拿给文宇!一千块,我一定尽快给足!这我心里有数!” 孙振华也用力点头,声音沙哑却坚定:“爹,若琴和春生说得对。文宇的情,我们得领,这钱,更得还。不能亏了孩子。” 看到儿子、儿媳和孙子都如此明事理,懂感恩,没有因为突如其来的好处而昏头,孙明远那严肃紧绷的脸上,终于缓缓露出了一个极其欣慰的、深刻的笑容,皱纹都舒展开来。 “好!好!好啊!”他连说了三个好字,和刚才孙振华的激动不同,这三个字里充满了对儿孙懂事的满意和对这个家未来团结一致的期盼。 “咱们老孙家的人,可以穷,可以没本事,但不能没了良心,不能不懂感恩!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第126章 玉佩吸能近升级 刘文宇自然不知道自己走后,姥爷家发生的一幕。此刻的刘文宇,正心无旁骛地骑着那辆二八大杠,奔驰在通往四九城的乡间土路上。 清晨的风带着凉意和田野的气息扑面而来,却吹不散他心头的暖意与干劲。 花了接近三个小时才来到四九城,现在距离去机械厂交货还早。 刘文宇想起上次在信托商店的收获,心中一动,便调转车头,朝着记忆中那几个大的信托商店方向骑去。 给大哥家添置些像样的家具是他早就有的打算,那个家太过简陋清苦;再者,他也惦记着能否再运气好点,碰上几件蕴含能量、能帮助系统升级的老物件。 那种“叮”的一声提示音,以及能量注入带来的充实感,实在令人期待。 城里的信托商店总是热闹非凡,三教九流汇聚,各种商品琳琅满目,从崭新的紧俏货到充满岁月痕迹的旧物,应有尽有。 刘文宇将自行车在西单委托商店门口锁好,信步走了进去,目光在各种家具器物间逡巡。 他先是为大哥家物色起来。一张结实的实木方桌,几把配套的椅子,还有一个看起来颇有些年头但保养得不错的樟木箱子,既能储物又能当摆设。 他仔细检查了材质和榫卯,确认都是真材实料的老工艺,便爽快地跟售货员谈妥了价格,并约定好送货时间和地址。 办妥了正事,他的注意力开始更多地放在那些古旧物品上。 瓷器、摆件、旧书画、文房四宝……他看似随意地浏览,实则精神高度集中,期待着脑海中的系统能给出提示。 忽然,当他经过一个陈列着杂项旧物的柜台时,目光被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紫檀木小盒子吸引。 那盒子约莫一尺见方,表面雕刻着简单的云纹,但包浆温润,透着一股沉稳的古意。 更主要的是,就在他视线聚焦的刹那,久违的、清晰无比的提示音果然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可吸收能量物品!” 刘文宇心中一阵激动,但面上不动声色。他走近柜台,指着那紫檀木盒,对售货员说道:“同志,麻烦把这个盒子拿给我看看。” 售货员依言取出盒子。刘文宇接过,入手沉甸甸的,紫檀木特有的香气淡淡萦绕。 他仔细摩挲着盒子的每一寸,发现盒子本身工艺虽好,但似乎并非能量核心。 他尝试着轻轻打开盒盖,里面衬着已经有些褪色的旧绸缎,空空如也。 “这盒子以前是装什么的?”刘文宇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这我哪知道!”售货员直接白了他一眼。 这年代的服务员就这种德行,刘文宇也不生气,手指无意中按压到盒底内侧的绸缎,感觉底下似乎另有乾坤。 他心中一动,用指甲小心地抠弄那片绸缎边缘。果然,绸缎下似乎暗藏玄机! 他不动声色地合上盒盖,对售货员开口:“这盒子做工还行,我买了。多少钱?” 价格谈妥,付了钱,刘文宇强压着立刻探究的冲动,将紫檀木盒小心地放进随身携带的帆布包里,又逛了一会儿,确认没有其他收获后,便离开了信托商店。 推着自行车走到一个相对僻静的胡同角落,刘文宇迫不及待地再次拿出那个紫檀木盒。 他深吸一口气,仔细地揭开盒底内侧那层已经有些脆弱的旧绸缎。 果然,绸缎之下,并非完整的盒底,而是巧妙地被挖空了一个薄薄夹层,里面静静躺着一枚拇指大小、温润剔透的古老玉佩! 玉佩造型古朴,雕着一只蜷缩的螭龙,玉质极佳,即使在昏暗光线下也隐隐透着内蕴的宝光。 原来能量来源于这枚被巧妙隐藏的玉佩! 刘文宇小心翼翼地将玉佩取出握在手心。那冰凉的触感中,似乎蕴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活跃能量。 他立刻意念一动,将手中的古朴玉佩收入系统空间。 几乎在玉佩进入系统空间的下一秒,提示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清晰明亮: 叮!检测到可吸收能量物品,是否立即吸收? “吸收!” “叮!吸收成功!本次获得能量点1870点。当前能量点数9720\/。” 一股充沛而温和的能量感瞬间流遍全身,仿佛干涸的土地得到甘霖滋润,精神为之一振! 系统面板上的能量条猛地向前蹿升了一大截,距离下一次升级所需的点已然不远! “好家伙!1870点!这次收获太大了!”刘文宇心中狂喜。 这枚隐藏的玉佩所蕴含的能量远超他的期待,看来,能量的强弱与物品的年代、材质、珍稀程度以及可能蕴含的历史信息都密切相关。 将紫檀木盒随手收进空间,这盒子本身也是件不错的古董,虽然只提供了50点能量值,但苍蝇腿也是肉啊! 能量收集进展如此顺利,且距离升级仅一步之遥,那股探寻的劲头便更足了。 刘文宇推上自行车,那股因接近升级而愈发强烈的探寻欲望驱使着他,按照记忆朝着四九城里另外几家规模较大、颇有口碑的国营文物商店和信托商店骑去。 他心里清楚,像刚才那种蕴藏高能量的玉佩可遇不可求,但多逛逛总能增加机会,即便只能找到些提供几十百把点能量的“小件”,积少成多,也能更快填满那剩余的三千多点缺口。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刘文宇的身影穿梭于东华门、琉璃厂附近的几家店铺。 正如他所料,甚至远超他的想象——在这个年份,许多被称作“四旧”的东西尚未经历那场浩劫,大量古物或散落民间,或被汇集到这些国营商店里等待处理。 很多东西的价值远未被普遍认知,其价格在刘文宇看来,简直便宜得令人咋舌。 走进东华门附近一家门脸颇大的文物商店,里面的景象让他暗自心惊。 货架、柜台、甚至地上都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物件,密度远超后来的古玩市场。 瓷器摞在一起,卷轴字画塞满了大缸,铜器、木器、杂项琳琅满目,很多上面都落着薄灰,显然并不被特别珍视。 店员也多是公事公办的态度,远没有后世古玩店老板那般精明热络。 刘文宇深吸一口气,开始集中精神,缓缓穿梭于货架之间。他看似在随意浏览,实则全神贯注于脑海中的动静。 “叮!检测到可吸收能量物品!” 没走几步,提示音就在他看向一对民窑青花碗时响起。 他不动声色地叫过店员:“同志,这对碗怎么卖?” 店员瞥了一眼,随口报了个价,低得几乎相当于一顿不错的饭钱。 刘文宇爽快付钱,将碗拿在手中,意念一动便送入空间,瞬间,微弱的能量流被吸收。 “叮!吸收成功!本次获得能量点35点。当前能量点数9755\/。” 果然是小头,但还是那句话——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啊。 第127章 能力上限释疑惑 一只清末的铜胎画珐琅小鼻烟壶,造型精巧,给了80点。 一方磕碰了一角的端砚,石质温润,蕴含的能量却不少,提供了220点。 一套缺了一个杯子的清中期粉彩四季花神杯,虽然残缺,但余下的几个杯子依然提供了总计150点能量。 一幅没有名款但笔法老练的山水画轴,吸收了110点。(“当前能量点数\/”) 刘文宇的脚步不停,手里的现金如同开了闸的洪水般往外流。但他心里丝毫不慌,反而充满了丰收的喜悦。 这哪里是花钱,这分明是在用极低的成本兑换着系统升级的宝贵能量,以及这些未来价值连城的实物本身!每一件被收入空间的物品,都代表着双重的收获。 他又转战到琉璃厂的一家信托商店。这里更杂,老家具、旧钟表、西洋玩意、古籍旧书什么都有。 在一个角落,他发现了一个被随意丢弃在破筐里的鎏金铜佛像,佛像不大,但造型古拙,鎏金虽有剥落,却更显沧桑。 “同志,那个筐里的铜佛什么价?”他问得随意。 店员正在打毛线,头都没抬:“那个啊,处理品,给五块钱拿走吧。” 仿佛那不是一尊可能有年头的佛像,而是一块废铜。 刘文宇压下心中的激动,付了钱。拿起佛像的瞬间,感受到一股更为沉静醇和的能量。趁着店员没有休息但自己,刘文宇直接转身将佛像收进了系统空间。 “叮!吸收成功!本次获得能量点480点。当前能量点数\/。” 好!这一下就顶得上之前一堆小件了!能量条飞速增长,距离升级只差最后两千点出头了! 他的目光更加锐利,如同搜寻猎物的鹰隼。 在一堆旧书里,他发现了一部康熙版的《论语集注》,虽然不是宋椠元刊,但版刻精良,保存尚可,应该也蕴含着不少能量。吸收后得了300点。 (“当前能量点数\/”) 接着,他又看中了一个明代青玉螭纹璧,玉质不算顶级,但工艺不错,能量提供了350点。 (“当前能量点数\/”) 随着空间里堆积的古物越来越多,他身上的现金也快速消耗。但他完全停不下来,这种“捡漏”与“充电”双重快感让人上瘾。 最后,在一家信托商店的后院里,一件硕大笨重、灰头土脸,表面是简单绳纹的大陶罐,再次引起了刘文宇的注意。 那陶罐看起来毫不起眼,像是农村腌咸菜的家伙什,但系统的提示音却骤然响起! “叮!检测到可吸收能量物品!” 刘文宇先是掏出一支香烟递给售货员,随后装作随意的开口:“老师傅,这破罐子挡在这儿挺碍事的,您看能不能便宜点处理给我?我拿回去种棵花。” 售货员正美美地抽着刘文宇给的好烟,闻言挥挥手:“嗨,这破玩意儿,你要喜欢,给两块钱拉走,正好给我这儿腾地方。” 刘文宇爽快的付了钱,然后费了些力气才将这沉重的陶罐搬到店外。查看了一下四下无人,他直接心念一动将其收入空间。 “叮!检测到可吸收能量物品,是否立即吸收?” “吸收!” “叮!吸收成功!本次获得能量点1500点。当前能量点数\/!” 系统能量已满足升级要求,是否升级? “升级!” 刘文宇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能量点数终于满足了升级要求! 一分钟后—— “叮,系统升级完成,当前系统等级:9级(145\/)】 【能力1:破防奖励(触发时获得物品数量x9)】 【能力2:意念收取(可将宿主周身100米内的物品收入系统空间)】 【能力3:系统空间扩充500平方!】 【能力4:穿透感知(在有物品阻隔的情况下,意念收取范围缩减为50米,但仍可感知并收取被遮挡的物品)】 刘文宇迫不及待地查看系统升级后的数据,然而只看了一眼,眉头就不自觉的微微皱起。 他立刻在心中发问:“系统,等一下!我记得很清楚,升级到八级时,意念收取范围是64米,穿透感知是32米。 按照之前每次升级范围翻倍的规律,这次升级到九级,意念收取的范围不是应该扩大到128米吗?穿透感知的范围也应该扩大到64米才对!你这数据不对啊!” 他的质疑带着一丝不解和隐隐的不爽,毕竟期待已久的升级,核心功能的范围却没有达到预期。 短暂的沉默后,系统那毫无感情波动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进行了解释。 【意念收取及穿透感知能力,其范围扩展并非无限递增。当前等级(9级)已达到该两项能力的范围上限。 100米(意念收取)及50米(穿透感知状态)即为最大作用距离。 后续系统等级提升,也不再扩大此两项能力的覆盖范围,其提升将主要体现在空间容积、奖励倍数及其他解锁的新功能上。】 听到系统的解释,刘文宇愣了一下,随即恍然,但心里那点小郁闷还是挥之不去。就好像玩游戏点天赋树,点到后面发现核心技能被锁了等级上限一样。 “搞什么嘛……居然还有上限这一说。”他小声嘀咕了一句,心里有种落空的感觉。 他原本还畅想着等到十级、十一级,是不是能隔着几百米就把东西收了,那该多方便,现在看来是想多了。 不过,这股不爽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他很快就冷静下来,并开始理性分析。 “100米……50米……”他喃喃自语,目光扫过周围的街道和房屋。 “其实……这个范围也已经足够大了。甚至隔着一两条街的东西,我都能轻易收取。至于穿透感知的50米……足够应对绝大多数情况了。” 第128章 天下第一福碑 这么一想,刘文宇心里顿时舒服了不少。确实,100米的意念收取范围,已经堪称神技,足以让他应对各种场景而游刃有余。 再大,似乎也有些性能溢出了,现在的范围已经是非常实用且强大的程度。 “罢了罢了,上限就上限吧,够用就行!”刘文宇甩甩头,将那一丝遗憾抛开,注意力重新集中到升级带来的其他好处上。 “破防奖励倍数变成了9倍!这下触发奖励时,收获就更夸张了!”想到以后可能遇到的情况,他嘴角忍不住上扬。 而且系统也提及了,后续升级会有“其他解锁的新功能”,这又给了他新的期待。 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估计送到大哥那里的家具也差不多快到了。于是他也不再耽误时间,直接骑上自行车朝着灵境胡同而去。 刘文宇骑车来到大哥家所在的院子时,送家具的师傅已经等在门口了。 他赶忙上前打了声招呼,随后便和师傅一起,将几件家具小心地搬进院里。 正忙活着,上次在门口见过的那位大爷摇着蒲扇从屋里走了出来,一瞧是刘文宇,顿时露出亲切的笑容。 “哟,小伙子,又来啦?” 刘文宇停下手,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递了过去:“是啊大爷,给我哥送几件家具。” 大爷伸手接过香烟,抬头瞧了眼那些半新的柜子和桌椅,和善的点了点头:“你们先忙着,我去供销社帮你喊你嫂子!”说完便脚步轻快地朝巷口走去。 家具不多,两人没多久就全部搬妥当了。 刘文宇从兜里掏出一包还没拆封的大前门,塞到送货师傅手里:“辛苦您了,师傅,拿着抽。” 送货的师傅推辞了两下,最后还是笑着收下了,连声道谢后才离开。 刚送走送货的师傅,大嫂就风风火火地进了院子。她一眼就瞧见院里多出来的家具,愣了一瞬,随即脸上漾开惊喜的笑容。 “老三,这……这都是你搬来的?” 刘文宇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轻松:“是啊嫂子,都是些旧家具,你别嫌弃就行。” 大嫂走近摸了摸家具表面,眼里有些感动:“这哪会嫌弃!你哥前几天还念叨着想添个放衣服的柜子……嫂子谢谢你。” 两人正说着话,大爷晃晃悠悠的从前面走了过来。刘文宇连忙道谢,又从烟盒里抖出一根烟递过去。 大爷笑呵呵地接过,别在了耳后:“行了,你们忙吧,我回屋歇着了。” 把家具帮着大嫂抬进屋里,刘文宇和大嫂又说了几句话,便推着自行车告辞离开。 原本大嫂还准备留他在家里吃午饭,刘文宇却以有事要忙拒绝了。 骑着自行车驶出灵境胡同,刘文宇径直朝着恭亲王府的方向骑去,眉头却不自觉地微微皱起。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个时候的恭亲王府里住着的可是一些公安部的干部及工作人员,公安部占用了恭亲王府的后花园。” 他一边蹬着自行车,一边在内心盘算,“除此之外,府邸部分还被北京市文化局所属的北京艺术师范学院、文化部所属的中国戏曲研究院、民族美术研究所、中央民族音乐研究所等单位占用。” 想到这里,刘文宇忍不住咂了咂牙花子:“这么多单位挤在一起,门口肯定都有岗哨,想要偷偷潜进去,难度不是一般的大啊!” 他放慢车速,在距离恭亲王府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停下。 靠着自行车,他远远观察着王府周边的环境。果然如他所料,几个出入口都有人员值守,不时能看到穿着制公服的人员进出。 “硬闯肯定不行,”刘文宇暗自思忖,推上自行车便准备先离开。 “得想个合理的由头混进去才行。”他的目光落在那些进出的人员身上,忽然灵机一动。 “冒充某个单位的工作人员?或者找个送货的借口?” 不过这个念头很快就被他否定了。太冒险了,万一被识破,在这个年代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脑海中那100米的意念收取范围,一个大胆的计划逐渐成形。 “也许不需要进去,”他嘴角微微上扬,“只要在周边找个合适的位置,这100米的范围,应该足够覆盖到王府的某些区域了。” “但还是小心为上,等夜深人静的时候再过来看看!” 打定了主意,刘文宇的心情也顿时好了不少! “特别是那块被誉为‘天下第一福碑’的福字碑!” 【福字碑是恭王府的“镇府之宝”,位于花园中路滴翠岩下的秘云洞,为清圣祖康熙皇帝的御笔 。 福字碑碑身长129厘米,宽54厘米,碑面正中是一个字径59厘米x33厘米的“福”刻字,“福”字正上方钤刻有“康熙御笔之宝” 。 此“福”字左边似“子”似“才”,右边似“寿”,“寿”字上部似“多”,下部似“田”,综合起来表达的是多子、多才、多田、多寿、多福的寓意,因此被称为“中华第一福”,又称“天下第一福” 。 关于福字碑的由来,民间传说是康熙帝为病重的祖母孝庄文皇后祈福而写 。 而其发现历程则是在1962年,在周恩来总理的批示下重修恭王府时,考古人员意外发现了失踪的福字碑。 此外,社会上还流行着恭王府最初的府主和珅从宫里偷来等说法,但缺乏确凿证据 。】 刘文宇倒也没有贪心的想要把那福字碑占为己有,但里面的能量他肯定是不会放过的! 推着自行车在恭亲王府外围快速而过,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那高耸的灰墙和戒备森严的出入口。 他心中所念,全然是秘云洞中那块汇聚了数百年气运的福字碑。硬闯无异于自投罗网,但他那百米范围的意念收取能力,给了他“隔空取物”的可能。 推车拐进王府北面的一条僻静小巷,这里行人稀少,墙内便是王府花园的西北区域。 他暗自估算着距离和方位:“秘云洞大致在花园中路的滴翠岩下,从这个方向切入,直线距离应该最近。” 他选中了一棵紧挨着王府外墙的老槐树,树冠茂密,投下大片阴影,正好能遮蔽身形。 第129章 夜探福碑收未果 此时日头尚高,绝非动手良机。刘文宇决定先行离开,耐心等待夜幕降临。 他在附近胡同里找了个面馆,心不在焉地吃了碗炸酱面,脑子里反复推演着晚上的行动计划和可能遇到的意外。 天色终于彻底黑透,夜空中只有零星几点星光。四九城的夏夜,闷热尚未完全消退,但街上行人已明显稀少。 晚上十点多,刘文宇再次出现在那条小巷。他将自行车收进系统空间,自己则如灵猫般悄无声息地溜到那棵老槐树下,屏息凝神,仔细聆听着墙内的动静。 除了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四周一片寂静,墙内也听不到任何人声。 时机到了! 他背靠墙壁,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将全部精神力量集中起来,如同撒出一张无形的网,朝着记忆之中福字碑的方位蔓延而去。 百米范围在他的意识世界里清晰勾勒出来,墙壁、草木……内部的景象虽不可见,但距离感却异常明晰。 意念之力穿透高墙,深入地下…忽然,一股磅礴、温润、蕴含着难以言喻的福运与皇道气息,清晰地出现在他的感知边缘! 系统的提示音也如约响起! 就是它!康熙御笔,“天下第一福”! 刘文宇心头狂喜,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集中精神,对着那感知中的物品默念道:“收取!” 然而,意想中福字碑轻而易举被收进空间的情形并未发生。系统空间毫无反应,寂静得仿佛他刚才的感知只是错觉。 “怎么回事?”他眉头紧皱,再次凝神,将意念牢牢锁定那福运缭绕的福字碑,更清晰地命令道:“收取!” 依旧石沉大海。 系统空间毫无波澜,那近在咫尺又远在天边的福字碑,纹丝不动。 刘文宇又不信邪地试了几次,结果全都以失败告终。一股焦躁顿时涌上心头,仿佛看到宝藏就在眼前,却隔着一层无法打破的无形壁垒。 他背靠着冰凉粗糙的墙壁,努力做了几次深呼吸,夜晚微凉的空气吸入肺腑,让他有些发热的头脑渐渐冷静下来。 “不对……”他凝神内视,感知着那100米范围的极限,又估算着墙壁的厚度、秘云洞的深度以及直线距离。 “问题恐怕出在这里。”他暗自思忖,目光锐利地扫过眼前的高墙。 “意念收取穿透空气轻而易举,但这百米范围内,包含了太厚的实体阻碍——厚重的王府围墙、假山、土层甚至可能还有建筑基础结构。”他很快想通了关键! “看来,想要远距离隔空收取是不行了。”刘文宇缓缓睁开眼,望着眼前黑黢黢的高墙深院,嘴角泛起一丝无奈的弧度。 原本想稳妥行事,避免风险,但现实却给了他一个明确的答案。 他将目光投向王府深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必须得冒险进去一趟!”他低声自语,之前否定的那个冒险念头再次浮现,“必须接近到足够近的距离!” 夜色中,他的身影与老槐树的阴影融为一体,只有眼中闪烁着权衡与决断的光芒。 “不过现在不行,还是等和冯建业的交易完成后再过来吧!到时候夜深人静……风险应该能降到最低!” —— 二十分钟后,刘文宇将自行车停在机械厂后门不远处的一丛枯草后,自己则隐在一棵老槐树的阴影里。 夜色如墨,机械厂后门斑驳的红砖墙在微弱星光下更显破旧。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机油的混合气味,偶尔从远处传来几声犬吠,更衬托出此地的僻静。 刘文宇隐在老槐树的阴影中,如同一尊凝固的雕像。他的精神力如无形的蛛网向四周蔓延,确认百米内除了虫鸣再无其他动静后,心念微动。 一旁的灌木丛边凭空出现了堆积如山的物资——三百斤猪肉整齐地码放成堆,肥瘦相间的肉块在月光下泛着油光。 五十斤鸡蛋装在几个大筐里,洁白圆润。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一千多斤活鱼,被分装在十几个大麻袋中,鱼尾不时拍打出声响,在寂静的夜中发出哗啦声响。 他还特意多准备了七八十斤活鱼,算是自己的一点额外心意。 时间悄然流逝,当手表指针指向十二点时,机械厂后门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终于发出了吱呀声响,被人从里面缓缓推开。 一个脑袋谨慎地探了出来,四下张望。 “天王盖地虎!”冯建业压低声音喊道。 刘文宇无奈地摇了摇头,这种老套的暗号总让他觉得有些滑稽,但还是低声回应:“宝塔镇河妖!” 听到暗号,冯建业顿时松了口气,赶忙推开铁门快步走了出来。他身穿蓝色工装,略显发福的脸上堆满了笑容:“老三兄弟!你来了!” 月光下,冯建业的额头沁着细密的汗珠,不知是因为夏夜的闷热,还是内心的兴奋。 “冯和准时得很啊。”刘文宇从阴影中走出,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 冯建业的目光早已被灌木丛边的物资吸引,眼中闪过难以掩饰的惊喜:“老三兄弟果然有本事!” 他迫不及待地走向那堆物资,伸手摸了摸猪肉,又看了看活蹦乱跳的鱼,满意之情溢于言表。 “赶紧的,叫兄弟们出来过秤!”冯建业回头朝门内喊了一声。 很快,七八个穿着工装的年轻人从门内快步走出,手里拿着秤和箩筐。 刘文宇站在一旁静静看着,目光偶尔扫过周围的环境,保持着警惕。月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与老槐树的阴影交织在一起。 交易进行得出奇顺利。称重结果与刘文宇所说基本一致,活鱼还多出了八十三斤。 当最后一批物资被搬进厂内,刘文宇开口道:“冯哥,多出来的鱼,就给今晚忙活的兄弟们分一分吧,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几个年轻人闻言顿时喜形于色,连声道谢。冯建业也笑着拍了拍刘文宇的肩膀:“老三兄弟太客气了!那我代兄弟们谢谢你了!” 工人们识趣地抬着物资先行离开,现场只剩下刘文宇和冯建业两人。 这时,刘文宇才从随身携带的挎包中取出一个油纸包,递给了冯建业。纸包不大,但包裹得十分严实。 冯建业眼睛一亮,毫不推辞地接了过来,一边拆开油纸一边问道:“老三兄弟这是给我带了什么好东西?” 第130章 月下成交各取需 油纸层层展开,露出里面深红色的肉块,纹理粗糙,与寻常家畜肉明显不同。 刘文宇呵呵一笑:“前段时间村里打到了一头熊瞎子。除了换工作指标用掉的部分,还剩下了几斤熊肉,特地拿来给冯哥尝尝鲜。” 冯建业一听是熊肉,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手指都有些颤抖。他猛地抓住刘文宇的胳膊,声音因激动而变得沙哑。 “老三兄弟,熊掌、熊皮、熊胆还在不在?要是在的话,老哥我愿意出高价购买!” 刘文宇刚想摆手说什么,冯建业却迫不及待地继续开口,语速快得几乎连珠炮一般。 “两只前掌我愿意出一百三十块钱,两只后掌九十!熊皮的话,我愿意出八百! 多出来的熊肉我也全要了,全部按六块钱一斤!熊胆的话看品相,不过哪怕是最次的草胆,我最少也能给你120块钱!” 月光下,冯建业的双眼因激动而睁得滚圆,额上的汗珠更加密集了。他一口气报出这些价格,然后紧张地盯着刘文宇,等待回应。 刘文宇心中快速计算着。 一千一百八十块! 这个数字让他不由得暗暗吃惊。 之前用一百六十斤熊肉加四只熊掌,从丁世昌领导那里为大嫂换了个供销社的工作岗位。 当时他还以为自己赚了大便宜,现在看来,丁世昌上面那个领导的心简直黑的不行。 见刘文宇久久不语,冯建业更加着急了:“老三兄弟,要是你对这个价格不满意,咱们还可以再商量!” 他凑近一些,压低声音继续开口:“实话跟你说了吧,我们采购科的副科长过段时间就要退休了,现在副科长的位置厂里还没有最终定下来。” “虽然我们科长已经明里暗里提过几次,说我的机会不小,但总得有点拿得出手的东西去打点关系啊!” 说到这里,冯建业的眼中闪烁着近乎狂热的光芒,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明亮。 “只要兄弟能帮哥哥这一把,这份情我冯建业铭记在心!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却吹不散冯建业脸上的急切和期待。远处又传来几声犬吠,打破了夜的寂静。 刘文宇望着冯建业迫切的表情,心中已有计较。这无疑是一个与冯建业加深关系的好机会,而且价格也相当公道。 但他表面上仍保持着平静,故作沉吟状,让冯建业的心情更加七上八下。 “冯哥,”刘文宇终于开口,声音平稳,“这些东西嘛,确实还有......不过……” 冯建业顿时屏住了呼吸,整个人仿佛被定格了一般,只等刘文宇的下文。 不过啥?我的亲弟弟哎,你倒是说啊!冯建业急忙追问,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 刘文宇微笑着摆摆手: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想让冯哥帮我个小忙! 冯建业闻言顿时松了口气,连忙拍着胸脯保证:你说!只要是哥哥能办到的,绝对没有二话! 我在别人口里打听到你们机械厂打更的李老汉,好像最近就准备退休回老家养老了。刘文宇缓缓说道,我想让冯哥帮我问问他那个工作岗位卖不卖? 冯建业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卖!怎么不卖!李老头前两天还让我帮他打听买家呢! 他凑近一些,压低声音说:不过他的要价有些偏高,开口就要四百块钱,所以一直拖到现在没找到合适的买家。 看着刘文宇明显意动的神情,冯建业笑着继续开口:不过你放心,如果是兄弟你想要的话,350块钱我保准给你拿下!李老头那边我去说,这个面子他还是会给我的。 那就谢谢老哥了!刘文宇说着就要把手伸进斜挎包,一副准备掏钱的模样。 不用了!冯建业连忙按住他的手,这件事情我帮你搞定,至于买工作的钱,就从你卖熊货的钱里面扣吧,多退少补! 没问题!刘文宇爽快地答应,两人相视而笑。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这个寂静的夜晚,一桩各取所需的交易就这样达成了。 刘文宇看着冯建业兴奋的神情,心中暗忖:这条人脉关系,将来必定能派上大用场。 而冯建业则已经在盘算着,如何用那些稀罕的熊制品为自己打通晋升之路。 “那就等到后天下午,回头我带我二嫂和表哥他们过来办入职手续的时候,顺便把东西带过来。”刘文宇斟酌着开口。 “啊?后天?现在天都这么热了,放到后天肉还不全坏了!老三兄弟你辛苦一趟,有可能的话还是明天早上给我送来吧!” 冯建业说着,就从口袋里掏出两包大前门塞进来刘文宇手里。 刘文宇握着手里的两包香烟有些没回过神来,系统奖励的东西和自己上山下河抓到的猎物,全都被他放在了系统空间里。 所以他根本就没有想过东西会变质这一说,现在经过冯建业这么一提醒他也回过了神来。 “老哥说的是,是我考虑不周了!那就明天一早,我把东西给你送来!” “好好好!”冯建业得到了刘文宇的保证,这才放下心来。随后两人又随便聊了两句,这才挥手告别。 等离开了冯建业的视线,刘文宇立刻将自行车收进了太极空间。 夜色浓稠如墨,他深吸一口带着凉意的空气,足尖轻轻一点地面,身形便如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般飘然而起。 “草上飞”技能全力施展,他不再走寻常道路,而是直接掠上了低矮的民居屋顶,在连绵的屋脊之上纵跃如飞。 夜风在耳畔呼啸,脚下的青瓦发出几不可闻的轻响,整座四九城仿佛在他脚下沉睡。 他心如电转,目标明确——毡子胡同深处的恭亲王府后墙。 不过一两分钟的功夫,那片熟悉的高墙深院便再次映入眼帘。 刘文宇在距离王府外墙十余丈的一处阴暗角落悄然落地,精神力如无形的水银般向四周蔓延开来,仔细感知。 第131章 月夜潜行觅目标 确认周遭巷弄空无一人,他心下稍安。 下一刻,意念微动,那副得自系统、神妙无比的“万象伪装面具”便出现在手中。 面具触感冰凉柔韧,似皮非皮,似绢非绢。 刘文宇将其轻轻覆在脸上,面具仿佛有生命般自动贴合了他的面部轮廓,严丝合缝。 一种奇异的冰凉感瞬间传遍面部,甚至渗透而入。短短几次呼吸之间,刘文宇感到自己的骨骼似乎在面具下发生着细微却清晰的位移调整,面部肌肉也自行蠕动塑形。 抬手摸了摸现在的面孔,触感已然完全不同——颧骨凸起,鼻梁塌陷,下巴的线条变得硬朗。 无需照镜,他都知道自己此刻已然彻底变成了另一副模样——闫明鹏。 刘文宇深吸一口气,气息收敛,眼神也变得冷峻了几分。 准备万全,他不再犹豫。目光锁定前方那高大森严的王府围墙,脚下猛地发力,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激射而出。 临近高墙时足尖在斑驳的砖面上再次轻点,借力腾空,右手在墙头一搭一按,整个动作如行云流水,悄无声息地便翻越了这道常人难以企及的屏障,轻盈地落入墙内。 院墙之内,是另一片天地。 月光如水银般倾泻而下,将修缮整齐的庭院照得清晰可见。 青砖铺就的甬道干净整洁,两侧的花圃中栽种着应季的花草,被精心修剪得错落有致。 不远处几株古松苍劲挺拔,枝叶疏密有度,显然是经过了专业的养护。 原先的王府殿宇虽然保留了古色古香的框架,但窗户明亮,门廊下挂着单位名称的牌匾,透出几分严肃规整的办公气息。 整个院落静谧无声,白日里人员活动的痕迹被夜色温柔掩盖,只留下一片井然有序的宁静。 刘文宇屏息凝神,伏低身体,再次展开精神力感知,确认近处并无危险。 根据白天的探查,他辨认了一下方向,随即猫着腰,如同鬼魅般沿着游廊和月洞门形成的阴影,快速向王府深处潜行。 穿过偏院,是一道垂花门,门内是一个稍大的院落,地面铺着青石板,中央花圃里,月季、芍药等鲜花在月光下竞相绽放,散发出淡淡的幽香。 院落对面是一排高大的殿宇,黑黢黢的窗棂如同空洞的眼窝,在夜色中默然矗立,这里应该是王府的某一进配殿所在。 刘文宇没有进入那座大殿,而是沿着殿外的抄手游廊快速移动。 朱红的廊柱漆皮有些剥落,廊顶的彩画也有些模糊不清,但仍能看出昔日的精美。 游廊曲折迂回,连接着不同的院落,仿佛一条时光隧道,将他带往王府最隐秘的深处。 越往深处,建筑保存得似乎越发完好,岁月的痕迹在这里变得浅淡。 刘文宇凭借超人的记忆力和方向感,在迷宫般的恭亲王府中穿梭,他的脚步轻盈如猫,避开可能发出声响的碎瓦断砖,身影与阴影完美融合,仿佛他本就是这夜色的一部分。 终于,他穿过一道月亮门,来到了记忆中的位置——后花园区域。 这里的景象与前院的规整大不相同,更多了几分自然野趣,虽经打理,却仍最大限度地保留了古典园林的意境。 月光下,亭台楼阁、小桥流水的轮廓依稀可辨,假山叠石错落有致,林木葱茏,投下片片浓重的阴影。 他的目光越过一片小巧的荷花池,落在花园深处的一方石砌高台上。那台子约有半人高,几十见方,台面平整,四周雕刻着精美的云纹图案。 显然,这里曾是王府主人听曲、赏舞、纳凉、观景的消遣之处。 台上空无一物,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格外寂寥。 高台之后,地势微微隆起,形成一处小小的山丘。山丘之上,便是他此行的关键目标——滴翠岩。 这并非天然形成的山岩,而是由无数大小不一的太湖石精心堆叠、拼接而成的巨大假山。 这些太湖石千疮百孔,形态奇诡,在月光下呈现出灰白色的光泽,宛如一座微缩的险峻峰峦。 假山内部是中空的,藏着那传说中的“秘云洞”以及洞中的福字碑。 而假山外部,那些深邃的孔洞、曲折的缝隙以及石与石之间形成的天然凹陷和狭窄通道,则为刘文宇的藏匿提供了绝佳的条件。 没有丝毫犹豫,刘文宇再次凝神感知四周,确认绝对安全后,身形一动,如一道青烟般掠过荷花池,悄无声息地踏上了那处石台。 他没有停留,足尖在台面上轻轻一点,便跃入了台后的假山区域。 一进入滴翠岩的范围,光线顿时暗淡下来。巨大的石体投下大片的阴影,将月光切割得支离破碎。 空气中也弥漫起一股凉意和石头特有的潮湿气息。 他小心翼翼地在一人多高的怪石间穿梭,脚下是松软的泥土和偶尔硌脚的碎石。 最终,刘文宇在滴翠岩的西北侧,发现了一处极为理想的藏身之所。 那是两块巨大太湖石倾斜相交形成的三角空间,前方还有一丛茂密的迎春枝条垂下,形成了天然的帘幕。 入口狭窄,仅容一人侧身进入,但内部空间却足以让他藏匿。 更重要的是,从这个角度,他的精神力能够清晰地感知到一股异常磅礴、温润的能量气息,就在前方不远处的假山腹地——那定然是福字碑所在! 刘文宇侧身挤进石缝,身体立刻被冰冷的石头包裹。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处于一个相对舒适且利于潜伏的状态。 迎春枝条在他面前轻轻摇曳,既提供了完美的遮挡,又不完全阻碍他的视线和感知。 刘文宇屏住呼吸,将全部心神沉静下来,再次尝试将意念力集中,如同无形的水流,向着不远处的秘云洞缓缓渗透而去。 这一次,没有了厚重围墙和地层的极端阻碍,虽然假山石体仍然对精神力有一定程度的削弱和阻滞,但在刘文宇看来一切都不是问题! 成败,就在此一举。 他刘文宇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坚定之色,全部精神力牢牢锁定了那块还未被人发现的‘天下第一福碑!’ ‘给我进来!’ 第132章 技能留存宇心安 “给我进来!” 刘文宇在心中默念,意念如同精准的钩索,穿透最后几层石壁,紧紧缠绕住那承载着磅礴皇道福运的石碑。 下一刻,意料之中的阻碍并未出现。 那块沉重无比、本应深嵌于地下的福字碑,竟毫无滞涩地瞬间从原地消失,下一刻便安安稳稳地出现在了太极空间那片灰蒙蒙的雾气之中! 成功了! 刘文宇心头猛地一松,一股巨大的喜悦感尚未完全漾开,系统的提示音便已如期而至,清脆得甚至有些尖锐: “叮!检测到可吸收能量物品,是否立即吸收?” 不知是否是错觉,刘文宇感觉这次的系统提示音,不再是往日那种平铺直叙的机械感,反而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急促与……迫不及待? 仿佛一个饕餮之徒见到了无上美味,唯恐其消失一般。 这奇异的感觉让刘文宇微微一怔,但巨大的收获感立刻冲散了这丝疑虑。 如此顺利地将福字碑弄到手,已是万幸,他不再犹豫,立刻在脑海中下令:“吸收!” 命令下达的瞬间,刘文宇便做好了准备,按照以往吸收古董能量的经验,这过程应是转瞬之间便可完成。 然而,他这次又失算了。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五秒,十秒,三十秒……一分钟过去了……系统空间内的福字碑依旧安然矗立,系统也再未发出任何声音。 “嗯?”刘文宇心下诧异,“系统,这次怎么这么慢?” 系统:…… 没有得到系统的回复,刘文宇只能耐着性子继续等待。 五分钟过去了,系统依旧沉默。 假山缝隙内,只有他轻微的呼吸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虫鸣。 若非能清晰地“看”到福字碑还好端端地待在系统空间里,他几乎要以为吸收过程出了什么岔子。 虽然心中疑惑,但刘文宇并不焦急。福字碑已在掌控之中,吸收不过是时间问题。 他调整了一下蜷缩的姿势,保持着高度警惕,一边监控着外界动静,一边将大部分心神沉入系统空间,静静地“注视”着那块温润、刻着苍劲福字的石碑。 刘文宇能隐约感觉到,一股庞大无比的能量正被极其缓慢地从石碑中一丝丝抽离出来,这个过程精细而漫长,远非之前吸收那些普通古董可比。 仿佛系统正在小心翼翼地剥离一件绝世珍宝最精华的部分,不敢有丝毫粗暴。 十几分钟,在寂静的等待中显得格外漫长。终于,当刘文宇感觉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之久时,那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再次于他脑海中响起,声音似乎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满足感? “叮!吸收成功!本次获得能量点点。当前能量点数\/!” “能量点数已满足升级要求,是否升级?” “多少?!”刘文宇的呼吸猛地一窒,大脑甚至出现了瞬间的空白。 他几乎怀疑自己的精神力出了错,或者是系统计算出现了紊乱! 三万六千点?! 这个数字像是一道惊雷,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他之前辛辛苦苦吸收了多少件古董,加起来差不多也就这个数了吧! 而这一块福字碑,竟然一次性提供了足足三万六千点能量!这远远超出了他最大胆的预估! 震惊、狂喜、难以置信……种种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冲击着他的心神。 刘文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精神力死死锁定在那条系统信息上,一个字一个字地反复确认了三遍—— “本次获得能量点点。” “当前能量点数\/!” 没错! 千真万确! 他没有听错! 系统也没有出错! 这块康熙御笔的“天下第一福”碑,其所蕴含的能量,竟然雄厚到了如此匪夷所思的地步! 巨大的幸福感瞬间淹没了他,让他甚至有种晕眩的感觉。 这简直是……一夜暴富!不,是比暴富更令人激动万分的收获! 狂喜之后,便是极度的渴望。能量点数远超升级要求,系统升级的提示近在眼前! “升级!立刻、马上!”刘文宇没有任何犹豫,几乎是吼叫着在脑海中下达了指令,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叮,本次系统升级需12小时!升级期间除系统空间外其他功能将暂时关闭,请再次确认是否现在升级?” 系统的再次提示像是一盆冷水,稍稍浇熄了刘文宇过于兴奋的情绪。 “额……十二小时?所有功能关闭?”他顿时冷静了不少。 说实话,刘文宇原本的计划是吸收完福字碑的能量后,趁着夜色正浓,前往簋街去转上一圈的。 毕竟,明天一早他还得把答应冯建业的熊肉送过去。 可系统这一升级,除了最基本的系统空间存取功能外,鉴定古董之类的功能都将暂时无法使用。 没了识别古董真假的‘眼睛’,他去簋街岂不是成了睁眼瞎?遇到好东西也认不出来,说不定还会被打眼。 除此之外,他还意识到一个严峻的问题。系统升级期间功能关闭,那他从系统获得的那些技能呢? 刘文宇急忙在心中追问:“系统,升级期间,我那些奖励的技能还能不能用?比如‘草上飞’、‘危险感知’这些?” 这可不是小事!毕竟,这年头的治安环境可比不了后世! 系统的回应很快传来,内容也让刘文宇重重地松了口气: “宿主通过任务奖励所获得的技能、强化后的身体素质,均属于宿主自身能力,已独立于系统存在。系统升级期间,这些固有能力仍可正常使用,不受影响。” “那就好!那就好!”刘文宇拍了拍胸口,悬着的心总算放回了肚子里。 而且他也很快做出了决断,与立刻去簋街碰运气相比,显然是系统的升级更为重要。 这次升级所需能量如此巨大,升级后的功能必然会有质的飞跃,值得等待。 “到时候随便逛逛,遇到顺眼的再说吧!” 下定了决心,便不再纠结。升级的诱惑压倒了一切。 第133章 铜器摊前戏老叟 “确认升级!”刘文宇深吸一口气,在脑海中清晰地再次下达了指令。 “指令已确认。系统升级开始……倒计时:11:59:59……” 随着系统提示音的落下,刘文宇明显感觉到自己与系统之间那种深层次的联系暂时减弱了,只剩下对系统空间的基础感知还保持着畅通。 一种奇特的“空虚感”萦绕心头,仿佛身体里的一部分暂时陷入了沉睡。 他缓缓吐出一直憋着的那口气,身体微微放松,靠在了冰冷潮湿的太湖石上。 目光透过迎春枝条的缝隙望向外面被月光照亮的假山石林,心中充满了对十二小时后的期待。 今夜,虽然去不了鬼市,但收获之巨,已远超任何一次冒险。 系统已经开始升级,这福字碑的能量已被汲取殆尽,刘文宇原本就没有准备将这块石碑占为己有! “物归原处,才是上策。” 心念一动,精神力沟通那仅存的系统空间功能。 下一刻,那块古朴无华的福字碑,精准地自空间中消失,无声无息地重新出现在了恭王府秘云洞那原定的石壁凹槽之内,仿佛从未被移动过一分一毫。 做完这一切,刘文宇才真正松了口气,此行所有痕迹已被抹去。 刘文宇不再耽搁,深吸一口清冷的夜气,“草上飞”技能悄然运转,他身影微微一晃,便如一片落叶般从假山缝隙中悄无声息地滑出。 落地无声,点尘不惊。 他的身形在月色下拉出一道极淡的影子,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月色下,高墙、屋檐、树影都成了他最好的掩护。 几个起落间,恭亲王府便已被他远远抛在身后。 回头望了一眼那轮廓森然的府邸阴影,随即转身,毫不留恋地加速,身影迅速消失在四九城错综复杂的小巷深处,只余下夜风拂过,带走最后一缕微不可察的气息。 清凉的夜风扑面而来,却吹不散他心头那团因系统升级而灼热期待的火焰。 “去簋街逛逛,就当是庆祝升级前的大型购物节了!没系统指导,咱就主打一个眼缘和任性!” 这么想着,刘文宇身形一折,轻飘飘地落入一条昏暗的巷子,再走出来时,已是一个双手插兜,看起来有点闲散又有点好奇的普通青年,溜溜达达地朝着那片灯火朦胧、人影绰绰的区域走去。 越靠近簋街核心区域,气氛越发诡异而热闹。路边零星摆着地摊,摊主大多揣着手,缩在阴影里,光线昏黄,物件影影绰绰,真假难辨。 来往的人也都低声交谈,窃窃私语,形成一种独特的“嗡嗡”背景音。 “啧,这氛围感,直接拉满啊。”刘文宇早已没了第一次来簋街的紧张感,此刻顶着‘闫明鹏’的脸,进入了看热闹状态。 他第一个光顾的摊子是个卖各种“古旧”铜器的。摊主是个干瘦老头,眼神精明。 “小伙子,看看?都是老家挖出来的,好东西!”老头压低声音,神秘兮兮。 刘文宇蹲下来,随手拿起一个绿锈斑斑的铜酒杯,入手沉甸甸的。 他对古董可以说是——十窍通了九窍——一窍不通!所以他现在脑子里只有“哦豁,挺沉”和“这绿漆…啊不,绿锈颜色挺均匀啊”这种念头。 装模作样地掂量了几下,又对着昏暗的月光看了看(其实屁都看不出来),然后一本正经地问:“老板,这西周的还是上周的啊?” 老头嘴角明显抽搐了一下,强笑道:“哎哟,您可真会开玩笑,这当然是老东西了,您看这锈色,这包浆……” “包浆?”刘文宇拿起另一个铜壶,用手抹了抹上面的灰,“是这层灰吗?手感挺细腻啊。” 老头:“……” 他感觉这小伙子不像是来买东西,像是来拆台的。 刘文宇最后拿起一个看起来最顺眼,造型像个胖鸟的小铜尊,问道:“这个咋卖?” “您眼力真好!这可是战国时期的鸟尊,少说这个数!”老头伸出三根手指。 “三块?”刘文宇故意瞪大眼睛。 老头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三十!概不还价!” “哦哦,三十啊。”刘文宇点点头,放下鸟尊,拍拍手站起来,“东西不错,我再逛逛。” 心里想的却是:系统不在,感觉花三毛钱都像冤大头。 溜了溜了。 留下老头在原地凌乱。 接着,他又晃到一个摊位前,摊子上的东西不多,只有寥寥两件,但看着倒挺像那么回事。 摊主把整张脸用一块布包的严严实实的,好像生怕别人把他认出来。 刘文宇凑过去,拿起一件鼻子几乎贴到花瓶上,仔细看了半天,然后抬头真诚地问:“老板,这上面的画是贴上去的吗?边儿有点起皮了。” 摊主沉默了半天,最后才生硬的憋出一句:“……那是岁月的痕迹!自然开片!” “哦——”刘文宇拖长了声音,又指着一个青花碗,“这个碗底的款儿,‘大明雍正年制’,这雍正……是明朝的年号吗?我历史不太好,您给我讲讲?” 摊主这下终于忍无可忍了,直接一把夺过碗,咬牙切齿:“不买别瞎摸!摔了你赔不起!” “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学问浅了,学问浅了。”刘文宇笑嘻嘻地道歉,溜达到下一个摊位。 他现在感觉自己不是来淘货的,是来给这些摊主进行压力测试的。 逛了半天,他一无所获,但快乐极了。这种完全脱离系统,纯粹凭感觉瞎逛、跟摊主斗智斗勇(主要是斗嘴)的过程,竟然别有一番趣味。 就在他觉得自己今晚大概就要以这种“簋街溜子”身份结束时,一个角落里的摊位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摊主是个闷头抽烟袋锅的老汉,摊子上杂七杂八什么都有,缺口的陶罐、几个铜钱,甚至还有几本快散架的线装书。东西都灰头土脸的,很不受待见。 刘文宇蹲下来,漫无目的地扒拉着。忽然,他的手指碰到一个冰凉的、巴掌大小的东西。 拿出来一看,是一个铜制的……青蛙?蟾蜍?癞蛤蟆? 第134章 都是老物件 造型非常古拙,甚至有点丑萌,浑身布满厚厚的、油腻腻的包浆(这次感觉是真的)。 物品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铜色,唯独一双眼睛嵌着两颗暗淡的黑色石头,在微弱光线下,似乎有那么一丢丢极微弱的光一闪而过? 刘文宇眨了眨眼,又看不到什么了。 “嘿,这癞蛤蟆长得挺别致啊。”刘文宇乐了,拿在手里掂了掂,手感还不错。 “那是金蟾!招财的!”老汉磕了磕烟袋锅,闷声闷气地开口。 “金蟾?这颜色跟刚从煤堆里刨出来似的。”刘文宇吐槽道,但不知为何,就觉得这丑东西挺合眼缘,拿在手里有种莫名的顺手感。 反正今晚也没开张,买个乐子也行。 “多少钱啊,这煤堆里刨出来的金蟾?” 老汉伸出五个手指。 “五毛?!” 老汉一口香烟呛在嗓子里,差点没把他呛死。 “那你开个价啊,我说大爷,咱能不能不要装深沉!” “五块!爱要不要!”老汉好不容易缓过气来说话一点也不客气,他现在只想赶紧打发走这个看起来不太聪明的小子。 “成交!”刘文宇生怕老汉反悔,立刻掏出五块钱塞过去,美滋滋地把丑蛤蟆揣进兜里。 感觉自己捡了个大漏——不是金钱上的,是快乐上的。 揣着蛤蟆,刘文宇心满意足,感觉这趟簋街之旅圆满了一半。正准备打道回府,又被一个卖旧书的摊位吸引了。他想找找有没有什么有趣的闲书。 翻着翻着,一本封面模糊不清、纸张发黄脆弱的破书被他抽了出来。书名似乎是什么……《万历野获编》? 刘文宇嘴角抽了抽,正想扔掉,却忽然发现这书的手感不对。太厚了,而且书脊的胶似乎有点新? 他下意识地沿着书脊摸了摸,轻轻一掰——竟然有个极其隐蔽的夹层! 他心里一动,小心地撕开一点点,借着月光往里瞄了一眼。 里面似乎还另有乾坤,纸张更古老,隐约能看到一些奇特的图形和完全看不懂的文字。 “我靠?!真来活了?”刘文宇心脏砰砰跳,但脸上还得保持镇定。他强压激动,拿着这本《万历野获编》问老板:“这个咋卖?” 书摊老板是个戴眼镜的,瞥了一眼,懒洋洋道:“一块钱拿走。” 刘文宇痛快付钱,把书小心翼翼塞进怀里,感觉比揣着刚才吸收那三万六千点能量还刺激。 怀揣着“丑蛤蟆”和“《万历野获编》”两大“重宝”,刘文宇觉得今晚的簋街之行简直功德圆满,节目效果爆炸。 不过他心里现在跟猫抓似的痒痒,恨不得立刻就知道它们的底细。 系统还在升级,指望不上,但他立刻想起了簋街尽头那个总是乐呵呵的摊主——钱大胆。 那老头靠倒腾古玩旧货过活,见识广,脾气也好,不像其他摊主那样要么死气沉沉要么奸猾似鬼。 上次刘文宇来逛,跟他胡侃了半天,聊得挺投缘。 “对!找钱老头去!让他给掌掌眼,顺便看看他那儿有没有啥新货。” 刘文宇一边在心里默默念叨,一边脸上洋溢着一种沙雕而又满足的笑容。 打定主意,脚下步伐加快,几乎是小跑起来,中间的几个摊位他连看都懒得再看一眼,目标明确地直奔街尾。 果然,在簋街尽头,钱大胆正缩着脖子靠在墙上打盹。摊子上的东西不多,也就五六件,但还是整齐的铺在一块破毡布上。 “钱大爷!钱大爷!醒醒,生意上门了!”刘文宇凑过去,笑嘻嘻地喊道。 钱大胆一个激灵醒过来,眯缝着眼看清是刘文宇,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哎呦,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小兄弟你啊。你怎么这个点才来!” “嘿嘿,好饭不怕晚。”刘文宇嬉皮笑脸的递过去一根香烟,“我在前面的摊位上淘到了两件看不懂的玩意儿,劳您法眼,给瞧瞧?” 说着,他先是小心翼翼地把那本《万历野获编》掏了出来,递过去:“您先看看这个。” 钱大胆接过来,入手掂量了一下,又摸了摸书脊,眼神里闪过一丝讶异。 他借着月光仔细看了看封面和切口处,当手指摸到书脊那一点点不自然的粘合感时,他抬头看了刘文宇一眼,笑容里多了点别样的意味:“小兄弟,眼力见长啊?这夹缝活儿做得可够隐蔽的,这都能让你发现?” 刘文宇心里一喜,面上却故作谦虚:“瞎猫碰上死耗子,纯属运气。您觉得这里头……” 钱大胆轻轻掰开一点缝隙,眯眼往里瞅了瞅,脸色渐渐认真起来。他沉吟了一下,摇摇头:“嘶……这里面的字和图,老头子我可就看不懂咯。不是蒙文藏文,更不是洋文,倒像是些更古早的符箓鬼画符……” “这书皮子是明后期的货,可这里头的东西,感觉……啧,说不准,说不准啊。东西多少钱买的?” “一块钱。” “值!太值了!”钱大胆把书递还给他,压低声音。 “光这做旧的书皮子就值这个价了。里头的东西看不懂,但这年头,越看不懂的越可能有点名堂。收好喽,别轻易露白。” 听了钱大胆的话,刘文宇心里更踏实了,美滋滋地把书收好。 接着,他又从兜里掏出那个黑不溜秋的蛤蟆:“还有这个,您再给瞧瞧这个‘煤堆里刨出来的金蟾’。” 钱大胆拿起那丑蛤蟆,入手掂量了一下,眉头微挑。他又用指甲轻轻抠了抠表面的黑垢,放到灯下仔细看了一会儿,甚至还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嘿!有点意思!”钱大胆乐了,“小兄弟这运气……这哪儿是煤堆里刨出来的,这黑黢黢的是锈迹和油泥包浆,底下隐约能看见点铜绿。” “你看这造型,这丑得别致的劲儿……像是汉晋那时候的玩意儿,个头不大,但压手,应该是实心的。这个多少钱?” “五块!” “不亏!不亏!”钱大胆把蛤蟆还给他,笑道:“虽然品相差了点,脏得没个蛤蟆样,但老气足。拿回去好好盘盘,说不定能给你个惊喜。当个镇纸或者摆件,也挺有意思。” 连续被肯定,刘文宇心里乐开了花,比喝了蜜还甜。 他把‘金蟾’揣回兜里,搓着手笑道:“还得是您老啊!我这心里立马就有底了!您这儿最近有啥好玩意没?给我瞅瞅?” 第135章 古物易粮两相欢 钱大胆呵呵一笑,指了指摊子:“东西不多,你自己看看有没有合眼缘的。东西方面你放心,保真!” 刘文宇也不客气,蹲下身就在钱大胆的摊子上扒拉起来。虽然没有再感受到那种特别的“灵光一闪”,但心情好,看啥都顺眼。他随手拿起一个布满绿锈的青铜小件,形状像个扁平的野兽。 “钱大爷,这又是个啥玩意儿?长得怪模怪样的。” 钱大胆眯眼一瞧,笑道:“哦,那个啊,这叫‘螭吻’,是龙生九子里的一个,老房子屋脊上常搁这玩意,说是能避火防止走水。 你看这锈色,这叫‘瓜皮绿’,开门的老锈了,是个老房顶上下来的构件,有些年头了。” “嚯,还是个消防员?”刘文宇乐了,小心地放下。 又拿起一个巴掌大的扁圆形玉器,中间有个孔,颜色灰白,刻着简单的云纹。 “那这个呢?这玉看起来不咋透啊。” “这叫‘璧’,古代礼器,祭天用的。不过这个料子一般,是地方玉,做工也粗犷,不像王侯用的,估计是小地方小祭祀流出来的玩意儿。寓意是好的,敬天法祖嘛。”钱大胆耐心解释。 刘文宇点点头,又指向一个黑陶的小罐子,罐身上还有几道简单的划痕:“这罐子腌咸菜倒是不错,有啥说法没?” “你小子就认得咸菜!”钱大胆笑着开了句玩笑。 “这是战国时期的灰陶罐,你看这胎质,这烧制火候,这划痕是简单的绳纹。那时候老百姓就用这个装水装粮,实用器。历史意义有,经济价值嘛,也就那样,比不上你怀里那两件。” 刘文宇像扫货一样,又接连问了剩下的几件,钱大胆都如数家珍,说得清清楚楚,来历、年代、用途、大概价值,一点也不藏私,让刘文宇听得津津有味,大涨见识。 问了一圈,他终于心满意足,目光落在最后那个小巧的黄铜铃铛上。他拿起来轻轻一摇,“叮铃铃”的声音在寂静的黎明前显得格外清脆悦耳。 “这个铃铛总没啥大来历了吧?”刘文宇笑着开口,手指摩挲着黄铜铃铛上细微的磨损痕迹。 “这就是个清晚期的闺阁玩意儿,黄铜的,可能是以前大小姐们挂在帐子角或者风铃上的小铃铛,图个吉利好听。” 钱大胆摆摆手,语气轻松,“不值几个钱,你喜欢,给两块钱拿走听个响儿。” 刘文宇捏着铃铛,听着那清脆的余音,又扫了一眼钱大胆摊子上那些刚刚被详细介绍过的“老物件”。 或许单件物品价值不高,但刚才钱大胆可是说了,保真! 而且件件都有来历,有年头。 系统升级后,未来肯定需要大量“货源”来吸收能量。眼前这些物品多多少少肯定都会蕴含点能量点,而且数量多! 这种“打包”捡漏的感觉,想想就觉得特别带劲,特别符合他今晚“沙雕暴发户”的心态。 “嘿!”刘文宇猛地一拍大腿,把正低头收拾烟袋锅的钱大胆吓了一跳。 “钱大爷!”刘文宇眼睛发亮,大手一挥划拉过整个摊子,“这些东西我全要了!您给个实在价儿!” “啥?!”钱大胆闻言,手里的烟袋锅差点掉地上。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刘文宇。 “小兄弟,你没发烧吧?说胡话呢?这些可都是老物件,不是柴火棍!” “没发烧,清醒着呢!”刘文宇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您刚才不都说了嘛,保真!件件都有名目,有年头。我就喜欢这些有故事的老家伙,摆家里看着都舒坦!您就说,打包,什么价?” 钱大胆上下打量着刘文宇,看他神色不似作伪,沉吟了起来。 他这摊子上的东西,说实话,真没什么值钱的大货,胜在种类杂、年份足,都是他一点点收来的,本钱不高。 遇到识货的,一件件卖,能细水长流;遇到刘文宇这种要“包圆”的愣头青……倒是省事了。 他琢磨了一下,现在这光景,粮食和肉才是硬通货。 他伸出粗糙的手指,比划了一下:“小兄弟,咱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你也是个爽快人。老头子我也不跟你整虚的。” “这些玩意儿,你要是真全要……给一百斤玉米面,外加二十斤猪肉!怎么样?” 刘文宇心里飞快盘算了一下。按照现在黑市的行情,细粮和肉都是紧俏货,一百斤玉米面大概值个四十块钱,二十斤猪肉也得三十块左右,加起来差不多七十块钱,和钱大胆之前透露的零散总价确实便宜了不少。 “成交!”刘文宇没有任何犹豫,答应的无比痛快,“钱大爷您就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这就给您取去!很快!” “哎,小兄弟……”钱大胆还想说什么,却见刘文宇已经转身,脚下像是装了弹簧一样,“嗖”一下就窜了出去,身影迅速消失在旁边的巷弄阴影里。 钱大胆看着刘文宇消失的方向,摇摇头,笑骂了一句:“到底是年轻人……风风火火的。” 他重新蹲下来,看着自己摊子上这些即将易主的家伙什,心里倒是没什么不舍,反而有点好奇刘文宇这小子到底哪来的门路,能这么快搞到这些紧俏物资。 刘文宇并没走远。他找了个无人的角落蹲下,精神力沟通上系统空间,幸好这最基本的存取功能还能用。 空间里之前打到的野猪肉还有不少,他估算着分量,切了足足二十多斤肥瘦相宜的野猪肉放进了一个竹篓里。 又取出两个装着五十斤玉米面的面袋子。做完这一切,他左右手各拎起一个沉甸甸的麻袋,背上背着竹篓,快步往回赶。 虽然东西不轻,但他如今身体素质远超常人,倒也没觉得吃力。 也就十来分钟的功夫,钱大胆刚把摊子上的东西归拢好,就听见一阵略显沉重的脚步声。 抬头一看,只见刘文宇去而复返,一手一个鼓囊囊的大麻袋,背上还驮着个大竹篓,脸不红气不喘,就是样子有点滑稽。 第136章 晨街寻味饱一餐 “钱大爷,你要的东西送来了!您点点!”刘文宇把东西放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钱大胆赶紧上前,先打开一个麻袋,里面是金灿灿的玉米面,抓一把闻了闻!随后他又打开竹篓上的一块破布,露出了下面油汪汪、红白分明的猪肉,那猪肉一看就是好肉,肥厚适中! “好!好!”钱大胆脸上笑开了花,连连点头,“分量足,都是好东西!小兄弟,真有你的!” “那是,跟您老做生意,我能糊弄嘛!”刘文宇也笑了,“您掂量掂量,没错的话,您这些宝贝,可就归我啦?” “没错没错!归你了归你了!”钱大胆痛快地挥手。他拿出自己之前垫屁股的大麻袋,帮着刘文宇一起,将摊子上那些瓶瓶罐罐、铜铁玉件,小心翼翼地全都归置进去。 很快,钱大胆的摊布空了,换成了两大袋粮食和一堆肉。而刘文宇脚边,则多了一个鼓鼓囊囊、沉甸甸的大麻袋,里面装着他“包圆”来的所有古玩。 “合作愉快,钱大爷!下回再有这种保真的老物件,给我留着点啊!”刘文宇心情大好,扛起那个装满“历史”的麻袋,感觉收获爆棚。 “一定一定!慢走啊小兄弟,路上当心点!”钱大胆看着眼前的粮食和肉,也是心花怒放,这比他零卖半个月挣得都多都实在! 刘文宇扛着麻袋,吹着口哨,虽然扛着东西脚步却依旧轻快,再次融入了渐褪的夜色之中。 这一次,他是真正意义上的“满载而归”,不仅怀揣着神秘古书和丑蛤蟆这两件“重宝”,还有整整一麻袋的“能量点预备役”。 “系统啊系统,你赶紧升级!哥们给你备了一大份礼!就问你感不感动!”他美滋滋地想着,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一直等走出簋街的范围,拐进一条僻静无人的小胡同,刘文宇左右张望确认没人后,这才心念一动,肩上那沉甸甸的麻袋便瞬间消失,安安稳稳地落入了太极空间那个灰雾角落里,和一堆古董作伴去了。 肩上骤然一轻,他舒服地伸了个懒腰。抬起手腕,就着东方微露的晨曦看了看时间,时针指向4:45。 “啧,这个点有点尴尬啊。”刘文宇挠了挠头。 就在这时,他的肚子十分应景地“咕咕”叫了起来,发出一连串抗议的空鸣。 他这才想起来,昨晚就吃了几个包子,又去恭亲王府逛了一圈,体力消耗不小。 “也不知道这个点有没有卖早餐的!”刘文宇揉着肚子,决定去找找看,填填自己这唱起了“空城计”的五脏庙。 溜达着朝着记忆中可能有早点的方向走去,夏日的早上,空气已经有了些微的燥热气息,但更多的还是夜露未散的清凉。 街道上空空荡荡,偶尔能看到一两个拉着粪车的工人或者行色匆匆、赶着去上早班的工人。 穿过两条胡同,就在刘文宇以为今天这顿早饭又得吃包子了的时候,一阵极其细微、却无比诱人的香味顺着风飘了过来。 是油炸鬼(油条)的香味!还夹杂着豆汁儿那特有的酸涩气息! 刘文宇精神一振,鼻子抽动了两下,立刻循着香味找去。 拐过街角,果然看见一个极其简陋的早点摊子支楞在路边。摊子旁边还竖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四个大字——国营早点! 一口大锅里翻滚着热油,旁边放着和好的面团和案板,另一个小煤炉子上坐着保温的豆汁桶。 摊主是位头发花白的老伯,正动作麻利地切着面剂子,拉长,放入油锅。 “刺啦——”面块入油,立刻欢快地膨胀起来,变成金黄酥脆的油条,香气瞬间变得浓郁起来。 摊子旁边零散地摆着两张矮桌和几个小马扎,已经有两个穿着工装、看样子是赶早班的工人正坐在那儿,捧着碗吸溜着豆汁儿,手里拿着焦圈儿,吃得正香。 “老伯,您这开得可真够早的!”刘文宇凑上前,笑着打招呼,眼睛却死死盯着锅里那翻滚的金黄色。 老伯抬头看了他一眼,手上动作不停:“赶早不赶晚嘛。小伙子,来点啥?” “您这都有啥?” “油炸鬼、焦圈、豆汁、稀粥,就这四样。” “这就不少了!”刘文宇口水都快下来了。 “给我来四根油条,两个焦圈,一碗豆汁儿!豆汁儿多给切点咸菜丝啊老伯!” “好嘞!”老伯爽快地应了一声,用长筷子从锅里捞出炸得恰到好处的油条,控了控油,用草纸一包,又麻利地盛了一碗热气腾腾、酸香扑鼻的豆汁儿,撒上重重的咸菜丝和辣椒油。 刘文宇接过吃的,找了个小马扎坐下。先咬一口刚出锅的油条,外酥里软,满口油香,烫得他直吸冷气也舍不得吐出来。 再喝一口地道的豆汁儿,那酸涩微臭的独特味道冲击着味蕾,回味却带着甘香,配上咸菜丝和辣椒油,简直是绝配!焦圈更是酥脆掉渣。 在这夏日的早上,坐在街边简陋的早点摊前,吃着最平民的食物,刘文宇却感觉比吃了山珍海味还满足。 这一夜的紧张、刺激、兴奋和收获,仿佛都在这口热乎乎的早餐里得到了慰藉和升华。 旁边两个工人大哥看他吃得香,也搭话道:“小伙子,胃口不错啊!” “哎,从村里进城里办事,走了好几个小时,饿坏了!”刘文宇含糊地应着,继续埋头苦干。 东方天际的鱼肚白渐渐染上了橙红,天色越来越亮。街上的行人也慢慢多了起来,自行车铃声响个不停,大多是赶着去工厂上工的人们。 早点摊也又来了几位客人,显得热闹了些。 刘文宇风卷残云般消灭了所有食物,满足地打了个饱嗝,拍了拍肚子。 “老伯,多少钱?” “一共两毛五,外加二两粮票。” 刘文宇痛快地付了钱和票,感觉这个年代的物价真是亲切得感人。 吃饱喝足,天色也已大亮。刘文宇伸了个懒腰,感觉困意有点上来了。 “把东西先给冯哥送去,然后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还得送二嫂和舅妈她们过来,后天估计还得忙活一天!哎,哥们就是个劳碌命啊!” 第137章 技高胆大笑逗贼 骑着自行车来到机械厂的时候还没到上班的点,厂区大门都没开。 刘文宇也不着急,把自行车在厂门口停好,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大前门,给保卫科的两名干事各发了一支香烟。 “兄弟今天这么早啊?”一个年长些的干事接过烟,别在耳后,笑着问道。 “有点事情要麻烦冯科长一下。”刘文宇笑着回应,自己也点上一支烟,“我在这等会儿,不碍事吧?” “没事没事,冯科长一般来得早。”另一个年轻干事凑过来借了个火,“兄弟你这自行车不错啊,永久牌的?” “可不是嘛,攒了好久钱才买的。”刘文宇顺着话头和对方聊了几句。 随后走到大门口的墙角处靠着墙角蹲下,开始打起盹来。一夜未眠的疲倦和系统即将升级成功的欣喜此刻终于涌了上来,他闭着眼睛,却能清晰地感知周围的动静—— 早起的鸟儿开始鸣叫,远处传来火车汽笛声,街道上逐渐热闹起来。 就在刘文宇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好意思啊老三兄弟,来回这么远的路,估计一夜没睡吧!” 刘文宇睁开眼,看见冯建业推着自行车站在面前,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容。 他伸手在脸上搓了一把,随后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冯哥客气了!你交代的事,兄弟我肯定得尽心啊!” 说完刘文宇直接伸手解下来自行车后座上的麻袋交给了冯建业。 “冯哥,熊掌、熊皮和剩下的八十斤熊肉都在这里了!钱你不用先急着给,等你回头过完秤,把李老汉打更的那份工作也解决了以后,咱们再算账!” 冯建业把胸膛拍得邦邦响:“放心吧老三兄弟,工作的事明天等你来了以后我就给你确切的消息!至于这些东西的钱,也绝对不会少一分!” 他接过麻袋,掂量了一下份量,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刘文宇打了个哈欠,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冯哥的人品我肯定是信得过的!行了,今天就这样吧,我先回去了,一夜没睡,困死我了!” “要不老哥请你吃点饭再回去吧!”冯建业看到刘文宇疲倦的样子,也是有点不好意思,指了指厂区对面的早点铺子,“那家的豆腐脑不错。” “不用了冯哥,咱哥俩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你先去忙正经事,吃饭的事情回头再说!”刘文宇摆摆手,跨上自行车,“我先回去了,明天再来找你。” 看着刘文宇骑着自行车远去的背影,冯建业长长地舒了口气。他提了提手中的麻袋,分量十足。 有了这些东西,采购科副科长的职位,他这次绝对是十拿九稳了! 想到这里,冯建业脸上不禁露出了笑容,将麻袋捆在自行车后座上,快速朝着远处离去。 而此时骑在自行车上的刘文宇,虽然困倦,但嘴角却也带着笑意。这一夜的奔波收获颇丰,不仅获得了珍贵的古董,还与冯建业建立了更牢固的关系。 在这个年代,人脉往往比金钱更重要。 离开了城区,周围的景色逐渐变得荒凉。道路两旁是成片的庄稼地,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山峦。 往前骑了十多分钟是一段山路,虽然不算陡峭,但蜿蜒曲折,前后望去,难得见到一个人影。 这里距离四九城大概有四五里路,显得格外僻静。 就在刘文宇一边骑车一边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琢磨着系统升级和那些古董能带来多少“能量点”时,他脑海中突然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轻微的悸动——像是警铃被轻轻拨动,又像是直觉在疯狂示警。 是“危险感知”技能被触发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前方路边的几棵大树后,猛地窜出三条人影,一下子拦在了路中间,挡住了他的去路。 刘文宇一个急刹车,自行车轮胎在土路上摩擦出轻微的声响,稳稳停住。他单脚支地,抬眼向前望去。 拦路的是三个年轻人,看上去年纪都不大,约莫二十出头,但个个面黄肌瘦,穿着打补丁的旧衣服,眼神里混杂着紧张、凶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张声势。 其中两人手里拿着手腕粗的木棍,另一人则握着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刀刃在清晨的阳光下闪着寒光。 典型的拦路抢劫,而且看这架势,显然是新手,那股子色厉内荏的气息几乎扑面而来。 若是普通人遇上这阵仗,怕是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但刘文宇只是微微挑了挑眉,心里非但没有丝毫恐惧,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一夜的奔波和收获让他的神经一直处于兴奋状态,此刻正好需要点“调味料”。 更何况,拥有系统奖励的“高级格斗精通”,以及被不断强化后愈发强健的体魄,眼前这三个看起来营养不良的小混混,在他眼里实在不够看。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打此路过,留下买路财!” 为首那个拿着匕首的瘦高个,努力瞪大眼睛,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凶恶一些,但颤抖的尾音出卖了他。 刘文宇闻言,差点笑出声来。他索性从自行车上下来,好整以暇地将车支好后掏出一支香烟点燃,然后抱着胳膊,上下打量着三人,语气轻松得像是遇到了老朋友。 “哟,几位兄弟,业务挺熟练啊?这套词儿背了多久?不过话说回来,这荒郊野岭的,哪棵树的年纪都比你们大吧?” “咋滴,你们难不成还在娘胎里的时候就开始来这里种树了?” 三个劫匪显然没料到他是这个反应,一时间有点懵。 拿着匕首的瘦高个愣了一下,才恶狠狠地开口:“少……少废话!把身上的钱和票,还有那辆自行车都留下!不然……不然老子给你放放血!” “自行车?”刘文宇拍了拍自己的座驾,一脸“心疼”。 “这可不行,这自行车可是我攒了好久的钱买的。再说了,几位兄弟,看你们这气色,最近日子不好过吧?是不是肚子里的油水太少,饿得慌,才出来干这营生?” 他嘴贫得很,丝毫没有面临危险的自觉,反而像是猫捉老鼠般逗弄着对方:“要不这样,我这儿还有早上吃剩的半块棒子面饼子,你们哥仨分分?先垫垫肚子,吃饱了才有力气抢劫嘛。” “你……你他妈耍我们!”另一个拿着木棍的矮壮劫匪气得脸通红,感觉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信不信老子干死你!” 第138章 危机突现警铃响 “哎,这话说的,我可是好心。”刘文宇摊摊手,一脸无辜,眼神里却闪烁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看你们这业务水平,一看就是新手。抢劫也是个技术活,首先得挑对目标不是?你们看我这一身打扮,像是有钱人吗?” “其次嘛,眼神得好,得能看出哪些人能惹,哪些人不能惹。” 他顿了顿,向前微微迈了一小步,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懒洋洋的笑容,但周身的气场却在瞬间变得冰冷而危险,眼神锐利如刀,缓缓扫过三人。 “很明显,你们今天的眼神就不太好,老子就是属于你们惹不起那一类的!” 这种赤裸裸的轻视和居高临下的调侃,终于彻底点燃了三个劫匪心中那点残存的羞怒。 他们本就心虚,全凭一股虚张声势的狠劲强撑着,此刻被刘文宇连番戏弄,那点可怜的理智瞬间被怒火烧得干干净净。 “妈的!给脸不要脸!弄死他!”拿匕首的瘦高个最先失控,嘶哑地低吼一声,像是为了驱散内心的恐惧般,挥舞着匕首猛地冲了上来。 锋利的匕首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一道寒光,直刺刘文宇的小腹。 另外两人也被同伴的吼声激起了凶性,一左一右,抡起手中的硬木棍,带着风声,狠砸向刘文宇的头部和肩膀,企图封死他躲闪的空间。 然而,在他们动作发起的瞬间,刘文宇动了。 高级格斗精通所带来的无数实战经验与技巧,以及被系统强化后的远超常人的身体机能,在这一刻完美融合,轰然爆发! 他的动作快得超出了常人的视觉捕捉能力,宛如一道鬼魅般的影子。 面对直刺而来的匕首,他只是轻描淡写地一个侧身,匕首的锋芒便以毫厘之差擦着他的衣角掠过。 同时,他的右手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以惊人的速度闪电般探出,精准无比地扣住了瘦高个持刀的手腕,五指如铁钳般骤然发力一扭!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清晰响起,紧接着是瘦高条撕心裂肺的凄厉惨叫。 他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被液压钳碾碎,剧痛瞬间冲垮了所有神经,五指不由自主地张开,匕首“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刘文宇攻势不停,身体借势前冲,一记沉重如铁锤的肘击,毫不留情地狠狠撞在对方毫无防护的胸口膻中穴上。 “噗!” 瘦高个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狠狠砸在心口,呼吸骤然停止,眼前猛地一黑,所有力气瞬间被抽空。 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第二声惨叫,整个人就像是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中,双脚离地,倒飞出去两三米远,才重重摔在坚硬的地面上,蜷缩着身体,只剩下痛苦抽搐和微弱呻吟的份,彻底失去了意识。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左侧那名矮壮劫匪的木棍此刻才刚刚带着呼啸的风声砸落下来。 刘文宇甚至没有回头去看,仿佛脑后长眼般,一个迅捷如猎豹般的矮身滑步,不仅轻巧地避开了足以开碑裂石的木棍挥击,反而在瞬息之间拉近了距离,贴近了那名矮壮劫匪的中线。 在对方因用力过猛而中门大开的瞬间,刘文宇一记短促、发力距离极小却凝聚了全身力量的勾拳,自下而上,狠狠砸在对方柔软无骨的胃部! “呕——!” 矮壮劫匪两只眼珠猛地向外凸出,几乎要瞪出眼眶! 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烈绞痛和翻江倒海的恶心感瞬间席卷了他。 他所有的动作都僵住了,木棍“哐当”一声脱手掉落,双手不由自主地死死捂住惨遭重击的腹部。 随后双膝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身体蜷缩成虾米状,开始疯狂地干呕,涕泪横流,连胆汁都吐了出来,彻底丧失了任何反抗能力。 几乎在同一时间,最后那名劫匪的木棍才姗姗来迟,朝着刘文宇的后脑勺——人体最脆弱的部位之一——猛力砸来。 刘文宇感知到身后的风声,一个利落至极的迅疾转身,左手手臂如同钢鞭般向上格挡,精准地架开了对方持棍的手臂,使其致命的挥击偏离了方向。 与此同时,他的右手成掌,一记迅猛如雷的手刀,以惊人的速度划破空气,精准无比地劈砍在对方毫无保护的颈侧动脉窦上! “唔!” 那劫匪只觉得脖子一侧遭到重击,一股强烈的窒息感和眩晕感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他的大脑。 他连一声闷哼都没能完全发出,眼前一黑,身体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般软软地瘫倒在地,直接陷入了深度昏迷。 从暴起动手到彻底结束,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十几秒的时间。 刚才还气势汹汹、自以为胜券在握的三个拦路劫匪,此刻已经以各种凄惨的姿势全部躺倒在地,不是昏迷不醒,就是痛苦哀嚎,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荒野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压抑的呻吟和粗重的喘息声。 刘文宇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气息平稳悠长,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掉了身上的灰尘,做了个微不足道的热身运动。 他拍了拍手,脸上重新挂起那副玩世不恭的气人笑容,踱步走到那个还在剧烈干呕、几乎要把内脏都吐出来的矮壮劫匪身边,蹲下身,语气轻松得像是老朋友聊天: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眼神不好,是要倒大霉的。下次出来开展业务,记得先把招子放亮一点,不是谁都能惹的,懂吗?” 矮壮劫匪此刻哪里还有半分凶悍之气,看着蹲在面前的刘文宇,就像是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巨大的恐惧彻底吞噬了他,身体不受控制地瑟瑟发抖,连腹部的剧痛似乎都感觉不到了,只剩下无边的寒意。 刘文宇摇了摇头,似乎有些意兴阑珊。 然而,就在他起身的刹那! 一股极其强烈、冰冷刺骨的危机感如同高压电流般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比他刚才察觉到那三个蹩脚劫匪时强烈十倍、百倍! “危险感知”技能以前所未有的强度疯狂示警! 第139章 持枪对峙生死间 刘文宇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缩紧! 浑身的汗毛在这一刻根根倒竖炸起!太阳穴突突狂跳,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逃离! 没有任何思考的余地,完全是战斗本能和求生欲望驱使!刘文宇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他猛地弯腰,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将距离自己最近的那个还在干呕的矮壮劫匪如同抓小鸡般粗暴地拎了起来。 也顾不上对方满身的污秽,将其当成一面人肉盾牌,死死地挡在了自己的身前正前方! 整个过程发生在零点几秒之内! 就在他刚完成这个动作的下一刻—— “砰!”“砰!” 两声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枪声,如同死神的咆哮,猛地从小树林边缘炸响!打破了刚刚短暂的宁静! 两颗灼热的子弹撕裂空气,带着致命的呼啸,几乎是擦着那被当作盾牌的劫匪的身体边缘飞过,打在了旁边的地面上,留下两个清晰的弹坑! 硝烟味瞬间弥漫开来。 刘文宇瞳孔骤缩,背脊瞬间被一层冷汗打湿! 树林边缘的阴影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两个穿着普通汗衫、面色凶戾的中年汉子。 两人手里各自平举着一杆老旧的、但绝对能致命的长枪——老套筒! 那黑洞洞的枪口,正死死地锁定着他所在的区域! “操!他妈的,大意了!”刘文宇心中暗骂一声,一股后怕混合着暴怒的情绪猛地冲上头顶。 系统此刻正处于升级当中,感知能力暂时关闭,导致他的预警范围大幅下降,自始至终竟然完全没有发现那树林里还藏着两个真正致命的家伙! 这两个人,才是真正的黄雀!耐心、狠辣,而且手里有枪! “小子!手底下有点东西啊!怪不得这么狂!”其中一个脸上带着一道刀疤的汉子开口了,声音沙哑难听,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残忍。 “把我们的人放下!然后,把你身上所有的钱,还有那辆自行车,全都给老子乖乖放下!然后滚蛋!不然……” 他顿了顿,将老套筒的枪口微微向上抬了抬,威胁意味十足。 “不然下一枪,打的就不是地,而是你的脑袋了!老子倒要看看,是你的拳脚快,还是老子的枪子儿快!” 另一个汉子也阴恻恻地笑了起来,枪口同样死死指着刘文宇。 被刘文宇抓在身前的矮壮劫匪听到同伴的声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挣扎着想要呼救,却被刘文宇铁箍般的手臂勒得直翻白眼,发出“嗬嗬”的声音。 巨大的死亡威胁笼罩而下。 但出乎那两个枪手意料的是,眼前的年轻人脸上非但没有露出他们预想中的恐惧和慌乱,反而在最初的震惊之后,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冰冷、狰狞、甚至带着几分疯狂和嗜血的弧度! 那眼神,像是被彻底激怒的洪荒猛兽,充满了最原始的杀意! “操!真他妈的以为老子是泥捏的?谁都想上来捏两下?拿两杆破烧火棍就想吓住老子?!” 刘文宇的声音低沉而冰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蕴含着滔天的怒火。 伴随着这声怒骂,他空着的右手猛地向身后一探,动作快得如同变魔术一般! 下一刻,一把造型经典、线条硬朗、通体黝黑、在阳光下反射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手枪——系统奖励的那把五四式“黑星”手枪——凭空出现在他的手中! “咔嚓!” 一声清脆利落的金属机括声响,刘文宇大拇指毫不犹豫地扳开了击锤。 手臂瞬间伸直,稳如磐石,黑洞洞的枪口带着决绝的杀意,精准无比地瞄准了树林边缘那名刚刚开口威胁的刀疤脸汉子! 没有任何警告,更没有废话! 冰冷的枪口,对峙的老套筒,空气中弥漫的硝烟与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机,让这片荒地的温度骤降。 刘文宇手中五四式手枪那黑洞洞的枪口,如同死神的凝视,死死锁定着刀疤脸的眉心。 而对面的两个汉子也抬起手里的老套筒,毫不示弱地指着刘文宇,尽管没有开口的那个汉子的手,因为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而微微颤抖。 “把枪放下!”刀疤脸又惊又怒,嘶声咆哮。 他根本没看清对方是怎么掏出这把制式手枪的!这小子邪门得紧! “小子!你他妈找死!把枪扔了!”另一个持老套筒的汉子也跟着厉声尖叫,色厉内荏。 被刘文宇当作人肉盾牌的矮壮劫匪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咯咯”声。 “放下枪!” “你放下!” 双方都在愤怒地尖叫,命令对方放弃武器,紧张的对峙瞬间达到顶点! 谁先妥协,谁就可能万劫不复! 然而,刘文宇的耐心和理智早已被这接二连三的袭击和致命的威胁消磨殆尽。 他的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杀意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 跟这些亡命之徒讲道理?示弱?谈判? 绝不! 就在刀疤脸因为激动而枪口微微晃动的千分之一秒,刘文宇扣动了扳机! “砰!” 五四手枪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音远比老套筒沉闷的响声更加清脆、暴烈! 一颗灼热的黄铜弹头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旋转出膛,划破短暂的空气,精准无比地钻入了刀疤脸汉子两眼之间的位置!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刀疤脸脸上那狰狞、威胁、夹杂着一丝错愕的表情永远定格。 他的后脑勺猛地炸开一团红白混合的血雾,碎骨和脑浆呈扇形向后喷溅在枯黄的草地上。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身体僵直了一瞬,然后就像一根被砍倒的木桩,“噗通”一声直挺挺地向后栽倒,手里的老套筒也脱手滚落一旁,扬起一小片尘土。 枪声的回音在旷野中回荡,震得剩下那个持枪汉子的耳膜嗡嗡作响。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从对峙到爆头,不过是一次呼吸的时间! 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混合着硝烟,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死亡气息。 第140章 押俘赴城生变数 剩下的那个持老套筒的汉子彻底懵了,眼睛瞪得滚圆,几乎要凸出眼眶,难以置信地看着同伴瞬间变成一具还在微微抽搐的尸体。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水般从他头顶浇下,瞬间冻结了他的四肢百骸,刚才那点凶戾之气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彻骨的寒意和生存的本能。 刘文宇的手臂纹丝不动,枪口冒着缕缕青烟,眼神如同西伯利亚的寒冰,瞬间转向了最后一个持枪者。 那目光,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妈的,老子最后再说一遍,”刘文宇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威严和冰冷的杀机,每一个字都像锤子般砸在对方的心脏上,“把枪!放下!” 那汉子身体剧烈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同伴脑袋开花的惨状近在眼前,对方那快如闪电的拔枪射击和精准致命的枪法,还有那冰冷得不带一丝人类情感的眼神,彻底摧毁了他所有的抵抗意志。 继续举着枪? 下一秒死的绝对是自己! 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他眼神惊恐万分地变幻了几下,最终被无尽的恐惧彻底淹没。 “哐当!” 那杆老套筒从他瞬间脱力的手中滑落,重重地砸在地上。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高高举起了双手,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利扭曲。 “别…别开枪!我放下!我放下了!好汉饶命!饶命啊!” 刘文宇的枪口依旧指着他,没有丝毫晃动。 “慢慢的,朝我走过来。” 他的命令简洁而冰冷,“不要耍任何花样,脚步放慢,手举高。我要是稍微觉得不对,下一个脑袋开花的,就是你!” 那汉子吓得魂飞魄散,连声道:“是是是!不敢!绝对不敢!” 他高高举着双手,一步一步,极其缓慢且僵硬地朝着刘文宇走来,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眼睛死死盯着那黑洞洞的枪口,额头上豆大的冷汗不断滚落。 被刘文宇勒住脖子的矮壮青年看到这一幕,彻底绝望了,身体软得像一摊烂泥。 等到那汉子走到距离刘文宇大约三米远的地方时,刘文宇冷喝一声:“停!就站在那!” 然后,他飞起一脚,将手里快要窒息的矮壮青年像踢沙袋一样踹倒在地。 那劫匪捂着脖子,瘫在地上剧烈地咳嗽、干呕,却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刘文宇空着的左手迅速从身后斜挂包里(实则是系统空间),掏出一捆粗糙但极其结实的六尺麻绳——正是上次系统奖励给他的——用力扔到了那个矮壮劫匪的面前。 “你!”刘文宇的枪口指了指地上瘫着的矮壮劫匪,命令道。 “用这根绳子,把他们三个,”他又指了指昏迷的瘦高个、被击晕的那个以及刚刚走过来的持枪汉子。 “双手给我捆起来!捆结实!” 矮壮劫匪看着面前的麻绳,又看了看那冰冷的手枪,哪里敢说半个不字。 “动作不要快,一步一步来,让我看清楚每一个结!”刘文宇的声音如同寒铁。 “你要是敢有任何小动作,老子不介意多浪费几颗子弹,送你们一起上路!” 在绝对武力和死亡威胁下,矮壮劫匪表现出了惊人的“效率”。 他忍着腹部的剧痛和内心的巨大恐惧,手脚麻利地将昏迷的两人摇晃醒,让他们和那个面色惨白、高举双手的同伴并排坐在一起,然后用那根异常结实的麻绳,将三人的手腕死死地捆缚在一起,打了死结。 整个过程,刘文宇就站在一旁,单手持枪,目光如鹰隼般监视着每一个细节,确保没有任何纰漏。 等到那三人被捆得结结实实,绝对无法自行挣脱后,刘文宇才走上前,亲自用剩下的绳子,将那个矮壮劫匪的双手也如法炮制,牢牢捆住! 刘文宇这才稍稍放松了一些,但手中的五四式依旧处于待击状态。 将地上的两杆老套筒在自行车后座上绑好,他一手持枪,一手推起自己的自行车,用枪口示意了一下四九城的方向。 “起来,排成一排,往那个方向走!”他的声音不容置疑。 四个劫匪,能动的相互搀扶着艰难起身,不能动的也被同伴硬拖着站起来,排成一列歪歪扭扭的队伍,在刘文宇的押送下,步履蹒跚地开始移动。 走了几步,那个最初放下枪的汉子,似乎恢复了一点思考能力,他扭过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讨好笑容,声音颤抖着试图做最后的努力: “兄…兄弟,好汉…今…今天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您大人有大量…!” “俗话说得好,做…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今天我们认栽了,要杀要剐…都…都听您的…只是,能不能…高抬贵手,给兄弟们…留条活路?我们…我们保证立刻消失,再也…” “闭嘴!”刘文宇厉声打断了他,枪口往前一送,吓得那汉子立刻噤声,差点瘫软在地。 “别他妈废话!赶紧走!”刘文宇的声音里没有丝毫动摇,“你们的活路,不由我说了算,自有该审判你们的地方!” 他心里早已打定了主意。这伙人手持枪械,手段狠辣,绝非普通毛贼,而且明显是惯犯。 那个被爆头的刀疤脸身上恐怕还背着事。把他们交给刘秋实,不仅能彻底清除后患,说不定还能挖出更多东西,立上一功。 至于自己开枪杀人?那是绝对正当防卫,对方可是先开的枪要取他性命! 想到这里,刘文宇的眼神更加冰冷,催促着这四个垂头丧气的俘虏,朝着四九城的方向一步步走去。 荒野上,只留下车轮碾过地面的沙沙声,以及俘虏们沉重而绝望的脚步声。 远处,城市的轮廓隐约可见。 半个多小时后,刘文宇押着四人刚过了护城河,踏入城门洞阴影下的那一刻,异变突生! “站住!不许动!” “举起手来!” “把你手里的枪放下,要不然我们就开枪了!” 几声短促而严厉的喝令如同炸雷般从城门两侧响起! 第141章 城门危机暂化解 紧接着,五六名身穿土黄色军装、臂佩“巡防”袖章的战士,如同从地底冒出般,猛地现身。 手中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步枪齐刷刷地抬起,明晃晃的刺刀和黑洞洞的枪口瞬间组成一道致命的封锁线,精准地瞄准了城门下的刘文宇以及他押着的四人小队! 空气中刚刚稍有缓和的紧张气氛瞬间再次绷紧,甚至比之前在荒野对峙时更加令人窒息! 城门洞这块相对封闭的空间放大了枪械的威慑力,战士们警惕而锐利的目光死死锁定了这奇怪且充满危险气息的组合—— 一个持枪的年轻人,四个被捆绑、狼狈不堪的壮汉,以及自行车上那两杆显眼的长枪! 任何一点错误的举动,都可能引发灾难性的后果! 被步枪指着的四个俘虏吓得魂飞魄散,几乎同时腿一软,“噗通”几声就跪倒或瘫坐在地,瑟瑟发抖,连声哀嚎:“别开枪!同志别开枪!” “我们是被抓的!我们知道错了!!”他们生怕眼前的巡逻队一个误会,就直接把他们当给突突了。 刘文宇的心脏也是猛地一揪,但经历过刚才生死瞬间的他,神经早已锤炼得坚韧无比。 他非常清楚,在这种极度紧张的对峙下,任何一丝迟疑或慌乱都可能被对方误判为敌意! 就在一名看似队长的战士再次厉声呵斥“把枪放下!”的千钧一发之际,刘文宇动了! 他小心翼翼的将手里的五四式手枪调转,迅捷但平稳地放在了脚边触手可及的地面上,以示自己没有立即开火的意图。 同时,他高高举起了空出的双手,挺直胸膛,用尽全力发出清晰、洪亮且语速极快的声音,确保每一个字都能准确无误地传入对面战士的耳中: “同志们!不要误会!自己人!我大哥、二哥,还有我姐夫都是你们巡防队的!” 他先快速表明了一个相对可靠的身份,然后立即指向身后瘫倒在地的那四人,声音斩钉截铁: “这几个人是城外拦路抢劫、甚至敢开枪杀人的悍匪!他们还有一个同伙已经被我击毙! 我侥幸制服了他们,缴了他们的枪!正要把他们押送到派出所去交给公安同志处理! 自行车后面绑着的就是他们的凶器!他们身上的绳子是我捆的!” 这番话语速极快,信息量却极大,在极短时间内说明了身份、事件性质、现状以及自己的目的。 尤其是“开枪杀人”、“悍匪”、“击毙同伙”、“押送派出所”这几个关键词,瞬间让对面巡逻战士们的紧张情绪找到了一个宣泄和理解的出口。 战士们紧绷的枪口微微下垂了一丝,但警惕性丝毫未减。 那名带队的队长目光锐利如鹰,快速扫过瘫倒在地、面如死灰、确实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四个俘虏。 又看向自行车后架上那两杆老旧却危险的老套筒,最后目光回到刘文宇那张虽然年轻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一丝未散杀气的脸上,以及他脚边那把他刚刚主动放下的手枪。 “你说你大哥,二哥,还有你姐夫都是我们巡防队的,他们叫什么名字?” “报告领导,我大哥叫刘文刚,二哥叫刘文强,姐夫叫郭大勇!都在西单派出所所在的辖区巡防队!” 那队长模样的男子明显对这几个名字很陌生,但他身旁的一个男子却在此时低声开口。 “他说的那几人我都认识,就住在我们家隔壁的院子里,好像是刚进巡防队没多久!” 那队长——王耀,听到身旁战友的低语,脸上的警惕神色又缓和了几分,但握着枪的手依旧稳定。 他上下打量着刘文宇,沉声道:“就算你家里人是我们系统的,这也不是小事。你说他们是悍匪,还动了枪,死了人,光凭你一面之词不行。你得跟我们回去,把事情彻底说清楚!” “这是自然!配合同志们调查是应该的!”刘文宇毫不犹豫,回答得斩钉截铁,态度极其配合。 他随即话锋一转,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坦诚和一丝“自己人”的熟络,继续说道: “这位领导,还有各位同志,事情经过我肯定原原本本汇报,绝无隐瞒。不过……” 他略作沉吟,目光扫过地上那四个面如死灰的匪徒,以及自行车后架上那两杆显眼的老套筒。 “不过,您看,这伙人胆大包天,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在城外持枪抢劫、甚至开枪杀人,这性质太恶劣了!这案子不管放到哪里,都绝对算得上是一桩大案、要案!当然功劳肯定也小不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些,显得推心置腹:“不瞒您说,我姐夫郭大勇,还有我两个哥哥,刚进巡防队不久,正是需要站稳脚跟、做出成绩的时候。” “我呢,就是个乡下人,这功劳对我来说,顶多就是一张奖状、一点奖金,意义不大。” 说到这里,刘文宇的目光变得诚恳而明亮:“但这案子要是由你们自己系统的同志,特别是像我姐夫他们那样的新人经手办下来,那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既能狠狠打击犯罪分子的嚣张气焰,保卫咱四九城百姓的安宁,也能让新同志得到锻炼,崭露头角,以后更能尽心尽力地为人民服务,您说是吧?” 刘文宇这番话,说得可谓滴水不漏。既点明了案子的分量,又表明了自己“不贪功”的态度,更重要的是,巧妙地将“功劳”与“自己人”的成长捆绑起来,上升到了“锻炼新人、更好为人民服务”的高度。 而且全程语气诚恳,完全是一副为自家人、为集体考虑的模样。 王耀和他身边的战士们闻言,神色都微微一动。他们常年巡逻,自然知道这样一桩持枪抢劫杀人的案子分量有多重。 如果真的办成铁案,主办人员立功受奖几乎是肯定的。如果这年轻人说的是实话,那他这简直是送了一份天大的功劳上门。 王耀沉吟了一下。他虽然不认识刘文宇说的那几个人,但系统内部,这种“肥水不流外人田”的事情也并非没有先例。 第142章 押匪归所做笔录 而且这年轻人态度配合,主动放下武器,言之有物,而且人赃并获,四个匪徒捆得结结实实,两杆老套筒就在眼前,真实性极高。 于公于私,把这案子和人犯交给他们对应的巡防队和派出所,都说得过去。 最重要的是,这年轻人提到了“西单派出所”,想来那里肯定有他认识的熟人! 虽然不属于同一个直接管辖范围,但同属公安系统,自己的吃相也不能太过难看。 “你说得有道理。”王班长终于点了点头,语气彻底缓和下来,“案子是在哪发生的?你击毙的匪徒尸体在什么地方?” “就在城外东边那片小树林边上,离这里大概五六里地。”刘文宇立刻准确回答,“尸体应该还在原地,我没移动过。我可以带路!” “好!”王耀不再犹豫,果断下令。 “小李小张,你们俩立刻跑步去西单派出所,直接找他们所长或者指导员,就说我们巡逻队在城门扣下了一伙持枪悍匪和见义勇为的群众。 案情重大,涉及枪击和人命,请他们立刻派人过来接手!说明情况,是他们的辖区群众抓住的,点名要交给他们!” “是!”两名战士领命,立刻转身朝着城内西单方向飞奔而去。 王耀又对另外两名战士道:“你们看好这四个犯人!仔细搜查一下他们身上还有没有凶器!” 然后他走到刘文宇面前,语气和蔼了很多:“同志,还得委屈你一下,在这里稍等片刻。等西单派出所的同志来了,你们一起回去详细说明情况。你放心,你的英勇行为,我们都会如实向上级反映的。” “谢谢领导!给您和各位同志添麻烦了!”刘文宇连忙道谢,态度十分谦逊。他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计划成功了一大半。 把这份功劳送给刘秋实所在的派出所,远比送给一个完全不认识的派出所强。刘秋实只要不傻,就能明白这份人情的分量。 “别领导领导的叫了,我叫王耀,如果兄弟看得起的话,直接叫我一声王大哥就行!” “呵呵,王大哥,那我就高攀了。你也别总是同志同志的了,我叫刘文宇,家里排行老三,你叫我文宇或者老三都行!”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大约二十多分钟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自行车铃铛声就从城内传来。 只见五六名穿着白色公安制服、神色严肃的民警,在一名带队干部的率领下,火速赶到了城门洞。 为首一人,身材高大,目光炯炯,正是西单派出所的所长刘秋实。他这边才刚上班没多久,一接到巡防战士气喘吁吁的报告,立刻意识到事情重大,亲自带人赶了过来。 王耀立刻上前,敬礼,简单说明了情况。 刘秋实听完,锐利的目光立刻扫过现场——四个被捆得结结实实、面无人色的匪徒,两杆老旧的长枪,以及站在一旁虽然年轻却神色沉稳、甚至带着一丝杀伐之气的刘文宇。 他笑眯眯的走到刘文宇面前,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文宇啊,你小子还真是一员福将,我这也算是‘人在家中坐,功劳天上来啊’!” 刘秋实这话说得声音不大,带着几分亲昵和难以置信的惊喜。他那双锐利的眼睛此刻充满了赞赏和探究,上下打量着刘文宇,仿佛要重新认识这个年轻人。 刘文宇连忙微微躬身,态度恭敬却又不失分寸地回应道:“刘叔,您这话可折煞我了。什么福将不福将的,就是碰巧撞上了。 要不是您和巡防队的同志们平时保卫得力,让我心里有底,我也不敢这么硬拼。说到底,是这帮无法无天的匪徒撞到了枪口上,合该您为民除害,立这一功!” 他这番话既谦虚地把功劳归功于对方和集体,又巧妙地捧了刘秋实和巡防队,听得旁边的王耀等人暗自点头,觉得这年轻人不仅胆大心细,还会说话。 刘秋实脸上的笑容更盛了,用力拍了拍刘文宇的肩膀:“好小子!会说话,更有胆色!一个人放倒四个持枪的悍匪,还反杀一个!这可不是光靠运气就行的!了不起!” 他随即收敛笑容,恢复了一所之长的威严,对带来的干警们下令:“还愣着干什么?给这四个混蛋上手铐!脚镣也给他们戴上!仔细搜身!确保没有遗漏任何凶器! 小王,小赵,你们俩立刻带几名同志去现场勘查,仔细搜集证据,把另一具尸体处理好!注意安全!” “是!”干警们轰然应诺,雷厉风行地行动起来。 冰冷沉重的手铐脚镣“咔咔”作响,牢牢锁死了四个匪徒的手脚,彻底断绝了他们任何一丝侥幸的念头。 细致的搜身再次进行,虽然之前刘文宇和王耀的人都搜过,但公安干警更加专业,不放过任何可能隐藏的利器或证据。 那两杆老套筒也被小心翼翼地用专门的布套包裹好,贴上标签,作为最重要的物证收管。 刘秋实转头对王耀笑道:“王队长,这次真是太感谢你们巡防队的同志们了!反应迅速,处置得当!回头我一定写报告,向上级为你们请功!” 王耀连忙摆手:“刘所长您太客气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主要还是刘文宇同志英勇,我们只是恰逢其会,做了分内之事。” 他虽然这么说,但脸上也露出了笑容,毕竟一份协同作战的功劳是跑不了的了。 寒暄过后,刘秋实对刘文宇道:“文宇,走吧,跟我回所里。咱们得做个详细的笔录,这可是大案,程序上一点都不能马虎。” “没问题,刘叔。,我一定全力配合!”刘文宇痛快地答应。 很快,现场初步处理完毕。刘秋实留下两名干警协助王耀的队伍暂时看守城门通道并等待勘查现场的同事回来。 自己则带着主要人马,押解着垂头丧气的四名匪徒,和刘文宇一起,浩浩荡荡的向着西单派出所走去。 刘文宇推着自行车,走在刘秋实身旁。街道两旁的居民看到这支队伍,尤其是被铐着、耷拉着脑袋的匪徒,纷纷投来好奇和惊讶的目光,低声议论着。 刘秋实挺直腰板,脸上带着肃穆,偶尔向相熟的街坊微微点头,却不多说。 到了派出所,气氛立刻变得更加正式和紧张。匪徒被直接押进了看守室,严密看管起来。刘文宇则被请进了一间办公室。 第143章 立功得岗皆欢喜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刘文宇配合着刘秋实开始极其详细地回忆并陈述整个事件的经过。 从如何被拦截,对方如何威胁,如何先动手,他如何反击打倒三人,再到树林里两人突然开枪射击,他如何利用人质挡枪,如何被迫拔枪反击击毙一人,如何威逼另一人放下武器,如何捆人,如何押送,直到遇到巡防队…… 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动作,甚至双方的关键对话,他都尽可能清晰地复述出来。 刘秋实听到惊险处,也不由得屏住呼吸,听到刘文宇果断反击时,则暗暗点头。 做完冗长却必要的笔录,签字按手印之后,刘秋实亲自给刘文宇倒了一杯热水。 “文宇啊,你放心,根据你的陈述和现场勘查初步结果(期间去现场的干警已经回来汇报,确认了尸体和弹痕等),你的行为完全是为民除害的英雄!上面的奖励绝对少不了,这一点,我可以向你保证!” 刘文宇接过水杯,道了声谢:“有刘叔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当时那种情况,不是他死就是我亡,根本没得选。” “理解,完全理解。”刘秋实点头,随即压低了声音,语气更加亲近了几分。 “文宇,这次……我真得谢谢你。这份功劳,可不小啊。”他指了指外面。 “持枪抢劫团伙,光天化日之下开枪行凶,这么大的一份功劳送到我们面前,这对于我们的工作,可是一个巨大的成绩!” 刘文宇心领神会,笑道:“刘叔您这话说的,我既然愿意把人给您送来,功劳自然是您和咱们西单派出所全体同志的。我就是个恰好路过的群众,提供了点线索而已。以后还得仰仗您多关照呢。” “哈哈哈!你小子!不过你放心,该是你的功劳一点也少不了。” 刘秋实闻言开怀大笑,对刘文宇的上道非常满意,“文宇你是个明白人!以后在咱们西单这边有什么事,尽管来所里找我!”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办公室里的气氛轻松而融洽。刘秋实起身拍了拍刘文宇的肩膀,让他稍坐片刻,自己则转身出了门。 约莫半个钟头后,刘秋实再次推门而入,手中多了一份盖着公章的介绍信。 他脸上带着几分得意,将纸张往刘文宇面前一递:“想来想去,我还是觉得不够稳妥。给你特批了个临时采购员的名额,好歹算是个正经身份。要是你愿意,明天就能转正,直接来所里报到上班!” 刘文宇先是一怔,随即恍然大悟。他咧开嘴笑了起来,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眼中闪着狡黠的光。 “上班没问题,采购物资更是我的老本行。不过刘叔……”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咱们所里,分不分房子啊?” 刘秋实被他这话逗乐了,笑骂道:“好你个小子,原来你在这里等着我呢!现在四九城里住房紧张,要是别人问,我肯定一口回绝。但既然是你开口……” 他收起笑容,正色道:“只要你肯来,住房问题包在我身上,一定给你安排得妥妥当当!怎么样?这个采购员,干不干?” “没问题!”刘文宇答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这下反倒让刘秋实愣住了。他张了张嘴,一时竟没反应过来:“啥?你刚才……答应了?” 他难以置信地追问了一句,脸上写满了诧异。 要知道,这个问题他已经前前后后跟刘文宇提过不下三次了,每次这小子都摆摆手,说什么“逍遥惯了”、“受不得约束”,把他的话当耳旁风。 今天这么爽快就应了下来,着实出乎他的意料。 刘文宇见状,笑得更加灿烂了。他站起身来,郑重地将那份介绍信折好收进怀里。 “刘叔,以前是我不懂事,总想着自在。现在我想明白了,有个正经工作比什么都强。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 刘秋实这才回过神来,重重地拍着他的肩膀,连声道:“好!好!好!这才像话!明天一早准时来报到,我带你熟悉熟悉环境!” “明天早上不行,我有正经事要忙!下午吧吧,我到时候过来!” “你小子,来这里上班就不是正经事儿了?” 两人的笑声从办公室里传出来,引得外间的几个民警都好奇地探头张望。 刘秋实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你今天受了惊吓,赶紧回去休息吧。你的枪作为证物需要暂时留在这里,走个程序,等案子结了就能返还给你。奖金和表彰估计要等一阵子,下来了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不着急,一切按程序来。”刘文宇站起身,“那刘叔,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我让人送你回去?”刘秋实热情道。 “不用不用,几步路的事,就不给同志们添麻烦了。”刘文宇婉拒道。 “那行,明天下午我在办公室等你,到时候你直接来找我就行!” 走出派出所大门,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刘文宇下意识地眯了眯眼,深深吸了一口略带尘土味的空气,心中却不像脸上表现出来的那般轻松,反而有些五味杂陈。 进厂上班?这是他之前从未认真考虑过的选项。 上辈子当惯了牛马,总还残留着对“单位”束缚的某种抗拒,更向往一种更自由、更具掌控力的生活。 他原本的计划是利用系统的优势,悄无声息地积累财富,在这个时代缝隙里活得滋润而低调。 但今天发生的这一切,以及刘秋实再次递出的橄榄枝,让他不得不更现实地审视自己的处境。 这个时代,有其强大的运行逻辑和无处不在的“局促性”。个体就像洪流中的小舟,想要完全特立独行,难如登天。 没有个正经身份和单位作依托,很多事都会变得寸步难行。 更重要的是,系统。那是个能带来无限可能的宝藏,却也伴随着巨大的风险。 粮食、物资、乃至未来的更多东西……它们不能总是凭空出现。需要一个合理的、经得起查验的源头。 一个采购员的身份,简直是瞌睡遇到了枕头——这无疑是为系统产出绝佳的“洗白”渠道。 以后随着系统奖励的东西越来越多,总得给这些东西铺一条明路,而这个身份,就是那条最光明正大的路。 “或许……这才是‘工作’真正的用意?让我更好地融入这个时代,利用规则,而不是对抗规则?”刘文宇脑海里闪过这样一个念头。 第144章 赠烟邀饮结人情 至于房子…… 刘文宇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刘秋实的承诺是关键。 分不到现成的房子没关系,这甚至更合他的心意。 如果能借此机会,由刘秋实出面协调,买到一座位置合适的旧四合院,或者哪怕只是一块产权清晰的空地,那才是真正的一步到位! 凭借系统可能提供的帮助和超越时代的眼光,自己亲手设计、建造一座符合心意的住所,岂不是比分配来的大杂院强上百倍? 要建,就建得舒坦些,隐蔽些,给自己在这四九城真正扎下一个根,一个既能享受这个时代的烟火气,又能安放自己秘密和未来野心的巢穴。 想到这里,刘文宇心中那点小小的纠结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然开朗和隐隐的期待。 退一步,海阔天空。有时看似是退让,实则是以退为进,是为了更好地前进。 这个采购员,他干了! 这条明路,他走了! 回头看了一眼西单派出所那庄严的门楣,眼神已然变得坚定而清晰。 明天下午,这里将是他的一个新起点。 刘文宇翻身骑上自行车,融入了街道上的人流之中,背影里少了份之前的飘忽,多了份沉甸甸的踏实与盘算。 骑着二八大杠,车轮碾过乡间的土路,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午后阳光有些炎热,照在身上,让他有些昏昏欲睡。 回到村里,刘文宇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把车子径直骑到了沃土大队部院子门口。 支好自行车,好整以暇的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刘文宇这才迈步走了进去。 大队部里显得有些冷清,只有牛德水正伏在桌子上,核对账目。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见是刘文宇,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呦,老三来啦?你小子现在一天天的忙的很,整天看不到你人。”牛德水放下算盘,热情地招呼道。 刘文宇笑着从口袋里掏出烟盒递过去一根,自己也点上一根,“牛叔,忙着呢?” “嗨,瞎忙,队里就这点账目。”牛德水接过烟,别在耳朵上,叹了口气,“这原本都是闫明鹏那孙子的活,现在他反倒清静了。” 提到闫明鹏,刘文宇心里确实有点小遗憾。他状若随意地开口:“那王八蛋……伤还没好利索?” “快别提了!”牛德水压低了声音,带着点幸灾乐祸,“让蜂子蛰得没人样了,肿得跟个发面馒头似的。” “后来又不知道怎么惹到了张文博,在家躺着哼哼唧唧五六天了。我看啊,没一个月下不了炕!该!让他平时净不干人事!” 刘文宇听着,脸上配合地露出惋惜的表情,心里却暗道可惜。 多好的一只“肥羊”啊,眼看就能持续不断地薅点羊毛,结果就这么半废了,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这系统奖励的“群蜂逐香散”效果未免也太霸道了点,看来下次使用得控制剂量才行。 他甩开这点遗憾,言归正传:“牛叔,他不在正好,省得看他那张驴脸。我今儿来,是想麻烦您给开两份介绍信。” “哦?开几天的?”牛德水拿起钢笔,打开介绍信的本子,随口问道。 “不是临时的那种。一份给我二嫂,她要去四九城的机械厂上班。另一份……是给我的。” 刘文宇顿了顿,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变化,“我以后就是,四九城西单派出所的采购员了。” 牛德水动作一顿,猛的抬起头,满脸都是不可置信的神情:“老三,你这……没和我开玩笑?” 刘文宇笑了笑,声音不高却清晰:“碰上个好机会,西单派出所的刘所长相中了我,非让我去所里当个采购员。” “啥?采购员?还是派出所的?”牛德水猛地睁大了眼睛,手里的钢笔都差点掉桌上,脸上写满了震惊。 “老三,你说真的?!这可了不得啊!那可是公家人,吃商品粮的!” 在这个年代,能从农村跳出去,进入机关单位工作,哪怕是临时工,也是了不得的大喜事,更不要说刘文宇这可是正式工! 这意味着什么牛德水可是再清楚不过了!这意味着刘文宇以后彻底摆脱了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命运,端上铁饭碗,成为人上人! “运气,都是运气。”刘文宇谦虚地摆摆手,“正好帮了派出所一点小忙,刘所长人好,抬举我。” “哎呦喂!这哪是运气啊!这是本事!天大的好事!”牛德水顿时激动起来,仿佛是他自己得了这份工作一样,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 “老三!恭喜你啊!真真的鲤鱼跳龙门了!咱们沃土大队都跟着脸上有光!你们家现在算是一门五个工人啊,有出息!太有出息了!” 他是真心实意地为刘文宇感到高兴。这家伙平时虽然有点混不吝了,但人不坏! “牛叔严重了。”刘文宇笑着接受了他的祝福。 “开!这就开!必须开!”牛德水不再多问,激动地铺开信纸,蘸饱了墨水,笔下刷刷点点,写得格外认真工整。 不仅写明了事由,还在备注里特意加上了“支援公安系统建设工作”的字样,盖大队公章的时候更是使足了力气,盖得鲜红清晰。 “喏,两份,都开好了!”牛德水吹干墨迹,郑重地将介绍信递给刘文宇。 “老三,到了单位好好干,给咱们乡下人争口气!家里这边你放心,有啥事我帮你照应着!” “哎!有您这句话,我在外面干活也踏实。”刘文宇接过介绍信,仔细折好放进内兜。 做完正事,他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从随身挎着的帆布包里掏了掏,拿出两盒崭新、还没开封的“大前门”香烟,不由分说地塞到牛德水手里。 “老三,你这是干啥?太客气了!使不得使不得!”牛德水连忙推辞,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瞟向那两盒好烟。这烟可是紧俏货,平时他可见不着,更抽不起。 “牛叔,您跟我还客气啥?”刘文宇强行把烟按在他手里。 “平时没少麻烦您,一点心意,您务必收下。中午要是得空,去我那儿,咱们喝点,我那儿还有瓶不错的二锅头。” 人情世故方面,现在的刘文宇门儿清。 第145章 正午归家庆好事 牛德水虽然只是村里的民兵队长,但他和闫明鹏明里暗里却多有龃龉。 和他处好关系,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而且两人之间的关系一直都不错。两包烟,一顿酒,能把路铺得更平坦。 牛德水捏着那两盒沉甸甸的香烟,心里热乎乎的。看看人家老三现在,多大本事了,还这么会做人,这么尊重自己。对比一下闫明鹏,真是天壤之别。 他不再推辞,爽快地收下烟,脸上笑开了花:“成!老三你够意思!晚上我一定到!” “那就说定了,晚上等您。”刘文宇笑着点点头,又和牛德水寒暄了几句,这才转身走出大队部。 推着自行车走出院子,他回头看了一眼这处小小的权力中心。闫明鹏这意外“休养”,虽然让他少薅了不少羊毛,但也无形中给他省了不少麻烦,让事情变得格外顺利。 蹬上自行车,刘文宇转身朝着家的方向骑去。 等他来到家门口的时候,自行车后座上已经不知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个面袋子,里面装了一头烤乳猪和五斤五香牛肉、以及五瓶二锅头。 推着自行车经过自家院门时,车轱辘碾过门槛,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灶房里传来熟悉的锅铲碰撞声,炊烟混合着柴火气息袅袅升起,二嫂正在张罗午饭。 院子里,老爹佝偻着背,坐在那棵老枣树下,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烟雾缭绕中,皱纹深刻的脸上是一片沉静的神色。 老娘孙巧云则坐在一旁的小马扎上,小皓月趴在她腿上,小手揪着奶奶的衣襟,正咿咿呀呀地来回晃悠着,听到自行车进院的动静,小脑袋立刻机灵地转了过来。 “三叔!三叔回来啦!” 小丫头眼睛一亮,像只欢快的小雀儿,从奶奶腿上溜下来,风风火火地就冲着刘文宇冲了过去,一把抱住了他的膝盖,仰起的小脸上满是依赖和喜悦。 “哎呦,我的小宝贝,今天乖不乖啊?”刘文宇脸上自然的露出笑意,赶紧先把自行车支好,弯腰一把将小侄女抱进怀里,掂了掂。 随后,他一手稳稳抱着孩子,另一只手熟练地解开车后座上那个鼓鼓囊囊的面袋子。 他转头朝着灶房方向提高了些嗓音:“二嫂!我从城里带了点现成的吃食回来,您烧碗汤,再蒸锅馒头就成!” “诶!知道了!”灶房里传来二嫂利落的应答声,伴随着风箱节奏舒缓的呼呼声。 老娘孙巧云已经站起身走了过来,习惯性地伸手接儿子手里的重物,嘴里忍不住念叨: “你这又买的啥?一天到晚的,刚挣点钱就瞎花,也不知道省着点……”老太太絮叨着,顺手就打开了面袋子的口。 这一看,可不得了。 袋子里,一头烤得焦黄油亮、香气扑鼻的烤乳猪赫然躺在最上面,旁边是一大块厚厚的酱红色五香牛肉,底下还稳稳当当地躺着几瓶玻璃瓶装的二锅头。 这丰盛劲儿,这年节里都少见! 孙巧云只觉得眼睛被那油光锃亮晃了一下,心脏猛地一跳,倒抽一口凉气,下意识就想劈头盖脸骂这个不会过日子的败家儿子一顿。 可话到了嘴边,她一抬眼,正瞧见儿子眉宇间那抹尚未完全散去的疲惫,以及他抱着小皓月时那温和的笑容,到嘴边的斥责硬生生又咽了回去。 她想起儿子这段时间天天在外奔波,想起他悄无声息地就解决了两个儿子和儿媳的工作…… 老太太心里又是心疼又是那么一点说不出的骄傲,最终,所有复杂的情绪只化作了一个带着无奈和宠溺的狠瞪,狠狠剜了刘文宇一眼。 刘文宇对自己老娘的脾气门儿清,立刻嬉皮笑脸地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娘,我今天遇上大喜事了,该庆祝庆祝。再说了,买都买了,总不能退回去吧?您就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说完,他抱着小皓月,转头看向枣树下的父亲,声音轻快了许多:“爹,我今天带了不少硬菜回来!刚刚去大队部的时候也和牛叔打过招呼了,等一下他也过来,到时候咱们一起喝两杯。” 刘大山闻言,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在儿子脸上停顿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带着点疑惑问道: “你没事又跑到大队部去干什么?”他记得儿子平时最不耐烦去那种地方,毕竟那里可是闫明鹏办公的地方。 刘文宇呵呵一笑,空着的那只手利索地从怀里内兜掏出那两张叠得整整齐齐的介绍信,颇为自得地在父亲眼前晃了晃, “把二嫂和我的介绍信都开好了。牛叔现在管事,顺当得很。” 刘大山先是默然地点点头,像是消化了一下这个消息,但随即猛地反应过来,眼睛睁大了些,声音也提高了半度: “你刚才说啥?你和你二嫂的介绍信?你二嫂的去机械厂,我晓得。你的……? 你之前不是铁了心说受不了厂里的那些条条框框,不愿意进厂上班吗?说憋屈得慌!” 老爷子记得清清楚楚,前段时间为这个事,自己还对着这个小儿子发了一大通火。 刘文宇脸上笑容不变,语气轻松地解释道:“爹,此一时彼一时嘛。我之前是说过那句话,但西单派出所的刘所长,人家三番五次、诚意十足地邀请我,这面子给得足足的。 您儿子我也是要脸面的人,你说这次要是再拒绝,是不是就有点太不上路子,太不识抬举了?” 他顿了顿,看着父亲认真听讲的神情,继续往下说,特意强调了其中的好处。 “而且啊,人家刘所长亲口跟我保证了的,这工作自在!只要每个月完成派出所里下发的采购任务,剩下的时间随我自己安排! 这不比在工厂老老实实的上班强百倍?又体面,又自由,还是公家的人!” “啥?儿子,你……你要去派出所上班了?”还没等刘大山完全反应过来,旁边竖着耳朵听的老娘孙巧云先惊喜地喊出了声。 第146章 酒酣故问闫张怨 手里的面袋子都不管了,脸上瞬间绽开了花,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喜悦。在她看来,只要是跟“派出所”三个字沾边,那就是了不得的大出息! 刘文宇怕父母期望过高,赶紧笑着摆手,随口解释道: “娘,我不是去当公安,就您儿子这小胳膊小腿的可抓不了贼,就是所里头一个普通的采购员,负责买点东西。”他尽量说得轻描淡写。 可即便是这样,在孙巧云看来也是天大的好事!“采购员那也是在了派出所里上班!是公家人!吃商品粮的!” 老太太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眼里几乎要冒出光来,“好!好啊!这下真是光宗耀祖了!哎呀,真好……” 她兴奋得有点语无伦次,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猛地一拍大腿。 “这下好了!万一……我是说万一以后你大哥、二哥他们以后在城里受了欺负,你就在派出所上班,好歹……好歹也能帮着说句话,给他们撑撑腰不是?” 老太太的心思已经飞快地转到了儿子们互相帮衬、在城里立足的画面上了。 她看着小儿子,越看越觉得欢喜欣慰,之前那点因为乱花钱而生出的心疼早就被这巨大的惊喜冲得无影无踪。 半个小时后,热腾腾的疙瘩汤和软香的二合面馒头被端上了枣树下的木桌上。牛德水仿佛是踩着时间点,也在同一时刻敲响了刘家的院门。 “牛叔,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您这是闻着香味来的啊。”刘文宇笑着开了句玩笑。 “你这死孩子说啥呢,没大没小的!和你牛叔好好说话!”孙巧云在他胳膊上轻拍了一下。 “行了老嫂子,你们家老三什么性子你还不知道嘛,而且我们爷俩从老三十四五岁的时候,就是这样打打闹闹过来的。” 牛德水笑呵呵地摆摆手,毫不见外地自己拉开凳子坐下,目光落在桌上那盘油光锃亮的烤乳猪和厚实的五香牛肉上,眼睛顿时亮了几分。 “嚯!老三,你这手笔可以啊!看来今天这喜酒,我是来对了!” “那是,牛叔,您今晚可得放开量喝。”刘文宇笑着给牛德水倒上满满一杯二锅头,清澈的酒液在杯子里荡漾,散发出浓烈的香气。 孙巧云这会儿看小儿子是哪哪都顺眼,连带着对牛德水也格外热情,忙不迭地给他拿筷子拿碗。 “他牛叔,快尝尝,这肉都是老三从城里带回来的,我们也是沾了他的光。” “老嫂子,您就别忙活了,我自己来就行。”牛德水接过筷子,先没急着动肉,而是端起酒杯,神色郑重地看向刘大山和刘文宇。 “大山哥,老嫂子,我先提一杯。今天可是个大喜的日子!你们家老三,有出息了!进了派出所工作,端上了铁饭碗,这可是咱们沃土大队头一份的光彩!我老牛打心眼里替你们高兴!来,为文宇这大好前程,干一个!” 刘大山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了清晰的笑意,虽然话不多,但还是端起了酒杯,重重地和牛德水碰了一下。 孙巧云更是笑得合不拢嘴,连连说:“同喜同喜,都是托大家的福,也是人家领导看得起他。” 刘文宇也笑着举杯:“谢谢牛叔,以后少不了还得麻烦您照应家里。”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牛德水拍着胸脯保证,一口闷了杯中的酒,辣得他龇牙咧嘴,却畅快地哈了口气,“好酒!够劲!” 几杯酒下肚,桌上的气氛更加热络起来。小皓月啃着奶奶撕给她的乳猪肉,吃得满嘴油汪汪,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热闹的大人们。 牛德水夹起一片厚厚的牛肉塞进嘴里,满足地咀嚼着,然后看向刘文宇,语气带着感慨和一丝探究。 “老三,你小子是真行啊!不声不响就办了这么多件大事。快跟牛叔说说,刘所长咋就一眼相中你了?这采购员的肥缺,多少人盯着呢!” 刘文宇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神态自若地笑了笑,半真半假地说道:“牛叔,这事儿说来也是运气。前几天不是帮派出所送了趟东西吗? 可能就是那会儿让刘所长觉得我这人还算机灵,办事也牢靠。正好所里原来的采购员年纪大了要退,刘所长就问我愿不愿意试试。 我想着,这机会难得,总不能辜负了领导信任,就应下来了。”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抬举了领导慧眼识珠,又显得自己谦虚踏实。 牛德水听得连连点头,竖起大拇指:“机灵!是得机灵!这采购员的活儿,可不是光有力气就能干好的,得会来事儿,会算账,还得有关系门路!老三你肯定行!以后在所里好好干,前途无量!” “借您吉言,牛叔。”刘文宇笑着给他又满上酒,“以后啊,说不定还真有需要您帮忙的地方。咱们村十里八乡的,谁家有点什么山货特产,您消息最灵通。” “哎呦!这话说的!”牛德水一听,更来劲了,“你放心!别的不敢说,就这附近几个村子,谁家养的鸡肥,谁家藏的蘑菇好,我门儿清!以后所里要是需要啥,你一句话的事!” 孙巧云在一旁听着,看着儿子和牛德水谈笑风生,规划着以后的工作,心里那份骄傲和踏实感简直要满溢出来。 她不停地给牛德水夹菜:“他牛叔,多吃点,别光顾着说话。老三以后在外面,还得靠你们这些长辈多提点。” “老嫂子您就放一百个心吧!文宇这么能干,只有他提点别人的份儿!说不定哪天,我就求到这小子头上去了!”牛德水哈哈笑着,气氛融洽无比。 几碗白酒下肚,刘文宇的身子朝着牛德水这边靠了靠: “牛叔,这儿没外人,就咱爷俩唠唠。我纯粹是好奇,闫明鹏到底拿了张文博什么要命的东西?还是捅了他啥肺管子? 至于让张文博下这么狠的手,我听说那天差点没把他家给拆了,这是往死里整啊?” 牛德水先是不放心地又扭头瞥了一眼院门口,确认门闩插得牢牢的,院子里刘大山正慢悠悠地咂摸着小酒,孙巧云在灶房门口照看着小皓月吃饭,注意力都没在这边。 他这才转回头,将脑袋凑到刘文宇跟前,几乎是用气声说道,一股酒气混合着肉味弥漫在两人之间: “这话咱们哪说哪了,出我口,入你耳,听完就烂肚子里!你小子可千万千万别出去给我乱传,传出去可是要惹大麻烦的!” 第147章 文宇暗生杀人心 牛德水神色严肃地强调了一遍,见刘文宇点头应下后才继续开口,“听说……是闫明鹏那家伙,不小心撞破了张文博和他相好的……好事。” “相好的?”刘文宇适当地表现出惊讶,眉头微挑。 “啧,可不是嘛!”牛德水撇撇嘴,脸上露出一丝男人都懂的、略带鄙夷又有点羡慕的复杂神情。 “听说张文博偷偷摸摸跟他们村子里的李晓晴好上有些日子了,一直瞒得紧。结果不知怎么的,那天就被闫明鹏这孙子给撞了个正着!” 他抿了一口酒,咂咂嘴,继续低声说道:“这要是换了别人,可能也就讹点钱或者让出点好处封口就算了。可闫明鹏那孙子是个啥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贪得无厌的主!” “我估摸着,他肯定是觉着捏住了张文博的大把柄,想狠狠敲上一笔大的。估计是价钱没谈拢,或者说了什么难听的话把张文博彻底惹毛了。” “后来呢?”刘文宇适时追问,给牛德水斟满酒。 “后来?哼!”牛德水冷笑一声,“听说闫明鹏这蠢货,也不知道是怕张文博报复灭口,还是又想玩什么花样,他竟然胆大包天,先把李晓晴给藏起来了!想用这娘们当筹码,逼张文博就范呢!” “嚯!他可真敢!”刘文宇表情那叫一个精彩,仿佛真的是第一次听到事情的经过。 “可不是嘛!这下可真是捅了马蜂窝了!”牛德水一拍大腿。 “张文博那是啥人?睚眦必报、小肚鸡肠,而且他爹可在公社里上班,能受他这个气?找不着人,可不就急眼了吗?” “新仇旧恨加一块儿,下手能轻得了?没当场打断他三条腿,都算他闫明鹏祖上积德了!” 他顿了顿,总结道:“所以啊,这闫明鹏是自作自受。既贪心,又没脑子,真以为张文博是泥捏的?” “这下好了,人躺炕上动不了,听说大队长的职位也差点被撸了!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不,是把整个米缸都赔进去了!” 刘文宇脸上配合地露出震惊和些许后怕的表情,仿佛被这消息的劲爆程度吓到了,心里却乐开了花,甚至忍不住开始盘算起来。 他端起酒杯,借着喝酒的动作掩饰眼底一闪而过的精光。牛德水还在那感慨闫明鹏自作自受,却没注意到对面刘文宇的心思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 一个大胆而危险的念头在他脑海中迅速滋生、膨胀——是不是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干脆把闫明鹏彻底弄死?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草般疯狂蔓延。 他仔细琢磨着其中的可能性。这个年代,法制远不如后世健全,冤假错案并不少见。 尤其是在这偏远的乡村,很多时候道理讲不过人情,更讲不过权势。 张文博现在认准了李晓晴是被闫明鹏藏起来了,恨不得生撕了闫明鹏,自己如果能在背后巧妙地推波助澜…… 比如,他可以匿名给张文博留个纸条,暗示闫明鹏不仅藏了人,还掌握了更多对他不利的证据,甚至打算去公社举报? 以张文博那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狠辣性子,加上他爹在公社的关系,为了自保和彻底消除隐患,会对闫明鹏做出什么事,简直不敢想象。 或者,更阴险一点,等闫明鹏伤稍微好点,能下地走动了,制造一点“意外”,然后让他的尸体出现在张文博家里…… 刘文宇越想越觉得这个计划可行,心跳都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闫明鹏这种祸害,留在世上也是浪费粮食,还处处给自己使绊子。 除掉他,既能永绝后患,还能空出大队的一些权力位置,说不定牛德水就能顶上,对自己家也更有利。 简直就是一石三鸟! ‘多他张文博一个冤枉的也不多吧?’刘文宇内心闪过一丝冰冷的意味。 就像郭老师说的——只有冤枉你的人,才知道你有多冤! 当然,这事必须做得极其隐秘,绝对不能留下任何把柄。要充分利用张文博和闫明鹏现有的矛盾,把自己完美地隐藏起来。 最好能让一切都看起来是张文博报复过当,或者闫明鹏自己找死。 “老三?想啥呢?愣了半天神。”牛德水的声音打断了刘文宇的思绪。 刘文宇立刻回过神来,脸上瞬间换上刚才那副心有余悸的表情,还夸张地拍了拍胸口。 “没啥,牛叔,就是……就是听着有点后怕。这张文博也太狠了,闫明鹏这次真是踢到铁板了。来来,喝酒喝酒,不说这些了,晦气!” 他巧妙地转移了话题,重新给牛德水满上,仿佛刚才那些黑暗的盘算从未在他脑中出现过。 牛德水不疑有他,也乐得不再谈这破事,重新扯起了闲篇,吹嘘着自己当年在战场上如何如何。 酒桌上再次恢复了热闹,但刘文宇的心思却已经飘远了。他脸上笑着,应和着,心里却在反复推敲、完善着那个刚刚诞生的、危险而又诱人的计划。 酒过三巡,牛德水已是满面红光,说话时舌头都有些打结了。刘大山见状,便对刘文宇叮嘱道:“老三,你牛叔今天喝得有点深,你送他回去。” 牛德水闻言,摆着手含糊道:“不、不用……这才几步路……我、我自己能行……” 刘文宇却已站起身,搀住牛德水的胳膊:“牛叔,跟我还客气啥?天黑了,路不好走,我送您。” 牛德水半推半就地被刘文宇扶着出了院门。晚风一吹,酒意似乎更上头了,他脚步有些虚浮,大半重量都靠在了刘文宇身上。 月色尚明,将乡间土路照得朦朦胧胧。两人沿着坑洼不平的小路慢慢走着,牛德水嘴里絮絮叨叨,一会儿说起当年扛枪的岁月,一会儿又叮嘱刘文宇: “文宇啊……去了城里……好好干……给咱村里人争口气……有啥难处,就、就回来……找你牛叔……到时候牛叔……陪你一起去敲闷棍……” 刘文宇一边稳稳地扶着他,避免他踩到路边的水沟里,一边笑着应和:“放心吧牛叔,我记下了。您在村里也多保重身体,少喝点酒。” 第148章 情绪系统启新篇 “嘿……没事……酒是粮食精,越喝越年轻……”牛德水嘟囔着,几乎将全身重量都倚在刘文宇身上。 几分钟的路程,走了将近二十分钟才到。来到牛德水家那低矮的土坯院墙外,刘文宇拍了拍门,朝里面喊了一声:“婶子,牛叔回来了!” 牛德水的媳妇很快出来开了门,见状连忙上前接手,嘴里埋怨着:“又喝这么多!真是的……文宇啊,麻烦你了,快进来歇歇脚。” “不了婶子,天不早了,我也得赶紧回去。”刘文宇笑着告辞,“您照顾好牛叔。” 牛德水靠在门框上,努力睁着惺忪的睡眼,再次含糊地叮嘱:“文宇……记着啊……有事……回、回来……” “哎,知道啦牛叔,您快进屋歇着吧。”刘文宇挥挥手,转身踏上了回家的路。 离开牛德水家一段距离后,周围彻底安静下来。月光如水,洒在寂静的乡村小路上,只能听到偶尔的几声犬吠和自己的脚步声。 刘文宇刻意放慢了脚步,先前在酒桌上压下去的种种念头再次浮现出来。 就在他沉浸于思考如何利用闫明鹏和张文博的矛盾时,脑海中突然毫无征兆地响起一声清晰的提示音! 【叮——系统升级完成。当前系统等级:10级(\/)】 刘文宇猛地停下脚步,心跳骤然加速。原本需要12个小时就能升级成功的系统,足足用了16个小时! 但他此刻也顾不得太多,立刻将全部心神沉入脑海中的系统界面。只见原本简洁的界面变得更加复杂和精致,泛着淡淡的蓝色荧光,充满了未来科技感。 最上方显示着系统名称和等级经验条,下方则是几个不同的功能区域。 “叮,系统名称已由【破防系统】正式更改为【情绪系统】。 紧接着,一段关于新系统的介绍信息流涌入他的意识: 【情绪系统:宿主通过引发他人剧烈情绪波动(如愤怒、恐惧、震惊、狂喜、悲伤、绝望等)即可获取情绪点。 情绪点将化作点数储存,不再直接发放实物奖励。】 【新增“抽奖”功能:宿主可消耗情绪点进行抽奖。 抽奖分为五个档次:1点\/次、10点\/次、100点\/次、1000点\/次、点\/次。 消耗点数越多,获得高价值、高稀缺性奖励的概率越大。 奖励涵盖技能、物品、特殊能力、消息等各个方面。 所有抽奖所得物品来源问题,系统会通过合理化方式自动处理,宿主无需担心来源合法性,可放心使用。】 看到这最后的说明,刘文宇心中最后的一丝顾虑也彻底烟消云散。 这意味着无论抽到多么惊世骇俗的东西,系统都会自动安排好“合法身份”,不必担心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还没等他仔细研究新界面的各个功能,一连串的奖励提示音接连响起,如同迟来的礼花般在他脑海中绽放: 【叮!获得奖励:现金1200元、7.62毫米子弹3000发、获得技能:威慑(初级)!】 【技能说明:主动释放技能时,可小幅放大宿主的气势与压迫感,针对意志不坚或心怀恐惧者效果显着,能有效震慑目标,使其产生怯懦、退缩心理,甚至短暂丧失对抗勇气。】 【叮!获得技能:黑龙十八手(高级)!】 【技能说明:源自实战的军用格斗术,招式凌厉狠辣,专攻关节与要害,追求一击制敌甚至致命。 强调爆发力与攻击效率,是近距离搏杀的利器。(系统提醒:请宿主谨慎使用!)】 大量的信息流和一种奇妙的身体感悟涌入刘文宇的意识和四肢百骸,仿佛经过了千锤百炼一般。 他感觉自己的拳头似乎知道该如何发力才能造成最大伤害,眼神也在瞬间变得锐利了许多,一种无形的气势隐约环绕周身。 他站在原地,细细消化着这突如其来的丰厚奖励。 皱眉沉思片刻,他明白了这些奖励的来源——应该是系统升级前,收拾掉那几名拦路抢劫的匪徒,以及后来与巡防队员和刘秋实交集时所获得的。 当时系统进入升级状态,提示功能关闭,这些奖励便延迟到了现在升级完成才一并发放。 “这真是……意外之喜。”刘文宇喃喃自语,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尤其是【威慑】和【黑龙十八手】这两个技能,简直是雪中送炭,大大增强了他实力! 现金和弹药更是实用的硬通货,无论在哪个时代都是重要的资源。 夜色中,刘文宇的眼睛越来越亮,先前那个借刀杀人、一石三鸟的计划,在获得了系统升级后的新功能和这些强力奖励的支持下,变得更加清晰、更具可行性。 深吸一口清凉的夜气,压下心中的激荡。刘文宇突然记起,他刚穿越过来获得系统时,系统曾明确告知,奖励分为五大类: 基础生活物资、技能、身体强化、特殊类,以及那最为神秘、似乎蕴含着无限可能的——终极类奖励! 而如今,系统升级后推出的抽奖功能,恰恰也分为五档:1点、10点、100点、1000点、点! 这难道仅仅是巧合? 一个令他呼吸都有些急促的猜想浮现:那价值情绪点一次的顶级抽奖,是否就意味着……必定能抽取到那传说中的“终极”类奖励? 若真如此,那这点一次的天价抽奖,绝对是一张直通巅峰的入场券! 想到这里,刘文宇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急切与好奇,立刻集中意念,向脑海中的系统发出了询问: “系统!点一次的抽奖,是不是百分之百能获得‘终极’类奖励?” 他屏息凝神,等待着那机械却至关重要的回答。 【叮!】系统的提示音依旧平稳无波。 【抽奖奖励池包含所有类别物品。每次抽奖均有概率获得任何类别奖励,包括终极类。 消耗更多情绪点进行抽奖,仅会相应提升获得高价值、高稀缺性奖励的整体概率,并非锁定特定类别。】 第149章 系统辩解童叟无欺 这个答案像是一盆稍凉的温水,让刘文宇沸腾的热血稍微降温,但并未熄灭他的探究欲。 他皱了皱眉,追问道:“那也就是说,哪怕只用1点情绪点抽奖,理论上也有可能抽到终极奖励?” 【叮!理论上存在该概率。】 刘文宇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这概率得低到什么程度? 他立刻又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那点一次的抽奖,具体抽到‘终极’类奖励的概率是多少?” 系统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计算,随即给出了一个冰冷的数字: 【千分之一。】 “多少?!”刘文宇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和憋屈感涌上心头。 “千分之一?!系统你没搞错吧?一万点情绪值啊!就这?才千分之一?!” 他记得清清楚楚,系统改名前,终级类奖励的中奖率低得令人发指,万分之一都是往高了说。 本以为系统升到10级,又付出整整点情绪值的巨款,怎么也得把概率提升到一个看得过去的水平吧? 结果呢?从可能不到万分之一的概率,“提升”到了千分之一?! 这特么是奸商吧!绝对是! “系统!你出来解释解释!万分之一提升到千分之一,这叫提升?我这系统升到10级是升了个寂寞吗?这一万点一次抽奖的性价比也太低了吧!” 刘文宇忍不住在脑海中吐槽,感觉自己的情绪点好像瞬间贬值了无数倍。 面对宿主的强烈“控诉”,系统的回复依旧毫无波澜,甚至带着点理直气壮的意味: 【叮!概率提升符合系统升级规范。本次升级已大幅扩展奖励池内容并提升基础奖励数量(单份奖励10个单位起)。万点抽奖概率已属巨幅提升,物有所值,童叟无欺。】 “童叟无欺?”刘文宇被这四个字气笑了,“我看是专坑我这个‘叟’!系统,你说这话良心不会痛吗?” 系统再次陷入沉默,似乎懒得再跟他进行无意义的争辩,用无声表达着“爱抽不抽”的坚定立场。 刘文宇站在原地,看着脑海里那“千分之一”的冰冷数字,又看了看那需要消耗整整情绪点的抽奖选项,一时之间竟有些无语凝噎。 这系统,果然是个坑爹的奸商! 就在他思绪流转之际,目光无意中扫过系统空间的一处角落——那里还静静地躺着七盒包装古朴的鲱鱼罐头。 看到这些罐头,刘文宇的脚步微微一顿,一个极其缺德却又让他兴奋不已的念头如同闪电般窜入脑海! 闫明鹏家……上次那“生化危机”般的盛况似乎还历历在目,那绕梁三日、沁人心脾的恐怖气味,简直是对嗅觉系统的终极毁灭性打击。 “要不……再拿闫明鹏一家当次小白鼠?”这个想法一旦产生,就再也无法遏制。 “嘿嘿……”一声低低的、带着十足恶趣味的笑声从刘文宇喉咙里溢出,他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形成一个充满戏谑和使坏意味的弧度。 闫明鹏现在正躺在炕上养伤,家里肯定愁云惨淡,气氛压抑。这个时候,如果再给他们家来上一点小小的“风味刺激”,岂不是“雪中送炭”? 既能测试一下这升级后的【情绪系统】对剧烈情绪的收集效率,又能给闫明鹏那家伙添点堵,报前世之仇,简直是一举两得! 说干就干! 刘文宇迅速观察了一下四周,月色朦胧,万籁俱寂,前后无人,正是干点“小坏事”的绝佳时机。 他心念微动,如同一个熟练的魔术师,下一秒,三盒沉甸甸、包装密封的鲱鱼罐头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冰凉的铁皮触感从掌心传来,仿佛已经能闻到那即将爆发的、惊天动地的“内涵”。 他掂量了一下手中的“生化武器”,脸上坏笑更盛。 “这次得选个“好位置”,最好让闫明鹏一家十天半个月都找不到的那种!”这样想着。他的身影渐渐融入到了夜色中。 刘文宇并没有直接走向闫明鹏家的正门,而是借着月光和矮墙的阴影,如同夜行的狸猫般,悄无声息地绕到了闫明鹏家的耳房。 这里更隐蔽,而且靠近他家的厨房和卧室窗口,是气味传播的“战略要地”。 他选中了耳房一处通风良好、又不易被立刻发现的柴火堆后面。 这个地方,一旦罐头开启,那味道保证能“均匀”地弥漫整个院落,并且持续“发酵”,给他们带来持久的“惊喜”。 刘文宇动作麻利地用系统空间,将三盒鲱鱼罐头并排放在柴火堆最深处靠近堂屋的地方,确保从外面根本难以察觉。 “闫明鹏啊闫明鹏,给你加点餐,开开胃,祝你……胃口大开,呕吐连连!”他低声自语着,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恶作剧笑容。 话音未落,刘文宇用精神力包裹住一把匕首,匕首尖锐的角猛地朝那三盒罐头的铁皮盖子上狠狠戳去! “噗嗤——” “噗嗤——” “噗嗤——” 三声沉闷又诡异的破裂声接连响起,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刘文宇也能想象出那粘稠、发酵到极致的鱼肉和汁水从破口处汹涌而出的画面。 随即鲱鱼罐头那独特的气味在空气中传播开来,刘文宇不再过多停留。 他身形敏捷地向后一跃,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迅速远离这个即将变成“毒气中心”的区域。 他几个箭步蹿到村中的土路上,躲在一棵大树上面,探头朝着闫明鹏家的方向望去。 顿时,一股难以形容的、极具穿透力和毁灭性的恐怖气味已经开始从耳房的墙角处弥漫开来。 那味道仿佛集合了全世界最臭的臭鱼、臭鸡蛋、以及某种无法描述的化学腐败物的精华,浓烈、霸道,无孔不入。 短短十几秒内,闫明鹏家的院内,乃至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开始变得“有味道”了。 很快,闫明鹏家原本漆黑的屋子里亮起了微弱的煤油灯光。 紧接着,一阵剧烈的、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和干呕声猛地从屋里传出来,打破了夜的宁静。 “呕——咳咳咳!这……又是那个臭鱼味!呕——” 一个妇女尖利而痛苦的声音率先响起,充满了愤怒和恶心。 “天杀的!呕……肯定又是刘老三那个缺了大德的玩意儿?!咳咳……臭死老子了!呕——” 一个虚弱的、但充满了极致愤怒的男声紧随其后,显然是受伤卧床的闫明鹏被硬生生臭醒了。 第150章 系统抽奖试手气 “哇——呜呜呜……娘……太臭了……哇——” 孩子的哭闹声也加入了这场“气味交响乐”。 屋内顿时乱作一团,咒骂声、呕吐声、咳嗽声、哭喊声、慌乱中踢到东西的哐当声交织在一起,在死寂的乡村夜晚显得格外刺耳和……滑稽。 刘文宇躲在远处的大树上,捂着嘴鼻,肩膀因为强忍着笑意而不停地抖动,眼泪都快憋出来了。 虽然离得远,但那随风飘来的丝丝缕缕的“精华”气味,还是让他忍不住皱了皱鼻子,心里暗叹:“这玩意儿……威力果然一如既往的猛啊!” 与此同时,他的脑海中,久违的、如同天籁般的系统提示音再次欢快地响了起来: 【叮!来自钱文芳的情绪值+20!】 【叮!来自闫明鹏的情绪值+30!】 【叮!来自闫家俊的情绪值+20!】 一连串的情绪点收获提示开始刷屏! 刘文宇看着系统界面里不断跳动上涨的情绪点数字,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实验成功!效果拔群!”他满意地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那已经鸡飞狗跳、被恐怖气息笼罩的院子,心满意足地转过身,拍了拍手,如同一个完成恶作剧的孩子,脚步轻快地融入了夜色之中,深藏功与名。 刚刚那一波操作,情绪点收获颇丰!刘文宇瞥了一眼系统界面,情绪点的总数已经跳到了一个相当可观的数字——70。 “新功能……抽奖……”刘文宇的心痒痒的,像是有只小猫在不停的挠。 这新出现的抽奖功能,尤其是那最低仅需1点就可以抽一次的选项,对他有着巨大的吸引力。 “反正1点一次,便宜得很,先试试水,看看这抽奖到底是个什么路数。”刘文宇按捺不住好奇心,决定先小试牛刀。 他再次确认四周无人,便将心神完全沉入系统界面,锁定了那个散发着诱人光芒的【抽奖】按钮。 选项栏里,【1点\/次】的选项显得格外亲民。 “先来一次!” 刘文宇心中默念,用意念选择了【1点\/次】并确认抽奖。 抽奖界面瞬间亮起,一个简陋的虚拟转盘虚影飞速旋转了几下,然后猛地定格。 【叮!消耗情绪点1点!恭喜宿主获得:现金10元!】 提示音落下的瞬间,刘文宇清晰地感觉到系统空间的角落里,多了一张崭新的大黑十。 “哦?直接给钱?”刘文宇眉毛一挑,虽然数额不大,但1点情绪点换10块钱,这性价比简直逆天了! “这1点抽奖可以啊!稳赚不赔!” 尝到了甜头,他的兴致更高了。情绪点还多得很,再抽一次1点的完全没问题。 “再来一次!” 虚拟转盘再次飞速转动后停下。 【叮!消耗情绪点1点!恭喜宿主获得:全国粮票10斤!】 这一次,出现在系统空间里的是一叠淡黄色的,印着“全国通用粮票”和“壹市斤”字样的纸票。 “粮票也行!都是硬通货!”刘文宇更加满意了。 这1点抽奖果然实在,给的都是当前最需要的基础物资,虽然单次量不大,但架不住成本低啊,完全可以靠量堆积。 连续两次1点抽奖都小有收获,刘文宇的胆子也大了一些。他的目光投向了下一个档位——【10点\/次】。 “试试10点的能抽出什么好东西,总不能还是钱吧?” 带着期待和一丝好奇,刘文宇这次果断选择了【10点\/次】的选项。 这一次,转盘虚影的光芒似乎比之前稍微亮了一些,旋转的时间也长了那么一瞬。 【叮!消耗情绪点10点!恭喜宿主获得:现金100元!】 “嚯!”刘文宇忍不住在心里惊呼一声。 系统空间里,那张大黑十旁边,赫然又多出了一小沓崭新挺括的大黑十,整整十张,在虚无的空间中泛着诱人的光泽。 10点情绪点,换来了100元现金!这收益率就俩字——牛逼! 虽然抽到的还是钱,但数额已经相当可观了。这100块钱,在这个年代足够一个普通家庭宽裕地生活好几个月了,能买几百斤粮食,扯多少尺好布,甚至能添置半个大件。 “这抽奖系统……真有点意思!”刘文宇眼中精光闪烁,心脏怦怦直跳,彻底明白了这情绪点的巨大价值。 这哪里是情绪点,这分明是点石成金的手指头! 低投入的1点抽奖,稳定产出基础生存物资,细水长流,能有效改善日常生活,保证饿不着冻不着。 而稍高投入的10点抽奖,则开始出现更大额的奖励,收益率呈几何级数增长,直接解决中短期内的经济需求。 那100点、1000点、乃至那令人心跳骤停的点抽奖呢?又会给出怎样惊天动地的奖励? 是某种超越时代的科技?还是某种特殊能力?或者……是更超乎想象、难以言喻的东西? 刘文宇的心跳不由得再次加速,血液奔流,对获取更多情绪点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渴望和动力。这系统,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登天梯! 他强压下立刻进行更高额度抽奖的强烈冲动,主要原因也是现在囊中羞涩,情绪值见底。 但今天的初步试验已经足够成功,让他对【情绪系统】的抽奖机制有了一个相对清晰的认知框架。 “看来,以后得多找机会,创造机会,让周围人的情绪都‘活跃’起来,波动起来才行啊。” 刘文宇摸着刚刚冒出些硬胡茬的下巴,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甚至带点“不怀好意”的笑容。 薅羊毛,他是认真的。 最后贪婪地看了一眼系统空间里那新增加的十斤全国粮票和厚实不少的110元钞票,一种踏实感和期待感油然而生。心念一动,退出了系统界面。 回到家里,和正在院子里乘凉的爹娘说了一声。 “爹,娘,我明天一早带着二嫂去姥爷家,接上舅妈和表哥,然后一起去机械厂报到。” “哦哦,这是正事,可不敢耽误了。”刘父点点头,磕了磕烟袋锅子,“明天让你娘给你们早点做饭。” “好。” 第151章 搭车同行赴京城 刘文宇又转身去了二哥那屋,二嫂正就着煤油灯缝补衣服。他把同样的话跟二嫂交代了一遍。 “二嫂,明天咱们早点出发,我先骑车载你去姥爷家,汇合了舅妈他们再一块去城里里。” 二嫂抬起头,脸上是掩不住的欣喜和紧张,连连点头:“哎,好,好!老三,真是……真是太谢谢你了,给我们张罗这么好的事儿。” 她一想到自己马上就是城里机械厂的工人了,心里就跟揣了个小兔子似的,又激动又有点慌。 “二嫂,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刘文宇摆摆手,“去了库房好好干,工作不累,就是心要细点。” “诶,我肯定好好干,绝不给你丢人!”二嫂赶紧保证。 刘文宇笑了笑,又简单说了下舅妈和表哥的安排:“舅妈不识字,所以决定去后厨。表哥年轻,想学门手艺,我给他报的车工学徒,虽然开始苦点累点,但学出来就是技术工人,以后吃香。” 二嫂听着,心里更踏实了,觉得小叔子安排得真是周到又妥帖。 对于刘文宇的决定,她自然是没有任何意见,只要能有份正式工作,吃上商品粮,那就是天大的造化了。 事情交代完毕,刘文宇回到自己屋里。小皓月已经在炕里头睡得小脸通红,呼吸均匀。 他轻手轻脚地躺下,想着系统,想着明天,想着即将开始的新篇章,心潮起伏了好一阵子,才渐渐沉入梦乡。 似乎刚合眼没多久,窗外还是一片深邃的墨蓝,几声轻微的叩门声和父亲压低的嗓音就响了起来:“老三,老三,天色不早了,赶紧起来,吃点东西好出发。” 刘文宇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窗外天才蒙蒙亮,透着一丝清冷的灰白。他应了一声:“起来了爹!” 扭头看了看身边,小皓月睡得正沉,小嘴巴无意识地咂摸着。 刘文宇小心翼翼地给她掖好被角,这才大大地伸了个懒腰,驱散睡意,利落地爬起身穿衣。 简单的冷水擦脸,彻底清醒过来。灶房里,母亲已经熬好了稀粥,热了几个窝窝头,还切了一小碟咸菜丝。 “快点吃,吃饱了才有力气赶路。”刘母催促着,眼里满是关怀。 刘文宇狼吞虎咽,就着咸菜喝了两大碗温热的小米粥,啃了一个扎实的窝窝头,胃里顿时暖烘烘的,浑身都充满了力气。 放下碗筷,一抹嘴:“爹,娘,那我们走了啊!” “路上当心点!看着点车!”刘母追到门口叮嘱。 “知道啦!二嫂,上车吧。”刘文宇长腿一跨,稳住车身。 二嫂侧身坐上后座,身形略显有些拘谨。刘文宇脚下一用力,自行车便载着两人,驶出了还在沉睡中的村庄,融入了黎明前的薄雾里。 清晨的风带着十足的凉意,吹在脸上冰冰的,但也让人格外精神。 道路两旁是空旷的田野,远处的地平线上,朝阳正在努力地想要挣脱束缚,渲染出绚丽的早霞。 一路上几乎没什么行人,自行车轮碾过土路,发出沙沙的声响。花了约莫一个多小时,怀柔大队的轮廓终于出现在眼前。 来到姥爷家院门外,舅妈和表哥果然早已收拾妥当,正站在门口张望呢,看来是早就等着了。 “姥爷,舅舅,舅妈,哥,小妹!”刘文宇停好车,赶紧打招呼。二嫂也急忙上前给长辈们见礼。 “哎呦,可算来了!”舅妈迎上来,脸上笑开了花,“我们都吃完早饭等半天了,生怕耽误了。” 姥爷和舅舅也从屋里出来,舅舅接过刘文宇递过来的烟,关切地问:“都安排妥了吧?没啥变故吧?” “放心吧舅,妥妥的!今天就是直接去厂里办最后手续、转户口、分房子就行。”刘文宇笑着保证。 “【叮!来自孙振华、陈若琴、孙春生情绪值+50!】 ‘呵呵,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看着情绪值已经突破了一百大关,刘文宇咧嘴一笑。想着等空闲的时候,是不是直接来一波一百点数的抽奖。 姥姥听到声音颠着小脚从屋里出来,非要拉着刘文宇和二嫂再吃点早饭,生怕他们饿着肚子赶路。 刘文宇费了好大劲,连着说了三遍“姥姥我们真吃过了,吃得饱饱的!”,老太太才总算作罢,却还是往他们手里塞了两个还温乎的煮鸡蛋。 一番寒暄和叮嘱后,眼看时间不早,四人这才真正出发。 幸好怀柔大队村里每天有固定往四九城送山货、拉物资的牛车,能捎带脚。赶车的王老汉跟姥爷家也熟识。 舅妈早就打听好了,熟练地掏出三个黄澄澄的窝窝头当作车费——这年头,以物易物再常见不过。 除了刘文宇坚持要骑自行车跟着,舅妈、二嫂和表哥三人顺利地坐上了铺着干草的牛车。 王老汉吆喝一声,慢悠悠的老黄牛便迈开步子,拉着车吱吱呀呀地上路了。 牛车速度自然快不了,一路晃晃悠悠,看着沿途的风景从村庄田野逐渐变为城郊的零散建筑,再到出现整齐的厂房和越来越多的行人车辆。 等看到四九城那高大的城墙时,日头已经升到了天空正中央。 刘文宇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快十一点半了。 “这个点,厂里估计正在吃午饭,咱们也先垫垫肚子再说。”刘文宇提议道,指着机械厂大门斜对面不远处的国营饭店。 舅妈本来想省下这钱,但看着日头,想到接下来还有正经事要办,便点头同意了。 四人走进饭店,里面人不少,弥漫着饭菜的香气。舅妈原本想要抢着付钱,却被刘文宇制止了。让舅妈他们找位置坐下,自己则去窗口排队。 看了看墙上挂着的木牌菜单,他要了一个白菜炖粉条,一个炒土豆丝,又买了十个大白面馒头,总共花了一块两毛钱外加相应的粮票。 当热腾腾的菜和雪白的馒头端上桌时,舅妈看着那白面馒头,又想起花出去的钱和票,还是忍不住小声念叨:“哎呀,这得买多少白面啊……太破费了……” 刘文宇把馒头塞到她手里:“舅妈,以后您也是拿工资的人了,偶尔吃一顿好的应该的!快吃吧,吃饱了好去报到!” 一顿饭吃得几人身上暖洋洋,额角冒汗。尤其是舅妈和表哥,感觉这国营饭店的饭菜就是不一样,油水足,味道香! 第152章 冯建业升副科长 吃饱喝足,四人精神抖擞地走出饭店,朝着不远处的四九城机械厂那气派的大门走去。 来到戒备森严的大门口,穿着整齐制服、臂戴“保卫”袖章的干事立刻注意到了他们。 其中一人似乎认出了刘文宇——上次他看到过冯建业和他在一起,而且表情很是热络。 “同志,请问你们有什么事?”虽然面熟,但程序不能省,那年轻干事上前询问。 刘文宇上前一步,笑着递上两根“大前门”:“同志,辛苦了。我们是来找采购科冯股长报到的,这是介绍信。” 说话的同时,他递上了早就准备好的介绍信。 接过烟,干事的脸色更加缓和,仔细查看了介绍信,确认无误。 在来访登记簿上认真登记了四人的信息后,年轻干事对另一人点点头,然后对刘文宇道:“同志跟我来吧,我带你们去冯副科长办公室。” “哎,麻烦您了。” 冯副科长?看来冯建业这步子迈得又快又稳,已经从股长升任采购科副科长了。这对自己,对家里人以后在厂里的发展,自然是好事一桩。 刘文宇跟着那名保卫科干事走在前面,舅妈、二嫂和表哥则既紧张又兴奋地跟在他们身后,迈步走进了这座代表着铁饭碗和崭新生活的大型机械厂。 机器的轰鸣声隐隐传来,道路两旁是整齐的红砖厂房和高大的树木,一切看起来都充满了秩序和力量感。 走了十多分钟,那保卫科干事在一间门头上挂着,‘采购科副科长’牌子的房间外面停住了脚步。 “好了同志,这就是冯副科长的办公室!” “哎,麻烦您了。”刘文宇笑着道谢,一包未开封的大前门不动声色的递了过去。 那名保卫科干事也没有推辞,笑着接过后摆了摆手转身离去。刘文宇整了整衣领,抬手轻轻叩响了挂着“采购科副科长”铭牌的木门。 “请进!”里面传来一个洪亮而熟悉的声音。 刘文宇推门而入,只见冯建业正坐在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后,低头写着什么。比起上次见面,他气色更显红润,眉宇间也多了几分从容和威严。 “冯科长,忙着呢?”刘文宇笑着打招呼,语气熟稔又不失尊重。 冯建业闻声抬头,一看是刘文宇,脸上立刻露出了热情的笑容,立刻放下笔站起身迎了过来:“哎呦!老三兄弟!可算把你等来了!快请进,快请进!这几位就是……” 他的目光越过刘文宇,看向后面有些拘谨的舅妈三人。 “对,这就是我舅妈陈若琴,我二嫂周玉英,表哥孙春生。以后就都是咱们机械厂的职工了,还得冯科长您多关照。”刘文宇侧身介绍道。 “冯科长好!”舅妈三人连忙跟着问好,声音都有些紧张。眼前这位可是实权派的领导,看着就很有气势。 “好好好!欢迎欢迎!都是自家人,别客气,快坐,都坐!”冯建业很是热情,亲自拉过几把椅子让他们坐下,又忙着要去倒水。 “冯科长您别忙活了,我们刚吃过饭,不渴。”刘文宇赶紧拦住他,顺手把带来的一个网兜放在了他的办公桌旁。 “那不行,来了我这儿,必须得招待好你们。”冯建业看了那个网兜一眼并没有制止,但还是坚持用白瓷杯给每人倒了一杯热开水,笑容满面地开口,“手续材料都带齐了吧?” “带齐了。”刘文宇从随身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递了过去,“介绍信、村里来的证明、都在这儿了。” 冯建业接过来,坐回办公椅,仔细地翻阅起来。办公室里一时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舅妈三人都屏息凝神,紧张地看着冯建业的表情,生怕出什么纰漏。 过了一会儿,冯建业满意地点点头,将材料收好:“没问题,手续都很齐全。老三兄弟办事就是稳妥。” 他拉开抽屉,拿出几张表格递给刘文宇:“来,先把职工登记表填一下。不会写字的没关系,让文宇帮着填,完事各位按个手印就行。” 刘文宇接过表格,分发给三人,又拿出钢笔,先帮不识字的舅妈填写。姓名、性别、年龄、入职岗位……一项项问清楚,再工整地填上去。表哥孙春生和二嫂则自己拿着笔,认真地填写起来。 填好表,三人又在指定的位置摁上了红红的手印。冯建业接过表格,看了看,拿出自己的公章,“砰砰砰”几下盖了上去。 “几位先休息一下,我马上叫人带你们去办手续!” “谢谢冯科长!谢谢冯科长!”舅妈激动得连连道谢,眼圈都有些发红。表哥和二嫂也是满脸兴奋,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下了。 “分内之事,不用谢。”冯建业摆摆手,走到门口朝着外面喊了一声,“小茹,来我办公室一趟。” 不一会儿,一个十八九岁的年轻女干事敲门进来。姑娘梳着两条黑亮的麻花辫,眼睛大而明亮,穿着一身得体的劳动布工作服,却掩不住姣好的身材和清秀的面容。 “舅舅,您找我?”姑娘声音清脆,带着几分腼腆。 “嗯,这三位是新来的同志,你带着他们去人事科把入职手续办一下。然后再去后勤科领一下劳保用品和工作服,最后再带他们去房管科,找李科长,就说我说的,把之前预留的那两间房钥匙给他们。” “厂里的手续都办完后再带着三位同志去派出所和粮站,把户口的手续和粮本副食品本办了。”冯建业吩咐道。 “好的,舅舅。”赵茹恭敬地应下,然后笑着对孙春生他们开口,“三位同志,请跟我来吧。” “老三,你就安心在这里等着,我正好有点事情和你谈谈。”冯建业对刘文宇说道,眼神里带着些别的意味,显然还有话要说。 “成。”刘文宇会意地点点头,随后转向一旁的舅妈等人:“舅妈,你们就跟着这位同志过去,回头所有手续办完来冯科长这里找我就行。” 待几人走后,冯建业关上门,再次在刘文宇对面的凳子上坐下。他先是递了一支烟给刘文宇,自己也点上一支,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圈。 “老三兄弟,咱哥俩现在也不是外人,有些话我也就开门见山了!”冯建业说着,眼神中带着几分试探。 刘文宇坐直身子,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冯哥您说,我听着。” 冯建业先是哈哈大笑了两声,随后才郑重其事地开口:“老三啊,你觉得我刚才那外甥女怎么样?” 第153章 我那外甥女怎么样 刘文宇先是一愣,他真没想到冯建业要跟他谈的事情居然是这个。 他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刚才那个梳着麻花辫、眼睛明亮的姑娘,确实是个俊俏的姑娘。但他很快回过神来,意识到冯建业这话里的深意。 “小茹姑娘?”刘文宇斟酌着用词,“长得确实俊俏,工作也好,一看就是个能干的好姑娘。” 冯建业一听,脸上顿时露出喜色:“可不是嘛!我这外甥女不仅长得好看,性格也好,做事勤快,在厂里人缘可好了。今年刚满十九,提亲的人都快踏破门槛了,可我那老姐姐眼光高,一直没答应。” 他顿了顿,仔细观察着刘文宇的表情,继续说道:“老三啊,我看你俩年纪相当,你又这么有本事,要是你愿意,我倒是可以帮你们牵个线……” 刘文宇心里咯噔一下,果然如此。他连忙摆手:“冯哥,您这话说的,小茹姑娘确实很好,但是我今年才十八,还没考虑成家的事呢!” 冯建业不以为然:“十八不小了!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已经结婚了。男人先成家后立业,有个贤内助,事业才能更顺利嘛!” 刘文宇苦笑一声:“冯哥,实话跟您说,我现在真没这个心思。我还想再多闯荡几年,等事业有成了再考虑个人问题。” 见冯建业还要劝说,刘文宇灵机一动,压低声音道:“冯哥,不瞒您说,前段时间我被雷劈中昏迷了几天,在那期间,我爷爷给我托了个梦。” 冯建业一听,顿时来了兴趣:“托梦?说什么了?” 刘文宇故作神秘地说:“爷爷在梦里特别嘱咐我,说我二十岁前千万不能成家,否则会有血光之灾。这话我一直记在心里,不敢违背啊!” 【叮,来自冯建业的情绪值+10!】 冯建业闻言,脸色顿时严肃起来。这年头,人们对托梦、预兆这类事情还是相当看重的。 他叹了口气:“既然这样,那确实不能勉强。可惜了啊,多好的一桩姻缘……” 刘文宇见冯建业终于放弃了这个念头,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冯建业沉默片刻,又换了个话题:“那咱们说说第二件事。老三啊,之前我只不过是采购科的一个小小的股长,所以有些事情不大好操作。但现在不同了,我当上了副科长,想要建立点自己的班底。” 他向前倾了倾身子,语气诚恳:“所以我郑重邀请你来我们机械厂采购科,担任一名采购员。工资方面你放心,只要你肯答应,起步就是8级办事员的待遇!每月工资42块5,还有各种补贴和福利。” 刘文宇听到这里,露出一抹苦笑。8级办事员的待遇在这个年代确实相当不错了,刚进厂的普通工人一个月才拿二十多块钱。若是三天前听到这个邀请,他说不定真会心动。 “冯哥,”刘文宇语气中带着遗憾,“如果这句话您三天之前跟我说,说不定我真就答应了。但是现在嘛……” 听到刘文宇的话,冯建业的脸色顿时垮了下来:“听兄弟这个意思,难不成你现在已经有工作了?” 刘文宇点点头:“是啊,西单派出所的刘所长已经前后三次邀请我到他们那里当一名采购员。” “之前我一直都拒绝的,但人家连续找我几次,我觉得如果再不答应就有点太不识抬举了。所以就在昨天,我已经答应了刘所长,而且入职手续今天下午就会去办理!” 他无奈地摊摊手:“冯哥,这事真是赶巧了。我只能再次说声抱歉,辜负您的好意了。” 【叮,来自冯建业的情绪值+10】 冯建业听后,虽然明显失望,但还是表示理解。 “既然是先答应了刘所长,那确实不能反悔。派出所也是个好单位,不过老三啊,”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刘文宇,“机械厂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要是以后在派出所干得不顺心,随时来找我!” “谢谢冯哥厚爱!”刘文宇语气真诚的道谢,“对了冯哥,上次托您打听的那个打更的名额,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冯建业闻言,脸上的遗憾顿时一扫而空,露出爽朗的笑容:“这事儿啊,早就给你办妥了!” 说着他站起身,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前,拉开抽屉取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从里面抽出一张介绍信,随后又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 “这是介绍信,”冯建业将介绍信递给刘文宇。 “等你什么时候有空了,直接把人带过来办入职就行。工作时间是晚上十点到早上六点,主要负责厂区巡逻,月工资28块5,虽然不算高,但活不累,适合上了年纪的人。” 刘文宇接过介绍信仔细看了看,上面的内容写得清清楚楚,盖着四九城机械厂人事科的红章。他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这下子舅舅的工作问题也算解决了。 “还有这是熊货的钱,”冯建业将那个厚厚的信封推了过来,压低了声音,“一共是1500块钱。除去买工作的350块,剩下的1150块钱都在这里了。兄弟你数数!” 刘文宇接过信封,手感沉甸甸的,显然装了不少钱。但他并没有当场清点,而是直接塞进了随身携带的斜挂包里。 “用不着数,冯哥的人品我是肯定相信的!”刘文宇笑着说道,语气真诚,“这次真是多亏冯哥帮忙了,这份情谊,我刘文宇记在心里了!” 冯建业见刘文宇如此爽快,心里更是欣赏这个年轻人。 他拍了拍刘文宇的肩膀:“老三兄弟客气了,咱们之间用不着说这些。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开口!” 随后,冯建业详细问了刘文宇在派出所的具体岗位和待遇,时不时给出一些建议。 一个多小时后,正当两人聊得投机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冯建业扬声道。 门开了,舅妈三人满脸喜色地站在门口,手里都捧着新领的工作服和劳保用品。 赵茹跟在他们身后,微笑着对冯建业说:“舅舅,手续都办妥了,房子也安排好了。林家胡同二号院,中院的东西厢房,听说李科长为了这两间房子,还给街道办的同志搭了不少人情。” “户口和粮本、副食品本,这些东西最快也得明天下午去拿。” 第154章 家人看房遇刁难 “真的太麻烦小茹同志了!”刘文宇站起身来,对赵茹表达感谢。 “冯哥,真是多亏您了!这份情谊,我刘文宇记在心里了!过两天兄弟说什么也得表示表示!”刘文宇也听出来了,看来冯建业为了这两间房子也是费了不少心血。 冯建业拍拍他的肩膀:“都是自己人,客气什么!以后常来走动就是了。” 又寒暄了几句,刘文宇这才带着舅妈三人告别冯建业,走出了机械厂大门。 回头望望那气派的厂门和高耸的烟囱,刘文宇心中感慨万千。这个世界正在缓缓向他展开一幅崭新的画卷,而他已经迈出了坚实的第一步。 阳光正好,洒在四人身上,温暖而明亮。 “舅妈、二嫂,我等下还要去西单派出所办理入职手续。不如趁着这个时间,我们先去房子那里看看,万一有不合适的地方,你们也可以先收拾一下!”刘文宇提议道。 舅妈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文宇你去忙你的正事要紧。我们自己去就行,别耽误了你的正事。” 刘文宇笑了笑:“你们没来过四九城几次,我怕你们万一迷路了,那就麻烦了。还是我带你们去吧,反正也不远,也就几分钟的路程。” 舅妈几人闻言不再推辞,跟着刘文宇朝林家胡同走去。一路上,孙春生兴奋得嘴就没闲过,不停地问东问西。 “文宇,这机械厂可真大啊!比咱们整个村子都大!” “文宇,你看那边那栋楼,可真高!得有好几层吧?” “文宇,刚才那冯科长可真威风,一看就是个大领导!” 刘文宇也是笑呵呵地一一回应,耐心解答表哥的问题。前后也就七八分钟左右的时间,四人就来到了林家胡同二号院。 这是一个典型的四合院,青砖灰瓦,朱红大门,门楣上挂着“林家胡同二号”的木牌。刚来到大门口,四人就被门房正在闲聊的两位大妈拦住了去路。 其中一位身材微胖、穿着深蓝色褂子的大妈上下打量着他们,语气带着几分警惕:“几位同志看着面生,不是我们院里的人吧?你们来这里是干什么的?” 刘文宇笑着从斜挎包里掏出两个苹果,递给两位大妈:“大妈,我们以前确实不是你们院的,但以后就是了!” 他伸手指了指身后的舅妈三人:“这是我舅妈、二嫂和表哥,都是机械厂的新员工。中院的东西厢房就是机械厂分给我舅妈和二嫂的房子。” 两位大妈接过苹果,脸上的笑容顿时灿烂起来。但听到刘文宇的话,其中一位瘦高个、颧骨突出的大妈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 她有些想要将手里的苹果还回去,但最终还是没舍得,不过她也没给刘文宇什么好脸色。 “【叮!来自李云霞的情绪值+30!】 “哟,中院的东西厢房?”瘦高个大妈李云霞阴阳怪气地开口,“那可是我们院里最好的两间房啊!空了小半年都没人住进去,怎么突然就分给你们了?” 她斜着眼睛打量着刘文宇一行人,语气越发尖酸:“我说小伙子,你们该不会是走了什么后门吧?还是给厂里领导送了什么礼?” “这年头啊,有些人就是有门路,我们这些老实人排队等分房等了多少年都没等到,你们倒好,一来就占了两间最好的!” 这话一出,气氛顿时尴尬起来。舅妈和二嫂的脸色都有些难看,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指责吓到了。 孙春生可不管这些,直接撸起袖子就准备找那大妈说道说道。 刘文宇更不是那种惯‘孩子的家长’,他先是拉住了想动手的表哥,随后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目光锐利地看向那位大妈。 “这位大妈,你这嘴是吃了屎吗,这么臭?我家人是正儿八经通过机械厂招工进来的,房子也是厂里按规定分配的。你要是有什么疑问,大可以去机械厂人事科或者房管科询问。” 他顿了顿,语气冰冷的再次开口:“不过我要提醒您一句,无凭无据地污蔑厂里领导和职工,这要是追究起来,可是要负责任的。现在可是新社会了,不讲那些捕风捉影、搬弄是非的老一套!” 刘文宇这一番话掷地有声,说得李云霞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反驳。 旁边那位胖大妈见状,连忙打圆场:“哎哟,李家嫂子就是心直口快,其实人不坏。小伙子你别往心里去,以后大家都是邻居了,和睦相处最重要。” 她笑着对刘文宇继续开口:“来来来,我带你们过去。那两间房确实不错,朝阳又宽敞,你们可是有福气啊!” 刘文宇见对方服软,也不再计较,礼貌地点头:“那就麻烦大妈了。” 在胖大妈的引领下,四人走进了院子。身后,李云霞悻悻地嘟囔了几句,却没敢再大声说什么。 路过中院莲花门的时候,那里已经聚集了七八位大妈,年纪都在三十到六十岁之间,显然是听到了刚才门口的争执,特意过来看热闹的。 见刘文宇一行人进来,大妈们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们,有好奇,有审视,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戒备。 就在这时,一位看上去五十多岁、面容和善的大妈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对着刘文宇四人露出了一个真诚的笑容。 这突如其来的善意让刘文宇等人有些意外,不过下一刻他们就明白了原因。 “有些人啊就是没脸没皮!一天到晚的想着好事!”这位大妈声音洪亮,显然是说给所有人听的。 “这下厂里把两间房子都分出去,只怕某些人晚上怕是连觉都睡不着了!” 她这话一出,身后的李云霞顿时炸了毛,直接跳着脚咒骂起来:“赵美芝你少说风凉话!你儿子现在也眼看着到了结婚的年纪,我就不相信你没打过那两间房子的主意!” 被称作赵美芝的大妈也不甘示弱,当即回敬:“我可不像某些人,整天想着占公家便宜!我儿子结婚自有安排,用不着你操心!” 第155章 采购岗位藏玄机 随后,两人你来我往,展开了一场“含妈量”极高的对骂,引得周围的大妈们纷纷侧目,有的摇头叹息,有的则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刘文宇懒得理会这些邻里纠纷,径直带着舅妈她们走向中院的东西厢房。 他用冯建业给的钥匙打开房门,只见两间屋子都收拾得干干净净,显然厂里早就派人来打扫过了。 东厢房略大一些,差不多能有六十平米,朝南的窗户让整个房间显得明亮温暖;西厢房虽然小了点,但布局合理,住起来应该也很舒适。 舅妈和二嫂看着这两间房子,脸上终于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这房子真好。”舅妈摸着墙壁,感慨地说。 二嫂也点头附和:“是啊,没想到咱们能在四九城住上这么好的房子。” 十多分钟后,院里的叫骂声渐渐停歇下来。刘文宇看时间差不多了,准备先去派出所办理入职手续。他嘱咐舅妈她们在屋里休息,自己则推门而出。 没想到一出门就碰上了刚才那位帮他们说话的大妈赵美芝。她似乎特意等在那里,见刘文宇出来,立刻迎了上来。 “小伙子,这是要出去啊?”赵美芝笑着问道。 刘文宇点点头:“是啊大妈,刚才多谢您帮我们说话。” 赵美芝摆摆手:“举手之劳,我看不惯李云霞那副德行。”她说着挽起袖子,“你忙你的去吧,我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刘文宇有些意外,但还是感激地道谢。 赵美芝倒是自来熟,直接进屋和舅妈她们聊了起来,一边帮忙整理带来的简单行李,一边介绍起院子里的情况。 “刚才门口那个高瘦女人叫李云霞,是咱们院里出了名的泼妇。”赵美芝的声音压的很低。 “她男人以前也是机械厂的,后来出了一场事故人没了。以前她不是这样的,刚没了丈夫那会儿,大家看她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不容易,都处处让着她,结果越让越得寸进尺。” 她叹了口气:“现在除了前院的朱娟——就是刚才那个胖大妈,院里其他人基本上都不想搭理她。” “李云霞还有两个儿子,大的叫李学兵,接了他老爹的班,现在也在机械厂上班。二儿子叫李学军,一直没个正经工作,整天在外面瞎混。” 听着赵美芝的介绍,陈若琴三人对院里的情况有了大致了解。 “赵大姐,真是太感谢您了。我们这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以后还得麻烦您多多关照!” 赵美芝爽快地答应:“放心吧,有我在呢。以后搬进来要是有什么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随后,赵美芝又热情地向陈若琴她们介绍着附近的菜场、粮店和供销社,哪里买东西便宜,什么时候去能买到新鲜蔬菜,事无巨细,一一告知。 陈若琴听着,不时点头,脸上的紧张神色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对即将开始的新生活的期待。 与此同时,刘文宇已经骑着自行车来到了西单派出所。 入职手续办理得出乎意料的顺利,前后也就二十多分钟,刘文宇的手里就已经多了一张崭新的工作证。 他这边才刚把工作证拿到手,还没来得及仔细查看,肩膀上就被人重重地拍了一下! 刘叔……额,所长!刘文宇转身看到来人,连忙笑着打招呼。刘秋实穿着警服,显得格外精神,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 呵呵,小子,你现在也算是咱们派出所正式人员了!刘秋实的声音洪亮,引得办事大厅里的几个同事都往这边看。 刘文宇咧嘴一笑,只是笑容还没有完全在脸上绽放开,手里就被刘秋实塞了一张纸条! 既然你是咱们派出所的一员了,那接下来采购的任务可就交给你了。刘秋实笑得像只偷到鸡的老狐狸。 这上面是你剩下的半个月需要采购的物资! 看着刘秋实的笑容,刘文宇总感觉他没憋什么好屁!展开纸条一看,他顿时被上面的内容惊得倒抽了一口冷气。 猪肉280斤!?活鱼280斤!?棒子面2800斤!?刘叔,咱不带这么玩的!刘文宇瞪大了眼睛,声音都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 我现在严重怀疑你是不是把所里所有采购任务全部压在我一个人头上了,难不成除了我,咱们派出所里就没有其他的采购员了? 刘秋实故作惊讶地挑眉:哎,还真让你小子猜对了,咱们所里不光没有采购员,就连采购科都没有! 刘文宇顿时有了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他急忙拿出自己的工作证仔细看了一眼! 工作证上白纸黑字明确标明的果然不是采购科,而是后勤科! 听我说谢谢你……刘文宇在心里默默吐槽,脸上却还得保持着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刚才自己在办理入职手续的时候,所有人看他的目光都像是在看一块大肥肉了?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呢! 刘所长,这个……我才刚来,对采购这方面还不熟悉,能不能先跟着其他的老同志学习学习?刘文宇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刘秋实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开口:文宇啊,我相信你的能力。再说了,这也是个锻炼的好机会嘛!你放心,需要什么协助尽管开口,所里会全力支持你的。 看着刘秋实那的笑容,刘文宇恨不得上去咣咣给他两拳。 他叹了口气,认命般地收起纸条:那我尽力而为吧。不过所长,咱们丑话说在前头,万一我完不成,您可不能给我穿小鞋!要不然我可就尥蹶子,不干了!” 看着刘文宇那愁眉苦脸的样子,刘秋实终于再也忍不住,直接笑出了声。 “【叮!来自刘秋实的情绪值+20!(特殊人物,奖励翻倍)】 “你小子,不会真的打算把纸条上的物资全部采购回来吧?” 听到刘秋是那爽朗的笑声,办事大厅里的其他几位同志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叮!来自庄晓涵、董梦竹、高俊杰、魏宏恩的情绪值+40!】 第156章 舅得工作泪满眶 “所长,你可是一所之长,难道就不能有点正形吗?害得我被别人当傻子一样的围观,你满意了?” 刘文宇装作生气的瞪了刘秋实一眼,心里却想着:如果你们能给我多提供点情绪点,这点物资算个屁呀! “行了行了,不开玩笑了!我带你去财务室把这个月的工资给领了!顺便先给你预支一点采购款。 不过咱丑话说在前面,实报实销,不许弄虚作假,要不然让我知道了,非把你小子的屁股打两瓣!” 听到刘秋实的话刘文宇也是心里一乐,他倒是真把这茬给忘了,这个年代先领工资后干活,也算是年代特色了! 财务室设在派出所东侧的一间平房里,推开门,只见一个戴着老花镜的中年会计正在拨弄算盘。 见到刘秋实进来,连忙起身:“所长,您来了。” “老张,这是咱们所里新入职的采购员刘文宇,你把他这个月的工资给结了,再预支一百块钱的采购款。”刘秋实说着,从兜里掏出烟盒,递了根烟给会计。 会计老张接过烟,仔细打量着刘文宇:“这就是之前几次给咱们送鱼的刘文宇同志?小伙子看着真精神。” 说着打开保险柜,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工资四十二块五,采购款一百,一共一百四十二块五毛。小刘同志点一点。” 刘文宇接过厚厚一沓钞票,主要是五元、二元和一元面额,还有几张毛票。他仔细清点后,郑重地放进内衣口袋,还特意拍了拍:“谢谢张叔,数目正好。” 走出财务室,刘秋实搂着刘文宇的肩膀:“走,去我办公室坐坐,正好聊聊房子的事。” 走进所长办公室,刘秋实给刘文宇倒了杯水,面色略微有些尴尬: “文宇啊,城里现在住房紧张,暂时只能安排你住在后面的公共宿舍。四个人一间,条件差了些。不过你也不用太过担心,答应你的事情,我肯定会全力办到,一个月最多一个月!” 刘文宇其实也不急,毕竟就算分给他房子顶多也就是五六十平方,自己一家人到时候肯定还是住不下。 “刘叔,实话和您说了吧,我家人口多,以后肯定是要把爹娘他们一起接到城里住的。所以,所里能不能一步到位,直接给我弄个单独的院子?” “当然,院子我花钱买!实在不行,批块宅基地我自己盖也行?” 刘秋实直接在他后脑勺上呼噜了一把,笑骂道:“你小子还真敢想!现在什么光景不知道?城里多少人连饭都吃不饱,你还想着盖房子?你咋不上天呢!” 刘文宇缩了缩脖子,却不放弃:“刘叔,实在不行,您想办法给我弄个废弃的院子也成,大不了我自己花钱修缮。” 听到刘文宇的话,刘秋实摸着下巴思索片刻,眼睛微微一亮。 “这么说的话,倒也不是完全没可能。前英子胡同那边就有个院子荒废好多年了,不过这事儿得和街道办协调,还得请示局里。” 刘文宇顿时来了精神:“您亲自出马肯定没问题!” “少拍马屁!”刘秋实笑骂一句,随即正色道:“房子的事我可以去帮你协调,但局里二十多口人这段时间能不能改善伙食,可就看你小子的了。” “我可是在领导面前拍着胸脯保证,说你绝对能弄来好东西,你小子可千万别给我掉链子!” “刘叔放心,我一定尽力而为!”刘文宇拍着胸脯保证。 …… 等刘文宇回到林家胡同二号院的时候,赵大妈已经走了。因为还要送舅妈他们回怀柔,四人并没多耽搁,稍作休息后就赶紧启程。 幸好,怀柔大队的那辆牛车还在城门口等着。车夫王老汉正蹲在车辕上抽旱烟,见他们来了,忙磕磕烟灰起身招呼。 “就等你们啦!再不回来我可真得走了,天黑了路不好赶。” 四人连忙道谢,舅妈和二嫂爬上牛车,孙春生却非吵着让刘文宇教他骑自行车。 刘文宇无奈,只能应下。 王老汉一挥鞭子,老牛慢悠悠迈开步子。车轮轧过土路,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渐渐驶离城区,驶向郊野。 一路上夕阳西沉,晚风渐凉。等牛车晃悠到怀柔大队时,天边只剩下一抹暗红色的余晖,村子里只有零星的几点灯火。。 姥姥和舅舅早就站在家门口焦急地张望了。一看到牛车的身影,两人同时长舒一口气。 姥姥迈着小脚急急迎上来,嘴里念叨着:“可算回来了!咋这么晚呐,担心死我了!” “娘,没事,就是城里事多了点,耽搁了。”舅妈赶紧下车扶住老太太。 姥爷也闻声从屋里走出来,脸上带着宽厚的笑容:“来来来,赶紧进屋歇歇。饭菜早做好了,就等你们回来开饭了!” 桌上摆着热腾腾的窝窝头、一盆白菜炖粉条,还有一小碟咸菜。虽然简单,但在昏黄的灯光下冒着热气,显得格外温暖。 四人忙活了一天,早就饥肠辘辘,也顾不上多说,洗了手就坐下吃饭。姥姥一边给每个人夹菜,一边念叨:“多吃点,都累坏了吧?” 等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舅妈这才把城里的情况和分房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姥姥。 听到儿媳和孙子不但有了工作,还在城里分到了房子,老太太高兴得直抹眼泪:“好啊,好啊,这下算是在城里站稳脚跟了……” 这边还没高兴完,刘文宇又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介绍信,递到舅舅孙振华面前。 “舅,您的工作我也帮您弄好了,同样是在机械厂。活不算累,就是得熬夜。您先干着看,要实在不合适,以后我再想办法给您换个更好的。” 孙振华愣在原地,眼睛直直地盯着那张介绍信,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姥姥叫了他两声,他才猛地回过神来,颤抖着手接过那张轻飘飘却又沉甸甸的纸。 “叮,来自孙振华的情绪值+30!” 这个五尺高的汉子,平日里沉默寡言,什么苦什么累都咬牙扛着,此刻却突然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起来。 第157章 夜归突闻枪声起 好半晌,孙振华才抹了把脸,红着眼睛哽咽道:“三娃子,你这孩子……让舅怎么谢你……” 刘文宇赶紧握住舅舅粗糙的大手:“舅,您别这么说,咱们是一家人。以后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姥姥在一旁看着,又是笑又是抹眼泪,连声说:“好了好了,这是大喜事!哭啥!” 事情说完,刘文宇便起身准备带着二嫂周玉英回沃土大队。姥姥和舅舅一家极力挽留他们在这里住一晚,但看到二嫂那纠结的模样的模样还是拒绝了。 周玉英也以今晚还得回家收拾东西,婉言谢绝了。见他们去意已决,姥姥也就没再强求,只是一个劲的叮嘱他们路上要小心。 这个年代的夜晚,没有后世的光污染,月光显得格外皎洁明亮,如水银般倾泻在乡间土路上,几乎能照亮前行的脚步。 刘文宇骑着自行车带着二嫂,借着这明亮的月色,花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回到了家里。 听到院门响动,孙巧云抱着已经睡熟的小皓月迎了出来。 “可算回来了,咋这么晚?吃饭了没?锅里还给你们留着饭呢。”孙巧云压低声音,关切地问道。 “娘,吃过了,在姥姥家吃的。”刘文宇轻声应道,小心地从母亲手里接过睡得香甜的小侄女,动作轻柔地抱在怀里。 二嫂周玉英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喜悦和疲惫,跟婆婆打了个招呼,就赶紧先回自己屋里去收拾明天要带走的东西。 刘文宇一边轻轻拍哄着怀里的小皓月,一边坐在堂屋,压低声音把今天带着舅妈他们进城报到,以及分房子的经过,大致的和爹娘又说了一遍。 孙巧云听着,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连连点头:“好,好,都有了着落就好,你舅妈他们可都是托了你的福啊……” 当听到刘文宇说连自己弟弟孙振华的工作也安排妥当了,同样是进机械厂,虽然需要熬夜但好歹是份稳定的城里工作时,孙巧云更是高兴得见牙不见眼,激动地直搓手。 “哎呀!这可真是……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你舅舅这下可算是有指望了!三儿啊,你可真是咱家的大功臣!” 这时,一直坐在角落吧嗒旱烟的老爹刘大山,沉吟了片刻,斟酌着开口了:“三啊,你看……现在连你舅妈和你表哥,还有你舅舅的工作都让你给安排上了。你大姐那边……日子也紧巴,你看看,是不是也想想办法?” 刘文宇理解父亲的心情,大姐家的日子确实不容易,他正准备开口解释一下自己的规划:“爹,大姐的事我一直记着呢,我是这样想的……” 话还没说完,突然—— “砰!” 一声清脆又震耳的枪响,毫无预兆地从村子中央位置传来,瞬间划破了乡村夜晚的宁静,连带着把怀里的小皓月都吓了一哆嗦。 “怎么回事?!”刘大山猛地从凳子上站起身,动作迅捷得完全不像个庄稼老汉,那双平日里温和的眼睛里骤然闪过一抹锐利如鹰隼般的冷冽。 那是一种经历过生死场面的人才可能有的眼神,让近在咫尺的刘文宇心中都不由得一凛! “我去看看!孩他娘,你和老二家的就在家里,关好门,看好月月!”刘大山的语气瞬间变得果断而强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说完抬脚就往外走。 “爹,等等!我也去!”刘文宇立刻将小皓月小心地交给母亲,毫不犹豫地站起身,紧跟着父亲的脚步冲出了院子,朝着传来枪声和随之而起喧哗声的方向快步奔去。 刘大山和刘文宇父子俩赶到时,闫明鹏家院子里已是一片狼藉,火光跳跃,映照着一张张或愤怒、或惊恐、或看热闹的脸。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味、尘土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民兵队长牛德水手里握着一杆老套筒,眼神锐利的站在了闫明鹏家的院子里,挡住了张文博和他带来的十多汉子前面。 他胸膛剧烈起伏,显然刚才那震慑性的一枪让他气愤不已。 他怒视着对面的张文博,声音因愤怒而愈发洪亮:“张文博!你他娘的找死是吧!真当我们沃土大队没人了是吧?!敢在这里动枪动棒,还下这么重的黑手!” 对面的张文博,脸色在火把映照下阴沉得可怕,眼球上布满血丝,那股歇斯底里的疯狂劲儿仿佛要冲破天际。 他对牛德水的呵斥嗤之以鼻,挥舞着手里的一根粗木棍,指着瘫倒在地的闫明鹏咆哮。 “牛德水!这里没你的事!你给我闪到一边去!闫明鹏!你个杀千刀的王八蛋!今天要是不把老子的东西交出来!老子豁出去了!非抄了你的家,砸烂你的骨头不可!” 刘大山目光如电,迅速扫过全场。闫明鹏的惨状触目惊心,脸上血肉模糊,一条小腿不自然地扭曲着,显然已断。 他媳妇钱文芳在一旁啜泣,脸肿得老高,嘴角带血。 而张文博带来的那十几个本家兄弟,虽然被牛德水的枪声震了一下,但依旧手持棍棒,蠢蠢欲动,气氛剑拔弩张,仿佛一点火星就能再次引爆。 刘大山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那抹一闪而过的锐利,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一步踏入场中,挡在了双方之间。 “都住手!张文博,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闹出人命来你才甘心是吗?老牛,先把家伙收起来,别走了火!”他后半句话是对牛德水说的,语气缓和却同样坚定。 牛德水看了看刘大山,又狠狠瞪了张文博一眼,这才悻悻地将老套筒的枪口稍稍压低,但并未完全收起,显然仍保持着警惕。 刘大山的介入,像是一块巨石投入沸腾的油锅,暂时压住了翻滚的油花。 周围沃土大队的村民见刘大山和牛德水都到了,胆气顿时壮了起来。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对!不能让他们欺负到咱头上!” “太欺负人了!跑到我们村来打人砸东西!” “当我们好欺负吗?” 第158章 对峙升级 呼啦啦——,原本还在院外围观、有些畏缩的沃土大队壮劳力们,一下子涌进来三十多号人,手里也都抄起了铁锨、锄头、扁担等家伙事,瞬间在人数和气势上压倒了张文博带来的人。 他们无声地站在刘大山和牛德水身后,目光不善地盯着张文博一伙。 院内的空间顿时显得拥挤不堪,双方人马对峙,火药味比刚才更浓,只是暂时被一种一触即发的僵持所取代。 刘大山眼神冰冷地看向被围在中间的张文博,再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沉重的压力。 “张文博,看清楚形势!别以为你老爹在公社里上工就可以为所欲为!今天你要是还敢先动手,我告诉你,你们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绝对走不出俺们沃土大队的地界!不信,你就试试!” 这话分量极重,既是警告,也是最后通牒。 张文博带来的那帮本家兄弟闻言,脸上明显露出了怯意,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手里的棍棒也垂低了些。 他们平时仗着张文博他爹的关系在村里横着走,但到了别人地盘,面对明显更多且同仇敌忾的村民,心里也发怵。 张文博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环视四周,看着沃土大队那些愤怒的面孔和明晃晃的农具,又看看自己这边已经露怯的堂兄弟,那股疯狂的劲头终于被现实压下去几分。 他深知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强压下怒火,声音虽然依旧硬邦邦,但语调却不知不觉软了下来: “大山叔,牛队长,不是我张文博非要来闹事!我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我保证,只要闫明鹏这王八蛋把我的东西还给我,我绝对立马扭头就走,不再动他家一块砖头!” 听到张文博再次提到“东西”,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奄奄一息的闫明鹏身上。 刘大山眉头紧锁,快走两步来到闫明鹏身前蹲下,尽量放缓语气问道: “明鹏,你到底拿了他什么东西?现在事闹得这么大,差点出人命!要是真拿了,就赶紧拿出来还给他,东西再金贵也比不上人命和安生日子重要!” “现在交出来,这事或许还有回旋的余地。如果你执迷不悟,硬扛着不说,那接下来你们这破事,我可就真不管了,让公社公安特派员来处理,到时候谁都没好果子吃!” 刘大山的话句句在理,既给了台阶,也点明了严重后果。围观村民也纷纷附和: “就是啊大队长,你拿了啥赶紧还给人家吧!” “别死扛着了,看你这腿伤的…” “到底啥宝贝啊,值得这么拼命?” 原本躺在地上痛苦呻吟的闫明鹏,听到刘大山的话,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抬起糊满血的脸,声音嘶哑却带着极大的委屈和愤懑叫嚷起来: “大山叔!乡亲们!你们可要给我做主啊!张文博这狗日的就是故意找茬难为我啊!他说的什么东西,我根本不知道!我对天发誓!” 他激动地试图抬起手,却牵动了伤口,疼得一阵抽搐,缓了口气才继续嘶喊道: “前段时间我被那……蜂子蛰完以后,就一直在家躺着,吃喝拉撒都靠文芳伺候,这左邻右舍谁不知道?我连自家院门都没迈出去过一步!” “前些天他张文博就无缘无故闯到我家,把我毒打了一顿,你们看我这脸,文芳的脸!这才消停几天?他又来了!还下这么狠的手!我的腿啊……呜呜……” 他说着竟委屈地哭了起来,配合那一脸的血污和扭曲的腿,显得格外凄惨可怜。 “我一个连地都下不了的废人,怎么可能会去拿他的东西?他张文博就是仗势欺人!找不到由头,就往我头上扣屎盆子!想要逼死我啊!大山叔,您可得明察秋毫,给我主持公道啊!” 闫明鹏这番声泪俱下的辩白,顿时让院子里的风向又变了。沃土大队的村民们看向张文博的目光更加不善了。 “是啊,大队长这阵子确实没出门。” “张文博,你他妈是不是找错人了?” “欺负一个下不了床的人,算什么东西!” 张文博被众人指责,气得额头青筋暴跳,他指着闫明鹏怒吼道: “你放屁!闫明鹏!你少他妈给老子装可怜!那天在小树林里……你今天不交出来,老子……” 眼看张文博又要失控,刘大山猛地站起身,厉声打断他:“张文博!够了!” 场面再次陷入僵局。一方咬死丢了至关重要的东西,认定是对方所拿;另一方则赌咒发誓,坚称自己重伤在床毫不知情。事情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刘文宇始终冷静地站在父亲身后观察着一切。他看着张文博那近乎偏执的疯狂,又瞥了一眼地上哭嚎诉苦的闫明鹏,心中冷笑:这出狗咬狗的好戏,果然比预料中还要精彩。 眼看着闫明鹏声泪俱下地抵赖,甚至反咬一口,张文博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积压的怒火、担忧、恐惧瞬间吞噬了他,双眼赤红得几乎滴出血来。 “妈的!闫明鹏!你他妈还装!老子今天豁出去这条命不要了,也要弄死你一家老小!” 他狂吼一声,猛地抢过身旁一个本家兄弟手里的柴刀,就要不管不顾地朝着闫明鹏扑过去! 牛德水见状,立刻再次抬起了枪口,场面瞬间失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没出息的东西!给老子住手!” 一声低沉却极具威严的怒骂声如同冷水般从院外泼来,瞬间浇灭了现场的躁动。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循声转过头去。 只见院门口不知何时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身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干部服,身形瘦削,脸色铁青,眼神锐利如刀,正冷冷地扫视着院内的一片狼藉。 来人正是张文博的父亲——在公社工作的张清波! 人群自动无声地让开一条路。 张清波步履沉稳地走进院子,目光先在状若疯魔的儿子身上停留了一瞬,带着恨铁不成钢的厉色,随即转向刘大山和牛德水,脸上挤出一丝略显僵硬和尴尬的笑容。 第159章 系统补偿抽奖一次 “大山哥,德水,对不住,家门不幸,给你们沃土大队添麻烦了!” 他的语气还算客气,但谁都听得出那压抑的火气。 刘大山面无表情地摆摆手:“清波,麻烦谈不上。乡里乡亲的,闹出这么大动静,总得有个说法。” “我现在最好奇的是,闫明鹏到底拿了你们家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值得文博这孩子动枪动棒,非要往死里整人不可?” 张清波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极不自然的复杂神色。 他先是警惕地回头看了看院外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然后一脸为难地凑近刘大山,压低声音道:“大山哥,这事……它牵扯不小,你看这……” 刘大山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这是家丑不可外扬。他虽不耐烦这些,但也想知道真相,便深吸一口气,转身对着院内外扬声道: “行了行了!都别围着了!散了散了!该回家睡觉回家睡觉!” 他又对院子里那几十号本村的壮劳力挥挥手:“你们也先回去,这儿没大事了。” 村民们虽然极度好奇,但刘大山发了话,他们也不好再留着,只得一步三回头地议论着慢慢散去。 张文博带来的那十几个本家子侄,在张清波严厉的眼神示意下,也灰溜溜地退到了院外等着。 转眼间,混乱的院子里就只剩下瘫在地上的闫明鹏夫妇、牛德水、刘大山父子以及张家父子。 张清波这才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经济”牌香烟,给刘大山、牛德水各递了一支,甚至也给刘文宇让了一下(刘文宇摆手谢绝),唯独略过了地上呻吟的闫明鹏。 他自己点燃一支,狠狠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脸色更加晦暗不明。 “大山哥,德水,” 张清波的声音干涩,带着难以启齿的耻辱,“事情闹到这个地步,我也不怕你们笑话了!我家这个瘪犊子……唉!” 他重重叹了口气,仿佛卸下了某种伪装:“公社王书记家的闺女,不知道咋就看上这混账了。我本来想着,这是天大的好事,使劲撮合,指望他能有点出息。” “可……可这王八羔子!他居然不声不响地,早就跟我们村那个李晓晴搞到一块去了!” 提到李晓晴的名字,张文博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倔强。 张清波狠狠瞪了他一眼,继续道:“等我发现苗头不对,想让他们断的时候,这混账才告诉我……告诉我晓晴那丫头,已经怀上我们老张家的种了!” 这句话如同一声闷雷,在一旁的牛德水脸上炸开,露出了震惊无比的表情。 刘大山也是眉头紧锁,吧嗒了一口旱烟,没说话。他们这才明白,为什么张文博会如此疯狂。 “事情到了这一步,生米煮成熟饭,我还能说啥?本来都认了,打算找个日子赶紧把事儿办了,遮遮丑。” 张清波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奈和愤懑,“可就在前几天,文博一大早就慌慌张张跑回家,说……说他们俩的事被闫明鹏这王八蛋撞破了!而且!” 张清波的语气骤然变得阴冷凶狠,他猛地指向地上的闫明鹏:“而且这杀才!不仅拿这事要挟他们,勒索了钱和东西,现在……现在居然把晓晴那丫头给藏起来了!” “文博一连找了七八天都没找到人!大山哥,德水,你们说,晓晴那丫头肚子里怀的可是我们老张家的骨血!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说到这里,张清波猛地将烟头摔在地上,用脚狠狠碾碎,仿佛碾的是闫明鹏一般。 他眼中闪过一抹狠厉,直接从儿子手里夺过那把柴刀,一步步走向闫明鹏: “闫明鹏!别说我不给你机会!现在!立刻!老老实实把李晓晴给我交出来!我看在她肚子里孩子的份上,可以当之前的事情没发生过!要不然……” 他扬了扬手中的柴刀,语气森然,“老子今天就是拼着这身干部皮不要,也要活剐了你个王八蛋!说!人在哪?!” 这番突如其来的真相,让刘大山和牛德水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 如果张清波所说属实,那闫明鹏这顿打还真不冤,甚至其心可诛!绑架孕妇,这在哪都是天理不容的大事! 全场所有人里,只有刘文宇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有点……不爽! 他冷眼看着张清波表演式的愤怒和张文博真切的疯狂,内心正在和系统激烈地争论: “系统!按理说李晓晴是我藏起来的,整件事情从栽赃闫明鹏到引发冲突,所有的起因和推进都应该算在我头上!” “为什么现场情绪波动这么剧烈,愤怒、恐惧、震惊、绝望啥都有,我却一丁点情绪值都没收到?你必须给我个交代!”刘文宇在脑中质问。 “叮!系统提示:经检测,当前所有人物产生的剧烈情绪波动,其直接针对对象及因果关系判定为人物之间的内部冲突(张清波\/张文博 vs 闫明鹏), 并非直接源于宿主的行为或存在。因此无法为宿主结算情绪值。”系统冷冰冰地回复。 “操!我不管你这死板的判定!”刘文宇简直要气笑。 “这整个局都是我布的!我就是那个幕后推手!没有我,他们现在还在各自算计呢!你必须给我补偿!” 这次系统足足沉默了十多秒,就在刘文宇以为系统肯定就不准备鸟他的时候: “……叮!鉴于宿主本次行动确实间接导致了大规模情绪波动事件的发生,系统特此补偿性发放‘幕后黑手’奖励包一份: 内含一次中级幸运抽奖机会。请宿主后续注意引导情绪指向,以便更高效地获取收益。请问是否现在抽取?” “抽取!” “叮,获得奖励:奶油冰棍100支!” 听到这个奖励,刘文宇内心没有任何波澜,但目光再次投向场内时,已经带上了新的算计: 看来,得想办法让这把火烧得更旺,并且……得让火苗明确地烧向自己才行啊。 想到这里,刘文宇一步跨出,身形恰好挡在了步步紧逼的张清波和瘫软在地的闫明鹏之间。 第160章 柴刀劈下血飞溅 刘文宇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凝重和一丝晚辈的恭敬,语气却是不卑不亢:“张叔,您先消消火,听我说两句。” 张清波正处在暴怒的顶点,被这么一拦,眼睛立刻瞪向刘文宇,手中的柴刀微微抬起,语气极其不善:“文宇?你小子闪开!这里没你的事!” “叮,来自张清波的情绪值+20!” 就连刘大山和牛德水也投来疑惑的目光,不明白刘文宇为何突然插手。 “叮,来自刘大山、牛德水的情绪值+20!” 听到系统的提示音,刘文宇的心里简直乐开了花。面对张清波那想要杀人的眼神他并未退缩,反而迎着张清波的目光,清晰地继续开口。 “张叔,我不是要拦您。说实话,听了您刚才的话,我也觉得闫明鹏这王八蛋能干出这种缺德事,一点都不稀奇!” 这话先肯定了张家的立场,让张清波紧绷的脸色稍缓,举着的柴刀也微微放下了一点。 刘文宇话锋一转,指向问题的核心:“但是,张叔,您想想,现在最关键的是什么?是赶紧找到李晓晴,确保她和肚子里的孩子平安无事,对吧?” 他瞥了一眼地上疼得直抽冷气的闫明鹏,继续分析:“可现在,你们手里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就是闫明鹏把人藏起来的。如果他一口咬死不知道,还反咬一口。” “你就算现在真……真把他怎么样了,万一他铁了心不说,这不是反而耽误了找人的最佳时机吗?甚至可能把他逼急了,对李晓晴和他肚子里的孩子不利?” 刘文宇的话句句在理,像一盆冷水,浇熄了张清波部分冲动的怒火,也让他身后的张文博露出了焦急和恍然的神色。 “叮,来自张清波、张文博的情绪值+30!” 张清波沉默了片刻,死死盯着闫明鹏,仿佛要从他脸上看出花来。他不得不承认,刘文宇说的有道理。逼供固然解气,但若找不到人,一切都是空谈。 “那你说怎么办?”张清波的声音依旧沙哑冰冷,但已经带上了询问的意味。 刘文宇要的就是这个机会。他微微侧身,目光扫过父亲和牛德水,最后落在闫明鹏身上,声音提高了一些,确保院子里所有人都能听清: “我的想法是,既然闫明鹏咬死不认,咱们光靠逼问也不是办法。当务之急是找人!” “第一,立刻组织人手,就在咱我们沃土大队范围内秘密搜寻!闫明鹏这阵子确实没怎么出门,他如果真藏了人,极大可能就藏在村里或者附近哪个犄角旮旯,比如废弃的窑洞、看瓜的棚子、或者谁家不用的旧房子地窖里!” 刘大山和牛德水闻言,不禁点了点头,觉得刘文宇考虑得周到。 张清波也是眼神一动,显然觉得这个建议可行。 “第二,”刘文宇的目光再次落到闫明鹏身上,变得锐利起来,“至于他……” 他俯视着闫明鹏因为疼痛和恐惧而扭曲的脸,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压力:“闫明鹏,你也听到了,现在是你最后的机会。” “如果你现在主动说出来,人在哪,是否安全,张叔刚才说了,看在孩子的份上,之前的事可以一笔勾销。” “但,如果你还坚持说不知道……”刘文宇顿了顿,语气森然。 “等我们把人找到,到时候,就不是断一条腿这么简单了。绑架、勒索,这罪名够你吃枪子儿的!你想清楚!” “叮,来自闫明鹏的情绪值+50!” 刘文宇这番软硬兼施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敲在闫明鹏本就紧绷的神经上。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目光都死死钉在他身上,等待他的最终抉择。 火把的光焰在他因恐惧和疼痛而扭曲的脸上跳跃,冷汗混着血污,小溪般淌过他颤抖的腮帮。 他艰难地转动眼球,看看面色铁青、手握柴刀仿佛随时会扑上来的张清波;再看看眼神冰冷、语气森然仿佛能决定他生死的刘文宇; 最后望向一旁沉默不语、显然不会为他出头的刘大山和牛德水。巨大的心理压力和身体的剧痛几乎要将他撕裂。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风箱般的声音,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挤出断断续续、却清晰无比的几个字: “我……真的……没有……见过……李晓晴!” 这句话,如同最终判决,彻底斩断了所有回旋的余地,也瞬间点燃了炸药桶的最后引信! “我操你妈的闫明鹏!老子弄死你!!!” 一直死死盯着他、濒临崩溃边缘的张文博,在听到这矢口否认的瞬间,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积压的所有怒火、担忧、恐惧、屈辱在这一刻轰然爆发,化作纯粹的、毁灭性的疯狂!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野兽般的咆哮,猛地向前一扑,以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的速度,一把夺过自己父亲张清波手中那柄明晃晃的柴刀! “文博!别!!”张清波惊骇欲绝,失声厉喝,想要阻拦。 刘大山和牛德水也是脸色剧变,同时上前一步:“住手!!” 但一切都太晚了! 被愤怒和绝望彻底吞噬的张文博,双眼赤红,面目狰狞,手臂青筋暴起,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没有丝毫犹豫和收力,照着地上闫明鹏的脑袋,狠狠劈砍了下去!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沉闷又锋利的可怕声响骤然响起,压过了所有的惊呼和呵斥! 柴刀锋利无比,加之张文博含怒之下力气极大,几乎毫无阻碍地切开了皮肉、骨骼! 鲜血,如同爆开的红色喷泉,猛地从断裂的头顶狂飙而出,温热粘稠的液体劈头盖脸地淋了离得最近的张文博和张清波一身! 闫明鹏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半个脑袋就被被这股巨力和锋刃硬生生劈开! 红白混杂的脑组织和血液喷溅得到处都是,地上、墙上、甚至不远处钱文芳的身上…… 他那剩下的半张脸上,还凝固着极度惊愕和难以置信的表情,眼睛瞪得滚圆,似乎直到死亡降临的最后一刻,都不敢相信张文博真的敢下此死手。 第161章 前世因果今日消 闫明鹏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两下,随即彻底瘫软下去,再无声息。 整个院子,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浓烈至极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压过了硝烟和尘土味,令人作呕。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惨烈无比的场面惊呆了,如同被施了定身术,僵在原地。 张清波呆呆地看着儿子手上滴血的柴刀,又看看地上身首分离、死状极惨的闫明鹏,脸上身上溅满了温热的、属于他人的鲜血。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仿佛无法呼吸,几秒钟后,才猛地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痛彻心扉又难以置信的凄厉惨嚎: “儿——子——啊!!!你……你糊涂啊!!!” 这声惨嚎充满了绝望和恐惧,不是为了死去的闫明鹏,而是为了他那个亲手杀人、注定前途尽毁甚至要偿命的儿子! 刘大山和牛德水脸色煞白,瞳孔骤缩。他们经历过风浪,甚至见过血,但如此近距离、如此粗暴直接、发生在眼前乡村械斗中的致命凶杀,依然带来了巨大的冲击。 他们刚才确实想阻拦,但事情发生得实在太快、太突然、太决绝,根本来不及! “天爷啊!杀……杀人了!!” 瘫软在地的钱文芳,被丈夫的鲜血和脑浆溅了一身,愣了片刻后,发出了足以刺破夜空的、非人的尖叫声,随即眼睛一翻,直接吓晕了过去。 牛德水猛地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再次举起了手中的老套筒,枪口对准了还保持着劈砍姿势、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浑身浴血如同地狱恶鬼般的张文博。 他声音因为震惊而有些颤抖:“张文博!你……你把刀放下!” 但此时的张文博,仿佛听不见任何声音。他愣愣地看着地上闫明鹏的尸体,又看看自己手中滴血的柴刀,似乎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那股疯狂的劲头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的、巨大的恐惧和空白。柴刀“哐当”一声从他脱力的手中掉落在地。 刘大山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他知道,出大事了!天大的事!这已经不再是普通的乡村纠纷,而是出了人命的重案! 他立刻对牛德水低吼道:“老牛!看住他!别让他再动!” 随即又对同样被惊呆的刘文宇急声道:“三儿!快去!马上去公社的派出所!就说出人命了!” 刘文宇也被这血腥的一幕冲击得不轻,胃里一阵翻腾。他虽然谋划了这一切,期待双方冲突升级,但真的到了闹出人命的地步,他也一时之间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听到父亲的吼声,他猛地一个激灵,反应过来。 “好!我这就去!” 他应了一声,转身就要往外跑。 然而,他的目光扫过失魂落魄的张清波和呆若木鸡的张文博时,心中却瞬间闪过一丝报复的快感! 就在这时,意想不到的变故再次发生! 原本吓晕过去的钱文芳,或许是被周围的动静惊醒,悠悠转醒。 她一睁眼,又看到丈夫那惨不忍睹的尸体,再次发出凄厉的哭嚎:“明鹏!你就这么死了啊!留下我们娘俩可怎么活啊!!” 她猛地抬起头,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了刘大山和牛德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又像是崩溃下的胡乱指认,尖声哭喊道: “大山叔!牛队长!你要给我们作证啊!是张文博!是张文博杀了我男人!是他动的手!是他啊!!你们刚才都看到了!你们都看到了对不对?!!” 这一声突兀的哭喊,瞬间将院子里一部分注意力吸引到了她的身上。 而张清波在听到钱文芳的哭喊后,那绝望而混乱的目光也猛地转向刘文宇,眼神复杂无比,里面掺杂着哀求、警惕,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威胁。 “叮,来自张清波的情绪值+30!” 刘文宇毫不理会,加速冲出了院子。院外围观的村民早已被之前的动静引来,此刻借着火把和月光看清院内惨状,顿时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杀人了!”不知谁喊了一嗓子,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惊叫、议论、恐惧的情绪弥漫开来。 院内,张清波被钱文芳的哭喊和村民的骚动刺激,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儿子就这么完了! 他猛地扑到张文博身边,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声音因急切而嘶哑:“走!儿子!快走!离开这!” 父子俩踉跄着就想往院外冲,试图趁乱逃走。 “咔嚓!” 一声清脆而冰冷的金属摩擦声骤然响起,打破了混乱! 是牛德水! 他眼见张氏父子要跑,毫不犹豫地拉动了老套筒的枪栓,子弹上膛! 枪口死死锁定二人,他脸上先前的那丝震惊已被职责所在的狠厉取代,声如洪钟,震住了全场: “站住!我看今天谁敢动!张清波!把你儿子拉回来!公安没来之前,你们爷俩谁敢踏出这个院子一步,就别怪我老牛手里的枪不认人!老子崩了他个杀人犯!” 黑洞洞的枪口和牛德水决绝的态度如同无形的墙壁,瞬间将张清波父子所有的侥幸击得粉碎。 张文博腿一软,几乎瘫倒。张清波也僵在原地,面如死灰,不敢再挪动分毫。院内空气凝重得几乎滴出水来。 时间在死寂和对峙中缓慢流逝。 大约一个多小时后,院外传来急促的自行车铃铛和严厉的呼喝声。刘文宇领着几名身穿公安制服、神色肃穆的公安同志快步冲进了院子。 为首的公安一眼就看到地上的尸体和满地的血腥,饶是见多识广,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嘶——!” 情况一目了然。人证、物证俱在,案情清晰得残酷。公安同志迅速控制现场,进行初步勘察和问询。 当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铐上张文博手腕的瞬间,那金属的触感和绝望的现实终于彻底击垮了他最后的精神防线。 他猛地挣扎起来,双眼赤红,状若疯癫,嘶吼、叫骂、哀求……语无伦次,丑态百出。 “不是我!我不是故意的!是他逼我的!放开我!爹!救我啊!……” 刘文宇站在父亲刘大山身后,冷静地看着张文博疯狂的表演,心中没有半分同情,只有大仇即将得报的平静与前世的阴影彻底散去的释然。 就在张文博被两名公安干警强行架起,拖拽着经过刘文宇身前的那一刻,刘文宇眼神微凝。 无形无质的精神力高度凝聚,化作两柄细微却无比锋锐的尖刺,精准无比地、悄然无声地刺入张文博的胆囊和心脏核心之处,留下了两个微不可查却足以致命的细小创口。 第162章 刘家小院添清寂 这创伤并不会让他立刻死亡,甚至短时间内都难以察觉异常,但它会像定时炸弹一样,在未来的十几个小时内,引发不可逆转的器官衰竭和内出血,彻底终结他的生命。 前世今生的仇怨,至此,才算真正了结。 刘文宇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目光从彻底崩溃的张文博身上移开,望向漆黑的夜空。 第二天,刘文宇一直睡到自然醒。屋外传来乒乒乓乓的嘈杂声,也不知道老娘在忙活什么。 穿好衣服推开房门,就见院子里堆着一堆东西。老娘正对着二嫂不停的叮嘱着:“到了城里发现少了啥让人给家里带个信,回头我让老三或者你李大爷给你送过去。” “到了城里和街坊邻居好好相处,但也不能被人欺负了!万一吃了亏,回来和娘说,娘非坐在他们家门口骂他们三天三夜!” “你和老二结婚也有些日子了,这回到了城里努努力,争取早点给咱们老刘家添丁进口。” “还有,工作再忙也不要忘了吃饭!” “……” 刘文宇站在门口,听着母亲絮絮叨叨的叮嘱,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 晨光洒在院子里,为那些捆扎整齐的包裹镀上一层金边。二嫂站在母亲面前,微微低着头,脸上带着羞涩又幸福的红晕。 “娘,您就放心吧,我都记下了。”二嫂轻声应着,声音温婉。 刘文宇迈步走出房门,故意踩重了脚步,让她们注意到自己。 “娘,这一大早的,您就把二嫂往外赶啊?”他调侃道,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瞟向那堆行李。 母亲转过身来,瞪了他一眼:“瞎说什么呢!你二嫂这是要去城里和你二哥团聚!” 说着,她又转向周玉英,压低声音:“记住娘刚才说的,特别是添丁进口那事,抓紧啊!” 二嫂的脸更红了,轻轻点头。 “文宇,你来得正好。”母亲招呼他,“帮你二嫂把这些行李搬到门口,你李大爷一会儿就赶车过来。” 刘文宇应了一声,开始动手搬运行李。 二嫂还想过来帮忙,却被刘文宇挥挥手制止了。“二嫂,你就好好跟娘再说会儿话吧,这些我来就行。” 最后一箱东西搬出院门,刘文宇就看见李大爷正赶着牛车慢悠悠的从远方走来。拉车的老牛不耐烦地甩着尾巴,蹄子轻轻刨着地上的土。 所有的行李都装上车后,母亲紧紧握住儿媳妇的手,又絮絮叨叨地嘱咐了许多。最终,她还是红着眼眶松开了手:“去吧,别让你李大爷等久了。” 牛车缓缓启动,二嫂不断回头挥手。母亲站在原地,一直等到牛车消失在村口的拐角,才用围裙擦了擦眼角,转身往回走。 刘文宇陪母亲慢慢往家走。清晨的阳光已经完全铺洒开来,村子里开始活跃起来,炊烟袅袅,鸡鸣犬吠,偶尔有相熟的村民打招呼,母亲都勉强笑着回应。 “这一走,不知道多久才能回来一趟。”母亲忽然轻声说,语气里满是失落。 “娘,咱这里距离城里又不远,您如果想去的话,我随时可以骑车带您过去。而且用不了多久,咱们一家都得搬去城里。”刘文宇安慰道。 母亲却摇摇头:“城里我住不惯,左邻右舍的都不认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还是村里好。”她叹了口气,“就是这家里,越来越冷清了。” 回到家里,院子突然显得空荡了许多。母亲站在院子中央,有些茫然地四下看着,仿佛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那种神情让刘文宇心里微微一揪。 “娘,我饿了,早上还没吃呢。”他故意大声说,打破沉默。 母亲这才回过神来,忙道:“你看我,光顾着送你二嫂,都忘了做饭了。我这就去给你弄点吃的,你去屋里看看,月月醒了没有。” 刘文宇应了声,转身朝里屋走去。推开房门,就见小皓月正笨拙地给自己套着小褂子。 听到开门声,小家伙机灵得很,哧溜一下又钻回了被窝里,紧闭着眼睛,假装还在熟睡,只是那微微颤动的睫毛和憋不住上扬的嘴角泄露了她的秘密。 刘文宇心下好笑,故意放轻脚步走到炕边,俯下身,用夸张的语气自言自语: “咦?我们的小月月还在睡懒觉啊?太阳都晒屁股咯!看来今天早上奶奶做的甜甜的鸡蛋羹,只能三叔一个人吃掉咯!” 话音刚落,被窝里的小人儿立刻忍不住了,“咕咚”咽了一下口水。 刘文宇眼里闪过狡黠的光,伸出手指,隔着薄薄的被子,准确无误地找到小丫头腰间的痒痒肉,轻轻挠了挠。 “哎呀!”月月再也装不下去,像只被烫到的小猫,“咯咯咯”地笑着缩成一团,在被窝里滚来滚去,试图躲开那可恶的手指。 “三叔坏!三叔坏!哈哈……别挠了……痒痒……” 刘文宇手下不停,攻势愈发“凶猛”,嘴上却继续逗她:“原来我们月月早就醒了呀?还骗三叔?该不该挠?” 小家伙笑得喘不过气,小脸憋得通红,连连求饶: “该……哈哈哈……不该……三叔我错了……哈哈哈……饶了月月吧……三叔最好了……” 清脆稚嫩的笑声和求饶声像银铃一样洒满整个房间,驱散了清晨因离别而产生的淡淡愁绪。 刘文宇看着侄女天真烂漫的笑脸,心中一片柔软,终于停下了手,将笑得软绵绵的小家伙连人带被子一起抱了起来。 “小调皮鬼,还装睡!来,三叔给你穿衣服,奶奶做了好吃的,再不起来可真没了!” 抱着小皓月走到院里,老爹刘大山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抽着旱烟,眉头紧锁,烟雾缭绕中显得心事重重。见刘文宇抱着孩子出来,他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 “你二嫂走了?” “嗯,刚走没多久。” “老二那性子,玉英过去也能看着点。”刘大山说着,又重重吸了一口烟,“只是这一走,家里就更冷清了。” 第163章 乡邻追问具体情况 母亲从厨房端出早饭,摆在院中的小桌上,闻言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老大两口子在城里,老二两口子也去了,就剩老三和月月了。” 她说着,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向刘大山:“对了,刚才问你呢,公社那边怎么说的?” 刘大山磕了磕烟袋锅,面色凝重:“还能怎么说?那么多人亲眼所见,张文博持刀杀人,事实清楚。公安已经把他押送到县里看守所了,就等着走程序判刑。”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这种性质的杀人,又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一颗花生米肯定是逃不掉了。” 母亲手中的碗筷顿了顿,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哎,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作孽啊……” 她重重地叹息一声,不知道说的是张文博还是闫明鹏,或者两者都有。院子里一时间安静下来,只有小月月偶尔吧唧嘴的声音。 刘文宇默默听着爹娘的对话,心中波澜不惊。张文博的命运早已注定,无论是法律的审判还是他暗中种下的致命创伤,都将终结这个仇人的生命。 “那张清波家现在什么情况?”母亲盛好粥,又忍不住问道。 刘大山摇摇头:“能有什么好?一夜之间儿子成了杀人犯,老两口都快崩溃了。昨天夜里张清波连夜去找了公社的领导,想看看能不能…唉,怎么可能呢?” 母亲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道:“都是乡里乡亲的,虽然闫明鹏做事不地道,但摊上这种事…等下我蒸点窝头送过去吧,这个时候文芳怕是也没心思做饭。” 刘文宇有些意外地看了母亲一眼。在母亲看来,这只是一起突发的惨剧,邻里之间该有的关怀还是要有,这就是母亲的善良之处。 “娘,您就别操这个心了。我以前和闫明鹏的关系您又不是不知道,那些黑了心的东西说不定还以为您这个时候过去是为了看他们家笑话呢。”刘文宇开口道。 老爹也在一旁点点头:“老三说的在理!现在闫家乱成一团,等过几天事情平息些再说吧。” 母亲想了想,点点头:“也是,现在去怕是添乱。” 小月月似乎被大人们严肃的气氛感染,不安地在刘文宇怀里扭动起来,小手抓着他的衣领,嘴里嘟囔着:“三叔…吃饭…” 刘文宇低头看她,小丫头眼睛圆溜溜的,带着恳求的神情,让他不由笑了:“好,吃饭。” 母亲看着这一幕,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意:“月月就爱缠着她三叔,一见你就笑。” 刘大山也缓和了脸色,慢慢吃着早饭:“孩子跟他亲是好事。老三啊,你如果有事就去忙好了,家里还有我和你娘呢。” “好的爹,今天也没什么事,我带月月去村口转转。”刘文宇放下筷子应道。 早饭过后,刘文宇领着小月月出了门。清晨的阳光洒在乡间小路上,空气中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清新气息。 村口的老槐树下,几个村民正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什么,见刘文宇过来,立马朝他招了招手。 刘文宇心知他们是在谈论昨天发生的命案,却装作不知,笑着打招呼:“叔,婶,这么早就在这儿乘凉啊?” “文宇啊,带月月出来玩啊?”一个中年妇女笑着回应,眼神却忍不住往村子中央的方向瞟。 另一个老汉咳嗽一声,试探着问:“老三,听说昨天…张家那小子连夜就被公安带走了?” 刘文宇点点头,语气平静:“是啊,那么多人都看见了,他动手杀了人,公安当然要依法办事。”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村里发生这种恶性案件,几十年都难得一遇,大家都被震惊了。 “那张文博平时看着挺老实的,怎么就能下这种狠手…”一个妇人喃喃道。 “老实?那是你没见过他横的时候!”立即有人反驳,“去年为争水浇地,他不是还把王老四家的儿子打伤了吗?” “就是,张家那小子脾气暴着呢…” “老三,昨天你不是就在一旁看着嘛,再给我们仔细讲讲呗?” 话题一开,大家顿时全都来了兴趣。刘文宇怎么可能会放过这种获得情绪值的好机会。 他先把小月月放到一旁,让她和村里其他几个小孩一起玩耍。小家伙很快就被其他孩子玩的游戏吸引了注意力,咯咯笑着跑了过去。 随后刘文宇转过身,面对着一众好奇又带着些许恐惧的乡亲,脸上适时地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仿佛仍被昨日的惨剧所震撼。 “唉,别提了,那场面…我到现在想起来还反胃。”刘文宇摇摇头,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分享秘密般的语气。 “你们是没看见,那张文博当时眼睛都是红的,跟疯了一样!可闫明鹏就是死鸭子嘴硬,说什么都不肯承认,可谁能想到…” 他恰到好处地停顿了一下,吊足了众人的胃口。周围的村民不自觉地又向他靠近了些,连呼吸都放轻了。 “当时闫明鹏说自己是被冤枉的,说什么张家就是仗着人多欺负他…”刘文宇一边说,一边观察着众人的反应,看到他们脸上露出厌恶和认同的神情,心中冷笑,继续添油加醋。 “张文博本来就红了眼,听到闫明鹏不承认,猛地就抢过他爹手里的柴刀扑了上去!” “我的妈呀!”一个妇人吓得捂住了嘴。 “当时牛队长和我爹都吼着让他住手,可哪还来得及啊!”刘文宇的语气变得急促,仿佛再次身临其境。 “张文博那一下,又快又狠,简直是照着要命去的!我离得近,看得清清楚楚…” 他再次停顿,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适度的恐惧与恶心:“那柴刀…‘噗嗤’一声,就那么…那么劈进了闫明鹏的脑门儿!对半劈开!红的白的…瞬间就溅了出来!喷了张文博一脸一身!” “呕——”当下就有个年轻后生忍不住干呕起来。 几个妇人脸色煞白,连连后退,仿佛那血腥味能透过空气传过来。 “天爷啊!这…这真是造孽啊!” “劈开了脑袋?这得是多大的仇啊!” “嘶……这张文博真是狠啊!” 第164章 来波大的 “叮!来自赵老栓的情绪值+20 !” “叮!来自王翠花……” “叮!……!” “叮!……”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瞬间变得密集而高亢,如同沸水般翻腾起来。。 刘文宇心中平静无波,甚至有些冷漠地评估着这些“收获”,脸上却维持着惊魂未定的表情。 “闫明鹏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就栽那儿了,腿抽抽了两下就不动了…”他继续描述着,细节描绘得极其详尽。 “钱文芳当时就瘫了,尖叫一声吓晕了过去。张清波呢?他一看儿子真杀了人,那脸唰一下就灰了,不是急着去看死人,而是冲着他儿子喊‘你糊涂啊’!你们说…” 他适时地留下话头,引导着众人的思绪。 果然,村民们立刻顺着他的暗示议论开来。 “可不是糊涂吗!为了个女人搭上自己一条命,值当吗?” “杀人偿命,自古的道理!” “闫明鹏也是活该!缺德事他可是没少干,这回踢到铁板了吧!” “话不能这么说,谁知道张文博那家伙那么狠…” “张文博也是,太冲动了…” 各种各样的议论声中,系统的提示音依旧此起彼伏,为刘文宇持续贡献着情绪值。 这些村民的恐惧、震惊、怜悯、乃至一丝隐秘的兴奋,都不过是他复仇之路上的点缀和养料。 正当众人议论得激烈时,一个半大小子气喘吁吁地从村里跑过来,边跑边喊:“不好了!不好了!张家…张家又出事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咋了?狗剩,你慢点说!”有人急忙问道。 那叫狗剩的少年撑住膝盖,喘着粗气道:“我刚从…从闫家那边过来…听到文芳婶子在屋里又哭又笑的…说…说张文博…死在县看守所里了!” “什么?!” “死了?怎么死的?” “昨天刚抓进去,今天就死了?” 这个消息如同又一枚重磅炸弹,在人群中轰然炸开!比之前听到杀人细节时更加剧烈的骚动爆发了。 刘文宇心中猛地一动,但脸上却和其他人一样,露出了极度震惊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这么快? 不过算算时间好像也差不多,比他预估的要早上一两个小时。看来张文博的身体底子,比他想象的还要虚一些,或者说,那精准的精神力穿刺,效果比预想的更烈。 “真的假的?怎么死的?”刘文宇顺着众人的话追问,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 狗剩缓过气来,声音依旧带着惊骇:“不知道啊!就听文芳婶子哭喊,说是刚才没多久,县里派出所的同志过来询问她……好像说是…说是突然发的急病,没救过来…人直接就没了!” “急病?好好的大小伙子,昨天还挥刀杀人呢,今天就急病死了?”立刻有人表示怀疑。 “看守所那种地方…唉,难说啊…” “你们说……是不是…是不是闫明鹏索命来了?”一个老太太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脸上带着恐惧。 这话一出,顿时让不少人脊背发凉。农村人本就对鬼神之事心存敬畏,接连发生的惨剧更是让这种迷信的猜测有了市场。 刘文宇默默听着,心中冷笑。 索命?或许吧。 不过是来自他刘文宇的索命。 急病? 这个说法倒也省事,想必县里那边也觉得蹊跷,但查无实据,只能如此结案。正好,免了他许多后续可能的麻烦。 闫明鹏死了,张文博也死了,而且死得“合情合理”,无论是法理还是“天意”,都给了世人一个交代。 他脸上适时地露出复杂的神情,混杂着震惊、些许怜悯和一种“天道好轮回”的感慨,完美地融入周围村民的情绪氛围中,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唉,这下…张家算是彻底完了。”最初向刘文宇打听消息的老汉重重叹了口气,摇着头道。 众人一阵沉默。刚才还在议论纷纷的村民们,此刻都被这接连的死亡震慑住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感笼罩在老槐树下。 刘文宇看着众人脸上各异的神情,知道这场由他亲手导演、并适时添柴加薪的“舆论风暴”,已经达到了他想要的效果。 他不再多言,默默地走到一边,抱起正蹲在地上看蚂蚁的小月月。 “月月,走,三叔带你回家!” 刘文宇抱着小月月,走在回村的土路上。远处炊烟袅袅,空气中弥漫着柴火和饭菜的混合香气,一片宁静的景象,与方才村口那沸腾般的喧嚣和接连的死亡讯息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小皓月安静地趴在刘文宇的肩头,小手玩着他衣领上的扣子,偶尔发出两声含糊不清的嘟囔声。 孩子纯净的世界,尚且无法理解大人们口中的“杀人”、“偿命”和“死亡”究竟意味着怎样惨烈的剧变。 刘文宇步伐稳健,内心却不像表面这般平静。并非因为怜悯或愧疚,而是另一种冰冷的、带着审视意味的盘算。 他心念微动,脑海中那旁人无法窥见的系统界面悄然展开。 界面简洁却透着玄奥,中央是一个闪着蓝光的数值——【情绪值】。此刻,稳定在了一个让他颇为满意的数字:668。 ‘果然,不管在哪个年代,人们的八卦之心和看热闹的情绪,都是最旺盛也最容易被点燃的燃料。’刘文宇心中好笑。 短短不到一小时,仅仅是绘声绘色地描述了凶案现场,恰到好处地引导了众人的思绪,就轻而易举地从那些村民身上收割了足足320点情绪值。 那些震惊、恐惧、窃喜、怜悯、还有事不关己的唏嘘……种种纷杂的情绪,都成了他系统里冷冰冰却极具价值的数字。 闫明鹏的死,是他借张文博之手完成的复仇。而张文博的猝死,则是他亲自补上的、确保万无一失的绝杀。 用一丝精准操控、无影无形的精神力,彻底绞碎那早已被恐惧和绝望侵蚀的心脉,制造出“急病暴毙”的假象。这一切,天衣无缝。 如今,两个仇敌皆已殒命,而他成为了这场冲突最大的赢家。 看着那668点情绪值,刘文宇的心思又活络了起来。 “六百多点,足够来好几次一百点一次的抽奖了。要不,先来一次试试水!”刘文宇心中默念,“系统,进行100点情绪值的抽奖。” 【叮!消耗情绪点100点!】 第165章 强身健体丹 系统提示音响起,界面上的数值瞬间扣除100,变为568。 紧接着,那抽奖界面光华流转,仿佛有一个无形的轮盘在飞速旋转,最终,一道微光闪过,定格在一格散发着古朴丹药图案的奖励上。 【恭喜宿主获得:强身健体丹1000枚!】 (强身健体丹:服用后可使身体强度得到极大提升,气血充盈,筋骨强健。长期服用可潜移默化地滋养肉身,祛除体内潜在的暗疾和陈年旧伤,固本培元,延年益寿!) 一大段详细的信息涌入刘文宇的脑海,同时他也“看”到系统储物空间里,瞬间多出了整整十个大号的白玉瓷瓶。 每个瓷瓶里都满满当当地装着一百枚黄豆大小、色泽圆润、散发着淡淡药香的丹药。 “哦?”刘文宇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中掠过一丝真正的惊喜。 这奖励,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期! 之前他也曾得到过几枚效果类似的【强身丹】,但那数量稀少。 而眼下,这【强身健体丹】看介绍似乎比【强身丹】效果更温和、更侧重于长期的滋养和根治根本,而且这数量……足足一千枚! 这何止是能当药用?简直可以当成糖豆来吃了! 巨大的收获冲淡了方才谈论生死带来的些许沉闷感,刘文宇的心情瞬间变得极好。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懵懂的月月,又想到家里日渐年迈的父母,还有虽然刚强但终究岁月不饶人的姥爷和姥姥。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他心中雀跃,“爹娘常年在地里操劳,腰腿关节怕是早就落了暗伤,只是他们从不吭声。” “还有姥爷,年轻时走南闯北,身上定然也有不少旧伤隐患。以前只能用中医的方式进行调养,现在……” 想到这里,一个清晰的计划在他脑中形成。 回到家里,母亲正坐在枣树下纳鞋底。父亲坐在旁边抽着旱烟,眉头微皱着,显然村口发生的事情他也听到了。 “回来了?村口又嚷嚷啥呢?”母亲抬头看了一眼,随后又低下头去继续忙活。 “说是张文博今天早上在看守所里突发急病,也没了。” “啥?!”孙巧云惊得手里的锥子差点没拿住,“没了?我的老天爷啊……” 刘大山也是猛地一愣,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唉!造孽啊!这都是什么事儿!” “谁说不是呢。”刘文宇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慨了一句,“为了点男女间的破事,闹得两家家破人亡,太不值当了。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比啥都强。” “幸亏当时你爷给你托了梦,要不然万一那个叫李晓晴的丫头嫁到咱们家,还不知道要出什么大事呢!”母亲一脸的后怕! “叮,来自孙巧云、刘大山的情绪值+50!” 陪着爹娘聊了一会,趁着小丫头晕晕欲睡的功夫,刘文宇借口出去溜达一圈。拿起屋里闲置许久的渔具,推上自行车,悄悄的走出了院门。 车轮碾过乡间小道,热风拂面,带着夏天闷热的气息。 一个多小时后,密云水库那片浩瀚的水面已然在望。 阳光下的水库波光粼粼,如同铺开了一匹巨大的、流动着的金色锦缎。 刘文宇今天并没有直奔那片熟悉的芦苇丛,而是径直将车停在了一处僻静的背阴坡地。 这里树木葱郁,巨大的树冠投下浓重的阴影,将夏日的燥热稍稍隔绝在外。 “天气越来越热了,可没必要再跟自己过不去,傻乎乎地晒着太阳喂蚊子。”刘文宇惬意地深吸了一口凉爽湿润的空气,将自行车支好。 他并没有像真正钓鱼佬那样急不可耐地挂饵、甩竿,而是慢条斯理地摆开马扎,甚至先从系统空间里拿出军用水壶喝了几口水。 随后,刘文宇的心神沉入脑海,悄然启动了系统的穿透感知能力! 嗡…… 一种奇妙的、无法用言语精确形容的感知以他为中心,如同水波般向着水库深处扩散开去。 刹那间,他的“视野”穿透了幽暗的水面,无视了阻碍视线的湖水,将方圆五十米内的水下世界,清晰地“映照”在心湖之中。 这是一种上帝视角般的洞察。水草的摇曳、泥沙的细微流动、甚至小虾米窜动的轨迹,都历历在目。 而更引人注目的,是那一条条或静止、或游弋的鱼儿! 几条肥硕的鲫鱼正在水草根茎处谨慎地觅食;一尾警惕的大青鱼像一道阴影,在稍深的水域缓缓巡游;更远处,甚至有一小群活跃的白条鱼像银色的箭矢般穿梭而过…… 这简直就是一个水下鱼群实时分布图! 刘文宇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掌控感!以前钓鱼,更多的是靠系统奖励的垂钓专精技能,而现在,这完全是降维打击般的精准捕捞! “试试效果。”他心念一动,将“目光”锁定在最近的那几条巴掌大小的鲫鱼上。 【收取!】 意念刚落,系统空间内微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那几条正在啃食青苔的鲫鱼瞬间从水下世界消失无踪,下一刻,便安安静静地出现在了系统空间里,甚至保持着游动的姿态,鲜活无比。 “完美!”刘文宇忍不住在心里喝彩一声。这能力,简直是居家旅行、改善伙食的神技! 无声无息,无痕无迹,比什么钓竿、渔网都要高效和隐蔽得多。 他玩心大起,开始又尝试同时收取多个目标,心念分处,几条不同种类的鱼也能同时落入空间。 当然,他也察觉到了细微的精神消耗。频繁使用或者同时收取多个目标,会带来一丝精神上的疲惫感,但相对于这能力的强大,这点消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试验得差不多了,刘文宇开始正式“作业”。他不再满足于那些虾兵蟹将,而是将感知范围扩大到极限,仔细搜寻着更有价值的目标。 很快,他在四十多米外的一处水下洼地有了发现——一条目测至少十五六斤重的草鱼,正懒洋洋地摆动着尾鳍。就它了! 心念锁定,收取! 下一秒,那条肥美的草鱼便成了他的囊中之物。 接着,他又发现了两条正在互相追逐、体型不小的黑鱼,看样子得有三四斤一条,凶悍得很。 黑鱼肉质紧实,炖汤极鲜,母亲最近有些气短,正好补补。 【收取!】 第166章 垂钓精通加穿透感知的正确使用办法 不到半小时的功夫,刘文宇的系统空间里已经多了上百条大大小小、种类各异的鲜鱼,而他到现在甚至连鱼竿都还没有支起来。 刘文宇看着系统空间里上百条足有五六百斤的鲜鱼,心中充满了丰收的喜悦和掌控一切的快感。 这穿透感知配合系统的远距离意念收取功能,简直是捞鱼的神技,无声无息,却效率惊人。 他长舒一口气,心神从那种全神贯注的“扫描”状态中退出,这才感觉到一丝细微但确实存在的疲惫感。 尤其是太阳穴传来隐隐的胀痛,显然是刚才短时间内频繁使用精神力量,尤其是最后那一下大规模收取的副作用。 “看来这能力也不能毫无节制地滥用。”刘文宇揉了揉额角,自言自语道。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根香烟划燃火柴点上。 辛辣的烟雾吸入肺中,再缓缓吐出,那点因精神力消耗带来的迷糊和胀痛感,在尼古丁的刺激下似乎缓解了不少。 眯着眼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和事后烟的惬意。 一根烟抽完,精神头也恢复了不少。刘文宇笑着将烟蒂踩灭,这才不慌不忙地拿起那根闲置了半天的鱼竿,熟练地挂上一点带来的蚯蚓饵料,手臂一扬,鱼线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带着鱼钩悄无声息地没入水中。 他本来没指望立刻有鱼咬钩,毕竟根据他刚才的“扫描”,这近岸处稍微大点的鱼几乎都被他薅秃了,剩下的多是些小杂鱼。 然而,就在鱼钩入水十多秒钟之后—— 嗖! 手中的鱼竿猛地传来一股清晰而有力的下拉感!竿梢瞬间被拉弯成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 “嗯?!”刘文宇猝不及防,差点没握住鱼竿,“这么快?怎么可能?!” 他下意识地以为是不是挂底了,但这分明是活物挣扎的动态!而且力道不小! “见鬼了,刚才这附近明明没什么像样的鱼了……”他心中惊疑不定,手上却条件反射地开始溜鱼,动作娴熟,毕竟有系统奖励的“垂钓专精”技能。 三下五除二,一条三斤多重的鲤鱼被他提出了水面,在岸边草地上噼里啪啦地弹跳着。 刘文宇看着这条意外之获,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这太反常了!不符合他刚才侦查到的鱼情! “不对劲……”他心中一动,也顾不上脑袋还有些微不适,再次给鱼钩挂上鱼饵抛入水中。 集中精神,穿透感知技能再次悄然启动。 将“视线”投向鱼钩附近的水域,一“看”之下,刘文宇整个人都愣住了,眼睛不由自主地瞪大,差点脱口而出: “卧槽?!什么情况?!” 在他的感知视野中,方才还显得有些“空旷”的近岸水域,此刻竟然莫名地多出了不少鱼! 虽然不像之前那样鱼群密集,但断断续续地,总有一些或大或小的鱼从更远处的深水区游弋而来,而且大多数鱼明显就是朝着他鱼钩的方向过来的! 就在他感知的这短短十几秒内,又一条半大的鲫鱼悠哉游哉地游近,似乎被鱼饵的气味吸引,没有丝毫试探的就咬了上去…… “这……”刘文宇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猛地想起了系统对垂钓精通的介绍——【中鱼率提高3000%】! 当时他只觉得这是个增强垂钓能力的buff,却没细想它究竟会以何种方式实现。现在看来…… 一个大胆的、近乎荒谬的猜想在他脑中成型。 为了验证这个想法,刘文宇做了一个极其冒险的举动——强忍着可能加剧的精神疲惫,心念再次一动! 【收取!】 这一次,他没有特定目标,而是粗暴地以鱼钩为中心,将周围二十米内所有超过手掌大小的鱼,无论种类,瞬间清空! 嗡! 大脑仿佛被一根冰冷的针狠狠刺了一下,疼痛感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脸色都白了几分。 这种大范围无差别收取,对精神力的消耗显然远超精准锁定。 但刘文宇此刻完全顾不上这个,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穿透感知反馈回来的画面上! 就在刘文宇将鱼钩抛入清空那片水域后的不到半分钟的时间里,在他的感知边缘—— 几条原本漫无目的游动的草鱼和鲤鱼,像是突然接收到了什么指令,或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竟然齐刷刷地调整了方向,朝着他鱼钩所在的、刚刚被清空的位置快速游了过来! 刘文宇死死“盯”着那几条鱼,心脏砰砰直跳。 那几条从远处游来的鱼,目标明确,径直扑向那一点饵料! 最多不过七八秒的时间! 唰! 其中一条最大的草鱼毫不犹豫地一口吞下鱼饵!鱼竿再次传来猛烈的拉扯感! “嘶……” 刘文宇甚至忘了提竿,任由那条鱼拖着鱼线在水下窜动,他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极度的震惊和明悟之中! “真的是这样!原来提高3000%的中鱼率是这么来的!” 这根本不是什么玄学的运气加成!也不是改变鱼饵的诱食效果! 这特么是直接扭曲了局部区域的鱼群行为逻辑!是系统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强行将一定范围内的鱼“驱赶”或者说“吸引”到他的鱼钩附近! 这已经不是钓鱼了!这简直是挖好了坑,等着系统把鱼赶进来跳!而且还是强制性的! 想明白了这一点,刘文宇对系统的强大和“贴心”有了更深层次的认知。 这系统不仅赋予他超凡的能力,甚至还在某种程度上“优化”了他的日常体验,将原本可能需要耐心和运气的事情,变成了某种形式的“资源定点投放”! 刘文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手腕一抖,熟练地将那条还在挣扎状态的草鱼拉上岸。 鱼钩再次入水,看着在草地上翻滚的草鱼,又“看”着感知中开始从远处慢慢汇聚过来的鱼影,刘文宇脸上的表情变得无比精彩。 以后……这水库怕不是要变成他家的私人养殖塘了?还是自动投喂、自动上钩的那种! 这挂开得,未免也太简单粗暴了!不过……他喜欢! 第167章 带小丫头进城 坐在马扎上,刘文宇连着吃了两根奶油冰棍、抽了三支烟,太阳穴突突的胀痛感才总算缓和了一些。 把渔具在后座上绑牢,鱼篓里躺着三条巴掌大的鲫鱼,还有一条三斤来重的鲤鱼,收拾妥当后便骑上自行车往家赶。 来时的轻松惬意早已没了踪影,返程的路足足骑了一个半小时。若不是刘文宇咬着牙硬撑,他恐怕真要倒在路边哪个草堆里睡过去。 回到家把鱼交给老爹,刘文宇简单的说了两句便一头扎进了自己的房间,就连晚上母亲喊他吃饭,都没能把他叫醒。 第二天一早,睡足了的刘文宇彻底恢复了精神,穿好衣服从炕上爬起来。 心念一动,掌心便多了个温润的白玉瓷瓶。他倒出一枚【强身健体丹】,丹药呈浅褐色,表面光滑,还透着股沁人心脾的草木清香——单是闻一闻,都觉得神清气爽。 没有半分犹豫,他直接将丹药送进嘴里。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和的暖流,顺着喉咙迅速淌遍四肢百骸。 这药力不像那些霸道的虎狼之药,反倒温和又持久,流过之处,肌肉微微发热,骨骼里似有细密的蚁行感,通体舒坦得厉害,白天上山留下的疲惫,瞬间就散了个干净。 “效果果然温和扎实,太适合普通人长期调理了。”刘文宇仔细品着身体的变化,心里有了数。 他又取出两个瓷瓶,攥在手里走出了房间。 “爹,娘。”他先找到院里乘凉的父亲,又叫出了在灶房忙碌的母亲。 “昨天回来路上碰见个朋友,他送了我几瓶药丸,说是家里祖传的方子,用山里好药材做的,既能补身子、治腰酸腿疼,平时吃还能强身健体。我试过了,感觉挺好,你们也试试。” 母亲孙巧云接过瓷瓶,翻来覆去看了半天,眼里既好奇,又带着庄稼人对“药”天生的谨慎。 “你这孩子,朋友给的也不能瞎吃啊,是药三分毒。” 话虽这么说,可闻着瓶口飘出的清新香气,再看看儿子精神饱满、一脸笃定的样子,她还是小心地把瓷瓶收了起来: “行了,娘知道了,待会儿忙完就试试。” 父亲刘大山则实在得多,已经倒出一颗药丸,放在粗糙的掌心里打量,又凑到鼻尖闻了闻。 那股草木清香钻进鼻腔,他因常年劳作而有些浑浊的眼睛,竟亮了几分: “嗯,闻着就不赖,心里都透亮了些。老三,你那朋友是干啥的?家里能有这好方子?” “好像祖上是山里采药的,具体我也没多问,反正人挺实在。”刘文宇含糊着解释,心里悄悄对那位“不存在的朋友”道了声歉。 “哦……山里老采药人,确实能有些宝贝方子。”刘大山点点头,像是为丹药的来历找到了合理解释。 他把药丸直接咽了下去,重新塞好瓶塞,郑重地放进上衣内兜:“那我就试试,这腿脚一到阴雨天,疼得真磨人。” 看着父母接下丹药,刘文宇心里的石头才算落了地。他知道,只要开始吃,丹药潜移默化的效果,自然能让他们彻底信服。 早饭是简单的稀饭、咸菜配窝头加几块腊肉,刘文宇今天吃得格外香—— 强身健体丹不仅驱散了疲惫,似乎连味觉都变敏锐了些。饭桌上,父母果然又念叨起在城里的两个儿子。 “你大哥上次回来就说,城里哪儿都好,就是这天一热,屋里跟蒸笼似的。”孙巧云叹道。 刘大山闷头喝了口粥:“城里就这点不好,窝憋!哪像咱这儿,院里大树底下一坐,多凉快。” 刘文宇三两口扒完饭,放下碗筷:“爹,娘,我一会儿带小丫头进城,去看看大哥二哥他们。” “嗯?带着月月一起去啊?”母亲有些意外。 “小丫头这两天不是一直嚷嚷着想大哥大嫂嘛,正好今天过去,顺路还能看看舅舅舅妈他们。” 话音刚落,一个睡眼惺忪、头发蓬乱的小脑袋从门后探了出来,正是小皓月。 “三叔,你要带我去城里?”下一秒,小丫头的瞌睡全没了,蹦蹦跳跳地冲了进来。 “赶紧吃饭,吃完了就带你去。”刘文宇揉了揉小丫头的头发,眼里满是溺爱。 一顿饭,就在小皓月兴奋的叽叽喳喳声里结束了。跟父母打了声招呼,刘文宇推着自行车出了门,小丫头坐在专门为她装的“娃娃架”上,小嘴不停说着话,满是对进城的期待。 蹬了将近一个小时自行车,四九城雄伟的城墙终于出现在眼前。小皓月看得眼睛都不眨,指着城墙一个劲儿拍手。 进城前,刘文宇将意识沉入系统空间——那堆五花八门的票据里,他早把电风扇票和自行车票单独挑了出来。 他数出三张电风扇票、三张自行车票,大哥、二哥、舅舅家各分一张。 钱他也备了些,可据他估计大哥他们大概率不会要。好在这些票据没有时限,先买台电风扇解暑没问题,至于自行车,只能让他们慢慢攒钱去了。 刘文宇这次没先去大哥家,而是直接去了大嫂赵秀兰工作的供销社。 这会儿正是上班时间,供销社里没什么人。赵秀兰原本正和同事闲聊,一抬眼看见小叔子带着女儿来了,脸上立刻绽开惊喜的笑: “老三?月月!你们咋来了?快进来,外面晒得慌!”她赶紧跟同事打了声招呼,快步走出柜台抱起小皓月,眼里满是慈爱。 “大嫂,今天正好没事,月月又一直喊着想你和大哥,就过来看看。”刘文宇寒暄了两句,趁周围没人注意,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飞快塞到赵秀兰手里。 “嫂子,这是我偶然得的票,你收好了——电风扇票和自行车票各一张,天热了,给家里添点凉气。” 赵秀兰打开布包一看,惊得差点叫出声,眼里又惊又慌:“这……这也太贵重了!老三,你从哪儿弄来的?这我们不能要!得花多少钱啊!” “嫂子,你跟我还客气啥?朋友给的,我没花钱。现在天越来越热,有了风扇晚上也能睡个好觉。” 不等赵秀兰再拒绝,刘文宇摸了摸小皓月的头,叮嘱她下午再来接小丫头,转身就推着自行车走了。 赵秀兰捏着沉甸甸的布包,望着小叔子的背影,眼圈微微发红——心里又暖又觉得“烫手”,最终还是小心地把布包揣进最里面的衣兜,脸上的笑再也藏不住了。 刘文宇骑上车,又往舅舅家所在的林家胡同赶去。路上他还找了个没人的巷子,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了两个西瓜和五斤五香牛肉。 刚拐进胡同口,离二号院还有段距离,一阵激烈的争吵声就飘进了刘文宇的耳朵。越往前走,声音越清晰—— 里面混着一个女孩带着哭腔的争辩,还有一个男人不耐烦的叫骂。 “李学军!你再动手动脚的,我就去告你耍流氓!”是表妹孙春兰的声音,满是委屈和倔强。 “孙春兰,你哥和你爹把我脑袋开了瓢,我告诉你,今天你们家不赔钱,这事儿没完!” 第168章 敢动我妹子? 【加更】 【感谢兄弟姐妹们的五星好评和评论,以及各位送的小礼物!今天加更一章以表谢意!谢谢!】 【另外,想要角色的可以@我,名字发我】 刘文宇推着自行车快步走进院子,车轮在青石板路上发出轻微的颠簸声。 他一眼就看见表妹孙春兰正和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拉扯不清。 那年轻人嬉皮笑脸的,右手死死攥着孙春兰的手腕不肯松开。 听到刚才表妹喊的名字,再联想到前几天赵大妈说的院里情况,刘文宇立刻确认了这人的身份——就是上一次来碰到的那个李云霞的二儿子——李学军! 刘文宇把自行车往墙边一靠,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两人面前,二话不说,抡圆了胳膊就给了李学军一记响亮的耳光。 “王八蛋,好大的狗胆!敢动我妹子,你他娘的是在找死!”刘文宇的声音冷得像冰。 李学军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懵了,脸上火辣辣的疼。他愣了一瞬,随即暴怒起来,抡起拳头就要还手。 他快,但刘文宇更快,一巴掌刚落,紧接着就是一记狠踹,正中李学军腹部。 李学军惨叫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三米多远,重重摔在地上。他蜷缩着身子,捂着肚子不住地干呕,酸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刘文宇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大步上前,对着李学军又是一阵猛踹。 他脚下毫不留情,每一脚都结结实实地落在李学军的腰背和腿上。 “哥,别打了!再打要出人命了!”听到李学军的惨嚎,孙春兰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急忙上前拉住刘文宇的胳膊,声音里带着哭腔。 “傻丫头,他这是耍流氓!就算哥把他打死了也是他罪有应得!”刘文宇一边说着,一边脚下动作不停。 “记住了,回头不管谁问你,你就说这家伙拉着你的手不放,就是耍流氓,听到了没?”他压低声音对孙春兰嘱咐道。 孙春兰连连点头,看着地上哀嚎的李学军,既觉得解气,又忍不住害怕。 刘文宇又狠狠踹了十多脚,每一脚都精准地避开要害,却足以让李学军痛不欲生。就在他准备收手之时,从后院突然传来一声怒喝: “住手!你是干什么的?” 刘文宇回头,看见一个五六十岁的汉子快步走来。那人身材微胖,头发花白,脸上带着自以为是的威严。 刘文宇不屑地撇了撇嘴,脚下又给李学军补上一脚,这才转过身来。 “你是干嘛的?大呼小叫的喊个毛线?”刘文宇语气不善。 那汉子被刘文宇的态度气得眉毛直跳:“我是这个院里的管事大爷——陈景文!你又是谁?青天白日的跑到我们院子里来打人,你当真以为没有王法了吗?信不信我马上报公安把你抓起来?!” 管事大爷? 听到这个既陌生又有些熟悉的称呼,刘文宇这才想起,这个年代的四合院里确实有管事大爷这个职务。 不过他也清楚,这个职位远没有电视剧里演的那么威风。 管事大爷的职责主要是配合街道办工作,以及协助防范敌特分子潜伏在人民群众当中搞破坏。 而且他隐约记得,这个职务好像在五十年代末六十年代初就会被撤销。 看着眼前这个趾高气扬的“管事大爷”,刘文宇连客套都省了,直接开口怼了回去: “管事大爷?好大的威风啊!这王八蛋光天化日之下对我表妹耍流氓的时候,怎么没看到你这个管事大爷出来主持公道?” “报公安?今天就算你不报公安老子也得报!回头我还得问问街道办的同志,就你这种人是怎么当上院里管事大爷的!” 陈景文被这番话噎得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刘文宇不等他反应,直接对一旁的孙春兰喊道:“春兰,去派出所报公安!就说这里有人耍流氓,还有个什么狗屁管事大爷在这里以权谋私、充当黑恶势力的保护伞!” 这话一出,不仅陈景文呆住了,就连还躺在地上呻吟的李学军都被吓得止住了哀嚎。 孙春兰可不管那么多,闻言立刻转身就要往院外跑。 “等等!小同志,有话好说!”陈景文慌忙上前想要阻拦,却被刘文宇一个侧步拦住了去路。 “这位小同志,有什么事情咱们慢慢说,何必闹到派出所去呢?”陈景文的语气软了下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现在恨不得掐死刘文宇。 如果公安真的来了,并把李学军以流氓罪带走,到时候不仅李云霞会跟他没完,只怕院里其他住户也得戳他的脊梁骨。 这年头人们最看重的就是名声,要是院里出了个坐实的流氓,那以后谁家的姑娘还敢嫁进来?谁家小伙还敢娶院里的姑娘? 想到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陈景文的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 “慢慢说?”刘文宇冷笑一声,“刚才我表妹被欺负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出来慢慢说?现在知道怕了?” 陈景文擦擦额头的汗,强挤出一丝笑容:“这个……我也是刚听到动静才出来的。要不这样,让学军给春兰丫头道个歉,这事就算了吧?毕竟都是邻里邻居的,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道歉?”刘文宇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耍流氓道个歉就完了?那我现在把你揍一顿,再给你道个歉行不行?” 陈景文被噎得说不出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这时,院里的住户们听到动静,也三三两两地围了过来。看到地上鼻青脸肿的李学军,再看到气势汹汹的刘文宇和一脸惶恐的陈景文,众人都在窃窃私语。 “又是李云霞家的二小子?肯定又惹事了?” “活该!整天游手好闲,调戏姑娘,早就该有人收拾他了!” “陈大爷这次怕是踢到铁板了……” 听着周围的议论声,陈景文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他强作镇定地对刘文宇说道:“小同志,你看这样行不行?咱们先去我家坐坐,等李云霞回来,咱们好好商量解决办法。毕竟闹大了对谁都不好,尤其是对春兰姑娘的名声……” 刘文宇眯起眼睛,陈景文这话看似在商量,实则暗含威胁。但他刘文宇最不怕的就是威胁。 第169章 自己人 “春兰的名声?”刘文宇陡然拔高音量,刻意让周围的邻居都听得一清二楚。 “我表妹清清白白一个姑娘,被流氓欺负了,反倒要顾忌名声不敢声张?这是什么歪理!今天这事绝不能算完,必须报公安!让公安同志来评这个理!” 说罢,他转头朝孙春兰厉声喊道:“春兰,傻站着干什么?快去!” 这一次,孙春兰再没犹豫,拔腿就往院外跑。一旁的陈景文急得直跺脚,想拦却没敢上前,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跑远。 “我的儿!” 就在这时,后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李云霞头发凌乱的冲了出来——显然是刚听到动静,连收拾都顾不上就赶来了。 “妈!妈救我!”地上的李学军看见母亲,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挣扎着要爬起来。 李云霞一眼就瞧见儿子鼻青脸肿的模样,当即嚎啕大哭:“我的儿啊!是哪个天杀的把你打成这样!” 哭完,她猛地抬头,眼神像淬了毒似的瞪着刘文宇:“是你打的我儿子?” 刘文宇面不改色,冷冷回怼:“是我打的。怎么?只准你儿子耍流氓,就不准别人还手?” “你放屁!我儿子怎么可能耍流氓!”李云霞尖声叫嚷,又转头朝陈景文哀求。 “陈大爷,您快说句话啊!就看着外人这么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吗?” 陈景文满脸为难,张了张嘴,却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场面正乱作一团时,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孙春兰带着两位公安民警走了进来。 “公安同志,就是他!”孙春兰指着地上的李学军,声音还带着一丝未平的颤抖。 看到公安真的来了,院里瞬间鸦雀无声。李云霞不敢再撒泼,只敢搂着儿子低声抽泣;陈景文则面如死灰,知道这事彻底没法收场了。 刘文宇看着眼前的景象,嘴角勾起一抹冷意——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不仅要教训李学军,更要杀鸡儆猴,让院里所有人都知道,他舅舅一家绝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他快步迎向两位民警,手从口袋里一掏,动作流畅地拿出工作证——那证件其实是从系统空间里瞬间取出来的。 “同志,自己人!我是西单派出所的采购员刘文宇。”他刻意提高声音,确保周围人都能听见。 “这家伙光天化日之下对我表妹耍流氓,正好被我抓了个正着!” 两位民警接过证件仔细核对。年长的那位看了看证件,又抬眼打量刘文宇,脸色顿时缓和了不少:“原来是兄弟单位的同志。具体是什么情况,你详细说说。” “公安同志,别听他胡说!”李云霞突然扑上来,哭天抢地地喊道。 “我儿子是好孩子,怎么可能耍流氓?是他一进来就动手打人,你们看看我儿子被打成什么样了!” 刘文宇冷笑一声,不慌不忙地开口:“同志,我表妹孙春兰可以作证。当时这家伙死死抓着她的手腕不放,嘴里还说着不干不净的话。” 孙春兰立刻往前站了一步,虽声音仍有些发颤,但语气格外坚定:“公安同志,李学军确实耍流氓了!他拉着我的手不肯放,还说……还说些难听的话。我哥是为了保护我才动手的。” 围观的邻居们也纷纷开口作证: “是啊,我在窗缝里都看见了,李学军抓着人家姑娘的手不放!” “这李家小子整天游手好闲,调戏姑娘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昨天他就因为调戏孙家丫头,被人家哥哥和爹打破了头,今天居然还敢动手动脚!” 陈景文见状,急忙上前打圆场:“公安同志,这事说不定有误会。都是邻里邻居的,要不就让孩子道个歉,这事就算了吧?” 年轻的民警皱着眉看了他一眼:“耍流氓可不是小事,怎么能就这么算了?”说罢,他转向李学军,厉声道:“你,站起来!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学军哆哆嗦嗦地站起身,眼神躲躲闪闪:“我、我就是想找孙家讨个说法,没、没耍流氓……” “讨说法?”刘文宇陡然提高声调,“拉着姑娘的手不放叫讨说法?要是我没及时赶到,你还想干什么?” 年长的民警沉声道:“李学军,你跟我们回派出所接受调查。孙春兰同志,也请你一起去做个笔录。”他又看向刘文宇,“刘同志,麻烦你也配合我们调查。” “应该的!”刘文宇干脆地应下。 李云霞一听要带自己儿子走,顿时慌了神,一把抓住民警的衣袖:“公安同志,不能啊!我儿子还小,不懂事,你们就饶了他这次吧!” 民警轻轻推开她的手,语气严肃:“大妈,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如果调查清楚确实是误会,我们不会冤枉好人;但如果真的涉嫌耍流氓,那就必须依法处理。” 这时,刘文宇适时开口:“同志,我还有个情况要反映。这陈景文是院里的管事大爷,刚才看到流氓行为不仅不制止,还试图包庇,我认为他已经不适合再担任院里管事大爷的职位了。” 陈景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指着刘文宇结巴道:“你、你血口喷人!我只是想调解矛盾……” 民警严肃地看向陈景文:“这件事我们会上报街道办。管事大爷的职责是协助维护大院秩序,不是包庇违法行为。具体怎么处理,后续街道办会通知你。” 在众人的注视下,民警带着李学军往外走,孙春兰和刘文宇作为当事人,也跟着一起去派出所做笔录。 到了派出所,笔录做得很顺利。有刘文宇这个“系统内的人”在场,再加上孙春兰的证词确凿,李学军很快就承认了自己确实抓过孙春兰的手腕。 但他死咬着说“只是想讨说法,没耍流氓”。最后,民警还将陈景文的情况上报给了街道办,建议重新选举管事大爷。 从派出所出来,孙春兰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哥,今天多亏了你。要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刘文宇拍了拍她的肩膀:“以后遇到这种事别害怕,该强硬的时候就得强硬。对了,闹出这么大动静,怎么没看见舅舅?他不在家吗?” 第170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我爹去粮站取粮本和副食品本了!他要是知道你来了,肯定特别高兴。”孙春兰的心情好像终于恢复了过来,现在走起路来都是蹦蹦跳跳的。 两人回到大院时,气氛已经完全变了。邻居们看到刘文宇,纷纷投来敬佩的目光,还有人主动上前打招呼: “春兰,这就是你表哥啊?小伙子长得真是一表人才!” “小伙子,刚才听你说,你在派出所当采购员?今年多大了?有对象没?大妈给你介绍一个咋样?” 陈景文则灰头土脸地坐在自家门口,瞥见刘文宇进来,赶紧低下头假装没看见。 走到中院,孙振华正坐在门口抽着旱烟。孙春兰立刻笑着喊道:“爹,你看谁来了!” “文宇回来了,快进屋坐!”孙振华一看见外甥,立马站起身,脸上满是惊喜。 刘文宇把自行车停好,从后座取下提前准备的西瓜和五香牛肉:“舅,我来看看你们。” 孙振华接过东西,又高兴又有些埋怨:“你这孩子,来就来呗,还带什么东西!快坐下歇歇,春兰,快去给你哥倒杯水!” 说着,他又掏出一根烟递给刘文宇,语气带着几分担忧:“文宇,刚才院里的事我都听说了。你没受伤吧?李学军那小子没伤着你吧?” “舅,您放心,我没事。”刘文宇接过烟,轻描淡写地开口。 “倒是那小子,这次就算不吃花生米,估计也得被发配到大西北,劳改个十年八载的。” 听到这个结果,孙振华重重地叹了口气,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复杂的神色。 “那小王八蛋自己找死,我也没有办法!只是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个地步……” 刘文宇敏锐地察觉到舅舅话中有话,便直接询问道:“舅,我来的时候听院里邻居说,您和春生哥昨天给那家伙开了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孙振华猛吸了一口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脸色显得格外凝重。 “哎,你是不知道!李学军那狗日的就不是个东西!”他压低声音,但语气中压抑着愤怒。 “我们前天刚搬来他就盯着春兰看个不停。我们想着初来乍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没吭声。结果那狗日的得寸进尺,昨天居然敢当着我的面调戏你妹子!”孙振华的手微微发抖,烟灰簌簌落下。 “春生气不过去找他理论,你猜那混蛋说什么?他说这是自由恋爱,他有追求幸福的权利!还说什么……说什么春兰长得水灵,迟早是他的人……”孙振华越说越气,猛地咳嗽起来。 刘文宇连忙给舅舅拍背,眼神却冷了下来。 孙振华缓过气来,继续道:“当时我实在气不过,就和春生两人把他堵在院子里,结结实实揍了一顿。原本想着他至少能安分几天,没想到今天又出了这事!早知道昨天我就是豁出这条老命不要,也得弄死他狗日的!” 说到这里,孙振华的眼圈红了:“文宇啊,舅舅没用,连自己闺女都护不住……要不是你今天来得及时,春兰还不知道要受多大委屈……” 刘文宇握住舅舅粗糙的手,郑重地开口:“舅,您千万别这么说。您和春生哥已经做得很好了。只是这世道,有时候光靠讲道理是不行的。”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不过咱可不能冲动。现在眼看着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了,为这种人搭上性命不值得。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吧,我保证那混蛋不会再出现在你们面前。” 孙振华抬起头,担忧地看着外甥:“文宇,你可别做傻事啊!那李学军虽然可恶,但咱们犯不着为了他们惹上官司……” 刘文宇露出一个让人安心的笑容:“舅,您放心,我有分寸。我是公安系统的人,最清楚该怎么合法合规地解决问题。” 这时,孙春兰端着一杯水走过来,听到他们的对话,轻声道:“爹,您就相信哥吧。今天要不是哥在,我还不知道会怎样呢……” 刘文宇接过水杯,对表妹点点头,然后继续对舅舅说:“李学军这次涉嫌耍流氓,证据确凿,少说也要劳改几年。” 他喝了口水,继续说道:“至于那个陈景文,街道办很快就会撤掉他管事大爷的职位。到时候我会推荐赵大妈来接任,保证院里再没人敢欺负咱们家。” 孙振华听着外甥条理分明的安排,紧绷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些:“文宇啊,真是多亏有你在。你让舅咋谢你啊……” 刘文宇谦虚地笑笑:“舅,咱们是一家人,不说这些见外的话。对了,春生哥现在怎么样?” “你春生哥现在还算不错,听说他师傅挺喜欢他的。” “那就好。”刘文宇笑道,“先让春生哥好好干着,等过个三两年,我再想办法给他弄个组长之类的当当。” 说着,他像是想起什么,从随身带的布包里取出两个瓷瓶:“舅,这是我朋友给的补药,用的是祖传秘方,对身体特别好。您和舅妈每天吃一粒,强身健体。” 孙振华接过瓷瓶,好奇地打量着:“这药闻着真香,一看就是好东西。文宇,你这朋友是做什么的?能有这么珍贵的药材?” 刘文宇含糊其辞:“朋友家祖上是采药的,有些秘方。您就别问那么多了,记得按时吃就是了。” 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票据:“这里还有电风扇票和自行车票各一张。天越来越热了,您买台电风扇吧。自行车票先留着,等有钱了买辆自行车,出门也方便。” 孙振华看到这些紧缺物资票,惊得连连推辞:“这、这太贵重了!我们不能要!文宇,你拿回去给你爹娘用吧!” “您就收下吧。村里现在连电都没通,这些票我留着也没用,你们正好需要。” 推辞再三,孙振华终于收下了礼物,感动得不知说什么好:“文宇,你真是……舅舅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了……” 两人正说着话,院里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哪个王八蛋敢欺负我外甥和我妹子?给老子站出来,今天不把你的卵蛋给你捏爆了,老子就不姓李!” 第171章 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院里突然传来的怒吼声让刘文宇三人同时一愣。孙振华脸色微变,急忙站起身朝外张望。 还没看到叫骂的汉子,赵大妈却先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 “小刘,来的人叫李大虎,是李学军的亲大舅!附近有名的混不吝,在肉联厂工作,仗着有几个把兄弟,平日里横行霸道惯了。你们可千万别和他们发生正面冲突,我现在就去给你们报公安!” 说完也不等刘文宇三人回话,赵美芝又着急忙慌的朝着院外跑去。 赵美芝走后也就十几秒的时间,只见一个身材高大、满脸横肉的中年汉子穿过莲花门来到了中院,身后还跟着几个气势汹汹的年轻人。 刘文宇神色不变,轻轻拍了拍舅舅的肩膀:“舅,您坐着,这事我来处理。” 说罢,他整了整衣领,从容地走出门去。 孙春兰紧张地抓住父亲的衣袖,孙振华虽然担心,但还是示意女儿放心,自己的眼神却已经锁定了门口案板上的那把菜刀。 院中,李大虎揪住一个看热闹的邻居的衣领,凶神恶煞地问道:“说!是哪个王八蛋把我外甥送进局子的?” 那邻居吓得脸色发白,支支吾吾不敢说话。其他住户也都躲在自家门后,不敢出面。 “是我!找我有什么事?”刘文宇平静的声音在院中响起。 李大虎猛地回头,上下打量着刘文宇:“就是你小子把我外甥送进局子的?” 刘文宇不卑不亢:“李学军当众耍流氓,证据确凿,已经被依法拘留。这是他咎由自取,与他人无关。” “放你娘的屁!”李大虎勃然大怒,“我外甥不就是跟小姑娘开个玩笑吗?至于闹到局子里去?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他身后的几个青年也围了上来,个个面露凶相,院里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孙贼!你早上是吃了屎吗?开口你娘闭口你妈的?”刘文宇脸上不见丝毫慌乱,甚至说话的语气都没有丝毫颤抖。 李大虎被刘文宇的话气得暴跳如雷,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小兔崽子!给你脸不要脸是吧?今天不把你打得跪地求饶,我李大虎就倒着写!” 他身后的几个青年也跟着叫嚣:“虎哥,跟这孙子废什么话!直接揍他!” “就是,看他那细皮嫩肉的样,一会儿打得他哭爹喊娘!” 在屋里的孙振华眼看着今天的冲突难以避免,直接交代了自己闺女一声“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许走出屋子后”,直接拎起案板上的菜刀就冲了出去。 而面对着气势汹汹冲过来的几人的刘文宇冷笑一声,不但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迈了一步。 “怎么?说不过就要动手?你们也就这点本事了。李学军那流氓性子,看来是跟你这个当舅的学的!” “你他妈找死!”李大虎彻底被激怒,抡起粗壮的胳膊就朝刘文宇脸上砸来。 他常年从事屠宰工作,臂力惊人,这一拳带着风声,眼看就要击中面门。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刘文宇身形微侧,轻松躲过这致命一击。同时右手如闪电般探出,精准扣住李大虎的手腕,顺势一拧一拉。 “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李大虎杀猪般的惨叫,他的胳膊已经被卸脱了臼。 “虎哥!”几个跟班见状又惊又怒,纷纷扑了上来。 刘文宇眼神一凛,系统赋予的高级格斗技巧在瞬间激活。他身形如游龙般在几人中间穿梭,每一招都精准狠辣。 一个瘦高个挥着木棍砸来,刘文宇不躲不闪,直接一记手刀劈在对方腕部。木棍应声落地,那人捂着手腕惨叫后退。 另一个胖子从背后扑来想抱住他,刘文宇仿佛背后长眼,一个利落的回身后踢正中对方腹部。胖子闷哼一声,像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最后两人见势不妙,同时从两侧攻来。刘文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使出了系统奖励的黑龙十八手。只见他双手如双龙出海,左右开弓,分别击中两人肋下。 那两人顿时如遭电击,浑身一软瘫倒在地,痛苦地蜷缩起来。 整个过程不过十秒钟,孙振华都还没有选定目标,李大虎和他的几个跟班就已经全部倒地呻吟,再也爬不起来。 院里的邻居们都看呆了,一个个张大嘴巴,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谁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年轻人,竟然有如此了得的身手。 孙振华手中的菜刀“咣当”一声掉在地上,他愣愣地看着外甥,眼中满是震惊。 刘文宇整理了一下有些略微凌乱的衣服,走到疼得满头大汗的李大虎面前,蹲下身冷冷地说:“现在知道谁才是活腻歪的了?” 李大虎又痛又怕,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听着,”刘文宇的声音冷得像冰,“以后要是再敢来找我舅舅家的麻烦,或者让我知道你在这一带作恶,下次卸的就不只是胳膊了。听明白了吗?” 李大虎忙不迭地点头,疼得龇牙咧嘴:“明、明白了...再、再也不敢了...” 就在这时,赵大妈带着两名公安急匆匆地赶了回来。一进院子,看到倒在地上的李大虎等人,都愣住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年轻的民警惊讶地问。 刘文宇站起身,从容地走向公安同志:“同志,这些人擅闯民宅,先动手行凶,我是正当防卫。” 赵大妈赶紧补充:“没错没错!我可以作证!是李大虎先带人来找茬的!” 两位公安查看了一下现场,又询问了几个邻居,很快弄清了事情经过。 年长的公安无奈的对刘文宇摆摆手:“同志,还得麻烦你跟我们去所里做个笔录。”然后又对倒在地上的李大虎等人喝道:“都起来!一起去派出所!” 李大虎哭丧着脸:“公安同志,我、我胳膊断了,动不了...” 刘文宇走上前,抓住他的胳膊一推一送,又是“咔嚓”一声,脱臼的胳膊就被接了回去。 在众人的注视下,李大虎一伙人垂头丧气地被公安带走了。 刘文宇拒绝了舅舅想要一起同去的建议,安慰了几句说自己一会就回来后,也跟着前往派出所配合调查。 院里顿时炸开了锅,邻居们纷纷围住孙振华,七嘴八舌地夸赞他有个好外甥。孙振华看着刘文宇远去的背影,眼中满是自豪和感动。 第172章 邻里态度大转变 刘文宇在派出所做完笔录,过程果然如他预料般顺利。 李大虎一行人虽然嚣张,但毕竟是在众目睽睽之下闯入民居先行动手,理亏在先。 加上赵大妈和众多邻居的证词,刘文宇的正当防卫性质确凿无疑。 正如这个年代处理此类纠纷的常见方式,民警对李大虎等人进行了严厉的批评教育,强调其行为的严重性,并记录在案,表示会将情况通报给他们所在的肉联厂和街道,由单位加强管理教育。 李大虎耷拉着脑袋,胳膊虽然接上了但仍隐隐作痛,面对公安的训斥不敢有半点反驳,只能连连保证再也不敢了。他知道,回去后厂里的处分怕是跑不掉了。 处理完毕,刘文宇签完字,正准备离开派出所回去让舅舅安心,身后却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 “刘文宇同志是吧?请留步。” 刘文宇闻声回头,看见一位约莫四十多岁、身材敦实、面容刚毅的公安干部走了过来。对方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眼神却十分锐利。 “我是刘文宇,您是……?”刘文宇迅速在记忆中搜索,确认自己并不认识这位同志。 “哈哈哈,不用想了,咱俩之前没见过面。”中年汉子笑着走上前,热情地伸出手,“我叫梁满仓,是咱们派出所后勤科的科长。” 刘文宇与他握了握手,触感粗糙有力,显然是常年在一线工作的老公安。 “梁科长,您好。您认识我……?” 梁满仓又用力拍了拍刘文宇的肩膀,力道不小,语气带着几分赞赏和熟稔。 “我之所以认识你,是因为我们老班长在我们面前没少夸你。小伙子不错,有胆有谋、手底下的功夫也不错!刚才你做笔录的情况我听说了,对付那种泼皮无赖,就得这样,既占了理,又立了威,好!” “老班长?”刘文宇还是有些疑惑。 “对啊!西单派出所的刘秋实,刘所长!那可是我当年在部队时的老班长!”梁满仓笑着解释道。 “老班长可是没少在我面前夸你,说所里来了个能干的年轻人,脑子活络,办事稳妥,特别是采购工作上很有办法,解决了所里不少实际困难。” 刘文宇这才恍然大悟。刘秋实所长确实是部队转业干部,没想到和这位梁科长还有这层关系。 “原来是这样。梁科长过奖了,我只是做好本职工作。” “欸,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梁满仓摆摆手,随即语气稍微压低了些,引着刘文宇往旁边走了几步。 “文宇同志,其实呢,今天碰上你也是巧了。我这正好有件棘手的事,老班长说你门路广,说不定能帮上忙。” “梁科长您太客气了,有什么事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尽力。”刘文宇心中大致猜到了几分。 这个时期,能让一位公安科长感到“棘手”并需要找人“帮忙”的事,多半和物资供应有关。 梁满仓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些无奈:“唉,还不是为了弟兄们的伙食。你也知道,现在市面上物资供应越来越紧张,尤其是肉食。” “我们派出所这么大摊子,那么多弟兄日夜执勤、出现场,体力消耗大,食堂里却老是见不到点油腥。指标内的猪肉供应量缩减得厉害,根本不够吃。兄弟们私下都有怨言了,我这管后勤的,脸上无光啊。” 他顿了顿,目光带着期待看向刘文宇:“老班长说你在采购方面很有本事,总能想到办法弄到些计划外的物资。” “我就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门路,能帮我们所里也搞点猪肉,或者别的什么肉食也行,量不用特别大,能偶尔给兄弟们改善一下伙食就成。价格方面,只要不太离谱,咱们都好商量,经费上我想办法。” 刘文宇听完,心中迅速盘算起来。这倒不是什么难题,而且也是一个机会。 他沉吟片刻,开口道:“梁科长,您说的这个情况我了解。现在全市供应都紧,大批量的猪肉确实不好弄,目标也大。” 梁满仓闻言,脸上期待的神色稍减,但还是点点头表示理解。 刘文宇话锋一转:“不过,如果您不是非要整猪或者大量猪肉的话,我或许能想想办法。比如一些不成批的野猪肉,再或者……一些水产、禽蛋之类的。量可能每次不会特别多,但细水长流,应该能缓解一下你们食堂的压力。” 梁满仓的眼睛立刻又亮了起来:“哎呀!文宇同志,要是能这样那就太好了!野猪肉虽然带着点骚臭味,但好歹也是荤腥!总比天天白菜土豆的强!水产禽蛋那就更好了!你看这事儿……” “这样吧,梁科长,”刘文宇心中有了计较,“我回去联系一下看看,不敢打包票,但应该问题不大。等我这边有点准信了,到时候再联系您。” “太好了!”梁满仓大喜,立刻从口袋里掏出纸和钢笔,快速写下一个电话号码。 “这是我办公室电话,一旦有了消息,你可以直接打这个电话,直接来找我也行!或者你告诉老班长一声,让他转告我也成!” “文宇同志,这事儿真要能办成,你可算是帮了我们派出所大忙了!我代表弟兄们先谢谢你了!” “梁科长您太客气了,互相帮助嘛。公安干警保卫一方平安,我们能做点力所能及的支持也是应该的。”刘文宇接过纸条,妥善收好,话说得十分漂亮。 又寒暄了几句,刘文宇便告辞离开。走出派出所,他深吸一口气。 没想到今天来解决舅舅家的麻烦,还意外搭上了梁满仓这条线。这对他未来在这个时代的发展,或许会是一个不错的契机。 而且舅舅和二哥居住的林家胡同就归梁满仓这个派出所管,只要把物资的事情搞定,无形中又为舅舅他们在这个片区增添了一份无形的保障。 回到四合院,刘文宇刚走进中院,就被眼前的景象弄得一愣。 只见舅舅孙振华正被一群邻居热情地围着,人人脸上都带着笑容,与之前那种疏远甚至看热闹的态度截然不同。 第173章 你倒是给自己选了块好墓地 “老孙,你外甥回来了!”不知谁喊了一声,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到了刘文宇身上。 孙振华立刻拨开人群迎了上来,关切地上下打量:“文宇,没事吧?派出所没为难你吧?” “舅,您放心,就是做个笔录,事情很清楚。”刘文宇笑着安抚道,“李大虎他们被严肃批评教育了,派出所还会通知他们单位加强管理。” “那就好,那就好!”孙振华长舒一口气,脸上满是欣慰和后怕。 这时,邻居们也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夸赞起来: “小同志,你可真厉害!那李大虎横行霸道这么久,今天可算栽跟头了!” “是啊是啊,刚才你那几下子,真是这个!”一个老大爷竖起大拇指。 “老孙,你有这么个外甥,以后可享福喽!” “小同志,我上次问你的话你还没回答我呢,今年多大了?有对象没?大妈认识好几个好姑娘...” 好不容易摆脱了热情的邻居,舅甥俩回到屋里。孙春兰赶紧端上准备好的茶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表哥,满是崇拜。 “文宇啊,今天真是多亏你了。”孙振华感慨道,“不仅解决了李学军那个祸害,连李大虎也一块儿收拾了。这下子,院里再没人敢小瞧咱们家了。” 刘文宇喝了口水,微笑道:“舅,咱们不惹事,但也不怕事。以后您安心在这里住着。”他顿了顿,随后压低声音继续开口:“对了,舅,刚才在派出所,我遇到了他们的后勤科科长梁满仓。” “后勤科长?”孙振华有些疑惑,“你们认识?” “今天之前是不认识的。”刘文宇解释道,“不过现在城里物资供应紧张,特别是肉食。梁科长听说我有些采购的门路,想请我帮忙想办法弄些计划外的肉食水产,给所里的民警改善伙食。” 孙振华闻言先是一愣,随即面露喜色:“这是好事啊!能和派出所搭上线,以后...” “没错。”刘文宇会意地点点头,“林家胡同正好归这个派出所管。有了这层关系,以后但凡有点大事小情,梁科长那边总能行个方便。您和我二哥在这院里住着,我也更放心些。” 孙振华激动地搓着手:“文宇,你考虑得太周到了!这...这真是...” “舅,咱们是一家人,不说这些。”刘文宇摆摆手,转而问道:“户口之类的事情都办好了?机械厂那边说没说什么时候可以上班?” “今天晚上就可以上班!户口什么的都弄好了,粮本我上午的时候也拿回来了。” “那就好。”刘文宇点点头,“等春生哥晚上回来,您跟他说,在厂里安心工作,学好技术。过段时间我再想办法帮他走动走动。” 孙振华连连点头,眼眶有些湿润:“文宇,舅舅真是...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你为我们家做的太多了。” “舅,您又说见外的话了。”刘文宇笑道,随即从口袋里掏出一些钱和粮票,“这些您先拿着,刚安家落户,处处都要用钱。” 孙振华见状急忙推辞:“不行不行!你已经帮了我们这么多,哪能再要你的钱!我这里还有点积蓄,你舅妈和春生哥也刚领完工资了,够用的!” “春生哥的工资领完当时就给我了,还说要给足一千块才行!其实要我说,咱们都是一家人,不用弄得那么见外。”刘文宇坚持将钱票塞到舅舅手里。 “城里不比乡下,开门七件事,样样都要钱。就算您和舅妈省着,春兰正在长身体,营养得跟上,总不能让她饿着肚子吧。” 他朝表妹眨眨眼,孙春兰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推让再三,孙振华终于收下了,声音有些哽咽:“文宇,舅舅欠你的该怎么还啊...”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家常,刘文宇看天色不早,便起身告辞。孙振华和孙春兰非拉着他在家里吃饭,刘文宇再三拒绝后两人才依依不舍地送他到院门口。 “文宇,有空常来啊!”孙振华叮嘱道,“下次过来舅带你去下馆子。” “一定。”刘文宇推着自行车,又对表妹说,“春兰,在家听话。等再过两年,哥也给你弄个正式工作。” 孙春兰听完眼睛瞪得大大的,随后重重点头:“嗯!谢谢哥!” 刘文宇推着自行车走出大院,夕阳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他看似悠闲地蹬着车,实则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刚从胡同口里出来,‘危险感知’技能就发现了远处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是李大虎和他那帮狐朋狗友。 果然不死心。刘文宇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故意放慢车速,仿佛在欣赏胡同里的风景,实则是在给后面那帮人跟上来的机会。 李大虎一伙人见刘文宇独自一人,以为找到了报仇的良机,急忙加快脚步跟上,却又不敢靠得太近,生怕被发现。 他们哪里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已落在刘文宇眼中。 刘文宇心中盘算着:在城里动手终究不太方便,容易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不如找个僻静地方,一次性把这帮人打服了,免得日后他们再去找舅舅家的麻烦。 打定主意,他故意七拐八绕,朝着城外方向骑去。越往外走,行人越少,房屋越稀疏。终于,在一片小树林前,他停了下来。 这片小树林位于城郊结合处,平日里很少有人来,树木茂密,正是个解决问题的好地方。 刘文宇毫不犹豫,一蹬脚踏,自行车便轻巧地钻进了树林。 后面的李大虎一伙人见状,以为刘文宇是发现了他们后有些慌不择路,大喜过望。 李大虎喘着粗气,一挥手:追!今天非得让这小子知道厉害! 七八个汉子呼哧带喘地跟着冲进树林。一进林子,就看到刘文宇好整以暇地靠在一棵大树下,嘴里叼着一根烟,正悠闲地吐着烟圈。自行车随意地靠在一边,仿佛他是来郊游的。 小...小王八蛋...李大虎上气不接下气,双手撑膝,汗如雨下,你...你倒是...倒是给自己选了块好墓地! 刘文宇轻蔑地一笑,弹了弹手里的烟灰。 第174章 三条道路任你选 刘文宇轻蔑的一笑,掸了掸手里的烟灰:“看你那熊样,要不等你把气喘匀了再说?省得传出去说我欺负老弱病残。 这话更是激得李大虎火冒三丈。他直起身,恶狠狠地指着刘文宇:死到临头还嘴硬!兄弟们,给我上!往死里打!出了事我担着! 那七八个汉子虽然也累得够呛,但仗着人多势众,还是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其中一个瘦高个抡起早就准备好的木棍,当头就砸;另一个矮胖子从侧面扑来,想抱住刘文宇的腰;其他人也各持家伙,一拥而上。 若是普通人,面对这样的围攻恐怕早就慌了神。但刘文宇是何许人?系统赋予的高级格斗技巧和黑龙十八手早已融会贯通。 只见他不慌不忙,先是侧身轻松躲过砸来的木棍,同时右手如闪电般探出,扣住瘦高个的手腕一拧。 一声,伴随着惨叫,瘦高个的手腕应声而断,木棍落地。 与此同时,矮胖子已经扑到近前。刘文宇不退反进,一记膝顶精准命中对方面门。胖子惨叫一声,鼻血长流,仰面倒地。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其余人还没反应过来,刘文宇已经主动出击。他身形如鬼魅般在几人中间穿梭,每一招都精准狠辣。 一个汉子举着砖头砸来,刘文宇一记手刀劈在他肘关节,砖头落地;另一个拿着铁链想抽他,却被他欺近身前,一肘击中心口,顿时呼吸困难,跪倒在地。 李大虎见势不妙,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狞笑着扑来:我看你还能打几个! 刘文宇眼神一冷:动刀子?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不再留手,黑龙十八手的杀招尽出。避开刺来的匕首,一记手刀精准砍在李大虎持刀的手腕上。 匕首应声落地,李大虎惨叫一声,手腕已经肿起老高。 但刘文宇的攻击并未停止。他一脚踢在李大虎膝弯,迫使他跪倒在地,接着一记重重的肘击砸在他后心。 李大虎地吐出一口酸水,整个人瘫软在地。 不到三分钟,地上已经躺了一片呻吟的汉子。唯一还站着的那个见势不妙,转身想跑,却被刘文宇一个扫堂腿放倒,踩在脚下。 刘文宇环视一周,捡起地上的匕首,走到李大虎面前蹲下,用匕首拍拍他的脸:怎么样?我给你选的墓地还满意吗? 李大虎又痛又怕,浑身发抖:兄弟,我……我错了...饶命啊... 饶命?刘文宇冷笑,我上午刚放过你一次,你是怎么回报我的?带人跟踪我?还想下黑手? 不敢了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李大虎连连求饶,是我们有眼无珠,冒犯了大哥... 刘文宇站起身,冷冷地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人:真他娘的当老子是菩萨心肠是吧?随随便便道个歉就没事了?今天不给你们点教训,你们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说完,刘文宇手腕一抖,匕首地一声飞出,精准地钉在李大虎裤裆前的地面上,离要害只有寸许距离。 李大虎吓得魂飞魄散,差点尿裤子:不敢了!绝对不敢了!我们再也不敢惹您和您家人了! 其他人也纷纷赌咒发誓,保证再也不找麻烦。 刘文宇嘴角叼着半截香烟,灰白的烟灰颤巍巍地悬在末端,仿佛他此刻说话的语气,随时都要落下,却又顽固地粘附着。 他眯着眼睛,扫视着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九个人,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刮过每一张因疼痛和恐惧而扭曲的脸。 “保证?咒誓?”他从鼻孔里哼出一股烟,烟灰终于簌簌落下。 “这玩意儿是他妈世界上最没用的屁话,顶不了二两馍,更填不饱阎王爷的账本。” 他蹲下身平视着李大虎,对方此刻正捂着脱臼的胳膊,冷汗涔涔。 刘文宇伸出手,不是打,而是用指节拍了拍李大虎油腻的脸颊,动作轻蔑得像在拍一条不听话的野狗。 “耳朵都给我竖起来,听真着了。”刘文宇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眼下,你们跟前就摆着三条道。自个儿掂量,哪条能走得动道儿。” 他竖起一根手指,关节粗大,布满老茧。 “一,你们如果有种,现在就可以一拥而上,弄死我。”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残酷的笑意。 “当然,得看看是你们剩下的这几条瘸腿烂胳膊快,还是我的手脚狠辣。” 现场没人怀疑刘文宇是不是在虚张声势,毕竟刚才电光火石间的交手,已经充分证明了眼前这个男人的手段是何等的狠辣利落,那绝不是一个普通人该有的身手。 接着,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二,我费点事,把你们这几个臭鱼烂虾,一个个拎去西单派出所。哦,对了,” 他像是刚想起什么无关紧要的事,语气轻松了些,“忘了给你们递个话。哥们儿现在是西单派出所正儿八经的采购员,虽说暂时还没配枪,但一天到晚跟他们一个锅里抡勺子,熟得很。” 他往前探了探身,目光如同实质,挨个刺过地上每一个人的眼睛。 “真到了那儿,嘿,都不用我亲自动手。就你们身上背的那些烂账、糟烂事,随便抖搂抖搂,都够你们喝好几壶的。” “到时候是直接吃花生米,还是被发配到大西北劳改,可就由不得你们选了。我有一百种办法,让你们后悔今天没选第一条路。信么?” 这番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口。这年头,甭管在外面多横,多吆五喝六,见了穿官衣的,底气先自矮了三分。 特别是他们这种还有正经工作的,最明白“名不与官斗”的道理。 派出所那地方,进去容易出来难,真要是有里面的人“特别关照”,那下场……几个人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一时间,现场只剩下粗重而不安的呼吸声,空气黏稠得如同凝固的猪油。 第175章 林间对峙 刘文宇很满意这种效果。他慢慢地、极具仪式感地,竖起了第三根手指。 “这三嘛……”他拖长了声音,目光再次缓缓扫过全场。 “呵呵,简单。一人,掰折一根手指头。哪根自个儿选,掰完了,这事,就算两清。” 三条路,一条比一条瘆人。第一条是立刻的死路,第二条是慢性的折磨,第三条,则是赤裸裸的自我摧残,带着极致的屈辱。 死寂笼罩下来。 然而,就在这片死寂中,刘文宇那双看似随意扫视的眼睛,却像最精密的雷达,捕捉到了底片上一闪而过的异常曝光。 九个人,大部分是彻底的恐惧和绝望,像待宰的羔羊,瑟瑟发抖。 但有三个人,不同。 就在他说出“掰折一根手指”的瞬间,尽管他们极力掩饰,甚至立刻用低头或扭曲表情来覆盖,但那刹那间从眼底最深处迸射出的凶光,没有逃过刘文宇的眼睛。 那是一种极度不甘、怨毒、甚至带着疯狂算计的厉色!如同被逼到绝境的野兽,在装死前最后一霎的狰狞。 其中一个,正是被拍着脸颊的李大虎。他额头青筋暴起,又迅速平复,那瞬间的眼神,狠得像要咬碎牙齿,吞下血水。 虽然三人的神情只维持了短短的一瞬间,却还是被刘文宇尽收眼底。 他面上依旧波澜不惊,甚至嘴角那丝残酷的笑意都没有丝毫变化,但内心深处却已经杀心四起! ‘这三人,绝对留不得!’ 刘文宇搭在李大虎脸上的手指力道悄然加重,指甲几乎要嵌进对方油腻的皮肉里。 他看着李大虎眼底那点未散的凶光像火星子,在李大虎心里燎起一片冷焰。 “怎么?选不出来?”他声音放得更缓,却带着冰碴子似的压迫感。 “是觉得第一条路没把握,第二条路太苦,还是第三条路……太疼?” 地上的人抖得更厉害了,有个汉子嘴唇哆嗦着,刚想开口说选第三条,却被旁边一人悄悄用胳膊肘顶了顶,话头又咽了回去。 刘文宇把这小动作看在眼里,目光在那两人身上顿了顿——其中一个,正是刚才眼底藏凶的三个之一。 “没人选?”刘文宇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仿佛刚才那番狠戾只是随口闲聊,“那我帮你们选?” 他说着,突然抬脚,精准踩在李大虎那只没受伤的手腕上。“咔嚓”一声脆响,李大虎的惨叫像被掐住喉咙的杀猪,嘶哑又凄厉。 “你们看,多简单。”刘文宇踩着他的手,低头看着他扭曲的脸。 “我帮你选第三条——不过,你刚才眼神不对,得加点‘料’。” 他俯身,从地上捡起一根掉落的木棍,指尖在光滑的木头上轻轻摩挲。 “刚才你藏的那点心思,我都看见了。别以为低头装怂就完了,我这人记性好,尤其是记仇方面。” 话音刚落,木棍“呼”地抡起,又重重落下,精准砸在李大虎另一只胳膊上。又是一声脆响,这次连惨叫都长了半截,李大虎疼得直抽抽,眼泪鼻涕混在一起,却不敢再放半个“不”字。 剩下那两个藏了凶光的汉子见状,脸色瞬间惨白,刚才那点算计彻底被吓没了,只剩下实打实的恐慌。 其中一个猛地爬起来,抱着自己的手,声音发颤:“我选第三条!我自己掰!” 他咬着牙,左手抓住右手食指,闭着眼狠狠一拧——“咔嚓”声里,他疼得闷哼一声,额头冷汗直冒,却不敢停,反而抬头看向刘文宇,眼神里满是讨好的畏惧。 另一个也慌忙跟着学,手指掰断的脆响在树林里此起彼伏,混着压抑的痛哼,听得人头皮发麻。 唯有李大虎,瘫在地上只剩喘气的份,两只胳膊都废了,连自己掰手指的力气都没了。 刘文宇收回脚,踢了踢李大虎的腿:“你不用选了,刚才那两下,抵你两根手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剩下的人,“你们呢?都选第三条?” 没人敢迟疑,纷纷抓起自己的手指,树林里顿时脆响不断。刘文宇站在中间,像个冷眼旁观的判官,看着这群人在疼痛和恐惧里彻底低头。 等最后一个人掰完手指,瘫在地上直哼哼,刘文宇才弯腰捡起那把钉在地上的匕首。 “记住今天的疼。以后再敢打我家人的主意,或者在背后搞小动作,下次就不是掰手指这么简单了。” 他顿了顿,目光停留在刚才那两个藏了凶光的人和李大虎身上:“你们三个留下,其他人——滚!” 如蒙大赦的另外六个人,连滚带爬,搀扶着、哀嚎着,踉踉跄跄地消失在昏暗的林地尽头,连头都不敢回。 林子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树枝的呜咽声,以及地上三个汉子粗重压抑的喘息。 李大虎两条胳膊都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疼得几乎昏死过去,冷汗浸透了他的衬衫。 另外两人,一个瘦高个,尖嘴猴腮,眼神躲闪但深处藏着刁滑;另一个矮壮些,一脸横肉,即使此刻吓得脸色惨白,但那眉宇间的戾气也未能尽数散去。 刘文宇拖过旁边一个破树墩,大马金刀地坐下,匕首在他指尖灵活地转动,寒光映着他毫无表情的脸。 “李大虎,”他先开口,声音不高,却像锤子砸在三人心上,“刚才不是挺横么?眼里那光,恨不得生吃了我。现在怎么怂成这德性?” 李大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不知是疼的还是怕的,说不出完整的话。 刘文宇没指望他回答,目光转向另外两人:“还有你们俩。戏演得不错,低头低得挺快,可惜,眼神出卖了你们。那点狠劲儿,藏不住。” 瘦高个哆嗦了一下,连忙辩解:“好……好汉爷……我们错了,真错了……李大虎说一人给我们一块钱,我们就是来壮壮声势……没、没别的意思……” “壮壮声势?”刘文宇嗤笑一声,“可你们刚才下手可够狠的!说吧,身上还背着什么事儿?” 第176章 狠招废敌 矮壮汉子猛地抬头,急声道:“没了!真没了!好汉爷明鉴,我们就是普通的工人,家里人口多,想着赚点外快……” “不想说?”刘文宇站起身,掸了掸衣角,“行,既然如此那咱们就换个地方说。” 他之所以不立刻动用系统奖励的那十瓶【实话药剂】,是因为那东西太过珍贵,用一瓶少一瓶,非到万不得已,他不想浪费在这三个杂碎身上。先试试常规手段,撬不开嘴再说。 “爷……爷……”瘦高个吓得语无伦次,“我们……我们……” “别‘我们’了,”刘文宇眼神冰冷,“我没工夫跟你们在这儿耗。给你们指条明路——把你们干过的、知道的那点脏事儿、烂事儿,一五一十,自己说清楚。要是跟我查出来的有半点出入……” 他顿了顿,脚尖轻轻踢了踢李大虎断掉的胳膊,引来又一声杀猪般的惨嚎,“他就是你们的下场,而且只会更惨。” 两人浑身一颤。 矮壮汉子眼神闪烁,似乎还在权衡利弊。 刘文宇失去了耐心。他时间宝贵,没必要跟这三个货色磨牙。 “看来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他冷笑一声,“成,那我就送你们去见能让你们开口的人。” 他的计划很清晰:把这三人扭送到西单派出所。现在风声紧,对于这种身上有明显疑点的可疑分子,派出所绝不会轻易放过。 他们的审查手段,自然有他们的章法。如果派出所的同志能审出来,那就省了他一瓶实话药剂。 如果派出所的同志也撬不开他们的嘴,到时候他再动用实话药剂也不迟。 只要实话药剂下肚,不怕他们不吐露真言。只要吐露出一丝线索,剩下的顺藤摸瓜,就是公安同志的事情了,不需要他再费神。 “起不来?”刘文宇看着瘫软如泥的三人,特别是废了双臂的李大虎。 他四处看了看,走过去扯断几根坚韧的藤蔓,粗暴地将三人的脖子捆在一起,打了个死结,特别是李大虎,捆得格外紧实,捆的他一阵翻白眼。 然后,他像拖死狗一样,拽着藤蔓,将三人一路拖行。断指和断臂处传来钻心的疼痛,惨叫和呻吟声在林间回荡。 刘文宇充耳不闻,面色冷硬。对付这种可能身负大案的亡命徒,任何怜悯都是多余的。 他此刻的心硬如铁,只想尽快搞清楚他们的底细,消除任何可能威胁到自家安全的隐患。 “好汉爷,我们自己走……自己走!”最终那矮壮忍不住开口求饶。 矮壮汉子的求饶声刚出口,那语调里一丝不正常的急切,以及三人之间飞快交换的、几乎难以捕捉的眼色,如同黑暗中擦亮的火柴,瞬间点燃了刘文宇全部的警惕! 那绝非简单的讨饶或恐惧!那眼神深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企图最后一搏的疯狂和决绝! 刘文宇的反应快如闪电,根本不给三人任何实施企图的时间。就在他们眼神交汇、肌肉刚刚绷紧的刹那,刘文宇的身影已然如同鬼魅般欺近! “咔嚓!咔嚓!咔嚓!” 连续三声令人牙酸的脆响,伴随着短促到几乎被扼杀在喉咙里的惨哼。 刘文宇出手如电,精准狠辣,瞬间就用分筋错骨的手法,将瘦高个和矮壮汉子完好的那条胳膊,以及他们还能活动的下巴,全部卸脱了臼! 两人顿时像被抽掉了骨头的癞皮狗,剧痛和关节错位的诡异感觉让他们浑身抽搐,却因为下巴脱臼,连一声像样的痛呼都发不出来,只能从喉咙深处发出“嗬嗬”的漏气声,眼神里充满了惊骇和彻底的绝望。 最后轮到李大虎。这家伙双臂已废,本就只剩喘气的份,但刘文宇丝毫没有手软,同样上前,捏住他的下巴猛地一错——“咔嚓!” 李大虎眼珠猛地外凸,几乎要瞪出眼眶,彻底失去了任何发声和咬舌的可能。 转眼之间,刚才还可能酝酿着反扑或自戕的三个危险分子,就变成了三摊只能蠕动、连惨叫都无法完整发出的烂泥。 所有的威胁,都被刘文宇以最粗暴、最有效的方式物理解除。 刘文宇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因剧痛和恐惧而不断痉挛的三人,眼神冷冽如万年寒冰。 他重新扯过藤蔓,将三人捆得更紧实了些,确保没有任何挣脱的可能。 “敬酒不吃吃罚酒。”他冷哼一声,拽起藤蔓,继续拉着三人向林外走去。 这一次,拖行变得更加艰难,也更加引人注目。三个大活人,其中两个胳膊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另一个虽然胳膊完好但下巴耷拉着,发出模糊不清的、如同野兽哀嚎般的“呜呜”声,再加上他们浑身泥土血迹的惨状,构成了一幅极其骇人的画面。 当他们终于被拖出昏暗的林地,来到通往城区的土路上时,尽管路上行人稀少,但偶尔经过的路人或者赶车的车夫,无一不被这恐怖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 “哎哟我的娘嘞!”一个推着独轮车的老农远远看到,吓得差点把车推翻,连滚爬爬地躲到路边,惊恐地望着刘文宇拖着三个“人形物体”走过,大气都不敢出。 一辆路过的军用卡车甚至猛地刹停,车上跳下两个年轻的士兵,警惕地端起枪,厉声喝道:“站住!干什么的!他们怎么回事?!” 刘文宇停下脚步,神色平静地从怀里掏出自己的工作证件,语气沉稳地解释:“同志,我是西单派出所的。这三个是极其危险的坏分子,负隅顽抗被我制服,现在押送他们去西单派出所。他们身上的伤是搏斗造成的。” 他刻意强调了“坏分子”和“负隅顽抗”,巧妙地解释了三人惨状的原因。 两名士兵仔细查验了他的证件,又看了看那三个虽然凄惨但眼神确实凶戾、不断挣扎的家伙,神色缓和了不少,但眼神里依旧带着震惊。 毕竟,一个人制服三个,还弄得这么……惨烈,实在少见。 第177章 惊雷喝问震虎狼 “需要帮忙吗?”一名士兵走上前,语气带着关切。 “谢谢同志,不必了。”刘文宇摆了摆手,声音平静,“派出所就在前头,这点事我能处理。” 话虽如此,队伍里还是有一名士兵主动留了下来——或许是见地上三人伤势不轻,放心不下。 卡车轰鸣着远去,原本零星的路人见状,更是如避蛇蝎,远远瞥见便慌忙躲开,只敢在远处投来惊恐的目光,窃窃私语的声音顺着风飘来,却又模糊不清。 刘文宇对此全然无视。 在这个年代,抓捕“坏分子”时场面激烈些本就常见,只要能把人送到该去的地方,过程如何,倒也不必过分计较。 一路上,踉跄的脚步、压抑的呜咽、还有身后断断续续拖出的零星血迹,在寂静的街道上勾勒出一道令人心悸的轨迹。 终于,西单派出所那栋灰砖小楼出现在视野尽头。门口值班的公安显然早有准备——想来是路上的骚动,或是先行跑来找警察报信的路人,已经把消息传了过来。 此刻两人手持手枪,神情警惕地守在门口,另有一人则快步迎了上来。 “同志!这……到底怎么回事?”迎上来的公安声音里满是疑惑。 刘文宇停下脚步,抬眼望去。对方约莫四十五六岁,面容刚毅,眉头拧成一团,身上的公安制服洗得有些发白,眼神却锐利得像鹰。 刘文宇一眼就认了出来——正是西单派出所的治安队长宋志刚,出了名的作风硬朗、办案铁面无私的老公安。 “宋队长?”刘文宇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确认,不显得过分熟稔,也没透着生分。 赵志刚也很快认出了他。毕竟这段时间 “所里的伙食这么好。和眼前的少年脱不开关系。 “老三?你这是……”赵志刚的目光飞快扫过地上三个惨不忍睹的汉子,又落在一旁持枪警戒的年轻士兵身上,眉头皱得更紧了。 刘文宇神色丝毫未变,将方才对士兵说过的话,又清晰、冷静地重复了一遍。 一旁留下的年轻士兵见状,立刻立正敬礼,沉声补充:“报告首长!我们途中遇到了这位同志,他已出示证件说明情况。我奉命留下协助警戒,确保押送安全!” 虽说宋志刚并非军方人员,但出于职责,也出于对兄弟单位的尊重,士兵还是用了“首长”的称呼,语气恭敬又严肃。 宋志刚脸色一肃,立刻回了一个同样标准的敬礼,语气放缓但依旧铿锵:“辛苦了同志!感谢部队的支持!情况我已大致了解,这里交给我们就行,请归队吧!” “是!首长再见!”年轻士兵再次敬礼,又向刘文宇微微点头示意,随即利落地转身小跑着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宋志刚目送士兵离开,然后对门口两名持枪公安摆了摆手。两人会意,收枪入套,快步上前,动作熟练地从刘文宇手中接过那根藤条,然后一人一个,几乎是拖拽着将那三个哼哼唧唧的汉子拉了起来,向院子里带去。 刘文宇推着自己的自行车,跟在宋志刚身后进了派出所院子,将自行车在墙边一棵老槐树下支好。 “走吧,先去审讯室。”宋志刚语气凝重,当先向着一排平房中的一间走去。刘文宇默不作声地跟上。 审讯室里光线昏暗,只有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壁斑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劣质烟草、汗水和陈旧纸张混合的味道。 审讯开始进行的并不顺利。宋志刚经验老到,先是政策攻心,晓以利害,然后逐一询问细节。 然而,这三人显然是老油子,尤其是那孙大虎,虽然被打得不轻但嘴巴却硬得很。 一口咬定是刘文宇动手打人,他们完全是冤枉的,反而哭天抢地地诉说自己被打得多惨,要求公安同志为他们“做主”。 另外两人也仿佛是商量好的,喊冤声此起彼伏,将审讯室吵得像个菜市场。 一连半个多小时,审讯陷入了僵局。宋志刚脸色铁青,猛地一拍桌子:“孙大虎你最好给我老实点!你那点鬼蜮伎俩以为能瞒得过谁?再不老实交代,有你好果子吃!” 然而,威胁似乎效果不大。孙大虎甚至偷偷抬起肿痛的眼皮,瞥了宋志刚和刘文宇一眼,那眼神里竟然藏着一丝狡黠和侥幸。 刘文宇一直安静地坐在旁边观察着,他看到孙大虎那细微的表情,心下冷笑。 他知道,对付这种滚刀肉,常规的审讯手段短时间内很难奏效,他们心存侥幸,以为只要咬死不认,光凭刘文宇一面之词定不了他们多大的罪,最多算个打架斗殴,关几天了事。 不能再耗下去了。 刘文宇站起身,对宋志刚低声道:“宋队长,我出去透口气,上个厕所。” 宋志刚正被那孙大虎叫痛声吵得心烦意乱,挥了挥手示意他自便。 刘文宇走出审讯室,并没有走向院子角落的厕所,而是借着屋檐和墙壁形成的阴影,如同融入了夜色一般悄无声息地绕到了审讯室的窗外。 窗户为了通风开了一条小缝,里面嘈杂的喊冤声清晰可闻。他屏住呼吸,集中精神,意念锁定了他早已观察好的目标——孙大虎。 孙大虎正扯着嗓子喊疼,突然感觉喉咙里似乎飘进了一点凉丝丝的东西,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那点“凉气”瞬间滑入喉管。 他愣了一下,晃了晃有些发晕的脑袋,眼神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迷茫和涣散,原本激动的情绪像是被戳破的气球,迅速瘪了下去,整个人变得呆滞起来,只是呆呆地望着前方空无一物的墙壁。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哐当”一声被猛地推开。 刘文宇去而复返,他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脸上之前那点平静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洞悉一切、威严逼人的气势。 他径直走到审讯桌前,目光如两把利剑,直刺向眼神已然变得空洞的孙大虎,右手猛地抬起,重重一掌拍在桌面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将旁边的宋志刚都吓了一跳! “孙大虎!”刘文宇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一般在狭小的审讯室里炸开。 “别再装疯卖傻,死撑到底了!你以为你闭紧嘴巴我们就拿你没办法?天真!你另外两个‘好兄弟’他们为了争取宽大处理,早就把你那点破事全都撂了!桩桩件件,清清楚楚!” “而且他们已经交代了,所有的事情你都是主谋!” 第178章 陈年旧案终得雪 刘文宇身体前倾,形成一股强大的压迫感,死死盯着孙大虎那双迷茫的眼睛,一字一句,如同重锤般砸了过去: “现在!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说!你们这些年,到底干了多少伤天害理的坏事!一五一十,全都给我交代出来!” 这一声怒吼,如同醍醐灌顶,又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在“实话药剂”的作用下,孙大虎的心理防线本就已变得脆弱不堪,刘文宇这突如其来、信息量巨大且极具冲击力的诈问,瞬间摧毁了他最后一点侥幸。 他猛地一个激灵,涣散的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混乱,张了张嘴想要继续狡辩,但说出来的话却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不…不是!” 孙大虎本能地想否认,但话语却不受控制地拐了弯,变成了颤抖的供述,“…他们…吴江…秦明…我们…我们是一起的…” 宋志刚经验何等老辣,立刻意识到转机来了!他猛地坐直身体,鹰隼般的目光死死锁住孙大虎,之前所有的不耐烦和焦躁瞬间被全神贯注的凌厉所取代。 他没有打断,只是用眼神示意负责记录的公安加快速度,同时给刘文宇递去一个极其细微的、带着惊异和催促的眼神。 刘文宇心领神会,再次加重语气,趁热打铁:“一起的?说清楚!什么时候?干了什么?!一件一件说!敢漏掉一件,哼!” 那声冷哼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胁。 孙大虎又是一颤,眼神彻底空洞下去,仿佛陷入了某种噩梦般的回忆,语速开始加快,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平板语调,仿佛在背诵一段与他无关的恐怖故事: “是…是四九城快解放那会儿…当时城里乱得很…那天晚上…下着毛毛雨…我们三个,我,吴江,秦明…手里都没钱了…饿得前胸贴后背…就…就盯上了鼓楼东大街那家‘永丰杂货铺’…老掌柜是个怂包,但我们知道他有点家底…” 他吞咽了一下,似乎喉咙极其干涩。 “我们…我们拿着柴刀和棍子…直接翻墙进去…那老家伙当时吓得直接尿了裤子…跪在地上磕头…把藏钱的匣子抱出来了…里面…里面有大洋,还有…还有十根小黄鱼…” “我们拿了金子…本来想走了…可是…可是…”他的声音里突然掺进了一丝浑浊的欲望和恐惧。 “…可是他那小妾…正好听到动静从里屋走了出来……很白…吴江先扑上去的…然后…然后我…我也…”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充满了罪恶感,却又被药剂驱使着无法停止。 “我们…我们把她…就在铺子里…老掌柜哭喊着扑上来咬我…被秦明一棍子打倒了…我们完了事…怕得要死…吴江说…不能留活口…不然我们都得死…” 审讯室里落针可闻,只有孙大虎平板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和记录员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然后呢?!”宋志刚的声音冰冷得如同淬火的钢铁。 “然后…我们就…就用铺里的麻绳…把老掌柜…和那个女的…都…都勒死了…”孙大虎的声音带上了哭腔,脸上肌肉抽搐,却无法停下。 “…尸体太重…不好搬出城外…吴江说后院有口枯井…我们…我们就把他们…扔下去了…还扔了好多烂筐和泥土下去…盖住…” 他仿佛用尽了力气,瘫软在椅子上大口喘着粗气,眼神呆滞地望着地面。 宋志刚脸色铁青,拳头紧紧攥起,指节发白。他办案多年,恶性案件见过不少,但如此残忍、为财害命又奸淫杀人的,也属极端恶劣! 深吸一口气,正待继续追问细节,却见孙大虎仿佛梦魇未醒,又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语气依旧那般平板恐怖: “…那十根小黄鱼…我们分了…躲风头…偷偷摸摸花…不敢大手大脚…后来我们用那钱买了份工作,可…可工资总是不够花…” 宋志刚的心猛地一沉!还有?! “…两年前…对,就是前年秋天…夜里下着很大的雨…我们实在是没钱了,而且家里还有一大家子要养活…” “这次谁是主谋?”刘文宇冷声插问,声音不大,却像刀子一样精准。 “是…是秦明…他说他知道南城陶然亭那边有户独门院子…以前是个小地主…虽然被打倒了…但肯定…肯定还藏着好东西…”孙大虎机械地回答,“…雨声大…好下手…” “我们翻墙进去的…那家人睡得死…我们在他家炕洞里…真的摸出一个小坛子…里面有不少银元和一些首饰…我们…我们本来真的没想再害命…拿了东西就想走…” 他的语调突然变得急促而恐惧。 “可是…可是那家的老头…不知道怎么就醒了…可能是起夜…正好在院子里撞见我们…他吓得大叫…扑上来抱住秦明的大腿不放手…” “吴江从后面捂他的嘴…老头挣扎得厉害…咬了他一口…吴江急了…掏出攮子(匕首)就捅…捅了好几刀…老头倒下去还在哼哼…” “动静太大了…屋里灯亮了…他老婆…儿子…儿媳妇…还有一个半大的小子…都跑出来了…看见我们…看见地上的血…全都吓疯了…乱叫…” 孙大虎的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没办法了…真的没办法了…不灭口…我们都得被枪毙…我们…我们三个…就…就…” 他哽咽着,几乎说不下去。 “就怎么样?!”宋志刚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胸中的怒火已然滔天。 “就把他们…全都…全都杀了…”孙大虎失魂落魄地喃喃道。 “…那家儿子有点力气,抡起板凳反抗…把我额头打破了…就是这道疤…”他下意识地想抬手摸额头,但被铐着动弹不得。 “…最后…全都死了…满院子都是血…雨都冲不干净…” “尸体呢?!”宋志刚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那院子后面…也…也有一口废井…”孙大虎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和…和几年前一样…扔下去…盖了些柴火和破席子…” 说完这最后一句,他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和灵魂,彻底瘫软在椅子上,只剩下沉重的、带着哭音的喘息。 审讯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第179章 槐下畅谈解心结 宋志刚胸口剧烈起伏,双眼因震惊和愤怒而布满血丝。两起灭门惨案!时隔近十年!手段如此残忍! 他猛地站起身,来回踱了两步,猛地看向门口,厉声喝道:“来人!” 一名公安应声推门而入。 “立刻!马上!把吴江和秦明严加看管!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另外,立刻通知局长和刑警队的同志!快!”宋志刚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和凝重。 他知道,李大虎这突如其来的招供,仅仅是开始。接下来,需要立刻核实口供,分头突击审讯另外两人,更重要的是,要立刻组织力量,根据口供去搜寻那两处可能埋藏着惊天罪恶和无数冤魂的枯井!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刘文宇身上,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这个少年,今天送来的不仅仅是三个拦路抢劫的混混,而是揭开了两桩尘封已久、骇人听闻的惊天血案! 而刘文宇只是随意的摆摆手:“宋队长忙吧,我先走了!”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辛苦了老三,属于你的那份功劳我会如实上报的,放心!”宋志刚郑重的开口。 审讯室那扇厚重的木门在刘文宇身后缓缓合上,仿佛将里面那令人窒息的罪恶、愤怒与震惊也暂时隔绝。 刘文宇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脸上那层用于审讯的冰冷威严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沉重。 他揉了揉眉心,朝着院子角落里那棵老槐树下走去,他的自行车还停在那里。 然而,他还没走到车旁,脚步便微微一顿。 槐树的阴影下,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背着手,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的二八大杠。听到脚步声,那人转过身来,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极其灿烂的笑容,不是刘秋实又是谁? “可以啊小子!”刘秋实的声音洪亮,带着由衷的赞赏和一丝调侃,他走上前,毫不客气地用力拍了拍刘文宇的胳膊。 “我这刚回所里,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就听见老宋那边审讯室动静不对!好家伙,一打听,又是你!这才多久的功夫?你这可是实打实的第二件大功了!抓劫匪,破积年血案!你小子,真算得上是咱们所里的一员福将啊!运气旺得挡都挡不住!” 他的笑声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引得远处几个值班的公安都好奇地望了过来。 刘文宇抬起眼,看着刘秋实脸上纯粹为破案和为他感到高兴的笑容,嘴角勉强牵动了一下,却没能形成一个真正的笑意。 他的眼神平静,甚至透着一股淡淡的、与年龄不符的悲伤和疲惫。 “刘叔,”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刘秋实耳中。 “如果当这种‘福将’的前提,是得有那么多无辜的人命填进去…那我情愿…这些‘功劳’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他的目光越过刘秋实的肩膀,望向远处渐落的夕阳,仿佛能穿透时空,看到那两家被残忍杀害的冤魂。 “八条人命啊,刘叔…”他低声补充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种沉重的分量,“这‘福气’,太沉重了,沾着血。” 刘秋实脸上的灿烂笑容瞬间僵住了。他这才猛地意识到,自己光顾着为破获惊天大案、为这小子又立奇功而兴奋,却忽略了这功勋背后那血淋淋的、令人发指的残酷真相。或者说,作为派出所所长的他,已经见惯了这种场面。 他看着眼前少年那平静却难掩黯然的神情,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揪了一下。 刘秋实收起了所有玩笑的心思,脸色变得郑重起来。他上前一步,不再是拍打,而是伸出宽厚粗糙的手掌,重重地、充满力量地按在刘文宇略显单薄的肩膀上。 那手掌温暖而坚定,传递着一种无声的支持和理解。 “小子,”刘秋实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长辈特有的沉稳和斩钉截铁,“你这话,不对!完全想岔了!”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刘文宇的眼睛,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你给我听好了!那八条人命的悲剧,是李大虎、吴江、秦明那三个丧尽天良的畜生造的孽!这笔血债,得算在他们头上!跟你刘文宇有没有发现他们,有没有抓住他们,没有丝毫关系!” “相反!”他加重了语气,按在刘文宇肩上的手也用力了几分。 “正是因为有你!这两桩沉埋了这么多年的血案,才能重见天日!”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那八位屈死的冤魂,在地下等了这么多年,等的就是一个真相大白,等的就是一个沉冤得雪!” “等的就是有人能把害他们的凶手揪出来,明正典刑,告慰他们在天之灵!而做到这件事的人,是你,刘文宇!” “你怎么能觉得这‘福气’沾着血?你应该觉得,你这是做了天大的好事,是积了天大的阴德!你给了那八个可怜人一个交代,你让法律和正义没有缺席!虽然迟了,但它终究还是到了!而这,是你带来的!” 刘秋实的话语如同重锤,一字一句地敲在刘文宇的心上。他看着刘秋实因激动而显得更加刚毅的面容,看着对方眼中那真挚的、毫不作伪的肯定与激赏。 刘文宇沉默了片刻,眼中的那层阴霾似乎在刘秋实这番铿锵有力的话语下渐渐被驱散。他深深吸了一口燥热的空气,又缓缓吐出,仿佛要将胸中的沉重也一并排出。 他当然知道悲剧不是他造成的,他也知道揪出真凶是正义之举。但骤然直面如此赤裸裸的、跨越多年的残忍与罪恶,还是让他的心绪受到了冲击。 刘秋实的话,像一阵强劲的风,吹散了他心头那点不必要的、近乎矫情的阴郁,让他更加清晰地认识到自己所做之事的真正意义。 “刘叔,我明白了。”刘文宇在心里暗骂了自己一人‘贱人就是矫情’,随后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平静,却多了一份坚定,“谢谢您。” 刘秋实仔细观察着他的神色,见那点悲伤已然化为了沉稳,这才松了口气,收回手,又恢复了那略带粗豪的样子: “这就对了嘛!年纪轻轻的,别学那些老学究悲春伤秋的!咱们干公安的,心里得揣着一团火,烧尽那些魑魅魍魉,还得亮着一盏灯,给冤屈的人照个亮堂!这就够了!” 第180章 讨人喜的小丫头 刘秋实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又笑道:“行了,这儿没你的事了,老宋今晚有的忙了,估计得通宵。你赶紧回家去,好好睡一觉。今天这事,干的漂亮!回头功劳评定下来,少不了你的!” 刘文宇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客套话。他走到槐树下推起自行车,自行车链条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推着自行车走过派出所的青砖院子,刘秋实双手叉腰,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脸上带着欣慰和赞赏的笑容。 就在刘文宇即将走出派出所大门的时候,他忽然停住脚步,没有回头,只是声音平静地问了一句:“刘叔,您说…那两口井,还能找到吗?” 刘秋实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他望向沉沉的夜空,语气笃定:“只要口供是真的,掘地三尺,也一定给他们找出来!让逝者安息,让生者…呃,虽然也没生者了,但总得有个交代。” 刘文宇轻轻“嗯”了一声,推着车继续往外走。 刘秋实看着年轻人挺直却仍显单薄的背影,知道这孩子心里的那道坎还没完全迈过去,但已经走在正确的路上了。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提高声音喊道:“文宇,等一下!” 刘文宇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刘秋实快步走上前,脸上带着笑容:“光顾着说案子,差点把正事忘了。作为采购员,所里给你配发的武器和自行车手续已经批下来了。 你现在就去后勤科把东西领了!还有房子的事,我也帮你问过了,最多五天就能有信儿!” 刘文宇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脸上的阴郁一扫而空,急忙问道:“刘叔,房子在哪?有多大?装备都配了什么?” 刘秋实朝他摆摆手,笑呵呵地开口:“房子的事现在还没有最终定下来,至于装备嘛,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你自己去后勤科领就行。我还有事情要忙,先走了。” 说完也不等刘文宇回话,刘秋实转身就要离开。 “刘叔,等等!”刘文宇赶紧叫住他,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 “您看,采购工作那么辛苦,就配辆自行车是不是有点……我看咱所里不是有几辆‘侉子’吗?要不给我弄一辆?这样下乡采购也方便些不是?” 刘秋实抬出去的脚一顿,随后没好气地回身指着他的额头笑骂道:“你看把你能的!要不把我那辆吉普车配给你?行不行?” 刘文宇嘿嘿一笑,挠着头有些不好意思的回道:“吉普车就算了,毕竟咱所里就只有一辆,还是留着您开吧!我就觉得那挎斗子挺合适的……” “臭小子,入职几天了,连根毛都没采购回来,还想骑挎斗子,美的你!” 刘秋实笑一声,但看着刘文宇期待的眼神,又松了口风:“你要是真能给所里采购来足够的物资,这件事倒也不是不能商量!” “嘿嘿嘿,那咱们可就说好了啊!”刘文宇顿时眉开眼笑。 “这话我说的,到时候谁要不认账,谁就是蹲着撒尿的!”刘秋实笑骂着摆手,“行了,没功夫在这里和你磨牙,走了!” —— 来到后勤科,接待他的是一位二十多岁的小姑娘,梳着两条麻花辫,看上去很干练。 刘文宇说明来意后,对方拿出一张表格让他填写。看着刘文宇工整的字迹,小姑娘不禁多看了他两眼。 “刘同志真是年轻有为啊,刚来所里就立了大功。”小姑娘一边整理物品一边笑着开口。 刘文宇谦虚地笑笑:“运气好而已。” 很快,一把五四手枪、两个弹夹和40发手枪子弹就交到了他的手里。刘文宇熟练地检查了一下枪械,确认无误后签了字。 至于自行车,后勤科的王大姐热情地带他来到车棚。车棚里停着十来辆自行车,大多是公用车,磨损都比较严重。 刘文宇在车棚里挑选了半天,也只有一辆看起来六七成新的二八大杠稍微能看得过去,其他的不是缺车铃就是生锈严重。 “就这辆吧!”刘文宇最终只能指着那辆自行车无奈的说道。至少这辆车的链条还算完整,轮胎也看得出是刚换不久的。 “行!我这边先给你做个登记,回头有空了随时可以过来骑!”王大姐爽快地笑了笑,“这辆虽然旧了点,但前阵子刚保养过,骑起来应该还不错。” 刘文宇推着自己的自行车走出派出所时,太阳已经开始西沉。他回头望了一眼派出所的小楼,几个办公室的灯已经亮了起来,尤其是审讯室的方向,人影绰绰,显然宋志刚他们今晚注定无眠。 他将手枪收进系统空间,骑上自行车,朝着大嫂所在的供销社驶去。 微风拂面,带来一丝凉意,吹散了一天的疲惫与沉重。 车轮碾过凹凸不平的石板路,不久后,供销社那熟悉的门面便出现在眼前。 远远地,他就看到供销社门口围着一小群人,似乎还挺热闹。等骑近了,才发现被围在中间的,正是自家那个小侄女皓月。 小丫头此刻坐在柜台后面的一把高脚凳上,两只小脚悬空晃荡着,小嘴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正努力咀嚼着,腮帮子一动一动,活像一只偷吃坚果的小松鼠,模样可爱又滑稽。 供销社主任丁世昌也站在一旁,背着手,看着小皓月的吃相,脸上乐开了花,呵呵地笑个不停,周围的几个售货员也被逗得掩嘴轻笑。 看到刘文宇过来,小丫头努力将嘴里的东西咽下去一口,随后含糊不清的喊道:“三淑……三淑。” 刘文宇支好自行车,笑着走上前去和众人打了个招呼。 “丁叔,什么事这么高兴啊?瞧把我们家月月给忙活的。” 丁世昌闻声转过头,看到是刘文宇,脸上的笑容更盛了。他迈步走下台阶,热情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大前门”,抽出一根递了过来。 “呦!文宇来了!正说你呢,你小子现在可是大忙人了,一天到晚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这么多天都逮不着你人影,忙啥呢?” 刘文宇连忙接过香烟,又从自己口袋里掏出火柴,“嚓”一声划着,先给丁世昌点上,再给自己点上,深吸了一口,才笑着回答: “前两天刚办了手续,入职了刘叔那个派出所。这段时间正忙着熟悉情况,主要是想办法给所里采购些物资呢。” 第181章 月月不想走 听到刘文宇的话,丁世昌夹着香烟的手不自觉的抖了一下,烟灰簌簌落下。他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好小子!你这不声不响的,咋就跑到老刘那里端上铁饭碗了?哎呀呀!”他语气里带着十足的惋惜。 “前两天我还特意问过你大嫂呢,让她替我问问你有没有兴趣来我们供销社上班?我们这儿也缺像你这样机灵能干的年轻人啊!” 刘文宇吐出一口烟,笑着挥挥手解释:“丁叔,您的好意我大嫂和我说过了!真的,特别感谢有好事您想着我。” “之前吧,我确实是有点懒散,不想被工作拴住。但后来仔细一想,老大不小了,总不能一直这么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地混日子不是?” “正好刘叔那边一连找了我好几回,我寻思着采购工作也挺有意义,就索性办了入职。” “哎呀!哎呀呀!”丁世昌听得连连拍自己的大腿,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早知道你这么容易就答应,我就该先下手为强,天天去你家门口堵着你!这下好了,让老刘捡了个大便宜!真是气死我了!” 他那夸张的表情和语气,把周围的人都逗笑了,连嘴里塞满东西的小皓月也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这个新认识的‘爷爷’。 不过,丁世昌毕竟是多年的老供销,脑子转得快。他话锋一转,凑近了些,压低了点声音,脸上带着商人才有的精明笑容: “文宇啊,虽然你小子去了派出所,但丁叔这儿你可不能忘了。咱们这交情还在呢!以后你要是采购到什么紧俏的好东西,渠道上有啥富余的,可千万得先想着点丁叔,想着点咱们供销社啊!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没问题!丁叔,您放心,这点数我还能没有吗?”刘文宇答应的十分爽快。 他顺势开口:“巧了,我明天就正好要去给所里送一批鱼和野猪肉。您这边要是需要,统计一下数量,我明天顺路就一起给你们送过来!保证新鲜。” “真的?!”丁世昌一听,眼睛瞬间亮了,仿佛看到了鲜肉活鱼就在眼前。 他甚至没多做考虑,直接脱口报出一个数字:“那敢情好!这样,猪肉,先来个50斤!鲜鱼,也要50斤!怎么样,能搞定不?”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刘文宇,带着期待也有一丝试探。 刘文宇有些惊讶地问道:“丁叔,您要这么多?你们供销社加上我大嫂满打满算也就六个职工吧?现在这天儿这么热,一下买这么多,吃不完不得放坏了?那多可惜。” 丁世昌闻言,哈哈一笑,用夹着烟的手指点了点刘文宇,一副“你还是太年轻”的表情: “傻小子!谁告诉你买了就非得我们供销社这几个人一顿吃完啊?谁家还没个三亲六故、街坊邻居了?这年头,谁不缺油水?好东西还怕多? 你放心,50斤肉、50斤鱼,看着多,分巴分巴,一会儿功夫就没了!你丁叔我还能让东西烂在手里?” 他凑得更近些,声音压得更低,推心置腹地说:“文宇啊,你这可是帮了丁叔大忙了。能给职工和亲戚朋友搞点实惠,大家伙都念你的好!以后有啥事,都好说!” 刘文宇顿时明白了,这不仅是福利,更是人情往来。他点点头,心里迅速盘算了一下,系统空间里的储备和明天的“采购”计划,这个量应该没问题。 “成!既然丁叔您这么说,那明天上午,最迟不过中午,我一准儿把50斤猪肉、50斤鲜鱼给您送来!”刘文宇拍着胸脯保证道,语气里充满了自信。 “好!好!好!”丁世昌高兴得连说三个好字,用力拍了拍刘文宇的肩膀,“丁叔就知道你是个有本事的小子!那咱们可就说定了!明天我就在这儿等你!” 这时,小皓月终于努力咽下了嘴里的食物,脆生生地喊了一声:“三叔!” 然后张开小手就要从柜台上往下爬,刘文宇赶紧上前一步,一把将小侄女抱进怀里。小丫头身上带着点糕点的甜香,软乎乎的。 “好啦,丁叔,那今天就先这样。我接皓月回家了,明天准时给您送货。” 刘文宇抱着小侄女皓月,软乎乎的小身子带着糕点的甜香。他正准备跟丁世昌和大嫂道别,却发现怀里的小人儿不对劲了。 原本还笑嘻嘻搂着他脖子,努力想把手里捏着的一块饼干往他嘴里塞的小皓月,一听到“回家”两个字,小嘴立刻瘪了下去,大眼睛里迅速蒙上一层水汽,脸上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要…不要回家!”小丫头带着哭腔喊了出来,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三叔坏!我要娘!”她一边说,一边扭动着身子,试图从刘文宇怀里挣脱出来,朝着柜台后方望去,寻找母亲的身影。 正好这时,大嫂赵秀兰忙完了手里的活计,一边用围裙擦着手一边从后面的仓库走出来。看到女儿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和有些错愕的小叔子,她赶紧快走几步迎了上来。 “哎呦,这是怎么了?谁惹我们小宝贝不高兴了?”赵秀兰的声音温柔,带着母亲特有的安抚力量。她自然地伸出手,从刘文宇怀里接过了委屈巴巴的女儿。 小皓月一扑进母亲怀里,立刻紧紧搂住她的脖子,把小脸埋进去,闷声闷气地告状:“三叔…三叔要带我走…月月不要走…” 赵秀兰轻轻拍着女儿的后背,抬头对刘文宇解释道:“老三,正好跟你商量个事,就把月月留在城里吧。我刚才和丁主任说好了,以后我上班就把月月带过来。” 丁世昌也适时地笑着开口,声音洪亮:“对啊!文宇,你看我们店里这么多人呢,大家都喜欢月月,稀罕得不得了! 忙的时候,就直接把月月送我办公室去,我那儿有糖还有小人书!小丫头这么乖,一点都不闹人,没事的!放在这儿你就放一百个心!” 刘文宇看着大嫂怀里虽然不再哭闹,但依旧紧紧抓着母亲衣角、用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警惕地看着自己的小侄女,心里顿时明白了。 第182章 晚膳沉闷念孙影 小家伙这是更喜欢待在热闹的供销社,有这么多人逗她玩,还有好吃的,远比回只有爷爷和奶奶的乡下小院有意思。 刘文宇再一想,也确实,小孩子终究还是跟在父母身边最好,虽然大哥的工作有时候要上夜班,但有大嫂在身边,对月月的成长更好。 刘文宇点了点头,脸上露出理解的笑容:“原来是这样。那行,这样安排最好,月月肯定高兴。也麻烦丁叔和各位大哥大姐多费心了。” “这有啥麻烦的!开心还来不及呢!”丁世昌大手一挥,毫不在意。 “大嫂,那我明天上午过来的时候,顺便把月月在家里的衣服和常用的小被子什么的都收拾好带过来。” “哎,好,那就更好了。”赵秀兰感激地笑了笑,怀里的小皓月似乎听懂了以后可以天天和娘待在这个好玩的地方,小脸终于由阴转晴,重新露出了笑容,甚至还有点不好意思地把脸藏回了母亲怀里。 事情说定,刘文宇伸手指了指门外的二八大杠,对赵秀兰说道:“大嫂,这辆自行车就留给你吧。平时上下班骑着也方便些。要是舅舅或者我二哥他们谁有事要回村里,也能省点脚力。” 赵秀兰一看,连忙推辞:“老三,这怎么行?城里离家里这么远,你以后往回城里咋办?而且上班就这点路,我一会的功夫就走到了。” 一旁的老江湖丁世昌看着这一幕,眼里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他插话进来,直接打断了赵秀兰的推脱: “秀兰啊,你就别跟他客气了!这小子现在可是正经入了编的派出所采购员,我估摸着啊,他们所里肯定给他配了自行车了!说不定啊,” 他促狭地朝刘文宇挤挤眼,压低了些声音,却又能让周围几个人听见,“连那‘铁疙瘩’(指枪)都给他配好了!还能缺车骑?这辆车啊,你就放心用着吧!” 刘文宇闻言,不由得哈哈一笑,冲着丁世昌竖了个大拇指:“丁叔,您可真是门儿清啊!什么都瞒不过您这双火眼金睛!”他这等于间接承认了丁世昌的猜测。 赵秀兰听到小叔子连配枪都有了,先是吃了一惊,随即也明白过来,派出所配车配枪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自己再推辞反倒显得生分了。 她这才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那行吧,这车先放这里。谢谢你了,老三。” “自家人,谢什么。”刘文宇摆摆手,“行了,丁叔,大嫂,各位大哥大姐,那你们忙,我就先回去了。明天上午准时到!” “好嘞!等着你的猪肉和鲜鱼!”丁世昌高声应道。 “路上慢点,老三。”赵秀兰叮嘱道。 “三叔再见!”小皓月也从母亲怀里抬起头,奶声奶气地挥了挥小爪子,脸上再也找不到一丝刚才要哭鼻子的痕迹了。 刘文宇笑着朝供销社门口的众人挥挥手,转身迈步朝着西单派出所走去。 回到派出所,院子里比刚才安静了许多,审讯室那边的灯光也已经熄灭,想来是审讯的事情已经完结。 刘文宇也没有找人询问,而是径直去了后勤科。 后勤科的王大姐正准备下班,看到刘文宇又回来了,有些意外:“小刘同志,还有什么事吗?” “王大姐,打扰您了,”刘文宇笑着说明来意,“我来骑分配给我的那辆自行车。” “哦哦,对对,瞧我这记性,”王大姐一拍脑袋,热情地领着刘文宇再次来到车棚,指着那辆六七成新的二八大杠。 “就是这辆,钥匙给你。虽然旧点,但性能没问题,我刚还特意让小张给链条上了点油。” “谢谢王大姐,麻烦您了。”刘文宇接过钥匙,诚恳地道谢。 “客气啥,以后咱们所里能不能天天吃上肉可就看你的了。”王大姐笑着摆摆手,“快回去吧,天都快黑透了。” 刘文宇骑上这辆属于自己的公车,融入京城傍晚的车流人海之中。晚风习习,吹散了一天的燥热和疲惫。 …… 推开院门,父母果然已经做好了晚饭,饭菜用碗扣着摆在院中的小桌上,老两口却都没动筷子,显然是在等他和小皓月回来。 孙巧云听到动静,转身看了过来,脸上还带着期盼的笑容。然而,她的目光越过刘文宇的肩膀,看向他身后空荡荡的院门,又瞥见那辆陌生的、略显破旧的自行车,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她心里“咯噔”一下,脸色瞬间有些发白,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儿子……月……月月呢?月月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她下意识地抓紧了围裙,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刘文宇见状,知道母亲误会了,赶紧上前一步,扶住母亲的胳膊,语气轻松地解释道:“妈,您别急,没事!月月好着呢,在大嫂那儿!” 老爹刘大山叼着烟袋虽然没说话,但眉头紧锁,目光也紧紧盯着小儿子,等着他的下文。 刘文宇赶忙把大嫂赵秀兰的决定,以及和供销社丁主任商量好的安排,原原本本地叙述了一遍。 “……丁叔和供销社的同事都可喜欢月月了,说以后上班就让月月跟着大嫂,忙的时候丁叔亲自照看。月月自己也乐意待在那儿,有吃有玩的。” 听完儿子的解释,孙巧云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悬着的心落了回去,用手抚着胸口: “哎呦,可吓死我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跟着你大哥大嫂,也好,也好……”【“叮,来自刘大山、孙巧云的情绪值+40!】 话虽这么说,但脸上那明显的失落却掩藏不住。小孙女可是她一手带大的,这一下子不在身边,心里顿时空落落的。 刘大山虽然从始至终都没吭声,但紧锁的眉头舒展了些,重重“嗯”了一声,然后猛吸了一口烟袋,吐出浓浓的烟雾,算是接受了这个安排。 过了半晌,他才闷闷地冒出一句:“小丫头这一走,家里这下更冷清了。” 晚饭的气氛有些沉闷。桌上摆着简单的炒青菜和窝头,还有一盘红烧肉。 孙巧云没什么胃口,扒拉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眼神时不时飘向以前小皓月常坐的那个空着的小板凳。刘大山则是一直闷头吃饭,一言不发。 刘文宇试图活跃气氛,讲了些派出所的趣事,说自己今天还立了功,但换来的只是母亲勉强扯出的微笑和父亲偶尔投来的、带着点“就你话多”意味的白眼。 他知道,父母这是真舍不得小孙女,一时半会儿还缓不过劲儿来。一顿饭就在这种略显压抑的气氛中结束了。 饭后,孙巧云默默地收拾着碗筷,准备去厨房洗漱。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牛德水推门走了进来。 “大山哥,嫂子,晚饭吃过了?”牛德水笑着打招呼,但一进门就敏锐地察觉到了院子里异常沉闷的气氛,再看看刘大山夫妇脸上那掩饰不住的失落,以及旁边刘文宇那有点无奈的表情,他顿时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老三,你小子……是不是又惹你爹娘不高兴了?” 第183章 十八连抽 刘文宇连忙起身,把自己坐的凳子让给牛德水,又从口袋里掏出香烟递过去一支,苦笑着把皓月留在城里跟着大嫂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牛德水听完,恍然大悟,接过烟,就着刘文宇划着的火柴点上,吸了一口,然后对孙巧云和刘大山劝慰道: “老嫂子,大山哥,要我说啊,你们也别太舍不得。孩子跟着亲娘,那是天经地义。文刚两口子都在城里上班,月月过去是对的。” 他话锋一转,语气轻松起来,“你俩辛苦了大半辈子,眼看着老三这小子现在出息了,你们也该松快松快,享享清福了!那小丫头古灵精怪的,在身边是热闹,可也够闹腾的,正好让你们老两口清静清静!” 孙巧云知道牛德水是好意,勉强扯出一个微笑,应和了两声:“是,德水你说的是理儿……就是一下子有点不习惯。” 刘文宇见气氛稍缓,赶紧给牛德水倒了杯水,岔开话题问道:“牛叔,您咋这个点过来了?是有啥事吗?” 牛德水接过水杯,没急着喝,而是先回头谨慎地扫了一眼虚掩的院门,确认外面没人,这才转回头,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一丝严肃和……解气的神情说道: “嗯,闫明鹏的案子,结了!” “结了?这么快?”刘文宇有些惊讶。 “嗯!”牛德水重重地点了下头,声音压得更低了。 “张文博,故意杀人,上面核准了,判处死刑,立即执行!跟他一块儿来咱们村闹事的那些张家后生,也没落好,动手的几个判了劳改,剩下的家里都得出钱赔偿。 听说现在张家那边都闹翻天了,张清波在公社里的职务也被撸下来了,说是让他在家休养!” 这个消息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水面,让原本因皓月离开而沉闷的刘家小院,顿时起了一丝波澜。 刘大山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也露出了关注的神色,孙巧云也暂时从失落中抬起头来。 刘文宇沉默了片刻,心中并无太多快意。在他看来,前世因今日果,这一切都是他们罪有应得! 轻轻吐出一口气,刘文宇缓缓开口:“结了就好,总算是有个交代了。”这声交代这不知道刘文宇说的是谁?! 牛德水也叹了口气:“是啊,有个交代了。这事啊,总算过去了。” 过去了吗?刘文宇有些失神,他系统空间里现在可是还有个李晓晴存在的! --- 昨夜的沉闷,仿佛还凝滞在清晨微凉的空气里。 刘文宇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院子里静悄悄的,与往日此时灶间传来的炊烟和响动截然不同。 他看了一眼依旧紧闭的堂屋门帘,心中了然。 母亲怕是彻夜难眠,到了这辰光还未起身,连每日雷打不动的早饭都无心张罗了。 父亲刘大山大抵也是默不作声地陪着,老两口守着空落落的屋子,那份因小孙女皓月离开而被骤然抽离的热闹,化作了沉甸甸的寂静,压在心口。 刘文宇心里叹了口气,一种混合着心疼与无奈的情绪蔓延开来。他轻步走进冷锅冷灶的厨房,心念微动,从那个只有他自己能感知到的系统空间里,取出了两斤色泽酱红、纹理分明的酱牛肉和一个已然入味、香气隐隐的卤羊头,妥善地放在案板上。 想着有了这些现成的肉食,父母至少能方便地对付两餐,不必再为做饭烦心。 回屋拿起那个小小的、昨晚母亲含着泪一遍遍整理好的蓝花布包袱,里面是小皓月平日换洗的几件衣裳,虽不多,却承载着老人家的万般不舍。 刘文宇推上那辆半旧的自行车,车轮碾过院门的门槛,发出轻微的“咯噔”声,打破了小院的宁静,也仿佛正式开启了新的一天。 通往四九城的土路在晨曦中向前延伸,两旁田野里的庄稼挂着露珠,远处村落炊烟袅袅。 若是往日,带着皓月同行,小丫头必定在横梁上叽叽喳喳,或是好奇张望,或是哼着不成调的歌谣,这段路程绝不会寂寞。 可如今,只有自行车链条规律的“嗒嗒”声伴着耳边的风声,显得格外漫长和寂寥。 刘文宇骑得并不快,心思却飘得有些远。 昨夜牛德水带来的消息——闫明鹏案的终结,张文博被判处死刑,张家一派树倒猢狲散的景象——并未给他带来预期中的畅快。 恶有恶报,天道轮回,前世因种今日果,张文博之辈是罪有应得。 为了转移注意力,刘文宇索性像开盲盒一样,用意念启动了系统的抽奖功能。 反正一点情绪值一次的初级抽奖不痛不痒,他便漫不经心地连续点击。 消耗1点情绪值,获得现金50元。 消耗1点情绪值,获得猪肉100斤。 消耗1点情绪值,获得精米10斤。 ...... 机械的提示音接连在脑海中响起,直到第十八次抽奖结束,刘文宇才回过神来清点收获。 这一算让他愣住了——现金210元、猪肉100斤、米面各60斤,还有全国粮票20市斤、菜籽油50斤,总量远超预期。 系统,这数量不对吧?刘文宇有些疑惑地问道。 叮,检测中……检测完成!宿主本次抽奖奖励物品没有任何问题!” “没有问题?那数量怎么多出来这么多?我记得你上次不是说过,一点情绪之值抽奖所获得物资数量为10个单位吗?” “叮,系统提示,一点情绪值抽奖所获物资最小单位为10,最大单位为100。 听到这个解释,刘文宇顿时没了脾气:统子哥,咱下次说话能不能不要说一半留一半?你上次只说了最小单位,哪里说过最大单位?! 宿主未曾询问。系统的回答理直气壮。 你......刘文宇一时语塞,最终只能无奈地笑骂一句:你大爷! …… 看着系统空间里多出来的东西,刘文宇有些无语。 虽说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好东西,但这些奖励对于他来说还是过于“普通”了,全是生活必需品,没有任何意外之喜,比如他曾经得到过的特殊技能、未来信息。 果然,这种零敲碎打式的抽奖,真的难以触及系统的核心奖励。 “看来要想获得特殊奖励,还是得多攒点情绪值来波大的啊!”他暗自思忖。 第184章 叔侄情深 抽奖机制遵循着某种概率规则,小投入只能换来基础保障,大投入才有可能博取高回报。 看了一眼情绪值余额从原来的三百八十八降到了现在的三百七十点,他决定暂时收手,将这些情绪值留存下来,以备不时之需,或者等待积攒到足够进行一次高级抽奖的数额。 刘文宇一边蹬着自行车,一边暗自琢磨。随着思绪流转,四九城那熟悉的轮廓渐渐在视野尽头浮现,灰墙黛瓦间透出都市的喧嚣与活力。 深吸一口气,刘文宇放缓了车速,精神力敏锐地扫过四周,确认无人注意后,一拐车把,钻进了路旁一处僻静的小树林。 不过片刻功夫,当他再次蹬车出来时,那辆半旧自行车上已然挂满了东西——后座和横梁上牢牢捆着几个鼓鼓囊囊的大麻袋,车把上也左右挂上了两个沉甸甸的网兜。 重新上路,车轮似乎都因负重而转动得略显迟缓。 进了城,街道上渐渐热闹起来,叮铃铃的自行车铃声、匆匆赶路的上班族,以及偶尔传来的早点摊子的吆喝,共同勾勒出与乡村宁静清晨截然不同的生活画卷。 刘文宇熟门熟路地穿行在纵横交错的胡同里,七拐八绕,很快便来到了大哥刘文刚所在的四合院。 他费力地将满载的自行车推过前院的门槛,在中院自家大哥门前停稳,先拎起车把上的两个网兜,这才轻轻叩响了门环。 “来啦!”屋内传来大嫂赵秀兰清脆的应答声。 门“吱呀”一声开了,赵秀兰系着围裙,手上还沾着些许面粉,看样子正在灶间忙碌,准备一家人的早饭。 见到小叔子,她脸上立刻绽开热情的笑容:“老三来啦?快进来快进来!咋这么早?骑了一路,肯定还没吃早饭吧?正好,我蒸了包子,马上就得!” “大嫂,我吃过了,您别忙活了。”刘文宇笑着应道,侧身进屋,目光下意识地在并不宽敞的客厅里扫视,寻找着那个小小的身影。 “别瞅啦,你大哥一早就去上班了,月月还在里屋睡着呢。”赵秀兰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疼爱。 “这小丫头,昨晚上可能是换了新地方,又有点想家,折腾到很晚,这会儿正睡得香呢。孩子乖是真乖,就是乍一来到陌生的地方,怕是还得适应两天。” 刘文宇心中稍安,点了点头,把手里的蓝花布包袱和一个网兜递过去:“这是娘给月月收拾的几件换洗衣服,我都带来了。” 赵秀兰接过包袱,目光随即被网兜里的东西吸引,定睛一看,不由得惊呼出声:“嗯?……这……这是奶粉?老天,这么多罐?!老三,这得花多少钱啊?!” 【叮,来自赵秀兰的情绪值+20!】 网兜里赫然躺着五罐在这个年代极为稀罕、通常只有特殊供应渠道才能弄到的奶粉。 刘文宇神色平静,将网兜又往前递了递,语气轻松地解释:“没多少钱,正好有朋友能帮上忙,就托他弄了点。月月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营养得跟上,这个早晚喝一杯。” 赵秀兰接过那沉甸甸的网兜,感觉手里捧着的不仅是奶粉,更是小叔子沉甸甸的心意。 这年头,这等精细营养品,岂是光有钱就能轻易弄到的? 她想起之前刘文宇一次次送来的粮食、猪肉,再看着眼前这金贵的奶粉,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声音不由得哽咽起来: “老三……你这……每次都让你这么破费,你让嫂子和你哥……咋谢你啊?!这心里头,真是过意不去……” “嫂子,”刘文宇语气温和却异常坚定地打断她,脸上漾开真切的笑容。 “咱是一家人,不说这些见外的话。月月是我亲侄女,是咱们老刘家的宝贝疙瘩,我不疼她疼谁?只要她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只要咱们一家人都平平安安、和和顺顺的,比啥都强。” 他这话说得自然而然,没有丝毫矫饰,仿佛为家人付出一切都是天经地义、心甘情愿的。 赵秀兰听着,心里那股沉甸甸的、不知如何报答的感激,渐渐化作了融融的暖意,流淌到四肢百骸。 她用力点了点头,抬手用袖子迅速抹了下眼角,没再说什么客套话,只是将奶粉和小包袱格外仔细地收好。 收好东西,她想起村里的公婆,关切的询问道:“对了,爹娘……他们还好吧?昨天月月没跟着回去,他俩心里头肯定空落落的,不是滋味吧。” 刘文宇苦笑一下,摇了摇头:“嗯,是有点不习惯。尤其是娘,心里难受,早上我起来的时候,灶间还是冷锅冷灶的,她都没起来做早饭。我推车出门那会儿,院里还静悄悄的,跟往常完全两个样儿。” 赵秀兰叹了口气,脸上露出理解的神情:“唉,老人嘛,尤其是疼隔辈人,那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一下子孩子不在跟前了,心里头挖瘩一下空一块,难免的。时间长了,慢慢习惯就好了。” “反正离得也不算远,想孩子了,就让爹娘随时过来看看住上两天,等休息的时候,我跟你大哥也能带着皓月回去住两天,走动勤快点就好了。” 她顿了顿,似乎想驱散这略显伤感的气氛,转移了话题:“你大哥一大早就出门了,说是单位今天有上面的领导下来检查,得早点去准备。你别急着走,坐会儿,等包子好了,咱一块儿吃点儿。” “大嫂,真别张罗了,我确实吃过了。”刘文宇连忙摆手,解释道,“我坐坐,看看月月就得走。派出所那边还等着我送物资过去呢,刘所长那边约好了的,不好耽误。” 正说着话,里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接着是皓月带着浓浓睡意、软软糯糯的呼唤声,像是在摸索着起身:“娘……娘……尿尿……” 赵秀兰赶紧应了一声:“哎,来了来了!”说着便转身快步走向里屋。 刘文宇听着里面的动静,隐约传来大嫂轻柔的说话声和小丫头迷迷糊糊的嘟囔,嘴角不自觉地泛起一丝宽慰的笑意。 小丫头能这么快在新环境里安然入睡,清晨醒来自然地呼唤“娘”,说明她对爹娘依赖还是要多一点。 只是不知道,此刻老家院子里,父母是否正对着空荡荡的鸡舍、寂静的院落,思念着这小精灵般的孙女,那份落寞,恐怕还需时日来抚平。 第185章 派出所众人的惊喜 没过多久,里屋门帘一挑,赵秀兰抱着已经穿好衣服、小脸睡得红扑扑的小皓月走了出来。 小丫头显然还没完全清醒,揉着惺忪的睡眼,脑袋靠在大嫂肩上。 然而,当她迷迷糊糊的视线扫过客厅,定格在坐在那里的刘文宇身上时,那双大眼睛瞬间睁得溜圆,睡意一扫而光,小脸上绽放出惊喜的笑容,立刻挣扎着伸出两只小胳膊,奶声奶气地喊道:“三叔!三叔抱抱!” 【叮,来自刘皓月的情绪值+10!】 看到侄女这依恋的模样,刘文宇的心都快化了,立刻笑着站起身迎过去。 “抱什么抱!”赵秀兰笑着轻轻拍了一下小丫头的小屁股,“刚才不是嚷嚷着要尿尿吗?再不赶紧去,小心尿了裤子,看我不打你屁股!” 说着,她转向刘文宇,“老三你先坐一会儿,包子马上就好。” “大嫂,您忙您的,我带她去。”刘文宇自然地从大嫂手中接过迫不及待张着小手扑向他的小丫头。 小皓月一入熟悉的怀抱,立刻用小胳膊搂住了刘文宇的脖子,亲昵地蹭了蹭。 刘文宇一边往外走一边对大嫂开口:“大嫂,你赶紧弄早饭,吃完还得去上班,别耽误了。” “也好,茅房在院子外头东南角,你顺着屋檐走就能看见。”赵秀兰叮嘱道。 “我知道路,我知道路!三叔快走,我快憋不住啦!”皓月搂着三叔的脖子,小脸急切地催促。 刘文宇笑着应了声“好嘞”,抱着小丫头,大步流星地朝院外走去。 赵秀兰站在门口,看着叔侄俩亲昵无间的背影,小叔子高大稳重的身躯和自己闺女娇小依赖的模样形成鲜明对比,她嘴角忍不住露出一抹欣慰而温暖的笑意。 等刘文宇抱着解决完个人问题、小脸轻松愉快的小皓月从外面回来时,厨房里已经弥漫起包子的面香和蒸气的暖意。 赵秀兰正把一笼热气腾腾的包子端下锅。 刘文宇帮小丫头洗了手,给她穿好鞋,放在凳子上坐好。 小皓月眼巴巴地看着桌上的包子,馋得直咽口水。 刘文宇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对赵秀兰说道:“大嫂,我真得走了,所里还等着呢。” 赵秀兰知道他有正事,也不再强留,用油纸包了两个热乎乎的包子塞给他:“路上垫垫肚子,刚蒸出来的,香着呢!路上小心点!” “哎,谢谢大嫂!”刘文宇接过包子,又弯腰亲了亲皓月的小脸蛋,“月月乖,三叔过两天再来看你。” “三叔再见!”皓月嘴里已经塞了一小口包子,含糊不清地挥着小手。 刘文宇这才推着那辆满载货物的自行车,离开了大哥家的小院。 他看了看天色,估摸着时间,丁世昌那边估计还没正式上班,便决定先赶往西单派出所。 骑着沉重的自行车,穿过渐渐苏醒的街道,不多时便看到了西单派出所那熟悉的门脸。刚推车来到门口,就被门房里眼尖的张东阳张大爷拦住了。 “哟!老三来啦!”张大爷笑呵呵地迎出来,一双眼睛早就盯上了自行车上那几个异常饱满、把车胎都压得有些瘪的大麻袋,以及麻袋里里隐约可见的鱼鳞。 他脸上那笑容,简直比见了亲儿子还热络,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后头去了,搓着手问道:“老三,你这……你这又是给咱们所里弄来什么好东西了?看着可真不少哇!” 刘文宇停下车子,用袖子抹了把额头上细密的汗珠,笑着答道:“张叔,没别的,就是些猪肉,还有些鲜鱼!您中午吃饭的时候记得早点去食堂,要不然啊,去晚了,这肉香味儿怕是都闻不着喽,可别怪我没提前提醒您!” 张东阳一听,眼睛顿时亮得像探照灯,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连连点头:“哎哟!猪肉!还有鱼!好好好!太好了!你放心,我今儿个肯定第一个冲进去!哈哈,还是你小子有本事!” “所长刚才还念叨呢,说你这两天该采购点物资回来了,可把他盼坏了!快进去吧,快进去,所长在办公室呢!” 刘文宇笑着跟张大爷又寒暄了两句,这才推着沉甸甸的自行车,在张东阳热切目光的护送下,走进了派出所的院子。 这一车物资,对于改善所里同志们近期的伙食,意义非同小可,也能让刘秋实肩上的压力减轻不少。 推着自行车刚拐进派出所后院,车轮碾过青砖地面发出的细微声响,以及那明显超载的视觉冲击,立刻就引起了后勤部门口几位正在闲聊或准备开始一天工作的同志的注意。 他这边自行车还没完全停稳,车把甚至还没来得及摆正,就听见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惊喜的呼喊。 后勤部的五六位同志,包括负责仓库的老李、记账的小孙、还有平日里关系不错的几个年轻干事,几乎是“呼啦啦”一下全围了上来,瞬间就把刘文宇和他的自行车围在了中间。 那架势,活像是迎接凯旋的英雄。 “哎哟!文宇!厉害啊!” “我的天!这么多麻袋!老三,你小子这次又给咱们所里弄回来什么好东西了?” 性急的孙玉龙伸手拍了拍其中一个鼓囊囊、还隐约渗出点血水的麻袋,脸上满是期待。 “老三!行啊你!”年纪稍长的李学钢用力拍了拍刘文宇的肩膀,语气中充满了赞叹。 “真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给我们这么大一个惊喜!看看这分量,够咱们所里改善好些天伙食了!” 【叮,来自李学钢、孙玉龙、王彩凤、xxx的情绪值+100!】 这年头,市面上的物资供应紧张,能一次性搞到这么多计划外物资,绝对是天大的本事。 看着众人七嘴八舌,脸上都洋溢着兴奋和好奇的笑容,刘文宇也是开心的笑了——一次性收获100点情绪值,这还是开天辟地都一次! 就在气氛热烈,大家围着麻袋议论纷纷,甚至有人想上手解开绳子先睹为快的时候,一个中气十足、带着几分威严的女声猛地响起,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都给我闭嘴!围在这儿像什么样子!上班呢,还有点纪律没有?!” 第186章 文宇……有对象没? 这声大喝如同平地惊雷,现场顿时鸦雀无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后勤部的资深干事,人称“王大姐”的王彩凤同志,正双手叉腰,板着脸站在人群外围。 王大姐在所里资历老,为人热心肠但也以作风泼辣、说一不二着称,大家对她都有几分敬畏。 刚才还喧闹的众人立刻噤若寒蝉,面面相觑,不知道王大姐这突然的严厉是唱的哪一出? 是嫌大家太吵影响不好? 还是觉得围观行为不够稳重? 然而,就在众人疑惑之际,王大姐那原本板着的面孔却如同川剧变脸一般,瞬间冰雪消融,换上了一副极其灿烂、甚至带着几分“慈祥”意味的笑容,目光越过众人,精准地落在了刚刚擦完汗的刘文宇身上。 她几步走上前,拨开挡在前面的人,语气变得异常温和,甚至还带着点哄劝的意味: “文宇啊,路上累坏了吧?瞧瞧这一头汗,快歇歇,歇歇!” 她一边说,一边仿佛不经意地扫过那几个彰显着刘文宇“能耐”的大麻袋,然后目光又转回到刘文宇年轻俊朗的脸上,笑容越发和蔼可亲。 “那个……文宇啊,大姐问你个正经事儿,你现在……有对象了没有?” 这话题转折之突兀,让周围的人都愣了一下。 王大姐却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语速快且热情洋溢: “要是没有啊,大姐给你介绍几个好的!我告诉你,不是我王彩凤吹牛,我认识的姑娘,那可都是个顶个的好!” “一个个不光长得水灵灵的,盘亮条顺,关键是家里条件也好!爹妈好多都是咱们公安系统里的领导,根正苗红!你要是有想法,大姐随时给你安排见面!怎么样?” 这明目张胆的“做媒”,顿时让周围凝固的空气活络起来,大家脸上都露出了促狭和看好戏的表情。 刘文宇被这突如其来的“关怀”弄得有些哭笑不得,他连忙摆手,脸上带着谦逊又有些尴尬的笑容: “王大姐,您就别拿我开玩笑了。我现在年纪还小,心思都放在工作上,真没考虑过个人问题。再说,我这刚参加工作,啥成绩都没有,哪敢想这些?还是等我再安稳干两年,有点基础了再说吧。” 他这话说得圆滑,既婉拒了王大姐的好意,又表明了自己积极工作的态度。 一旁的孙玉龙,那个性格活络、长相确实有点“着急”的年轻干事,趁机凑热闹,摸着下巴笑嘻嘻地对王大姐说: “王大姐,文宇兄弟年纪小不着急,我年纪可不小了呀!您看……您手头那些水灵灵的姑娘,要不先给我介绍介绍怎么样?我要求不高,只要不歪鼻子斜眼的就行!” 王大姐闻言,扭头上下打量了孙玉龙一番,故意板起脸,但眼角的笑意却藏不住,她笑骂道: “滚一边子去!就你这长相,站人姑娘面前再把人家给吓着!我介绍几十个那也是白瞎功夫,还不够给你擦屁股安抚人家姑娘情绪的!” 这话一出,顿时戳中了所有人的笑点。孙玉龙长得其实不算丑,只是有些少年老成外加比较粗犷,王大姐这夸张的调侃更是添油加醋。 孙玉龙也不恼,反而故作委屈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扯着嗓子用唱戏的腔调喊道: “王大姐——你听我说!您这话可就伤人心了!虽然我长得有点……嗯……着急!但是我很温柔啊!我对姑娘那可绝对是春天般的温暖!” 他这搞怪的模样和自嘲的语气,更是引得众人哄堂大笑,连一向严肃的李学钢也忍不住笑出了声,后院的气氛顿时变得轻松愉快起来。 刘文宇也笑着摇了摇头,趁着大家笑闹的间隙,赶紧对王大姐开口:“大姐,您就别逗孙大哥了。那个……麻袋里装的都是鱼和肉,都是鲜货,得赶紧处理。剩下称重、入库的事情就麻烦您和各位同志了。” 他指了指自行车上的物资,然后压低了些声音:“我还得赶紧去所长办公室一趟,给他汇报下这次采购的情况。所长之前交代过的。” 王大姐一听是正事,立刻收起了玩笑的心思,恢复了干练的模样,连连点头: “好好好,你快去,快去吧!别让所长等急了。这边你放心,交给我们,保证弄得妥妥当当的!” “对了王姐,横梁上的两个小麻袋不要动,那是我答应留给我朋友的!”刘文宇不放心的交代了一句。 王彩凤闻言先是一愣,目光下意识地扫过自行车横梁上那两个看起来同样鼓鼓囊囊的小号麻袋。 随即,她脸上露出了理解的神色,这年头,谁还没个需要帮衬的亲戚朋友?能弄来这么多紧俏物资,分出一些打点关系或是接济亲近之人,再正常不过了。 她立刻收敛了玩笑的表情,郑重地点点头,声音也压低了些,带着十足的保证意味: “放心吧,文宇!大姐明白了!这事儿交给我,绝对给你看得牢牢的,保证一根手指头都不会让人乱碰!” 她说着,还特意转头,用带着几分警告意味的眼神扫视了一圈周围的同事,扬声道: “都听见了啊!横梁上那俩袋子是文宇私人的,谁都不许乱动!谁要是手欠,可别怪我王彩凤不讲情面!” 这掷地有声的承诺和明显的维护姿态,让刘文宇心下感激,他连忙点头道谢:“谢谢王大姐,给您添麻烦了!” “这有什么麻烦的!快去忙你的正事要紧!”王彩凤挥挥手,示意他赶紧去所长那儿。 刘文宇这才彻底安心,又对众人点头示意了一下,转身快步离开。 身后传来王大姐重新变得高亢的指挥声:“都别愣着了!赶紧的,先把那些鱼和肉卸下来过秤!老李,你去拿大秤!孙玉龙,你小子别光傻笑,过来搭把手……” “得令!”孙玉龙应了一声,和其他人一起忙碌起来。 离开了喧闹的后院,刘文宇快步朝着前院所长办公室走去。 穿过熟悉的走廊,来到所长办公室门口,整理了一下因为骑车和搬运而略显凌乱的衣领,抬手轻轻叩响了门扉。 第187章 首战告捷 “进。”办公室里传来刘秋实所长那沉稳熟悉的声音。 刘文宇推门而入,只见刘秋实正坐在办公桌后批阅文件,听到动静抬起头。 当看到是刘文宇时,刘秋实的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放下手中的笔,身体向后靠了靠,语气轻松地问道:“是文宇啊,怎么样,搞到物资了没有?” “报告所长,顺利完成任务!”刘文宇立正,朗声回答,随即走上前,开始详细汇报此次外出采购的具体情况、物资种类、数量以及费用支出等。 他知道,刘秋实所长虽然表面不动声色,但心里一定也在期待着这批能缓解所里实际困难的物资。而顺利完成这项棘手的任务,也是对自己能力的一次重要证明。 办公室内,汇报工作的声音沉稳清晰;办公室外,后勤部那边的欢声笑语隐约可闻。 这个清晨,西单派出所因为刘文宇的加入,仿佛注入了一股鲜活的动力。 等到刘文宇说完这次采购到的物资,刘秋实兴奋的一拍自己的大腿:“我滴乖乖!两百斤野猪肉外加两百斤鲜鱼!文宇,我果然没看错你小子!” 【叮,来自刘秋实的情绪值+30!】 这声赞叹情真意切,毫不掩饰。 其实也难怪刘秋实如此失态,在这个物资普遍匮乏的年代,即便是他们这样的公安单位,肉食供应也是按计划、限量的,常常是杯水车薪。 一次性弄到如此大量的新鲜肉食,简直是天降横财,足以让全所上下好好改善一段时间的伙食,甚至能匀出一些照顾有特殊困难的干警家庭。 这不仅仅是口腹之欲的满足,更是对队伍士气的一次极大提振。 刘文宇被所长这夸张的反应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他谦逊地摆了摆手,脸上依旧带着那抹温和的笑容,但话锋却适时地一转,带上了几分恰到好处的“苦衷”: “刘叔,您过奖了。作为所里的采购员,想办法搞到物资,这都是我分内的工作。只要能帮所里解决点实际困难,我跑断腿也心甘情愿。” 他先是表了态,随即语气微顿,露出一丝略显为难的神色,声音也压低了些,带着点年轻人特有的、不好意思又不得不开口的腼腆。 “但是,刘叔……还有个现实问题,那个……这次的采购款,您看啥时候能批给我?不瞒您说,为了凑齐这批货,我可是把全部身家都掏出来了,甚至还搭上了不少人情,就差没把裤子当了!” 刘文宇这话说的有些夸张,再怎么样也不至于到“当裤子”的地步,但这种略带夸张的说法,更能突出任务的艰巨和他个人的付出。 刘秋实是何等精明的人物,岂能听不出这弦外之音? 他先是微微一愣,随即看着刘文宇那副“贱兮兮”却又眼神清亮的样子,忍不住爆发出一阵洪亮爽朗的大笑: “哈哈哈!好你个刘文宇,在这等着我呢!放心,亏不了你这大功臣!” 他一边笑着,一边重新坐回椅子上,大手在空中用力一挥,动作干脆利落,带着军人特有的果决: “批!马上就批!等后勤部那边把详细的清单和重量单据送过来,我立刻签字盖章!你等下就可以直接去财务室领货款,一分钱都不会少你的!” 说到这里,刘秋实略一沉吟,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了两下,显然是在做一个决定。 他抬起头,目光赞许地看着刘文宇,语气变得正式而肯定: “不仅如此,你这次任务完成得如此出色,远超预期,必须奖励!我做主,这个月给你额外发放五块钱的特殊工作补贴!钱虽然不多,但也算是所里的一点心意,也是对你工作能力的肯定!” 五块钱,在这个年代可不是个小数目,几乎相当于普通工人月工资的六分之一了。 这既是对刘文宇此次卓越贡献的物质奖励,更是一种重要的姿态,表明领导对他的赏识和重视。 刘文宇心中大定,货款能及时结算就已经很好了,而额外的补贴更是意外之喜。 他立刻挺直腰板,脸上露出感激和振奋的神情,朗声道:“谢谢所长!我一定再接再厉,绝不辜负您的信任和所里的培养!” “好!要的就是你这句话!”刘秋实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好奇和探究。 “文宇啊,跟刘叔透个底,这次……是不是又是你们村集体出动了?不然这么大批的紧俏物资,可不是光有钱就能办到的。” 刘文宇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他神色不变,从容答道:“刘叔,我入职的时候咱俩可是谈好的,我负责采购您不问来路!您这问题有些敏感了啊!” 刘秋实听完,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赞赏。他不再深究,有些心照不宣的事情点到即止即可。 他重新靠回椅背,挥了挥手:“好,过程我不多问,结果是好的就行!你快去后勤部那边盯着点,赶紧把手续办利索了,把钱拿到手是正经。后面几天休息一下,这次辛苦你了。” “是,所长!那我先过去了。”刘文宇再次敬礼,转身退出了所长办公室。 轻轻带上门,走廊里安静下来,与后院隐约传来的喧嚣形成对比。刘文宇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笑意。 来路问题顺利解决,意味着他这次冒险而又成功的采购行动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他不仅证明了自身价值,赢得了领导的青睐和同事的认可,也为今后在派出所立足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刘文宇脚步轻快地穿过略显昏暗的走廊,朝着后院后勤部所在的方向走去。离得越近,那股因收获而带来的喧闹声便越发清晰。 人声、笑声、以及物品搬动时发出的沉重声响交织在一起,充满了鲜活的生活气息,与所长办公室的严肃安静形成了鲜明对比。 刚踏进后勤部那间堆满各类杂物却井然有序的大仓库,眼尖的王彩凤大姐立刻就发现了他。 第188章 门外听闻 “文宇!快来快来!”王大姐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手里扬着一张单据,声音洪亮地招呼着,“就等你了!刚过完秤!” 刘文宇笑着快步上前:“王大姐,辛苦您和各位同志了。” “辛苦啥?看到这么多好东西,大家干劲足着呢!”王彩凤说着,将一张详细清单递到刘文宇手中,语气中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和赞叹。 “喏,你瞅瞅,野猪肉,足足二百零六斤六两!鲜鱼,二百一十二斤三两!我的老天爷,文宇啊,你可是给咱们所里立了大功了!这下咱们所的伙食标准,得羡煞隔壁单位了!” 周围正在忙碌的几位后勤人员也纷纷投来敬佩和感激的目光,有人出声附和:“是啊,刘干事,太厉害了!” “这下可好了,能好好吃几顿肉了!” 刘文宇谦和地回应着大家的称赞:“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我就是跑跑腿。” 然而,王彩凤大姐的注意力显然不止在物资上。她趁着刘文宇核对清单的工夫,凑近了些,脸上又露出了那种刘文宇既感激又有些头疼的、专属于媒人的热切笑容,压低了声音,旧事重提: “文宇啊,你看你现在工作也有,这个人问题是不是也该考虑一下了?跟大姐说说,你到底喜欢啥样儿的姑娘?” “是高是矮,是胖是瘦,喜欢文静的还是活泼的?大姐我认识的姑娘多,保管给你找个称心如意的!” 刘文宇顿时一个头两个大。面对坏分子他能做到面不改色,但面对王大姐这锲而不舍的“关怀”,他实在是有些招架不住。 他连忙将清单收好,脸上挤出几分恰到好处的窘迫和慌乱,连连摆手: “哎哟,王大姐,您就饶了我吧!我这刚参加工作,一切都还没稳定下来,哪敢想这些事儿?可不能耽误了人家好姑娘。那什么……所长还等着这份清单签字呢,我得赶紧过去了!” 说完,他几乎是落荒而逃,也顾不上礼节了,转身就朝着仓库外快步走去,仿佛身后有狼在追。 看着刘文宇几乎是仓皇失措的背影,王彩凤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没好气地笑骂了两句: “这个臭小子!一提介绍对象就跟兔子似的撒腿就跑,还难为情起来了!姐还能吃了你不成?” 话虽如此,她眼神里却并无责怪,反而带着几分对晚辈的慈爱和无奈,“罢了罢了,好事多磨,以后有的是机会。” 刘文宇逃离了后勤部的“热情包围圈”,长长舒了口气,调整好表情,重新朝着所长办公室走去。结算货款,这才是当前的头等大事。 然而,当他再次走到所长办公室门口,正准备抬手敲门时,里面传出的谈话声却让他动作一顿。 门并未关严,留着一道缝隙,指导员郑景国那熟悉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刘文宇并非有意偷听,但听到自己的名字被提及,他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站在门外屏息凝神。 只听见指导员郑景国语气中带着难掩的喜悦开口:“……老刘,这事儿算是彻底定下来了。上面的决定刚传达下来。文宇那小子,个人二等功!这可是实打实的荣誉!” “咱们所里,以及文宇他大哥、二哥、姐夫所在的巡防队,集体三等功一次!这回可是露了大脸了!” “个人二等功?” 所长刘秋实的声音接着响起,带着一丝意料之中的满意,呵呵笑道:“好!这小子,真是给咱们长脸!” “说实话,这次咱们所里几乎是躺着白捡了一个集体三等功,全是沾了他的光。对了,老王那边怎么说?文宇哥哥他们几个的工作转正问题,什么时候能解决?” 郑景国立刻回道:“已经特事特办了!老王亲自盯着的,估计最多两三天,转正手续就能全部办妥。” “那就好!” 刘秋实的语气明显轻松愉快了许多。 “原本和那小子商量好的,三个月以后再给转正。没想到啊,这小子一来,就给了咱们这么大一个意外惊喜!” “这下好了,一举多得,不仅解决了他两个哥哥的和姐夫的工作,咱们所里也得了实惠和荣誉,巡防队那边也受了嘉奖,这小子自己也站稳了脚跟。完美!” 门外的刘文宇,将这番对话一字不落地听在耳中。 个人二等功,这是对他此次行动的极高肯定,是一份沉甸甸的荣誉,更是一层重要的护身符。 而集体三等功,则让他更好地融入了这个集体,避免了“独狼”可能带来的孤立感。 最关键的是,家人工作的问题得以顺利解决,这比任何奖励都让他感到踏实和欣慰。 大哥、二哥和姐夫有了正式的编制,意味着家庭的生活将得到根本性的改善,父母也能安心了。 刘文宇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勾勒出一个发自内心的、轻松而愉悦的弧度。之前所有的算计和奔波,在这一刻都显得无比值得。 他定了定神,收敛了一下脸上的表情,确保不会显得过于得意,然后才抬起手,不轻不重地在门上敲了三下。 “咚、咚、咚。” 办公室内的谈话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传来刘秋实所长那沉稳的声音:“进!” 刘文宇推门而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和一丝完成任务的汇报感,将手中的物资清单双手递向刘秋实: “报告所长,后勤部已经完成物资清点,这是详细清单,请您过目签字。” 刘秋实接过清单,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数字,满意地点点头,拿起笔,龙飞凤舞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盖上公章。 “好了,拿去财务室吧。”刘秋实将单据递还给刘文宇,眼神中充满了赞赏。 “文宇啊,干得漂亮!先把手头的事处理完,具体奖励和立功的事,下午开会我们再正式宣布。” “是!谢谢所长,谢谢指导员!”刘文宇立正敬礼,目光扫过刘秋实和一旁微笑颔首的郑景国,眼神清澈而坚定。 他没有多问一句关于立功或者家人转正的事情,仿佛刚才在门外什么都未曾听见。 这份沉稳和懂事,让刘秋实和郑景国对视一眼,眼中欣赏之意更浓。 刘文宇接过批好的单据,再次敬礼后,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第189章 我看你形迹可疑 刘文宇拿着所长批好的条子,脚步轻快地走向财务室。解决了心头大事,他感觉浑身都轻松了不少,连带着对王大姐“催婚”的那点窘迫也烟消云散。 财务室里,会计张长征早就听到了风声。刚才有去看热闹的同事回来,把后勤仓库那边的情况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遍,尤其是那堆成小山的野猪肉和鲜鱼,更是重点描述对象。 因此,当刘文宇拿着单据走进来时,张长征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另外两位财务人员也好奇又热情地看了过来。 “小刘干事!可以啊!”张长征接过单据,一边核对,一边忍不住啧啧称赞。 “这才刚来咱们所里多久?就立下这么大功劳,还采购回来这么多紧俏物资!好家伙,二百多斤肉,二百多斤鱼!这下咱们所里的同志,连带家属,都得念你小子的好了!这个月的伙食标准,怕是全局都要眼红喽!” 刘文宇脸上挂着谦逊的笑容,连忙摆手:“张叔,您可别夸我了,我就是运气好,碰巧了。” 说着,他熟练地从口袋里掏出“大前门”,给财务室里的三人每人散了一支。 张长征笑着接过烟,夹在耳朵上,手下动作却不停,熟练地拨拉着算盘珠子,嘴里念叨着 :“野猪肉,二百零六斤六两,单价一块二一斤……鲜鱼,二百一十二斤三两,单价三毛五一斤……” 算盘噼里啪啦一阵脆响后,他拉开抽屉,开始点钱。 “一共是三百二十二块两毛三,小刘,你点点看,数目对不对。” 张长征将一叠整理好的钞票递了出来,里面大黑十居多,也有些零散的块票和毛票。 刘文宇道了声谢,接过钱,并没有矫情,当着几人的面,仔细地清点了一遍。数目巨大,当面点清楚是对彼此负责。 “张叔,没错,三百二十二块两毛三,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刘文宇将钱小心地收进内兜放好。 “那就好!”张长征见钱款两清,这才划着火柴,点燃了刚才刘文宇敬的烟,美美地吸了一口,办公室里顿时弥漫开一股烟草的香气。 他吐了个烟圈,看着眼前这个沉稳能干又懂礼数的年轻人,越看越满意,心里那点做媒的心思也活络起来——所里像刘文宇这样有本事又没对象的年轻小伙可不多见。 刘文宇收好钱正准备再跟张长征他们闲聊几句,感谢一下他们的配合,却见张长征吸了口烟,笑眯眯地开口,那语气和神态,像极了刚才后勤部的王大姐: “对了,小刘啊,工作的事儿说完了,咱聊点家常。我看你年纪也不小了,仪表堂堂,工作能力又强,个人问题解决了没有?有对象了没?要是没有,叔认识不少好姑娘……” 刘文宇一听这熟悉的开场白,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暗道一声“不好!刚出狼窝,又入虎穴!” 他脸上那点轻松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尴尬、无奈和求饶的表情。 “哎哟我的张叔!您可饶了我吧!”刘文宇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连连作揖,声音都带上了几分急促。 “王大姐刚才在后勤部已经审过我一遍了!我这刚参加工作,脚跟都没站稳,哪敢想这些啊?可不能耽误人家姑娘!那什么……” “我这钱还得赶紧给老乡送过去,人家等着呢!耽误不得!张叔,两位同志,你们先忙,我先走了哈!” 话音未落,刘文宇已经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转身就窜出了财务室,那速度比刚才从后勤部逃跑时有过之而无不及,留下张长征举着烟,愣在原地,半晌才哭笑不得地对着门口方向笑骂了一句: “嘿!这小子……跑得比兔子还快!一提对象就跟要了他命似的!我这话还没说完呢……” 旁边一个年轻会计打趣道:“张叔,我看小刘同志是不知道有媳妇的好处,要是他尝过那种滋味,保证得上赶着让您帮忙。” 张长征摇摇头,既无奈又好笑:“罢了罢了,年轻人脸皮薄,好事多磨,以后再说吧。” …… 刘文宇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派出所大院,跨上他那辆二八大杠,用力一蹬,自行车便窜了出去。 直到骑出去老远,感觉彻底安全了,他才长长舒了口气,抹了把并不存在的冷汗,心里嘀咕:这所里的长辈,为啥这么热衷给人说媒拉纤! 调整了一下心情,现在还有一件事要去做——答应给丁世昌他们的物资。 刘文宇骑着车,小心地避让着行人。然而,就在距离供销社还有几百米的时候,身旁两个人的交谈声,引起了他的注意。 说话的是一个穿着蓝色中山装、干部模样的中年男人,他旁边跟着一个像是下属的年轻人。 只见那年轻人微微蹙着眉,用力吸了吸鼻子,疑惑地对着旁边的中年人问道: “孙组长,您有没有闻到一股子味儿?好像是鱼腥气……嗯,还有点……肉腥气?” 其实不用那年轻人提醒,被称作孙组长的中年人已经循着气味,将目光锁定在了刚刚从他们身前骑过的刘文宇身上。 之前横梁上的两个小麻袋此刻已经被刘文宇转移到了自行车后座上,而且现在天气越来越热,所以不可避免地会散发出一点气味,而在这相对干净的街道上,愈发显得有些突兀。 孙建州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他紧盯着刘文宇的背影,尤其是自行车后座上那两个鼓鼓囊囊的麻袋。 眼看刘文宇就要骑远,他猛地提高音量,大喝一声: “前面那个骑自行车的!对,就是你!给我停下!” 这声大喝中气十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口气,瞬间吸引了周围零星行人的目光。 刘文宇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弄得一愣,下意识地捏紧了车闸,自行车发出“嘎吱”一声轻响,停了下来。 他单脚点地,稳住车身,疑惑地回过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那是一个五十岁上下、梳着地方支援中央发型(地中海)、面色严肃、带着几分官威的中年男人。 孙建州见刘文宇停下,立刻带着那个叫小赵的年轻人快步走上前来,他先是又凑近些嗅了嗅,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然后上下打量着刘文宇,眼神充满了审视和怀疑,语气严厉地开口道: “你是干什么的?这车上的腥味儿是怎么回事?你后座上驮的又是什么?” 刘文宇被这一连串质问搞得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保持着基本的礼貌,询问道:“同志,有什么问题吗?” “有什么问题?问题大了!”孙建州眉头紧锁,装出一副严厉的模样! “我看你形迹可疑,严重怀疑你涉嫌投机倒把,倒卖紧俏物资!现在,马上跟我回投机倒把办接受调查!” 第190章 你他妈也配 投机倒把! 这四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砸在刘文宇的心头。这顶帽子在当下这个年代,一个弄不好可是能压死人的! 他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正气、自以为逮到了“大鱼”的孙组长,心里瞬间涌起一股无名火。 他妈的!这他妈是哪儿冒出来的傻逼玩意? 两人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甚至之前都没有见过面。现在对方仅凭一点气味,就不分青红皂白地要给老子扣上这么大一顶帽子?真他妈是给你惯出毛病来了! 想到这里,刘文宇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刚才的疑惑和礼貌收敛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和质疑的锐利。 他稳稳地坐在自行车上,并没有丝毫慌乱,迎着孙建州那审视的目光冷冷的开了口: “投机倒把办?组长?真尼玛好大的官威啊!仅凭一点莫须有的怀疑就要老子跟你回投机倒把办接受调查?” “还尼玛的形迹可疑?我可疑你娘了个腿!真当老子是泥捏的,随便你欺负是吧?” 刘文宇这番毫不留情、夹枪带棒的怒骂,如同一个个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了孙建州的脸上。 他平日里仗着投机倒把办小组长的名头,哪个被他盯上的社员不是战战兢兢、点头哈腰?何曾受过这等指着鼻子的辱骂? 尤其还是在大街上,被一个看起来毛都没长齐的小年轻如此羞辱! 孙建州只觉得一股热血“嗡”地一下直冲头顶,脸颊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气得浑身哆嗦,手指着刘文宇“你……你……”了半天,却因为极度愤怒而语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的肺都要炸了,七窍生烟形容此刻的他再贴切不过。 “好!好你个牙尖嘴利的小兔崽子!”孙建州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眼神变得阴鸷狠厉,他猛地一挥手,对身旁那个早已被这场面吓呆的年轻人吼道: “小赵!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快回单位叫人!多叫几个来!我就不信今天治不了这个猖狂的家伙!” 那小赵一个激灵,看了看状若疯魔的孙主任,又看了看稳坐自行车上一脸冷嘲的刘文宇,不敢怠慢,应了一声“是!”,转身就朝着投机倒把办的方向飞奔而去。 刘文宇见状,非但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嗤笑一声,骂得更起劲了:“哟呵?说不过就摇人是吧?你就这点能耐?除了以多欺少,你还会点什么?怪不得年纪不大就聪明‘绝顶’了,感情心思都用在歪门邪道上了吧!” “你……你放肆!”孙建州气得差点背过气去,他活这么大岁数,还没被人如此戳过痛处。 “我放肆?”刘文宇眉毛一挑,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凛然之气。 “我看放肆的人是你!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无凭无据,仅凭你鼻子嗅两下,就敢随便污蔑革命同志投机倒把?谁给你的权力!你这是滥用职权,知法犯法!” 周围原本零星的几个行人,见到这阵仗,也渐渐围拢过来看热闹,对着孙建州和刘文宇指指点点。 有人认出了孙建州是市管局的干部,低声议论着。(查了下资料,那个年代投机倒把办常设在市场物价管理局旗下!大家知道一下就行了,对剧情不影响。) 孙建州被刘文宇扣过来的大帽子砸得有点懵,尤其是听到“滥用职权”四个字,眼皮跳了跳,但此刻他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只想着一会儿人来了怎么狠狠收拾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他强作镇定,色厉内荏地喊道:“你少在这里胡搅蛮缠!等我们的人来了,查清楚你麻袋里到底是什么,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查?”刘文宇冷笑一声,终于不再只是动嘴皮子。他慢条斯理地从上衣内兜里(其实是在系统空间里)掏出了自己的工作证,动作潇洒地“啪”一声打开,直接伸到孙建州的眼前,几乎要戳到他的鼻梁上,声音冰冷而清晰: “睁开你的眼睛看清楚了!老子是正儿八经的西单派出所的公安干事!执行公务采购物资!你他妈哪只眼睛看到我投机倒把了?啊?!” 那鲜红的国徽印章,“西单派出所”几个醒目的铅字,以及刘文宇的照片、职务信息,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这一下,围观的群众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派出所的公安干事?这可不是普通老百姓!孙建州这次怕是踢到铁板了! 孙建州也被工作证上“西单派出所”几个字刺得眼睛一眯,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年轻人,竟然是公安系统的人! 而且还是派出所的采购员!这可比他这个市管局下属办公室的一个小组长要硬气得多! 然而,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刚才被骂得狗血淋头,此刻要是认怂,以后在这条街上还怎么混?面子往哪搁? 更何况,他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万一这小子是冒充的呢?或者就算他是公安,这麻袋里的东西来路不正呢? 强烈的羞怒和一丝赌徒心理让孙建州选择了硬扛到底。他非但没有仔细查看工作证,反而把头一仰,用下巴指着刘文宇,故意无视了那个能证明身份的小本本,继续叫嚣道: “派出所的怎么了?派出所的就能无法无天了?谁知道你这工作证是真是假! 我告诉你,小子,今天你就算是天王老子,也得跟我回去接受调查!等我的人来了,一切自然见分晓!今天要是不把你收拾得服服帖帖,老子……老子跟你姓!” 这已经是近乎耍无赖的泼皮行径了。周围有人已经皱起了眉头,觉得这孙建州有点过分了。 刘文宇被他这死不认账、胡搅蛮缠的劲儿给气笑了。他收回工作证放回兜里,然后双手抱胸,用看跳梁小丑一样的眼神看着孙建州,嘴皮子更是像机关枪一样扫射过去: “跟我姓?你他妈也配?老子家谱里可没你这号数典忘祖、蛮横无知的玩意儿!你想改姓?你问过你爹了吗?小心回家以后你爹跳起来用拐杖敲碎你的狗头,骂你个不孝子辱没门风!” 第191章 丁世昌救场 “你……你混蛋!”孙建州被骂得气血翻涌,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论耍嘴皮子、骂人不带脏字却字字诛心,他哪里是两世为人、阅历丰富的刘文宇的对手? 就在刘文宇指着孙建州的鼻子,骂得酣畅淋漓,围观众人看得目瞪口呆之际,街道尽头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喧哗声。 只见刚才那个跑去报信的小赵,一马当先,身后跟着十几个穿着蓝色或灰色制服、胳膊上戴着“市管”或“执勤”红袖箍的男子,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这些人手里大多拿着棍子、绳索等物,显然是投机倒把办的“标准配置”,一个个脸上都带着“抓大鱼”的兴奋和蛮横。 “组长!组长!人带来了!”小赵远远地就喊道。 那十几人呼啦啦一下围了上来,瞬间将刘文宇和他的自行车围在了中间,一副如临大敌的架势。 为首的一个黑脸汉子,看样子也是个小领导,对着孙建州问道:“老孙,什么情况?哪个不开眼的敢在这里捣乱?” 孙建州一见自己人到了,而且来了这么多,顿时胆气大壮,刚才的憋屈和愤怒仿佛找到了宣泄口。 他指着被围在核心、却依然面不改色的刘文宇,咬牙切齿地命令道: “就是他!这个小子,形迹可疑,携带大量不明来源的物资,我怀疑他投机倒把!态度还极其恶劣,公然辱骂公职人员!给我把他连人带车,一起带回办公室!仔细审查!” “动手!”那黑脸汉子应了一声,一挥手,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就摩拳擦掌地要上前拿人。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围观的群众纷纷后退,生怕被波及,心里都为那个年轻的公安干事捏了把汗。也有人已经着急忙慌的朝派出所跑去,准备报案。 然而,面对十几人的包围和逼近,刘文宇非但没有惊慌,反而缓缓地从自行车上下来了。 他双脚稳稳站在地上,目光冰冷地扫过围上来的众人,最后定格在一脸得意和狠厉的孙建州脸上。 他没有再次亮出派出所采购员的身份,因为面对这群已经被孙建州煽动起来的“执法者”,简单的亮明身份可能已经不足以震慑。 他在飞快地思考着对策,要怎么做才能出了心里的这口恶气,而不惹火上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洪亮而带着疑惑的声音从人群外围传了进来: “干什么呢?围这么多人?哎……文宇?怎么是你?” 刘文宇循声望去,只见丁世昌背着手走进了人群,看到刘文宇的时候,丁世昌明显也愣了一下。 反应过来的他张口就对着孙建州和那个黑脸汉子骂道:“孙秃子,马大脸,你们他娘的搞什么鬼?” 丁世昌这一声吼,中气十足,带着常年当领导养成的威严。他背着手走进人群中心,目光先是落在刘文宇身上,确认他没事,然后便像两把刀子一样剐向孙建州和那个黑脸汉子。 孙建州和马大脸(绰号)显然没料到丁世昌会管这闲事,而且丁世昌一开口就明显是站在刘文宇那边的。 两人脸上的嚣张气焰顿时一窒,尤其是孙建州,表情像是生吞了只苍蝇般难看。 “丁……丁主任?”孙建州勉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您怎么来了?这事儿……这事儿跟您没关系,我们这是在执行公务,抓一个疑似投机倒把的……” “放你娘的狗屁!”丁世昌根本不给他面子,直接爆了粗口,他伸手指着刘文宇自行车后座上的两个麻袋。 “执行公务?执行到老子头上来了?这麻袋里的东西,是我拜托文宇同志给我们西单供销社采购的物资!怎么,孙秃子,你什么时候有权力查我们供销社的采购渠道了?还是说,你觉得我们供销社也在搞投机倒把?!”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炸得孙建州和马大脸等人目瞪口呆! 供销社?这小子……,竟然还给供销社送物资? 围观的群众也哗然了。供销社那可是正经的国营单位,物资统购统销的主渠道!公安干事给供销社送物资,这能叫投机倒把?这孙建州简直是瞎了眼,捅了马蜂窝了! 丁世昌不等他们反应,继续劈头盖脸地骂道:“孙秃子,马大脸,我看你们是闲出屁来了!正经工作干不好,整天就知道狐假虎威,欺负老实人!” “文宇同志是我们供销社的贵客,帮我们解决了大难题!你们倒好,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抓人?谁给你们的胆子!” 马大脸脸色煞白,冷汗都下来了,连忙摆手:“丁主任,误会!这绝对是误会!我不知道这位同志是给您送东西的啊!” 孙建州更是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知道,今天这跟头栽大了,踢到的不是铁板,是钢板! 得罪了派出所的人或许还能扯皮,得罪了供销社主任,尤其是证据确凿的情况下,他这小组长怕是干到头了! 丁世昌冷哼一声,不再看他们,转身对刘文宇和颜悦色地说道:“文宇啊,没事吧?这帮混账东西没吓着你吧?走,跟我去供销社歇歇,压压惊。” 刘文宇看着刚才还嚣张跋扈的孙建州此刻如丧考妣的模样,心里那口恶气总算出了大半。他对着丁世昌笑了笑:“丁叔,我没事。” 丁世昌大手一挥,回头狠狠瞪了孙建州一眼,“滚!” 在丁世昌的陪同下,刘文宇推着自行车,在一片复杂的目光中,昂首挺胸地朝着供销社走去。 身后,只留下面如土色的孙建州一伙人,以及指指点点的围观群众。这场闹剧,以孙建州彻底颜面扫地而告终。 供销社门口,阳光正好,将“发展经济,保障供给”的红色标语映照得格外醒目。 蒋春燕、吴秀莲、董万强以及大嫂赵秀兰早已焦急地等候在那里,小皓月被赵秀兰牵着手,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正好奇的张望着。 刚才街道那头传来的喧哗和密集的脚步声,让他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见到刘文宇推着自行车,与背着手、面色威严中带着几分和缓的丁世昌一同走来,几人立刻围了上去。 “文宇,刚才那边闹哄哄的,不是因为你吧……”赵秀兰抢步上前,脸上写满了担忧,声音都有些发紧。 第192章 突闻怒吼 赵秀兰下意识地想去拉刘文宇的胳膊,又觉得不妥,手在半空中顿了顿。 刘文宇不想让大嫂过分担心,尤其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脸上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停好自行车,弯腰将仰着头看他的小侄女抱了起来。小丫头很轻,被他稳稳地托在臂弯里。 “没事,大嫂,一点小误会,丁主任一来就说清楚了。”刘文宇的语气轻描淡写,他用下巴轻轻蹭了蹭小皓月的额头,逗得小丫头“咯咯”笑了起来。 赵秀兰见刘文宇神色如常,还有心思逗孩子,心下稍安,但眼里的关切并未完全散去。 她伸出手,想将小皓月接过来:“你这孩子,快下来,别累着你三叔。文宇,真没事?我看刚才来了好些人……” 小皓月却像是找到了最安全的港湾,两只小手紧紧搂住刘文宇的脖子,小脸埋在他肩头,奶声奶气地开口:“要三叔抱。” 丁世昌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摆了摆手,对赵秀兰温和但不容置疑地说道:“秀兰同志,放心吧,有我在,能有什么事?就是孙秃子那个蠢货瞎捣乱,已经让我骂回去了。让孩子跟着文宇吧,你去忙你的,这边不用操心。” 丁世昌的话自带分量,赵秀兰这才彻底松了口气,连忙点头:“哎,好,好,有丁主任您这话我就放心了。那我先去后面仓库帮忙。” 她又看了一眼腻在刘文宇怀里的小丫头,眼神温柔,“月月,要听话,别闹你三叔。” “知道啦,娘。”小皓月乖巧地应了一声。 丁世昌转而招呼董万强和蒋春燕几人:“万强,春燕,别愣着了,把文宇车后座那两个麻袋卸下来,搬到后面去过秤,仔细点。” “好嘞,主任!”董万强嗓门洪亮,和吴秀莲一起利索地上前解绳索。 蒋春燕也赶紧上前搭手,三人小心翼翼地将两个沉甸甸的麻袋抬了下来,朝着供销社后面的仓库走去。 “文宇,走,跟我到办公室喝杯茶,压压惊。”丁世昌招呼着刘文宇,背着手率先朝供销社里间走去。 刘文宇抱着小皓月,跟在丁世昌身后。 主任办公室不算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一张旧办公桌,几把椅子,一个文件柜,墙上贴着几张宣传画。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给房间增添了几分暖意。 “坐,随便坐。”丁世昌指了指椅子,自己走到办公桌后,拿起桌上的暖水瓶,给刘文宇沏了一杯茶。 茶叶是普通的高末,但热水一冲,一股淡淡的茶香便弥漫开来。 接着,丁世昌像是变戏法似的,从抽屉里拿出一块用油纸包着的桃酥,笑眯眯地递向小皓月:“来,小丫头,饿了吧?尝尝这个,可香了。” 小皓月眼睛一亮,但并没有立刻去接,而是先抬头看了看刘文宇。见刘文宇微笑着点头,她才伸出小手,接过那块比她手掌还大的桃酥,脆生生地道了声谢:“谢谢丁爷爷!” 这一声“丁爷爷”,叫得丁世昌心花怒放,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忍不住哈哈大笑:“哎!好孩子,真懂事!快吃吧,别客气。” 他看着小皓月小口小口珍惜地吃着桃酥,眼里满是慈爱,对刘文宇感叹道,“这孩子,教得真好,不像有些皮猴子,见了吃的就跟抢似的。” 刘文宇轻轻拍着怀里小侄女的背,笑道:“丁叔您过奖了,孩子小,不懂事,您别见怪。” “哪里的话,我喜欢还来不及呢。”丁世昌摆摆手,自己也坐了下来,端起茶杯吹了吹气,呷了一口,然后切入正题。 “文宇啊,今天这事儿,真是对不住,让你受委屈了。孙建州那个王八蛋,我回头非得好好收拾他不可,简直是无法无天!” 刘文宇神色平静,并没有顺着话头抱怨,只是淡淡一笑:“丁叔,您言重了。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好在您及时赶到,误会解开了就好。” 丁世昌见刘文宇年纪轻轻,处事却如此沉稳大度,丝毫没有得理不饶人的骄纵,心中对他的欣赏又多了几分。 他点点头:“你放心,经过这次,我看谁还敢不开眼来找你的麻烦!咱们还是说说正事。” 他放下茶杯,正色道:“你这次送来的野猪肉和活鱼,可真是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啊。现在市场上肉食供应紧张,你这批货,质量没得说。” “价格方面,咱们商量一下。野猪肉按一块二一斤,活鱼三毛八一斤,你看怎么样?你如果感觉价格便宜了,咱们还可以再商量,绝对不让你吃亏。” 这个价格在刘文宇的预料之中,也符合当下的行情。他本来也不是为了追求极致利润,更重要的是建立稳定可靠的渠道和结交人脉。 于是他爽快地点点头:“丁叔,您定的价格很公道,我没意见。” “好!痛快!”丁世昌就喜欢刘文宇这不做作的性格。 这时,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蒋春燕拿着一个笔记本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欣喜的笑容:“主任,文宇兄弟,东西都过完秤了。野猪肉一共是五十斤三两,活鱼是五十二斤六两,这是清单。”说着,她把笔记本递给了丁世昌。 丁世昌接过看了看,确认无误,然后走到办公桌前,打开抽屉,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又从里面点出一沓钞票和几张票证。 他回到刘文宇面前,把钱和票证仔细数了一遍,递了过来: “文宇,你点点。野猪肉是六十块三毛六;活鱼是二十,零头我给你凑个整,一共是八十一块钱。另外,这些票据是我个人的一点心意,你收好。” 刘文宇并没有推辞,他接过钱票,也没有矫情地当场细数,只是大致看了一眼,便妥善地放进了内衣口袋,然后诚恳地开口:“那就谢谢丁叔了。” “哎,该我谢你才对!”丁世昌拍了拍刘文宇的肩膀,“以后啊,有什么好东西,记得还往丁叔这儿送!咱们合作长久!” “一定。”刘文宇微笑着应承下来。 怀里的小皓月已经吃完了桃酥,小嘴上还沾着些许碎屑,心满意足地靠在刘文宇怀里,安静地玩着自己的手指。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这一大一小两个人身上,勾勒出一幅温暖而安宁的画面。 办公室外,供销社里人来人往的嘈杂声隐约传来,却更衬得这一刻的踏实与可贵。 而这份安宁并没有维持太久,就被供销社外面的一声怒吼打破:“丁世昌,滚出来!” 第193章 旧怨新仇道缘由 “丁世昌!给老子滚出来!” 这声音粗粝、嚣张,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挑衅意味,瞬间将室内温馨的气氛击得粉碎。 小皓月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吓得一个激灵,小身子猛地一抖,刚刚酝酿出来的睡意全无,茫然又害怕地抬起头,小手更紧地抓住了刘文宇的衣襟。 刘文宇下意识地收拢手臂,将小侄女护得更紧,目光锐利地转向门口,随即又落在了丁世昌脸上。 只见丁世昌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继而变得铁青。 他眉头紧紧锁成一个川字,握着茶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显然,他对这个声音极其熟悉,而且厌恶至极。 “砰!”丁世昌将茶杯重重地顿在桌子上,茶水溅了出来。他胸膛起伏两下,从牙缝里挤出几句咒骂: “妈的!这王八蛋!阴魂不散!真当老子是泥捏的,好欺负不成?!”他猛地站起身,额头上青筋都隐隐跳动。 “上次的事情还没跟他算账,今天又敢打上门来!真以为靠着投机倒把办就能横着走了?这次老子如果不把事情闹大了,不让他脱层皮,老子就不姓丁!” 看着丁世昌怒发冲冠,一副要立刻冲出去跟人拼命的架势,刘文宇心知不妙。 对方明显是来者不善,而且敢在供销社门口如此叫嚣,必定有所依仗。 丁世昌正在气头上,若是直接冲突起来,恐怕会吃亏,甚至落入对方的圈套。 他连忙将小皓月往怀里又拢了拢,迅速起身,一个跨步挡在了丁世昌身前,语气沉稳而急促地劝道:“丁叔!丁叔!您先消消气,别冲动!有事好商量!” 被刘文宇一拦,丁世昌冲出去的势头缓了一缓。他喘着粗气,看着眼前神色冷静的刘文宇,沸腾的怒火稍微压抑了一点,但脸色依旧难看。 刘文宇趁机压低声音问道:“丁叔,外面那人是谁?听这口气,是故意来找茬的?光天化日之下,敢在供销社门口这么喊,背景不一般吧?” 丁世昌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但眼神中的怒火依旧炽盛。 他拍了拍刘文宇拉住他胳膊的手,示意自己暂时不会冲动,然后咬着牙解释道:“哼!就是投机倒把办那个副主任,郑庆平!一条疯狗!”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浓浓的不屑和愤懑:“我跟他,梁子结了很久了!” “当年在部队里,我们就是一个连的,这家伙就喜欢搞些偷奸耍滑、打小报告的事,我看不惯,教训过他几次,从那以后就结了仇。” “以前他们也是我们供销社系统的,前两年不知道走了什么门路,进了投机倒把办,仗着手里那点权力,更是变本加厉!” 丁世昌越说越气,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些:“前些日子,这混蛋带着人在城外路口,堵了几个挑着担子进城想换点盐的老乡,筐里就几十个鸡蛋,他非要说人家是投机倒把,要没收还要罚款!” “你是没看见,那几个老乡都快给他跪下了!我当时正好路过,实在看不过眼,就以我们供销社急需鸡蛋的名义,按市价给收购了,给老乡解了围。” “就这么点事,这郑庆平就认定我是故意跟他作对,扫他的面子,已经来找过我一次晦气了,当时被他们领导劝住了。看今天这架势,准是借着刚才的由头,或者干脆就是憋着坏水,又来寻衅找茬了!” 说到这里,丁世昌的火气又上来了,作势又要往外冲:“文宇,你让开!今天我倒要看看,他能把我怎么样!真当老子怕了他不成!” “丁叔!您冷静点!”刘文宇再次拦阻,脑子飞快地转动着。 从丁世昌的叙述中,他迅速捕捉到了几个关键信息:郑庆平,投机倒把办副主任,与丁世昌有旧怨,为人睚眦必报,行事嚣张。今天前来,很可能是有备而来。 “丁叔,他既然是冲着您来的,肯定已经想好了说辞,甚至可能设好了套。您这样怒气冲冲地出去,正好中了他的下怀。” “他现在在外面大喊大叫,就是想激怒您,让您在众人面前失态。”刘文宇冷静地分析道。 “您是供销社主任,代表的是单位的形象,跟他当街对骂甚至动手,不管有理没理,传出去首先对您和供销社的名声就不利。” 丁世昌不是蠢人,刚才只是一时被怒火冲昏了头脑,经刘文宇这么一提醒,他也迅速冷静了几分。 确实,郑庆平选择在供销社门口叫骂,就是为了把事态公开化,逼他出去。他要是控制不住情绪,事情就麻烦了。 见丁世昌神色有所松动,刘文宇继续低声道:“丁叔,既然他敢来,咱们就不能怯场,但也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我的意思是,您出去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情况都要微笑面对。” “他要是真有什么‘公干’,那就拿出文件,说明来意;要是纯粹无理取闹,您正好可以借机反击,甚至向上级反映他干扰供销社正常工作的行为。” 刘文宇的话条理清晰,句句在理。丁世昌听完,眼中的怒火渐渐被一种冷静的锐利所取代。 他看了看刘文宇,这个年轻人不仅脑子好、门路广,遇事还能如此沉着机敏,真是难得。 他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文宇,你说得对!是叔刚才气糊涂了。好,就按你说的办!我倒要看看,他今天能唱出什么戏!” 说完,丁世昌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端起那杯已经凉了些的茶水,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恢复平静,只是那微微眯起的眼睛里,闪烁着警惕而冰冷的光芒。 刘文宇抱着小皓月,轻轻拍着孩子的背,示意她别怕。 “那文宇你先在这里坐会,我出去会会那个郑庆平!”丁世昌说着,再次抬脚准备朝门外走去。 “我陪您一起去吧丁叔!我估计对方很可能就是冲着我来的!” 刘文宇的话让丁世昌脚步一顿,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冲你来的?” 他迅速反应过来,“是因为孙建州那事?” 第194章 质问物资来源 “十有八九。”刘文宇眼神锐利,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外面那个嚣张的身影。 “孙建州栽了,他背后的人不可能不闻不问。他选择这个时候,用这种方式上门,一石二鸟。既可以利用旧怨挑衅您,逼您失态,又能顺势把矛头指向我。 如果我被他的气势吓住,或者因为年轻沉不住气与他冲突,他就能掌握主动权。” 小皓月似乎感受到了紧张的气氛,不安地在刘文宇怀里扭动了一下。刘文宇轻轻摇晃手臂,安抚着孩子,语气却异常冷静: “但他打错了算盘。丁叔,我们一起去。他想要下马威,我们就给他看看,什么叫镇定自若。他若真想‘结交’,这种开场方式,未免也太有点小儿科了。” 丁世昌看着刘文宇那双清澈却深不见底的眼睛,心中大定。他原本的怒火已经彻底被一种临战的冷静所取代。 他点点头,嘴角甚至勾起一丝冷峻的笑意:“好!那就一起去看看这位郑副主任,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想给我丁世昌的贵客下马威,他还不够格!”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顿生。 丁世昌深吸一口气,脸上的怒容完全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怒自威的平静。他率先拉开办公室的门,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出去。 走到供销社外间,刘文宇快步将怀里的小皓月交给了满脸忧色迎上来的大嫂,低声安抚了一句:“嫂子,别担心,没事。” 随后,他转身不紧不慢地跟上了丁世昌,保持在他侧后方半步的位置,神情淡然,仿佛只是跟着长辈出去见个寻常客人。 供销社的外间已经聚集了一些被惊动的顾客,众人脸上都带着惊疑和好奇,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大门方向。 只见供销社大门外,一个穿着蓝色中山装、胖的有些不正常、很像是长期缺乏营养造成浮肿的中年男子,正叉着腰站在那里,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倨傲与挑衅,正是投机倒把办副主任郑庆平。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带着袖箍、神色严肃的年轻人,显然是手下干事,这阵仗确实带着一股“办案”的压迫感。 郑庆平看到丁世昌出来,正想继续用言语刺激,却见丁世昌面色平静,并无想象中的暴怒,不由得微微一怔。 更让他目光一凝的是,丁世昌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人。 那年轻人约摸十八九岁的年纪,衣着普通但整洁,身形挺拔,面容俊朗,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清澈明亮,此刻正平静地回望着他,没有丝毫怯场,反而带着一种洞察一切的淡然。 “哟!丁大主任终于舍得出来了?我还以为你躲在里面不敢见人呢!” 郑庆平迅速调整状态,继续用嘲讽的语气开口,但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在刘文宇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丁世昌停下脚步,站在供销社门内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郑庆平,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郑副主任,你也是国家干部,在供销社门口大呼小叫,成何体统?有什么公干,需要摆出这么大的阵势?” 郑庆平被丁世昌这四平八稳的态度噎了一下,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他干笑两声,试图重新掌握节奏:“丁主任,你别跟我摆官腔!我今天来,既是公干,也是私事!”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再次扫向刘文宇,声音提高了几分:“公干嘛,我们接到群众举报,说你们供销社内部有人利用职权,搞不正当交易,破坏市场秩序!至于私事……” 他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丁世昌,“咱们的老账,也该算算了!” 这话一出,周围的售货员们顿时一阵低语,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不正当交易?这帽子可不小! 丁世昌心中冷笑,果然开始扣帽子了。他面不改色:“郑副主任,说话要讲证据。我们供销社一切经营活动都严格遵守规定,你说的‘不正当交易’,具体指什么?如果有确凿证据,请拿出来,我丁世昌一定配合调查。如果没有……” 他眼神一厉,“那就是诬告!是干扰我们供销社的正常工作!这个责任,你郑副主任担得起吗?” 郑庆平没想到丁世昌如此硬气且反应迅速,直接抓住了“证据”这个关键点。 他所谓的“举报”本就是子虚乌有,或者最多是手下的人提供些捕风捉影的东西,哪里拿得出什么确凿证据。 他脸色微变,连忙转移话题,将矛头直接指向了刘文宇: “证据我们自然会调查!不过,我看这位小同志面生得很啊?”郑庆平盯着刘文宇,脸上挤出一丝看似和蔼实则充满审视意味的笑容。 “丁主任,不介绍一下?这位同志……是你们供销社的新职工?还是你家亲戚?最近可是有些闲言碎语,说丁主任你利用职务之便,安排些不清不楚的人进来,还搞特殊化待遇啊。” 图穷匕见!他终于把目标明确地指向了刘文宇,并且暗示刘文宇来历不明,与丁世昌有不当关系。 丁世昌正要反驳,刘文宇却上前半步,微微颔首,主动开口了,声音清朗,不卑不亢:“这位领导您好。我叫刘文宇,是西单派出所的采购员。不知道领导说的‘不清不楚’和‘特殊待遇’指的是什么?” 他语气平和,甚至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疑惑,仿佛真的只是在请教问题,但话语里的反击却毫不含糊。 郑庆平眼睛眯了起来,重新打量起刘文宇。这小子,不简单! 面对自己的质问,不仅不慌,反而思路清晰,言辞得体,一下子就把自己置于道德高地,倒显得他郑庆平在无理取闹了。 “刘文宇?西单派出所的采购员?”郑庆平故作沉吟,其实心里门清。 “呵呵,年轻人,口才不错嘛。看来丁主任没少指点你啊。我今天亲自过来是因为接到了群众的举报,刘文宇同志,希望你能积极配合。” 刘文宇却依旧从容,他甚至还微微笑了一下,语气坚定地开口:“配合!我绝对全力配合!” 郑庆平要的就是他这句话,立刻顺势追问,目光锐利地盯着刘文宇: “好!既然刘同志态度端正,那我也就直说了。群众反映的主要问题,就是关于你提供给供销社的那些物资,来源是否清晰合法?” “你能不能具体说说,都给供销社提供了些什么?那些东西都是从哪里来的?有没有经过正规的收购渠道?有没有完备的手续?” 第195章 变脸拉拢 郑庆平特意强调了“正规渠道”和“完备手续”,这是投机倒把办查办此类事情时最常用的切入点,很多看似合理的民间交易往往就栽在手续不全上。 刘文宇面对这连珠炮似的、充满陷阱的提问,神色没有丝毫慌乱。他挺直腰板,声音清晰而沉稳,确保周围的人都能够听清楚: “郑副主任问得好,这事必须说清楚。我提供给供销社的物资,不过就是一些野猪肉和鲜鱼!” “野猪,是我自己上山打的。鱼,也是我在我们沃土大队附近的河里,自己钓的。至于给派出所和供销社的供应,都有正规的手续、有记录可查。” 他顿了顿,目光坦然地看着郑庆平,甚至带着一丝诚恳:“郑副主任如果不相信的话,欢迎您随时派人去我们沃土大队实地调查。” “我们大队离四九城也就四十里地,虽然路远了点,但事实不怕调查。您可以问问我们大队的队长,还有乡亲们,我刘文宇打的野猪、捕的鱼,是不是靠自己的本事,是不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郑庆平脸上的肌肉不易察觉地抽动了一下,他发现自己有点低估了这个年轻人了。刘文宇的反应太快,太镇定了,完全不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 这番回答几乎无懈可击,既解释了来源的合法性,又堵住了“手续”方面的漏洞。 而且他今天来的主要目的本就不是真的要查办刘文宇,而是想借机敲打、试探,然后寻找机会拉拢。 可现在,敲打和试探的效果没达到,自己反而有点被动了。 他盯着刘文宇看了几秒钟,似乎想从那张年轻却异常沉稳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或心虚,但他失败了。 刘文宇的目光平静如水,甚至带着一种询问之意,仿佛在问:“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郑庆平心中念头急转,知道再在具体问题上纠缠下去,自己也占不到便宜,反而会让刘文宇反感。 他今天这“下马威”算是彻底失败了。不过,他也并非全无收获,至少确认了刘文宇确实有稳定的肉食来源。 这让他对“拉拢”刘文宇的心思反而更重了几分! 他脸上的厉色渐渐收敛,挤出一个热情的笑容:“呵呵,刘文宇同志,你不要误会。我们也是例行公事,既然有群众反映,总要问清楚嘛。你既然说得这么清楚,态度又这么端正,那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说到这里,郑庆平脸上的笑容愈发的灿烂:“不知道小刘同志现在有没有空,不如到我们投机倒把办去坐一坐,也让大家认识认识混个脸熟!我保证以后这样的事情绝对不会再发生!” 【叮,来自郑庆平的情绪值+10!】 郑庆平这突如其来的热情转向,让周围紧张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怪异。前一刻还剑拔弩张,下一刻却仿佛成了久别重逢的老友邀约。 这变脸的速度,连丁世昌都暗自皱眉,警惕地看着郑庆平,不知道他葫芦里又卖什么药。 刘文宇心中明镜似的,知道这是郑庆平见硬的不行,转而采用软化的策略,目的无非是想摸清自己的底细,甚至拉拢关系,觊觎他手中的物资。 他脸上依旧保持着那份从容的笑意,语气客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 “郑副主任太客气了。您公务繁忙,我一个小年轻,怎么好意思去打扰你办公。今天的事情说清楚了就好,配合调查是应该的。”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拒绝了对方的“邀请”,又给了对方台阶下,强调只是“配合调查”,而非其他。 郑庆平哪里听不出这婉拒之意,但他岂会轻易放弃?他立刻上前一步,脸上的笑容更加热络,故作亲昵地拍了拍刘文宇的肩膀,声音也提高了些。 “哎!小刘同志这就见外了不是?什么打扰不打扰的!像你这样有本事的年轻人,我们欢迎还来不及呢!” 郑庆平哈哈一笑,“今天这事,说起来也是个误会,怪我手下人没调查清楚,听风就是雨。这样,今天你不方便,没关系!” “以后,以后有机会,一定得到我那儿坐坐,让我尽尽地主之谊,也算为我今天的唐突道个歉,咱们这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嘛!” 他这番话,简直是把黑的说成白的,硬是把一场上门寻衅说成了“误会”和“不打不相识”。 周围的售货员和顾客们听得面面相觑,但看到郑庆平这副笑脸,紧张的气氛倒也缓和了不少。 刘文宇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不显山不露水。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在这种公开场合,对方既然已经摆出低姿态,他若再冷脸相对,反而显得不近人情。 他顺势点了点头,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略带腼腆的笑容:“郑副主任言重了。您也是职责所在,可以理解。以后若有机会,一定上门拜访。” 【叮,来自郑庆平的情绪值+10!】 见刘文宇松了口,郑庆平心中窃喜,觉得关系总算破冰了第一步。 他趁热打铁,压低了声音,却又能让近处的人隐约听到,显得推心置腹:“好!小刘同志爽快!那咱们可就说定了啊!” 随即,他话锋一转,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以后啊,你要是手里再有什么像野猪肉、鲜鱼这样的好东西,可一定得想着点老哥我!我们投机倒把办……咳,我们单位人多,开销也大,也需要改善改善伙食嘛!价格方面,绝对亏待不了你!” 这才是他最终的目的——打通刘文宇的物资渠道。他相信,只要利益足够,没有撬不开的墙角。 刘文宇心中门清,脸上笑容不变,既没答应也没拒绝,只是含糊地应承道: “郑副主任说笑了,我就是个普通的采购员,偶尔有点收获也是碰运气。以后要是真有什么富余,一定优先考虑郑副主任。” 这话说得圆滑,留足了余地,既没把话说死,也没给出任何实质性的承诺。 郑庆平却像是得到了保证一样,心满意足地又用力拍了拍刘文宇的胳膊:“好!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小刘同志,丁主任,那你们忙,我就不多打扰了,告辞,告辞!” 说完,郑庆平带着那标志性的、看似热情的笑容,朝丁世昌也点了点头,然后才转身,领着他那两个一直默不作声的手下,挺着肚子,迈着看似潇洒实则有些仓促的步伐离开了供销社。 望着郑庆平远去的背影,丁世昌冷哼一声,低声道:“黄鼠狼给鸡拜年!” 他转向刘文宇,眼神中带着关切和提醒,“文宇,这家伙没安好心,他的话,你听听就算了,千万别当真。” 知道了,丁叔,我心里有数。刘文宇点头应道。 他正准备和丁世昌再说几句,目光无意间扫过人群外围,却瞥见一个熟悉而又有些陌生的身影正神情复杂的看着自己。 【叮,来自……】 第196章 往事翻涌 【叮,来自张仕田的情绪值+60!】 刘文宇转头看去,只见那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个子不高,身形单薄,穿着一身明显不合体、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 此刻,他正死死盯着刘文宇。那张带着几分怯懦底色的脸上,交织着难以置信的震惊、难以掩饰的嫉妒,以及一种几欲喷薄而出的愤恨。 嘴角微微抽搐着,仿佛恨不得将刘文宇生吞活剥。 张仕田——刘文宇小姨家的独子,他的亲表弟!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前世,刘文宇家与小姨一家的关系有些疏远甚至是别扭。 小姨孙巧凤虽是母亲孙巧云的亲妹妹,性格却与自己老娘南辕北辙,是典型的“窝里横”。 在外人面前尚能收敛几分,在娘家亲戚圈里,却将“不占便宜就算吃亏”奉为人生信条。 每次来刘家或回姥姥家,必定空手而来,腆着脸吃吃喝喝,临走了还得想方设法、软磨硬泡地顺点东西走,鸡蛋、粮食,甚至是一颗白菜,都能让她心满意足。 若仅是如此,看在亲戚情分上,刘文宇一家或许也就忍了。 偏偏这小姨还生就一张不讨喜的嘴,专戳人肺管子,哪壶不开提哪壶。 家里谁有点烦心事,她非但不安慰,反而阴阳怪气,甚至带着幸灾乐祸;谁家有了喜事,她也能找出由头泼冷水,说些扫兴的话。 母亲孙巧云没少因此生闷气,却又碍于血脉亲情,不好彻底撕破脸。 更让人匪夷所思的是,这样一个在娘家精明计较、寸利必争的女人,在她自己的婆家,却像换了个人。 婆婆刻薄刁难,丈夫脾气暴躁、动辄打骂,她都逆来顺受,低眉顺眼得如同小猫,不仅毫无怨言,还在外面极力维护婆家名声,听不得别人说她婆婆和丈夫半句不是。 这种强烈反差,让刘文宇的母亲又是气愤,又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久而久之,心也凉了,来往便淡了。 眼前这个表弟张仕田,显然完美继承了他母亲性格中那种怯懦与算计交织的复杂特质。 前世的记忆虽有些模糊,但刘文宇还是依稀记得,此时的张仕田应该是花钱找了关系,在四九城的某个工厂里当临时工。 刘文宇之所以记得,是因为张仕田后来的人生轨迹,堪称一出忘恩负义、凉薄至极的“翻身戏”。 他后来不知走了什么运,被厂里一位有些实权的科长看中。那科长有个腿脚略有残疾的女儿,执意要将女儿嫁给当时还是一穷二白临时工的张仕田。 婚后,张仕田靠着老丈人的提携,迅速转正,并在厂里混得风生水起,步步高升。起初几年,他在老丈人家里感恩戴德、伏低做小,比亲儿子还殷勤。 然而好景不长。 因婚后几年一直没有诞出子嗣,两人去医院检查,结果查出张仕田先天不能生育。此时他那已经升至副厂长的老丈人,开始对他颇多微词。 又过两年,当那场持续十年的动荡风暴来临,张仕田竟毫不犹豫地举报了老丈人一家,迅速划清界限,表现得“大义灭亲”。 此事过后不久,他便另娶了一个死了丈夫、带着儿子且有些家底的小寡妇。 待到八十年代初改革开放时,张仕田因在厂里得罪人太多,毅然选择下海经商。靠着那小寡妇提供的本钱,短短不到两年,竟成了那个年代的万元户! 可张仕田的贪婪本性终究藏不住。见南方来的倒爷一夜暴富,他再不满足于正经生意。八十年代中期,他铤而走险,干起走私勾当。 结果不到两年,违法行为败露,在一次交易中被当场抓获。 因涉案金额特别巨大,情节严重,最终被判十五年有期徒刑。 而那个曾经和他海誓山盟的小寡妇,早在案件审理期间就卷款潜逃,带着孩子不知所踪。 判决下达时,法庭上的张仕田众叛亲离,连个探监的人都没有。这个靠背叛发家、又因贪婪倒台的家伙,最终没能熬过刑期,死在了监狱里。 此刻,看着眼前这个还带几分青涩、眼神躲闪却难掩嫉恨的张仕田,再联想其前世令人齿冷的行径,刘文宇心中一阵厌恶。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平静回望。那股沉稳的气场,反而让一脸愤恨的张仕田先露了怯,目光开始游移。 【叮,来自张仕田的情绪值+20!】 张仕田穿过渐渐散去的人群,脸上挤出一种混合着讨好与不甘的别扭笑容,声音干涩: “三……三哥,真……真是你啊?我刚在外面看着背影像,我还没敢认……” 他搓着粗糙的手掌,眼神闪烁,飞快瞟了眼旁边面色不虞的丁世昌,又迅速低下头。 刘文宇将他这番作态尽收眼底,心中冷笑,语气平淡:“仕田?你怎么跑这儿来了?今天厂里不忙?” “啊……哦,今天……今天车间机器检修,放……放了半天假。” 张仕田没料到刘文宇先问这个,回答得磕巴,眼神更慌乱。他咽了口唾沫,像是鼓足勇气,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带着神秘和急切: “三哥,我……我有点要紧事想跟你商量,你看……能不能找个僻静地方说话?” 刘文宇心下了然,张仕田这副鬼祟模样,典型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丁世昌人老成精,早看出这小子眼神不正,不像踏实人。他皱了皱眉,见刘文宇神色平静,便拍拍他胳膊,意味深长道: “文宇,你们哥俩聊,我去后面库房清点下货。有啥事……心里有个数就行。”后半句显然是提醒。 “放心吧丁叔。”刘文宇点头。 见丁世昌转身走向供销社后院,张仕田似乎松了口气,但面对刘文宇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平静眼眸,他刚放松的神经又紧绷起来。 他舔舔干裂的嘴唇,双手不安地绞着,话在嘴边滚了几滚,却怎么也吐不出口。 刘文宇也不催促,就这么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这种无形的压力让张仕田的额头渐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第197章 那就别怪我不讲究了 张仕田此刻内心天人交战。一方面,他刚才躲在人群外,可是亲眼看见那个平日里在街面上威风八面的“投机倒把办”郑副主任,居然对刘文宇这个乡下小子前倨后恭,最后更是笑脸相陪,甚至带着点巴结的意味! 这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刘文宇什么时候有这么大本事了?他凭什么?强烈的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 但想到他们科长提出的那个转正条件,张仕田觉得也许刘文宇就是上天派来帮助他的! 各种贪婪、算计、嫉妒、怯懦的情绪在张仕田心中翻滚,让他那张本就不甚开朗的脸,显得更加扭曲。 沉吟半天,张仕田终于抬起头,眼神闪烁地看着刘文宇,声音干涩地开了口: “三哥,我……我遇到难处了,天大的难处!你……你现在混得这么好,路子这么野,可不能……不能见死不救啊!” 刘文宇看着张仕田脸上那毫不掩饰的算计和眼底深藏的嫉恨,心中没有半分波澜,只有淡淡的厌烦。 他根本不想听张仕田那些注定充满索求和白日梦的“白话”,更无意与他有任何深入的牵扯。 于是,不等张仕田继续表演下去,刘文宇直接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打断: “仕田,”刘文宇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盖过了张仕田酝酿中的诉苦,“我现在还有正事要忙,等回头什么时候真有空了咱们再聊。” 说完,刘文宇甚至没给张仕田反应的时间,干脆利落地转身,抬脚就要往供销社后院走去。那姿态,分明是连多一秒钟都不愿浪费。 张仕田一下子慌了神。他没想到刘文宇会如此不给面子,拒绝得这么干脆利落。 眼看这根唯一的“救命稻草”就要从眼前溜走,转正的希望即将化为泡影,一股强烈的恐慌和不顾一切的冲动攫住了他。 他也顾不得什么脸面了,一个箭步冲上前,伸手就死死抓住了刘文宇的胳膊,力道之大,让刘文宇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三哥!三哥!你别走啊!”张仕田的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尖利。 “你听我说完!就几句!我这个忙,对别人来说可能比登天还难,但对你来说……对你来说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真的!不骗你!” 刘文宇垂下眼帘,冷冷地瞥了一眼抓在自己胳膊上的那只手,骨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没有立刻甩开,只是那目光中的寒意,让张仕田下意识地松了松力道,但依然没敢完全放开,生怕一松手,刘文宇就真的走了。 “三哥,你知道的,我在厂里就是个临时工,都干了大半年了,转正一直没影儿。”张仕田语速飞快,像是生怕被打断。 “我们科长……就今天!他亲口跟我说的!只要我能给厂里搞到五百斤肉食,不管是猪肉还是鱼虾别的啥,只要是肉,能解决厂里眼前的招待难题,他就能拍板给我转正!” 他喘了口气,仔细观察着刘文宇的脸色,见对方依然面无表情,心里更急,连忙加重筹码,语气也变得夸张起来: “三哥!五百斤肉啊!这要是靠我去村里采购,得采购到猴年马月去?” “我知道这数目不小,可……可你刚才连‘投机倒把办’的郑主任都能搞定,你肯定有门路!肯定认识能弄到计划外物资的人!对不对?” 张仕田往前又凑了凑,几乎要贴到刘文宇耳边,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自以为是的蛊惑: “这可不是帮我一个人,也是帮我们厂解决困难啊!厂里不会白要,按议高出市场价五成给钱!价钱好商量!三哥,你只要牵个线,搭个桥,这中间……肯定也少不了你的好处费!” “我张仕田不是不懂事的人,肯定忘不了你的大恩大德!以后我转正了,在厂里站稳了脚跟,咱们兄弟俩互相照应,在这四九城不就更好混了吗?” 他一边说,一边紧紧盯着刘文宇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到一丝心动或者犹豫的痕迹。 在他看来,这笔交易对刘文宇有百利而无一害,既做了顺水人情,又能捞到实惠,还能收获他未来的“感激”,刘文宇根本没有理由拒绝。 然而,他看到的,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甚至在那平静之下,隐隐透出一丝嘲讽。 刘文宇心中冷笑,张仕田这番话,可谓是将他母子那种“精明”算计和空头许诺的本性暴露无遗。 画饼充饥,空手套白狼,还想把他刘文宇当枪使,去填他那贪婪无底的欲壑。 风吹过街角,卷起落叶,带着夏季燥热。供销社门口一时安静,只剩张仕田粗重的呼吸和因期待紧张而微颤的手。 刘文宇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却像冰水浇头: “仕田,你怕是找错人了。我自个儿现在也是西单派出所的采购员,这个月的采购份额都还没着落,正焦头烂额呢。自家饭碗都端不稳,哪还有余力去管别人的闲事?”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砸得张仕田懵了一瞬。他万万没想到刘文宇会拿出这么个理由,而且听起来……似乎合情合理? 但转瞬,被拒绝的羞恼和希望落空的恐慌交织爆发。他脸涨得通红,那点勉强挤出的讨好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气急败坏的狰狞。 “刘老三!”张仕田猛地拔高音量,声音尖刻,引得远处零星路人侧目。 “你少跟我来这套!你骗鬼呢!你刚才那能耐呢?你就是不想帮!你到底还是不是我表哥?啊?!咱们可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实在亲戚!” 他见刘文宇依旧面无表情,心一横,彻底撕破脸皮,威胁道:“行!你狠!你要是真这么不顾亲戚情分,一点忙都不肯帮,那就别怪我不讲究了!” “我这就回去让我娘去你家闹!去找我大姨和大姨夫说道说道! 看她养的好儿子,是怎么六亲不认、眼看着自己亲姨弟掉火坑里都不拉一把的!到时候闹得街坊四邻都看笑话,大家脸上都不好看,可别怪我!” 第198章 找冯建业帮忙 这番赤裸裸的威胁,带着泼妇骂街般的无赖劲儿,彻底点燃了刘文宇心中积压的怒火。 前世的凉薄,今生的算计,连同记忆中父母因二哥结婚去小姨家借钱所受的羞辱,瞬间涌上心头。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张仕田唾沫横飞、自以为拿捏住刘文宇软肋的刹那,刘文宇眼神一厉,右手猛地扬起,带着风声,“啪”一声脆响,结结实实地扇在了张仕田的脸上! 这一巴掌力道不小,打得张仕田脑袋一偏,脸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五指红印。他完全被打懵了,捂着脸,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刘文宇,仿佛不认识眼前这个人。一股强烈的屈辱和惊愕让他一时失语。 【叮,来自张仕田的情绪值+50!】 刘文宇收回手,眼神冰冷如刀,逼视着张仕田,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砸在张仕田心上: “亲戚?现在想起咱们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实在亲戚了?!” “张仕田,你难不成忘记了?就在前几个月,我爹娘因为我二哥结婚凑不够钱,硬着头皮去你家借钱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 “你当时不是叉着腰,趾高气扬地说‘有我们这种穷亲戚,嫌丢人’吗?!那股子嫌弃劲儿哪去了?!” “我爹娘低声下气,看尽了你娘的脸色,听够了你们的冷嘲热讽,最后空着手回来!那时候你怎么不想想什么是亲戚?!” “现在你遇到难处了,转正需要走后门了,想起我是你表哥了?想起咱们是亲戚了?跑来跟我谈情分?还要让你娘去我家闹?!” 刘文宇向前逼近一步,气势迫人:“你去!你现在就回去叫!让你娘去我家闹!我倒要看看,她有没有那个脸站在我家院子里,把今天你这番‘实在亲戚’的言论重复一遍!” “看看街坊四邻是笑话我们家,还是笑话你们母子俩嫌贫爱富、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的丑恶嘴脸!” 这一连串的质问,如同剥皮抽筋,将张仕田那层虚伪的亲戚外衣撕得粉碎,露出里面不堪的真实。 他捂着脸,在刘文宇凌厉的目光和连珠炮般的斥责下,节节败退,脸色由红转白,嘴唇哆嗦着,刚才那股耍横的劲儿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无地自容的狼狈和恐慌。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剩下刘文宇话语的回响,和张仕田粗重而混乱的喘息声。 刘文宇现在还有一堆事要忙,根本没时间陪张仕田在这里没事搁楞嗓子。 冷冷地瞥了张仕田最后一眼,不再理会这个跳梁小丑。 转身走进供销社,与柜台后一直留意着门外动静的大嫂和刚从后院出来的丁世昌简短打了声招呼。 “没事吧,文宇?”丁世昌关切地问,目光扫过门外失魂落魄的张仕田。 “没事,丁叔,一点家事。”刘文宇语气平静,仿佛刚才的冲突只是微不足道的小插曲,“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说完,他推起靠在墙边的自行车,利落地翻身骑上,脚下一蹬,车子便稳稳地驶了出去。 从始至终,他没有再回头看张仕田一眼,那个身影在他决绝的离去中,显得愈发渺小和可怜。 车轮碾过尘土,刘文宇径直朝着机械厂而去。夏日的风吹拂在脸上,稍稍驱散了刚才的燥热与不快。 机械厂门口,两名保卫科的干事早已认识了这位常来的“老三兄弟”,看到他过来,只是笑着打了个招呼,做了个简单的登记便挥手放行。 刘文宇轻车熟路地来到冯建业的办公室门口,整了整衣襟,伸手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冯建业熟悉的声音。 刘文宇推门而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冯哥,忙着呢?” 冯建业一抬头,见是刘文宇,立刻从办公桌后站了起来,脸上绽开热情的笑容:“呦!老三兄弟!今天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快请坐,快请坐!” 他一边说着,一边忙着给刘文宇倒水,又抽出香烟递过去。 刘文宇笑着将手里一直提着的一个布包放在冯建业的办公桌上,发出些许沉甸甸的声响: “上次我二嫂他们分房子的事,多亏冯哥你帮忙张罗,一直没好好谢谢你。今天正好得空,带了点小意思,你可千万别推辞。” 冯建业目光扫过那个鼓鼓囊囊的布包,凭借经验,隐约能看出里面似乎是条状和块状的物件,嘴角不自觉地翘得更高了。 但他嘴上还是客气着:“哎呀,老三兄弟你看你,这么客气干啥?咱们之间还用得着这个?” 两人坐下后,冯建业吸了口烟,问道:“老三兄弟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吧?跟我你还见外啥,直说就行。” 刘文宇收敛了笑容,身体微微前倾,正色道:“冯哥,不瞒你说,确实有点事想再麻烦你一下。我二嫂和表哥他们分的那个房子,位置和房子本身都挺好,就是……唉……” “就是同一院里的一户邻居有点不太好相处,住了几天,闹得有点不愉快。我这次过来,就是想问问冯哥,看看厂里房管科那边,有没有可能……给那户不太和睦的邻居调换一间别的房子?” “还有这事?”冯建业一听,脸色立刻沉了下来,显得十分重视。 刘文宇可是他十分看重的人,之前帮他解决了不少棘手的采购难题,对他坐稳这个副科长的位置助力不小。 沉吟片刻,冯建业果断开口:“邻里不和确实是麻烦事,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这样,老三兄弟,我这就带你去找房管科的李科长!这事归他管,相信我这个面子他老李应该还是肯卖的!” 说着,冯建业就站起身,作势要拎起刘文宇刚才放在桌上的那个布包,意思是把这“礼物”带给李科长。 刘文宇连忙按住冯建业的手,诚恳地说:“冯哥,冯哥!这点猪肉和烟,是兄弟我专门带来感谢你的,你可一定得收下!李科长那边该有的心意,我也早就备好了。” 说着,他拍了拍自己随身背着那个看起来颇有些分量的小挎包,里面鼓鼓囊囊的,显然也准备了不错的礼品。 冯建业见刘文宇考虑得如此周到,做事如此上道,脸上的笑容更盛,心里也越发觉得刘文宇这人可交。 他不再推辞,用力拍了拍刘文宇的肩膀:“好!老三兄弟办事就是稳妥!那行,咱们这就过去找李科长说道说道。只要指标上不是卡得特别死,这点小事,问题应该不大!” 说完,冯建业整理了一下衣服,便领着刘文宇,信心满满地朝房管科走去。 刘文宇跟在后面,心中稍定,知道有冯建业出面,这件事成功的希望便大了许多。 第199章 换房 冯建业是个爽快人,说完便起身,领着刘文宇出了办公室,径直朝着二楼走去。 楼道里略显昏暗,墙壁上斑驳的痕迹诉说着这座建筑的年头。 两人在一间挂着“房管科主任”牌子的办公室门前停下。 冯建业抬手敲了敲门,不等里面回应,便熟络地推门而入。 “李主任,忙着呢?”冯建业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声音洪亮。 办公室不算大,布置也简单。主任李德明正端着搪瓷茶缸,悠闲地呷着茶水,手指间夹着的香烟升起缕缕青烟。 见到冯建业,他立刻放下茶缸,笑着站起身:“哟,冯老弟来了!快请进,快请进!我这儿正闲得发慌呢。” 目光一转,自然落在了冯建业身后的刘文宇身上,带着几分询问,“这位同志是……看着面生啊。” 冯建业侧身一步,将刘文宇让到前面,介绍道:“李主任,这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我那好兄弟,刘文宇同志。前段时间分到林家胡同2号院那两间房子,就是他二嫂和舅妈家的。” 说着,他还朝李德明递过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李德明脸上瞬间露出恍然之色,笑容立刻变得更加热络起来,连忙从办公桌后绕出来: “哎呀!原来是刘文宇同志!久仰久仰,快请坐!你看我这儿乱的。” “李主任您太客气了。”刘文宇谦逊地笑着,顺势坐在靠墙的一张木制长椅上,动作不卑不亢。 坐下的同时,他看似随意地将随身带着的那个颇有分量的小挎包放在腿边,然后从里面取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裹,轻轻放在李德明办公桌的角落,语气诚恳地开口: “李主任,上次分房子的事,多亏您帮忙安排。一直也没机会当面谢谢您,一点家里带来的土产,不成敬意,您千万别推辞。” 那包裹的大小和形状,明眼人一看便知绝非普通的“土产”。 李德明眼角余光扫过,脸上的笑容又真切了几分,但他嘴上却说着:“哎呀呀,刘同志你这是干什么?太见外了!都是分内的工作,应该的嘛!” 他并没有立刻去动那个包裹,而是仿佛没看见一般,热情地拿起暖水瓶,给冯建业和刘文宇各泡了一杯茶,又掏出烟盒给两人散烟。 一时间,办公室里烟雾缭绕,茶香混合着烟味。三人坐定,寒暄了几句。 冯建业见气氛融洽,便呷了口茶,切入正题:“李哥,咱们都是老熟人了,我也不绕弯子。今天带文宇兄弟过来,一是他早就想当面谢谢你,这二嘛,确实是遇到了点难处,想请老哥你再帮帮忙。”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些声音,“文宇兄弟家那两户亲戚,搬进2号院后,别的都挺好,就是……跟院里的一户邻居处得不太愉快,闹了点矛盾,这天天住在一个院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实在是憋屈。” 李德明闻言,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露出认真倾听的神色,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哦?还有这事?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他目光转向刘文宇,示意他详细说说。这态度既显示了重视,也是一种谨慎,毕竟调动住房不是小事,他需要了解具体情况才能定夺。 刘文宇心领神会,择要叙述了一遍和李家的冲突。他没有过分渲染李家的不是,而是重点强调了邻里关系紧张已经影响到了正常生活,言语间流露出希望能通过调换住房来解决矛盾的迫切愿望。 最后,他补充道:“李主任,我们也知道厂里住房紧张,调换房子不容易。不敢奢求能换到更好的房子,只希望能给那户邻居调整一下,哪怕是换个面积小点的,只要不在一个院里,能避免日后更大的冲突就行。实在是……不想给厂里添麻烦,也不想让冯科长和您为难。” 这番话说的入情入理,既点明了问题的严重性,又充分体谅了厂里的困难,姿态放得很低。 冯建业在一旁适时帮腔:“李哥,文宇兄弟和我可是过命的交情,为人最是厚道本分,不是实在没办法,绝不会开这个口。” “你看……房管科这边,最近有没有能灵活调配的余地?哪怕是个犄角旮旯的周转房,先把这个矛盾化解了也行啊。” 李德明沉吟起来,端起茶缸慢慢喝着水,眉头微蹙,似乎在权衡思考。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刘文宇表面平静,心里却也有一丝紧张,毕竟这事成不成,全在李德明一念之间。 过了约莫一两分钟,李德明终于放下茶缸,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他先是冲着冯建业指了指,笑道:“建业啊建业,你这张嘴啊!你都开口了,这个忙我能不帮吗?” 接着,他看向刘文宇,语气变得爽快而肯定:“刘同志,你反映的这个情况,确实是个问题。邻里不和,小事也能酿成大祸。咱们机械厂分配住房,本意是解决职工困难,让大伙儿安心工作,要是因为邻居关系反而影响了生活和工作,那就有违初衷了。” 他顿了顿,拿起桌上的钢笔,在一张便签上随手记了点什么,继续说道: “你要是想换一套更大、更好的房子,那我老李现在还真不敢打包票,指标卡得死,排队的人也多。” “但只是给同一院里的住户调整一下,把这碗水端平,避免矛盾激化,这点权限我还是有的。说白了,也就是重新排一下房号,走个内部调整手续的事,不算违规。” 听到这里,刘文宇心中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连忙道谢:“太感谢您了,李主任!这可真是帮我们解决大难题了!” “先别急着谢我,”李德明摆摆手,示意刘文宇稍安勿躁,脸上露出一丝老练的精明。 “这事操作起来不难,但也不能操之过急,得讲究个方法。我不能直接下命令让李家搬走,那样显得太生硬,容易留下话柄。最好能有个由头……” 第200章 文宇同志,好同志啊! “这样,刘同志,你回去让住在那儿的亲属,这几天正常生活,若是再与那户邻居发生小摩擦,可以适当向街道办或者厂里反映一下,不用夸大,如实说明困难就行。” “我这边呢,等收到相关的反映后,就可以顺理成章地以‘调解邻里纠纷、优化住房分配’为由,启动调整程序。” “到时候,我给那户人家调整到……嗯,我想想,后街后面那个小院好像还有一间空房,虽然偏点旧点距离厂里也远了点,但面积跟他们现在住的差不多,他们也就不好多说什么了。” 姜还是老的辣!李德明这一番安排,既解决了问题,又规避了风险,显得滴水不漏。 冯建业听完,哈哈大笑,用力拍了一下大腿:“高!实在是高!李哥,还是你想得周到!就这么办!” 刘文宇也由衷佩服,再次表示感谢:“李主任考虑得太周全了,就按您说的办。真是太麻烦您了!” “客气啥,都是自己人。”李德明笑着站起身,态度亲切。 “放心吧,刘同志,这事包在我身上。等那边反映上来,我尽快处理。你们就等我的消息。” 事情谈妥,气氛更加轻松。三人又闲聊了几句,刘文宇和冯建业便起身告辞。 李德明亲自将两人送到门口,临别时,还特意对刘文宇说:“以后家里再有什么困难,直接来找我,能帮上忙的,我绝不推辞!” 离开房管科,刘文宇感觉浑身轻松。冯建业搂着他的肩膀,得意地说:“怎么样,老三兄弟,我就说老李这人靠谱吧?这事基本就算成了!” “全靠冯哥你面子大!”刘文宇不轻不重的拍了记马屁。和冯建业又说笑了几句,约好下次喝酒,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机械厂。 而等刘文宇和冯建业离开,李德明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他先是走到门口伸头向着外面看了看,确定走廊没人后,他才将办公室的门反锁,随后迫不及待的走到办公桌前。 伸手拿起刘文宇放在桌子上的那个包裹,打开一层油纸,里面赫然躺着两条大中华。 看到两条华子的李德明,心里并没有多少触动,毕竟他作为机械厂房管科的主任,家里可从来不缺烟抽,真正让他心动的是包裹里传来的那似有似无的肉腥味! 李德明的手指再次触碰到那油纸包时,心里已然有了几分猜测。 第一层油纸掀开,那股混合着油脂的独特肉腥味更加浓郁直冲鼻腔。第二层油纸下,猪肉的轮廓已经清晰可见,肥肉部分白润如玉,瘦肉则透着新鲜的深红色。 当最后一层油纸被小心剥开,一块完整的、肥瘦相间得恰到好处的猪肉彻底暴露在眼前。 这肉品相极佳,肥膘足有两指厚,油光锃亮,皮下是紧实的瘦肉纹理,一看就是上好的猪肉,重量最少也得有五斤重! 在这副食品供应紧张的年代,这样一块厚实的“硬通货”,其价值和冲击力,远非那两条“大中华”香烟可比。 李德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控制不住地绽开惊喜的笑容。他下意识地伸出食指,在那雪白的肥膘上轻轻按了一下,指尖传来的那种坚实又富有弹性的触感,让他心里踏实无比。 他忍不住凑近了些,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那生肉的腥气也变成了无上的美味。 “好家伙!真是好家伙!”李德明低声喃喃自语,脸上是掩不住的满意和兴奋,“这刘文宇,年纪不大,办事可真够地道的!这礼,送到我心坎里去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猪肉重新用油纸包好,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包好后,他并没有立刻收起,而是又拿过旁边那两条“大中华”,将它们并排放在猪肉上面,左右端详了一下,越看越是心花怒放。 这不仅仅是礼物,更是一种态度,表明刘文宇非常清楚他李德明的“价值”和“能量”,并且愿意为这份“帮忙”付出实实在在的诚意。 比起那些空口白话的请求,这样的“土产”显得格外有分量。 李德明心情大好,之前对于是否要插手调房那点微不足道的顾虑,此刻早已烟消云散。 他拉开办公桌最下面的抽屉,里面放着个他平时装饭盒的布兜子,小心翼翼地将这沉甸甸、油汪汪的包裹放进布兜,然后又谨慎地将布兜塞到抽屉最深处,还用几本旧文件盖了盖。 做完这一切,他直起身,拍了拍手,脸上恢复了平时那种矜持沉稳的表情,但眼角眉梢残留的喜色却挥之不去。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水喝了一大口,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如何尽快、又不着痕迹地把刘文宇托付的这件事给办漂亮了。 “后街那个空房……虽然远了点,旧了点,但面积确实没差多少。嗯,等街道或者厂里那边一有反映,就立刻着手办理。”李德明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思维活跃。 “得找个合适的理由,让这次调整显得顺理成章,既帮刘文宇解决了麻烦,又不让人抓住把柄……看来,得先跟街道办的老孙通个气……” 此刻,刘文宇在他心中的分量,已然不同。这个年轻人,不仅会办事,更懂“规矩”,值得深交。 李德明已经开始期待,下次这位“懂事”的刘同志,还会带来什么样的“惊喜”了。 …… 而另一边,刘文宇骑着自行车离开了机械厂。刚走出一段距离,就听到了脑海中传来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来自李德明的情绪值+30!】 刘文宇呵呵一笑,知道肯定是李德明已经查看了他送去的‘礼品’。 再次找了个无人的僻静巷子拐了进去,片刻之后,当刘文宇骑着车从巷子里出来时,自行车后座上已然多了一个鼓鼓囊囊、看起来分量不轻的大麻袋。 骑着自行车穿行在四九城的街道上,大约过了十多分钟,远远就看到了安德派出所那熟悉的、灰扑扑的院墙。 第201章 碰瓷? 他这次过来,目的明确:一来是兑现对梁满仓的承诺,用实实在在的好处把这层重要的关系巩固扎实;二来也是想顺便打听一下,李大虎那三个家伙最后的处理结果是什么。 骑车到了派出所大门口,刘文宇利落地翻身下车。门房里坐着一位戴着老花镜、正在看报纸的值班大爷。 刘文宇推着车走过去,脸上挂着谦和的笑容,主动掏出香烟递上一根:“大爷,您辛苦,我找咱们后勤的梁满仓主任,之前约好的。” 看门大爷抬起头,透过老花镜打量了一下刘文宇,见他推着自行车,后座还带着东西,态度又客气,便接过香烟,态度和善了许多: “找梁主任啊,进去吧,顺着这条路直走,右手边第二排平房,挂‘后勤办公室’牌子的就是。” “好嘞,谢谢您了大爷!”刘文宇道了声谢,推着自行车走进了院子。 按照指点,他很快找到了后勤办公室。门虚掩着,刘文宇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一个有些无精打采的声音:“请进。” 刘文宇推门而入,只见梁满仓正坐在办公桌后,眉头紧锁地盯着手里的一份报表似的文件,嘴里还不住地轻声叹气,显然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梁主任,忙着呢?”刘文宇笑着打招呼。 梁满仓闻声抬起头,当看清门口站着的是刘文宇时,脸上的愁容瞬间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惊喜和热情。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办公桌就迎了上来,双手紧紧握住刘文宇的手,用力晃了晃: “文宇兄弟!哎呀呀,可把你给盼来了!哥哥我这几天可是天天想着你呢!” 【叮,来自梁满仓的情绪值+30!】 刘文宇也笑着回应:“梁主任,您这可太抬举我了。咱可担不起您这称呼,要不然回头让我刘叔知道了,非说我没大没小,踹我屁股不行!” 他巧妙地借用了两人都认识的刘秋实来拉近关系,开了个轻松的玩笑。 “哈哈哈!”梁满仓被逗得开怀大笑,拍了拍刘文宇的肩膀。 “咱们兄弟之间,各论各的!老班长要是问起来,你就说是我梁满仓执意要这么叫的,跟你没关系!” 说笑间,梁满仓的目光早已被刘文宇放在脚边那个鼓鼓囊囊的大麻袋吸引了过去,眼神里透露出难以抑制的期待和炙热: “文宇兄弟,你这……你这是给哥哥我带什么好东西来了?” 那麻袋看起来沉甸甸的,而且隐约有种让他心跳加速的熟悉气息。 刘文宇也不卖关子,用脚轻轻踢了踢麻袋,语气轻松地开口:“没啥稀罕物,前两天运气好,上山碰上一头不开眼的野猪,费了点劲儿弄回来了。” “交完派出所的任务,这不就想着赶紧给梁哥你送点过来尝尝鲜嘛,正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 【叮,来自梁满仓的情绪值+30!】 “野猪肉?!”梁满仓一听这三个字,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提高了八度,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 虽然心里早就有了猜测,但听到刘文宇的话他还是忍不住心里一阵激荡。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弯下腰,解开了扎紧的麻袋口。 麻袋口一开,一股虽然淡却异常纯正的肉腥气混合着野猪的骚臭扑面而来。只见麻袋里面,白花花的肥膘和深红色的瘦肉交错,一块块切割整齐的野猪肉赫然映入眼帘! 那肉看起来就紧实有嚼头,尤其是肥肉部分,晶莹润泽,远非普通家猪能比。 梁满仓忍不住吞咽了一大口口水,脸上乐开了花,连声音都带着点颤音: “好!好!文宇兄弟,你真是……真是我的及时雨啊!你是不知道所里已经多久没有见过荤腥了,你这野猪肉就送上门了!这可是有钱都没处买的好东西啊!” 【叮,来自梁满仓的情绪值+30!】 刘文宇听着脑海中系统短短时间内就弹出了三次提醒,嘴角也是忍不住的微微上扬。 梁满仓小心翼翼地从麻袋里拎出厚实的一块,放在眼前仔细端详,越看越是喜欢,脸上的笑容也越发灿烂,刚才看报表时的愁闷早已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这份意外之喜,可比任何客套话都更能体现刘文宇的诚意和分量。 激动过后,梁满仓大喊着从隔壁办公室叫来了两名民警:“去把这些猪肉过秤,分量给我秤仔细了,少一两老子扒了你们的皮!” 两人一听麻袋里装的是猪肉,个个眼中泛光。 等两人走后,梁满仓拉着刘文宇的胳膊,将他按在了待客的椅子上。 “快坐,快坐!文宇兄弟,你可是帮了哥哥大忙了!” 梁满仓一边说着,一边忙不迭地拿起暖水瓶给刘文宇沏茶,又掏出香烟,不由分说地塞到刘文宇手里,热情得让刘文宇都有些招架不住。 “梁哥,梁哥!您太客气了,我自己来,自己来就行。” 刘文宇被这过度的热情弄得有些哭笑不得,“您快坐着,咱哥俩还用得着这样?” 梁满仓这才嘿嘿笑着坐下,他深吸一口烟,感慨道:“兄弟,不瞒你说,所里这段时间伙食清汤寡水的,大家肚子里都没啥油水,你这野猪肉,可是解了燃眉之急了!哥哥我代表所里,得好好谢谢你!” “梁哥言重了,举手之劳。” 刘文宇谦逊地摆摆手,顺势话锋一转,问起了他关心的另一件事:“对了,梁哥,还有个事想跟您打听一下。就是李大虎他们三人,最后是怎么处理的?” 听到刘文宇问起这个,梁满仓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换上了一种公事公办的严肃表情,尽管他主要负责后勤,但对所里经手的重大案件,尤其是这种证据确凿、影响恶劣的,还是清楚的。 他压低了声音,身体微微前倾,说道:“那三个家伙,算是走到头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确保说得准确:“案子审得很快,上面定了性,时间虽然过去了几年,但还是从严从快处理。杀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没得辩。最后判决已经下来了,” 梁满仓用手掌在脖子前比划了一下,语气肯定地吐出两个字:“死刑,立即执行。 听说也就是这几天的事了。” 刘文宇听完,心中并无太多波澜,这个结果在他的预料之中。在这个年代,对于如此恶劣的罪行,这样的判决是常态。 他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地说:“明白了。谢谢梁哥告知。这样处理也好,以儆效尤,免得再有人祸害街坊四邻。” 得到了确切消息,刘文宇此行的两个目的都已达到。他又和梁满仓闲聊了几句,等后勤部的同志送来了清单结了货款,再三婉拒了梁满仓非要留他吃饭的提议,便起身告辞。 梁满仓一直将刘文宇送到派出所大门口,再三叮嘱以后有啥事尽管来找他,这才依依不舍地挥手道别。 离开派出所,刘文宇骑上自行车,感觉身上的担子又轻了一分。 现在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去做! 原本他是想着让大姐暂时不要工作,等他在四九城想办法弄座宅子,让大姐在家里多照顾照顾老人孩子的,但老爹之前的话倒是提醒了他—— 一家人都有了工作,唯独对大姐不闻不问,这让大姐得怎么想他?而且姐夫和大姐老是分居两地也不是个事。 “冯哥、丁叔那里暂时估计是没有名额了……” 刘文宇一边思考着到哪里给大姐整个轻松又不累的活,一边骑着自行车朝着城外骑去,就在他经过一条胡同口的时候。 从胡同口里突然走出一位五六十岁的老太太,那老太太先是伸手拦了一下刘文宇,就在刘文宇愣神之际,那老太太突然眼睛一翻,直挺挺的晕了过去。 “卧槽,碰瓷吗?!” 第202章 小伙子不错 “卧槽,碰瓷吗?!” 这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在刘文宇脑中闪过,但他随即暗骂了自己一句,真是后世那些乱七八糟的新闻看多了,心思都变脏了。 这年头,民风多淳朴!那个闹出“不是你撞的为什么扶”荒唐判例的“大法官”,这会儿估计还没出生呢! 他不敢怠慢,赶紧跳下车,把自行车往墙边一靠,一个箭步就冲到了老太太身边。 刘文宇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将老太太的上半身扶起,让她靠在自己的臂弯里,避免她直接接触冰冷的地面。 “阿姨?阿姨?您能听见我说话吗?感觉怎么样?”刘文宇连声呼唤,语气急切而关切。 老太太眼皮颤动,挣扎着睁开一条缝,眼神涣散而无助地看了刘文宇一眼。 她的嘴唇微微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脸色苍白得吓人。 刘文宇见状,心知情况紧急,耽搁不得。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伸出右手食指、中指、无名指三指,精准地搭在老太太手腕的寸关尺三部,凝神静气,仔细体会指下传来的脉搏跳动。 约莫过了一两分钟,刘文宇紧绷的神情略微松弛,轻轻吁出一口气,温声安慰道:“阿姨别怕,不是什么要命的大毛病。依我看,是您本身气血有些亏虚,加上可能一时着急或者劳累过度,引发了‘厥症’,也就是暂时性的昏厥。” 诊断已定,接下来便是施救。他心念一动,看似是伸手进随身的斜挎包,实则是从系统空间里,迅速取出了一颗系统出品的【强身健体丹】。 这丹药温补气血、固本培元,正对眼下症状。 他小心地托起老太太的头,将那颗散发着淡淡药香的褐色药丸放入她口中。 接着,又“取出”军用水壶(同样来自系统空间),拧开盖子,凑到老太太唇边,缓缓喂了她两小口水,助她将药丸咽下。 做完这一切,他耐心等待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咳咳……”约莫两三分钟后,老太太喉咙里发出一阵轻微的呛咳声。 紧接着,她原本苍白如纸的脸上,肉眼可见地恢复了一丝血色,呼吸也变得均匀平稳了许多。 她缓缓睁开双眼,眼神虽然还带着些许疲惫和茫然,但已然恢复了清明。 “谢……谢谢你啊,小同志!”老太太看清了扶着自己的人,虚弱的声音里充满了真挚的感激。 “今天要不是遇上你,老婆子我这条命,恐怕……恐怕就要搁在这儿了。” 她试着动了动身子,在刘文宇的搀扶下,慢慢挪到胡同口的墙根下,靠坐着休息。 【叮,来自周桂兰的情绪值+50!】 “阿姨,您千万别客气,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举手之劳而已。任谁看见您这样,都不会袖手旁观的。” 听着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刘文宇笑着摆摆手,语气诚恳,没有丝毫居功自傲的样子。 老太太歇了几口气,气息渐渐匀畅。她仔细端详着眼前的年轻人,见他年纪虽轻,但行事沉稳果断,眼神清澈正派,刚才把脉的手法也显得颇为专业,不由得心生好感与好奇。 “小同志,你心肠好。老婆子我叫周桂兰,就住在前面的公安家属大院里头。你呢?怎么称呼?在哪儿上班?” 周桂兰和蔼地问道,话语间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种不同于寻常老太太的气度。 刘文宇心念微动。他可不是那种信奉“做好事不留名”的迂腐之人。 再者,眼前这位老太太,虽然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列宁装,看似朴素,但那布料的质地、衣服的剪裁合体度,都显露出不凡。 尤其她言谈清晰,逻辑分明,眼神沉稳,透着一种经历过风雨、见识过世面的从容。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绝不是一位普通的家庭妇女。 “或许……这是个机缘。”刘文宇心里迅速盘算着,“就算没什么直接好处,结个善缘总没坏处。” 于是,他坦然迎上老太太的目光,态度不卑不亢,清晰地回答道:“周阿姨,您好。我叫刘文宇,目前在咱们西单派出所工作,主要负责一些采购方面的事务。” “您真的不用谢我,看到您平安无事,我就放心了。您看,需要我送您回家吗?或者帮您通知一下家里的孩子?” 周桂兰听着刘文宇条理清晰的自我介绍,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她微微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不了,不了,已经够麻烦你了,小刘同志。我歇了这一会儿,感觉好多了,家就在前面,几步路的事儿,我自己能回去。今天真是多亏了你出手相助。” “西单派出所的刘文宇……嗯,我记下了。小伙子,很不错,真的很不错。”她又低声重复了一遍刘文宇的姓名和工作单位,像是要牢牢刻在心里。 又休息了片刻,在刘文宇的坚持搀扶下,周桂兰慢慢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确认自己确实无碍后,才让刘文宇离开。 刘文宇推着自行车,走出几步,回头望去,只见周桂兰还站在胡同口,目光温和地注视着他离开的背影,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叮。来自周桂兰的情绪值+30!】 “小伙子不错…” 刘文宇翻身上车,重新向着城外蹬去。初夏的风拂过面颊,带着阳光的温度。 虽然大姐工作的事还没着落,但这意外援手相助,让他心里莫名地踏实和轻快了几分。 与此同时,周桂兰沿着干净整洁的胡同,走进了一个门口有军人站岗、显得格外安静肃穆的大院。 她径直回到一栋二层小楼里,推开家门,客厅里摆放着几件半旧的藤椅和木质沙发,墙上挂着地图,陈设简单却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规整与大气。 她先在客厅的椅子上坐下,缓了口气,感受了一下身体,那药效似乎仍在持续,一股暖意融融的感觉在四肢百骸流淌,之前的虚弱和心悸已然无踪。 她心中对那个叫刘文宇的年轻人更是添了几分惊奇与感激。 休息片刻后,她站起身,走到靠墙放置的一张深色木质书桌旁,桌上有一部老式的摇把电话。她没有迟疑,熟练地拿起听筒,摇动了手柄。 第203章 母子密谋 “喂,总机吗?” 她的声音平稳,带着一种习惯性的从容,“你好,给我接四九城公安局,找冯安平局长。” 电话那头很快有了回应,效率极高。大约二十多分钟后,周桂兰手边的电话铃声清脆地响了起来。她伸手接起。 “妈?” 听筒里传来一个中年男性沉稳而略带关切的声音,“您找我?家里没事吧?” 来电的正是四九城公安局局长冯安平。他知道,若非有事,母亲一般不会在工作时间直接把电话打到他的办公室。 “安平啊,家里没事,我没事。” 周桂兰语气平和,但带着一丝不容忽视的郑重,“刚才是遇到了一件事,得跟你说说。” “您说,我听着。” 冯安平在电话那头正了正神色。 周桂兰便将刚才在胡同口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清晰扼要地叙述了一遍——自己如何突然不适晕倒,那个叫刘文宇的年轻人如何毫不犹豫地上前搀扶、诊断,又如何用药丸和温水将她救醒。 “安平,” 周桂兰说到最后,语气愈发认真起来,“我这把年纪了,看人还是有几分准头的。这个小刘同志,年纪不大,但遇事沉着,心地善良,手上还有真本事(她指的是把脉和那效果奇佳的丹药)。而且言谈举止,不卑不亢,很有分寸。他自称是你们西单派出所的采购员,叫刘文宇。” 她顿了顿,继续叮嘱道:“于公,这样见义勇为、品德不错的年轻同志,你们公安机关应该知道,也算是你们系统内的好人好事!” “于私,他今天算是救了我一回,这份情,咱们得记着。你回头有空的时候,一定要代表我,也代表咱们家,去西单派出所一趟,找到这位小刘同志,当面替我好好地、郑重地感谢一下人家!听到没有?” 冯安平在电话那头听得仔细,心中也是微微一动。 自己母亲眼光有多高,他是知道的,能让她如此连声称赞“不错”、“有本事”的年轻人,着实不多见。 而且母亲晕倒这事,想想也有些后怕,若非那个刘文宇恰好路过并出手相助,后果不堪设想。 “妈,您放心,您的话我记住了。” 冯安平的声音沉稳而肯定,“您确定身体真的没事了?要不要我安排人接您去医院检查一下?” “不用,我现在感觉比晕倒前还好些。” 周桂兰感受着体内的暖意,肯定地开口,“你忙你的,记住这事就行,别兴师动众,但感谢的心意一定要到。” “我明白,妈。您好好休息,这事我会放在心上,一定妥善处理。” 冯安平再次保证。 挂了电话,冯安平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刘文宇……西单派出所采购员……” 他沉吟着,将这个名字和信息记在了心里。 于公于私,这趟西单派出所,他都得尽快抽时间去一趟了。 他拿起内部电话,想先让秘书查一下西单派出所的人员档案,但想了想又放下了,决定还是亲自过去看看更显诚意。 而此刻,刘文宇现在还有一件比较头疼的事——张仕田! 按照上一世刘文宇对自己小姨的了解,只怕十有八九那娘俩现在已经在去沃土大队的路上了! 而刘文宇猜得也一点不错。 此刻,在通往沃土大队的乡间土路上,张仕田正和他母亲孙巧凤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午后的日头依旧毒辣,晒得土路发烫,扬起细细的灰尘黏在汗湿的裤腿上,更添了几分烦躁。 张仕田心里的火气,比这日头还旺。他一边走,一边不住地咒骂,唾沫星子横飞: “娘!您是没看见刘老三那副嘴脸!鼻孔都快翘到天上去了!他明明就有那个本事,连投机倒把办的郑副主任都对他客客气气的,搞五百斤肉对他来说算个啥?不就是动动嘴皮子的事吗?” “可他呢?推三阻四,说什么自己饭碗都端不稳,没余力管闲事?我呸!他就是不想帮!他就是看不得咱们家好!” 他越说越气,脸涨得通红,仿佛刘文宇不帮他,就是犯了天大的罪过。 “娘,您想想,只要他这次肯伸手拉我一把,把那五百斤肉搞来,我就能转正!成了正式工,那就是端上了铁饭碗,风吹不着,雨淋不着,月月有工资,年年有福利!” “等过段时间厂里分了房,我立马就把您接到城里去享福!再也不用看我奶奶的脸色,不用在这乡下受罪!” 他描绘着美好的未来,试图燃起母亲同仇敌忾的情绪,随即话锋一转,将所有的怨毒都指向了刘文宇: “可刘老三呢?他这是硬生生要断了我的前程,断了咱们家进城享福的路啊!其心可诛!简直就是其心可诛!” “娘!这次您可不能再心软,不能再讲什么亲戚脸面了!那玩意儿值几个钱?能当饭吃还是能让我转正?” 他猛地停下脚步,抓住孙巧凤的胳膊,眼神里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狠厉: “这次去,您就听我的!刘老三要是不把我转正需要的物资凑齐了,您就在他家里住下!就在我大姨家闹!” “吃他家的,喝他家的,让他家不得安生!我看他刘老三丢不丢得起这个人!我看大姨和大姨夫能撑到几时!” 孙巧凤此刻的脸色,阴沉的几乎能滴出水来。她本就颧骨高耸,嘴唇薄削,一副刻薄相,此刻因着儿子的挑唆和内心贪婪的灼烧,更是显得面目狰狞。 她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恶毒的咒骂: “这个小瘪犊子!反了他了!当年要不是咱家时不时接济他们点,他们家还指不定饿死几口人!” “现在翅膀硬了,当了个什么破采购员,就敢不认穷亲戚了?敢给他亲姨甩脸子了?真是给他脸了!” 她越想越觉得儿子说得对,刘文宇就是白眼狼,就是看不得她们家过上好日子。 “仕田你放心!”孙巧凤拍了拍儿子的手,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豁出去的蛮横。 “这次娘给你做主!刘文宇要是不把你这事办妥帖了,娘就赖在你大姨家不走了!我看他们老刘家还要不要脸!” “如果他们家真的豁出连脸都不要了,那我就去他的单位闹,我看他刘文宇在派出所还能不能待得安稳!” 第204章 预言争端、姥爷力挺 母子二人互相鼓着气,一个怀着对未来的贪婪幻想,一个揣着对“忘恩负义”者的满腔愤恨,脚步不由得加快,朝着沃土大队刘文宇家的方向气势汹汹地杀去。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刘文宇在他母亲的哭诉和邻居的指指点点下被迫低头就范的场景。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此刻的刘文宇早已不是他们记忆中那个可以随意拿捏、顾忌亲戚脸面的乡下青年。 他骑着自行车行进在城外的土路上,思绪异常清晰。 刘文宇几乎可以预见小姨和表弟会如何撒泼打滚,如何用所谓的“亲情”和“脸面”来绑架他的父母。 但他心中并无慌乱,只有一丝厌烦和冰冷的决断——是时候该做个彻底的了断了。 这种如同附骨之疽般的亲戚,早断早干净。 刘文宇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先绕道去了姥爷家。一来可以把前两天获得的强身健体丹送过去;二来也提前给两位老人打个招呼,以免后面两家关系闹僵后,小姨求到老人面前让他们为难。 车轮碾过熟悉的村间小路,半个多小时后就到了姥爷家那座整洁的小院前。 刘文宇刚推开院门,院里就传来了姥姥惊喜的声音:“三娃子?你咋这时候过来了?快过来坐下歇会!” 刘文宇应了一声,停好自行车走向院子中央的石桌。 姥爷孙明远正坐在石凳上抽着旱烟,看见外孙进来,古铜色的脸上露出难得的笑意,指了指旁边的凳子:“三娃子来了,坐。今儿个咋有空过来了?” “姥爷,姥姥,”刘文宇笑着打招呼,顺手将手里拎着的两包点心、两斤酱牛肉和一个西瓜放在了石桌上。 “刚从舅舅那里回来,顺道来看看您二老。” 姥姥忙着去倒水,嘴里不住念叨:“来就来,还带啥东西,你这孩子,挣点钱不容易,留着钱赶紧赶紧娶个媳妇……” “你舅那儿都收拾利索了?”姥爷没有理会姥姥喋喋不休的唠叨,抽了口旱烟问道。 “嗯,收拾得差不多了。说过两天就回来接你们进城。”刘文宇接过姥姥递来的粗瓷碗喝了一口凉白开。 “我才不去呢!”姥爷哼了一声,“城里看着光鲜,但哪有村里住着舒坦。” 刘文宇笑了笑没接话。他放下瓷碗,从随身挎包里取出两个瓷瓶打开,里面是色泽温润的褐色药丸,隐隐散发着沁人心脾的药香。 “姥爷,姥姥,这是我前些日子得的‘强身健体丹’,”刘文宇将瓷瓶推到二老面前,语气轻松。 “据说对调理身体有好处。您二老年纪大了,每天吃上一颗,补补元气。” 二老看着石桌上的瓷瓶都愣了一下。姥爷放下烟袋,拿起瓷瓶仔细端详,又凑近闻了闻,眉头微蹙: “三娃子,这东西看着就不一般,金贵着呢。你留着,我们这身子骨硬朗,用不着这个。” 姥姥也连忙摆手:“就是,我们这把老骨头吃这个干啥?你年轻,留着自个儿用。” 【叮,来自孙明远、丁若梅的情绪值+60!】 刘文宇早就料到二老会推辞,心中暖流涌动,脸上却故作不悦:“看您二老说的,这就是用山里常见草药搓的丸子,不值几个钱!我就盼着您二老身体硬朗比啥都强。要是不收,就是嫌我东西不好,那我以后可不敢来了。” 他半是撒娇半是强硬的态度让二老既无奈又欣慰。 孙明远看着外孙真诚的眼神,知道孩子是真心孝顺,最终叹了口气,将瓷瓶小心盖好递给老伴:“孩子的一片心,收下吧。找个稳妥地方放好。” 姥姥这才小心翼翼地将瓷瓶收起来,嘴里还念叨:“你这孩子就是孝顺……” 见二老收下丹药,刘文宇心里踏实了些。他沉吟片刻,收敛笑容,语气变得郑重:“姥爷,姥姥,还有件事得跟您二老先说一声。” 二老见他神色有异,都看了过来。 “今天在城里,我碰上小姨家的仕田了。”刘文宇说道。 孙明远“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 “他想让我帮他搞五百斤肉,说是厂里科长许诺搞到肉就给他转正。”刘文宇尽量说得平静。 “可我这边确实有难处,自己的任务都紧巴巴的,就没答应。结果仕田就急眼了,说话不太好听,我们俩闹得有点不愉快。” 他没有详细描述张仕田威胁撒泼的丑态,但“有点不愉快”这几个字,足以让了解自己女儿和外孙秉性的二老品出其中的火药味。 【叮,来自孙明远、丁若梅的情绪值+60!】 果然,听到这里,姥爷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无奈和愠怒。姥姥也叹了口气,低下头,脸色明显黯淡下去。 院子里一时间安静下来,只有姥爷烟袋锅里细微的滋滋声。刘文宇看着二老瞬间变化的脸色,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就在他斟酌着还想说点什么时,一直沉默抽烟的孙明远猛地将烟袋锅在石桌沿上“梆梆”磕了两下,灰白的烟灰簌簌落下。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刘文宇,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三娃子,不用说了!他们家那点德行,我们心里门儿清!” 老爷子胸膛起伏了一下,显然动了气:“那就是一家子喂不熟的白眼狼!只知道索取,不知道感恩!你娘性子软,念着姐妹情分没少接济他们,可换来啥了?换来得寸进尺!觉得咱们家欠他们的!” 他大手一挥,语气斩钉截铁:“这事儿你做得对!就该这么办!不用顾及我们这张老脸!” “张家那一家人,就是越给脸越觉得自己是号人物,越蹬鼻子上脸!这回你就给我硬气起来,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天塌不下来!我们老两口不糊涂!” 姥姥虽然没说话,但也在一旁默默点头。她知道自己那小女儿和外孙是什么秉性,这些年大女儿一家受的委屈,她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姥爷这番掷地有声的话,如同惊雷般驱散了刘文宇心中最后一丝阴霾。他原本还怕二老会因夹在中间难做而劝他让步,没想到姥爷如此深明大义。 一股暖流和巨大的底气涌上心头,他重重点头:“姥爷,姥姥,有您二老这话,我就知道该怎么做了!您二老放心,我不会主动惹事,但也绝不会让我爹娘再受他们的气!” 从姥爷家出来,刘文宇感觉浑身轻松,仿佛卸下了沉重的包袱。有了二老的明确支持,他再无后顾之忧。 而此刻,风尘仆仆的孙巧凤和张仕田母子二人,也终于抵达了沃土大队村口。 第205章 刘家小院起争执 孙巧凤看着眼前熟悉的村落,深吸一口气,脸上那刻意酝酿的悲愤和委屈更加浓重,她理了理鬓角并不存在的乱发,对儿子使了个眼色。 “走,仕田!找你大姨说道说道去!我看她养的好儿子,是怎么欺负咱们娘俩的!” 说着,她便迈开步子,气势汹汹地朝着刘文宇家的方向闯去。张仕田紧跟其后,脸上带着一种即将“讨回公道”的扭曲快意。 风暴,已然抵达了刘家小院的门口。而做好了万全准备的刘文宇,正骑着自行车朝着家的方向全速前进。 另一边,孙巧凤几乎是踹开了那扇虚掩的院门的,弄出的动静惊得院里啄食的母鸡扑棱着翅膀逃开。 她人还没完全进来,那尖利又刻意拖着哭腔的声音就先一步砸进了院落: “大姐!大姐夫!你们今天必须得给我们娘俩一个说法!” 她一脚跨进门坎,一副“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的表情,那精心酝酿的悲愤扭曲了她原本还算周正的面容,眼神里扫视着院内,带着挑剔和毫不掩饰的责难。 张仕田紧跟其后,双手抱胸,下巴微抬,那姿态不像来求人办事的,倒像是来验收战利品的债主。 刘大山原本就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听到孙巧凤那强词夺理的话语,只是一口接一口地抽着自家卷的旱烟。浓重的烟雾笼罩着他愁苦的脸,仿佛想借此隔绝这令人窒息的吵闹。 刘母看着气势汹汹的妹妹则是一脸的无可奈何,嘴唇嗫嚅了几下,想说什么,最终却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徒劳地试图安抚:“巧凤,有啥话好好说,别一进门就吵吵……” “好好说?我怎么好好说!”孙巧凤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高,手指几乎要戳到刘母的鼻尖。 “我儿子,你们亲外甥!眼看就要转正吃上商品粮了,就差临门一脚!让你们家文宇帮衬一把,弄点肉,他倒好,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地给撅回来了!” “你说说,你说说,他还是个人吗?忘了以前我们家是怎么帮衬你们的了?啊?!” 她这话说得理直气壮,仿佛刘家真欠了她天大的恩情。 张仕田在一旁配合地发出一声冷哼,添油加醋:“娘,跟他们说这些没用!人家现在翅膀硬了,眼里哪还有我们这些穷亲戚!”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自行车铃铛的声音。刘文宇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但身姿挺拔,步履沉稳。 孙巧凤一见正主回来了,更是如同打了鸡血,猛地跳将起来,一个箭步冲到刘文宇面前,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他脸上: “刘文宇!你还有脸回来!你说,你为啥不帮仕田?你安的什么心?是不是就见不得我们家好?!” “我告诉你,今天这事儿没完!不管你想什么办法,三天!就三天之内,必须给我儿子凑够五百斤肉!少一两都不行!还有,这钱,必须得你出!谁让你当哥的有本事呢!” 她喘着粗气,胸脯剧烈起伏,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见刘文宇只是冷冷地看着她不说话,以为他被自己镇住了,更加变本加厉地威胁道: “你要是不答应,我现在就去把左邻右舍都喊来,让大家伙儿都评评理,看看你这忘恩负义的东西是怎么对待自己亲姨和亲姨弟的!” “再不行,我就去你单位,找你领导!我倒要让他们看看,他手底下的人,是个什么六亲不认的丑恶嘴脸!” 这一连串的污言秽语、胡搅蛮缠和恶毒威胁,如同脏水般泼洒出来,连蹲在墙角的刘父都气得浑身发抖,烟袋锅子磕在墙上邦邦响。 张仕田则是一副扬眉吐气的样子,得意地看着刘文宇,仿佛已经看到他被迫屈服的狼狈模样。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刘文宇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怒意,反而缓缓勾起一抹近乎和煦的笑容,那笑容平静得让人心头发毛。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孙巧凤表演,如同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拙劣戏码。 但有人忍不住了。 一直忍气吞声的刘母,在听到妹妹要用如此恶毒的方式去败坏儿子前程时,一直压抑的怒火如同火山般喷发了! 她猛地站起身,因为激动,身体都有些微微颤抖,平日里温顺的脸上此刻充满了被侮辱与被损害后的决绝。 她一步挡在刘文宇身前,直视着孙巧凤的眼睛,声音因为愤怒而拔高,却异常清晰: “孙巧凤!你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良心被狗吃了!你啥时候帮过我们家的忙?啊?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说!” 她深吸一口气,积压了多年的委屈和愤怒找到了宣泄口:“远的都不提,就说前几个月,我们家老二结婚,家里实在凑不够钱,我硬着头皮去你家,想借二十块钱应应急。” “当时你是什么嘴脸?你不但一分钱不借,还说我们家是‘穷坑填不满’,说我们‘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儿子一个个没出息,结什么婚!” “把我们损的一无是处,恨不得钻地缝里去!那时候你怎么不想想姐妹情分?啊?!” 刘母越说越激动,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现在你求到我家老三头上来了,还这副横行霸道、理所应当的态度!” “我告诉你,孙巧凤!我们家帮你是情分,不帮你是本分!天底下没有谁欠谁的!你少在这里拿长辈的架子,撒泼打滚地威胁我儿子!我第一个不答应!” 这一番连珠炮似的反驳,字字泣血,句句在理,轰得孙巧凤一时懵了,张着嘴,那准备好的撒泼台词卡在喉咙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张仕田也愣住了,似乎没料到一向温顺的大姨竟然敢如此强硬地顶撞他母亲。 刘文宇看着母亲微微颤抖却异常坚定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暖流和酸楚。 他轻轻上前,扶住母亲因激动而有些发软的手臂,温声道:“娘,您别动气,为这点事气坏了身子不值当。您先坐下,歇会儿。” 他将母亲扶到旁边的凳子上坐好,递上一碗水。然后,他才缓缓转过身。 第206章 怒扇无赖表弟 当刘文宇再次面对孙巧凤和张仕田时,脸上的温和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带着极度厌烦和鄙夷的目光。 那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刺得那对母子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刘文宇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寒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骂你们我都嫌浪费唾沫星子,脏了我的嘴!” 他先定性地扫了孙巧凤一眼,那眼神让她所有想反驳的话都噎住了。 “孙巧凤,你听好了,也给我记牢了!”刘文宇不再用任何称呼,直呼其名。 “少在这里翻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账!你们家那点所谓的‘帮衬’,够不够这些年来你连吃带拿、蹬鼻子上脸的零头?” “我爹娘老实,念着那点可怜的血缘关系,一次次忍让你,倒让你真把自己当棵葱了?” 他的话语如同鞭子,抽打在孙巧凤脸上:“还五百斤肉?还我必须出钱?你多大的脸?张仕田转不转正,关我屁事!” “他是没断奶还是怎么着?自己没本事,就想趴别人身上吸血?我明白告诉你,肉,一斤没有!钱,一分不给!” “有本事,你现在就去喊,把全村人都喊来,让大家看看,是谁在这里不要脸地敲骨吸髓!” “去我单位?行啊,门朝哪开你知道么?要不要我现在就给你写个地址?你看我领导是信你这撒泼打滚的泼妇,还是信我这个凭本事吃饭的!” 他又猛地转向脸色煞白的张仕田,语气更是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还有你,张仕田!挺大个人了,有点出息行不行?除了撺掇你娘出来撒泼,你还会干什么?” “转正?就你这德性,转了正也是厂里的祸害!想要肉?做你的青天白日梦去吧!” 刘文宇那番如同冰锥般尖锐的斥责,将孙巧凤母子二人彻底钉在了耻辱柱上。 院子里一时间陷入了死寂,只有孙巧凤粗重的喘息声和张仕田因羞愤而攥紧拳头发出的骨节脆响。 【叮,来自孙巧凤、张仕田的情绪值+60!】 孙巧凤活了半辈子,仗着那点亲戚情分和胡搅蛮缠的功夫,在亲戚邻里间几乎从未吃过这样的瘪。 此刻,她只感觉脸上像是被无形的巴掌反复抽打,火辣辣地疼。 她指着刘文宇,胸口剧烈起伏,那口憋着的气在喉咙里咯咯作响,半晌才尖着嗓子嚎出一句不成调的话: “你……你……你个天杀的小畜生!你敢这么跟我说话?!我可是你姨!” 她试图用辈分和身份再次抢占高地,但那声音干涩嘶哑,早已没了刚才破门而入时的气势,只剩下外强中干的虚张声势。 张仕田到底年轻,脸皮还没修炼到他娘那般厚度。被刘文宇指着鼻子骂成“祸害”、“没断奶”,他感觉自己的尊严被扔在地上狠狠践踏。 尤其是看到刘文宇那冰冷而不屑的眼神,再对比自己此刻的狼狈,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他不敢真跟明显在气头上的刘文宇动手,但那股无处发泄的怨毒必须找到出口。 于是,他猛地扯住孙巧凤的胳膊,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带着一种刻意渲染的悲愤和挑唆: “娘!你看!你看清楚了吧!我就说他们家现在有点本事就忘了咱们这些穷亲戚了吧!鼻子翘到天上去了!跟他们还废什么话?要我说,咱们现在就去我姥家!” “让姥爷和姥姥评评这个理!看看他们老刘家养出来的好外孙,是怎么欺负咱娘俩,是怎么不敬长辈的!我就不信,这天下还没个说理的地方了!” 他这话看似是在对孙巧凤说,实则字字句句都是冲着刘文宇一家去的,试图用长辈,用外公外婆来施加压力。 在他那简单而扭曲的逻辑里,只要到了更老一辈面前,凭借他娘的哭闹和自己的“委屈”,总能占得几分便宜,至少也能让刘文宇一家惹上一身骚。 然而,他低估了刘文宇的决心,也高估了这种撒泼手段的效力。 听到“去我姥家”这几个字,刘文宇非但没有流露出丝毫的忌惮,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 他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骤然扩大,化作一声清晰的、充满讥讽的“呵呵”冷笑。 那笑声不高,却像是一根针,瞬间刺破了张仕田勉强维持的“悲愤”表象。 “找姥爷评理?”刘文宇重复了一句,眼神中的鄙夷几乎要满溢出来 “张仕田,你是三岁小孩吗?打架打输了就回家找大人哭鼻子?可惜,姥爷他老人家,心里明镜似的,怕是最看不上的,就是你这种自己没本事、只会撺掇爹妈出来丢人现眼的窝囊废!” “你……!”张仕田被噎得脸色由红转紫,刚要反唇相讥。 但刘文宇已经不再给他机会。 就在张仕田那个“你”字刚脱口而出的瞬间,刘文宇动了! 他没有任何预兆,身形快如闪电,三两步便已跨到张仕田面前。两人距离本就不远,这一步跨越,几乎是鼻尖对鼻尖。 张仕田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刘文宇眼中那压抑到极致、终于爆裂开来的怒火,如同实质的岩浆,灼得他心头一颤。 他想后退,但身体却因为惊愕而僵直。 下一刻,在院内所有人——包括惊怒的孙巧凤、担忧的刘母、甚至一直沉默抽烟的刘大山——都未能完全反应过来的电光火石之间,刘文宇右臂猛地抡圆了! 那动作充满了力量感,手臂划破空气,带起一道凌厉的风声! 没有咒骂,没有警告,只有干脆利落到极致的行动! “啪——!” 一记清脆响亮到极点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了张仕田的左脸上! 【叮,来自孙巧凤、张仕田的情绪值+120!】 这一巴掌,刘文宇含怒而出,虽未用上十成力气,但也绝非虚张声势。巨大的力道透过脸颊的皮肉,直震得张仕田脑袋“嗡”的一声,眼前金星乱冒。 他整个人被打得猛地一个趔趄,向旁边踉跄了好几步,才勉强靠着院墙站稳,没有直接摔倒在地。 左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清晰地浮现出五根手指印,火辣辣的疼痛感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院子里一片死寂。 第207章 断往来 孙巧凤的哭嚎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眼睛瞪得如同铜铃,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刘母下意识地捂住了嘴,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看到儿子终于不再隐忍、挺身而出的复杂情绪。 连一直蹲在墙角,“吧嗒吧嗒”抽旱烟的刘大山,也猛地停下了动作,握着烟杆的手紧了紧,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 儿子最近这段时间看着沉稳了很多,没想到动起怒来,竟有这般雷霆手段! 张仕田彻底懵了。 他捂着迅速肿起的脸颊,耳朵里嗡嗡作响,除了脸颊上那尖锐的疼痛,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屈辱和难以置信。 他……他张仕田,居然被刘文宇当着双方父母的面,结结实实地扇了一耳光?! 从小到大,爹娘、爷爷奶奶把他捧在手心里,何曾让他受过这种委屈?就连他爹,都没这么下狠手打过他! “你……你敢打我?!” 几秒钟后,张仕田才从巨大的震惊和羞辱中回过神来,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和暴怒,指着刘文宇,状若疯癫。 “刘老三!我跟你拼了!” 说着,他就要不管不顾地扑上来。 “够了!” 一声暴喝,如同旱地惊雷,在院子里炸响。 这一次开口的,竟然是一直沉默不语的刘大山! 他猛地站起身,那常年被生活重担压得有些佝偻的腰背,在这一刻挺得笔直。 他将手中的烟袋锅子狠狠往地上一磕,发出“邦”的一声闷响。老实人不发火则已,一发火自有一股慑人的威严。 他目光如炬,先狠狠地瞪了一眼想要撒泼的孙巧凤,然后死死盯住想要动手的张仕田,声音沉厚而充满压迫感: “打你怎么了?!我看老三打得好!” 刘大山一步踏出,挡在刘文宇身前,面对着外甥,脸上是前所未有的严厉: “张仕田!你眼里还有没有点大小?!带着你娘上门来,指着你大姨大姨夫的鼻子骂,逼着你表哥要这要那,不给就要死要活,还要去单位闹!我们老刘家,什么时候轮到你们张家的小辈来撒野了?!” “还想动手?来!你动一下试试看!看我今天不替你爹娘好好管教管教你!” 刘大山平日里沉默寡言,此刻爆发出的气势,竟比刘文宇刚才的冰冷斥责更让人心惊。那是一种属于长辈、属于一家之主的绝对威严。 张仕田被刘大山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彻底镇住了,扬起的手臂僵在半空,扑上去的勇气在刘大山那怒目而视下瞬间消散殆尽。 他敢跟同辈的刘文宇叫板,却不敢真对明显动了真怒的长辈动手。 孙巧凤见儿子挨打,本来就要使出“就地十八滚”的看家本领,却被姐夫的怒喝吓得一哆嗦。 再看刘大山那铁青的脸色和毫不容情的目光,她意识到,今天这撒泼打滚的戏码,在这里是彻底唱不下去了。 刘文宇站在父亲身后,看着父亲并不宽阔却异常坚定的背影,心中暖流涌动。他知道,父亲这次是真正被触到了逆鳞。他轻轻拍了拍父亲的胳膊,示意他稍安勿躁。 然后,他再次将目光投向捂着脸、眼神怨毒却不敢再妄动的张仕田,以及脸色灰败、气势全无的孙巧凤。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毋庸置疑的决绝: “这一巴掌,是替我爹娘,也是替我自己打的。打你们不识好歹,得寸进尺;打你们不敬长辈,胡搅蛮缠。” “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 刘文宇抬起手,指向那扇被孙巧凤踹开的院门,语气冰冷如铁: “第一,自己滚出去。从今往后,咱们两家桥归桥,路归路,老死不相往来!” “第二,”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我‘请’你们出去。不过到时候,是横着出去还是竖着出去,我就不敢保证了。” 话音落下,院子里再次陷入一片压抑的寂静。阳光透过院墙,照在张仕田红肿的脸上,照在孙巧凤惨白的脸上,也照在刘文宇挺拔而决绝的身姿上。 刘文宇那番最后通牒如同冰水泼地,瞬间冻结了院中所有的吵闹。 【叮,来自孙巧凤、张仕田的情绪值+80!】 孙巧凤母子脸上血色尽褪,那“老死不相往来”和“横着竖着出去”的字眼,像两颗钉子,狠狠楔进他们心里,让他们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恐惧和绝望。 撒泼耍横的底气在刘家父子联手的绝对强势面前,彻底土崩瓦解。 张仕田捂着脸,火辣辣的疼痛提醒着他刚才遭受的屈辱,但比疼痛更甚的,是刘文宇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冰冷决绝,以及姨夫刘大山那山一样的压迫感。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敢有丝毫异动,刘文宇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执行他所说的“请出去”。 孙巧凤更是浑身发软,几乎要瘫坐在地。她赖以生存的“一哭二闹三上吊”法宝彻底失灵。 面对着油盐不进、甚至手段更狠的刘文宇,以及彻底撕破脸皮的姐姐姐夫,她只觉得天旋地转,满心算计都化为了泡影,只剩下无尽的难堪和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悔意。 现场的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冰点之下,是孙巧凤母子无法收场的狼狈和刘家三人凛然不可侵犯的沉默。 然而,就在现场气氛凝固的时刻—— “哪个不长眼的敢到我大山哥家闹事?!信不信老子崩了他!” 一声粗犷暴戾的怒吼如同惊雷般从院外炸响,紧接着便是一阵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显然不止一人。 院内众人皆是一怔。 还没等刘文宇等人反应过来,只听“哐当!”一声巨响,那扇本就饱经风霜、刚才又被孙巧凤踹过的院门,在一只穿着解放鞋的大脚猛烈撞击下,轰然向内倒塌,溅起一地尘土! 尘土飞扬间,一个身材敦实、面色黝黑、挽着裤腿仿佛刚从田里上来的中年汉子,端着一杆老旧的老套筒,如同凶神恶煞般闯了进来! 他瞪着一双牛眼,杀气腾腾地扫视着院内。 【pS:空间里的李晓晴我一直没有想好怎么处理,麻烦兄弟们给个意见!正经意见哈,谢谢】 第208章 输人不输阵 来人正是村里有名的火爆脾气、同时也是沃土大队现在的民兵队长兼生产队长的牛德水! 在他身后,影影绰绰还跟着几十个拿着棍棒、锄头的村民,显然是听到动静跑来助阵的。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本就紧张的气氛更加诡异。 刘文宇看着那扇彻底“殉职”的院门,又看了看一脸煞气、持枪而立的牛德水,饶是他心思沉稳,此刻也忍不住嘴角抽搐,无奈地抬手扶住额头,发出一声带着歉意的低呼:“牛叔……您这是……” 他话没说完,意思却很明显:您老人家这“救援”方式,是不是太粗暴了点?门都给拆了! 牛德水冲进来的时候,脑子里想的全是“干他娘的,谁敢欺负我大山哥”,可等他目光一扫,看清院内的情形,那满身的煞气顿时一滞,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精彩。 想象中刘家被外人欺负、打砸抢烧的场景并没有出现。地上没有狼藉,只有一扇倒下的门——还是他自己踹的。 刘家三口好端端地站着,虽然面色不悦,但明显占据着绝对上风。 而地上,坐着两个灰头土脸、形容狼狈的人——孙巧凤和张仕田。 这两人,牛德水都认识。 孙巧凤,老嫂子娘家那个有名的泼辣妹妹,以前来村里就没少占便宜闹笑话;张仕田,她那眼高手低的儿子。对这母子俩,牛德水向来没什么好印象。 再看这场面,孙巧凤那副如丧考妣的模样,张仕田脸上清晰的巴掌印,以及刘家父子那余怒未消的气势……牛德水就是再愣,也瞬间明白过来了——这他妈是人家家务事! 而且看样子,还是孙巧凤母子跑来闹事,结果被刘家,很可能是被刘文宇那小子给狠狠收拾了一顿! 自己这端着枪、踹倒门、兴师动众地冲进来,算怎么回事?简直是帮倒忙,而且还是拆了兄弟家的门来帮倒忙! 【叮,来自牛德水的情绪值+30!】 一股强烈的尴尬瞬间涌上牛德水的黑脸,让他那张原本凶神恶煞的脸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了起来,眼神也开始有些飘忽,不敢直视刘大山带着询问和无奈的目光。 他下意识地把手里那杆老套筒往下放了放,枪口朝向地面,另一只空着的手尴尬地抬起来,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又觉得不对,转而摸了摸自己粗糙的脸颊,仿佛那里有什么脏东西。 “呃……这个……嘿嘿……” 牛德水吭哧了半天,那张平时吼惯了社员的大嘴,此刻却像是被糊住了,组织不起一句利索的话。 他眼神躲闪地看着刘大山和刘文宇,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带着十二分的不好意思: “那啥……大山哥,文宇侄子……我……我听着这边动静挺大,还以为……咳!” 他干咳一声,强行掩饰着自己的窘迫,“既然你们没事,那……那我就先走了啊!” 说完,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转身,对着院门外那些伸着脖子、举着农具、一脸好奇和茫然的村民们,把刚才在刘家院里受的尴尬瞬间转化为了滔天的怒火,扯着嗓子就是一顿狂暴输出: “都他娘的看什么看?!啊?!滚蛋!都给老子滚蛋!谁他娘的敢留在这里看热闹,屁话多的,小心老子扣他工分!听到没有!滚!” 他一边吼,一边挥舞着手臂,像赶苍蝇一样驱赶着门外的村民。 村民们显然对这位脾气火爆的队长颇为忌惮,见他真动了怒,还要扣工分,顿时作鸟兽散,片刻不敢停留,只留下几个胆大的还在远处探头探脑。 牛德水吼完了,也不敢再看刘家人的表情,臊眉耷眼地,几乎是同手同脚地、飞快地从那扇被他踹倒的院门“遗址”上迈了过去,背影充满了落荒而逃的意味,连那杆老套筒都忘了像来时那样威风凛凛地端着,而是拖在了身后。 院内,再次恢复了寂静。 只是这寂静,与刚才那冰点般的对峙截然不同,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怪气氛。 孙巧凤和张仕田被牛德水这一通“乌龙闯营”搞得更是懵上加懵,坐在地上,忘了哭嚎,忘了愤怒,只剩下彻底的茫然和不知所措。 刘母看着那扇倒塌的门,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刘大山重重地叹了口气,看了一眼地上的门板,又看了一眼牛德水消失的方向,最终将目光落回孙巧凤母子身上,那目光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暴怒,只剩下彻底的冰冷和厌烦。 刘文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因为牛德水这番操作带来的荒谬感,目光再次如同冰冷的探照灯,锁定在孙巧凤和张仕田身上。 “该说的也说完了,” 他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指了指那洞开的门口,“现在,选好了吗?是自己滚,还是等我‘送’?” 现实的残酷选择,伴随着那扇倒塌的院门带来的荒诞插曲,再次毫不留情地摆在了孙巧凤母子面前。他们的狼狈,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孙巧凤坐在地上,屁股沾着冰凉的泥土,脑子里一片混乱。 算计落空,撒泼无效,连最后倚老卖老的架势都被刘文宇毫不留情地撕碎,更是被突然闯入的牛德水看了个天大的笑话。 她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现眼过!巨大的失败感和难堪几乎要将她淹没。 然而,像她这种人,往往是输人不输阵,越是到了绝境,越是要抓住最后一根看似能挽回颜面的稻草。 听到刘文宇毫不留情的驱赶,孙巧凤浑身一个激灵。 她猛地抬起头,散乱的头发黏在汗湿的脸上,眼神里最初的悲愤和后来的惊恐,此刻都被一种色厉内荏的怨毒所取代。 她不能就这么算了!绝对不能! 要是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她孙巧凤以后在这一亩三分地还怎么抬头做人?以后在姐姐姐夫面前,还怎么挺直腰杆? 她必须找回场子,哪怕只是口头上的! 于是,在刘文宇冰冷的目光注视下,孙巧凤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也顾不上拍打身上的尘土,只是狠狠地剜了刘文宇一眼,那眼神,像是淬了毒的针。 第209章 尘埃落定 她一把拉起还在地上发懵的儿子张仕田,扯得他一个趔趄。 “好!好!好!”她连说三个“好”字,声音因为激动和刚才的哭嚎而有些沙哑破裂,手指颤抖地指向刘文宇,又划过刘大山和刘母。 “你们老刘家真是好样的!六亲不认,手段狠毒!连长辈都敢打,连亲戚都往死里逼!” 她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试图重新凝聚起那已经支离破碎的气势,刻意拔高的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显得异常尖锐和虚张声势: “行!你们厉害!我们娘俩惹不起!但你们给我等着!我现在就去找爹娘!我倒要让他们二老看看,他们养的好闺女,找的好女婿,教出来的好外孙,是怎么联起手来欺负我们娘俩的!是怎么要把我们往死里逼的!” 她一边说,一边拉扯着张仕田就往那没有门的院门口退去,仿佛生怕慢了一步,刘文宇真的会动手“送”他们。 退到门口,她似乎觉得安全了些,又停下脚步,回过头,脸上带着一种自以为能扳回一城的扭曲表情,放着最后的“狠话”: “我看你们以后还有什么脸踏进娘家的门!有什么脸去见爹娘!你们等着爹娘来跟你们算账吧!” 这番话说得看似强硬,实则漏洞百出,充满了自我安慰式的威胁。 她绝口不提自己是如何上门逼迫辱骂,只强调自己挨了打——虽然是她儿子挨的,受了欺负——被她逼上门的人家“欺负”了。试图把自己包装成一个纯粹的受害者,要去更老一辈那里寻求“公道”。 张仕田被他娘拉扯着,也终于从巨大的羞辱中找回了一点精神寄托。 对,去找外公外婆! 外公向来疼他娘,外婆也心软,到时候看刘文宇还敢不敢这么嚣张! 他顿时也觉得腰杆硬了几分,虽然脸上还疼着,却也跟着梗起脖子,附和道:“对!让姥爷姥姥评评理!看你们还横不横!” 刘母听到妹妹又要去折腾年事已高的父母,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嘴唇翕动,眼中流露出痛苦和担忧。 她不怕父母责怪自己,她是心疼爹娘那么大年纪,还要为这些糟烂事操心生气。 刘大山眉头紧锁,脸上的皱纹更深了,他重重地“哼”了一声,显然也对孙巧凤这种动不动就搬出老人来折腾的行为极为不满和厌烦。 唯有刘文宇,听着孙巧凤那番外强中干的威胁,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露出一抹讥诮到极点的冷笑。 他看着站在门口、如同两只虚张声势的落水狗般的母子,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嘲讽: “去姥爷家?告状?” 他轻轻摇头,仿佛听到了世上最可笑的笑话。 “你是不是忘记了?去年过年的时候,就因为姥爷多给了我家两斤棒子面,你可是说过以后再也不会登姥爷家的门了!” 【叮,来自孙巧凤的情绪值+30!】 孙巧凤脸色猛地一僵,眼神闪烁,显然被戳中了痛处。 刘文宇却不给她思考的机会,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过去: “姥爷他老人家是年纪大了,但他心里比谁都明白。他最烦的,就是小辈自己不争气,还整天想着算计亲人,搬弄是非。” “你猜猜,他老人家要是知道你今天带着儿子,跑来我家里,先是逼着我给你弄五百斤肉,弄不到就破口大骂,还要去我单位闹事,败坏我前程……” “你猜,他是会帮你这个胡搅蛮缠、企图敲诈勒索亲外孙的女儿,还是会直接用拐棍把你打出去?” 刘文宇的话,如同照妖镜,瞬间将孙巧凤那点小心思照得原形毕露。 她可以去颠倒黑白,但刘文宇同样可以把真相摊开在老人面前。到时候,以她父亲那耿直正派的性子,后果可想而知! 孙巧凤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指着刘文宇,“你……你……”了半天,却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刘文宇的话,彻底堵死了她最后一条自以为是的退路。她这才猛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外甥,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可以任由她拿捏的小辈了,他心思缜密,手段果决,根本不怕她任何形式的威胁。 “滚。” 刘文宇不再看她那副滑稽的嘴脸,直接吐出一个字。这一次,他甚至懒得再指向门口,但那眼神中的厌恶和不耐烦,已经说明了一切。 孙巧凤彻底没了心气,所有的嚣张气焰都被这最后一个“滚”字砸得灰飞烟灭。 她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猛地一拉张仕田,几乎是拖着失魂落魄的儿子,仓皇失措地冲出了刘家的院门,连头都不敢回,瞬间消失在门外的小路上,只留下那扇倒塌的院门,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荒唐。 院内,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刘母看着妹妹狼狈逃离的方向,重重地叹了口气,眼神复杂。 刘大山走过去,弯腰试图将那扇倒下的门板扶起来,闷声道:“回头找点木头,我再修修。” 刘文宇走到母亲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膀,低声道:“娘,别往心里去,为这种人不值当。而且我姥爷那边我早就去过了!” 【叮,来自刘大山、孙巧云的情绪值+60!】 听到儿子那句“我姥爷那边我早就去过了”,刘母孙巧云猛地抬起头,原本写满担忧和疲惫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惊愕和急切。 她一把抓住儿子的胳膊,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老三,你……你啥时候去的?你姥爷……你姥爷他怎么说的?” 她太了解自己那个妹妹了,撒泼耍横不成,肯定会把主意打到年迈的父母身上。 她不怕父母责怪自己,就怕二老被气得有个好歹,或者夹在中间左右为难,那比她自己受委屈还让她难受。 看着母亲焦急的神情,刘文宇心中微软,他反手轻轻拍了拍母亲粗糙的手背,脸上露出一个宽慰的笑容,语气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 “娘,您别急,我姥爷您还不知道嘛!” 他刻意放缓了语速,声音清晰而有力,确保每一个字都能落入心神不宁的父母耳中。 第210章 千点情绪值的抽奖 “我姥爷那个人,向来是刚正不阿,一身正气!以前小姨那些占点小便宜、嚼点舌根子的无关紧要的小事儿,他老人家念着是自家亲闺女,也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懒得深究,顶多私下里训斥几句。”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但面对今天这种明目张胆、胡搅蛮缠、甚至是威胁勒索的无理取闹行为,姥爷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老人家分的清是非,看得清对错!这种大是大非的问题上,他怎么可能含糊?肯定是站在咱们这一边啊!” 刘文宇这番话,如同定心丸,瞬间抚平了母亲眉宇间最深的褶皱。 孙巧云了解自己的父亲,知道儿子说的没错。父亲或许平时沉默寡言,但在原则问题上,从来都是铁面无私,绝不会偏袒胡闹的一方。 连旁边一直闷着头试图扶起门板的刘大山,也停下了动作,直起腰,认真地看向儿子,浑浊的眼睛里透出询问和一丝期待。 他作为女婿,有些话不好说,但心里何尝不盼着老丈人能主持公道? 见父母都凝神听着,刘文宇不再卖关子,当下便把他之前如何绕道去姥爷家,如何送上强身健体丹,以及后来如何提起与张仕田冲突的经过,原原本本,仔仔细细地对爹娘说了一遍。 他描绘着姥爷孙明远起初听到消息时,脸上笑容瞬间消失,转为深沉的无奈和愠怒;复述着姥爷如何猛地磕打烟袋锅,那“梆梆”的声响里蕴含的怒气;尤其是重点强调了姥爷那时斩钉截铁、毫不含糊的话语: “姥爷当时就说了,”刘文宇学着姥爷那带着怒意却异常坚定的语气。 “‘三娃子,不用说了!他们家那点德行,我们心里门儿清!那就是一家子喂不熟的白眼狼!只知道索取,不知道感恩!’” 听到“白眼狼”这三个字从儿子口中复述出来,刘母孙巧云身子微微一颤,眼圈瞬间就红了。 这不是委屈,而是多年来积压在心底的酸楚。父亲的话,印证了她多年的隐忍和付出并非毫无价值,也彻底否定了妹妹那套“刘家欠他们”的歪理。 刘大山也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显然老丈人这番旗帜鲜明的话,给了他这个老实巴交的汉子莫大的支持和底气。 刘文宇继续说着:“姥爷还大手一挥,告诉我,‘这事儿你做得对!就该这么办!不用顾及我们这张老脸!’ 。” “他老人家还说,‘张家那一家人,都是越给脸越觉得自己是号人物,越蹬鼻子上脸的人!这回你就给我硬气起来,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天塌不下来!我们老两口不糊涂!’” “姥姥当时也在旁边,虽然没说话,但也默默点头了。” 刘文宇说完,院子里再次安静下来。但这次的安静,与之前孙巧凤母子在时的压抑死寂截然不同,也与牛德水闹乌龙后的古怪气氛迥异。 这是一种尘埃落定、云开月明的宁静,带着一种卸下重担后的轻松和暖意。 夕阳的余晖洒满小院,将三人的身影拉得长长的。 刘母孙巧云抬手,用有些粗糙的手背迅速抹了下眼角,再抬起头时,脸上虽然还有一丝疲惫,但那双总是带着温和忍让的眼睛里,却多了几分前所未有的清明和坚定。 她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了一口积郁在胸中的浊气,仿佛将多年来因妹妹一家而产生的憋闷和委屈,都随着这口气彻底吐了出去。 “爹……爹他老人家,心里都明白……”她喃喃着,声音有些哽咽,但更多的是释然,“明白就好,明白就好啊……” 刘大山走到老伴身边,沉默地伸出手,拍了拍她的后背。这个不善言辞的庄稼汉,用他最质朴的方式表达着支持和安慰。 然后,他转向儿子,重重地点了点头,只说了两个字:“好!好!” 这简单的两个字,包含了太多的情绪——对儿子处事周全的赞许,对老丈人深明大义的感激,以及对未来不再受那家子纠缠的期盼。 刘文宇看着父母如释重负的神情,心中最后一点因刚才强硬手段而产生的细微波澜也彻底平复了。 他知道,经过今天这一场风波,再加上姥爷姥姥的明确态度,这个家,以后不会再被所谓的“亲戚”道德绑架,父母也能活得更加轻松自在一些。 他弯腰,和父亲一起,将那扇被牛德水踹倒的院门板彻底扶了起来,暂时靠墙立好。 “爹,娘,没事了。”刘文宇看着父母,脸上露出了真正轻松的笑容。 “以后,小姨如果再来无理取闹,就像今天这样,直接打出去!有姥爷的话在,咱们占着理呢!” 看着母亲孙巧云那长久以来紧蹙的眉头终于舒展开,眼神里重新焕发出踏实的光彩,脚步略显轻快却依旧沉稳地走向灶台,开始叮叮当当地准备晚饭,刘文宇一直紧绷的心弦才彻底松弛下来。 家的温暖气息,随着炊烟渐渐升起,驱散了白日里所有的乌烟瘴气。 回到自己的屋里,刘文宇意念微动,那面半透明的、泛着微光的系统面板便悄然浮现在他的意识海中。 面板简洁明了,但此刻,最上方那醒目的数字,却让刘文宇的心跳不由自主地漏跳了一拍! 情绪值:1240 一千二百四十点! 刘文宇忍不住内心一阵狂喜,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块巨石,激起层层涟漪。 他清晰地记得,在孙巧凤和张仕田母子到来之前,他的情绪值积累虽然稳步增长,但距离这个数字还差得远。 显然,这暴涨的一千多点,绝大部分都“归功于”刚才那对母子! ‘竟然过千了!’刘文宇在心中默念,目光灼灼地盯着那个数字。 狂喜之后,一个更具诱惑力的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如同伊甸园中盘绕的蛇,发出低沉的絮语: ‘要不要……搞把大的?’ 系统的抽奖机制,他早已熟悉。1000点情绪值一次的抽奖,标注着“更高概率获取稀有物品”的选项! 巨大的诱惑与潜在的风险在他心中激烈交锋。 ‘风险与收益并存……’刘文宇暗暗思忖,眼神闪烁不定。 ‘妈的,干了!’一股狠劲从刘文宇心底升起。 瞻前顾后,不是他的性格。既然有机会搏一把更大的,为何要畏首畏尾?就算最后抽到的东西不理想,大不了以后再慢慢积攒就是! 刘文宇不再犹豫,如同下达最终指令的将军,坚定地触碰了那个散发着诱人却又危险光芒的【1000点抽奖】选项! 【叮!消耗1000点情绪值,正在进行抽奖……】 系统提示音在意识海中响起,平静无波。 紧接着,那半透明的面板上,熟悉又陌生的抽奖轮盘虚影骤然亮起,开始飞速旋转! 与1点情绪值抽奖那略显朴素的轮盘不同,这个轮盘更加华丽复杂,上面的区域划分更细,光芒流转间,隐约能看到一些令人心跳加速的图标和字样一闪而过,根本来不及看清。 轮盘旋转的速度极快,带起一片绚丽的光影,将刘文宇的整个意识海都映照得光怪陆离。 他的心神不由自主地被完全吸引,所有的杂念都被抛开,只剩下对最终结果的期盼和一丝难以避免的紧张。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长。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许久,那急速旋转的轮盘终于开始减速,越来越慢,越来越慢…… 指针划过一个个散发着不同光泽、图案模糊的区域,最终,颤巍巍地,停在了一个呈现出血红色的格子上! 第211章 猪肉自由 那血红色的光芒,带着一种原始而充沛的生命力,甚至隐隐有一股浓郁的血肉气息透过意识海传来。 【叮!恭喜宿主获得:猪肉,五万斤!】 系统提示音依旧平静无波,但报出的内容却让刘文宇瞬间僵住。 脸上的期待和紧张如同冰封般凝固,随后一点点碎裂,化为难以置信的愕然,最后汇聚成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和憋闷感。 五……五万斤?!猪肉?! 他耗费了整整一千点情绪值,几乎是掏空了这次“横财”的老底,就抽到了……五万斤猪肉?! 短暂的死寂之后,一股无名火“噌”地一下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刘文宇感觉自己的血压都在飙升,额头青筋隐隐跳动。 他猛地朝自己意识海中对着那依旧悬浮的系统面板,狠狠比划了一根中指! ‘艹!’(一种植物) 一句国骂在他心中奔腾呼啸而过,带着无比的愤懑和失望。 他期待的是什么? 是能让他脱胎换骨的绝世神功?是能点石成金的超凡技能?是能窥探未来趋吉避凶的玄奇宝物? 最不济,也该是像“强身健体丹”那样有着神奇效用的丹药吧? 可结果呢?猪肉!整整五万斤猪肉! 这玩意当饭吃能把他全家,不,能把整个沃土大队的人都吃到吐! 这感觉,就像一个赌徒压上了全部身家,期待着开出帝王绿翡翠,结果开出来一块硕大无比、除了压秤毫无用处的花岗岩!巨大的心理落差让他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然而,刘文宇终究不是常人。最初的暴怒和憋屈过后,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呼吸渐渐平复。 木已成舟,情绪值已经消耗,东西已经到手,再如何懊恼、骂娘也于事无补。系统又不会给他退货。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努力从这看似荒谬的结果中寻找积极的一面。 ‘五万斤猪肉……’他喃喃自语,试图重新评估这份‘奖励’的价值。 在这个绝大多数人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回肉的年代,猪肉无疑是紧俏货,是实打实的硬通货。 虽然不能明目张胆地大量出售,但……他现在的身份可是采购员。 首先,自家完全可以实现“猪肉自由”。爹娘年纪大了,需要营养,以后家里的伙食标准可以直线上升,顿顿有肉腥不再是梦想。 这对他改善家人生活条件的初衷,倒也算是一种……另类的实现? 其次,虽然不能大规模卖,但用来完成自己每个月的任务、做人情,打通一些关节都可以。 毕竟,猪肉的吸引力在这个年代可是实实在在的。 再者,系统空间具有完美的保鲜功能,这五万斤肉放在里面又不会坏,相当于一个随时可以取用的巨型肉库。 这么一想,虽然这五万斤猪肉远不如他期待的“稀有物品”那般神奇,似乎也算不上完全没用,至少……很实在?非常实在! “唉……”刘文宇长长地叹了口气,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 罢了罢了,就当是给家里囤了个超级肉仓吧。总比抽到一堆完全用不上的破烂要强。 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剩余的240点情绪值,收拾好复杂的心情,顺手又进行了十次常规的一点情绪值连抽。 白光接连闪过。 【叮!恭喜宿主获得精品五花肉50斤!】 【叮!恭喜宿主获得大白兔奶糖20斤!】 【叮,获得玉米面30斤!】 看着再次出现的猪肉,刘文宇嘴角抽搐了一下,感觉系统像是在故意调侃他。 五万斤猪肉如同一个沉默的肉山,占据了一个独立的角落。刘文宇退出系统,睁开眼睛,窗外已是暮色四合。 母亲招呼吃饭的声音从灶间传来,带着一种劫波渡尽后的平和。 刘文宇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虽然一千点抽奖的结果有些啼笑皆非,但日子总要继续。 至少,经过今天,家里摆脱了一个大麻烦,未来,或许能更加安稳一些吧。至于那五万斤猪肉……走一步看吧——最起码以后不缺肉了不是! 暮色渐深,刘家小院的灶房里飘出阵阵饭香,驱散了白日里的火药味。一家人围坐在堂屋的小方桌旁,气氛却有些微妙。 孙巧云虽然脸上已不见之前的郁结,眼神也清明了许多,但拿着筷子的手却有些迟疑,碗里的饭菜也没下去多少。 她终究是心软的人,那是她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即便对方做得再过分,真到了彻底撕破脸的地步,她心里依旧像是堵了一团棉花,闷闷的,没什么胃口。 目光偶尔会飘向窗外漆黑的夜色,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与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刘大山。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时常被生活重担压得眉头紧锁的庄稼汉,此刻脸上却带着难得的舒坦。 他甚至主动拿出一瓶白酒,就着几样简单的家常菜,小口小口地啜饮着。 昏暗的油灯光线下,他脸上的皱纹似乎都舒展开来,眼神里透着一种卸下包袱后的轻松。 晚饭他不仅喝了点小酒,就连饭量也见长,比前两天还多吃了一个黄澄澄的玉米面馒头,吃得格外香甜。 刘文宇将父母的状态看在眼里,心中了然。看着老爹一脸享受的模样,想着是不是回头找个靠谱的方子,弄点药材给老爹泡点药酒养养身子。 毕竟在这个年代,有些东西还不像后世那般受保护,比如——老虎!这个年头那可是被称为四害之首的! 晚饭在一种混合着释然与淡淡忧虑的复杂氛围中结束。 ……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刘文宇还沉浸在睡梦中,就被一阵轻微的、却带着急切的敲门声唤醒。 “老三,醒了没有?”是母亲孙巧云的声音,声音不高,但能听出话里的不安。 刘文宇瞬间清醒,直接翻身坐起,应了一声:“醒了,娘!”他利索地套上衣服,趿拉着鞋走到门口拉开了房门。 晨光熹微中,孙巧云站在门口,脸上带着一夜未眠的憔悴和深深的担忧。 第212章 忧心忡忡回娘家 看到刘文宇起来,孙巧云语气有些急促地说道:“我昨天晚上翻来覆去,越想越觉得心里不是滋味,七上八下的。你小姨那个人……她昨天在咱们这儿没讨到便宜,依她的性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我就怕她转头就去你姥爷家闹,你姥爷姥姥年纪都那么大了,万一被他们气出个好歹可怎么得了?” 她越说越担心:“我这心里实在不放心,就跟揣了个兔子似的。儿子,你今天要是没啥要紧事,能不能陪着娘去你姥爷家一趟?我想去看看,要不然这心老是悬着。” 刘文宇看着母亲忧心忡忡的样子,心中明了。母亲终究是放不下对姥爷他们的牵挂,更怕小姨的胡闹会让二老难做。 “行,娘,我没事,陪您去。”刘文宇毫不犹豫地答应,随即又朝堂屋方向看了一眼,“爹去吗?” 他话音刚落,刘大山的声音就从堂屋门口传来,带着一股踏实劲儿:“去!我也好长时间没去看看两位老人了,心里也惦记着。正好趁着今天这个功夫,咱们一家三口一块过去看看他们!” 只见刘大山已经穿戴整齐,手里拿着旱烟袋,显然也是早有准备。作为女婿,他平时话不多,但对岳父岳母的孝心和关心却是实实在在的。 “那好!”刘文宇见父母都要去,心里也更踏实了些,“我收拾一下,咱们马上出发!” 他关好房门,转身回到屋里。一边换衣服,一边想着去姥爷家总不能空着手。 昨天下午他是空着手从外面回来的,这会儿要是突然从屋里拿出太多米面肉类,难免惹人怀疑。 他心思电转,系统空间里东西虽多,但都要有个合理的出处才好。 最后,他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既合适又不会太扎眼的东西。他心念微动,意识沉入系统空间,在那些堆积如山的物资中略一搜寻,很快便锁定了一样东西——一株品相极佳、根须完整、看着就有些年头的野山参。 这玩意儿不算特别扎眼,可以说是之前上山时找到的,用来给老人补身子最是合适。 他小心翼翼地将这株用红绳系好的老山参从空间里取出来,找了个干净的布帕包好,揣进了怀里。 收拾妥当,刘文宇推开房门。院子里,父母也已经准备妥当。 老娘换上了一件干净的褂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尽管眼底还有忧色,但神情坚定。 刘大山则在一旁默默地把要带的东西收拾好。 “爹,娘,我准备好了,咱们走吧。”刘文宇说道。 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一家三口迎着微凉的晨风,踏上了前往姥爷家的路。 刘文宇骑着自行车,父母分坐前后。车轮碾过带着露水的土路,留下浅浅的辙痕。 用了约莫一个多小时的功夫,便来到了怀柔大队的地界。一进村,遇到早起忙活的村民,都热情地和他们打招呼。 “大山哥,巧云姐,这一大早的,回娘家啊?” “哎,是啊,去看看我爹娘。”孙巧云努力挤出笑容回应。 “老三也来啦?小伙子越发精神了!” “舅,您忙着呢。”刘文宇笑着点头,利落地停下自行车,从口袋里掏出准备好的香烟,熟练地散给对方。 刘大山也在一旁憨厚地笑着,偶尔搭上一两句话。 越往村里走,遇到相熟的人越多。有些和刘文宇年纪相仿的小伙子,更是直接围了上来,尤其是对在城里有了工作的刘文宇格外热情。 “文宇哥,来啦!” “老三,在城里混得咋样?听说现在都吃上商品粮了?” 刘文宇脸上始终挂着和煦的笑容,一边应付着伙伴们的打趣,一边将香烟一根根递出去。 他深知人情世故在这乡土社会里的重要性,这些看似琐碎的寒暄和散烟,都是在维系着一种看不见却至关重要的关系网。 等他们推着自行车,终于走到姥爷家那座熟悉的院门口时,刘文宇身上揣着的两包大丰收,已经快要见了底。 姥爷家的院门大开着,院子里,姥姥正拿着笤帚轻轻扫着院子,姥爷孙明远则坐在那张磨得发亮的石凳上,“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享受着清晨难得的凉爽。 阳光透过枣树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点。 老两口几乎同时看到了出现在门口的一家三口,脸上瞬间像是被点亮了一般,堆满了真切而欣喜的笑容,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迎了上来。 “巧云,大山,三娃子!你们咋这么早就过来了?快,进来坐!”姥姥上前拉住女儿的手,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上下打量着,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 “爹,娘。”孙巧云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紧紧回握住母亲的手。 “叔、婶。”刘大山也恭敬地喊了一声,脸上是朴实的笑容。 “姥爷,姥姥!”刘文宇声音清亮,带着晚辈的亲昵。 一家人被热情地请进院里,在石桌旁坐下。姥姥忙不迭地去倒水,拿出自家晒的枣子招待。 最初的寒暄过后,气氛稍稍沉淀,孙巧云看着父母虽然精神尚可,但眉宇间似乎比往日多了些疲惫,心里那根弦又绷紧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担忧和歉疚:“爹,娘……有件事,得跟您二老说说。昨天……巧凤和她家仕田,去我们那儿了。” 她尽量说得委婉,但还是将孙巧凤母子如何上门逼迫、如何撒泼打滚、如何威胁要去刘文宇单位闹事的过程,简单地说了一遍。 说完,她小心翼翼地看着父母的脸色,声音更低了些:“我……我就是担心,巧凤她在这边没讨到好处,会不会……会不会跑到您二老这儿来闹?她那个脾气……没气着您二老吧?” 听到女儿的话,姥爷孙明远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无奈和一丝挥之不去的愠怒。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将手中的烟袋锅在石桌边上磕了磕,溅起几点火星。 第213章 姥爷的决断 “来了!咋没来?”姥爷的声音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和决绝。 “昨天下午,天都快黑了,娘俩哭天喊地地跑进来,一进门就往地上一坐,鼻涕一把泪一把的,说你们家老三怎么欺负他们,怎么六亲不认,见不得他们家好……” 他顿了顿,浑浊却依旧清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痛心:“可他们那点小心思,我和你娘门儿清!这么多年了,你小妹是个什么性子,我们还能不知道?她但凡有点理,能是那副做派?” 姥爷摆了摆手,语气看似无所谓,却透着一股深深的失落和坚决:“放心吧,没气着我们!我和你娘,连理都没理她那一套!” “任她在地上怎么哭嚎,我们该干啥干啥!她见我们死活不接话,不替她出头,最后没辙了,又骂我们狠心,偏心眼子……然后才拉着她那宝贝儿子,气哼哼地走了。” 姥姥在一旁一直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听着,此时也重重地叹了口气,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女儿孙巧云的手背,那无声的动作里包含了太多的无奈和安慰。 姥爷继续道,声音提高了一些,像是要驱散那令人不快的回忆:“走的时候,她还放下狠话,说以后再也不踏进咱孙家的门了!” “哼,随她去!没了她一天到晚的挑拨是和作妖,我和你娘说不定还能落个清静,多活几年!” 尽管姥爷努力表现得豁达和不在乎,但刘文宇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语深处那难以完全掩饰的失落。 毕竟是自己的亲闺女,闹到这般田地,哪个做父母的心里能好受?那一声“随她去”背后,是多少次失望累积后的心寒。 看着老两口强打精神却难掩疲惫和伤神的样子,再想到这一切的根源,刘文宇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歉意和一丝犹豫:“姥爷,姥姥,实在不行,我……” “行了!三娃子!”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姥爷斩钉截铁地打断了。老爷子猛地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外孙,那眼神里没有丝毫的犹豫和摇摆,只有不容置疑的支持: “你打住!你做的没错!一点错都没有!”他的声音洪亮,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正气。 “这次你要是服了软,让他们得了逞,那下次呢?下下次呢?他们只会变本加厉,更加蹬鼻子上脸!觉得咱们老孙家、老刘家都好欺负!” “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以后谁也不要再提了!”姥爷大手一挥,做出了最终的决定,仿佛要将所有的不愉快就此斩断。 “至于他们一家,以后还登不登咱家的门,随他的便!我和你姥姥有你们这些孝顺孩子惦记着,就够了!” 老爷子的这番话,如同定海神针,彻底安了孙巧云和刘大山的心,也让刘文宇心中最后一丝因强硬手段而产生的细微顾虑烟消云散。 话题既然说开,且得到了最高长辈的明确支持,一家人便不再纠缠于这不愉快的事情。 孙巧云挽起袖子,帮着母亲收拾屋子;刘大山则陪着老丈人坐在院子里,一边抽着旱烟,一边聊着地里的庄稼、村里的闲事。刘文宇也没闲着,手脚麻利的帮着把水缸挑满了。 时间在忙碌和闲谈中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日头高挂的正午时分。。 “巧云,大山,三娃子,你们先坐会,我去做饭!”姥姥站起身,对着几人招呼道。 姥爷也磕了磕烟袋锅,站起身:“对,都这个点了,就在这儿吃!” 然而,刘大山和孙巧云却对视一眼,默契地摇了摇头。 孙巧云语气温和却坚定:“爹,娘,饭我们就不吃了。家里门还坏着呢,得赶紧回去收拾利索,不然晚上睡觉都不踏实。” 刘大山也附和道:“是啊,叔。等过几天我们再来看您二老。” 姥爷姥姥挽留了半天,见他们态度坚决,知道挽留不住,脸上都露出了些许遗憾,但也没再强求。 就在准备动身离开的时候,刘文宇走上前,从怀里掏出那个用干净布帕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郑重地递到姥爷孙明远手中。 “姥爷,这个您收好。” 孙明远有些疑惑地接过,入手感觉颇有分量,打开布帕一看,里面赫然是一株品相极佳、根须完整、形态酷似人形的老山参! 那参体饱满,芦碗密集,须根清晰如缕,一看便知是有些年头的好东西。 老爷子顿时愣住了,连旁边的姥姥和孙巧云、刘大山都围了过来,脸上写满了惊讶。 “三娃子,这……这是野山参?你从哪儿弄来的?这太金贵了!我们不能要!” 姥爷反应过来,连忙就要推辞。这年头,这样的野山参可是能救命的宝贝,价值不菲。 “姥爷,您听我说,”刘文宇早有准备,语气诚恳。 “这是我前些日子上山,运气好碰到的。我年轻力壮的,用不上这个。您和姥姥年纪大了,留着傍身,我们做小辈的也能放心些。” 他顿了顿,又详细地交代道:“这东西您找个阴凉干燥的地方收好,别受潮。平时不用动它。” “要是万一觉得心里发慌、气短没劲儿,或者感觉特别累的时候,就用剪刀剪下一小根最细的参须,含在嘴里,慢慢嚼着,能提提气,顶大用呢。千万别自己乱炖乱吃,这玩意儿劲儿大。” 姥姥看着那株山参,又看看外孙认真的模样,眼眶有些湿润:“你这孩子……真是有心了……” 孙明远看着外孙真诚而坚定的眼神,知道再推辞反而伤了孩子的心。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不再说什么,只是小心翼翼地将山参重新包好,紧紧攥在手里,那微微颤抖的手显示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一家三口在姥爷姥姥依依不舍的目光中,离开了怀柔大队。 回到沃土大队家里,刘大山立刻找来工具和木料,开始叮叮当当地修理院门。孙巧云也忙着收拾家务,准备自家的午饭。 刘文宇抬头看了看天色,还早。心中挂念着城里的情况,便对父母说道:“爹,娘,我去城里一趟。” “嗯,去吧,忙你自己的事。”刘大山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手里榔头敲得梆梆响,专注地修理着门轴。 刘文宇不再耽搁,骑上自行车,再次踏上了通往四九城的土路。 今天去城里一方面要去冯建业那里露个面,维系好这条重要的人脉;另一方面,想看看能不能再走走冯建业的关系,给大姐在城里弄个工作名额。 第214章 争执与转机 熟门熟路地来到机械厂大门岗亭,今天值班的是两个相熟的保卫科干事。刘文宇脸上挂起爽朗的笑容,利落地从自行车上下来,掏出那包备好的“大前门”,熟练地抽出两支递了过去。 “张哥,李哥,忙着呢?来来来,抽根烟解解乏。” “哟,是文宇兄弟啊!这些日子忙啥呢!”姓张的干事笑着接过烟,顺手别在了耳朵上。 姓李的也接了过去,拿出火柴先给刘文宇点上,又给自己点上。 “嗨,瞎忙呗,哪有两位哥哥在厂子里保卫国家财产来得重要。”刘文宇凑过去就着火点着烟,吸了一口,顺势就和两人聊了起来。 他说话风趣,又懂得捧人,几件最近的新鲜事、四九城哪里又有了什么传闻的闲篇扯下来,气氛顿时热络起来,岗亭里不时传出几声笑语。 这番看似随意的“吹牛逼”,实则是刘文宇维系人脉的必要手段,消息往往就在这吞云吐雾间不经意地流淌。 一根烟抽完,关系也润滑得差不多了,刘文宇这才在来访登记本上签好名字,迈步走进了厂区。 轻车熟路地来到冯建业的办公室门外,刚抬起手准备敲门,里面传来的争执声却让他动作一顿。 办公室的门隔音并不算太好,加上他现在的身体素质强的可怕,所以里面两人对话的声音清晰地传进了他的耳朵。 只听冯建业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躁和为难:“王叔!您这……您这有点强人所难了啊!您这上午才刚刚给我打了招呼,下午就要让我采购回来三百斤猪肉。” “我就是本事再大,也不可能给您凭空变出来呀!现在这光景,您又不是不知道,猪肉是多紧俏的物资!” 另一个略显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建业啊!你以为这是王叔我在难为你?我告诉你,原本这好事还轮不到你头上!而且这事,现在也不止你一个人在想办法!” “好事?王叔,您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冯建业的声音充满了无奈,“三百斤猪肉啊,您就是把我这身上百十斤肉全算上,我也没法在一个白天里给您变出三百斤猪肉来!” “你小子别不知好歹!”被称作王叔的人,语气加重了几分。 “我和你透个底吧,后勤部的杨荣昌,旧疾复发,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呢,估计他这后勤部主任的工作是没法再开展下去了。” “上午厂里的高层领导紧急开会研究了,这次接待来学习的兄弟单位,任务重,时间紧,谁能想办法采购来这批接待物资,尤其是这最难搞的猪肉,体现出咱们厂的能力和诚意,这后勤部主任的位置,厂领导就优先考虑谁!” “这眼看着人眨眼就到,机不可失!你小子与其在这里跟我发牢骚、摆困难,还不如赶紧出去,发动你所有的关系网,想想办法!” 屋内沉默了片刻,只能听到冯建业粗重的喘息声。 被称作王叔的男子语气也缓和了一些:“上次接待兄弟单位的那批紧俏物资,不就是你小子想办法搞来的吗?当时你还跟我提过一嘴,说是认识了一个挺有本事的小兄弟,路子活泛。那咋不去找他帮帮忙?死马当活马医,也得试试啊!” 门外的刘文宇听到这里,心中一动。三百斤猪肉?后勤部主任的位置? 机遇!这绝对是天大的机遇! 他原本还在琢磨如何开口请冯建业帮忙给大姐找工作,没想到,机会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直接砸到了面前。 如果他能帮冯建业拿下这个位置,那之后请冯建业帮忙安排个工作,岂不是顺水推舟的事情? 甚至,直接给大姐安排个采购员的名额,到时候每个月自己直接把大姐所要采购的物资送过来,其他的时间还可以在家里照顾老人孩子。 想到这里,刘文宇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有些激荡的心情,抬手“叩叩叩”地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屋内的争论声戛然而止。 片刻后,传来冯建业带着一丝烦躁的声音:“谁啊?” “冯哥,是我。”他声音平稳地答道。 办公室里静默了一两秒,随即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门“吱呀”一声被从里面拉开,露出了冯建业那张带着惊讶、意外,以及一丝绝处逢生般期盼的脸。 “老三兄弟?哎呀!你怎么来了?快!快请进!”冯建业一把将刘文宇拉了进去,动作快得甚至带着点迫不及待。 刘文宇走进办公室,目光快速扫过。只见办公桌后还坐着一位约莫五十多岁、身材消瘦、穿着灰色中山装、干部模样的人,此刻正用审视和带着探究的目光打量着他。这位显然就是刚才对话中的“王叔”了。 “冯哥,我没打扰你们谈正事吧?”刘文宇故作不知,客气地说道。 “没有没有!来的正好!”冯建业连连摆手,随即转向那位王干部介绍道。 “王叔,这就是我之前跟您提过的,我那个小兄弟,刘文宇。别看他年轻,可是个有本事、路子活的能人!” 接着又对刘文宇介绍:“文宇,这位是我们机械厂的厂长,王阵勇。你直接喊王叔就行!” “王叔好。”刘文宇不卑不亢地微微躬身问好。 王阵勇上下打量着刘文宇,见他虽然年轻,但眼神清亮,举止从容,面对自己这个机械厂的厂长也没有丝毫怯场,心里先有了几分好感, 他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哦,你就是刘文宇?小伙子挺精神。刚才我们说的话,你在外面……?” 刘文宇心知瞒不过,也没想隐瞒,坦然承认道:“王叔,冯哥,实在不好意思。我刚到门口,正好听到你们在说猪肉采购的事,声音有点大,就听了一耳朵。”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冯建业,直接切入主题:“冯哥,你刚才说的,急需三百斤猪肉?具体是个什么章程?时间要求有多紧?” 第215章 小鬼难缠 冯建业此刻也顾不得面子了,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开口: “老三兄弟,不瞒你说,厂里下午要接待兄弟单位过来学习交流的同志,其他物资都好说,唯独这猪肉,还有差不多三百斤的缺口!” “领导发话了,谁能在人来到之前把这事办妥,后勤部主任的位置就优先考虑谁。” “我……我这真是被逼到墙角了!你……你这边,有没有什么门路?哪怕能弄到一部分,解了燃眉之急也行啊!” 冯建业的目光紧紧盯着刘文宇,充满了紧张和期盼。旁边的王阵勇也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关注着刘文宇的反应。 在两人灼热的目光注视下,刘文宇并没有立刻拍胸脯保证。他微微蹙起眉头,像是在心里快速盘算着什么,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桌面,沉吟了足足有十几秒钟。 这短暂的沉默,让冯建业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终于,刘文宇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带着挑战性却又充满自信的笑容,他看着冯建业,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有力: “冯哥,三百斤猪肉……虽然量不小,时间也紧,但既然您开口了,又是这么关键的时刻……”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冯建业骤然亮起的眼神,才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件事,我刘文宇,应下了!你们下班前,保证把三百斤上好的猪肉,一斤不少地送到你面前!” 刘文宇这番掷地有声的承诺,如同在沉闷的办公室里炸响了一声春雷。 冯建业因为激动,声音都有些变调:“老三!我的好兄弟!你……你这话可当真?!下班前……这,这来得及吗?” 也由不得冯建业不激动,这不仅仅是三百斤猪肉,这分明是他通往后勤部主任位置的青云梯,是把他从这焦头烂额、束手无策的困境中解救出来的救命稻草! 端坐在办公桌后的王阵勇王厂长,那一直紧绷着的、带着审视意味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舒缓表情。 他缓缓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刘文宇面前,目光锐利却又带着赞许,重新上下打量了这个年轻人一番。 “好!好啊!小伙子,有魄力!”王阵勇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肯定。 “年纪轻轻,就能有这份担当和机智,建业果然没有看错人。”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刘文宇的肩膀,这个动作显得格外意味深长。 “那这件事,就拜托你了。需要厂里提供什么支持,比如运输的车辆,或者预支一部分款项,你尽管跟建业提,让他全力配合你。” 王阵勇这话,等于是将这次采购的任务,正式且郑重地交托到了刘文宇手上,并且给予了最高级别的信任和支持。 刘文宇感受到肩膀上传来的力道,心中更加有底,但他面上依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谦逊和稳重。 “王叔您言重了,冯哥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一定尽力办好,不敢说有十成把握,但八九成的信心还是有的。款项和车辆暂时还不需要,等我消息就好。” 听到刘文宇这沉稳妥帖的回答,王阵勇眼中赞赏之意更浓。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客气地嘱咐了两句,比如“注意安全”、“凡事多斟酌”之类的话,这才转身,迈着比来时轻快了许多的步伐,走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咔哒”一声轻轻关上,房间里只剩下刘文宇和冯建业两人。 刚才那紧张的气氛随着王阵勇的离开而骤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目标明确后的急切。 冯建业几乎是立刻凑到刘文宇身边,压低了声音,既感激又带着难以置信的语气问道:“老三!你可真是我的及时雨!快跟哥说说,你打算从哪儿弄这批肉?这可不是个小数目,时间还这么紧!” 刘文宇却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他若有所思地看着重新关上的房门,仿佛能穿透门板看到王厂长离去的背影。 他转过身,脸上带着些许疑惑,低声反问道:“冯哥,你先别急,容我先问一句。这机械厂一次性来了多少人学习交流?光是猪肉就需要三百斤?这……这怕是摆流水席也够了吧?” 提到这个,冯建业刚才因为希望降临而亮起来的眼神,瞬间又黯淡了下去,脸上浮现出一种混杂着郁闷、无奈和一丝愤懑的神情。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掏出烟盒,递给刘文宇一支,自己也点上一支,狠狠吸了一口,才吐着烟圈抱怨道: “嗐!老三,你也不是外人,哥就跟你说实话吧!”他摆了摆手,一脸晦气。 “如果光是招待那些来交流学习的兄弟单位领导,正经在食堂摆上几桌,有十几二十斤肉,撑死再加些鸡鱼,也就顶破天了!” “那这多出来的……”刘文宇眉头微蹙,心里其实已经隐约猜到了答案。这种事儿,自古至今,似乎都免不了。 “还能是为什么?”冯建业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意味。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啊! 这次来的这些单位,可不只是来学习交流的,他们几乎囊括了给我们机械厂供应各类零部件的上游单位!” “从螺丝螺帽到轴承齿轮,甚至是一些特殊型号的铸件,都指着他们呢!平时维系关系就不容易,这次人家大队人马过来‘指导工作’,咱们厂里从上到下,谁不想着趁这个机会,把关系搞得再融洽点?以后批条子、要计划、催发货,不也能顺当点?” 冯建业摊了摊手,一脸“你懂的”的表情:“所以啊,这三百斤猪肉,真正能端上招待饭桌的,我看连十分之一都不到!剩下的……那不就是‘心意’嘛!” “让兄弟单位的同志们回去的时候,车斗里不那么空荡,脸上有光,手里实惠,咱们厂以后求人办事,腰杆也能硬气点,说话也好使点。这都是不成文的规矩了!” 刘文宇听后,脸上适时地做出了一副恍然大悟,却又带着几分复杂的神情。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低声感叹道: “原来是这样……我原本还以为,这种事情,只有在……嗯,没想到在你们这种国营大厂,居然也有这种情况。” 第216章 触摸即吸收! 刘文宇话说到一半及时刹住,但冯建业显然听懂了他的未尽之言。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哪儿都一样,老三。有人的地方就有人情世故,就有江湖。区别只在于明面还是暗里,程度深浅罢了。” “我们也是没办法,既要维持生产,又要搞好兄弟单位的关系,这夹板气,不好受啊!所以这次采购任务,才显得这么紧迫和重要。” 说到这里,冯建业再次看向刘文宇,眼神里充满了期盼:“所以,老三,哥哥我这次能不能过了这个坎,更进一步,可全看你的了!你跟哥交个底,这肉,你到底打算从哪儿弄?风险大不大?” 刘文宇看着冯建业那急切又带着担忧的眼神,知道不透露点实在的,对方心里没法踏实。 他深吸了一口烟,然后将烟蒂在烟灰缸里摁灭,身体微微前倾,声音沉稳而清晰地吐出了四个字: “村里猎户、黑市贩子!” 他顿了顿,看着冯建业果然如此的表情,继续解释道:“冯哥,你放心,我有我的门路,交情过硬。保证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冯建业听完,眼睛彻底亮了,他猛地一拍大腿:“好!太好了!老三,还是你有办法!” “事不宜迟,冯哥,我这就动身。”刘文宇站起身,语气果断,“你就在厂里等我消息,最晚下午四点前,我一定把肉送到食堂后勤处!” “好!一切小心!我等你的好消息!”冯建业也赶紧站起来,紧紧握住刘文宇的手,用力晃了晃,一切尽在不言中。 刘文宇不再多言,点了点头,转身快步离开了冯建业的办公室。 这次的机会,他必须牢牢抓住。这不仅是为了帮冯建业上位,更是为了自己,为了大姐,为了整个家在城里能扎下更深的根。 推着自行车走出机械厂气派的大门,与岗亭里的张哥李哥又点头打了个招呼,他利落地翻身上车,却没有朝着城外方向骑去,而是拐向了四九城里更为繁华的地段。 骑出一段距离,找了个僻静的树荫下停好车,刘文宇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一点二十六分。 时间尚早,距离机械厂下班还有几个小时,完全来得及。 他心念微动,在脑海中尝试着呼唤:“系统?” 话音刚落,一阵极其矫揉造作、模仿着后世某宝客服腔调的声音立刻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一股子谄媚劲儿:“在的亲!有什么可以帮您?” “卧槽!”刘文宇被这突如其来的怪异腔调吓得一个激灵,差点从车座上蹦起来,好在及时扶住了车把。 他在心里没好气地骂道:“亲你妹啊!吓我一跳!你丫能不能当个人!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声音,换一个换一个!” 这系统以前虽然机械,但好歹正常,怎么感觉升级后还有点“跑偏”了? “那亲想要什么样的声音呢?”那谄媚的电子音依旧保持着令人头皮发麻的语调。 “本系统可以遵照宿主的意愿,生成或模拟符合您审美的语音包哦!” “啊?系统升级完还有这个功能吗?”刘文宇愣了一下,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整天对着一个冷冰冰的机械音或者刚才那种奇葩客服音,确实有点影响心情。 他摸着下巴琢磨起来,要换个什么声音好呢? 后世那些语音包虽然花样百出,但总觉得少了点味道。忽然,一个名字闪过他的脑海。 “那……给我来个陈慧娴的吧!”刘文宇仅仅只是停顿了一下就做出了选择。 他记得清楚,陈慧娴的嗓音清澈纯净,兼具少女感的灵动与成熟女性的情感厚度,在后世可是被形容为“如水晶般透亮又温暖”。 而且她发音标准,高音明亮不刺耳,低音细腻婉转,堪称听觉享受。 尤其是她那首代表作《千千阙歌》,更是被誉为粤语流行乐“天花板级”的作品,经久不衰。用她的声音来做系统提示音,想想都觉得舒坦。 “好的亲!语音包生成中……模拟加载完毕!”系统的回应依旧带着那丝顽皮的“亲”,但紧接着,再次响起的系统提示音,却已然彻底变了模样! “宿主,新语音包已启用,请问有什么需要?” 清澈!透亮!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温柔与磁性,仿佛真的有一位知性又灵动的女性在耳边轻声细语。 虽然细听之下仍能分辨出是电子合成,但那音色、那语调,几乎完美复刻了刘文宇记忆中陈慧娴歌声里的那份独特韵味! “嚯!”刘文宇眼睛一亮,心中大为满意,“就是这个味儿!舒服了!” 这以后跟系统交流起来,简直是一种享受啊。 心情愉悦之下,他也没有忘了正事。仔细回忆着系统升级到10级时提到的功能更新,带着期待和求证的心态询问道: “系统,升级到10级之后,你现在吸收物体中的能量,是否还需要把物品收入到系统空间内?” 悦耳动听的“陈慧娴”声音立刻回应,清晰而准确:“不需要!系统功能已优化,您只需通过身体接触,直接触摸蕴含能量值的物品,即可引导系统完成能量吸收,无需再经过系统空间中转。” “太好了!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了今天!”听到这确切的答复,刘文宇顿时有了一种想哭的冲动,激动得差点热泪盈眶! 天知道之前他为了吸收那些瓶瓶罐罐、旧书废铁里的微弱能量,需要先花钱把东西买了,然后还得找个没人的角落偷偷摸摸把东西收进,有多么麻烦! 现在好了,直接上手摸就行,这便利性提升了何止一个档次!这简直是划时代的进步! 这意味着,他以后“搜集”能量的效率和安全性将大大提升!那些摆在国营商店里、别人家架子上、甚至是废品站里的老物件,只要他能碰到,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其蕴含的能量汲取一空! 一念至此,一个绝佳的去处立刻浮现在刘文宇的脑海中。 第217章 废品站里的意外之喜 “目标——国营委托商店!出发!”刘文宇小声而又兴奋地嘟囔了一句。 这些地方,在当下这个年代,可是聚集了大量来自各个时期、各式各样的“旧物”。 从明清的瓷器、民国的家具,到解放前的西洋钟表、发黄的书籍字画,甚至是一些说不清来历的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这些东西,在很多人眼里是“破烂”、“四旧”,但在刘文宇的系统和未来几十年的眼光看来,它们每一件都可能是一个小小的能量包,甚至是未被发现的价值连城的宝贝! 他骑得飞快,耳畔是呼啸而过的风声。 ‘先去委托商店“摸”一圈,给系统充充电,看看能不能凑够下次升级的能量。至于那三百斤猪肉?系统空间里可是有足足五万多斤存货,区区三百斤,那还算个事儿吗?’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就在刘文宇穿过一条胡同,刚拐上主干道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路边一个挂着白底黑字木牌的大院,牌子上赫然写着“国营废品收购站”几个字。 院子大门敞开着,能看见里面堆叠如山的破旧纸箱、废铁和烂玻璃瓶,一派繁忙而杂乱的景象。 就在车速稍缓的瞬间,他的目光扫过院子靠墙的一角,那里随意堆放着几张破损严重的旧桌椅,看那蒙尘的颜色和残存的雕花样式,似乎有些年头。 几乎是同一时间,脑海中那清澈悦耳的系统提示音恰到好处地响了起来: 【叮!检测到可吸收能量物品!】 声音依旧是那般令人舒心的“陈慧娴”味,但内容却让刘文宇心头一动。 他下意识地捏紧了手刹,车轮发出一声轻微的摩擦声,稳稳地停在了废品站门口。 刘文宇偏头朝院里望去,仔细打量那几张破桌子烂椅子。它们被随意地扔在墙角,与一堆废木料和烂麻袋为伍,显然在站里工人眼中,这些就是等着被拆解或当柴火烧的玩意儿,毫无价值。 但在刘文宇眼中,它们却都是难得一见的宝贝。 略一思忖,刘文宇便改变了主意。委托商店毕竟人多眼杂,自己一个生面孔在里面摸摸这个,碰碰那个,容易引人注意。 而这废品站,管理相对松散,东西也更“废”,反而更适合他试验一下系统升级后的新功能。 想到这里,刘文宇不再犹豫,推着自行车就走进了废品站的大门。 这年代的国营废品站,可不像后世的回收公司那样讲究。院子占地不小,但显得十分拥挤凌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纸张受潮发霉、混合着铁锈和尘土的特殊气味。 院子左边堆着小山似的废报纸、旧书本和黄褐色的纸壳箱,几个穿着打着补丁的蓝布工装、戴着套袖的汉子正拿着巨大的木叉,费力地将这些废纸分类、压实。 右边则是金属区,生锈的铁皮、弯曲的钢筋、瘪了的搪瓷盆、扭曲的自行车架等堆积在一起,偶尔有工人用铁钩子将它们分门别类,发出刺耳的金属刮擦声。 院墙根下,还散乱地放着不少破旧的玻璃瓶、陶罐以及一些看不出原貌的破烂家什。 整个院子人声、搬运声混杂,显得忙碌而又带着一种物资匮乏年代特有的“颗粒感”。 刘文宇这生面孔一进来,立刻引起了院里工人的注意。几个正在整理废纸的汉子停下了手里的活计,好奇地打量着他。 也难怪,来这地方的多是附近送来废品换钱的居民,或者各单位来处理废旧的职工,像刘文宇这样穿着整齐、推着自行车明显不像来卖废品的年轻人,确实少见。 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面色黝黑、像是小领导模样的汉子拍了拍手上的灰土,迎上前两步,开口询问道:“同志,您这是……有什么废品要出售?”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疑惑,目光在刘文宇和那辆自行车之间逡巡。 刘文宇见状,脸上立刻堆起了温和的笑容,不慌不忙地将自行车支好。他伸手从怀里摸出一包“大前门”,熟练地抖出几支,笑着给迎上来的汉子,以及旁边几个好奇观望的工人都递了一支。 “领导辛苦,来,抽支烟。” 这“大前门”在当下可是好烟,几个汉子一看,脸上的戒备和疑惑顿时消解了大半,纷纷接过烟,有的凑近刘文宇划着的火柴点上,有的则别在了耳朵上,态度明显热络了起来。 “谢谢同志!” “好烟啊这是!” 刘文宇自己也点上一支,这才笑着解释道:“不瞒几位师傅,我这不是来卖东西的。是这么回事,家里老爷子快过六十大寿了,他老人家没别的爱好,就喜欢鼓捣点老物件,看看旧书,摆弄一下有年头的玩意儿。” “我这当小辈的,就想着淘换点有意思的旧东西,给他老人家贺寿添个彩头。听说咱们这废品站东西杂,就冒昧过来看看,能不能找到几本旧书或者有点意思的老物件。” 他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态度又诚恳,加上“大前门”开路,效果立竿见影。几个工人听完,脸上都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相互看了一眼,都笑了起来。 那领头的汉子深吸了一口烟,吐出烟雾,了然地点点头:“嗨!我当什么事呢!原来是这么回事。像你这样来淘换老物件、旧书的同志,我们这儿隔三差五也能碰上几个。理解,理解!” 他伸手指了指院子左边那堆废纸旧书的方向,又特别指了指刘文宇刚才关注的墙角那堆破烂家具,爽快地开口: “成,你随便看吧!除了那边——”他又指向院子最里面一小块用绳子简单围起来的区域,那里堆着些铜线、铝块等明显是工业废料的东西。 “那些是厂子里送来等着统一上缴的金属料,不能动。其他的,这满院子的破烂,只要是你看上的,觉得老爷子能喜欢的,你只管挑!按废品价称重算就成。” “哎呦,那可太感谢您了!给您几位添麻烦了!”刘文宇连忙道谢,心中暗喜。这废品站果然来对了,不仅没人管,还能随便摸! 第218章 能量盛宴 “没事儿,你慢慢看,看好了过来过秤找我就行。”领头汉子摆摆手,又招呼其他工人继续干活去了,不再打扰他。 刘文宇心中一定,他先是装作漫无目的地走向那堆旧书和废纸,目光却在暗中搜寻着系统可能再次提示的目标。 他随手拿起一本封面残破、纸张发黄的《红旗》杂志,手指接触到封面的瞬间,脑海中那清澈的提示音并未响起。 他不动声色地放下,又拿起一个缺了口的青花瓷碗,依旧没有反应。 ‘看来能量也不是遍地都是啊。’刘文宇心里琢磨着,脚步缓缓移向了院墙根那堆破烂家具。 他先是摸了摸一张缺腿断棂的榆木方桌,没反应。又碰了碰一个歪歪扭扭的破凳子,依旧安静。 就在他有些疑惑,刚才的系统提示音到底出自哪件物品的时候,他的手指无意中拂过一张被压在下面、只剩半边桌面、布满污垢和划痕的紫黑色木椅残件。 【叮!检测到可吸收能量物品,是否立即吸收?】 悦耳的提示音再次清晰响起! 刘文宇精神一振,就是它了!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装作研究的样子,用手在这张破椅子上来回摩挲,同时在心里默念:“吸收!” 指令下达的瞬间,他感觉到一丝微不可察的暖流,透过指尖的皮肤,悄无声息地汇入体内,随即消失不见。 “叮!吸收成功!本次获得能量点320点。当前能量点数10级(\/)。” 与此同时,他手下的那张破椅子,似乎并没有什么肉眼可见的变化,但刘文宇却隐约感觉,它那残存的一丝“神韵”或者说“老旧感”仿佛黯淡了那么一丝丝,变得更加“平凡”和“死气沉沉”了。 “果然有效!而且毫无痕迹!”刘文宇心中大喜。这功能太霸道了,简直是雁过拔毛,神不知鬼不觉! 他立刻来了干劲,开始在这废品站的“垃圾堆”里仔细“寻宝”。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他又陆续发现了三样能提供能量的物品:一个陶瓷的小佛像,一本清代的线装医书,以及半块雕刻着模糊花纹的残破砚台。 虽然每件物品提供的能量都微乎其微,加起来也才360点,但刘文宇却非常满意。 这验证了新功能的便利性和隐蔽性,而且这还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废品站!那些真正的“宝藏”——国营委托商店和文物商店里的好东西,蕴含的能量必然更加可观! 他心满意足地拿起那本他刚刚吸收过能量的清代医书,又随手挑了几本品相稍好、但系统并无反应的小人书,走到过秤处。 “就这些了,领导您给看看。”刘文宇将书递给那领头汉子。 汉子接过,随手掂量了一下,又看了看书的成色,很随意地说:“嗨,这点玩意儿,还都是破烂,给一毛钱得了。” 刘文宇痛快地付了钱,在工人们“慢走”、“有空再来”的客气声中,推着自行车离开了废品站。 跨上自行车,他感觉浑身充满了干劲。看了看手表,下午两点刚过。 “时间充裕!下一站,东四国营委托商店,真正的‘升级’之旅,现在开始!” 刘文宇骑着车,心情愉悦地穿行在四九城的街巷间。废品站的小试牛刀,不仅验证了“徒手吸能”的便捷,更让他对接下来要去的地方充满了更大的期待。 约莫二十多分钟后,一座门脸比废品站气派得多、挂着“东四国营委托商店”牌匾的建筑出现在眼前。 他将自行车在门口锁好,整理了一下衣襟,推开了那扇厚重的玻璃门。 门内光线明亮,空气中飘散着旧木头、纸张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防虫药草混合的气味,与废品站的霉烂气息截然不同。 柜台后坐着一位戴着老花镜、头发花白稀疏的大叔,正就着窗外透进来的光线,仔细擦拭着一个瓷瓶。 听到门响,他抬起头,透过厚厚的镜片扫了刘文宇一眼。 这大叔姓王,是这里的老师傅了,刘文宇之前为了吸收能量,也曾来过几次,虽然买的东西也不多,但总算混了个脸熟。 王师傅显然对他有些印象,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很随意地抬了抬下巴,声音平淡地说了句:“来了。”然后便又低下头,继续专注于手里的瓷瓶,不再理会他。 对于这种没有明确购买目的、只是来“闲逛”的年轻顾客,他见得多了,只要不打坏东西,他也懒得费心招呼。 刘文宇也是乐的如此,赶紧笑着点头回应并顺手递过一支香烟:“哎,王叔您忙着,我随便看看。” 他定了定神,开始在这间面积不小、货物摆放得相对整齐有序的商店里踱步浏览起来。 不得不说,国营委托商店的底蕴和档次,绝非那个杂乱无章的废品站可比。 靠墙的多宝格上,分类摆放着各式瓷器,从清末民国的民窑青花、粉彩碗碟,到一些造型古朴、疑似明清的单色釉瓶罐; 高大的玻璃柜台里,陈列着一些怀表、座钟、钢笔、玉饰等小件物品; 另一边,则是几排厚重的书架,上面塞满了各种新旧不一的书籍,线装书、民国出版物、解放后的新书混杂在一起; 店堂中央的空地,则摆放着一些桌椅、衣柜、屏风等大件家具,虽然大多显旧,但不少看得出用料和工艺都颇为扎实。 刘文宇刚刚把视线投向最近的一个多宝格,还没等他伸手,脑海中那清澈悦耳的提示音就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叮叮咚咚地接连响了起来! 【叮!检测到可吸收能量物品,是否立即吸收?】 【叮!检测到可吸收能量物品,是否立即吸收?】 【叮!检测到可吸收能量物品,是否立即吸收?】 …… 提示音密集得几乎要连成一片,仿佛瞬间有无数个“陈慧娴”在同时轻声呼唤,搞得刘文宇脑子嗡嗡的,差点没反应过来! “卧槽……发财了!”他心中狂喜,但还是赶紧在心底默念:“系统,能不能把提示音设置成只对当前我注意力集中或者手指接触到的目标进行单一提示?这么一起响太乱了!” 第219章 下一站,文物商店! “收到宿主建议,提示模式已优化。”系统那悦耳的声音及时回应,脑海中的“交响乐”立刻停了下来。 刘文宇松了口气,这才开始真正的“盛宴”。他装作随意浏览的样子,先是走到多宝格前。 他伸手拿起一个看起来品相还算完整的青花山水纹小碟,手指接触的瞬间,提示音再次单独响起。 他默念吸收,一股明显比废品站那破椅子雄浑温暖许多的能量流顺着指尖涌入。 “叮!吸收成功!本次获得能量点850点。” 放下碟子,他又拿起旁边一个釉色温润的豆青釉玉壶春瓶。 “吸收!” “叮!吸收成功!本次获得能量点1200点。” 好家伙!刘文宇心里暗赞,这能量点几乎翻倍了!看来这东西的年代或者品质确实更高。 他强忍着内心的激动,不动声色地沿着多宝格一路“摸”了过去。 清中期的粉彩花卉盘(吸收,980点)、民国仿乾隆的矾红彩小杯(吸收,520点)、甚至一个看似普通但系统有反应的明代磁州窑系黑釉罐(吸收,1500点)……能量点如同涓涓细流,不断汇入他系统的“经验池”中。 接着,他走向玻璃柜台。柜台是锁着的,他不能直接上手,但这难不倒他。他指着柜台里一块罗马字盘、黄铜外壳的怀表,对王师傅说道:“王叔,麻烦您,这个怀表能拿出来看看吗?” 王师傅抬头瞥了一眼,放下手中的瓷瓶,慢悠悠地走过来,拿出钥匙打开柜台,将怀表取出放在柜台的玻璃台面上:“小心点,别摔了。” “哎,您放心。”刘文宇连连保证,右手再次递出一根香烟。拿起怀表,触手微沉,带着金属的凉意。提示音如约而至。 “吸收!” “叮!吸收成功!本次获得能量点680点。” 看来这怀表年代不算太久远,可能是民国时期的西洋货。 他又如法炮制,要求看了一支发簪(吸收,350点)、一个掐丝珐琅的鼻烟壶(吸收,800点)。 王师傅虽然觉得这小子看得仔细但购买意向不明,有点麻烦,但碍着这小子每次来都不停的发烟,还是逐一给他取了出来。 过足了小件的瘾,刘文宇又走向那几排书架。这里更是能量点的丰收区! 他手指划过一排排书脊,提示音此起彼伏,但都遵循着单一触发的原则,不再混乱。 一套清乾隆版的《康熙字典》(残本,吸收,2200点!)、一本明代万历年间的医书刻本(吸收,1800点!)、甚至一套品相不错的民国石印本《红楼梦》(吸收,950点)…… 书籍中蕴含的知识沉淀和时光痕迹,似乎格外受系统青睐,提供的能量点相当可观。 最后,他来到那些大件家具前。一张紫檀木嵌螺钿的方桌(吸收,2500点!)、一把黄花梨木的圈椅(吸收,3000点!)、甚至一个看似笨重的红木雕花衣柜(吸收,4000点!)…… 这些用料珍贵、工艺精湛的老家具,成为了他此次“充电”的最大能量来源。 刘文宇如同掉进米缸的老鼠,快乐地穿梭在货架之间,手指看似无意地拂过一件件物品,体内的能量点则如同坐了火箭般飞速上涨。 他尽量控制着速度和表情,避免在一个地方停留过久,或者表现出异常的兴奋。 当他差不多将整个商店里能触发系统提示的物品都“光顾”了一遍后,他暗自呼出系统界面查看。 【当前能量点数:10级(\/)】 短短一个多小时,在这东四委托商店里,他竟然收获了多点能量点!而且过程轻松愉快,毫无风险。 “果然是大宝藏!”刘文宇心潮澎湃。照这个速度,再多跑几家这样的委托商店和文物商店,系统下次升级指日可待! 刘文宇心满意足,也觉得不能光“偷电”不消费,免得引人怀疑。 于是,他走到书架前,挑了两本刚才吸收过能量、内容也还算有趣的民国小说,又走到柜台,指着刚才看过的一块无事牌问道:“王叔,这无事牌和这两本书,一共多少钱?” 王师傅看了眼他选的东西,报了价:“无事牌八块,书两毛一本,一共八块四。” 刘文宇痛快地付了钱,再次掏出香烟递过去一根,这才将书和无事牌小心收好。 “王叔,您忙着,我先走了。” “嗯,慢走。”王师傅点点头,态度似乎比刚才缓和了一丝丝。 刘文宇推开委托商店的门,午后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回头看了一眼这块“风水宝地”,心中已然将其划为了长期“充电”据点。 “下一家,西单文物商店!”他踌躇满志地跨上自行车,身影再次融入四九城的人流之中。 刘文宇骑着车,体内仿佛还残留着刚才在东四委托商店吸收能量时的暖意,那飞速增长的能量点数让他浑身充满了干劲儿。 穿街过巷,不多时,另一座门面更为古雅、挂着“西单文物商店”竖匾的建筑便出现在眼前。 与东四委托商店那种略带杂乱的“旧货”感不同,这里明显更偏向于“文玩”和“古董”,门槛似乎也高了一些。 门内光线柔和,布置得也更像是一间雅致的书房。多宝格、陈列柜都擦拭得一尘不染,物品摆放得疏密有致。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并非是这些物件,而是柜台后站着的那位售货员。 那是一个约莫十八九岁的姑娘,梳着两条乌黑油亮的麻花辫,垂在肩头,穿着一身合体的、洗得发白的列宁装,衬得身姿挺拔。 她有着一张标准的鹅蛋脸,皮肤白皙,眉眼弯弯,鼻梁秀挺,唇红齿白,尤其是一双眼睛,清澈明亮,仿佛会说话。 此刻,她正拿着一块软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一个天青色的笔洗。 刘文宇对这位售货员印象很深——姓苏,名婉卿。 刘文宇可以摸着自己的良心保证(当然,如果他有这玩意儿的话!),他绝对不是因为对方是这几家国营商店里,唯一如此年轻漂亮的售货员才记住对方的! 第220章 热情的"讲解员 第220章 热情的讲解员 主要是因为上次他来时,这姑娘那股子与这沉稳环境略有些不符的热情劲儿,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没错!就是这样! 果然,听到门响,苏婉卿立刻抬起头,见到是刘文宇,那双大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认出熟人的光彩,脸上绽开一个明媚的笑容,声音清脆得像黄鹂鸟: “哎!同志,你又来啦!这次想看点什么?” 刘文宇心里暗暗叫苦,脸上却不得不挤出温和的笑容:“哎,苏同志,你好。我随便看看,随便看看。” 他现在只想安安静静地“摸”遍全场,可不想被全程“盯防”。 “好的呀!你随便看,我们店最近刚收上来一批好东西呢!就在那边架子上!” 苏婉卿热情不减,伸手指了一个方向,脚步轻快地就从柜台后绕了出来,似乎打算亲自充当导购。 刘文宇头皮有点发麻,赶紧摆手:“不用不用,苏同志,您忙您的,我自己看就行,不耽误您工作。” “没事的,我不忙!”苏婉卿笑吟吟地,已经走到了他身边不远处,“您有什么不懂的,或者想仔细看的,随时问我!” 得,这下想低调也不成了。刘文宇只好硬着头皮,开始他的“吸收”大业,同时还得应付这位过于热情的苏同志。 他先是走向离自己最近的一个陈列瓷器的多宝格。刚伸出手想拿起一个青花梅瓶,苏婉卿清脆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了: “同志您眼光真好!这个乾隆青花缠枝莲梅瓶,画工可精细了,釉水也肥厚,虽然有一道冲线,但品相还算完整,摆在家里特别显气派!” 刘文宇手指触碰到冰凉的瓶身,脑海中提示音响起的同时,嘴上还得敷衍:“哦哦,是吗?我看着也挺好。” 心里默念:“吸收!” “叮!吸收成功!本次获得能量点100点。” 能量到手,他不动声色地放下梅瓶,又转向旁边一个粉彩九桃纹过枝盘。 还没等他伸手,苏婉卿的介绍又来了:“这个光绪粉彩九桃盘也不错呀!寓意好,福寿双全!您看这桃子画得多水灵,颜色也鲜亮!” 刘文宇:“……嗯,是挺鲜亮。” 手指接触,吸收!900点。 他移动到下一个,一个仿哥釉的铁锈花贯耳瓶。 “这个瓶子是仿宋代的,别看不是真宋瓷,但这釉色开片,韵味足着呢!好多文化人都喜欢这类……” 刘文宇:“……有韵味。” 吸收!780点。 他感觉自己不像是在吸收能量,倒像是在上课,旁边还有个特别尽职尽责、语速飞快的讲解员。他只能一边嗯嗯啊啊地应付,一边加快“触摸”的速度。 走到书画区域,他刚在一幅泛黄的山水立轴前驻足,苏婉卿又开口了:“这幅画是仿的‘四王’笔意,虽然不是真迹,但笔墨功夫还是有的,您看这山石的皴法……” 刘文宇简直要崩溃了,他不得不打断她,指向旁边一个不起眼的、放着些杂项小件的托盘: “苏同志,我……我对这些小玩意更感兴趣点。” 他希望能借此转移她的注意力,那些小件东西多,摸起来快,而且看起来没那么“值得”长篇大论地介绍。 “啊,这些小件呀!”苏婉卿从善如流,跟着他挪到托盘前,“这里面有老印章,有铜墨盒,还有玉带扣……您看这个鸡血石印章,虽然料子不大,但血色还挺正的……” 刘文宇趁她说话的空隙,手指飞快地在托盘里的物品上掠过。 触摸,吸收!(印章,450点) 触摸,吸收!(铜墨盒,380点) 触摸,吸收!(玉带扣,600点) …… 他动作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嘴上还得不时附和:“哦哦”,“这个挺别致”,“那个有点意思”。 苏婉卿见他似乎对这些小件确实兴趣浓厚,解说得更加起劲了,几乎每一样他碰到的东西,她都能说出个一二三来。 刘文宇一心二用,感觉脑子都快分成两半了,一半在疯狂下达吸收指令和接收能量点到账的悦耳提示,另一半则在艰难地处理苏婉卿连珠炮似的介绍并做出简单回应。 这绝对是他有史以来最“累”的一次能量收集过程!精神消耗巨大! 当他终于“摸”完大部分能触发提示的物品,感觉身心俱疲时,暗自呼出系统界面。 【当前能量点数:10级(\/)】 西单文物商店的底蕴果然不凡,虽然过程备受“干扰”,但他依然收获了三千多点能量!距离下次升级,只差不到两万能量了! 他长长舒了口气,感觉比跟人打了一架还累。为了不显得突兀,他决定还是买点东西。他指着刚才吸收过能量、看起来最不起眼的一枚铜墨盒和一块素面的白玉佩,对终于停下讲解、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的苏婉卿说道: “苏同志,就要这个墨盒和这个玉佩吧,麻烦您算算多少钱。” “好的!”苏婉卿利落地应道,回到柜台后,拿出算盘噼里啪啦一打,“墨盒三块五,玉佩十二块,一共十五块五。” 刘文宇痛快付钱,接过用旧报纸包好的两样东西,几乎是逃也似的说道:“那什么,苏同志您忙,我先走了!” “哎,同志您慢走!下次再来啊!”苏婉卿热情地送到门口,脸上依旧是那明媚无邪的笑容。 推开店门,重新呼吸到外面相对“自由”的空气,刘文宇抹了一把额头并不存在的虚汗。 这姑娘的热情,真是让人消受不起!不过,看在那七千多能量点和这张赏心悦目的脸蛋的份上……嗯,下次或许还可以“勉为其难”地再来。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估算了一下时间。 “差不多了,该去办‘正事’了。 是时候找个无人之处,从系统空间里取出那三百斤猪肉,完成对冯建业的承诺了。 系统的升级之路固然重要,但眼下的人际关系和立足之本,同样不容忽视。 第221章 失落的冯建业 刘文宇不再耽搁,翻身骑上那辆二八大杠,车轮轻快地转动起来,朝着城西机械厂的方向驶去。 他骑得不快,目光敏锐地扫过沿途的街巷,寻找着合适的“中转站”。 穿过几条热闹的大街,转入相对僻静的居民区。终于,在距离机械厂还有几条胡同远的地方,他相中了一条狭窄幽深、一眼望去不见人烟的死胡同。 这地方僻静,不易被人打扰,正是“施展”的好地方。 刘文宇左右张望,确认无人注意后,一拧车把,灵活地拐了进去。 胡同深处堆着些杂物,墙角生长着顽强的青苔,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人问津的陈旧气息。 他将自行车支好,再次警惕地回头看了一眼胡同口——空无一人,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市井喧嚣。 心念一动,如同变戏法一般,自行车后座两侧凭空出现了两个鼓鼓囊囊、用麻绳紧紧扎口的大麻袋。 每个麻袋都沉甸甸的,将自行车的后轮胎都压得微微扁下去一点。与此同时,车把上也多了一个同样饱满的小面袋子,里面东西塞得满满当当,看起来分量不轻。 做完这一切,刘文宇脸上并无异色,只是轻轻拍了拍麻袋,感受着里面传来的扎实触感,满意地点点头。 他重新骑上明显沉重了许多的自行车出了胡同,再次汇入人流,朝着机械厂稳稳行去。 不多时,熟悉的机械厂大门便映入眼帘。门口站岗的,正是相熟的保卫科干事张吉祥。 “哟,老三兄弟回来啦!”张吉祥见到他,脸上立刻堆起了热情的笑容,主动迎了上来。 他一边熟练地帮着推开侧边的小门,一边寒暄道,“这是又给我们厂里送了什么好东西?” “麻烦你了张哥!” 刘文宇推车进门,脸上是惯常的和煦笑容,他将自行车在门内不远处的空地支好,动作自然地伸手从把手那个鼓囊的面袋子里摸索着。 张吉祥以为他又要掏烟,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几分,刚想说句客气话,却见刘文宇掏出来的并非香烟,而是两个用厚实油纸包得方方正正的包裹。 “张哥,这是给你还有李哥带的,回头你们自己分分。”刘文宇语气随意。 张吉祥明显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他和刘文宇关系是不错,见面总能聊上几句,刘文宇也大方,经常散烟,但平白无故送东西,这还是头一遭。这油纸包……看着不像寻常物件。 “老三,你这……这是干啥?太客气了!”张吉祥没好意思立刻去接。 刘文宇不由分说,上前一步,直接将两个沉甸甸的油纸包塞到了张吉祥手里,压低了声音,语气真诚地说道: “张哥,咱们兄弟之间客气啥?我舅、舅妈、二嫂,还有我表哥,都在厂里上班,你是知道的。” “小弟我呢,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着,厂子里人多事杂,万一哪天他们不小心跟人有点什么小摩擦,或者遇到啥不开眼的故意找麻烦,正好又轮到你和李哥当班……到时候,还得麻烦两位哥哥,看在咱这交情上,帮忙关照一二,别让他们吃了亏去。” 入手沉甸甸的触感,以及油纸包裹缝隙中隐隐透出的、若有若无的肉腥味儿,让张吉祥瞬间明白了里面是什么东西。 这年头,这可是有钱都难买到的硬通货!他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随即剧烈跳动起来,脸上的表情再也无法维持平静,惊喜、激动、还有一丝郑重交织在一起。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油纸包,仿佛怕它掉在地上,看向刘文宇的眼神彻底变了,原本只是熟人间的热络,此刻更多了几分实实在在的亲昵和郑重。 “老三兄弟!你看你这话说的!”张吉祥的声音因为激动而略微有些发紧,他用力拍了拍胸脯,保证道。 “见外了不是?咱哥家这关系,说这些就远了!你放心,你家亲戚那不就是我自家亲戚吗?” “有我和老李在门口盯着,但凡厂里有人敢不开眼找他们不痛快,我们第一个不答应!绝对不能让咱自家亲戚吃了亏!你把心踏踏实实放肚子里!” 这一声“老三兄弟”叫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自然亲热。 “有张哥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刘文宇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那我先把东西给冯科长送过去,回头有空再聊。” “快去吧快去吧,冯科长交代过了,你来了直接进去就行!” 张吉祥连忙侧身让开,态度殷勤,手里紧紧攥着那两个油纸包,目送着刘文宇推着那辆载着重物的自行车,朝着采购科的方向走去,心里一片火热。 这刘文宇,年纪不大,做事真是漂亮、讲究! 将自行车在采购科办公楼前停好,刘文宇拎起车把上那个看起来依旧鼓囊的小面袋子,步履从容地走进了办公楼。 来到冯建业办公室门外,他刚抬起手准备敲门,那扇棕色的木门却“吱呀”一声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老三兄弟回来了!”探出头来的人居然是机械厂房管科科长李德明。 不等刘文宇开口回应,李德明立刻扭头朝着办公室里,用一种带着几分得意和炫耀的嗓门喊道: “老冯!我就说吧!老三兄弟出手肯定没问题!你还在那儿瞎担心,干着急!你看,老三兄弟这不就回来了嘛!!” 早在李德明刚才打招呼的时候,坐在办公桌后的冯建业就已经抬起了头,目光急切地投向了门口。 然而,当他看到刘文宇手里只拎着一个小巧的面口袋时,他眼中原本炽热的期待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黯淡下去,脸上控制不住地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 但他还是强打起精神,从椅子上站起身,挤出一个笑容,朝着刘文宇招呼道:“老三兄弟,辛苦了,赶紧进来坐,喝口水,休息一下!” 只是那笑容,多少显得有些勉强。 刘文宇先是对着开门的李德明笑着打了个招呼:“李哥也在呢?正好,也省得我等一会儿再专门跑你办公室一趟了!” 刘文宇侧身走进屋里,顺手将办公室的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然后,在冯建业和李德明两人的注视下,他直接伸手进那个看似普通的面口袋里,掏出一个同样用厚实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方方正正的物体。 第222章 柳暗花明 看那大小和形状,与刚才给张吉祥的颇为相似,但似乎更厚实一些。他径直将这个油纸包塞到了李德明手里。 “李哥,冯哥之前让我帮忙给厂里张罗点计划外的物资。”刘文宇语气轻松地解释道。 “我过去那边看的时候,正好赶上东西还挺充足,就顺道,帮你和冯哥私人也弄了一点。不多,算是点心意,给家里孩子们添个油腥。” 这番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办公室里的气氛陡然一变! 原本正因失望而有些蔫蔫的冯建业,如同被注入了强心剂,猛地直起了腰板,眼睛里瞬间重新迸发出耀眼的光彩! 他紧紧盯着刘文宇,尤其是那个被放在自己办公桌上的面袋子,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迫不及待:“老三,你的意思是……那……那批东西……搞定了?!” 与此同时,李德明已经迫不及待地动手拆开了自己手中的油纸包。 当那油汪汪、颜色鲜亮、肥瘦相间的猪肉暴露在空气中时,他先是瞪大了眼睛,随即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咧开,露出了几乎要咧到耳根子的傻笑。 “好家伙!这品相……真他娘的好!” 说到这里,李德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事情,猛地抬起头,对着刘文宇说道: “对了,老三兄弟,你看我这记性!光顾着高兴了!上次你和我说的那件事,已经搞定了!” “这么快?”刘文宇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惊讶,随即笑容更真诚了几分,一边从怀里掏出香烟,给冯建业和李德明一人敬了一支,一边说道:“那可是太谢谢李哥了!让您费心了!” “嗤”的一声,刘文宇划燃火柴,用手拢着火焰,先给冯建业点上,再给李德明点上,最后才给自己点上。 深吸了一口,吐出淡淡的青色烟雾,他这才转头,对着眼神灼热、充满期待的冯建业,用笃定而平稳的语气说道: “冯哥,东西就在我自行车后座上放着呢,两个大麻袋。你赶紧安排人去验收、过秤吧,三百斤,只多不少!” “好!好!太好了!” 冯建业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兴奋红光。 他搓着手,对刘文宇和李德明说道:“老三兄弟,德明,你们俩先在屋里坐会儿,喝口水,我去去就回!我得亲自盯着过秤、入库,这事儿不能出半点岔子!” “冯哥你忙你的,正事要紧。”刘文宇理解地点点头,从容地在旁边的木质沙发上坐下。 李德明也抱着他那份猪肉,乐呵呵地坐在了旁边,像抱着个宝贝疙瘩。 冯建业不再多言,带着一阵风快步离开了办公室,并细心地将门带上了。办公室里,顿时只剩下刘文宇和李德明两人。 一时间,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厂区噪音。 李德明小心翼翼地将油纸包放在身旁,又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脸上洋溢着满足和喜悦,嘴里还低声念叨着:“好家伙,这膘头,真足!这下家里的小子姑娘们可算能好好解解馋了……” 刘文宇端起桌上冯建业刚才给他倒的、还没动过的茶水,轻轻吹了吹热气,呷了一口。然后,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略带些不好意思的笑容,目光投向仍沉浸在喜悦中的李德明。 “李哥,”刘文宇抱着有枣没枣打一杆子的想法开口道: “您这正高兴着呢,小弟我本来不该打扰。不过,有件事在心里琢磨好些天了,正好今天有机会,就想着跟您打听打听。” 李德明此刻心情极好,看刘文宇更是觉得无比顺眼。 听到刘文宇有事相询,他立刻收敛了脸上的傻笑,换上一副认真倾听的表情,拍着胸脯,语气十分仗义。 “老三兄弟,你这话说的可就见外了!咱们之间还用得着这么客气?有什么事,你尽管开口!只要是哥哥能办得到的,绝无二话!” 他这话说得真心实意,怀里那沉甸甸的猪肉,就是最好的关系润滑剂。 刘文宇呵呵一笑,显得更加谦和,他又往李德明那边凑近了一点,随后将声音压低了些,确保谈话内容仅限于两人之间: “李哥,其实是这么回事儿。您也知道,我家以前是下面村里的,底子薄。现在呢,托冯哥的福,我舅、我二嫂他们总算在城里站稳了脚跟,进了厂。” “可老家村里,就剩下我爹我娘老两口守着那几间旧房子,我这心里……总是惦记着,不太是滋味。” 他叹了口气,语气带着真挚的忧虑:“老人家年纪大了,在村里,万一有个头疼脑热,身边没个照应的人,实在不方便。” “我就想着,要是能在城里找个合适的落脚处,哪怕地方小点,旧点,把他们二老接过来,离得近些,我也好尽尽孝心,让他们享享清福,我们做儿女的也安心不是?” 听到这里,李德明脸上的笑容稍稍收敛了一些,眉头不自觉地微微皱起。作为机械厂的房管科科长,他太清楚现在城里住房的紧张程度了。 多少双职工家庭挤在一间屋里,为了多一平方米打得头破血流,更别提给从农村来的父母找房子了,这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 他沉吟着,没有立刻接话,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打着。 刘文宇将李德明的反应看在眼里,并不气馁,继续说道,语气依旧平和: “我知道这事儿不容易,让李哥您为难了。我就是想着,李哥您身为房管科主任,人面广,路子宽,平时接触的人三教九流都有,消息也灵通。” “所以想麻烦您,平时帮我多留意一下,看看这四九城里,有没有那种……嗯,私人手上,愿意出手的院子?” “哪怕是破损得厉害些,只要地方还算规整,没什么太大的麻烦,我都可以考虑。” “私人手上的……老院子……”李德明重复着这几个关键词,眉头皱得更紧了些,显然在飞速地搜索着脑海中的相关信息。 他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大口,似乎在借助茶水帮助思考。办公室里再次陷入短暂的沉默。 刘文宇也不催促,耐心地等待着,自顾自地又点了一支烟,缓缓吸着,目光平静地看着窗外,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过了大概十几二十秒,就在刘文宇以为这次打算可能落空的时候,李德明突然猛地放下茶杯,发出“咚”的一声脆响,脸上瞬间焕发出一种“柳暗花明”的激动神采,他用力一拍自己的大腿! 第223章 李德明的“情报” “哎哟!你看我这脑子!”李德明的声音因为兴奋而提高了八度,他猛地转向刘文宇,眼睛发亮。 “你还别说!老三兄弟,经你这么一提醒,我还真想起来一个地方!好像……好像还真有点门道!” 刘文宇心中一动,但表面上依旧保持着镇定,只是投去询问的目光:“哦?李哥您仔细说说?” “是前马厂胡同那儿!”李德明语速加快,显得有些急切,生怕这信息溜走了似的。 “有个两进的院子!对,就是两进的!位置是真不错,院子后面就紧邻着鼓楼西大街,交通方便,再往南边溜达几步,就是什刹海,夏天能看荷花,冬天能滑冰,风景好,也热闹!” 他用手比划着,努力回忆着细节。然而,刚描述完位置的优势,他脸上的兴奋劲儿就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迅速消褪了一些,眉头又习惯性地皱了起来,语气也带上了几分迟疑和告诫: “只不过……老三兄弟,我得先把丑话说在前头。那院子,破损得不是一般的厉害!听说以前住过好几户人家,后来都陆续搬走了,一直荒废着,也没人修缮。” “院墙好像也倒塌了一部分,房顶估计也够呛,瓦片脱落、房梁朽烂那是免不了的。杂草长得比人都高!” “说句不好听的,跟个破庙差不多了。这要是拿到手,想要修缮到能住人的程度,恐怕……得投入这个数!” 他伸出几根手指,比划了一个不小的金额,脸上露出“这可不是小数目”的表情。 原本只是抱着“有枣没枣打一杆子”心态的刘文宇,听到“前马厂胡同”、“两进的院子”、“紧邻鼓楼西大街”、“靠近什刹海”这几个关键词时,心脏就已经不争气地加速跳动起来! 这位置,放在后世,可是核心区的核心,价值连城!别说破损了,就算只剩下一片地基,那也是宝贝! 他强行压下内心的狂喜,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只是感兴趣,而不至于失态:“李哥,您说的是真的?真是个两进的院子?位置还那么好?” “千真万确!胡同名、大概位置我肯定没记错!”李德明肯定地点点头,随即又强调道。 “就是那破损程度……老三兄弟,你可要想清楚了,别一时冲动。这修缮起来,费钱费力,可不是个小工程。” “修缮都是小事!钱的问题,总能想办法解决。”刘文宇摆了摆手,显得对此并不十分在意,他的关注点完全在另一个方面。 身体再次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李德明,压低了声音,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李哥,既然有这么个地方,那您知不知道,如果想把这个院子搞到手,需要走什么程序?” “或者说,我需要付出什么样的条件,才能让街道办或者相关部门,同意把这院子‘转让’给我?”他刻意在“转让”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李德明见刘文宇似乎真的动了心,而且对修缮费用并不十分畏惧,神色也变得更加认真起来。他摸着下巴,仔细回忆和斟酌着,缓缓说道: “这个嘛……这种荒废的老院子,早就被街道或者区里代管了。不过,你问需要什么条件……”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看着刘文宇,眼神里带着一种试探和商量: “说起来也巧了。就前几天,我跟什刹海街道办的郑主任,还有区里房管所的几位领导一起吃饭。” “饭桌上,郑主任可是大倒苦水,说他们街道办名下,照看着不少烈士的遗孤、遗孀,生活都挺困难的。” “国家虽然有补助,但也就是刚够饿不着,他想给这些困难户多争取点实质性的帮助,比如弄点紧俏的物资,改善改善生活,可上面拨下来的指标有限,他也是有心无力,愁得不行。” 李德明没有把话完全点透,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刘文宇: “照哥哥我想来,老三兄弟你不是有门路能弄到计划外的物资吗?如果你能帮着解决一部分街道办的‘实际困难’,比如……嗯,弄个三四百斤猪肉,或者同等价值的其他紧俏物资,交给街道办去分配,帮助那些烈属度过难关。” “那郑主任那边,估计就好说话了。他作为街道办主任,对于辖区内这种‘无主’或‘代管’的破损房产,还是有一定处置建议权的。” “到时候,他以‘支援城市建设,鼓励私人修缮危房,同时解决街道实际困难’为由,帮你争取一下,走个程序,把这院子的‘转让’给你,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三四百斤猪肉,换一个位于前马厂胡同、紧邻什刹海的两进四合院! 刘文宇听到这个条件,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快停止了! 这哪里是条件?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不,是掉金砖!而且正好砸在了他的头上! 他拥有系统,最不缺的就是物资!别说三四百斤,就是三四万斤……额……这个想想就算了,毕竟这么多物资,没有合理的来源,他估计得被抓去打靶。 巨大的喜悦冲击着他,让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他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但眼睛里的亮光却怎么也无法完全掩饰。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李德明的手,用力握了握,语气充满了激动和真诚: “李哥!没问题!猪肉的事情包在我身上!绝对按最高标准给到位!” 他目光炯炯地看着李德明,恳切地说道: “回头,还得麻烦李哥您,务必帮我先去探探郑主任的口风,牵个线,搭个桥!不管这事儿最后成与不成,您这份情谊,兄弟我都铭记在心!绝对,绝对不会让老哥您白忙活!事后,兄弟我必有重谢!” 看着刘文宇如此激动和坚决的态度,李德明先是一愣,随即也明白了这院子对刘文宇的重要性,远超过他的想象。 他反手拍了拍刘文宇的手背,郑重地点头: “好!老三兄弟,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这个忙哥哥我帮定了!回头下了班我就去找老郑说道说道!你放心,一有消息,我马上通知你!” 第224章 为姐谋职 两人又站着低声交谈了几句关于院子位置、可能的破损细节以及后续如何与郑主任接触的闲话,氛围显得愈发熟络和热切。 正说着,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冯建业终于风风火火地回来了,额头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呼吸也略显急促,显然是刚结束一段忙碌的奔波。 眼看墙上的挂钟指针即将指向下班的刻度,李德明作为房管科的科长,兄弟单位的领导过来检查学习,后续的陪同招待工作自然没有他的份。 于是他顺势起身,脸上带着心照不宣的笑容,与冯建业和刘文宇打了声招呼: “老冯、老三,你们先聊着,我那边还有点琐事要处理,就先失陪了。” 说完,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刘文宇一眼,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开了采购科办公室。 等李德明的脚步声在走廊尽头消失,冯建业和刘文宇再次面对面坐了下来。 冯建业抓起桌上已经半温的茶杯,也顾不得形象,“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脸上带着十足的歉意和感激,看向刘文宇: “老三,这次真是多亏了你了!关键时刻,还得是你啊!帮了哥哥我天大的忙!” 他语气真挚。 “等哪天你中午有空,一定提前言语一声,哥哥我得在‘老莫’或者东来顺好好摆一桌,请你喝一顿好的!必须得好好感谢你!这回要不是你雪中送炭,哥哥我这关可真不好过。” “冯哥,咱们哥俩这关系,说这话不就外道了嘛!”刘文宇无所谓地摆摆手,脸上带着轻松而坦然的笑意,仿佛做的只是举手之劳。 随后,他话锋微微一转,像是随口提起,又像是朋友间善意的提醒,用一种自然而然的语气补充道: “不过,冯哥,咱们亲兄弟明算账。这次把这批三百斤的猪肉送过来之后,之前说好的,那三个工作名额换取的物资额度,可就算是用完了。” “下次如果你们厂里再需要这类计划外的紧俏物资,那可就需要真金白银地拿钱购买了。” “明白!规矩哥哥我都懂!”冯建业闻言,立刻连连点头,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反而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人家刘文宇能在这个时候拿出这么多硬通货,已经是给了天大的面子。 他甚至还带着几分不好意思,主动算起了账:“我之前仔细核算过,你这次只需要再提供大概二百七十多斤猪肉,就足以抵平我们之前谈好的条件了。这样算起来,你这次可是实实在在吃亏了,多给了二十多斤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就伸手去拉抽屉,想要拿出单据:“这样,老三,我开个条子,多出来的那二十多斤猪肉,就按咱们之前谈好的价格,给你折算成钱……” “行了冯哥,”刘文宇适时地打断了他,语气真诚而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他伸手轻轻按住了冯建业要去拿笔的手。 “那二十多斤猪肉,就当是弟弟我送给你的贺礼了!咱们之间,不算那么细。再说了,” 他微微一笑,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中带着一丝了然和打趣,意味深长地看着冯建业。 “有了这稳稳当当的三百斤猪肉到手,你冯科长在厂领导面前,腰杆子可就硬气多了。王厂长之前跟你私下提过的那个后勤部主任的位置,我估摸着,有了这份‘业绩’,你这回应该是八九不离十了!我在这里,可要提前恭喜冯哥高升了!” 冯建业闻言,脸上瞬间绽开了发自内心的、难以抑制的笑容,那笑容里混合着如释重负的轻松和对未来仕途的憧憬。 他被说中了心事,非但不恼,反而有种找到知音的感觉,指着刘文宇,哈哈笑道:“哈哈哈!你小子!眼睛忒毒,脑子转得也快!什么都瞒不过你!托你的福,真是托你的福啊!这事儿要是真能成了,哥哥我记你一辈子好!” 笑声落下,办公室内的气氛更加融洽。刘文宇嘿嘿一笑,顺势拿起桌上的暖水瓶,给冯建业和自己都续了点热水,看似随意地继续开口,抛出了他今天的另一个重要目的: “冯哥,恭喜的话咱先放一边。我这儿还有个小事,想跟你打听打听。” “什么事?你尽管说!跟哥哥我还客气什么?”冯建业正在兴头上,拍着胸脯,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架势。 “嗯…不知道,你们机械厂采购科这边,最近还招不招采购员?”刘文宇语气平和,仿佛只是闲话家常。 “采购员?”冯建业先是一愣,随即两眼放光,身体都不自觉地坐直了,语气带着急切和期盼。 “怎么?老三,你在派出所那里待得不自在?这个好说,只要你肯来,绝对一句话的事!什么手续都不用你操心,哥哥我明天就可以给你把入职手续办得妥妥的!” 他是真心动了这个念头,特别是经过这几次打交道,他深刻认识到刘文宇的能量和手段,恨不得立刻把这样一员“福将”和“干将”绑在自己的战车上。 “不是我!”刘文宇见他误会,连忙笑着摆手解释,“刘叔那边对我挺照顾的,我在派出所干得也挺好,暂时没挪窝的打算。” “不是你?”冯建业愣了一下,热情稍减,但好奇心更盛,“那你是想给谁打听?” “是这么回事,”刘文宇收敛了笑容,语气变得认真了些,“我想给我姐找个工作。但家里老人年纪大了,孩子也还小,正是离不开人的时候。她要是找个车间的活儿,家里就彻底抓瞎了。”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道:“我思来想去,还是采购员的工作比较适合她。时间上相对自由些,不用死板地钉在厂里,能灵活安排,方便她照顾家里。” 听到这里,冯建业微微点头,表示理解,但眉头也微微皱起。 采购员虽然不像车间工人那样需要严格倒班,但也不是完全清闲的差事,需要外出跑关系、找物资,同样耗费时间和精力,对于一个需要照顾老人孩子的女同志来说,未必轻松。 然而,刘文宇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瞬间瞪大了眼睛,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第225章 双赢的买卖 只见刘文宇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底气,继续说道: “所以我想着,等我姐正式入了职,成为咱们厂的一名采购员之后。每个月月初,冯哥您这边只需要把厂里采购的物资清单给我一份。” 他指了指自己,“到时候,由我想办法,直接把我大姐名下需要完成的采购任务,帮她采购齐全,然后统一送到厂里来。” “这样,她既不用为完成采购任务东奔西跑,能腾出大部分精力照顾好家里,同时也能有一份稳定的工资,算是有了个铁饭碗。” “而且,最重要的是,还能借此机会把农村户口转成城镇户口,将来还有机会分到厂里的福利房。这对于她来说,可是一举几得的大好事。” 刘文宇的话音落下,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片短暂的寂静。 冯建业整个人都愣住了,张着嘴,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刘文宇,大脑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运转。 他干了这么多年采购,和各种人打过交道,见识过各种弄物资的门路,但从来没有想过,采购员的工作……居然还可以这样操作?! 这哪里是招了一个采购员?这分明是请来了一尊不需要厂里付出额外成本、却能稳定供应紧俏物资的“活财神”啊! 而且这“财神”还是刘文宇的亲姐姐,那和刘文宇自己在他们机械厂做采购员,有什么区别?不,甚至比他自己来还要好! 毕竟刘文宇在派出所,明面上和机械厂没关系,有些事反而更方便操作! 反应过来的冯建业,心中瞬间被一阵巨大的狂喜所淹没! 这哪里是刘文宇来求他办事?这分明是刘文宇又给他送来了一个天大的好处,一个稳固的、长期的物资渠道! 想到这里,冯建业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他猛地一拍大腿,声音因为兴奋而提高了八度,斩钉截铁地拍着胸脯保证道: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老三,你这想法太好了!既解决了我大妹子的工作问题,又帮厂里稳定了物资来源,这是双赢的大好事!” 他脸上洋溢着热情洋溢的笑容,恨不得现在就把事情定下来:“这样!明天!就明天!你就可以带着大妹子过来办入职手续!所有流程我亲自陪着,保证一路畅通!” “户口、关系转移,所有这些杂事,你都不用操心,全都包在哥哥我身上!咱们厂采购科,就缺大妹子这样……嗯,有这样可靠门路的得力干将!” 冯建业这话说得含蓄,但两人都心知肚明,他看中的不是刘文宇口中的大姐,而是她背后站着的刘文宇。 刘文宇对冯建业的反应毫不意外,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沉稳地点点头,脸上带着从容的笑意:“成,有冯哥您这句话,我就彻底放心了。那咱们就说定了,明天中午,我准时带我大姐过来叨扰。” “什么叨扰不叨扰的!见外了不是!”冯建业佯装不悦,随即又换上热切的笑容,“哥哥我扫榻以待!” 正事谈妥,气氛更加融洽。两人又喝了会儿茶,闲聊了几句厂里的趣闻和最近的形势。 眼见时间不早了,刘文宇起身告辞。冯建业亲自将他送到采购科办公室门口,又用力握了握他的手,这才目送他离开。 刘文宇刚走,冯建业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他在办公室里兴奋地搓着手来回踱了两步,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坐上后勤部主任位置后风光无限的模样。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猛地停下脚步,一拍脑门: “对了!得赶紧去跟老李再通个气,把房子的事钉死了!” 说罢,他也顾不上收拾,快步出了办公室,朝着房管科的方向疾步走去,那步伐轻快得几乎要带起一阵风。 …… 另一边,刘文宇不紧不慢的来到车棚推出自己的二八大杠自行车。 刚走到机械厂大门口,待在门房里一直留意着办公楼方向的张吉祥和李二牛就像两只灵巧的狸猫,“嗖”地一下窜了出来,脸上堆满了热情洋溢、甚至带着几分谄媚的笑容。 “老三兄弟!谈完事了?”张吉祥抢先一步,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伸手想去帮刘文宇推车。 “老三兄弟辛苦了,这一下午没少跑动吧?”李二牛也不甘落后,连忙从口袋里掏出烟,抽出一支就要给刘文宇点上。 他们俩这客气的态度原因无他,就在刘文宇进去没多久,他们就按捺不住好奇心,偷偷拆开了刘文宇给的那个油纸包。 这一看不要紧,两人的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里面包的果然是猪肉,而且分量十足,绝对不止嘴上说的两斤,实实在在的得有三斤重! 在这年头,三斤上好的肥猪肉,那可是有钱都难买到的硬通货,是一份沉甸甸的人情! “老三兄弟,”张吉祥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脸上满是郑重和感激。 “哥哥我啥也不说了!你这人情,老哥我记心里了!以后在这机械厂,有能用得到老哥我的地方,你尽管开口!上刀山下火海,我张吉祥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是爹生娘养的!” 李二牛也赶紧表忠心:“对对对!老三兄弟,你放心!老张下午已经把你关照的事情都和我说了!没说的,以后你表哥就是我亲弟弟,你舅就是我亲舅!” “在厂里,只要有我们哥俩在,绝对绝对不会让他们吃了亏去!谁要是敢给他们脸色看,得先问问我们哥俩答不答应!” 刘文宇看着两人激动得有些涨红的脸庞,心里明白那三斤猪肉起到了远超预期的效果。 他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口里的香烟,这才不紧不慢地说道: “张哥,李哥,你们这么说可就外道了。咱们兄弟之间,互相照应是应该的。”他吐出一口淡淡的烟雾,语气平和而真诚。 “我表哥他们刚进厂,我舅舅呢,也是个老实巴交的本分人。咱也不是那仗势欺人的人,不需要两位哥哥特意去做什么。只求两位哥哥平时当班的时候,帮忙多留意一下,别让他们被那些故意找茬的人欺负了去,平平安安上班,顺顺利利下班,我就感激不尽了。” “应该的!应该的!” “老三兄弟你放心!这事儿包在我们身上!” 张吉祥和李二牛拍着胸脯,连声保证。他们心里门清,刘文宇这话说得客气,但他们绝不能真就当小事办。这份人情,得用实实在在的关照去还。 又站着闲聊了几句闲话,一根烟抽完,刘文宇这才笑着与两人道别,推着自行车走出了机械厂那颇具时代感的铸铁大门。 夕阳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他一只脚踩在脚蹬子上,另一只脚在地上轻轻一蹬,刚潇洒地跨上自行车,却冷不防从旁边猛地窜出一个人影,不由分说地横插过来,径直拦在了他的自行车前头! 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让刘文宇下意识地捏紧了车闸,眉头微蹙。 定睛一看,只见一个面色焦急中带着讨好笑容的中年汉子,正眼巴巴地望着他,语气带着如释重负和显而易见的急切: “文宇兄弟!哎呀我的好兄弟!你可算出来了!哥哥我……我在这大门口,足足等了你一下午啊!” 第226章 郑副主任的歉意 “哎——!” 刘文宇反应极快,双手猛地捏紧车闸,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吱嘎”声,车身稳稳停住,前轮距离那人的裤腿仅差寸许。 他眉头下意识地蹙起,心中掠过一丝不悦,定睛看向这个冒失的拦路者。 看清来人,刘文宇眉头不自觉地皱得更紧了些——“投机倒把办”的副主任,郑庆平! “郑副主任?”刘文宇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但那份疏离感却很明显,“您这是……唱的哪一出?专门在这儿等我,有什么指教?” 他双脚撑地,稳稳地坐在自行车座上,并没有下来的意思,姿态从容,与郑庆平的急切形成了鲜明对比。 郑庆平被刘文宇这声“郑副主任”叫得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又被更浓的笑容掩盖。 他上前半步抓住刘文宇的车把,语气更加客套:“哎呦喂,文宇老弟,你这就打哥哥的脸了!什么副主任不副主任的,你直接叫我郑老哥就行!” 他搓了搓手,脸上堆满歉意:“老弟,实不相瞒,我今天就是专门来堵……不,来等你的!就是为了前几天那档子误会,哥哥我深表歉意!回去之后我是越想越不对,越想越后悔,咱们这明明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认自家人嘛!” 郑庆平表情努力做出郑重的样子:“那天是我手下的人不懂事,冒犯了老弟。当然,主要责任在我,是我管教不严,工作方式简单粗暴,差点冤枉了老弟这样的好同志!老哥我这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啊!” 刘文宇看着郑庆平这番表演,心里跟明镜似的。什么误会、什么歉意,都是托词。这家伙必然是想从自己这里获得一些眼下紧缺的计划外物资。 “郑副主任言重了。”刘文宇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爽快地摆了摆手,仿佛真的浑不在意。 “您那也是职责所在,例行公事嘛,我理解,非常理解!都是为了革命工作,没什么抱歉不抱歉的。”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显得大度,又把对方架在了“公事公办”的位置上,暗示此事已经了结,无需再提。 然而,郑庆平今天显然是铁了心要“破冰”,岂能让他这么轻描淡写地滑过去? “那可不行!绝对不行!”郑庆平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语气斩钉截铁。 “理解归理解,但错了就是错了!今天不管说什么,老弟你也必须给老哥一个赔罪……不,是给老哥一个重新认识、郑重道歉的机会!” 他不容分说地上前,一手扶住刘文宇的自行车车把,另一只手就作势要帮刘文宇推车,态度热情得近乎强硬。 “走走走!地方我都定好了,国营饭店,雅间!咱们哥俩今天必须得坐下来,好好喝两杯,边喝边聊,让老哥我好好表达一下这份歉意!你要是不去,那就是还不肯原谅老哥我,那就是打我的脸,我今晚这觉都睡不着了!” 刘文宇被他这半推半就的架势弄得有些无奈,但心思电转间,已然有了计较。 郑庆平这种人,职位敏感,掌管着“投机倒把”的界定和查处权力,虽然令人厌烦,但在眼下这个计划与市场缝隙中求生存的年代,属于典型的“小鬼难缠”。 彻底得罪他,固然不怕,但以后行事难免多些掣肘,像只苍蝇一样在耳边嗡嗡叫,也烦人。 反之,如果能借此机会敲打一番,甚至将其转化为一种潜在的、心照不宣的“资源”,或许在某些时候还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毕竟,让一个总是找麻烦的人变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人,本身就是一种胜利。这顿饭,或许是个契机。 想到这里,刘文宇脸上那层淡淡的冰霜似乎融化了些许。他顺势从自行车上下来,但语气仍带着几分矜持:“郑老哥,您这真是太客气了。一点小误会,何必如此兴师动众?” 听到刘文宇的称呼从“郑副主任”微妙地变成了“郑老哥”,郑庆平眼睛一亮,仿佛受到了莫大的鼓舞,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连忙道: “应该的!必须兴师动众!文宇老弟你是年轻有为,心胸开阔,但老哥我不能不懂事啊!今天这顿饭,说什么也得吃!就当是老哥我给你赔罪,也当是咱们重新交个朋友!” 说着,他更加卖力地推着刘文宇的自行车,朝着国营饭店的方向走去,那架势,仿佛生怕刘文宇会跑了似的。 刘文宇也不再坚持推拒,顺势而为,与他并肩而行。夕阳将两人的身影拉长,投射在略显斑驳的墙面上。 一个热情洋溢,几乎带着谄媚;一个从容不迫,嘴角含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郑主任,既然您盛情难却,那我也只好却之不恭了。”刘文宇淡淡地说道,目光平静地看向前方。 “这就对了嘛!”郑庆平大喜过望,仿佛完成了一项重大任务,“老弟你放心,今天咱们不醉不归!老哥我一定把歉意表达得明明白白!” 两人各怀心思,身影逐渐消失在通往国营饭店的街道拐角。一场看似是赔罪宴,实则是新的试探、谈判与利益勾兑的晚餐,即将开始。 穿过机械厂门前那条熟悉的街道,拐过两个弯,一家国营饭店的门脸便出现在两人眼前。 此时正是晚饭时分,饭店里飘出阵阵饭菜的混合香气,夹杂着些许的锅气和酒味,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这气味本身就带着一种诱人的魔力。 郑庆平显然是这里的常客,停好刘文宇的自行车后,带着他径直走向柜台。 柜台后面站着一位约莫四十多岁、围着白色围裙的女服务员,脸色有些蜡黄,正低着头拨弄着算盘珠子。 “桂香,忙着呢?”郑庆平脸上堆起笑容,语气带着熟稔,又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 被称作桂香的服务员抬起头,看到是郑庆平,脸上非但没有热情,反而瞬间沉了下来,没好气地“嗯”了一声,眼皮又耷拉下去,继续拨弄她的算盘。 第227章 饭局背后的所求 郑庆平对她的态度似乎早已习惯,也不在意,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我定的那个小包间,准备好了吧?我带我兄弟过来吃点。”他侧身让开,示意了一下身后的刘文宇。 桂香这才抬眼瞥了刘文宇一眼,目光在刘文宇挺拔的身姿和沉稳的气度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又看向郑庆平,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和埋怨:“早就备好了!” 说完,她愤愤地瞪了郑庆平一眼,终究没再往下说,只是从柜台下面摸出一串钥匙,动作麻利地找出其中一把,有些重地放在柜台上,“最里头那间!” 郑庆平拿起钥匙,脸上努力维持着笑容,对刘文宇使了个眼色:“老弟,这边请,这边请。”仿佛刚才那短暂的交锋从未发生。 两人穿过嘈杂的饭店大厅,走向深处的包间。桂香看着他们的背影,尤其是郑庆平那略显急促的步伐,重重地叹了口气,眼神复杂,既有不满,也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无奈。 走到走廊尽头,郑庆平打开最里面那扇漆成深绿色的木门。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一张方桌,四条长凳,墙壁有些斑驳,但收拾得还算干净。 “来来来,文宇老弟,快请坐!地方小了点,委屈你了,但胜在清静,说话方便。”郑庆平热情地招呼刘文宇在靠里的位置坐下,自己则坐在了靠近门口的位置。 刚坐下没多久,王桂香就端着一个木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一瓶莲花牌白酒、两个粗瓷杯,外加一盘花生米,还有一盘拌三丝。 “你说你,就那点死工资,一天到晚招待这个,招待那个,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还要拿出一部分救济……” 她话没说完,郑庆平脸色微微一变,急忙打断,声音虽然还压着,但带上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强硬:“行了行了!老爷们儿的事儿,老娘们家少插嘴!该干嘛干嘛去!” 等王桂香走后,郑庆平才带着几分尴尬和歉意对刘文宇解释道:“不好意思啊文宇兄弟,让你见笑了,这是我家里那口子,姓王,叫桂香。这人……唉,妇道人家,眼皮子浅,嘴也碎,整天就盯着那点鸡毛蒜皮,都是让这日子给闹的,你别往心里去。” 刘文宇只是微微一笑,淡然道:“郑老哥言重了,嫂子也是持家心切,可以理解。” 他看得出来,郑庆平夫妻之间的矛盾,根源在于这窘迫的现实。郑庆平看似有个唬人的职位,但在计划经济的紧箍咒下,若没有额外门路,光靠死工资和各类票证,想要维持体面,甚至还想有所“交际”,确实捉襟见肘。 而且听王桂香刚才话里的意思,只怕郑庆平还救济着什么人。 “理解万岁!理解万岁啊老弟!”郑庆平仿佛找到了知音,连忙拿起桌上那瓶“莲花白酒”,用力拧开铁皮瓶盖,殷勤地给刘文宇斟满酒杯,浓烈的酒气瞬间弥漫开来。 “来来来,老弟,这第一杯酒,老哥我必须敬你!一是赔罪,前几天的事,是老哥我糊涂!二是感谢,感谢老弟你今天能给老哥这个面子!话不多说,都在酒里,我干了,你随意!” 说罢,郑庆平一仰脖,将差不多一两的白酒一口闷了下去,辣得他龇牙咧嘴。 刘文宇见状,也端起酒杯,象征性地喝了一大口。“郑老哥太客气了,过去的事,不提了。” “好!老弟爽快!”郑庆平心情稍缓,连忙又给两人满上。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那瓶白酒已经下去了一大半。 郑庆平的脸上泛起了明显的红晕,话也越来越多,从抱怨工作不好干容易得罪人,但这年景生活的不易,最后,话题终于绕到了他今天真正的目的上。 他的眼神已经带上了三分酒意,但看向刘文宇时,却透着一股清晰的急切和讨好。 郑庆平再次端起酒杯,把杯里剩下的一点白酒一饮而尽,仿佛是在借酒壮胆,然后放下酒杯,双手有些无处安放地搓了搓,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尴尬、窘迫和渴望的复杂神情。 “文宇兄弟,”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老哥我……我今天厚着这张老脸请你来,除了赔罪,其实……其实还想请你帮个忙。” 重头戏来了! 刘文宇心中暗道,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讶异,他轻轻放下手中的筷子,身体微微后靠,姿态放松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审视。 “郑老哥,您这话可就折煞我了。”刘文宇语气平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调侃。 “您可是‘投机倒把办’的大主任,手握实权,在这一亩三分地里,多少人想巴结你都巴结不上。我呢?说白了,就是一个小小的派出所采购员,搞点计划外的采购。我能有什么本事帮到您这位大主任的忙?” 他这话说得轻飘飘,却像一根小针,轻轻扎在了郑庆平最敏感的地方。 郑庆平脸上的尴尬之色更浓了,他讪笑两声,摆了摆手:“老弟,你就别寒碜老哥了!什么大主任,听着好听罢了……就是个得罪人的差事,里外不是人。” 他叹了口气,身体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语气变得苦涩而真切:“兄弟,你是有所不知啊!是,老哥我是在那个位置上,听起来好像有点权,可那都是虚的!现在市面上的物资供应越来越紧张,计划内的指标卡得死死的,计划外的……唉,更是难如上青天!” 他指了指窗外,仿佛指向整个匮乏的世界:“别看我在这个位置上,好像能卡别人的脖子,可我自己家里的日子,同样不好过啊!” “家里的老人年纪大了,牙口不好,就想吃点软乎的、有油水的东西;孩子正在长身体,天天喊饿,馋肉馋得眼睛发绿……可是,难啊!” 郑庆平的声音里带上了真实的愁苦:“不瞒你说,兄弟,家里……家里的老人和孩子,已经一两个月没见过正经的荤腥了。偶尔凭票买点肉,也都是瘦多肥少,解不了馋,更补不了身子。” “你嫂子……刚才你也看到了,在饭店工作,看着近水楼台,可规矩多着呢,哪能随便往家拿?她刚才那脾气,一半是冲我,一半也是让这日子给逼的……” 第228章 不为人知的担当 郑庆平抬起头,眼神恳切地望着刘文宇,那眼神里再没有之前官场上的虚伪客套,只剩下一个被生活所困的中年男人的无奈和渴望。 “文宇兄弟,老哥知道你有门路,有本事!连机械厂冯科长那边你都能说得上话,搞到紧俏物资。” “老哥我今天拉下这张脸,就是想求你……能不能也帮老哥弄点……弄点计划外的肥猪肉,或者猪油也行!让家里老人孩子,也……也见点油水,解解馋?” 说到这里,郑庆平似乎因为激动和酒精,眼圈都有些微微发红。他紧紧盯着刘文宇,像一个等待宣判的囚徒,等待着刘文宇的回应。 刘文宇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粗糙的酒杯边缘轻轻摩挲着。 他知道,郑庆平的请求,既是一个麻烦,也是一个机会。如何回应,将直接决定他与这位“郑副主任”未来关系的走向。 刘文宇心念电转,并没有立刻对他的请求做出直接回应,反而将话题轻轻一转,问了一句看似无关痛痒的话: “郑老哥,”刘文宇的声音平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好奇,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刚才听嫂子的意思,你这边……好像还额外接济着什么人?日子都这么紧巴了,老哥还能想着帮衬别人,这份心肠,难得啊。不知道方不方便和我说说?” 这话问得突然,郑庆平闻言先是愣了一下,脸上的急切和恳求神色凝固了一瞬,似乎没料到刘文宇会突然关心起这个。 他眼神闪烁了一下,下意识地避开了刘文宇那看似随意,实则带着洞察力的目光。 他拿起桌上那瓶已经快要见底的莲花白酒,晃了晃,又给刘文宇和自己面前那粗瓷酒杯里,勉强各斟了半杯。 酒瓶空了,这似乎也抽走了郑庆平身上一部分强撑起来的气力。他放下空酒瓶,双手捧着那半杯酒,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目光低垂落在桌面上。 沉默了几秒钟,包间里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街道嘈杂声。郑庆平再抬起头时,脸上的酒意红晕似乎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难以化开的苦涩。 “算不上什么接济……”郑庆平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种追忆往事的沉重,“就是……就是我以前几个战友家的孩子。” 他顿了顿,仿佛需要积攒一些力气才能继续说下去。眼神飘向斑驳的墙壁,似乎穿透了时空,回到了那段烽火连天的岁月。 “我们当年……是一个班的,一起过的三八线。”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老兵特有的、刻在骨子里的印记。 “说好了,等打完了仗,一起回家,好好过日子……可他们……他们都没能回来。” 最后几个字,郑庆平说得异常艰难,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猛地端起那半杯白酒,又是一大口灌了下去,这次不是因为客套,更像是在吞咽某种灼人的痛苦。 辛辣的酒液似乎刺激了他的泪腺,他的眼圈瞬间红了,这次绝非作伪。 “就剩下我……就他妈剩下我一个回来了!”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和难以释怀的愧疚。 “我这条命,算是捡回来的,是他们……他们用命换回来的!” 他用力抹了一把脸,试图驱散那涌上来的情绪,但效果甚微。 “他们走了,倒是痛快了……可家里留下孤儿寡母,老人孩子,那日子……唉!”郑庆平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饱含着岁月的艰辛和人情的重量。 “前几年靠着政府发放的抚恤金,他们的日子还能勉强维持。可最近这几个月也不知道是咋的了……市面上的物资供应越来越紧张。那些老嫂子们,拉扯着孩子,伺候着公婆,太难了……” “我能怎么办?”他抬起头,看向刘文宇,眼神里充满了无奈和一种近乎固执的责任感。 “我每次看到那些孩子,就想起他们爹……想起我们当年在战壕里分一个冻土豆,说起以后孩子要是能吃上白面馒头该多好……我这心里,就……就他妈的过不去!” 郑庆平的情绪有些激动,拳头不自觉地在膝盖上攥紧:“我这点工资,是不多,你嫂子埋怨,我也知道。” “可但凡能挤出一点,哪怕三五块钱,几斤粮票,隔段时间给那几家寄去一点,或者买点最便宜的水果糖给孩子们捎去,我这心里……才能稍微踏实一点。不然,我总觉得对不起躺在那边的兄弟,我他妈不配吃这碗安稳饭!” 说到这里,他似乎耗尽了力气,身体微微佝偻下去,不再看刘文宇,只是盯着桌面,喃喃道:“桂香她……她也不容易,跟着我,没享过什么福,整天操心柴米油盐……她骂我,怨我,我都认。可这事……这事如果我不管,我他妈的还算是个人吗……” 包间里再次陷入了沉寂。窗外,夜色渐浓,饭店大厅的喧闹声也渐渐稀疏下来。昏黄的灯光下,郑庆平那微胖的、带着几分官场油滑气息的身影,此刻却透出一股属于老兵的悲凉和执拗。 刘文宇静静地听着,脸上那惯常的从容和审视渐渐褪去。他原本以为郑庆平只是一个善于钻营、想要捞取好处的基层小吏,却没想到,在这个男人看似圆滑世故的外表下,竟然还藏着这样一段沉重的过往和一份固执的担当。 这份战友情,这份对逝去兄弟承诺的坚守,在这个物质极度匮乏、人人自顾不暇的年代,显得尤为珍贵。 他之前考虑的,是利益交换,是互相利用,是化敌为“友”。但现在,他看到了郑庆平身上的那份善良,这让刘文宇对郑庆平的印象有了极大的改观。 帮助一个纯粹的投机者,可能后患无穷;但帮助一个心中尚有情义和底线的人,或许能建立一种更稳固、也更安全的关系。 刘文宇的手指不再摩挲酒杯,他缓缓坐直了身体,目光落在郑庆平的脸上,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郑老哥刚才说的那些烈士遗孤,不知道有没有咱们四九城或附近的?如果有的话我想现在过去看看……” 刘文宇的话没说完,郑庆平就猛的抬头看向了他! 第229章 郑庆平的另一面 刘文宇的话没说完,郑庆平就猛地抬起头看向了他,一脸的难以置信,嘴唇微微颤抖着,说话都有点不利索了。 “有……有的!离这里不远就有两家,就在南城的大杂院里。可是……可是这个点过去……天都黑了,不会……不会耽误兄弟回家吗?这,有点太麻烦你了……” 刘文宇无所谓地摆摆手,站起身来:“无所谓,家里没事。如果可以的话,我想现在就过去看看!”他的语气坚决,不容推辞。 郑庆平见状,连忙跟着站起来,激动得手脚都有些不知往哪里放:“好,好!我这就带路,这就带路!” 两人走出饭店,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四九城。稀疏的路灯在寒风中摇曳,投下昏黄的光晕。 郑庆平在前引路,穿过几条狭窄的胡同,来到一个拥挤的大杂院前。 院子里堆满了杂物,几户人家共用一个水龙头,环境颇为杂乱。 郑庆平轻车熟路地走到西厢房的一户门前,伸手在门上轻轻敲了敲,随后里面就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拉开了,一个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探出身,看到门口站着的郑庆平,脸上立刻绽开了真切而温暖的笑容。 “庆平?你怎么这个点过来了?快,快进屋来!”她的语气里没有丝毫的客套和拘谨,只有对晚辈突然到访的纯粹惊喜和关心。 屋里很小,灯光昏暗。两个十多岁、面黄肌瘦的孩子正趴在炕桌上写作业,一见到郑庆平,立刻放下笔,欢快地喊道:“郑叔叔来啦!”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开心。 “大娘,别忙活了,我就是顺路过来看看您和孩子们。”郑庆平连忙摆手,示意老太太不用张罗倒水,自己很自然地坐到了炕沿上。 老太太却还是转身去拿暖水瓶,嘴里絮叨着,却满是关切:“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用总惦记着我们,我们这日子还能过。你这工作忙,又有一大家子要操心,这么晚还跑过来,吃饭了没?” 刘文宇就在一旁默默观察着。屋子虽然简陋,但收拾得还算整洁。炕上的被褥虽然破旧,却叠得整整齐齐。 门上悬挂着的‘革命烈士家属’牌匾,算是这个清贫之家唯一的亮色。 他看到老太太那双布满老茧、关节粗大的手,看到孩子们身上明显短了一截、打了好几个补丁的衣裤,心里不由得一沉。 但更触动他的,是这屋里弥漫着的、与郑庆平之间那种毫无隔阂的亲情般的氛围。 趁郑庆平和老太太、孩子们亲热说话的工夫,刘文宇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屋子,快步走出大杂院。 约莫十分钟后,他再次回来时,怀里已经多了两个沉甸甸的面袋子。 “庆平,这位同志是……”老太太看到去而复返的刘文宇和他怀里的东西,有些疑惑地看向郑庆平。 刘文宇将面袋子放在炕沿上,解开扎口的绳子。一袋里面是切成一条条、肥瘦相间的猪肉,估摸着有十斤;另一袋则是有些灰扑扑的棒子面,看着能有二十斤。 老太太看清里面的东西,瞬间愣住了,嘴唇哆嗦着,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这……这……你们这俩孩子!弄这些东西得多难啊!你家里也不宽裕,怎么能……” 她慌乱地摆着手,不是出于惧怕,而是真心实意地心疼郑庆平,觉得他为自己家付出太多。 刘文宇看着老人激动而又心疼的样子,心里更不是滋味了。他放缓了声音,诚恳地开口: “大娘,您别误会。这东西都是郑主任想办法托人弄的,和我可没有关系。郑主任一直记挂着您和孩子们,今天刚好有机会,就让我跟着送过来了。”说着,他朝郑庆平使了个眼色。 郑庆平接收到信号,接过话头,语气带着一种对自家长辈的嗔怪:“大娘,您就收下吧!看看孩子们,都瘦成什么样了。我这当叔叔的,看着心疼!您要是不收,我以后都不敢登门了。” “你这孩子……唉!”老太太看着郑庆平那不容拒绝的表情,又看看那实实在在的猪肉和棒子面,再看看眼巴巴望着猪肉的孙子孙女,老泪纵横,终于不再推辞。 她拉着郑庆平的手,哽咽道:“好,好,大娘收下,收下……庆平啊,让你费心了,总是让你这么操心……” 从第一家出来,郑庆平带着刘文宇又走了十来分钟,来到另一处更为破败的院落。这一家的情况看起来更加艰难。 刚进院子,一个看起来得有四十多岁的妇女正从屋里出来倒水,一眼看到郑庆平,疲惫的脸上立刻露出笑容。 “郑大哥?你咋来了?快进屋,爹娘刚才还念叨你呢。”她是烈士的遗孀,姓李。 屋里除了两个同样瘦弱的孩子,炕上还躺着一位不停咳嗽的老人,那是李嫂子的公公。 另一位头发全白、腰背佝偻的老太太,是她的婆婆,正就着昏暗的煤油灯费力地缝补着衣服。 看到郑庆平,老太太放下针线,老爷子也挣扎着想坐起来:“庆平来啦。” “这么晚,没啥事吧?” “叔,婶,弟妹,没事,你们别担心,我就是带个朋友过来看看。”郑庆平赶忙上前扶住老爷子,让他躺好。 刘文宇的心再次被揪紧了。他同样找了个借口暂时离开,再次回来的时候怀里同样抱着十斤猪肉和二十斤棒子面。 李嫂子和两位老人看到这些东西,反应和第一位老太太如出一辙,先是震惊,然后是心疼和拒绝。 “郑大哥,这可不行!这得花多少钱和票啊!你帮衬我们的已经够多了,我们不能……” 在郑庆平和刘文宇的再三劝说下,一家人才颤抖着收下,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娃他爹走的早,要不是郑大哥你这些年一直照应着,我们家……” 说到这里,李嫂子已经开始有些泣不成声了。 “弟妹,咱都是一家人,说那干啥!” 郑庆平开口安慰了李嫂子一家几句,嘱咐老人保重身体,让孩子好好读书,这才在千恩万谢声中,与刘文宇一同告辞离开。 第230章 你是个爷们 走出那破败的大杂院,略带清凉的晚风吹走了一丝燥热,与方才屋里的闷热形成了鲜明对比。 巷子里漆黑一片,只有远处胡同口那盏昏黄的路灯,在夜雾中晕开一小圈模糊的光晕,勉强照亮脚下坑洼不平的路面。 两人谁都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沉默地走着。方才所见的那两份沉甸甸的苦难,以及郑庆平深藏于市侩外表下的那份重情重义,如同无形的巨石压在心头,让这平静的夜晚更添了几分凝重。 直到走出巷子,来到相对开阔些的街道旁,郑庆平才停下脚步。他默默地从皱巴巴的烟盒里掏出两支“大丰收”,先递了一支给刘文宇,然后自己叼上一支。 他侧过身,用宽厚的手掌微微拢着,划了好几下手里的火柴,才在跳跃的火光中点燃了香烟,随后将火递向刘文宇。 刘文宇就着他的手点燃了烟,辛辣的烟雾吸入肺中,稍稍驱散了胸口的滞闷。他借着点烟的工夫,瞥了一眼郑庆平。 昏黄的路灯下,郑庆平的脸半明半暗,眉头紧锁,那双平日里透着精明甚至些许油滑的眼睛,此刻却仿佛蒙上了一层灰翳,充满了难以言说的疲惫和挣扎。 郑庆平深深吸了一口烟,烟头的红光骤然亮起,映亮了他眼底复杂的情绪。他并没有看刘文宇,而是仰头缓缓将那口烟雾吐向漆黑的夜空,看着那青白色的烟缕在空气中迅速消散、无形。 就在刘文宇以为他会继续沉默下去的时候,郑庆平突然开口,声音带着烟熏过的沙哑,问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文宇兄弟,”他顿了顿,似乎在下定某种决心。 “你知道为什么我放着好好的供销社系统不待,非要削尖了脑袋,托人找关系,甚至搭上不少人情,挤进那个名声不好听、活儿又得罪人的‘投机倒把办’吗?” 问完,他也不等刘文宇回答,仿佛只是想找一个倾听者,又像是压抑太久,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宣泄的出口,便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语气低沉而急促: “是,投机倒把办名声是不好,出去说是搞这个的,都被人背后指指点点,说我们是‘白脸的’、‘刮地皮的’。可是……” 他猛地又吸了一口烟,语速加快,“可是这里头有政策!查获的物资,按规定是一半上交政府,充实国库,而剩下的一半……则可以由我们投机倒把办‘自行处理’!这个‘自行处理’,里面的操作空间就大了!” 他的眼神在烟雾中闪烁着一丝异样的光芒,那是一种在绝境中看到唯一出路的人才会有的光芒。 “而且,你别以为我离开了供销社,就跟那边断了联系。我在那儿干了五六年,里面的人头、关系、门路,我熟!虽然人不在其位了,但香火情分还在,这张老脸多少还能顶点用。”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混合着自嘲与倚仗的复杂意味,“所以,如果我想通过供销社弄一些市面上紧俏的物资,还是有门路的!” 说到这里,郑庆平的话语戛然而止。他转过头,第一次真正地将目光聚焦在刘文宇的脸上,那眼神里有审视,有坦露心迹后的不安,更有一种破罐子破摔般的决绝。 他嘴角扯动,露出了一个极其苦涩,甚至带着几分自厌的笑容,那笑容比哭还让人难受。 “文宇兄弟,”他声音干涩地问,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自我剖析。 “听了这些,你是不是觉得我郑庆平这人……特别算计,特别善于钻营,为了点东西,连脸面和安稳都不要了?就是一个彻头彻尾,只想着捞好处的官油子?” 刘文宇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郑庆平,看着这个在酒桌上圆滑世故、在单位里可能也少不了勾心斗角的干部,看着他此刻卸下所有伪装后,那满脸的疲惫、眼里的挣扎,以及那深深烙印在骨子里的、对逝去战友无法磨灭的愧疚与责任。 他想起了刚才在那两户人家里,郑庆平与老人们之间那毫无隔阂的亲昵,想起他看着孩子们时那发自内心的怜爱,想起他宁愿被妻子埋怨、自己家里紧巴巴,也要从牙缝里挤出钱粮接济战友遗孀的执拗。 那份沉重的战友情,那份“我活着,就得替他们扛起来”的承诺,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这个看似普通的中年男人肩上。 他那些所谓的“算计”和“钻营”,他放弃供销社的安稳投身风口浪尖的“投机倒把办”,他处心积虑想要利用规则漏洞和残存人脉去搞物资…… 这一切看似精明甚至有些不堪的行为背后,支撑着的,竟然是这样一份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情义和担当。 在这个物资极度匮乏的年代,空有同情和承诺,换不来让孩子们眼巴巴渴望的油水,换不来卧病在床老人急需的药品和营养。 郑庆平是在用他所能想到的、甚至是违背他部分本性原则的方式,拼命地去履行那份在他看来比天还大的责任。 刘文宇缓缓吐出一口烟,目光平静地迎上郑庆平那双充满自嘲和等待审判的眼睛。他摇了摇头,语气异常清晰和肯定: “不,郑老哥。”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一点都不觉得你算计。我看到的,是一个真爷们儿,在用自己的方式,扛着本该由社会共同扛起的责任,兑现着对牺牲兄弟的承诺。” 他抬手指了指刚才走出来的那个漆黑巷子的方向,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 “你搞的这些‘门路’,弄来的这些‘计划外物资’,没有一丁点儿是为你自己享受了吧?你自己家里的日子,过得比他们也强不了多少。” “你所有的‘算计’,所有的‘钻营’,都是为了他们,为了让你那些躺下的兄弟,在九泉之下能闭上眼!” 郑庆平猛地怔住了,夹着香烟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一截长长的烟灰悄无声息地掉落在地上。 第231章 大姐的反应 郑庆平呆呆地看着刘文宇,似乎完全没料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那层用以自我保护的精明外壳,在这一刻仿佛被这句直抵人心的话语彻底击碎,露出了里面那个脆弱、疲惫却又始终坚持着的内核。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一个字也发不出来。只有那微微泛红的眼圈,和迅速低下、试图掩饰情绪的头,暴露了他内心汹涌的波澜。 寒风依旧,但两人之间的空气,却似乎因为这番交心之言,而少了几分之前的试探与冰冷,多了一种基于理解和认同的沉重温暖。 刘文宇不再开口而是从随身的斜挎包里取出纸和笔,刷刷刷的写下一味药方。 “刚才我给老爷子把了把脉,发现并不是什么大病。这是治病所需要的药方,回头你有空去国营药店抓几副汤药,早晚各一副,七天左右就能痊愈!” 郑庆平刚想要开口说话,却被刘文宇再次开口打断:“你想让我帮忙的事,我应下了!东西三天左右给你送过来,到时候我去投机倒把办找你!” 说完,刘文宇不等郑庆平开口,直接跨上自行车朝着远处骑去。 看着刘文宇骑车远去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郑庆平依旧怔怔地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张薄薄的药方。 晚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却吹不散他心头的滚烫。 刘文宇最后那几句话,像重锤一样敲碎了他长久以来用以伪装的面具,也像暖流一样慰藉了他几乎干涸的心田。 他低头看了看药方,又抬头望向刘文宇消失的方向,嘴里呢喃着刘文宇的话——你是个爷们! 将药方小心翼翼折好,贴身收起,郑庆平转身,步履似乎比来时坚定了些许。 …… 【叮,来自郑庆平的情绪值+60!】 车轮碾过空旷的土路,清凉的夜风扑面而来,吹动了刘文宇的衣角,也稍稍吹散了他心头的沉重。 一边蹬着车,刘文宇脑海里一边回放着今晚的所见所闻。郑庆平这个原本在他印象中带着几分油滑气息的形象,开始变得复杂而立体起来。 那份深藏在算计之下的情义,那份宁愿自己背负骂名也要接济战友遗孤的担当,让刘文宇在唏嘘之余,也更多了几分敬佩。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挣扎求存,而郑庆平选择的这条路,无疑充满了荆棘与无奈。 帮他,不仅仅是利益交换,更是在成全一份难得的情义。至于那点计划外的物资,对拥有系统的他来说,并非难事。 回到沃土大队,夜已深了。 堂屋里的灯还亮着,显然是在等他。刘文宇推开门走了进去:“爹,娘,我回来了,你们早点歇着吧。” 母亲抬起头,一脸关切的问道:“吃过了没?锅里还给你留着点粥。” “吃过了,娘,你们快睡吧。”刘文宇应了一声,便径直回了自己那间小屋。 躺在炕上,他并没有立刻入睡,而是将后续的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刘文宇便早早的醒了过来。他利落地起床洗漱,陪着爹娘吃了顿简单的早饭——棒子面粥、二合面馒头和一小碟咸菜。 饭桌上,他语气轻松地提了一句:“爹,娘,我跟你们说个事。我在城里给大姐找了份工作,今天带她去厂里报到。” 老两口闻言都是一愣。父亲放下筷子,疑惑地看着他:“给你大姐找工作?你前几天不还说你大姐家里还有老人孩子要照顾呢?” 母亲也担忧地开口:“是啊,儿子,小明小亮还小,你大姐她公婆年纪也大了,这能行吗?” “放心吧,爹,娘,工作不累,时间也自由,正好能照顾家里。具体等我安排妥了再和您细说。”刘文宇语气笃定,给了父母一个安心的眼神。 吃完饭,他不再多耽搁,推着自行车就出了院子。 骑了约莫半个多小时,刘文宇来到了大姐家院外。这是一个典型的农家小院,土坯墙,茅草顶,虽然简陋,但院子里打扫得干干净净。 此时,大姐一家人正围坐在院里的矮桌旁吃早饭,饭桌上摆着的依旧是稀薄的能照见人影的棒子面粥和几个掺了麸皮的窝头。看到刘文宇这么早过来,一家人都很意外。 大姐刘文娟连忙放下碗筷站起身:“老三?你咋这个点过来了?吃了吗?快,坐下一起吃点!”她边说边要去拿碗。 公公郭满屯和婆婆丁兰芝也赶紧招呼:“文宇来了,快,坐下凑合吃点。” 刘文宇笑着把自行车支好,一边从车后座上解下两个面袋子,一边回应道:“叔,婶,大姐,你们赶紧吃,别管我。我在家吃过早饭才出来的。” 他将一个面袋子递给迎上来的大姐,另一个则打开,从里面拿出一包用油纸包着的、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奶糖,弯腰塞到了眼巴巴望着他的两个外甥——小明和小亮手里。 “来,舅舅给买的糖,拿着。” 【叮。来自郭明、郭亮的情绪值+60!】 小明小亮欢呼一声,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包糖,小脸上满是兴奋和珍惜。 刘文娟接过那个沉甸甸的面袋子,打开一看,里面是金灿灿、颗粒饱满的玉米面,掂量着怕是有五十斤! 这年头,这么精细的粮食可是金贵物。她的眼圈瞬间就红了,声音带着些哽咽: “老三!你这是干啥呀?家里……家里还有粮食,你姐夫前几天托人捎回来几十斤棒子面和钱!你赶紧拿回去给爹娘吃!” 刘文宇不在意地摆摆手,顺势在小明搬过来的一个小板凳上坐下:“带都带来了,留着家里吃吧。我今天过来,主要是有别的事。” “别的事?”刘文娟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疑惑地看着弟弟。 郭满屯和丁兰芝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好奇地望过来。连正在小心翼翼舔着奶糖的小明小亮也竖起了耳朵。 刘文宇看着大姐,神情认真起来:“大姐,原本我想着小明小亮年纪还小,加上叔婶年纪也大了,家里离不开你,工作的事想过两年再说。” “不过爹前段时间的话倒是提醒了我,趁着现在有机会,还是先把事情定下来。所以,我就在城里给你找了份工作。” “给我找了份工作?”刘文娟惊得手里的面袋子差点没拿住,眼睛瞪得老大,以为自己听错了。 郭满屯和丁兰芝老两口更是震惊得张大了嘴巴,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难以置信。 【叮。来自郭满屯、丁兰芝、刘文娟的情绪值+150!】 第232章 城里的铁饭碗 在这年头,一个农村户口的女性能在城里弄到正式工作,那简直是天方夜谭!刘文宇把他们儿子弄进城里他们就已经很吃惊了,没想到现在又给自己儿媳妇也弄了个工作。 “对!”刘文宇肯定地点点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机械厂的采购员。” “采……采购员?”刘文娟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说话都结巴起来。 “老三,我……我这……那……我啥也不懂啊!我怎么能当采购员?”她一个农村妇女,连字都认不全,怎么能干这种需要门路和文化的活儿? 刘文宇早就料到她的反应,直接站起身,走到她身边,双手按着她的肩膀让她重新坐回凳子上,语气沉稳地解释道: “大姐,你别急,听我说。我已经跟机械厂采购科的冯副主任都打好招呼了。这工作没那么复杂,你以后每个月月初去厂里露个面,报个到,把该走的流程走了。” “剩下的时间,你就在家里照顾小明小亮和叔婶他们。至于每个月的采购任务和需要的物资,我来想办法解决,不用你操心。” “老三,这……这怎么行?!”刘文娟急了,猛地又想站起来。 “这不成你替我干活了吗?这绝对不行!我不能这么拖累你!”她心里又是感动又是焦急,觉得弟弟为了她,肯定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行了大姐!”刘文宇按住她,语气带着不容反驳的坚决,眼神里却充满了温情。 “小时候家里困难,不都是你省下口粮照顾我?现在我长大了,有能力了,也该轮到我照顾你了!这事就这么定了!” 他不再给大姐反驳的机会,直接安排下一步:“现在咱们先去大队部,把介绍信开了。开好介绍信,我就带你去机械厂找冯副主任报到,把手续办了。” 接着,刘文宇转过头,看向一旁已经完全呆住的郭满屯和丁兰芝老两口,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叔,婶,您二老今天就在家,把要紧的东西归置归置,收拾一下。机械厂那边给安排了房子,虽然不大,但住一家几口应该没问题。回头等我大姐报到完,让她先去收拾一下,找个好天气,你们一家就可以搬到城里去了。” 郭满屯和丁兰芝被刘文宇这一连串的话给彻底砸懵了,脑子里嗡嗡作响。他们刚才听到了什么? 儿媳妇有了城里的正式工作?还是机械厂的采购员?他们一家……还能搬到城里去住? 老两口张着嘴,看着眼前这个语气平静却仿佛蕴含着巨大能量的年轻人,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只觉得像是在做梦一样。 院子里,只剩下小明小亮因为能吃到甜甜的奶糖而发出的、细微而满足的咂嘴声。 刘文宇看着完全愣住的郭满屯和丁兰芝,又看了看依旧处于震惊和慌乱中的大姐,知道需要给他们一点消化的时间,但事情必须抓紧办。 他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地再次开口:“大姐,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先去大队部,把介绍信开了。有了介绍信,今天上午就能去厂里把手续办妥。” 刘文娟此刻脑子里还是一团乱麻,但看着弟弟沉稳坚定的眼神,一种莫名的信任和依赖感油然而生。 她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声音还有些发飘:“……哎,好,好……” “叔,婶,那我们先去大队部了。”刘文宇又对老两口打了个招呼,便示意大姐跟他走。 郭满屯这才如梦初醒,连忙应道:“哎,哎,快去,正事要紧!” 丁兰芝也忙不迭地点头,看着刘文宇和刘文娟走出院门的背影,老两口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那种巨大的、几乎不敢置信的喜悦和惶恐。 来到村里的队部,大队长郭福海正端着个大茶缸子,坐在办公桌后看报纸。 见到刘文娟和刘文宇姐弟俩进来,有些意外地放下茶缸:“文娟,这小伙子是你娘家兄弟文宇吧?你们姐弟俩咋过来了?有事?” 刘文宇上前一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两包未开封的“大前门”香烟,自然地放在郭福海的办公桌上,一边开口道: “福海叔,打扰您了。是这么个事,我大姐在城里机械厂找了份工作,厂里催得急,今天就得去报到,需要咱们大队给开个介绍信。” 【叮。来自郭福海的情绪值+20!】 “机械厂的工作?”郭福海闻言,惊讶地挑了挑眉,目光扫过那两包在村里堪称“硬通货”的香烟,又看向一旁古井无波的刘文宇,心里忍不住暗自嘀咕起来。 ‘听说郭大勇前段时间就是被他这个小舅子介绍进了城里当了工人,现在连刘文娟都有了工作,看来这小伙子的手段了不得啊!’ 他沉吟了一下,在村里开介绍信其实是有些流程的,但刘文宇这话说得明白,面子上也到位。 加上刘文娟两口子在村里是出了名的老实本分,伺候公婆、照顾孩子,任劳任怨,风评极好。如今能有机会进城工作,郭福海心里也是替他们高兴。 想到这里,他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好事啊!这可是天大的好事!文娟能干,又踏实,进城当工人,给咱们大队争光!” 他一边说着,一边利落地拉开抽屉,拿出信纸和大队的公章,“我这就给你们开介绍信,具体情况我就写……嗯,响应号召,支援城市建设,经大队研究,同意刘文娟同志前往机械厂报到参加工作。” 他笔下刷刷地写着,盖好章,将介绍信递给刘文宇,笑道:“拿着,去了城里好好干!有啥困难,记得还有咱大队这个娘家!” “谢谢福海叔!”刘文宇接过介绍信,诚恳地道谢。事情办得出乎意料的顺利。 回到大姐家,刘文娟几乎是魂不守舍地、如同嚼蜡般匆匆吃完了剩下的早饭。心里既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弟弟带来的巨大惊喜,又充斥着对未知工作的惶恐和怕给弟弟添麻烦的焦虑。 “大姐,走吧,咱们得抓紧时间。”刘文宇见大姐吃完,便催促道。 刘文娟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某种决心,用力点了点头。她先是回屋换了身衣服,随后又跟公婆交代了一声,便在郭满屯和丁兰芝依旧带着梦幻色彩的注视下,坐上了刘文宇自行车的后座。 第233章 尘埃落定,安家落户 自行车驶离村庄,驶上通往四九城的土路。刘文娟紧紧抓着弟弟的衣角,看着道路两旁飞速倒退的田野和树木,心跳得如同擂鼓。 她一个农村妇女,真的要进城当工人了?这感觉,比当初嫁人时还要紧张和不安。 到了机械厂气派的大门口,看着站岗的保卫科人员,刘文娟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刘文宇却是一脸从容,停好车,带着大姐走向保卫室。 今天当值的依旧还是张吉祥和李二牛。张吉祥一看见刘文宇,脸上就露出了笑容:“老三兄弟来了!”目光扫过刘文宇身后有些拘谨的刘文娟,心里便猜到了几分。 刘文宇笑着掏出香烟递过去:“张哥,辛苦。这是我大姐刘文娟,今天来厂里办理入职手续,以后还得靠张哥你们多多关照。” 张吉祥接过烟别在耳后,态度很是热情:“自家兄弟,说那么客套干啥!大妹子,以后在厂里有啥事儿,直接来保卫科找我们就行!” 说完,他利落地在登记本上写下了两人的信息。 “谢了,张哥,回头有空一起吃饭。”刘文宇道了声谢,便带着亦步亦趋的大姐走进了厂区。 找到冯建业的办公室,刘文宇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冯建业中气十足的声音:“请进!” 推门进去,冯建业正和采购科长李满堂在沙发上说着什么。一见是刘文宇,两人立刻笑着站了起来。 冯建业更是哈哈大笑着迎上来:“老三来了!快请进!这位就是文娟妹子吧?欢迎欢迎啊!” 李满堂也笑着点头示意,态度很是友善。他知道刘文宇的能力,要不是因为他,冯建业的职位也不可能爬的这么快。 不过他眼看着再有几年就要退休了,所以只要不威胁到自己的位置,对于冯建业安排个人进来,李满堂自然是全力配合。 更何况还是个有背景有渠道的采购员,他李满堂还能卖个顺水人情,何乐而不为。 “李科长,冯副科长,打扰了。”刘文宇笑着和两人握了握手,然后将大姐稍稍往前引了引,“这就是我大姐,刘文娟。大姐,这两位是机械厂采购科的李科长和冯副科长。” 刘文娟紧张得手心冒汗,连忙按照弟弟路上教的,微微点头示意:“李科长好,冯副科长好。” “好好好,别客气,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冯建业笑容和蔼,试图缓解她的紧张。 他转头对刘文宇道:“手续我都安排好了,让我外甥女,就是上次你见过的小茹,带你大姐去办,很快就能搞定。包括户口迁移、粮油关系这些,都不用你们多跑。” 正说着,一个穿着列宁装、看起来精明干练的年轻姑娘敲门走了进来:“舅舅,您找我?哦,李科长也在。” 她看到刘文宇和刘文娟,立刻明白了过来,脸上露出职业化的亲切笑容。 “小茹啊,这位是刘文娟同志,今天来办理入职,你全程陪着,把所有手续,户口、粮本什么的,都尽快办好。”冯建业吩咐道。 “好的,舅舅,您放心。文娟姐,请跟我来吧。”赵茹热情地招呼着还有些懵懂的刘文娟。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刘文娟就像做梦一样,被赵茹带着穿梭于厂里的各个部门和单位。 填表、盖章、领工作服、办理户口迁移手续、领取新的粮本……所有流程都异常顺畅,几乎没有任何耽搁和刁难。 每个人对她都客客气气,甚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讨好。她只需要按照指示签字或者按手印,其他的一切,赵茹都帮她打理得妥妥当当。 最后,赵茹带着刘文娟来到厂房管科,领取了房屋钥匙。 “文娟姐,房子李科长这边提前给你准备好了,就在林家胡同2号院,和玉英姐他们家住一个院儿!是个单独的厢房,虽然不大,但收拾一下,住一家几口没问题。” 当刘文宇带着恍恍惚惚的刘文娟再次走出机械厂大门时,时间才刚刚接近中午。炙热的阳光照在身上,刘文娟却感觉像是踩在云端。 她低头,看着自己怀里抱着的、崭新的深蓝色工装,又紧紧攥了攥手心里那把冰凉的、象征着城里一个“家”的黄铜钥匙。那沉甸甸的触感,以及怀里工装实实在在的存在感,终于让她意识到,这一切都不是梦。 她,刘文娟,一个普通的农村妇女,真的成了城里工人,有了城市户口,有了供应粮本,还有了一个在城里的安身之所! 巨大的、从未敢奢望过的幸福和激动,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紧张和不安。 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顺着她略显粗糙的脸颊滚落下来。她赶紧低下头,用袖子去擦,却越擦越多,肩膀也因为压抑的哽咽而微微耸动。 刘文宇看着大姐的样子,心中也是百感交集,既有开心,也有酸楚。他轻轻拍了拍大姐的肩膀,声音温和。 “大姐,哭啥,这是好事。走,咱们先去看看房子,抓紧时间收拾一下,早点把家搬过来。” 刘文娟用力地点着头,眼泪却依旧止不住。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弟弟,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一句带着浓重鼻音、却充满了无尽感激和亲情的话: “老三……姐……姐谢谢你……这辈子,姐都记着……” 【叮。来自刘文娟的情绪值+60!】 “姐,咱都是一家人,说啥呢!” 骑着自行车带着大姐拐进林家胡同,车轮压在略显凹凸的青石板路上,发出轻微的颠簸声。 相较于第一次来时那种若有若无的审视和沉默,这一次,刘文宇明显感觉到院门口那几位正凑在一起一边摘菜一边闲聊的大妈,目光中的意味已然不同。 他刚支好自行车,还没来得及搀扶大姐下来,那几位大妈脸上就几乎同时堆起了热情而略带讨好的笑容,纷纷开口打招呼,声音比往常响亮了几分: “哟,是文宇来啦!这可有些日子没见着了!” “文宇兄弟,你咋这个点过来了,你二哥、二嫂和舅舅他们全都上班去了!” 刘文宇脸上挂着惯常的、让人挑不出错处的温和笑容,从容地一一回应:“王大妈,您这菜瞧着真水灵。李婶,张奶奶,聊着呢?” “这是我大姐刘文娟,以后就在这儿安家了,以后还得请各位街坊多关照。” 他的话语不疾不徐,让人感觉亲切,却又不敢随意僭越。这番应对,与他年轻的外表似乎有些不相称的成熟。 【叮,来自王银花、李招娣、张红云的情绪值+90!】 听到刘文宇的话,正在闲聊的几位大妈全都愣住了。一个念头在她们心里升起——李家被机械厂从这个院里赶走,看来又是出自眼前这位少年的手笔! 第234章 城里的新家 刘文娟跟在弟弟身后,面对这阵势,刚刚平复些的心跳又有些加快,她不太习惯这种众星捧月般的关注,只是有些局促地跟着点头,脸上挤出不太自然的笑。 她能感觉到,这些邻居的热情,并非冲着她这个陌生的农村妇女,而是完全源于身旁这个沉稳的弟弟。 刘文宇带着大姐刚走进院子,身后那几位大妈的议论声就若有若无地飘了过来,虽然她们刻意压低了嗓音,但在安静的院落里依然清晰可辨: “瞧瞧,我就说这个刘文宇不简单吧!” 王大妈的声音带着几分早已看透一切的自得,“这才几天的功夫?你数数,往机械厂里塞了多少亲戚了!” 旁边的李婶立刻接口,语气里满是惊叹和揣测:“就是!而且个个都分了房!这小伙子年纪轻轻的,这后台,真是了不得啊!咱这胡同里,多少人家几代挤在一处,他这一来就是好几间房!” 张奶奶闻言,赶紧压低了声音,话语里带着一种分享隐秘消息的神秘感和敬畏:“那可说呢!你们再想想那个李大虎,那是多横的一个混不吝的主儿,多少人敢怒不敢言?结果怎么样?” “碰上这小伙子,还不是被他给送进去了!我听说啊,直接判了死刑,要吃花生米了!” 说到最后,声音里带着唏嘘和后怕。 “还有后院那个李云霞!” 另一个声音急忙补充,像是生怕错过了重要的佐证。 “之前在咱们院里那也是泼辣出了名的,得理不饶人,没理搅三分,谁敢轻易招惹?” “现在呢?不照样被收拾得服服帖帖,连这住了多年的房子都没保住,直接换到厚街那边去了!” 这话语里,竟隐隐有一丝扬眉吐气的快意。 最后,还是王大妈总结了一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庆幸和对未来日子的期盼: “唉,说起来,也还好新搬来的这几家都是讲道理、好相处的人家。这院子里啊,总算是清静了,能过安生日子了。这要是再来个像李大虎那样的,咱们这院子,可真有的受了!” 顿了顿,她又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探询和热切,“只是不知道这小伙子有没有说对象?多好的一个后生,也不知道哪家的姑娘有这个福气……” 【叮,来自王银花、李招娣、张红云的情绪值+60!】 零零碎碎地话语和系统的提示音飘进走在前面的刘文宇和刘文娟耳中。 刘文宇嘴角微微翘起,没想到陪大姐来看个房子还能有意外收获,只是在听到‘他有没有对象’的时候,嘴角又几不可察地微微牵动了一下。 而跟在他身后的刘文娟,心里却是猛地一震,抓着弟弟衣角的手不自觉地又紧了几分。 她这才更加真切地意识到,自己的弟弟在这四九城里,似乎已经闯出了不小的名头,连这些街坊邻居谈起他时,都带着如此明显的忌惮和……敬畏。 穿过不算宽敞的前院,步入中院。与门口的“热闹”相比,这里显得安静许多。 这个时间点,院子里有工作的、上班的、上学的,基本都出去了,只剩下些老人和孩子在自家屋里屋外活动。 目光扫过中院二哥以及舅舅家的房子,此刻都门扉紧闭,上了锁。 刘文宇脚步微顿,心里掠过一丝疑惑:春兰那丫头,这个点儿按理说应该在家的,也不知道跑哪儿疯玩去了。 这念头一闪而过,并未深究,眼下还是安顿大姐要紧。 两人径直来到后院。后院比前院、中院更为开阔些,也更为静谧。阳光透过院里那棵黄杨树的枝叶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点。 姐弟俩走向坐落在西侧的那排厢房,在最靠里的一间门口停了下来。 这就是厂里分给大姐的房子,是他们在城里立足的根基,也是这个家新的起点。刘文娟站在门前,再次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院子特有的、混合着老木头、煤灰和淡淡生活气息的味道深深吸入肺里。 她努力平复着如同揣了只兔子般怦怦乱跳的心脏,用微微有些汗湿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把沉甸甸、黄澄澄的钥匙。 钥匙冰凉坚硬的触感,此刻却奇异地给她带来了一丝踏实的力量。她小心翼翼地将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拧—— “咔哒。”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这安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门,应声开了。 一股不算难闻的、略带空置房屋特有的气息扑面而来。姐弟俩迈步走了进去。 房间的整体格局展现在眼前。粗略估算,大概能有五六十个平方,这对于城里常见的拥挤住房条件来说,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 进门便是一个不算大,但作为活动中心的客厅,光线从朝南的窗户照进来,还算亮堂。 左手边是主卧室,空间较为宽敞,足够摆下一张大床和柜子。右手边的区域则被一道隔断墙分成了两个相对小一些的房间,虽然每间不大,但给孩子老人住或者堆放杂物,都是极好的。 这样算下来,大姐、姐夫带着老人孩子搬过来,居住空间是完全足够的,甚至比他们在乡下老屋的居住条件还要规整和方便些。 显然,这房子是被人提前简单收拾过的。地面上没有明显的垃圾和积尘,墙壁也看得出简单的清扫痕迹,想来是冯建业或者李满仓科长特意打了招呼。 加上原先住的李家刚搬走没两天,房屋还保留着基本的生活气息,并无破败之感。 眼下,只需要再进行一次彻底的大扫除,把边边角角的浮尘擦洗干净,等家具物什搬进来,立刻就能变成一个烟火气十足、温馨像样的家。 刘文宇里里外外仔细看了一遍,连窗户插销、门轴都检查了一下,心下颇为满意。 他转头对依旧沉浸在打量新家情绪中的大姐说道:“姐,我看这房子挺不错,格局正,也亮堂,没什么大问题。” “你先在这里收拾一下,熟悉熟悉环境,看看哪里需要重点归置,心里也好有个数。我这边还有点事要去办,等下午忙完了,我再过来接你,咱们一起回村。” 刘文娟闻言,连忙从憧憬中回过神,点头应道:“哎,好,好!老三,你有正事就快去忙你的,千万别耽误了。姐自己在这儿就行,正好仔细看看,规划规划。” 她此刻满心都是对新生活的规划和期待,恨不得立刻就开始动手打扫。 刘文宇又叮嘱了一句:“带来的饭盒里有包子别忘记吃。” 看到大姐郑重地点头,他才放心地转身离开。 推着自行车再次走出林家胡同2号院那略显斑驳的门楼,刘文宇利落地翻身骑上自行车,脚下一用力,车轮便轻快地转动起来,载着他朝着西单派出所的方向疾驰而去。 初夏的风迎面吹来,带着城市特有的喧嚣气息。他的目光投向街道前方,眼神坚定而沉着。 大哥二哥的工作已经步入了正轨,大姐今天也顺利办好了入职,拿到了房子的钥匙。 至此,兄弟姐妹几人,算是都在四九城初步站稳了脚跟。他心中那块关于家人安置的大石,总算落下了一半。 但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悬在心头——爹娘、姥姥姥爷还在乡下待着。 第235章 老太太的背景 他必须抓紧时间,把承诺给爹娘准备的、更宽敞舒适些的房子的事情彻底落实。 上次和刘秋实谈得很透彻,对方也给了准话,不管事情成与不成,最多五天就会给个明确的结果。 就算这条路走不通,想来李德明那里用不了多久也能给他准确的答复。 想到不久的将来,一家人就能真正在四九城团聚,让辛苦了大半辈子的爹娘也享享城里的清福。 来到西单派出所,自行车在西单派出所那熟悉的院门口停下,刘文宇刚抬腿从车上下来,脚还没站稳,就见门房的门“吱呀”一声被匆忙推开,张东阳便急急忙忙地从里面小跑了出来,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急切。 “哎哟,你小子这几天忙啥呢?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张大爷一照面就压着嗓子说道,像是生怕被别人听了去。 “所长可是特意交代了又交代,让我一看见你,就赶紧告诉你,让你来了立刻、马上就去他办公室找他!说是有急事!” 刘文宇闻言,心里有些疑惑,难不成是房子的事有着落了?但也用不着这么着急吧? 他一边熟练地支好自行车,一边从口袋里掏出香烟,递了一支过去,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笑容,顺势问道: “张大爷,您老别急,慢慢说。所长有没有提是什么事?这么着急找我?” 张东阳接过香烟,看也没看就习惯性地别在了耳朵上,连连摆手:“没有,不过我看那架势,应该挺急的!你这几天没来,所长每天上下班从门口过,都会特意停下来问一嘴‘小刘来了没?’。”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我看所长那表情,不像是坏事,但肯定是要紧事。你快去吧,别让领导等急了。” “行,多谢张大爷,那我这就过去。” 刘文宇心中念头飞转,面上依旧从容,道了声谢,便转身快步朝着院里走去。 来到刘秋实的办公室门口,刘文宇收敛心神,刚抬手敲了敲门,就听到里面传来刘秋实打电话的声音,语气带着恭敬,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局长,那小子现在在下面忙着采购呢,我也好几天没见到他人影了。您放心,等那小子一来,我绝对第一时间通知您!哎……好好好,我明白……” 刘文宇的手停在半空,心里更是疑惑。局长?什么局长?而且听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找的似乎还是自己? 正当他犹豫是不是在外面等一下的时候,里面传来了刘秋实中气十足、明显是对着门外喊的一声:“进来!” 刘文宇推门而入,脸上带着惯有的、让人挑不出毛病的笑容,开口道:“刘叔,听说您找我?” 刘秋实一看见他,眼睛猛地一亮,像是看到了什么救星或者说关键人物,都顾不上跟他多寒暄,立刻着急忙慌地对着还握在手里的电话听筒又喊了一句,声音都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 “局长!局长!那小子来了!现在就在我办公室里!对,刘文宇!” 【叮,来自刘秋实的情绪值+60!】 刘文宇站在办公室中间,看着刘秋实这番举动,心里更是莫名其妙,如同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局长?找自己的?到底所为何事?他快速地在脑海里过滤了一遍最近做的事情,似乎并没有哪件能直接惊动到这个层面的领导。 刘秋实对着电话又连声应了几句:“行,您放心!我绝对把这小子给看住了,哪也不让他去!好嘞,好嘞,我在办公室等您!好的,局长再见!” 这才如释重负地挂断了电话。 他长长舒了一口气,这才转过身,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拿起桌上的茶杯猛灌了一口,然后看向一脸问号的刘文宇,脸上瞬间阴转晴,绽放出一个极其灿烂、甚至带着几分兴奋和与有荣焉的笑容,用手指点着他: “好事!天大的好事砸你小子头上了!” 刘文宇被这突如其来的“好事”砸得有点懵,不解地问道:“刘叔,您这……到底什么情况?什么好事?我这还一头雾水呢。” 刘秋实哈哈一笑,身子往前探了探,目光灼灼地盯着刘文宇,提示道:“我问你,你小子前段时间,是不是在路上救了一位老太太?” 刘文宇愣了一下,随即想了起来。前几天他确实在路上遇到一位突然晕倒的老太太,当时他还以为是碰瓷的呢。这事他谁也没告诉,甚至连家里人都没说,刘秋实是怎么知道的? 不过他还是老实地点了点头:“是有这么回事。当时情况挺急的,我就顺手帮了一把。刘叔,您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知道的?” 刘秋实脸上的笑容更盛,带着一种“你小子走了大运还不自知”的表情。 “我告诉你,我不仅知道,我还知道你小子这回是撞上大运了!你知道你救的那位老太太是谁吗?” 刘文宇茫然地摇了摇头。他当时只觉是举手之劳,哪里会去打听被救者的身份背景。不过那老太太当时顺嘴提过一句,说她就住在公安局家属大院里。 刘秋实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告诉你,那位老太太,可不是普通人!那是经历过战火、为国家做出过贡献的老前辈!最重要的是——”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她儿子,就是咱们四九城公安局的局长,冯安平,冯局长!” 刘文宇听到刘秋实的话,饶是他平日里心思沉稳,此刻也不由得睁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自己那天不过是顺手做的一件小事,救下的那位看起来普普通通、衣着朴素的老太太,虽然自己也对他的身份有些猜测,但也没想到对方竟然有如此大的背景和来历! 这……这简直比戏文里唱的还要离奇,说出去恐怕都没人信! “刘叔,您没跟我开玩笑吧?” 他还是有些不敢确定。 “开玩笑?这种事我能跟你开玩笑吗!” 刘秋实见他这副样子,又是好笑又是羡慕,用力一拍大腿。 “你小子这回真是走了鸿运,祖坟冒青烟了!刚才冯局长在电话里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一定把你给看住了,他马上就亲自过来当面感谢你!” 第236章 房子的事有眉目了 刘文宇消化着这个惊人的消息,最初的震惊过后,心里反而渐渐平静下来。 他当时救人,纯粹是出于本能,根本没想过任何回报,更别提知道对方的身份了。 他无所谓地摆了摆手,语气诚恳地说道:“刘叔,看您说的。这本来就是举手之劳,碰上了哪能不管?” “当时那种情况,换谁在场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老人家出事。这有什么好特意感谢的,真的没必要惊动冯局长亲自跑一趟。” 在刘文宇看来,这确实只是一件小事,不值得一位大局长如此兴师动众。 刘秋实看他这副浑不在意的样子,急得差点想敲他脑袋,这傻小子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张了张嘴,正准备好好“教育”他一番,让他把握住这个天大的机遇。 谁知刘文宇却抢先一步,抬手打断了他即将出口的话,话锋一转,问起了自己最关心的事情。 “刘叔,感谢的事咱们先放一放。其他的先不说,我想问问您,上次托您帮我打听的房子的事情,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消息?” 刘秋实被他这跳跃的思维弄得一愣,随即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笑骂道: “说起这个我就来气!这到底是给你办事还是给我办事?啊?这么长时间了,你也不主动过来打听打听消息,还得我让老张盯着你!你小子倒真是沉得住气!” 刘文宇嘿嘿一笑,带着点年轻人特有的赖皮劲儿,解释道:“刘叔,您这可冤枉我了。我最近不是忙嘛,跑了好几个公社,脚不沾地的。” “再说了,您上次不是亲口说了,五天以后给我确切的消息嘛。我这不是严格遵守您的指示,掐着点儿今天才来的嘛!” 刘秋实被他这话逗乐了,抬起手指隔空虚点了他几下,笑骂道:“你小子,就属你滑头!行了,不逗你了。告诉你吧,事情基本上给你搞定了!” 听到这话,刘文宇精神顿时一振,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前倾,目光紧紧盯着刘秋实,生怕漏掉一个字。 刘秋实也不再卖关子,直接说道:“西长安街街道办那边的王主任,我已经帮你搭上线了,该打的招呼也都打过了。他那边确实有几处符合你要求的宅子,面积、位置都还不错。” “这样,等明天,明天我亲自带你过去找他一趟!具体的条件,还有最终定哪一处,还有一些细节问题,到时候你们双方自己当面谈!” “有我在中间,王主任肯定会给几分面子,价格和手续上应该都会尽量方便。” “太好了!刘叔,真是太感谢您了!” 刘文宇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脸上露出了由衷的喜悦和感激。 有了刘秋实这句话,爹娘进城的事情,就算是成了七八分了!他连忙又道:“让您为我的事费心了。” “知道就好!” 刘秋实满意地点点头,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接下来,刘文宇又陪着刘秋实聊了会儿闲天,主要是听刘秋实感慨他这次的好运气,以及叮嘱他等下见了冯局长要注意的礼节。刘文宇都一一应着,态度恭敬而得体。 大约过了二十多分钟,窗外突然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引擎轰鸣声,声音在派出所院子门口戛然而止。 刘秋实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侧耳倾听了一下:“估计是冯局长的车到了!走,咱们出去迎一下!” 刘文宇见状,也自无不可地站起身,跟在刘秋实身后朝办公室外走去。 两人刚走出办公室没多远,就看到一个身影正从远处的走廊尽头快步走来。来人看上去约莫四十多岁,接近五十的年纪,身材算不得高大,但肩背挺直,步伐沉稳有力,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公安制服,帽檐下的脸庞线条分明,眼神锐利如鹰,虽然脸上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急切,但那股久居上位的威严却是掩盖不住的。 刘秋实立刻加快脚步迎了上去,脸上堆满了敬重的笑容,语气恭敬的敬了个礼:“冯局长!您这么快就到了!” 被称作冯局长的中年汉子停下脚步,目光先是快速扫过刘秋实,随即便越过他,落在了后面一步的刘文宇身上。 那锐利的目光中带着审视,但更多的是一种急于确认的迫切。他朝刘秋实微微点头示意,算是打过了招呼。 刘秋实连忙侧身,为双方引见:“冯局长,这位就是刘文宇同志。文宇啊,这位就是咱们四九城公安局的冯安平,冯局长。” 冯安平不等刘文宇开口,便一个大步上前,一把握住了刘文宇的手。他的手很大,很有力,掌心带着常年工作的粗糙感。 【叮,来自冯安平的情绪值+60!】 他紧紧握着刘文宇的手,用力地摇晃了两下,声音洪亮而真挚: “刘文宇同志!我可算是见到你了!谢谢你!真是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母亲她老人家这次……” 说到这里,冯安平语气有些哽咽,似乎回想起当时得知消息时的后怕,虎目之中竟隐隐有些泛红,后面的话没能说下去,但那份沉甸甸的感激之情,已经通过他紧握的双手和激动的语气,毫无保留地传递了过来。 刘文宇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如此真挚热烈的感谢弄得有些措手不及,连忙说道: “冯局长,您太客气了!这真的只是举手之劳,我相信任何一个人遇到当时的情况,都会伸出援手的。您千万别这样,老人家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冯安平却用力地摇了摇头,依旧紧紧握着他的手:“话不能这么说!现在这世道,像你这样见义勇为、不图回报的好青年,难得!非常难得!这份情,我冯安平记在心里,我们全家都记在心里!” 刘秋实在一旁适时地插话道:“冯局长,文宇,咱们别在走廊里站着了,要不……回办公室坐着聊?” 冯安平这才恍然,松开手,连连点头:“对对对,你看我,一激动都忘了。走,小刘同志,我们进去说。” 第237章 一个包子引发的冲突 三人重新回到刘秋实的办公室,刘秋实忙着给冯安平倒水。 落座后,冯安平的情绪平复了一些,但看着刘文宇的目光依旧充满了赞赏和感激。 他详细询问了刘文宇当时救助他母亲的经过,又关心地问了问刘文宇的工作和家庭情况。 听完刘文宇简单的介绍后,冯安平郑重地说道:“文宇同志,你救了我母亲,这份恩情,我冯安平铭记于心。” “我也不跟你说那些虚的,以后在生活上,或者工作上,无论遇到什么困难,只要不违反原则纪律,你都可以直接来找我!千万别客气!” 他的话掷地有声,带着军人的干脆和公安的硬朗,让人毫不怀疑其诚意。 刘文宇能感受到对方是真心实意的,心中也有些触动,连忙道谢:“冯局长,您言重了。您的心意我领了,但我当时真的没想什么报答不报答的!” 【叮,来自冯安平的情绪值+120!】 “我知道你不是图这个。” 冯安平再次仔细打量了一眼面前的少年。不卑不亢、不居功自傲,确实是个好同志! 随后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一个小纸条,上面用钢笔清晰地写着一个电话号码和一个地址,递给了刘文宇。 “这是我办公室的电话,一般情况下都能找到我。下面这个是我家的地址。” 冯安平指着纸条说道,语气变得格外温和。 “我母亲一直念叨着你,说想当面再好好谢谢你。文宇同志,我希望你有空的时候,一定、一定要到家里来坐坐,吃顿便饭,让我母亲也安心。就当是满足一个老人家的小小心愿。” 冯安平把话说到这个份上,眼神充满了期盼,刘文宇自然不能再推辞。 他双手接过那张看似轻飘飘、实则分量不轻的纸条,小心地折好,放进口袋里,然后抬起头,迎着冯安平的目光,诚恳地答应道:“冯局长,您放心。等忙过这几天,我一定抽空去看望老人家。” “好!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冯安平见他答应,脸上终于露出了舒心的笑容,又用力拍了拍刘文宇的肩膀。 冯安平公务繁忙,又坐了几分钟,再三叮嘱刘文宇一定要去家里做客之后,便起身告辞了。 西单派出所门口,冯安平握着刘文宇的手又加重了几分力道,那双经历过风霜的眼睛里满是欣赏: “文宇,那就这么说定了。改天一定来家里坐坐,我妈做的炸酱面,在家属院里可是数一数二的。” “冯叔您太客气了,改天一定登门拜访。” 经过刚才的接触,两人的关系已经更近了一步,冯安平更是直接大手一挥让刘文宇改了口。 看着吉普车卷起的尘土,刘文宇摸了摸口袋里的那张纸条。他没想到,自己一次无心的善举,竟然会带来如此意想不到的机缘。 而更让他高兴的是,爹娘进城的事情,眼看着也要有着落了。这一天,可谓是三喜临门。 送别了冯安平,刘文宇转向一旁的刘秋实。两人默契地走到院子角落那棵老槐树下,斑驳的树影在他们身上跳跃。 “明天早上早点过来。”刘秋实压低声音,“王主任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 “放心吧刘叔,绝对忘不了!”刘文宇笑着点点头。 离开派出所时,夕阳已将天边染成了橘红色。刘文宇踩着自行车,穿行在蜿蜒的胡同里。车链子发出规律的“咔嗒”声,与远处传来的模糊的广播声交织在一起。 当他推着自行车走进林家胡同二号院后院的时候,大姐所在的屋里突然传来一阵孩童的哭喊声。 “妈,我要吃大肉包,我就要吃大肉包!”一个陌生男孩的哭喊声刺破了傍晚的宁静。 刘文宇不由得放轻了脚步。这声音不是小明,也不是小亮,更不是小皓月——这三个孩子的声音他都再熟悉不过。 随即,他想起前段时间二嫂和舅妈她们来收拾房子时,赵大妈提起的一户院里的邻居。 后院西厢房的门虚掩着。刘文宇推门进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大姐刘文娟那为难的背影。 她手里捧着一个铝制饭盒,里面孤零零地躺着一个白胖的肉包子,油渍已经在饭盒底部晕开一小圈。 “大姐。”刘文宇轻声唤道。 刘文娟转过身,脸上写满了局促不安。她身旁站着个六七岁的男孩,正用力拽着她的衣角,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角落里,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女人安静地站着,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利落的发髻,藏蓝色的碎花衬衫一尘不染。 “老三,回来了。”刘文娟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这是住在前院的胡敏佳同志,这是她儿子孙小斌。” 胡敏佳向前迈了一小步,嘴角扬起恰到好处的弧度:“刘同志你好。小孩子不懂事,看见文娟姐家的包子就走不动道了,真是让你们见笑了。” 她的声音温和有礼,但刘文宇却敏锐地捕捉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东西——那是一种计算般的精明,与脸上谦和的笑容格格不入。 就在这一瞬间,赵大妈的话在刘文宇耳边回响起来:“那胡敏佳可不简单,见人就哭穷,变着法儿地讨要东西。” 刘文宇的目光再次落到那个包子上,这是他怕大姐舍不得吃饭,专门从系统空间里取出的包子。而现在,这个陌生人却想用孩子的眼泪把它夺走。 一股被算计的无名火突然窜上心头。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刘文宇一个大步跨到大姐身边,伸手从饭盒里抓起那个已经凉透的包子,二话不说就塞进了嘴里。 面粉的麦香和肉馅的浓油在口中炸开。刘文宇几乎是狼吞虎咽地吃着,仿佛在完成什么重要任务。 屋子里顿时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叮,来自胡敏佳、孙小斌的情绪值+60!】 孙小斌的哭声戛然而止,张着嘴,呆呆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并抢走他“战利品”的陌生人。 胡敏佳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她那总是挂着得体微笑的嘴角微微抽搐,精心维持的温婉形象出现了一道裂痕,她显然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局面! “你...”胡敏佳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别的声音。她有些刻薄的嘴唇微微颤抖,精心修饰的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 第238章 子不教父之过 刘文宇不慌不忙地咽下最后一口包子,从口袋里掏出手绢擦了擦嘴,然后才看向胡敏佳: “胡同志,真是不好意思。今天在派出所忙了一天,午饭都没顾上吃,看见这包子实在没忍住。”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但暗中却直接发动了系统奖励的那个‘威慑’技能!不过这技能刘文宇只是对着胡敏佳去的,毕竟老话说的好——子不教父之过! 胡敏佳的脸色骤然惨白,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她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头顶,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下意识后退半步扶住了门框。 那双精于算计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惊恐,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叮,来自胡敏佳的情绪值+100!】 她一把拉过还在发愣的儿子,几乎是咬着牙说道:“这原本就是你们的东西,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小斌,我们回家。” 她转身的动作有些仓促,鞋跟在门槛上绊了一下,险些摔倒。 望着胡敏佳母子狼狈离开的背影,刘文宇的嘴角微微上扬。随后他意念一动,再次从斜挎包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六个还温热的肉包子。 “大姐,我就知道你不舍得吃那个包子,这是我刚才在国营饭店买的,赶紧趁热吃!” 刘文娟这才回过神来,她看着弟弟,眼神复杂:“文宇,你刚才那样...是不是太不留情面了?” 刘文宇把手里的油纸包随后塞到大姐手里,自己则在炕沿边坐下:“大姐,你才刚来这院子,所以院里的情况你不了解。等回头搬过来以后,你可以和舅妈还有二嫂她们好好打听打听!” 刘文娟低头看着手里沉甸甸的油纸包,六个白胖的肉包子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她轻轻叹了口气,将油纸包放在炕桌上。 “老三,我知道你是为了大姐好。”她抬眼看向弟弟,眉头微蹙,“可咱们刚搬来,就这样得罪邻居,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大姐,你就是太善良了。”刘文宇语气平和却坚定。 “这胡敏佳是什么人,院里老住户都清楚。赵大妈说,这就是个占便宜没够的主!”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你以为她家真穷的连饭都吃不上了?我告诉你吧,她爱人现在在机械厂当技术员,一个月工资四十八块五,比咱们家强多了。她就是看准了你是新来的,面生,抹不开面子好说话。” 刘文娟怔住了,她确实没想到这一层。回想起刚才胡敏佳那副温婉谦和的模样,再对比弟弟说的话,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可是...”她还想说什么,却被刘文宇打断了。 “大姐,这年头谁家不困难?”刘文宇转过身,目光深沉。 “国家正处在困难时期,咱们每个人都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你和姐夫那点工资,要养活两个孩子还有老人容易吗?这包子,是我特意留给你的,凭什么让她几句好话就骗了去?” 他的话像一记重锤,敲在刘文娟心上。她想起自家孩子和公婆瘦削的面庞,想起丈夫上次回来时疲惫的身影,想起自己算计着每一粒粮食该如何使用... “你说得对。”刘文娟终于点了点头,眼神逐渐坚定起来,“是我想岔了。这世道,善良不能当饭吃,更不能让别有用心的人利用了去。” 她重新拿起油纸包,取出一个包子,狠狠的咬了一口。 --- 前院,胡敏佳“砰”地一声关上门,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孙小斌被母亲的怒气吓得不敢出声,怯生生地站在墙角,小手里还攥着刚才哭闹时揉皱的衣角。 “没用的东西!”胡敏佳猛地转身,指着儿子的鼻子骂道,“哭都不会哭!要是你刚才哭得再凶点,那包子早就到手了!” 孙小斌“哇”地一声又哭了起来,这次是真的委屈。 胡敏佳烦躁地在屋里踱步,崭新的皮鞋踩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这间前院的厢房比刘文娟那间稍大一些,布置也讲究许多——五斗柜上摆着红灯牌收音机,窗台上还养着两盆绿植。 “好个刘文宇...”她咬牙切齿地念叨着,“一个刚调来的小采购员,敢这么下我的面子!” 她想起刚才刘文宇那锐利的眼神,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算计,不由得一阵心虚。 在这个大院里,她靠着装可怜、占便宜的手段,从来都是无往不利。谁曾想今天竟在一个年轻人手里栽了跟头。 “妈,我饿...”孙小斌抽抽搭搭地说。 “饿什么饿!晚上你爸会从食堂里带窝头回来,给我忍着!”胡敏佳没好气地回道,心里却在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办。 刘文娟一家刚搬来,本来是她最好的“目标”——新来的,不了解院里情况,听说还是双职工,按理说家里的条件应该不错。 可现在半路杀出个刘文宇,把她的计划全打乱了。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她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你一家人都在机械厂上班,我就不信找不到机会收拾他们!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叮,来自胡敏佳的情绪值+50!】 听着脑海中的系统提示,刘文宇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胡敏佳那女人在骂自己,但他却根本没有往心里去。 眼看着房子打扫的差不多了,他直接锁好门带着大姐朝着中院走去。这个时间点,舅妈他们也差不多该下班回来了。 夕阳西斜,将四合院的青砖灰瓦染上一层暖金色。刘文宇姐弟俩刚穿过月亮门走进中院,就听见一阵说笑声从前院传来。 “文宇!文娟!” 只见舅妈陈若琴走在最前头,身后跟着表哥孙春生、表妹孙春兰,还有二嫂周玉英。 几人明显刚下班回来,脸上还带着劳作一天的疲惫,却在看见姐弟俩时都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孙春兰快走两步上前,亲热地拉住刘文娟的手:“三哥,大姐!刚才前院王大妈说我们家来亲戚了,我一猜就是你们!” 陈若琴打量着姐弟俩,目光最后落在刘文娟身上,关切地问:“文娟,工作的事三娃子都给安排妥当了?房子是分到咱这院里吗?” 第239章 亲情暖人心 刘文娟笑着点头:“舅妈放心,都办好了。房子就是后院西厢房那两间。过两天把老家东西搬来,就能去厂里报到了。” 周玉英闻言,亲热地挽住刘文娟的胳膊:“太好了大姐!以后咱们住一个院,上下班还能结个伴儿。对了大姐,你在哪个部门!” “采购科。”刘文娟答道,“其实我啥也不懂,都是小弟给我安排的!” “采购科好!”周玉英眼睛一亮,“工作自由,还特别受厂里同志拥戴。大姐,等你来了以后我先带你认认路。” 孙春生这时走到刘文宇身边,轻轻捶了下他的肩膀:“老三,下班时我听保卫科张哥说你今天来厂里了,咋不提前捎个信?早知道我就请半天假,回来陪你了!” 刘文宇笑着开口:“咱兄弟们以后有的是时间。” “你这孩子,来了也不招呼舅妈一声,舅妈好回来给你们做饭啊!”陈若琴嗔怪道,又关切地问,“房子看过了?需不需要帮忙收拾?舅妈明天轮休,正好可以搭把手。” “不用麻烦舅妈了。”刘文娟连忙摆手,“房子挺干净,今天我又简单打扫了一遍。等明天就可以把东西送来。” 暮色渐浓,晚风带来丝丝凉意。几个人聊得热络,舅妈张罗着要去做饭。 刘文宇看了眼天色,拒绝了舅妈留下来吃饭的提议:“舅妈,二嫂、表哥,时候不早了,我和大姐还得赶回村里去呢。” 陈若琴虽有不舍,却也知道留不住,便叮嘱道:“路上小心些。春生,家里还有早上蒸的馒头,去给你大姐和三娃子拿几个留着路上吃。” 孙春生应声去了,周玉英则拉着刘文娟的手低声道:“大姐,等你明天过来的时候,前院那家姓胡的,你多留个心眼。” 刘文娟先是一愣,随后会意地点点头:“放心吧,今天已经见识过了。” “她要是敢来找不自在,老娘就撕了她的嘴。”舅妈语气坚定,“咱家这么多人住这院里,还能让她一个外人给欺负了去。” 这时孙春生拿着个布包回来,里面装着六个二合面馒头:“大姐,老三,路上垫垫肚子。” 刘文宇知道推脱不过,爽快的接过馒头,对众人再度开口:“舅妈、二嫂,那我们走了。等明天大姐搬过来,再好好聚聚。” 陈若琴带着几个小辈一直送他们到院门口,看着姐弟俩推着自行车走出胡同,还在后面嘱咐:“路上慢点!文娟,明天舅妈在家里等着你,哪也不去!” “知道了舅妈,您快回吧!”刘文娟回头挥手。 自行车驶出胡同,融入了傍晚的街道中。刘文宇蹬着车,感受着晚风拂面,忽然笑着开口道:“大姐,今天没见到姐夫,失望不?” 刘文娟坐在后座上,轻轻打了下他的后背:“臭小子,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敢拿你姐开涮了。” “嘿嘿!” 出了城,路上的行人渐渐稀少。夕阳已经完全沉下了西山,只在天边留下一抹绯红的霞光。道路两旁的田野里,晚归的农人正扛着农具往家走。 “小弟,”刘文娟忽然轻声开口,“今天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我可能真就把那个包子让出去了。” 刘文宇无所谓的笑了笑:“自家姐弟,说这些干啥。不过大姐,你得记住,在城里过日子,该硬气的时候就得硬气。你越是好说话,有些人就越得寸进尺。” “我明白了。”刘文娟语气坚定,“以后在厂里、在院里,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刘文宇没有接话,心里却感到欣慰。他知道大姐性子软,最怕她在新环境里吃亏。今天这一出,虽然得罪了胡敏佳,但能让大姐立起来,值了。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月亮悄悄爬上了树梢。远处的村庄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像散落在夜幕上的明珠。 “快到家了。”刘文宇加快了蹬车的速度。 村口的老槐树下,小明小亮正坐在石凳上翘首以盼,看见他们回来,立刻欢呼着跳了起来:“舅舅回来啦!娘也回来啦!” 刘文宇笑着从兜里掏出几块水果糖分给两个孩子,随后转头对大姐道:“大姐,回头和郭叔还有婶子说一声,我就不过去了。” “那怎么行!都已经到这里了,回家吃完饭再走!”刘文娟不由分说地拉着弟弟往家走,院里飘出饭菜的香气。 郭家老两口听见动静迎出来,丁兰芝擦着手笑道:可算回来了,饭刚做好,文宇快进来一起吃! 婶子,我...刘文宇刚要推辞,小明小亮已经一边一个抱住他的腿,舅舅别走! 郭叔接过自行车停好,拍拍他的肩膀:行了三娃子,累了一天了,说什么也得在这里吃完饭再走。 看着一家人热切的目光,刘文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叔、婶子,那就打扰了。 晚饭虽是简单的玉米碴子粥和咸菜,但围坐在桌前的气氛格外温馨。 郭满屯关切地问起工作和房子的事,刘文娟也是一边吃饭,一边把今天的事情大致的说了一遍。 在大姐家吃过简单的晚饭,刘文宇婉拒了郭满屯留宿一夜的提议:“叔、婶子,我得回去了,爹娘还在家等着呢。” 郭满屯理解地点点头:“也是,你爹娘肯定惦记着。不过晚上路黑,骑车可一定的慢点,” 小明小亮依依不舍地拉着刘文宇的衣角,他蹲下身摸摸他们的头:“乖,过两天舅舅再来带你们玩。” 夜色已深,月光洒在乡间小路上。刘文宇骑着自行车,凉风拂面,倒也觉得惬意。想到大姐的工作总算落实了,他心里的一块石头也落了地。 回到沃土大队时,已是晚上八点多。村里静悄悄的,只有零星的几户人家房间里还传来一丝光亮。 推开自家院门,就见爹娘正坐在枣树下乘凉。夏夜的微风轻轻拂过,带来阵阵枣花的清香。 “回来啦儿子?”孙巧云见刘文宇进门,连忙起身,“娘去给你热饭。” 刘文宇赶紧扶住老娘:“娘,您坐着,我在大姐家吃过了。” 刘大山摇着蒲扇,关切地开口:“你大姐工作的事都办妥了?” 第240章 看房 “都办好了。”刘文宇在爹娘身边的石凳上坐下,详细说道。 “落户手续办完了,厂里给分了房,就在舅舅和二哥他们那个院的后院,西厢房两间。房子今天看过了,挺干净,明天把东西搬过去就能住。”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大姐分在采购科,工作不累,上下班还有二嫂和舅妈作伴。院里住的都是咱自己人,也不怕被人欺负了。” 刘大山默默听着,不时点头。月光下,他脸上的皱纹似乎舒展了些。 “那就好,那就好。”老爷子沉吟片刻,抬头看向儿子,“给你大姐他们安排工作的那个领导,估计人家中间没少出力。咱们不能忘了这份情,回头记得好好感谢人家。” 刘文宇点头应道:“爹,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孙巧云在一旁听着,忍不住插话:“儿子啊,你大姐性子软,在城里要是受了委屈......” “娘,您就别操心了。”刘文宇笑着宽慰,“大姐今天可是让我刮目相看呢。” 接着,他把胡敏佳来要包子,大姐后来态度的转变都说了一遍。 刘大山听得直点头:“你大姐这是开窍了。城里不比村里,该硬气时就得硬气。” 夜深了,枣树下的谈话声渐渐低了下去。刘文宇抬头望着满天星斗,心里盘算着明天的安排。 自己在乎的亲人们人生新篇章即将开始,而他要做的,就是在家人身后默默守护。 一家三口又说了会儿话,这才各自回屋休息。 月光从窗棂间洒进来,在炕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夏虫在窗外鸣叫,伴随着远处偶尔传来的犬吠。这个平凡的夜晚,却让刘文宇感到前所未有的充实。 明天还得跟着刘秋实去见街道办的王主任,也不知道对方会提出什么条件?不过想来左右也就是一些计划外的物资或者钱之类的,而恰恰这两样东西他都不缺! 想到这里,刘文宇安心地闭上眼睛,很快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刘文宇就早早的起了床。 正在灶房里烧水的老娘有些疑惑的问了句:今天又起这么早,干啥去?” “单位有点小事,刘叔让我过去一趟!对了娘,我屋里柜子上有昨天在城里买的酱牛肉、包子和白面馒头,早饭您不用做了,回头热热吃就行!” 推着自行车走出院门,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村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早起的鸟儿在枝头鸣叫。刘文宇蹬上车,感受着凉爽的晨风,心情格外舒畅。 出了村口,见四下无人,他意念一动,从系统空间里取出四个热腾腾的大肉包。包子皮薄馅大,咬一口满嘴流油,正好填饱了肚子。 到达西单派出所时,才七点半。门房间的张大爷正在泡茶,看见他进来,笑呵呵地招呼:你小子来得真早啊! 张大爷早。刘文宇熟门熟路的把自行车在门口停好,随后打开房门,走进门房间找了个位置坐下,我来等刘所长。 一老一少边喝茶边聊天,从最近的天气说到城里的新鲜事,相谈甚欢。张大爷在派出所看门多年,见识广博,说话很是有趣。 八点整,刘秋实骑着自行车准时出现在派出所门口。他看到门房间里的刘文宇,笑着招手, 刘文宇连忙起身和张大爷打了声招呼,随后迎了出去:刘叔早,我也是刚到。 两人寒暄了几句,刘秋实直接开口:走吧,咱们现在去西长安街道办事处找王主任。我已经和他约好了。 骑上自行车,两人沿着街道不紧不慢地前行。清晨的长安街上,上班的人群渐渐多了起来,叮铃铃的自行车铃声此起彼伏。 文宇,刘秋实一边骑车一边说,王大成主任这个人比较直爽,办事不喜欢绕弯子。待会见面,你有什么想法可以直接说。 知道了刘叔。刘文宇点头,不知道王主任那边对那座宅子是什么打算? 刘秋实沉吟片刻才继续开口:那处院子原本是某个资本家的,只不后来因为一些事,全家都被发配到大西北去劳改了,现在收归街道管理。” “院子不小,前后两进,就是有些年久失修,需要好好修缮一下。王主任的意思是想以捐赠的名义过户给你,所以价格上可能会要高一些。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西长安街道办事处。这是一栋古朴的二层小楼,门口挂着白底黑字的牌子。 把自行车停在院里的车棚,刘秋实带着刘文宇径直上了二楼。主任办公室的门开着,一个四十多岁、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子正在看文件。 老王!刘秋实敲了敲门框。 王大成抬起头,露出笑容:老刘来了!快请进!他的目光转向刘文宇,这位就是刘文宇同志吧? 王主任好。刘文宇不卑不亢地问好。 办公室布置得很简朴,一张办公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毛主席像和一张四九城地图。 王大成亲自给两人倒了茶,屁股还没在凳子上坐下就直接开门见山的开了口:文宇同志,你的情况老刘已经和我说过了。我现在再问你一遍,你真想买李阁老胡同16号院? 是的王主任。刘文宇放下茶杯,听说那处院子现在空着,我想买下来自家住。 王大成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串钥匙:那咱们现在就过去看看?眼见为实,剩下的事情,等你看完房子再说。 刘文宇自无不可,随后三人骑车前往李阁老胡同。 这条胡同位于西单附近,闹中取静,青砖灰瓦中透着老四九城特有的韵味。 16号院在胡同中段,朱红色的大门虽然漆色斑驳,但气势犹在。王主任打开门锁,推开沉重的木门,发出一声。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规整的四合院,前院宽敞,青石铺地,虽然杂草丛生,但格局完好。 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后院的布局同样如此,抄手游廊连接各处,后院还有个小花园,面积最少也得有接近600平! 第241章 房子终于到手 这院子以前是个走资派的,一圈逛下来王主任再次开口,建国后收归国有,一直当做仓库用。去年清空后就这么闲置着。 刘文宇仔细查看每一间屋子。房屋结构都很牢固,只是年久失修,窗棂破损,墙皮剥落,需要重新修缮。 王主任,刘文宇斟酌着开口,院子我很满意。不知道街道办打算以什么价格出让? 王大成和刘秋实交换了个眼神,说道:文宇同志,不瞒你说,这院子面积不小,地段也好。街道办开会研究过,定价是两千五百元。 这个价格在这个年代堪称天价。 刘文宇沉吟片刻,说道:王主任,价格我可以接受。不过我有个请求——过户手续希望尽快办理,最好今天就能办妥。 王大成一愣,没想到刘文宇这么爽快。他原以为对方会讨价还价一番。 手续方面没问题,王主任说,街道办这边今天就能出具证明,房管局那边我也可以打个招呼。只是......文宇同志,这笔钱可不是小数目啊。 刘文宇微微一笑:王主任放心,钱我已经准备好了。 说着,他从随身携带的挎包里取出一个布包,打开后是厚厚一叠人民币。这些钱都是系统奖励和抽奖获得的,来路方面根本不用担心。 王大成惊讶地看着这些钱,数了数,正好两千五百元。他忍不住重新打量起这个年轻人——穿着普通,但办事干脆利落,看来不是简单人物。 王主任收起钱,满意的点点头:咱们现在就回去,马上就可以给你办手续。 接下来的半天,在王主任的协助下,过户手续办理得出奇顺利。到中午时分,刘文宇已经拿到了崭新的“房地产所有证”。 站在李阁老胡同16号院里,看着手中的“房产证”,刘文宇心潮澎湃。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他终于为家人置办下了一份像样的产业。 文宇同志,王大成临走前笑着和他打了声招呼,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来街道办找我。 那我就先谢谢王主任了。刘文宇真诚地道谢。眼下我确实有件事想麻烦您。 不等王大成询问,刘文宇直接伸手指了指身后的院子。这房子年久失修,我想尽快修缮一下。您看能不能帮忙介绍几个可靠的师傅? 王大成一拍大腿: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呢!咱们街道办下属就有一个修缮队,老师傅手艺都不错。你要是着急,我现在就去找人,让他们过来看看? 那真是太感谢您了!刘文宇连忙道谢,我就在这儿等着。 成,你稍等片刻。王大成推着自行车,很快消失在胡同口。 刘文宇回到院里,继续规划着修缮方案。后院正房可以给爹娘住,东厢房原本是厨房,刘文宇没想去动它。 西厢房两间房一间可以自己住,剩下的一间可以改成书房。 至于后院的小花园,刘文宇准备整出一块空地,可以让老娘种些蔬菜养养鸡。 约莫过了二十多分钟,胡同里传来一阵脚步声。王大成带着三个老师傅走进院子。 文宇同志,这几位都是咱们街道修缮队的老师傅。王主任介绍道。 这位是张师傅,专做木工活;这位是李师傅,瓦工活最好;这位是赵师傅,泥水活的一把好手。 三位老师傅看上去都很朴实,手上布满老茧,一看就是经验丰富的老师傅。 刘文宇客气地和他们打过招呼,带着他们在院里转了一圈,说明了自己的修缮要求:屋顶要重新检修,门窗都要更换,墙面要重新粉刷,后院围墙也要修补。 张师傅仔细查看了门窗的损坏情况,说道:这些门窗都得重做,我建议用榆木,结实耐用。 李师傅抬头看了看屋顶:瓦片要全部检查一遍,破损的都得换。 赵师傅摸着墙面的裂纹:这墙面得先把旧灰铲掉,重新抹灰后再粉刷。后院围墙要拆了重砌一段。 三位老师傅商量了一下,最后由张师傅开口:刘同志,这活儿不小,材料加上工钱,估计得要五百块钱左右。工期大概得一个月。 我们都是老手艺人了,手艺和用料方面绝不会偷工减料。李师傅拍着胸脯保证。 王大成也在一旁帮腔:文宇同志放心,这几位老师傅在咱们这一带是出了名的实在人。 刘文宇看着眼前这三位眼神淳朴、手掌粗糙的老师傅,又瞥了一眼旁边笑容可掬的王主任,心里很快有了决断。 人与人之间,总要以诚相待开始,况且,有王主任这层关系在,想必他们也会更加尽心尽力。 想到这里,刘文宇不再犹豫。他脸上露出坦诚的笑容,对三位师傅和王主任说道:“张师傅、李师傅、赵师傅,王主任,您几位都是实在人,我信得过。这价钱很公道,就按您们说的办。” 他顿了顿,伸手拿过随身携带的那个看起来半旧不新的军绿色挎包。这个包看似普通,却是系统空间的对外掩饰。 他看似在包里摸索,实则心念一动,已经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了厚厚一沓“大黑十”。这个时代最大面额的就是十元券,厚厚一沓钱拿在手里,视觉冲击力相当强。 只见他熟练地清点起来,手指翻动间,发出轻微的沙沙声。王大成和三位老师傅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过去,看着他手中那摞崭新的钞票,眼神中都掠过一丝惊讶。 这年轻人,不仅出手阔绰,办事更是干脆得吓人。 很快,刘文宇数出了三百元钱。他没有丝毫迟疑,直接递向了为首的张师傅。 “张师傅,这里是三百块钱。我平日里还有自己的工作要忙,不可能每天都过来盯着。” 他语气诚恳,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无奈和信任。 “所以,这购买材料的钱,我就先预付给您。用料方面,就全凭您几位老师傅的经验了,我相信你们一定会用扎实的好料子。” 第242章 去碰碰运气 “至于剩下的工钱,你们放一百二十个心,等到工程全部完工,验收没问题后,我绝对一分不少地给你们结算清楚,双手奉上!” 这一番话,说得既有情分,也有规矩。既表达了充分的信任,将采购权下放,也明确了验收合格后结清尾款的底线,可谓张弛有度。 张师傅显然没料到刘文宇会如此信任他们,看着递到眼前的厚厚一沓钱,一时竟有些不敢去接。 他做了一辈子手艺,帮人修房建屋无数,大多是东家一点一点地给钱买料,或者东家自己把材料备齐了他们只出工,像这样还没开工就先拿到一大笔材料款的,还是头一遭。 他粗糙的手在衣襟上搓了搓,有些无措地看向王主任,又看了看身边的李师傅和赵师傅。 王大成主任见状,眼中对刘文宇的欣赏之色更浓了几分。他哈哈一笑,打破了短暂的沉默,对张师傅开口道: “老张,还愣着干什么?文宇同志这是信得过你们啊!拿着吧,赶紧把好材料备齐了,把活干得漂漂亮亮的,比什么都强!” 有了王主任这番话,张师傅这才深吸一口气,伸出那双布满老茧和裂纹的手,郑重其事地接过了那三百元钱。 他没有立刻揣进口袋,而是转向李师傅和赵师傅,三人眼神交流了一下,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郑重。 张师傅将钱紧紧攥在手里,仿佛握着的是沉甸甸的信任。他转向刘文宇,脸色因为激动而有些泛红,胸脯拍得砰砰响,声音洪亮而坚定: “刘同志!你……你这么相信我们老哥几个,我们……我们没啥说的!你放心,这每一分钱,我们都花在刀刃上!木料,我亲自去挑最好的榆木,保证干透不变形!” “瓦片,让老李去选青瓦,密实不透水!石灰黄沙,老赵去盯,绝不含糊!这活儿,我们一定给你当自己家房子一样拾掇!” “要是有一点偷工减料,你到时候直接大耳刮子扇我老张,我绝无二话!” 李师傅和赵师傅也在一旁重重地点头,连声附和:“对!刘同志您就瞧好吧!”“保证让您满意!” 这一刻,刘文宇知道,这笔预付金花得值了。它买来的不仅仅是未来的工程质量,更是这几位老师傅此刻被激发出来的责任感和用心。 这种朴素的“士为知己者死”的情怀,在这个年代,远比一纸合同更有约束力。 “好!有您几位老师傅这句话,我就彻底放心了!” 刘文宇笑容舒展,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那这院子,就全权拜托给您们了!” 王主任看着这和谐的一幕,也是满面红光,感觉自己也做了一件大好事。 他笑着说道:“这就对了嘛!文宇同志放心去忙,这边我没事也帮你盯着点,保管出不了岔子!” 商量好第二天就开工,三位老师傅先回去准备工具和材料,王大成也要回街道办办公。 送走了王主任和三位老师傅,院子里顿时安静下来。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青砖地上,映出石榴树斑驳的碎影。 刘文宇独自站在院中,环顾着这座即将旧貌换新颜的宅院,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和成就感油然而生。 “不管怎么说,这下终于算是在城里扎下根了!”他低声自语,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回头等院子收拾好,就把爹娘接来,也让他们好好享享清福!” 憧憬了片刻未来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场景,刘文宇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块系统奖励的手表,时针刚刚指向下午一点半。 “时间还早……”他喃喃道。修缮的事情已经安排妥当,心下大定,另一个念头便不由自主地冒了出来——系统升级! 他的意识微微沉入脑海,那个只有他能感知到的光屏上,清晰地显示着当前的状态: 【当前等级:10级】 【当前能量:\/】 “还差不到两万点……”刘文宇盘算着。 从系统激活至今,每一次升级都会带来新的惊喜,无论是功能拓展还是奖励提升,都对他帮助巨大。这第11级,想必也不会让他失望。 之前在国营委托商店和文物商店的经历,让他尝到了甜头,也验证了这“徒手吸能”功能的便捷与隐蔽。 “去碰碰运气!”他心念一动,做出了决定。 这四九城底蕴深厚,好东西绝不止那些。国营委托商店和文物商店里面的老物件,蕴含的能量全都十分可观。 想到这里,他不再耽搁,推起靠在墙边的二八大杠自行车,利落地翻身骑上,脚下一蹬,便驶出了李阁老胡同,融入了四九城午后略显慵懒的街巷之中。 他没有明确的目的地,打算就在这附近的街区随意转转,看看能否偶遇那些挂着特殊招牌的商店。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轻微的颠簸声,微风拂面,带着初夏时节特有的温热气息。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扫过沿途的店铺门脸。 约莫骑了十几分钟,穿过两条胡同,在一个相对热闹的十字路口拐角处,一家门面颇大的商店吸引了他的注意。 店门上方挂着醒目的牌匾——“西城区国营信托商店”。门脸比普通的供销社要气派不少,厚重的玻璃门擦拭得还算干净,隐约能看到里面陈列着各式家具和瓶瓶罐罐。 “就是这儿了!”刘文宇心中一喜,找了个不碍事的地方支好自行车锁上,整理了一下因为骑车而略显褶皱的衣襟,推开了那扇略显沉重的玻璃门。 “叮铃——”门楣上的铜铃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店内光线明亮,比之外面街道的喧嚣,这里显得安静许多。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复杂的气味——老木头的沉香、旧纸张的霉味、灰尘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樟脑丸气息,混合成一种独特的、“有年代感”的味道。 柜台后坐着一位五十岁上下、戴着套袖的女营业员,正低头打着毛衣。 听到铃响,她抬了下眼皮,看到进来的刘文宇衣着普通且面生,便又低下头,专注于手里的毛线活,丝毫没有起身招呼的意思。 第243章 还差一万冒头 这年头,来这种地方闲逛的年轻人不少,但真正有购买力和购买意愿的并不多。 刘文宇乐得无人打扰,对着营业员的方向微微颔首,便装作随意浏览的样子,开始在店内踱步。 这家信托商店面积不小,货物摆放得也相对整齐。靠墙是一排高大的玻璃柜台,里面分门别类地陈列着一些小型物件:手表、怀表、钢笔、眼镜、玉器挂件等,都贴着小小的价格标签。 另一边,则是几排厚重的实木书架,上面塞满了各式书籍,从泛黄的线装书到崭新的“毛选”都有。 店堂中央的空地,则摆放着一些待售的家具,桌椅、衣柜、梳妆台,式样老旧,但木质看起来都相当扎实。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那排玻璃柜台上。就在他走近,视线聚焦在柜台内那些蒙着岁月痕迹的老物件时,脑海中,那期盼已久的清脆提示音,骤然响了起来! 【叮!检测到可吸收能量物品,是否立即吸收?】 声音清晰而明确!刘文宇精神一振,随后不动声色的把目光循着系统提示的方向扫去,最终停留在柜台角落的一支钢笔上。 那是一支黑色的“金星”牌钢笔,笔帽有些许划痕,看起来颇为老旧。 他伸出手拿起那支钢笔,同时在心里默念:“吸收!” 指令下达的瞬间,他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暖流,仿佛错觉般,透过指尖前方悄无声息地汇入体内。 【叮!吸收成功!本次获得能量点180点。当前能量点数10级(\/)】 成了!虽然能量不多,但白嫖的能量总是让人心意。 放下钢笔,刘文宇装作继续浏览的样子,目光移向旁边的一块罗马牌怀表。 【叮!检测到可吸收能量物品,是否立即吸收?】 “吸收!” 【叮!吸收成功!本次获得能量点220点。当前能量点数10级(\/)】 暖流再次涌现,比刚才稍微明显了一丝。 刘文宇食髓知味,开始沿着柜台缓缓移动。提示音接二连三地响起,虽然不再像上一次那样密集,但频率也相当可观。 一只清晚期的民窑青花小碟,吸收,获得能量点350点! 一块品相不错的鸡血石印章,吸收,获得能量点1500点! 一本民国时期出版的《辞源》,吸收,获得能量点280点! 他就像一只闯入丰收田野的田鼠,贪婪却又不露声色地汲取着这些散落在历史尘埃中的“能量”。每一次吸收,脑海中的能量点数都在稳定而持续地向上跳动。 当他走到那排书架前时,提示音再次变得密集起来!这里的书籍年代跨度大,其中不乏一些真正有年头的古籍善本。 他的手指假装无意地拂过一本封面残破的《康熙字典》。 【叮!检测到可吸收能量物品,是否立即吸收?】 “吸收!” 【叮!吸收成功!本次获得能量点1580点!当前能量点数10级(\/)】 好家伙!一本书竟然提供了近一千六百点能量!刘文宇心中一震,看来书籍类物品,尤其是这种具有历史和文化价值的工具书,蕴含的能量相当不俗! 他按捺住兴奋,继续“扫描”。又接连吸收了几本清末的线装医书、一本民国初年的小说集,能量点再次上涨了一千多点。 最后,他的目光投向了店堂中央的那些老旧家具。一张紫檀木的八仙桌,一张黄花梨的茶几,虽然有些略显残破,但材质和工艺俱佳。 他走近那张八仙桌,手掌看似随意地按在斑驳的桌面上。 【叮!检测到可吸收能量物品,是否立即吸收?】 “吸收!” 这一次,感觉截然不同!一股明显粗壮、温润许多的能量流,如同涓涓细流,透过掌心持续不断地涌入体内,过程持续了将近三秒! 【叮!吸收成功!本次获得能量点2870点!当前能量点数10级(\/)】 “嘶——”刘文宇心中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没控制住脸上的表情。一件家具,竟然提供了接近三千点能量!这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又在店里转了一圈,发现系统再也没有传出提示音后他不敢再多做停留,生怕引起那位打毛衣售货员大姐的注意。 最后看了一眼那能量点数,距离升级的点,只差了一万点冒头! 他心潮澎湃,面上却不动声色,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转身缓步走出了这家给他带来巨大惊喜的国营信托商店。 刘文宇骑着自行车,穿行在四九城纵横交错的胡同里。初夏的风带着槐花的淡香拂过面颊,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火热。 “文物商店……必须去文物商店!”他心中默念着这个目标,脚下蹬得更快了。 在路边找了个大爷问清方向,又骑了约莫二十分钟,一座青砖灰瓦、门脸古雅的建筑出现在眼前。 黑底金字的匾额上,“文物商店”四个大字苍劲有力。与刚才的信托商店不同,这里更多了几分庄重与肃穆。 停好车,刘文宇有些迫不及待的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仿佛开启了另一个时空。 店内光线略显幽暗,需要片刻适应。空气中弥漫着檀香、旧墨和时光沉淀下来的特殊气息。 柜台后坐着一位戴着老花镜、穿着灰色中山装的老者,正伏案用毛笔写着什么,听到门响,只是微微抬了下眼皮,便又低下头去,专注在自己的世界里。 那神情,比信托商店打毛衣的大姐还要冷淡几分。 刘文宇对此毫不在意,甚至乐得如此。他需要的正是这种不受打扰的“自由”。他对着老者的方向微微欠身,算是打过招呼,随后便装作一副被店内陈设吸引的模样,开始缓缓踱步。 然而,他的内心,在下一刻便被脑海中骤然响起的、远比在信托商店时更为密集和急促的提示音彻底淹没了! 【叮!检测到可吸收能量物品,是否立即吸收?】 【叮!检测……】 第244章 真正的宝贝 提示音如同疾风骤雨,又似玉珠落盘,叮咚作响,连绵不绝! 仿佛整个店铺内的古老物件都在向他发出呼唤。刘文宇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瞬间被塞满了,嗡嗡作响,差点一个趔趄。 “卧槽……”他心中暗骂一声,赶紧稳住心神,同时下意识地在心里对系统下达指令,“系统,上次我不是说过了嘛,只保留单一目标接触提示!” 脑海中的喧嚣戛然而止,只剩下当他目光或手指专注于某一件物品时,才会响起的单一、清晰的提示。 刘文宇长长舒了口气,这阵仗,也太他妈让人开心了! 他定了定神,开始仔细“扫描”起来。这里的物件,无论是材质、工艺还是年代感,显然都比信托商店高出一个甚至几个档次。 靠墙的多宝格上,宋元的瓷片、明清的官窑瓷器碎片被精心镶嵌在特制的底座上,虽残尤珍。 玻璃柜台里,田黄石印章、翡翠扳指、紫檀木雕件散发着温润的光泽。书架上的古籍善本,纸页泛黄,墨香犹存,不少还是钤着名家收藏印的线装书。 他首先将目标对准了那些小件物品。 一枚清中期的和田白玉籽料挂件,吸收,获得能量点1200点! 一只明末的德化白瓷达摩立像,吸收,获得能量点2800点! 一册南宋刻本《礼记》,吸收,获得能量点3500点! 能量点如同开了闸的洪水,疯狂涌入,数值飞速跳动!刘文宇的心脏也跟着砰砰直跳,每一次吸收,都感觉像是在开启一个意外的宝藏。 这些物品提供的能量,远超信托商店里的同类,可见其蕴含的历史与文化能量之深厚。 当他走到一个独立的玻璃展柜前时,脚步不由得一顿。这个展柜位置显眼,里面只零星摆放着几件小物件,显然是被特别对待的。 他的目光,立刻被其中三件巴掌大小、看似不起眼的东西吸引住了。 那分别是一枚颜色深沈、包浆浑厚的紫檀木虎符;一方色泽温润、刻着工细朱文印的鸡血石印章;以及一块用金丝镶嵌出繁复夔龙纹、玉质莹白的汉代玉璜。 这三件物品静静地躺在柔软的锦缎上,虽体量不大,却莫名散发出一种内敛而不凡的气场。 刘文宇感到自己的呼吸都有些急促了。强压下心中的激动,他装作好奇的样子,缓步上前。 柜台后的老者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动作,再次抬起眼皮,目光在那个展柜和刘文宇之间扫了一下,眼神古井无波,随即又低下头去,并未出声阻止。 或许在他看来,能摆在这里面的都不是寻常货色,这个年轻人看看也就罢了。 刘文宇深吸一口气,先是打开展柜玻璃取出了那枚紫檀木虎符。 【叮!检测到可吸收能量物品,是否立即吸收?】 系统的提示音似乎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韵律。 “吸收!”刘文宇没有任何犹豫。 一股精纯、带着肃杀与威严气息的能量流瞬间涌入,比之前吸收任何小件物品都要强劲! 【叮!吸收成功!本次获得能量点5800点!当前能量点数10级(\/)】 刘文宇心中一震,好家伙!一枚小小的虎符,竟有如此能量!他不敢停顿,再次拿起旁边的那方鸡血石印章。 “吸收!” 【叮!吸收成功!本次获得能量点6200点!当前能量点数10级(\/)】 又一股炽热而醇厚的能量涌入,能量条肉眼可见的猛涨了一大截!刘文宇的心脏狂跳起来,目光灼灼地看向最后那块汉代玉璜。 他再次伸出手指,锁定目标。 “吸收!” 指令下达的瞬间,异变陡生! 一股清凉似水、却又厚重如大地的磅礴能量,以他的指尖为引,轰然涌入体内! 这股能量是如此精纯浩瀚,远超之前两件的总和,让他四肢百骸都感到一种极致的舒泰,意识仿佛在瞬间被洗涤,耳边似乎有清越的玉磬之声回荡……过程持续了三四秒,才缓缓平息。 当最后一丝能量汇入,脑海中的提示音响起时,刘文宇整个人都懵了,僵立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块汉代玉璜。 【叮!吸收成功!本次获得能量点点!当前能量点数10级(\/)!】 一万……六千六百点?!三件小东西,加起来竟然提供了两万八千六百点的恐怖能量! 按照系统吸收能量点的规律,物品的年代、珍稀程度、历史文化价值与其蕴含的能量直接相关。 这三件巴掌大的物件,它们的历史价值和珍稀程度,只怕每一件都堪称镇店之宝,甚至是够得上国宝级别的了吧?! 刘文宇的心脏狂跳不止,他下意识地抬眼看向柜台后的老者,见对方依旧在专注地写字,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但内心的震撼却久久无法平息。他再次看向展柜里那三件此刻在他眼中已经变得截然不同的小物件。 它们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内敛,精美,沉默。 但在刘文宇的感知里,它们仿佛在刚才那一刻,将各自承载的漫长岁月、权柄象征与文化精髓,都化作了一场能量的甘霖,馈赠给了他。 “小器大样,真正的宝贝……!” 刘文宇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内心的狂涛骇浪。这三件宝贝蕴含的能量如此惊人,其本身的价值更是无法估量。 既然遇到了,就绝没有放过的道理!他立刻下定了决心——买下来!必须全部买下来! 他小心翼翼地按照原样将三件物品在锦缎上摆好,然后轻轻合上玻璃展柜的门。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尽量让自己的步伐显得从容不迫,走向那位一直伏案书写的老者。 “老师傅,”刘文宇站在柜台前,语气恭敬地开口,伸手指向那个独立的展柜。 “麻烦您,我想请问一下,那枚紫檀木虎符、那方鸡血石印章,还有那块汉代的玉璜,分别是什么价钱?” 第245章 逆天奖励!啊哈给的忘情水 老者闻言,手中的毛笔微微一顿,终于再次抬起了头。 他透过厚厚的镜片打量了刘文宇一眼,眼神依旧没什么波澜,既没有因为刘文宇的年轻而轻视,也没有因为他询问这几件东西而惊讶。 他只是用握着毛笔的手,随意地朝展柜方向指了指,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上面都贴着价格签儿呢,自己看。标价即售价,不议价。” 说完,他便又低下头,继续专注于笔下的字迹,似乎多一句话都懒得讲。 刘文宇被他这极度“高冷”的态度弄得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道了声“谢谢您”,转身再次回到那个展柜前。 刚才光顾着激动和吸收能量,还真没仔细看价格。 他凑近了些,目光仔细扫过三件物品旁边那小小的、手写的白色标签。 紫檀木虎符:¥45.00 鸡血石印章:¥60.00 汉代玉璜:¥80.00 看到这三个价格,刘文宇心中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涌起的便是巨大的惊喜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三件加起来才一百八十五块钱!这个价格,对于它们真正的价值和其蕴含的庞大能量而言,简直如同白捡!不,比白捡还让人难以置信! 尤其是那块提供了点恐怖能量的汉代玉璜,标价仅仅八十元!这要在后世,恐怕后面加六个零都难以企及。 他没有任何犹豫,甚至生怕老者反悔或者突然冒出个什么识货的竞争对手。他迅速地从那个看似普通的挎包里(实则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了十九张大黑十。 他拿着钱,快步回到柜台前,将钱整整齐齐地放在老者面前的桌案上,声音清晰而坚定: “老师傅,劳驾,那三件东西,紫檀虎符、鸡血石印章和汉代玉璜,我都要了。这是钱,您点一下。” 老者这次终于放下了毛笔。他慢条斯理地拿起钱,枯瘦的手指熟练地清点了一遍,确认数额无误后,从抽屉里拿出一本三联的销售单据簿,用笔唰唰地填好了品名和金额,撕下其中一联,连同找零的五块钱一起推给刘文宇。 “票拿好。”老者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丝毫的喜悦。 刘文宇接过那张薄薄的、却意义非凡的票据和找零,小心地折好放进衣兜。 随后老者快步走到柜台前将里面的三样东西一一取出,用几张旧报纸仔细包裹好递给一旁的刘文宇。 当最后一件汉代玉璜落入包中的那一刻,刘文宇的心才彻底踏实下来。 他再次转向柜台后的老者,语气更加真诚了几分:“谢谢您,老师傅,那我就先走了。” 老者依旧没有抬头,只是微不可察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刘文宇不再停留,转身,步履稳健地走出了这家给他带来惊人收获的文物商店。看了看已经被收进系统空间内的三件宝贝,又感受着脑海中那远超升级要求的能量点数,脸上终于抑制不住地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这一次,真是赚大了! 重新站在阳光下,刘文宇依然感觉有些恍惚。他推着自行车,走了好一段路,才深吸几口气,慢慢回过神来。 意识沉入脑海,光屏上清晰地显示着: 【当前等级:10级】 【当前能量:\/】(已满足升级条件,是否立即升级?) 不仅满足了升级条件,还有了大量的盈余! “升级!”他不再犹豫,在心中默念。 刘文宇心中默念“升级”的瞬间,一股远比之前吸收能量时更加庞大、更加精纯的暖流,仿佛自九天银河倾泻而下,瞬间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 这能量并非粗暴的冲刷,而是如同温润的琼浆,渗透进每一寸肌肤、每一缕肌肉纤维、甚至每一个细胞深处。 他清晰地感觉到,一种难以言喻的轻灵与强韧感油然而生。 虽然系统光屏上没有具体的身体数据提示,但刘文宇无比确信,自己的力量、速度、耐力乃至五感敏锐度,都得到了全方位的显着提升。 握了握拳,指节间仿佛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耳清目明,连远处街角的嘈杂声都变得层次分明。 然而,这惊喜还未完全消化,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再次接连响起,清脆而悦耳: 【叮——升级成功,系统当前等级11级!】 【当前能量值:\/】 【抽奖数量增加10%,获得特殊物品概率提升0.1%!】 【叮——系统成功升级至11级,奖励宿主特殊抽奖机会一次!是否立即抽取?】 “还有这种意外之喜!”刘文宇心头一阵火热。 物品数量增加和特殊概率提升,这无疑是长远发展的巨大优势。而这次特殊抽奖,更是让他充满了期待。 “抽取!”他毫不犹豫地在心中下达指令。 熟悉的巨大金色轮盘再次凭空浮现,占据了他意识的中心。轮盘之上,光影流转,各种奇异的图标飞速闪烁,令人眼花缭乱。 刘文宇的心神紧紧跟随着那飞速旋转的指针,期待着它能停在一个令人心动的格子上。 五秒钟的时间,此刻却显得格外漫长。终于,轮盘旋转的速度逐渐减缓,指针划过一件件物品,最终,在一个描绘着古朴药瓶图案的格子上,颤巍巍地停了下来。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物品:【啊哈给的忘情水】!” 【啊哈给的忘情水:宿主可对任何具备记忆与意识的智慧生命体使用此物品。使用后,将精准抹除目标人物特定的一段记忆(记忆时间跨度可由宿主在合理范围内指定)。 被抹除的记忆片段,可由宿主进行有限度的编撰与植入!亦可直接植入一段记忆片段!(注:植入片段需符合基本逻辑,无法强行扭曲目标核心人格与认知)。本物品为消耗物品,请谨慎使用。】 “卧槽……我尼玛!” 看完系统详细介绍的刘文宇,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除了这两个最能表达极度震惊的词汇,他一时之间竟找不到任何语言来形容此刻的心情。 这效果……简直是逆天! 第246章 记忆重塑 抹除记忆!还能编撰记忆!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道具了,这涉及到了最神秘、最难以捉摸的意识领域! 系统出品,果然精品! 巨大的震惊过后,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和如释重负的感觉涌上心头。他猛地想到了此刻正被困在系统空间某个角落里的——李晓晴! 这个女人,知晓他最大的秘密——系统空间的存在!当初愤怒之下将她收入空间,虽然成功报复了张文博,但也留下了天大的隐患。 如何处置她,成了刘文宇心头一块沉甸甸的大石。 直接杀人灭口?他自问还做不到如此冷血无情,那毕竟是一尸两命。 可若是就此放了她,无异于纵虎归山,将自己的身家性命完全暴露在外。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纠结与权衡中度过,几乎成了心病。 而现在,这瓶“忘情水”的出现,无疑提供了最完美、最理想的解决方案! 他可以将李晓晴关于自己被收入神秘空间、以及之后所有相关的不合常理的记忆全部抹除! 甚至可以编撰一段合理的、符合逻辑的记忆覆盖上去,比如她被闫明鹏囚禁后侥幸逃脱,或者……只要操作得当,他就能彻底消除这个隐患。 想到这里,刘文宇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压在胸口的巨石仿佛瞬间被移开,连呼吸都变得畅快了许多。 他下意识的看了眼那瓶此刻正静静悬浮在系统空间内,散发着微不可察柔和光芒的“忘情水”。 他推着自行车,继续沿着街道前行,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与之前那种捡漏暴富的兴奋不同,此刻他心中更多了一份底气与从容。 系统升级带来的身体强化,以及“忘情水”解决后顾之忧的可能性,让他对未来充满了更坚实的信心。 他需要找一个安静、安全的地方,好好规划一下下一步。首先,就是处理李晓晴的问题。 这件事不能再拖了。 打定主意,刘文宇不再犹豫。他跨上自行车,脚下一用力,二八大杠便轻快地向前驶去。 强化后的身体操控这辆自行车显得游刃有余,速度也快了不少。目光扫过两旁颇具时代特色的建筑和行人,心中却已经在构思如何编撰那段需要植入李晓晴脑海的“新记忆”了。 他需要一段无懈可击、经得起推敲的经历,既能解释她的失踪,又能彻底撇清与自己的关联。 刘文宇骑着自行车,花了半个多小时来到了那天撞破张文博和李晓晴野合的那片小树林。 强大的感知力如同水银泻地般扫过周身百米范围,确认绝无第二个人影后,他心念一动,身旁的自行车瞬间消失,被收进了系统空间。 下一刻,他体内那股因升级而充盈的力量涌动,“草上飞”技能自然而然地施展出来。 只见他足尖在草叶上轻轻一点,身形便如一道青烟般掠出,速度之快,远超来时骑车的速度,却只带起微弱的风声。 他头也不回,朝着远处那座巍峨沉默的大山深处狂奔而去。 强化后的体能与轻功结合,让他在崎岖的山路上如履平地。身影在林木与岩石间几个起落,便已深入山中。 一直狂奔了半个多小时,直到身后沃土大队的轮廓在视线里变得模糊而渺小,直到周围只剩下嶙峋的怪石和茂密的原始灌木丛,刘文宇才在一块巨大的、被风雨侵蚀出无数孔洞的山岩上停了下来。 他缓缓吐出胸中的一口浊气,从系统空间取出一支香烟点燃。微辣的烟雾吸入肺腑,再缓缓吐出,他看着淡蓝色的烟雾在山风中迅速消散,激烈奔跑后澎湃的气血也随之渐渐平复,心跳恢复了沉稳有力的节奏。 直到内心彻底平静下来,如同古井深潭,波澜不惊,刘文宇才将目光重新投入系统空间。 他没有先去动那瓶散发着诱人微光的“忘情水”,而是先再次确认了一下系统状态。 光屏上数据显示无误,升级所需的十万多点能量提醒着他前路漫长,但此刻,他心志愈发坚定。 最终,他的目光穿透了系统空间的虚无,牢牢锁定在那瓶神奇的药水和旁边那个如同按下暂停键、脸上凝固着惊恐与难以置信表情的李晓晴身上。 是时候了。 刘文宇的心神完全集中在那瓶“忘情水”上,关于使用的具体信息瞬间明晰——意念锁定,设定节点,编织记忆,覆盖现实。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锐利如刀,开始精确回溯。 需要抹除的记忆起点,定格在那个屈辱又香艳的破晓,小树林里,那两具交织的白花花肉体,以及他假冒“闫明鹏”出现,赶走张文博收取李晓晴的那个瞬间。 从那一刻起,直到现在,所有关于系统空间存在、关于那违背常理的收取景象、关于在这片虚无中感受到的一切惊恐与困惑的记忆,都必须被彻底、干净地抹去,不留一丝痕迹。 刘文宇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粗糙的岩石表面划过,脑海中进行着严密的逻辑推演。时间、人物、环境……每一个细节都不能出错。 良久,他眼中精光一闪,一个“完美”的剧本在他脑中成型。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峻而得意的弧度。 “完美!” 他不再犹豫,心神沉入系统,意念牢牢锁定在李晓晴身上,同时使用了那瓶“忘情水”。 他清晰地设定了记忆抹除的起点和终点,然后,开始将精心编织的“新记忆”如同输入程序般,缓缓注入…… --- 头痛欲裂…… 李晓晴的意识从一片混沌和黑暗中艰难地挣扎着浮上来,第一个感觉就是沉重的、如同被重锤击打过的昏沉和疼痛。 她费力地想要睁开眼,眼皮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冷……好冷……还有一股土腥味和霉味混合的、令人作呕的气息钻入鼻腔。 她猛地打了个寒颤,记忆的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入她混乱的脑海,带着恐惧和屈辱的烙印。 ……那个早上,小树林里,她和张文博……正是情浓之时,那个可怕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了! 是闫明鹏!那个每次看到她都露出猥琐笑容的沃土大队大队长! 他撞破了自己和张文博的好事!他那张猥琐的脸上露出的狞笑,让她如坠冰窟。 张文博这个没种的男人,在闫明鹏的威胁下,竟然丢下了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留下她一个人面对这个恶魔! 然后……然后发生了什么? 第247章 幕后导演 记忆在这里变得模糊而破碎,充满了断裂感和强烈的恐惧。她只记得闫明鹏那双冰冷的手抓住了她,用什么东西堵住了她的嘴,蒙上了她的眼睛,她拼命挣扎,却徒劳无功。 世界变得黑暗,她被粗暴地扛了起来,颠簸中,她感觉自己被带离了树林,走向了更深、更荒凉的山里。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扔进了一个冰冷、坚硬的地方。堵住眼睛和嘴巴的破布被取下,她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阴暗、潮湿的山洞。 洞口被几块巨大的石头从外面堵住了,只留下些许缝隙透进微弱的光线,还有潮湿的空气。 闫明鹏的声音在洞口阴恻恻地响起,警告她老实待着,要是敢喊敢跑,就弄死她,还要去举报张文博,让他们俩一起完蛋! 李晓晴被吓得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连哭声都死死憋在喉咙里。 接下来的日子,成了她一生中最恐怖的噩梦。 她被囚禁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山洞里。闫明鹏偶尔会在深更半夜出现,像一头发情的野兽。 他每次来,会带来一点点少得可怜的食物和清水,大多是些能存放的粗粮饼子或者几个冷硬的窝头,数量只够她勉强吊着命。 他很少说话,每次侮辱完自己之后都会用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目光打量她,有时会发出意味不明的冷笑。 她不敢问,不敢反抗,甚至不敢多看他一眼,每一次他的到来,都让她恐惧得几乎要窒息。 她记不清具体过了多少天,时间在山洞里失去了意义。她只知道,带来的那点粮食越来越少,直到最后,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布袋。饥饿和恐惧日夜侵蚀着她的身体和意志。 闫明鹏已经好久没来了。 一开始,她甚至有些庆幸,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恐惧。他是不是对自己失去兴趣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还是……他打算让她自生自灭,活活饿死在这山洞里?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她开始疯狂地拍打堵住洞口的石头,声嘶力竭地呼救,直到嗓子沙哑,双手红肿,回应她的只有山洞的回声和外面呼啸的山风。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点点淹没她。 不!我不能死在这里! 她开始用手,用身边能找到的任何稍微坚硬点的石块,去挖掘洞口石头边缘的泥土和碎石。 指甲翻裂了,渗出血迹,混合着泥土,钻心地疼。手臂酸麻得几乎失去知觉,但她不敢停下。 饿了,就舔舔石壁上渗出的些许水汽;困了,就蜷缩在挖开的土坑边眯一会儿。 不知道挖了多久,也许一天,也许更久。她几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意识都开始模糊的时候,终于,一块松动的石头被她撬开了! 一道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明亮的光线射了进来,刺痛了她早已适应黑暗的双眼。 希望之火瞬间点燃了残存的所有力量!她更加拼命地扩大那个缺口,泥土和碎石簌簌落下。终于,缺口足够她勉强钻出去了! 她用尽最后的气力,从那狭窄的洞口挤了出去,重重地摔在洞外长满杂草的地上。 久违的新鲜空气涌入肺腑,带着青草和自由的味道,头顶是广阔的天空,虽然已是黄昏,暮色四合,但在她眼中,却无比明亮。 她……她逃出来了! 李晓晴瘫软在地,浑身泥土,衣衫褴褛,手脚满是伤痕,泪水混合着泥土,在她苍白的脸上冲出两道泥沟。 巨大的庆幸和后怕席卷了她,让她控制不住地浑身颤抖,低声啜泣起来。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如同怪兽巨口般的山洞,以及被她挖开的那个狭窄出口,心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恍惚与对闫明鹏刻骨的恐惧与怨恨。 是闫明鹏!是他把她囚禁在这里!这个恶魔! 她必须离开这里,立刻,马上! 她要回村,她要……她要揭发闫明鹏!这个念头如同火炬般在她心中燃烧起来,支撑着她虚软的身体,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山下,朝着记忆中李家大队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艰难地走去。 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段刚刚在她脑海中清晰无比、细节俱全、饱含情感的记忆,从她被闫明鹏抓获的那一刻起,到她“自己”挖掘洞口逃出生天为止,全部都是被精心编撰、悄然植入的“虚假经历”。 而那段关于系统空间、关于刘文宇的真实、超自然的恐怖记忆,已然被无声无息地彻底抹去,没有留下丝毫痕迹。甚至整件事当中,刘文宇的影子都没有出现过。 而藏身于巨石后面的刘文宇,此刻正屏息凝神如同潜伏的猎豹,锐利的目光穿透岩石的缝隙,牢牢锁定在那个踉跄前行的身影上。 李晓晴高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崎岖的山路上,身形摇晃,仿佛随时都会摔倒。 她身上的衣物在“挖掘”洞口时被磨蹭得更加破烂,沾满了泥土和草屑,裸露的皮肤上可以看到清晰的划痕和淤青,看上去凄惨无比,完全符合一个历经磨难、侥幸逃脱的囚徒形象。 直到她的背影在苍茫的暮色中变成了一个小黑点,最终消失在远处山路的拐角,刘文宇才缓缓收回了目光。 他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再次将视线投向了那个自己精心布置的“案发现场”——那个被几块大石掩盖住的山洞。 洞口边缘的泥土和碎石有着明显且凌乱的人工挖掘痕迹,旁边还散落着几块被他从内部移开、显得松动的石块。 甚至洞口内侧的泥地上,他还特意用树枝划拉出了一些混乱的、代表挣扎与绝望的印记。 一切细节都指向一个结论:有人曾被困于此,并凭借顽强的求生意志,徒手挖开了一条生路。 “不错不错!”刘文宇低声自语,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扬起,形成一个充满成就感的弧度。 这不仅仅是对现场布置完美的赞叹,更是对“忘情水”那神乎其神效能的惊叹。 系统出品,果然从无虚言。 编撰的记忆天衣无缝,覆盖得完美无缺,李晓晴那劫后余生的真实反应,就是最好的证明。 第248章 酒酣话新宅 刘文宇站起身,拍了拍沾在衣裤上的尘土和草叶,动作轻松而利落。 解决了心头大患,感觉连山间的空气都变得格外清新。体内那股因升级而充盈的力量感,让他对未来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信心。 “只是不知道李晓晴回去以后,知道了她失踪以后发生的事,会怎么样?!” 这个念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他心中漾开一圈混合着好奇与一丝冷冽的涟漪。 他几乎可以预见那将是如何石破天惊的一幕。 想象一下:一个被所有人认为已经遭遇不测,甚至可能早已尸骨无存的人,突然在某天黄昏,如同鬼魅般衣衫褴褛、形容枯槁地走回村子,带着一身被囚禁、被凌辱的创伤,和满腔对闫明鹏的刻骨仇恨。 她可能会直接冲向大队部或派出所,用尽最后的力气哭喊、控诉,指向那个她记忆中罪恶的源头——大队长闫明鹏! 然而,她得到的回应,注定将是所有人惊骇、茫然,继而转为极度怪异和同情的目光。 她会被告知一个在她被“囚禁”期间,早已天翻地覆的现实: “晓晴妹子,你……你说啥?闫明鹏?他……他早就死了啊!” “死了?怎么可能?!他把我关在山洞里!他……” 李晓晴一定会陷入巨大的混乱和难以置信中。 “是真的!死了有好些天了!是……是被张文博杀的!” “文博?他……他杀了闫明鹏?” 这消息对她而言,不啻于另一道惊雷。 “唉,张文博他……当天夜里就被公安抓了,也已经……已经死了。” …… 刘文宇站在高高的山岩上,俯瞰着脚下在暮色中渐渐亮起零星灯火、显得宁静而平凡的沃土大队和李家大队方向。 初夏的晚风带着暖意,吹动他的发梢,却吹不散他眼中那洞悉一切、掌控一切的冷静光芒。 这场由他亲手导演,利用“忘情水”这神奇道具完美收尾的大戏,所有的关键角色都已按照他预设的剧本,或主动或被动地走到了终局: 闫明鹏,死了,成了张文博刀下的亡魂,也完美地承担了李晓晴记忆中所有罪恶的“锅”。 张文博,在极度的报复心理驱使下杀了人,最终被公安机关捉拿归案,最后突发急病死在了看守所里! 他至死,恐怕都以为李晓晴的失踪是闫明鹏所为,带着无尽的悔恨与疑惑下了地狱。 而现在,李晓晴,这个知晓他最大秘密的隐患,带着一段完全虚假、却逻辑自洽、细节饱满的痛苦记忆“王者归来”。 她所有的仇恨、恐惧和痛苦的源头,都精准地指向了已经死无对证的闫明鹏。 她将成为闫明鹏罪行的活生生的证据,一个悲惨的受害者。而她记忆中所有关于系统空间、关于他刘文宇异常之处的碎片,都已烟消云散,被彻底覆盖。 真相,已经被永远埋藏。活着的知情者,只剩他一个。 整个过程,他刘文宇,这个真正的幕后操盘手,始终隐藏在迷雾之中,片叶不沾身。 “完美收官。” 刘文宇轻轻吐出四个字,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掌控命运的笃定。 他最后看了一眼李晓晴消失的方向,随后转身,体内力量微微涌动,“草上飞”的轻功再次施展,身形如一道青烟,悄无声息地掠下巨石,向着沃土大队的方向而去。 身后,那片曾经发生过纠缠、囚禁、逃亡的山林,彻底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只有夏夜的虫鸣,仿佛在吟唱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解决了李晓晴这个心头大患,系统又成功升了一级,此刻他只觉得天地广阔,未来可期。那些曾经如影随形的危机感,如今都已烟消云散。 下山的路格外轻快,许是心情舒畅,连带着脚步都轻盈了几分。路过一片灌木丛时,忽闻窸窣声响,他眼疾手快,随手掷出两枚石子。 “咯咯——”两声短促的鸣叫后,一切归于平静。 刘文宇弯腰从草丛中提出两只肥硕的野鸡,掂了掂分量,满意地笑了:“正好给爹娘加个菜。” 回到村里时,炊烟袅袅,交织出黄昏特有的安宁。他提着野鸡,不疾不徐地走在青石板路上,偶尔与村民点头致意。 推开自家院门时,天已完全黑透。院中石桌前,爹娘正对坐用餐。一盏煤油灯在晚风中轻轻摇曳,将两人的身影拉得老长。 “回来啦儿子?”孙巧云最先看见刘文宇,连忙放下碗筷起身,“娘给你盛饭去。” 刘文宇快走两步,轻轻按住母亲的肩膀:“娘,您坐着,我自己来。” 他将野鸡放在墙角,转身进了灶房。取出碗筷的间隙,心念微动,已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一瓶西凤酒。 透明的玻璃瓶里,澄澈的酒液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爹,喝点?”他晃了晃酒瓶,笑意盈盈。 刘大山眼睛一亮,布满老茧的手在裤子上擦了擦:“呵呵,喝点呗,反正晚上也没啥事!” 琥珀色的液体注入粗瓷碗中,酒香四溢。刘大山端起来先滋溜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睛:“好酒!” 放下酒碗,他打量着儿子:“你这一天天的,爹也没问过你,最近忙啥呢?整天早出晚归的。” 孙巧云也投来关切的目光,往儿子碗里夹了一筷子腊肉:“是啊儿子,咱们家现在的日子过得这么好,你也别太累了。” 刘文宇神秘地笑了笑,不急着回答,先给父亲满上酒,又给母亲碗里添了块肉,这才慢条斯理地开口:“爹,娘,有件事儿,我想和你们说说。” 老两口对视一眼,都放下了筷子。 “我今天在城里,”刘文宇压低声音,眼里闪着光,“买了座宅子。” “啥?”孙巧云手中的筷子差点掉在桌上。 刘大山也愣住了,酒都忘了喝:“你说啥?宅子?” “对,两进的大院子,青砖灰瓦,宽敞得很。”刘文宇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 “位置也好,离大哥、二哥和大姐家都不远,走路也就十多分钟的事。” 院子里一时寂静,只有晚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第249章 清早二哥传喜讯 孙巧云张了张嘴,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儿子啊,这、这得多少钱啊?你哪来这么多钱?还有,咱这老宅子怎么办?咱家祖祖辈辈都住这儿......” 她的问题一个接一个,满是担忧和不解。 刘大山则沉默着,又抿了一口酒,眉头微蹙。在这村里住了大半辈子,他熟悉这里的每一寸土地。 进城享福?他想象不出那是什么光景。让他整天无所事事地待着,比让他下地干活还难受。 刘文宇将父母的神情尽收眼底,心中了然。 他先看向母亲,语气温和:“娘,钱的事情您不用担心,来路肯定都是没有问题的。” “至于老宅子,”他环顾了一眼这座前世今生加起来生活了几十年的院子,目光柔和。 “咱们又不是不回来了。以后想乡亲们了,随时可以回来住几天。这宅子留着,也是个念想。” 孙巧云的神色稍缓,但眼底仍有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虑。 刘文宇又转向父亲:“爹,我知道您舍不得村里。但您想想,大哥二哥和大姐都在城里,以后二哥他们有了孩子,您和娘在城里,照应起来也方便。” 他观察着父亲的表情,继续道:“再说,城里也不是没事可做。院子那么大,您想种点菜、养点花都行。早上可以去公园遛弯,和别的老人家下下棋。不比在村里整天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强?” 刘大山听着,眉头渐渐舒展开来。想到以后又可以过上儿孙绕膝的日子,他心动了。 “可是儿子,”孙巧云仍不放心,“咱们庄稼人,进城能适应吗?听说城里人规矩多......” “娘,”刘文宇握住母亲粗糙的手,“规矩都是人定的。咱们过自己的日子,不偷不抢,怕什么?再说,有我和哥哥姐姐们在,还能让您二老受委屈不成?” 他看着父母,语气诚挚:“您和我爹都辛苦了大半辈子,也该享享清福了。儿子现在有能力让你们过上好日子,你们就安心受着,行吗?” 这番话他说得情真意切。前世等他幡然醒悟的时候,却已经‘子欲养而亲不待’,这一世,他绝不能再留遗憾。 晚风轻柔,酒香弥漫。煤油灯的光晕笼罩着这个普通的农家小院,却仿佛照亮了一个全新的未来。 刘大山终于露出了释然的笑容,端起酒碗:“行!我儿子有出息了,咱们就听你的!” 孙巧云也笑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像盛开的菊花。 “来,爹,娘,吃肉。”刘文宇给父母各夹了一块肉,心里踏实而温暖。 晚风轻柔地拂过小院,梧桐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为这一家人的未来轻声祝福。煤油灯的光晕在石桌上轻轻摇曳,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刘大山端起酒碗,又抿了一口,目光在儿子脸上停留片刻,终于问出了心中最关心的问题:“那宅子...具体啥样?你跟爹细说说。” 刘文宇见父亲主动问起,便笑着描述起来:“是个标准的四合院,坐北朝南。前院有棵葡萄,夏天能在底下乘凉。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都是青砖灰瓦。” 他边说边用手指在桌上比划着布局:“后院正房您和娘住,前院东厢房是灶房和吃饭的地,西厢房我想改成自己的卧室和书房,后院东西厢房以后家里来客人的话也可以住!” “那得花不少钱吧?”孙巧云忍不住又担心起来。 “娘,钱的事您就别操心了。”刘文宇拍拍母亲的手,“这宅子买得值,价钱比您想的要便宜。” “对了,”刘文宇笑着转移了话题,“后院我特意留了块空地,这块地专门留给您和娘种些蔬菜。” 这话一下子说到了刘大山心坎上。他原本紧蹙的眉头彻底舒展开来,甚至露出了一丝期待的笑容:“这个好!有块地摆弄摆弄,也不至于闲得发慌。” 孙巧云见老伴都同意了,这才真正放下心来,转而问起另一个牵挂的人:“月月现在怎么样了?在城里还习惯吗?” “好着呢。”刘文宇想起那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语气不由得柔软起来,“现在能吃能睡,就是总念叨着想爷爷奶奶。” “这孩子...”孙巧云的眼圈微微发红,随即又想起大女儿一家。 “也不知道你大姐他们搬进城里适不适应。小明小亮那两个皮猴子,到了新地方,会不会被别的小孩欺负?” 刘文宇耐心地听着母亲的唠叨,不仅不觉得烦,反而感到一种久违的温馨。前世母亲去世后,他再也没有听过这样的关心和牵挂。 “娘,您就放心吧。我给大姐找的工作时间自由的很,基本上也就月初的时候需要到厂里去转一圈。” 这一晚,一家三口在院子里聊到很晚。刘文宇细细讲述着城里的见闻,未来的规划,而刘大山和孙巧云则认真地听着,时不时问上一两句。 这种平淡而温馨的家庭时光,让刘文宇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刘文宇还在睡梦中,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自行车铃和一个兴奋的声音: “娘!爹!玉英怀上了!”是二哥刘文强的声音。 刘文宇一下子清醒过来,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慢条斯理地穿好衣服,推开房门时,正好看见父母围着二哥,脸上洋溢着抑制不住的喜悦。 “真的?多久了?”孙巧云拉着二儿子的手,连声问道。 刘文强满脸红光,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前天开始吐的,昨天去医院找大夫把了脉,说是有两个月了!娘,我要当爹了!” “好!好啊!”刘大山用力拍着二儿子的肩膀,笑得合不拢嘴,“咱们老刘家要添丁进口了!” 刘文宇站在房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他清楚地记得,上一世这个时候,二嫂确实查出了身孕,但由于整天吃不饱,那孩子最后没有保住。 大概又过了半年,大哥大嫂再添一个大胖小子,从那天开始,家里人的脸上才重新有了喜色。 第250章 刘文宇的大手笔 “老三,你听见没?你又要当叔了!”刘文强看见自己弟弟,兴奋地招呼道。 “听见了,恭喜二哥。”刘文宇调整好心态开口,“二嫂怎么样?反应大吗?” “吐得厉害,吃啥吐啥。”刘文强嘴上说着担心,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大夫说这是正常的,过段时间就好了。” 孙巧云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盘算起来:“得赶紧准备小衣裳、小被子了。老二啊,等下娘就和你一起进城看看。” “哎!!”刘文强连连点头。 刘大山站在一旁,摸着下巴,眼中闪着欣慰的光。他突然看向小儿子,意味深长地开了口:“老三,你这宅子买得正是时候。” 刘文宇会意地笑了。 一家人沉浸在喜悦中,孙巧云更是忙不迭地去厨房准备做饭。这个平凡的清晨,因为一个新生命的到来,变得格外不同。 刘文宇站在院子里,深深吸了一口清晨新鲜的空气。阳光正好从东边升起,将整个小院镀上一层金色。 他想起前世,这个时间点正是家里最困难的时候。李晓晴开始作妖,父母为此操碎了心。而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这一世,我一定会守护好这个家!守护好所有的亲人!”他在心中默默发誓。 吃过早饭,老娘开始收拾东西,嘴里念叨着要带的东西。 刘文强看着母亲忙不迭收拾东西的模样,忍不住开口劝阻道:“娘,城里现在啥都不缺,您就别大包小包地折腾了。” 孙巧云头也不抬,手里利索地捆扎着准备带给二儿媳的土鸡蛋,嘴里埋怨道: “你懂啥?玉英现在害喜,就得吃咱自家这些新鲜东西。别在这叨叨,赶紧帮我把簸箕里的东西收拾收拾,玉英就爱吃我晒的菜干。” 刘文宇在一旁看着母亲忙碌的身影,嘴角含笑。这种被亲情包围的感觉,是他前世晚年时最梦寐以求的。 他上前接过母亲手里沉甸甸的包裹:“娘,慢慢来,不着急。” 约莫一刻钟后,孙巧云终于收拾妥当——几个包袱里装着自家晒的干菜、刘文宇拿回来没吃的细粮和腌肉。 虽然儿子说城里什么都不缺,但在她看来,这些都是必不可少的。 两辆自行车一前一后驶出村口。刘文强载着母亲和行李在前,刘文宇载着父亲在后。初夏的晨风清爽宜人,道路两旁的白杨树哗哗作响。 刘大山坐在后座上,脸上始终露出淡淡的笑容。 “爹,坐稳了。”刘文宇感受到父亲的开心,轻声说道。 “嗯。”刘大山收回目光,拍了拍儿子的背,“骑慢点,不着急。” 一路上,一家人说说笑笑,倒也不觉得路途劳累。刘文强讲述着自己在城里的见闻,不时逗得一家人哈哈大笑。刘大山虽然话不多,但听得认真,偶尔问上一两句。 当两辆自行车拐进林家胡同时,刘文宇突然刹住车,对前面的二哥喊道:“二哥,你们先回去,我突然想起还有点事,去去就回。” 孙巧云从自行车后座上探出头来:“啥事这么急?都快到家门口了。” “娘,很快,就一会儿。”刘文宇笑着保证。 刘文强忍不住回头交代:“那行,你快点回来,中午咱们一家人好好吃顿饭。你二嫂今天特意请了假,这会估计正在家里忙活呢。” “放心吧,肯定赶得上。”刘文宇应了一声,调转车头朝另一个方向骑去。 看着二哥载着父母进了院门,刘文宇这才加快速度,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他找了个无人的角落停下自行车,心念微动,意识沉入系统空间。 是时候再拿些好东西出来了,刘文宇心想。今天是个喜庆的日子,二嫂有孕,全家团聚,该好好庆祝一番。 烤乳猪?来一只!这可是难得的美味。 排骨新鲜肥嫩,来上十斤,给二嫂补身子最好不过。 鸡蛋营养丰富,拿上十斤,家里人都需要补充营养。 还有卤羊头、酱牛肉,都是下酒的好菜。 橘子、苹果、香蕉之类的水果,虽然系统空间里也不多,但一样拿出个三五斤还是没有问题的! 大白馒头他更是一次性拿出来50个! 刘文宇仔细挑选着,想到院里还住着大姐和舅舅他们便又多准备了一些。大哥大嫂那里晚上也得送些过去,不能厚此薄彼。 待他退出系统空间,自行车后座上已经多了两个鼓鼓囊囊的大面袋子,车把上也挂满了鸡蛋和水果。 刘文宇掂量了一下,感觉分量差不多了,这才满意地推着自行车往回走。 回到林家胡同2号院门口,刘文宇注意到以往总是聚在门口聊天的几位大妈今天都不见了踪影,院子里静悄悄的。 他也乐得清闲,推着自行车径直进了院门。 刚走进中院,就听到从正房传来父母爽朗的笑声,想来是二嫂已经亲口确认了怀孕的喜讯。这笑声如此开怀,是刘文宇许久未曾听到的。 “二哥,赶紧出来帮忙!”刘文宇将自行车在东厢房门口停好,朝屋里喊道。 听到他的声音,一家人都从正房里走了出来。当家人看到刘文宇自行车后座上那两个鼓鼓囊囊的麻袋和车把上的水果时,全都惊讶得张大了嘴。 “老三,你这出去一会儿的工夫,从哪弄来这么多东西?”刘文强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问道。 刘文宇笑着拍了拍手上的灰:“二嫂怀孕了,咱老刘家马上就要添新人了,我这个做三叔的不得表示表示?好了二哥,别愣着了,赶紧过来帮忙拿东西。” 刘文强这才回过神来,赶忙上前接过弟弟手中的面袋子。一入手,沉甸甸的分量让他不由得咂舌:“好家伙,这里面装的都是啥啊,这么沉?” “都是些吃的用的。”刘文宇轻描淡写地说着,又从车把上取下那十斤鸡蛋,小心翼翼地递给迎上来的二嫂,“二嫂,这些鸡蛋你收好,每天煮两个,补补身子。” 周玉英接过鸡蛋,低头看了看袋子里满满的物资,又抬头看了看自己的小叔子,眼中满是感动,但也不免有些担忧:“文宇啊,这些东西……得花不少钱吧?” 第251章 小团圆 “二嫂你就放心吧。”刘文宇笑着摆摆手“你现在可是一个人吃两个人补,可不能亏着了。” 这时,刘大山也走了过来,伸手翻看了一下面袋里的东西,当看到那只金黄油亮的烤乳猪时,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老三,这东西你也弄得到?!” “爹,今天咱们全家团聚,又逢喜事,理应好好庆祝一下。”刘文宇笑道,“等下大姐和舅舅下班回来,也让他们带些回去。” 一家人正说着,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和大姐爽朗的嗓音:“什么事这么热闹?大老远就听到你们的笑声了!” 刘文宇回头,看见大姐带着两个孩子走了进来。小明,小亮看到站在院里的几人,直接撒开牵着他们妈妈的手朝着几人跑了过来。 “姥姥,姥爷,小舅。” “哎,哎,乖孩子!姥姥给你们拿糖吃。”孙巧云和刘大山看到外孙也是开心的咧嘴直笑。 “大姐,你这一大早的是去挖野菜了?家里粮食不够吃了?”看着大姐手里的菜篮子和明显十分新鲜的野菜,刘文宇有些疑惑的问道。 “家里粮食够吃的!”看着自己弟弟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刘文娟赶忙开口解释: “这不是昨天才刚进城嘛,两个小家伙闲不住,一大早非让我带他们出去逛逛!我正好也想着熟悉熟悉回家的路,所以就带着他们到城外逛了一圈,顺道挖了点野菜。” 刘文宇听到大姐的解释,心里的担忧这才消散。他知道大姐一向节俭惯了,生怕她是为了省下口粮才去挖野菜。现在看来,倒是自己多虑了。 “舅舅,城里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小明拽着刘文宇的衣角,仰着小脸问道。小亮也凑过来,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地望着他。 刘文宇蹲下身,宠溺地揉了揉两个小家伙的脑袋:“城里好玩的地方可多了!有公园,里面还有小湖可以划船;有电影院,能看会动的画片;还有供销社,里面什么好吃的都有。” “真的吗?”两个孩子异口同声地问,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 “舅舅什么时候骗过你们?”刘文宇笑着承诺,“过两天等舅舅忙完了,就骑着自行车带你们在城里好好逛逛!” “太好了!”两个孩子高兴得蹦跳起来,围着刘文宇转圈。 一家人说说笑笑地进了屋。阳光透过新糊的窗纸照进来,在青砖地上投下温暖的光斑。屋里收拾得干净整洁,虽然家具还不多,但处处透着温馨。 孙巧云拉着女儿在炕沿坐下,仔细端详着她的脸色:“文娟,你公公婆婆没跟你们一起来城里吗?” 说起这个,刘文娟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孩子他爷说进了城里也没事做,反倒不自在。他们老两口说守着老房子,还能编点箩筐挣工分,等过阵子想来了再过来。” 孙巧云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她理解亲家的想法,老一辈的人总是舍不得离开生活了大半辈子的地方。 这时周玉英端着茶水进来,孙巧云的注意力立刻转移到了二儿媳身上。她连忙起身接过茶壶,扶着周玉英在椅子上坐下:“你快歇着,这些小事回头我们自己来就行。” 周玉英不好意思地笑了:“娘,我才两个月,没那么娇贵。” “那也得注意着点。”孙巧云严肃地说,“头三个月最要紧,可不能大意了。” 刘大山坐在八仙桌旁,看着这一幕,眼里满是欣慰。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对刘文宇说:“老三,你这宅子买得好啊。到时候咱们这一大家子,多热闹。” 刘文宇会意地笑了。是啊,前世这个时候,家里正因为李晓晴的作妖而鸡飞狗跳,哪能有现在这般和乐融融的景象? “爹,这才只是开始呢。”刘文宇意味深长地说,“等二哥的孩子出生,大哥大嫂那边再添一个,到时候这院子就更热闹了。” 刘文强听到这话,乐得合不拢嘴:“老三说得对!” 周玉英羞赧地低下头,手不自觉地抚上还未显怀的小腹,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彩。 孙巧云已经开始盘算起来:“玉英啊,娘听文强说你这反应不小,怕是怀的是个小子。等明天娘就去扯几尺布,给孩子做几件小衣裳。” “娘,您别忙活了。”周玉英连忙说,“现在准备还早着呢。” “不早不早。”孙巧云摆摆手,“小孩子的东西都得提前准备。对了,上次老三拿回来不少细棉布,正好用的上。” 刘文娟也凑过来:“我那儿还有些柔软的旧布料,回头拿来给未来的小侄子做尿布。” 刘文宇并没有打扰二嫂她们的聊天,转身从带来的物资里取出两根黄澄澄的香蕉和两个红彤彤的苹果,微笑着递给小明和小亮。 两个孩子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但他们并没有立即接过,而是不约而同地先看向母亲刘文娟。 直到看见母亲轻轻点头,他们才欢天喜地地接过来,异口同声地开口:谢谢小舅! 乖,去院子里玩吧。刘文宇疼爱地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 屋内的谈话还在继续。老娘和大姐正兴致勃勃地讨论着未来孩子的衣物准备,刘大山则和刘文强聊着城里生活的种种。 不知不觉间,日头已升到中天。周玉英站起身来开口:爹娘,时候不早了,我去准备午饭。 弟妹,你坐着陪娘说话,做饭的事我来。刘文娟连忙按住她,自己站起身朝门外搭建的临时灶房走去。 经过门口正在玩耍的小明和小亮身边时,她不动声色地扯了扯两个孩子的衣领,朝他们使了个眼色。 刘文宇起初还没明白大姐的用意,但看到两个孩子突然变得局促的神情,顿时恍然大悟—— 这个年代物资紧缺,去别人家做客都要自带口粮,否则主人家请客吃饭后,自家人就要饿肚子了,大姐这是想让孩子们离开。 大姐,刘文宇快步走到门口,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屋里所有人都听见。 第252章 这才是一家人 两个孩子在这儿玩得好好的,就别叫他们走了。今天我带回来的粮食足够咱们一大家子放开肚皮好好吃一顿。 这话一出,孙巧云和周玉英都看了过来。虽然没看见刚才的一幕,但听到刘文宇的话,她们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周玉英连忙开口:是啊大姐,不管怎么说也缺不了两个孩子的一口饭吃。就让他们留下来一起吃吧。 被揭穿了心思的刘文娟顿时满脸通红,支支吾吾地说:小孩子有点吃的就行,我...我回头给他们贴点饼子... 贴什么饼子!一直沉默的刘大山突然发话,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今天都在这里吃!咱们老刘家还不至于让外孙饿着肚子回家。 老爷子一发话,刘文娟顿时不敢再推辞,只是眼眶微微发红,低声道:爹,我这不是怕给家里添麻烦吗... 说的什么话!孙巧云站起身,拉着女儿的手,你嫁出去了就不是老刘家的人了?小明小亮就不是我外孙了?以后不许再这么见外! 刘文宇见状,赶紧打圆场:大姐,你就别推辞了。今天我带回来的东西多,正好你也帮着收拾收拾。你看这烤乳猪,得重新热一下;酱牛肉要切片,我们这些大老爷们可干不来这些厨房的活。 这话说得巧妙,既给了大姐台阶下,又让她能心安理得地留下来。 刘文娟这才破涕为笑:那……那好。 这才对嘛!周玉英亲热地挽住大姑子的手臂,走大姐,咱们一起去灶房,让你看看老三都带了什么好东西来。 女人们说笑着往灶房走去,刘文宇则招呼两个在院子里玩耍的孩子:小明小亮,过来帮舅舅个忙好不好? 两个孩子立即跑过来,眼巴巴地望着他。 你们去把堂屋的桌子擦一擦,再把凳子摆好,等会儿咱们就要开饭了。刘文宇给两个孩子分配了任务。 两个孩子响亮地应着,兴高采烈地跑进堂屋忙活去了。 刘大山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点点头:老三啊,你做得对。虽然你大姐出了嫁,但根还是在咱们老刘家!以后对小明小亮,也得像对待月月一样! 爹,您就放心吧!老三以前游手好闲的时候,都对几个孩子好的不得了,更别说老三现在浪子回头了。本事还那么大!”还不等刘文宇说话,一旁的二哥就笑着开了句玩笑。 刘文宇着摇摇头也没有反驳,毕竟上一世的自己确实挺混蛋的。 午饭准备得简单却丰盛,主要是把刘文宇带回来的熟食加热切盘。 烤乳猪因为刚在系统空间里拿出来没多久,尚还存有余温,外皮依旧酥脆。 酱牛肉切成薄片码得整整齐齐,白面馒头蒸得热气腾腾,再加上一锅用野菜和鸡蛋煮的汤,这顿饭在这个年代堪称奢侈。 众人围坐在堂屋的大圆桌前,刘文宇特意坐在小明小亮中间,不停地给两个孩子夹肉。 多吃点,正在长身体呢。他边说边把两块烤猪肉夹到两个孩子碗里。 小明小亮一开始还有些拘谨,但在刘文宇的鼓励下,很快就吃得满嘴流油。 周玉英也一直照顾着大姑姐,见她碗里的肉还没吃完,就又夹上一块新的。 够了够了,玉英你自己多吃点,你现在可是一个人吃两个人补呢。刘文娟连连推辞。 大姐你就别客气了,周玉英笑着开口,老三带回来的东西多,咱们今天都放开肚子吃。 刘大山看着眼前这其乐融融的一幕,眼角泛起欣慰的笑纹。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对着众人开口:这才是一家人。 刘文强连连点头:是啊爹,以前在村里的时候,哪敢想能过上这样的日子。 孙巧云一边吃饭,一边不忘叮嘱二儿媳:玉英啊,这肉你多吃点,对孩子好。 这顿饭吃了将近一个小时,席间欢声笑语不断。等大家都放下碗筷时,桌上的菜已经所剩无几。 小明满足地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小声对弟弟说:要是天天都能这样吃饭就好了。 这话虽然说得轻,却被刘文宇听在耳里。他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半是开玩笑,半是认真的说道:“放心吧,一定会的!” 饭后,刘文宇帮着收拾完碗筷,对父母说:爹、娘,我有点事还要出去一趟,下午再来接你们回去。 回去什么?这边刘文宇的话才刚说完,一旁的刘文娟就接过了话茬。 爹娘好不容易来一次,就在这住几天吧。我那屋都收拾好了,被褥都是新拆洗的。 刘文宇看向父母,见二老脸上都带着笑意,显然也很愿意在城里多待两天。想到晚上大哥大嫂和舅舅一家下班后还要聚在一起热闹,他便爽快地点了点头:那行,就让爹娘在这住两天。我先去办事,晚点再过来。 路上骑车慢点,别风风火火的!孙巧云看着儿子急匆匆的样子,忍不住叮嘱道。 知道了娘,您就放心吧。刘文宇应着,推着自行车出了院门。 望着儿子远去的背影,孙巧云欣慰的对女儿开口道:文娟啊,你弟弟现在是真的懂事了。 可不是嘛,刘文娟也是颇多感慨,以前那个混世魔王,现在变得这么能干,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周玉英在一旁插话:大姐你是不知道,老三现在可厉害了。不但和我们厂里很多领导的关系好的很,而且我刚才听爹娘说还在城里买了座宅子! “啥?买了座宅子?我说刚才听爹对老三说什么‘那宅子买的好,到时候一家人在一起热闹’呢。这是怎么回事?娘你快和我说说。”刘文娟一脸好奇。 几个女人在院子里聊着天,小明小亮则围着刘大山,缠着外公讲故事。阳光暖暖地照在院子里,一切都显得那么安宁祥和。 而此刻的刘文宇正骑着自行车,不紧不慢的朝着一个地方驶去,准备去完成前几天答应过的一个约定。 路过一个没人的巷子,刘文宇车把一拐径直拐了进去。等他再次出来的时候,自行车后座上再次多出了两个麻袋——一个麻袋里装着八十斤肥瘦相间的猪肉,一个麻袋里装了十条活鱼,重量足有五十斤。 再次蹬上自行车出发,刘文宇心里心思电转。 前几天跟着郑庆平去见识了他救济的那两户人家,看到他们的日子过得清贫,刘文宇当时头脑一热就答应了郑庆平帮他采购点计划外物资的请求,现在想来自己还是有点太性情了。 ‘上辈子好歹也活了80多岁,怎么重生回来年纪变小了,思维也变得这么热血了?’ ‘上次丁叔说,遇到郑庆平在城门口难为那些准备进城用鸡蛋换物资的乡亲,也不知道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隐情,正好可以趁着今天问个清楚!’ 打定了主意,刘文宇不再犹豫,直接加快速度朝着投机倒把办骑去。 第253章 "恶人"的苦衷 第253章 的苦衷 自行车轮碾过略显凹凸的土路,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后座上沉甸甸的物资让车身有些摇晃,刘文宇脑海里不断回响着丁世昌的话,以及郑庆平那张交织着精明与疲惫的脸。这两者之间的反差,让他迫切想要弄清楚真相。 不多时,他便来到了西城区工商管理局所在的四合院。这是一处带着小院的平房,门脸不大,挂着白底黑字的牌子,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清。 刘文宇在门口停好车,卸下那两个沉甸甸的麻袋,一手一个提溜着,和门房的大爷打听了一下郑庆平办公室所在的位置,随后便迈步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光线有些昏暗,只有郑庆平一人正伏在办公桌前写着什么。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当看到是刘文宇以及他手中那分量十足的麻袋时,眼中瞬间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惊喜和如释重负。 他立刻站起身,脸上那层职业性的精明外壳似乎都软化了些许。 “文…文宇兄弟?你…你真的来了!”郑庆平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连忙绕过桌子迎了上来,“这么快就弄到了?” “答应郑哥的事,我自然要办到。”刘文宇将麻袋轻轻放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八十斤猪肉,五十斤活鱼,你找人称称。” 【叮,来自郑庆平的情绪值+50!】 郑庆平哪里会真的去称,他蹲下身,迫不及待地打开麻袋口查看。看到那色泽鲜红、肥瘦相间的猪肉,以及在麻袋里依旧活蹦乱跳的大鱼时,他长长舒了口气,眼圈竟有些微微发红。 他站起身,紧紧握住刘文宇的手,力道大得惊人:“文宇兄弟,大恩不言谢!我…我谢谢你了!这真是救命的东西啊!” 他的手心有些潮湿,带着紧张的余温。刘文宇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此刻情绪的激动,这与之前那个在供销社前咄咄逼人的副主任形象判若两人。 “郑哥言重了,举手之劳而已。”刘文宇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话锋却微微一转,“不过,在交接这些东西之前,我有个疑问,希望郑哥能帮我解惑。” 郑庆平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文宇兄弟请说,只要我知道的,一定知无不言。” 刘文宇目光平静地看着他,直接开门见山:“我听说,前些日子,郑哥在城门口,很是‘秉公执法’,拦下了一些想用鸡蛋换点针头线脑或者盐巴的乡亲,死活不肯通融。可有这事?” 这话问得相当直接,甚至带着点兴师问罪的意味。郑庆平脸上的激动神色瞬间凝固了,他张了张嘴,眼神复杂地变幻了几下,有尴尬,有无奈,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像是被抽走了部分力气,肩膀微微塌了下去,示意刘文宇先坐下。 【叮。来自郑庆平的情绪值+60!】 “文宇兄弟,你既然问起这事……唉,其实自从我当上了这个副主任,就知道以后怕是没有什么好名声了。” 他苦笑着,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没错,是有这么回事。前段时间我确实在城外拦了好几拨人,没收了一些鸡蛋,也没给他们好脸色看。” 他承认得如此干脆,反而让刘文宇有些意外。不过他也没有说话,而是静静地等着下文。 郑庆平抬起头,目光透过窗户,似乎看向了很远的地方,声音低沉了下来:文宇兄弟,你只知道我拦了他们,却不知道这其中的内情。 他站起身,从办公桌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轻轻推到刘文宇面前:你看看这个。 刘文宇接过文件,发现是一份内部通报。上面清楚地记录着,近期查获多起以进城换日用品为名,实则将鸡蛋等农副产品运往黑市高价倒卖的案例。 其中几起案件的当事人,应该就是郑庆平在城门口拦下的那些人。 这些人,郑庆平指着文件上的名字,语气沉重,表面上说是要换针头线脑,实际上每次都把鸡蛋运到城西的黑市。我们的人已经抓到过三次了,每次都是教育警告后就放了。可是......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可是他们就是屡教不改。上一次,我们查获的时候,他们竟然把鸡蛋藏在运粪车里进城,就为了多卖几个钱。你说,这样的行为,我能继续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 刘文宇看着文件上的记录,眉头渐渐皱紧。他注意到其中一个细节:这些人的鸡蛋,在黑市上的售价是国营商店的三倍还多。 我知道,在城门口拦下他们的时候,那些老乡骂得很难听。郑庆平苦笑着,说我郑庆平不近人情,说我们这些干部不懂得体恤百姓的难处。” “可是文宇兄弟,你想过没有?如果人人都这么干,都往黑市跑,那国营商店的供应怎么办?那些老老实实排队的群众怎么办? 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了几步:我何尝不想行个方便?可是这个口子一开,后面就收不住了。到时候,不仅市场秩序会乱,这些老乡也会越陷越深。上次我们在黑市查处时,就有人为了逃跑,差点从房顶上摔下来。 郑庆平停在窗前,背对着刘文宇:有时候,当恶人也是被逼无奈。与其让他们在黑市上栽更大的跟头,不如在城门口就拦住他们。至少......至少不会出人命。 他的声音里透着深深的疲惫,那是一种明知会被误解,却不得不为之的无奈。 刘文宇心中一震,这个原因,确实出乎他的意料。 郑庆平继续道,语气带着深深的疲惫:“我坐在这个位置上,很多事身不由己。明面上的规矩,我必须遵守,甚至要比别人更严厉,才能保住这个位置,才能……才能有机会在暗地里,多做一点事情。” “像这样的事,如果我自己立身不正,被人抓到了把柄,别说帮别人,我自身都难保。” “那天在城门口,我故意板着脸,把事情做绝,把他们都吓回去,虽然让他们骂了我一顿,但至少保证了他们不会遭受更大的灾祸。骂名,我背了也就背了。” 第254章 一句"汉子",一份托付 第254章 一句,一份托付 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片沉默。刘文宇看着郑庆平,看着他眼里的血丝和眉宇间化不开的郁结,之前心中的那点芥蒂瞬间烟消云散。 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丁世昌口中那个“不近人情”的郑庆平,会为了毫无血缘关系的烈属家庭低声下气地求人;也明白了,为什么自己那句“你是个爷们”能如此深刻地触动他。 因为他确实在用他自己的方式,艰难地扛着一些东西,既要面对上面的压力,又要维系着心底那点不曾泯灭的良知和温情。 在这个物资匮乏、规则森严的年代,他走的是一条如履薄冰的独木桥。 “我明白了。”刘文宇缓缓开口,声音平和了许多,“看来,是我误会郑哥了。” 郑庆平摆摆手,笑容愈发苦涩:“没什么误会不误会的。坐在这个位置上,被人误解是常事。有时候,连我自己都分不清,哪个才是真正的自己了。” 他看向刘文宇,眼神坦诚,“文宇兄弟,不瞒你说,有时候晚上睡不着,我也问自己,这么做值不值得。但一想到那些牺牲的战友,想到他们的家眷可能连顿饱饭都吃不上,我就觉得,这点骂名,挨得值!” 这番话,说得推心置腹,再无之前的掩饰。一直在用系统空间锁定郑庆平的刘文宇,能感受到对方情绪中的那份真诚。 他站起身,走到麻袋前:“东西您收好,尽快送过去吧。天气虽然不算太热,但肉和鱼也放不住。” “哎,好!好!”郑庆平连忙点头,也站了起来,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信封从里面数出一沓钞票,厚度看起来比之前约定的只多不少。 “文宇兄弟,这是这次的费用,你点点。” 刘文宇看也没看,直接揣进了兜里:“我信得过郑哥。”他顿了顿,补充道,“以后如果还有类似的需要,力所能及范围内,我可以帮忙。不过,一切都以安全为上。” 【叮。来自郑庆平的情绪值+60!】 这几乎是一个承诺了。郑庆平闻言,身体微微一颤,眼中涌现出难以言喻的感激:“文宇兄弟……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不必言谢。”刘文宇摆摆手,“就像你说的,这一切都值得。而且……”他目光深邃地看了郑庆平一眼,“能在这年月里,坚持做点自己认为对的事的人,不多了。我敬你是条汉子。” “你是个汉子”这句话,刘文宇再次用不同的方式表达了出来。 郑庆平重重地点了点头,这一次,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将那沉甸甸的麻袋小心翼翼地挪到办公室角落,用一些杂物稍作掩盖。 刘文宇见事情已了,便提出告辞:“郑哥,那你忙,我先走了。” “我送送你。”郑庆平连忙跟上。 两人走到院门口,郑庆平看着刘文宇推起自行车,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道: “文宇兄弟,世昌……世昌那边,要是他问起,麻烦你……帮我稍微解释两句。我不是想为自己开脱,只是不想让曾经并肩战斗的兄弟觉得,我真的变成了一个冷血无情的人。” 刘文宇跨上自行车,回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放心吧,丁叔是明事理的人。有机会,我会跟他说的。” 说完,他脚下一蹬,自行车缓缓驶离了投机倒把办的小院。 郑庆平站在门口,一直目送着刘文宇的背影消失在街道拐角,这才收回目光。 他转身回到办公室,看着角落里那两袋珍贵的物资,紧绷了多日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一些。 他伸手揉了揉发酸的鼻梁,低声自语:“兄弟们,你们泉下有知就放心吧!只要我一天不死,绝对不会饿着你们的家人。” 而骑在车上的刘文宇,心情也颇为复杂。这次接触,让他看到了郑庆平隐藏在冰冷职务下的另一面,那是一个在时代洪流中挣扎着保持初心和温度的复杂个体。 这个年代,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努力活着,各有各的不得已,也各有各的坚守。 他的心头也因为这番交底,对郑庆平这个人,有了更立体的认知,也对自己接下来要走的路,多了几分沉甸甸的思量。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调整方向,朝着西单供销社的方向骑去。有些话,是得跟丁世昌好好唠唠了。 花了十多分钟,刘文宇便来到了西单供销社。此刻正是下午四五点钟,临近下班,许多赶着在供销社关门前购置日常用品的人们排起了长队,从店内一直蜿蜒到门外的街沿。 队伍里多是提着篮子的妇女和刚下班的工人,人声略显嘈杂,混合着柜台开关的碰撞声和算盘珠子的噼啪声,构成了一幅充满生活气息的画卷。 刘文宇在街对面支好自行车,穿过马路,刚踏进供销社的门槛,熟悉的感觉便扑面而来。 店里比平时更加忙碌,几个售货员都在各自的柜台后紧张地忙碌着。 正在副食品柜台后忙着给一位大婶称量盐的蒋春燕眼尖,第一个瞧见了刘文宇,脸上立刻绽开笑容,扬声道:“哟,文宇兄弟来啦!”她这一嗓子,引得其他几人也纷纷抬起头。 布匹柜台后的吴秀莲正手脚利落地量着一段藏蓝色布料,闻声也扭头看来,笑着招呼:“文宇兄弟,今天怎么得空过来?” 忙的脚不沾地的董万强也抽空朝刘文宇和善地点了点头,简单的打了声招呼。 正在紧里面的粮油柜台后,大嫂听到动静,也循声望来。 见到是自己小叔子,她脸上自然地流露出亲切的笑容,手下动作却没停,稳稳地将打满酱油的瓶子递给顾客,收了钱票,这才得空朝刘文宇这边看过来,眼神里带着询问。 刘文宇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一一回应着众人的招呼:“春燕姐,秀莲姐,万强哥,”目光最后落到大嫂赵秀兰身上,“大嫂,忙着呢。” “可不是嘛,这快下班的点儿,人最多。”赵秀兰用围裙擦了擦手,笑着回道。 她如今在供销社工作已有些时日,言谈举止间比刚来时更显从容干练。 第255章 从芥蒂到体谅 刘文宇目光在店内扫了一圈,没看到那个小小的、活泼的身影,便随口问道:“大嫂,月月呢?” 赵秀兰闻言,伸手指了主任办公室,解释道:“这会儿店里太忙,人来人往的,怕磕着碰着她,也怕她跑出去。丁叔刚才带她去办公室玩了,省得在柜台边碍事。” 刘文宇闻言,轻轻点了点头:“有丁叔看着,那肯定没事。行了,你们先忙吧,这边队伍还长着呢。我进去找丁叔唠会儿。” 刘文宇对着赵秀兰摆了摆手,示意她不用管自己。 赵秀兰也确实分身乏术,后面又有顾客等着买醋,她应了一声“哎,你去吧”,便又转身投入到忙碌的工作中。 刘文宇对蒋春燕、吴秀莲几人再次点头示意了一下,便迈步穿过略显拥挤的店铺,朝着里面的办公室走去。 来到办公室门口,门是虚掩着的。刘文宇没有立刻推门,而是先抬手在门板上轻轻敲了两下。 “进来。”里面传来丁世昌沉稳的声音。 刘文宇推门而入,丁世昌并没有坐在办公桌后,而是坐在靠墙的一把旧藤椅上。而小皓月,正乖巧地坐在他旁边的一张小凳子上,手里拿着一个用废报纸叠成的纸青蛙。 小手指正小心翼翼地拨弄着青蛙的背部,试图让它“跳”起来。地上还散落着几个丁世昌显然是为了哄她而折的其他小玩意儿,比如小船、小飞机。 丁世昌看到进来的是刘文宇,脸上的笑容愈发和善:“你小子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想您老了,过来看看。”刘文宇一边应着,一边看向小侄女。 小皓月听到熟悉的声音,立刻抬起头,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看到刘文宇,顿时亮了起来,奶声奶气地喊道:“三叔!” 她放下手里的纸青蛙,从小凳子上出溜下来,迈着小短腿就朝刘文宇跑来,一把抱住了他的腿,仰着小脸,脸上是毫无保留的亲近和欢喜。 刘文宇心下一软,弯腰轻松地将小丫头抱了起来,在她粉嫩的脸颊上轻轻蹭了蹭,逗得她“咯咯”直笑。“小月月有没有听话?有没有吵着丁爷爷办公?”他柔声问道。 “月月乖!听话!”小皓月用力地点着小脑袋,然后献宝似的指着地上的纸折玩具,“看,丁爷爷叠的!” 丁世昌在一旁看着这叔侄俩的亲昵互动,眼中也掠过一丝笑意,对着刘文宇说道:“这孩子懂事,不闹人。自己玩这些纸玩意儿也能玩半天,比在外面乱跑让人放心。” 刘文宇抱着小侄女,感受着怀里小人儿的依赖和温暖,先前因郑庆平之事而略显沉重的心情也松快了不少。 他掂了掂怀里的小丫头,笑着对丁世昌道:“那是丁叔您有耐心,会哄孩子。” 他顿了顿,觉得此刻办公室里的气氛正好,是开口说那件事的合适时机。他抱着皓月,在丁世昌旁边的另一把椅子上坐了下来,神色稍稍正了正。 “丁叔,我刚从郑庆平那儿过来。”刘文宇开门见山。 丁世昌一听这个名字,眉头下意识地就蹙了起来,脸上的那点柔和瞬间消失,哼了一声:“怎么?他又找你麻烦了?”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芥蒂。 刘文宇轻轻拍着怀里小侄女的背,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将之前在郑庆平办公室里的对话,择其要点,不疾不徐地向丁世昌转述了一遍。 他重点描述了郑庆平承认在城门口拦人时的无奈,以及那份“当恶人也是被逼无奈”、“与其让他们在黑市上栽更大的跟头,不如在城门口就拦住他们”的复杂心境,还有他提到牺牲战友、想要保住位置以便暗中照顾烈属时,那难以作伪的激动与真诚。 办公室内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店铺里的嘈杂声,以及小皓月在刘文宇怀里摆弄他衣扣发出的细微声响。 丁世昌的脸上原本还带着不以为然的神色,但随着刘文宇的讲述,他那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手指无意识地在藤椅的扶手上轻轻敲击着,眼神中的锐利慢慢被一种深沉的思索所取代。 刘文宇说完,最后补充了一句自己的感受:“丁叔,我觉着,郑庆平这个人……或许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冷硬,也不全然是钻营。他那个位置,有些事,可能确实身不由己。他心里的那点念想和坚持,恐怕也藏得深。” 丁世昌沉默了良久,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目光望向窗外,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那个在另一个办公室里同样身心疲惫的身影。 他喃喃低语,像是在对刘文宇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那些东西难不成都是他送去的?” 他收回目光,看向刘文宇,眼神复杂,“照你这么说,他拦下那些老乡,倒不全是为了抖官威,也有几分怕他们惹上更大麻烦的意思在里面?” “他是这么说的,而且拿出了内部通报佐证。我看他那样子,不像是完全说谎。”刘文宇平静地回答。 “他还特意让我跟您解释两句,说不是想开脱,只是不想让曾经并肩战斗的兄弟,觉得他真的变成了一个冷血无情的人。” 【叮,来自丁世昌的情绪值+60!】 “并肩战斗的兄弟……”丁世昌重复着这几个字,眼神飘忽了一瞬,似乎想起了某些久远的岁月。 他再次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许多,带着一种历经世事的疲惫和了然,“行了,这事儿我知道了。他有他的难处,我……唉,或许是我这老头子太固执,把他想得太歪了。”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但刘文宇能感觉到,丁世昌对郑庆平的那种强烈的负面情绪,已经明显松动和淡化了许多。 有些心结,需要时间慢慢化解,能打开这样一个口子,已经是不错的开端。 这时,被刘文宇抱在怀里、安静玩了一会儿的小皓月似乎觉得有些无聊了,扭了扭身子,奶声奶气地对着丁世昌说:“丁爷爷,青蛙,跳不动了。”她手里还攥着那个报纸叠的青蛙。 小丫头这突如其来的打岔,瞬间打破了办公室里略显沉重的气氛。 第256章 宁静的序曲 丁世昌回过神来,看着小皓月那期盼的小眼神,脸上重新露出了慈祥的笑容,他伸出手,温和地开口:“来,月月,把青蛙给丁爷爷,丁爷爷再给你弄弄,保证让它跳得远远的。” 刘文宇看着这一幕,脸上也不由自主地浮起了笑容。他将小皓月放下,小丫头立刻拿着纸青蛙跑到了丁世昌跟前。 一老一少,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那只小小的纸青蛙上。窗外,夕阳的余晖开始给天空染上淡淡的金色,店铺里的喧嚣声也渐渐稀疏下来,预示着一天的工作即将结束。 刘文宇坐在椅子上,看着眼前的温馨场景,心中一片宁静。他明白,关于郑庆平的话题暂时就到这里了,有些事情得需要丁世昌自己去求证。 墙上的老式挂钟“铛”地响了一声,打破了室内的宁静。刘文宇抬起腕看了看手表,时针已悄然指向了下班的时间。 他站起身,走到小皓月身边,弯下腰,轻轻将意犹未尽的小丫头重新抱回到凳子上坐好。 “月月乖,跟丁爷爷玩一会儿,三叔有点事要先去办。”他柔声说着,又转头对丁世昌道,“丁叔,时候不早了,我还有点事情要去忙,月月麻烦您照看下。” 丁世昌从纸青蛙上抬起头,眼中还残留着与孩子嬉戏时的愉悦光芒,他点了点头,脸上慈祥的笑容未减:“行,你去忙你的。月月在我这儿,你放心。” “三叔再见!” 刘文宇又轻轻揉了揉小皓月的头发,这才转身出了办公室的门。身后的房间里,再次响起了一大一小关于纸青蛙跳跃距离的轻柔讨论声。 供销社的大堂里,忙碌依旧。刘文宇一眼就看到了正在柜台后清点票据的大嫂,快步走了过去。 “大嫂,”他招呼道,“我有点事要先走,等下您和大哥下了班,直接去二哥家汇合就好,爹娘都在那里呢。” 大嫂抬起头,脸上带着劳作一天的些许疲惫:“哎,知道了老三。你先去忙,我们收拾完就过去。” 告别了大嫂,刘文宇迈步走出了供销社的大门。傍晚的风带着一丝凉意拂面而来,吹散了白日里的些许沉闷。 走到停放在墙边的自行车旁,利落地开锁、推车、翻身骑上。自行车链条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嗒嗒”声,载着他汇入了下班时分略显嘈杂的街道人流中。 车轮滚滚,穿行在熟悉的街巷。十多分钟后,机械厂那高大的门楼和锈迹斑斑但依旧坚固的铁门便映入眼帘。 厂区的大喇叭正在播放着激昂的下班号子,紧接着,潮水般的工人们说笑着、招呼着,从各个车间门口涌出,汇成一股庞大的人流走向厂门。 刘文宇没有逆着人流进去,他将自行车稳稳地停在厂门口一侧不影响通行的地方,锁好。随后径直走向了大门旁边的保卫科办公室。 保卫科的门敞开着,里面传来熟悉的谈笑声。刘文宇探头进去,正好看到张吉祥和李二牛两人都在。 张吉祥正拿着个搪瓷缸子准备倒水,李二牛则翘着腿坐在长条木凳上,悠闲地抽着烟。 “哟!老三兄弟!今儿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眼尖的李二牛首先看到了刘文宇,立刻把烟从嘴边拿开,热情地站起身打招呼,脸上洋溢着真诚的笑容。 张吉祥闻声也转过头,一见是刘文宇,脸上立刻堆满了笑,把手里的搪瓷缸子往桌上一放,快步迎了上来: “可不是嘛!来来来,老三,快进来坐!你来得正好,我昨天刚从我老舅那儿弄来点好茶叶,说是明前龙井,金贵着呢!正好让你尝尝鲜!”说着就要去拿茶叶罐。 保卫科里弥漫着一股烟草、旧报纸和汗水混合的独特气味,但这种环境却让刘文宇感到一种莫名的亲切和放松。他笑着迈步进屋,连忙摆手制止张吉祥: “张哥,李哥,别忙活了,真不用麻烦。我过来就是找李科长问点事儿,说几句话就走。” 他虽然这么说,但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十分自然地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盒“大前门”香烟,熟练地抖出两支,分别递给了张吉祥和李二牛。 “来,张哥,李哥,抽支烟。” “哎哟,谢谢老三兄弟!”李二牛笑呵呵地接过,顺手就凑着刘文宇递来的火柴点着了火。 张吉祥也接过烟,却没有立刻点燃,而是略带遗憾地说:“你看你,每次都这么客气。这茶可是真的好,不尝尝可惜了。” 他虽然嘴上说着可惜,但见刘文宇确实不像客套,也就没再坚持泡茶,而是拉过一把椅子。 “找李科长啊?他应该马上就快出来了,你先坐这儿等会儿,抽根烟的功夫准到。” 刘文宇从善如流地坐下,自己也点了一支烟。青灰色的烟雾在空气中袅袅升起,与窗外逐渐弥漫的暮色交融在一起。 “厂里最近怎么样?没什么特别的事吧?”刘文宇吸了口烟,随口问道。 “好着呢!就是生产任务重,天天加班。”李二牛大咧咧地回答,“不过咱保卫科还算清闲,只要防火防盗不出岔子,就天下太平。” 张吉祥则更细心些,凑近一点,压低了些声音问:“老三,你找李科长,是为了房子的事吧?” 刘文宇笑了笑,既不否认也不细说:“算是吧,有点小事问问李科长。” “我估摸着就是。”张吉祥一副了然的神情,“放心,李科长办事牢靠,他答应帮你的,肯定就有眉目。” 正说着,门外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和一个略带沙哑的嗓音:“谁在念叨我呢?老远就听见你们几个的声音了。” 话音未落,一个穿着干部服、身材敦实、面容和蔼但眼神锐利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正是房管科科长李德明。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屋里的刘文宇,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 “我说是谁来了,原来是老三你啊!怎么,今天得空过来?” 刘文宇立刻站起身,笑着回应:“李哥,下班了还来打扰您。是有点小事,想问问您上次提的那个院子……” 第257章 “义捐” 李德明大手一挥,显得很是爽快:“嗨,我当什么事呢。正好,我昨天刚碰到街道办的老杨。走,这儿说话不方便,去里面的休息室,咱哥俩慢慢说。” 他拍了拍刘文宇的肩膀,又对张吉祥和李二牛吩咐道:“吉祥,二牛,你们盯着点门口,我跟老三说点事。” “好嘞,李科长您放心!”两人异口同声地应道。 刘文宇对张、李二人点头示意了一下,便跟着李德明,朝着保卫科里面的那间休息室走去。 李德明推开那扇漆色有些剥落的浅绿色木门,一间约莫十平米的小休息室呈现在眼前。屋子不大,陈设简单,却收拾得干净整齐。 靠墙摆着两张铺着凉席的简易单人床,中间是一张老旧但擦得发亮的木制茶几,周围放着几把藤编椅子。 窗户开着,傍晚微凉的空气流通进来,驱散了屋内原本可能存在的闷热。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在水泥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来,老三,这边坐。”李德明随手一指茶几旁的藤椅,自己率先在一张椅子上坐下,那椅子随之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吱呀”声,承载着他敦实的身躯。 刘文宇跟着坐下,动作自然地再次掏出那盒“大前门”,抽出一支递向李德明,同时另一只手已经划着了火柴,橙黄色的火苗在略显昏暗的室内跳跃起来。 “李哥,抽烟。” 李德明“嗯”了一声,很熟稔地微微低头,就着刘文宇的手将烟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惬意地将烟雾缓缓吐出。 青灰色的烟圈在两人之间袅袅升起,模糊了彼此一瞬的面容。 李德明没有卖关子,直接开门见山,压低了声音,语气却十分清晰:“老三,事情我帮你问清楚了。前马厂胡同那个院子,什刹海街道办的杨主任那边把话说的很透。” 刘文宇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专注地看着李德明,手里的香烟暂时没点,静静等待着下文。 李德明又吸了一口烟,继续说道:“杨主任的意思是,四百斤猪肉,外加五百块钱,这个事情他就能给你办妥。” 他特意在“四百斤猪肉”和“五百块钱”上加重了语气,目光留意着刘文宇的反应,接着补充道。 “当然,明面上,这些钱和猪肉算是你给街道的‘义捐’。所有的房契、地契变更手续,他会全部搞定,保管那房子顺顺利利地过户到你名下,不会有任何尾巴。” 这个数目,在这个年月,绝非小数目。四百斤猪肉,几乎是寻常人家几年都见不到的巨大油水;五百块钱,更是一个普通工人将近两年的工资总和。 李德明说完,便沉默地抽着烟,给刘文宇留出消化和权衡的时间。 他知道这分量不轻,但也明白,在时下想要办成这类紧俏的事情,尤其是涉及房产这种大宗资产,不走些非常规路子,几乎是寸步难行。 杨主任开出的这个价码,虽然听起来惊人,但在懂行的人看来,或许已经是看在他李德明的面子上,某种程度上“公道”的价格了,毕竟那院子的位置和规模摆在那里。 刘文宇脸上并没有露出太多惊讶或者为难的神色。他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在香烟上轻轻弹了弹,仿佛在掂量这数字背后的分量。 钱和猪肉他不缺,在这个住房极度紧张的年代,这个价格也绝对算不上高。更重要的是,李德明和那位杨主任既然敢打包票,就意味着风险可控,流程能够走通。 思忖既定,刘文宇抬起头,脸上露出了干脆的笑容,他不再犹豫,直接点头应了下来:“行!李哥,没问题!就按杨主任说的办。” 他的爽快似乎也让李德明松了口气,脸上严肃的表情缓和了不少。李德明就欣赏刘文宇这股子干脆利落、看得清形势的劲儿。 “辛苦老哥为我的事前后奔波,这份情谊,兄弟我记在心里了。”刘文宇诚恳地说道,随即又问,“那……咱们什么时候过去找杨主任办理比较合适?” 李德明见他答应得痛快,便也不再耽搁,显然之前已经和杨主任那边通过气,有了初步计划。 “明天吧,明天上午十点,我在厂门口等你。到时候你把需要的东西一起带来,咱们直接去街道办找杨主任,一次性把事情搞定,也省得你来回跑,夜长梦多。”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刘文宇脸上笑容更盛,带着一种事情即将落地的踏实感,“我明天一早准时就过来,东西也一并备齐。” 事情谈妥,两人之间的谈话氛围顿时轻松了许多。又随意聊了几句厂里的闲话,以及最近的一些市井见闻,一支烟也差不多抽到了尽头。 刘文宇将只吸了几口的香烟在茶几上的烟灰缸里摁灭,站起身来说道:“李哥,那就不多打扰您下班休息了。我这就回去准备准备,明天上午见。” “好,明天见。”李德明也站起身,拍了拍刘文宇的胳膊,“放心,杨主任那边我都打点好了,明天就是走个过场,把事情定下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休息室。保卫科外间,张吉祥和李二牛还在岗位上,见到他们出来,都投来询问的目光。 李德明对他们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刘文宇则再次笑着给两人散了烟,客气道:“张哥,李哥,辛苦,我先走了。” “老三兄弟慢走啊!” “有空常来坐!” 在张吉祥和李二牛热情的送别声中,刘文宇迈步走出了保卫科。室外,天色已经暗淡下来,暮霭笼罩着厂区,只有几盏早早亮起的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晚风比来时更凉了一些,但吹在刘文宇脸上,却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清爽和振奋。 他走到自行车旁,开锁,推车,动作比来时似乎更加轻快有力。骑上自行车,他没有立刻蹬快,而是不紧不慢地沿着来路往回骑。 街道两旁,家家户户的窗户里陆续透出温暖的灯光,空气中开始弥漫起饭菜的香气。 刘文宇深吸一口这充满生活气息的空气,脚下用力一蹬,自行车加速,汇入了城市夜晚的流光之中。 第258章 小院里的欢声笑语 不多时,刘文宇骑着自行车便回到了林家胡同二号院。刚走进前院,远远就听到了中院传来的嘈杂人声和隐约的饭菜香气,与外面渐趋寂静的街道形成了鲜明对比。 和几位认识的大妈打了声招呼,刘文宇推着自行车继续朝着中院走去。 迈过前院的莲花门,中院果然如预料般热闹。老爹、舅舅、大哥、二哥、姐夫正坐在院子当中的小马扎上,一边抽着旱烟,一边聊着今年的收成或是厂里的事情,表情是难得的放松。 表哥孙春生和表妹孙春兰也在一旁听着,小明小亮两个小家伙正陪着小丫头在院角玩闹。 灶房方向传来刺啦刺啦的炒菜声,伴随着大嫂和大姐忙碌的身影,小小的灶房显然已经不堪重负。 而堂屋里,灯光更亮些,母亲、舅妈以及二嫂正围坐在一张大桌子旁,手脚麻利地处理着中午宴席剩下的一些熟食,该加热的加热,该改刀的改刀,一边忙活一边拉着家常。 “哥,你回来啦!” 眼尖的表妹孙春兰第一个发现他,清脆地喊了一声。 这一声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石子,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老三回来了!” “三叔!” “小舅!” 一时间,院子里、堂屋里的招呼声此起彼伏,关切和热情溢于言表。这种被家人环绕的感觉,让刘文宇心头一暖,仿佛一天奔波的疲惫都被驱散了。 “哎,回来了!”刘文宇笑着高声应和,手脚麻利的停好自行车后,将后座上的两个面袋子取了下来。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体格结实的表哥孙春生身上:“春生哥,快来搭把手,帮我拿点东西。” 等拎着袋子进来屋,孙春生这才好奇的问了一句:“老三,你这里面装的啥?” “都是好东西!”刘文宇一边笑着回应,一边伸手解开了袋子上的麻绳开始往外掏东西。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两个油光红亮、香气四溢的卤猪头,一看就知是下酒的好菜;接着是沉甸甸一大包色泽诱人的卤肥肠,起码得有五斤重。 然后是一大扇新鲜的排骨,肉色红润,估计不下十斤;最后,是五瓶贴着红色标签的二锅头。 紧接着,刘文宇又打开另一个面袋子,里面是五十个喧腾雪白的大白面馒头,还冒着微微的热气,像是刚出笼不久。 这还没完,刘文宇又快步走出去,从车把上取来一个网兜,里面装着专门给几个小家伙准备的东西。 一罐金贵的麦乳精,两罐奶粉,五斤用漂亮糖纸包裹的大白兔奶糖,还有五瓶黄桃水果罐头,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这些东西一摆出来,原本就热闹的屋子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喧哗。 “哎哟我的老天爷!老三,你这是把副食店给搬回来了?” 舅妈陈若琴首先惊呼出声,看着那堆成小山的吃食,眼睛瞪得老大。 表哥孙春生看着那卤猪头和肥肠,忍不住咽了口口水,憨厚的脸上满是笑容:“老三,你这……这也太大手笔了!” 表妹孙春兰则已经欢喜地拿起一罐水果罐头,对着灯光看,嘴里啧啧称赞。 二哥和二嫂对视一眼,脸上先是惊喜,随即又被无奈和埋怨取代。刘文刚几步走过来,看着桌上那一大堆东西,尤其是那价格不菲的白酒和肉食,忍不住抬手虚点了点刘文宇: “老三!你说你!家里啥都有,中午还有那么多熟菜没吃呢!你又弄这么多来!这得花多少钱?你这刚有点钱也不能这么花啊!也太不会过日子了!” 语气里是真心实意的心疼。 二嫂也附和道:“就是啊文宇,你这……太见外了。” 然而,这次坐在院子里的老爹和正在忙碌的老娘,却罕见地没有跟着数落。 刘大山依旧抽着旱烟,看着小儿子拿出来的那些实实在在的肉、粮、酒,尤其是那白面馒头和整扇的排骨,脸上那平时深刻的皱纹都仿佛舒展开来,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他这辈子,最看重的是啥?就是一家人能吃饱穿暖,家里有余粮,来客人了能拿出硬菜好酒,不丢面儿! 老三这小子,虽然花钱是冲了点,但这东西置办得确实体面、实惠! 老娘更是直接笑了起来,对着还在埋怨的儿子和儿媳妇摆了摆手:“行了行了,老三买都买回来了,也是一片心意。今天人多,正好加几个菜,大家都吃好喝好!” 见父母都是这个态度,刘文刚和周玉英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摇着头,但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毕竟谁不乐意家里伙食好呢? “大哥,二哥,快把肉和排骨拿厨房去,让大嫂她们看着再加两个菜。春生哥,把酒放桌上。春兰,先开瓶罐头给大家垫垫肚子!” 大哥笑着过来帮忙拎排骨,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还是老三想得周到!” 一时间,院子里更加忙碌和热闹起来。新添的硬货被迅速送往厨房,酒的瓶盖被打开,浓郁的酒香开始弥漫。 三个小家伙则围着孙春兰,眼巴巴地看着她手里的奶糖和罐头,发出兴奋的叽叽喳声。 那两只油光红亮的卤猪头其中一只被大嫂切成了薄薄的片,码了满满两大盘子,肥瘦相间,卤香四溢。 五斤卤肥肠和十斤排骨更是成了今晚餐桌上的硬核主角,肥肠被辣椒和大蒜爆炒,散发着诱人的焦香,排骨则和土豆、豆角炖了满满一大铁锅,汤汁浓郁,肉香扑鼻。 白面馒头口感暄软,带着麦芽的天然甜香,是这年头最实在的满足。 几瓶二锅头更是将气氛推向了高潮,男人们推杯换盏,脸上泛着红光,聊着家国大事,也说着家长里短,平日里生活的艰辛和物资匮乏带来的愁绪,似乎都在这酒肉香气中暂时消散了。 女眷们虽然不怎么喝酒,但桌上难得一见的好菜也是让她们笑逐颜开,三个小家伙更是吃的满嘴流油。 这顿饭吃得是酣畅淋漓,欢声笑语几乎要掀翻屋顶。从傍晚华灯初上,一直持续到晚上九点多钟。 窗外月色清朗,院子里树影婆娑,屋内却依旧是热气腾腾,人情暖融。 直到几个年纪小的孩子开始揉眼睛打哈欠,男人们才意犹未尽地放下了酒杯。 第259章 夜探簋街 “今天这顿饭,真是……过瘾!”舅舅孙振华打着饱嗝,拍着微微隆起的肚子,脸上是心满意足的红光。他很久没吃得这么痛快,这么踏实了。 “是啊,多亏了老三弄来这些好东西。”大姐也笑着接口,一边帮着收拾碗筷。 眼看时间不早,舅舅一家和大哥大姐都起身准备离开,好让刘文强他们休息。 就在这时,刘文宇转身又从里屋拿出了几个早就分装好的网兜和小布袋,里面装着预留出来的东西。 每个袋子里都有一小包切好的卤肉、几斤排骨、几个白面馒头、一瓶水果罐头。 东西不算多,但在这个年代,绝对是拿得出手的厚礼了。 “舅舅,舅妈,大哥,姐夫,”刘文宇将东西一一递过去,“这点东西你们带着,明天早上热热就能当个早饭,也给孩子们甜甜嘴。” 几人一看,连忙摆手推辞。 “哎呀,三娃子,这可使不得!”舅妈陈若琴连连后退,“这又吃又拿的,像什么话!这些好东西你留着自个儿吃!” “就是,老三,我们这……”姐夫郭大勇也觉得不好意思。 “拿着吧,都是给孩子的。” “不行不行,我们不能要……”大姐也坚持着。 推让之间,一直坐在旁边吧嗒着旱烟,没怎么说话的老爹刘大山,终于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家之主的权威:“行了,都别推了。老三给你们的,就拿着。” 他磕了磕烟袋锅子,目光扫过众人:“都是自家人,讲究那么多干啥?老三有这份心,记挂着舅舅、哥姐,是好事。” “现在日子是紧巴点,但一家人,有口吃的就得想着分着吃,这情分比啥都强。拿着吧,别拂了老三的好意。” 老爷子一发话,气氛顿时不一样了。孙振华看了看自己姐夫,又看了看一脸诚恳的外甥,终于不再坚持,伸手接过了网兜,感慨道: “姐夫说的是,那……那我们就厚着脸皮收下了。三娃子,舅舅谢谢你了!” 大哥、大嫂和大姐见舅舅收了,也只好不再推辞,纷纷道谢接了过去。 虽然嘴上说着不好意思,但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被亲情包裹的温暖和喜悦。 在这物资紧缺的年月,这点东西不仅仅是吃食,更是一份沉甸甸的心意和牵挂。 送走了大哥大嫂,院子里顿时安静了不少。舅妈和大姐他们都住在同一个院子,倒也不用去送,毕竟也就几步路的事。 表哥孙春生落在最后,他拍了拍刘文宇的肩膀:“老三,走吧,今晚去我那儿挤挤,咱哥俩也好久没唠嗑了。” 若是放在村里刘文宇也就答应了,但现在可是在四九城,所以他早就已经另有打算了。 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歉意,刘文宇的谎话那是张嘴就来。 “春生哥,今天恐怕不行了。上午我就跟一个朋友约好了,晚上找他去喝点,我都答应人家了,不好爽约。” 他语气自然,还带着点无奈,“改天,改天咱们再好好喝两杯,唠个痛快。” 孙春生是个实在人,听表弟这么说,虽然有些遗憾,但也理解。 “哦,和人约好了啊?那行,那你忙你的。咱们改天再聚,反正我就在那儿,跑不了。” 他又叮嘱了几句让刘文宇晚上自己当心,便转身离开了。 看着表哥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刘文宇轻轻松了口气。他当然没有什么朋友相约,这只是一个独自行动的借口。 他之所以要一个人留下,是因为他心里惦记着一个地方——簋街。 由于现在饥荒已经开始波及四九城,正规渠道物资又极度匮乏,一些有门路弄到东西的人,或是家里有些富余物品需要换粮换票的人,便会趁着夜色聚集到那里,进行一些私下里的交易。 那里鱼龙混杂,信息灵通,有时能碰到正规商店里根本见不到的好东西,当然,也伴随着一定的风险。 刘文宇惦记着系统下一次的升级,也不知道能不能遇到点真正的好东西! 夜风微凉,吹动着胡同里老槐树的叶子,发出沙沙的声响。 二哥刘文强累了一天,加上喝了点酒,早已哈欠连天,跟爹娘打了个招呼,便回屋歇着了。老娘和二嫂周玉英还在窸窸窣窣地收拾着大姐她们没收拾干净的残局。 刘文宇站在院中,深吸了一口带着饭菜余香和夜露微凉的空气,抬头看了看墨蓝色的天幕上那几颗稀疏的星子。 他心里那点关于簋街的念头,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涟漪一圈圈扩大,再也按捺不住。 他走进屋,对还在忙碌的两人说道:“娘,二嫂,我去找个朋友,晚上可能就不回来了。” “这么晚还出去?啥朋友啊?可靠不?”老娘停下手中的动作,有些担忧地看过来。在她印象里,自家老三在城里应该没啥深交的朋友才对。 “放心吧娘,上午就约好的,一个……一个很久不见的朋友,关系挺好的,您甭操心。”刘文宇脸上挂着轻松的笑容,语气笃定,让人不忍怀疑。 二嫂周玉英倒是没多想,只是叮嘱:“那你自己当心点,夜里凉,别冻着了” “哎,知道了二嫂。”刘文宇应着,转身和老爹又打了声招呼便出了门,推着自行车脚步轻快地融入了胡同的黑暗中。 他没有直奔大路,而是骑着自行车依循着白天打听到的模糊方位,在纵横交错的胡同里穿行。 这个时间点,四九城的大部分区域已经沉睡,只有零星几个窗口还透出昏黄的灯光,像是守夜人疲惫的眼睛。 路灯光线昏暗,勉强勾勒出青砖灰瓦的轮廓,脚下的石板路在寂静中发出清晰的回响。 骑了约莫半个多小时,穿过一条狭长的、堆着些杂物的巷子,眼前的景象豁然一变,人气明显旺盛起来。 这里是一条更宽阔的街道,路两旁稀疏地摆着些地摊,摊主大多沉默,只是在地上铺块布,摆上些零零碎碎的物件,旁边放一盏光线微弱、用黑布罩住大半的马灯,或是直接借点邻摊的光。 第260章 口绽莲花 人影绰绰,低声交谈,交易在一种心照不宣的、隐秘的氛围中进行。这就是簋街了,四九城夜色下涌动的暗流之一。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复杂的气味,旧物的霉味、灰尘气、隐约的烟草味,还有不知从哪个角落飘来的、若有若无的吃食香气,混杂在一起,构成这里独特的气息。 刘文宇定了定神,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把自行车收进了系统空间,随后像一个真正的闲逛者,开始从左边的第一个摊位看起。 第一个摊主是个干瘦的老头,裹着件打补丁的旧棉袄,蹲在墙角,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对过往的人毫不在意。 他的摊子上东西很杂,有几个缺口的瓷碗,几枚看不清字迹的铜钱,一个锈迹斑斑的金属烟盒,还有几个形状不一的木头疙瘩。 刘文宇蹲下身,假装随意地翻看。他伸出手,先是拿起那个烟盒,指尖触碰的瞬间,脑海中的系统毫无反应。 他又依次拿起铜钱、瓷碗……当他的手碰到其中一个其貌不扬、黑黢黢的木头疙瘩时,熟悉的系统提示音终于响起: 【叮,检测到可吸收能量物品,是否吸收?】 刘文宇心中一动,立刻选择了吸收。他放下那个蕴含能量的木疙瘩,又去摸其他的木头疙瘩,可惜,再无反应。 随后他又顺手摸了摸摊子上最后一件像是个旧砚台的东西,依旧没有提示。 整个过程,那打瞌睡的老头只是眼皮抬了抬,模糊地“唔”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便再无言语。 刘文宇很喜欢这种沉默,他从容地“扫描”完了整个摊位,最终却只是拍了拍手上的灰,对老头点了点头,起身离开。那老头也浑不在意,继续他的瞌睡。 第二个摊位稍微像样点,摆着几件瓷器和一个铜香炉。摊主是个中年汉子,面上蒙着块破布,双手抱胸靠在墙边,眼神带着审视,看着每一个靠近他摊位的人。 刘文宇如法炮制,蹲下伸手去拿那个看起来品相最好的青花瓷瓶。 “小心点,别毛手毛脚的。”中年汉子立刻出声,语气生硬。 刘文宇讪讪一笑:“老板,看看,就看看。”他动作放缓,眼神看似无意地拂过瓶身。没有系统提示,他又转向那个铜香炉。 “这炉子,明代的,看看这包浆。”汉子语气稍缓,但依旧带着警惕。 刘文宇抬头看了看,还是没有反应。当他准备去拿旁边一个小瓷碗时,汉子不耐烦了:“哎,你到底买不买?不买别乱摸,摸坏了算谁的?” 刘文宇知道这类摊主不好打交道,也不纠缠,站起身笑了笑:“再看看,再看看。”便离开了。那汉子在他身后低声嘟囔了一句,大概不是什么好话。 连续逛了几个摊位,系统提示又出现了几次。刘文宇也不挑肥拣瘦,只要系统提示,他便会选择吸收。 一股股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热流顺着指尖汇入体内,虽然对系统升级看起来杯水车薪,但积少成多的道理他懂。 他就像一个耐心的淘金者,在泥沙中仔细筛选着那些微小的金屑。 就在这时,他被前方一阵略显喧闹的声音吸引了。一个摊位前围了两三个人,摊主正口若悬河地介绍着什么。刘文宇凑了过去。 这个摊位明显比之前的都大,东西也更杂。 瓷器、玉器、木雕、铜器,甚至还有几个卷起来的画轴,林林总总摆了一大片。 摊主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微胖男人,面皮白净,穿着一身虽然旧但还算整洁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张脸只有一双眼睛滴溜溜的露在外面,透着精明。 他语速极快,仿佛天生就是个说书的料。 “您瞧瞧这个,”他拿起一个颜色暗沉的玉璧,压低声音对着一位看客吹嘘,“这纹路,这沁色,正经的战国和田玉,上面刻的是夔龙纹!知道什么是夔龙不?那可是上古神兽!您把它请回家,镇宅辟邪,保佑您升官发财!” 那位看客将信将疑地接过去看了看,又放下了。 胖摊主也不气馁,顺手又抄起一个满是铜绿的爵杯:“再看看这个!商周的酒器!您看这锈,多自然,多厚重!想象一下,当年纣王妲己,说不定就用这个杯子喝过酒!历史的沉淀啊!” 刘文宇听着这夸张的言辞,心里暗笑,这吹得都没边了。他趁着摊主注意力在别人身上,蹲下来,开始自己的“摸宝”大业。 他先拿起一个系统提示的灰扑扑的瓷碗。 【叮,检测到可吸收能量物品,是否吸收?】 吸收。 又拿起一个雕刻粗糙的木鱼。 【叮,检测到……】 吸收。 当他拿起一个看起来像是镇纸的铜老虎时,胖摊主的目光扫了过来,立刻调转了话头: “哎呦!这位小同志好眼力!瞧瞧这铜虎,威武不凡,汉代的!绝对是军中大将用的镇纸,您看这气势,摆在家里,保证您虎虎生威,工作上那个……锐意进取!” 刘文宇忍着笑,摩挲着铜老虎,系统没反应,他放下了。 他又拿起一个鼻烟壶。 “嘿!这可是乾隆爷用过的鼻烟壶!珐琅彩的,您看这画工,多精细!京城独一份!” 刘文宇摸了摸,没反应,放下。 他再拿起一个颜色鲜艳的瓷盘子。 “这个更了不得!康熙景德镇的官窑!五彩瓷!您知道这玩意多稀罕吗?慈禧老佛爷用膳的时候,就爱用这种盘子装菜!” 刘文宇的手指拂过盘面,系统依旧沉默。他心中吐槽:这摊主嘴里,随便一件东西不是秦皇汉武,就是慈禧乾隆,简直是个帝王用品专卖店。 他这番“光摸不买”的行为,显然引起了胖摊主的注意。但这位摊主不像之前那位汉子直接驱赶,而是换了一种策略,刘文宇拿起什么,他就吹嘘什么,唾沫横飞,仿佛刘文宇不买就是天大的损失。 刘文宇也被他这劲头逗乐了,觉得这人也算是个妙人。他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他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包大前门,这烟在这个年代可是稀罕物,一般工人可抽不起。 “老板,您这口才,真是这个!”刘文宇笑着,伸出大拇指,同时将那一根香烟递了过去。 第261章 压箱底的好东西 “来,抽根烟,歇会儿,慢慢说。” 胖摊主正说得口干舌燥,看到那根带着过滤嘴的“大前门”,眼睛顿时一亮。 他接过香烟,放在鼻子下深深吸了一口那未点燃的烟草香气,脸上瞬间堆满了真诚了不少的笑容:“哎呦,谢谢您嘞!小同志挺阔气啊!” 他熟练地掏出火柴,先给刘文宇点上,然后才给自己点上,美美地吸了一大口,陶醉地吐出烟圈。 “嗨,我这就是混口饭吃,瞎白话。”胖摊主的态度亲切了许多,顺势从摊位后面拿出一个小马扎,递给刘文宇。 “来,小同志,坐着看,坐着看。我这摊子大,东西多,您慢慢瞧。” 刘文宇也不客气,道了声谢,接过马扎坐了下来。这下更舒服了,他可以更从容地“扫描”这个“宝藏”摊位。 烟雾缭绕中,两人的关系似乎拉近了不少。胖摊主的话匣子更是关不上了,不过不再是那种浮夸的吹嘘,反而带上了点“推心置腹”的味道。 “小同志,不瞒您说,干我们这行,三分靠货,七分靠嘴。这年头,真的好东西哪有那么多?大部分啊,也就糊弄个不懂行的。” 他压低了点声音,用拿着烟的手指了指摊子上的东西,“像您刚才摸那个玉璧,什么战国和田玉,那就是个岫玉的老件,值不了几个钱。那个爵杯,商周?上周的还差不多!哈哈!” 刘文宇也笑了,觉得这胖摊主倒有几分真性情。他一边听着摊主“揭秘”,一边手下不停,将系统提示的四件蕴含能量的物件通通吸收掉。 “老板您是个实在人。”刘文宇奉承了一句,“那您这摊上,有没有什么……真正压箱底的好东西?给开开眼?”他也就是随口一问,没抱太大希望。 胖摊主嘿嘿一笑,神秘地眨了眨眼:“好东西嘛……当然有,不过不在这儿。那得看缘分,也得看……”他搓了搓手指,做了个点钱的动作,“您懂的。” 胖摊主那嘿嘿一笑,神秘眨眼搓手指的动作,活脱脱一个成了精的狐狸。 刘文宇心里明镜似的,知道不见真佛,这家伙是绝不会烧香的。空口白牙,甭想看到他嘴里那所谓的“压箱底的好东西”。 刘文宇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故意带上了几分了然和笃定,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道: “老板,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您要真有好玩意儿,就别藏着掖着了,拿出来给我瞧瞧。我这个人,别的优点没有,就是做事爽快。东西要是真好,价格也合适,我绝对不跟你磨叽,立马点票子拿走!” 胖摊主依旧只是笑,那双精明的眼睛在刘文宇身上上下扫着,像是在掂量他的斤两,判断他这话里有几分真心,又有几分实力。 这年头,能随手拿出“大前门”的年轻人是不简单,但“好玩意儿”的价码,可远不是几包香烟能比的。 他显然还在犹豫,不想轻易亮出底牌。 刘文宇知道,不拿出点实实在在的“诚意”,这门槛是迈不过去了。 他装作沉吟的样子,眉头微蹙,片刻后,他像是下定了决心,猛地一抬头:“这样吧,老板,我也不让你白忙活。如果你拿出来的东西我买不起,那这两斤猪肉就是你的了!” 说着,他动作自然地伸手进自己随身背着的、看起来半新不旧的绿色斜挎包里,意念一动,直接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了一块用厚厚的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猪肉。 “喏,”刘文宇将油纸包在摊主面前晃了晃,然后缓缓地、一层层地打开油纸。 当那色泽鲜红、脂肪洁白细腻的猪肉完全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时,仿佛自带了一道聚光灯。 【叮,来自胡景行的情绪值+30!】 胖摊主原本那副稳坐钓鱼台、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里映着那块诱人的猪肉,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珍宝。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剧烈滚动了一下,发出清晰的“咕噜”声。 他甚至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隔着空气闻着那久违的肉香。 在这物资极度匮乏的年月,尤其是肉食稀缺的情况下,这两斤鲜亮肥美的猪肉,其冲击力远比一沓钞票更直接、更勾魂摄魄。 “这…这……”胖摊主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说的是真的?” 刘文宇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笃定,脸上却是一片坦然:“当然是真的!老板,咱们痛快人办痛快事。这肉,你先拿着!” 他说着,竟真的将打开的油纸包往前一递,放在了摊位边缘一个相对干净的地方。 “规矩我懂。咱先看货,如果东西确实是好东西,而咱们买卖最终没成,原因又在我,那这两斤肉,你直接拿走,我绝无二话!咱们就当交个朋友,见识宝贝的门票钱了!” “如果买卖成了,那这肉就按市面价折算,从货款里扣。怎么样?你这买卖里外都不亏!” 这番话说得漂亮又大气,既显示了诚意,又撇清了自己可能被当成“冤大头”的嫌疑,把选择权和责任都摆在了明面上。 胖摊主的目光死死地盯在那块猪肉上,呼吸都急促了几分,他的内心显然在进行着激烈的天人交战。 一方面,他藏着的确实是件好东西,轻易不想示人,怕惹麻烦,也怕被不懂行的人糟蹋了。 另一方面,这两斤猪肉的诱惑实在太大了!这年头,有钱都未必能买到这么肥美的肉,家里老婆孩子多久没沾过荤腥了?这肉拿回去,那就是过年般的喜悦! 他抬头又仔细打量了一下刘文宇。年轻人穿着普通,虽然脸上被一块毛巾遮挡的严实,但一双眼睛却明亮的很! 尤其是随手能拿出“大前门”和这么大块猪肉,背景恐怕不简单,至少是不差钱的主儿。 而且他提出的条件,自己确实稳赚不赔…… 权衡再三,对肉类极度渴望的口腹之欲最终压过了谨慎。胖摊主猛地一咬牙,像是怕自己反悔似的,快速说道: “好!小同志你是个爽快人!我老胡今天就信你一次!让你好好开开眼!” 第262章 极品宝贝 说完,他不再犹豫,先是警惕地左右看了看,然后弯下腰,在他坐着的那个破旧小木箱下面,摸索了几下,竟然抽出了一个扁平的、颜色深暗的小木盒。 木盒不大,长约一尺,宽约半尺,看起来有些年头,边角都有磨损的痕迹,但盒身紧闭,透着一股神秘。 胖摊主——老胡,此刻表情完全变了,之前的油滑和精明收敛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严肃和郑重。 他小心翼翼地将木盒捧在手里,用袖子擦了擦盒盖上看不见的灰尘,然后深吸一口气,才缓缓将盒盖打开。 盒子里垫着几层看起来有些发黄、柔软的旧布。老胡动作极其轻柔,像是对待易碎的美人,一层一层,慢慢掀开那包裹着的旧布。 刘文宇也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随着最后一层旧布被掀开,盒子里的物件终于露出了它的真容。 那是一个碗。 一只造型优雅、胎体轻薄、在昏暗光线下依然能感受到其非凡质感的瓷碗。 碗身主体是一种极其柔和温润的粉红色地,色泽均匀娇嫩,如同初春的桃花瓣。 在这粉红地上,用极其精细的笔触,描绘着繁复而艳丽的珐琅彩花卉纹饰,色彩丰富饱满,过渡自然,花瓣层层叠叠,仿佛能闻到馥郁的香气。 碗壁薄如蛋壳,在灯光侧映下,几乎有种通透感。碗底似乎还有款识,但光线太暗,看不太清。 这碗静静地躺在陈旧的木盒和破布中,却丝毫掩不住它本身散发出的那种雍容华贵、精致绝伦的气场,与周围杂乱昏暗的环境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 康熙粉红地珐琅彩花卉纹碗 老胡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一种混合了自豪与神秘的腔调,介绍道:“小同志,瞧见没?这才是真正的宝贝!康熙爷御制的粉红地珐琅彩花卉纹碗!” “宫里流出来的好东西,绝对难得一见!我跟你说,这工艺,这画片,这底款……嘿,满四九城你打着灯笼也找不出第二只这么完整的!” 然而,刘文宇此刻已经听不清老胡后面在吹嘘什么了。 就在那碗完全映入他眼帘的瞬间,他脑海中清晰地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可吸收能量物品,是否立即吸收?】 而几乎在系统提示响起的同一时间,另一个记忆碎片也在他的脑海深处炸开——康熙御制粉红地珐琅彩花卉纹碗?! 前世他在某音上刷到过的那个短短几十秒、标题为“最贵的5个碗,个个过亿!”的科普小视频,如同被按下了回放键,清晰地浮现出来。 视频里排在首位、占据篇幅最长的,不就是这个碗吗?!如果他没记错旁白和字幕,这个碗好像在2018年香港苏富比春季拍卖会上,以惊人的2.38亿港元天价成交,甚至还打破了当时碗类瓷器的世界拍卖纪录! 虽然刘文宇也清楚,这种天价拍卖背后可能存在着资本运作、炒作乃至洗钱等种种水分,拍卖价不等于实际价值,但他无比确定一点—— 这个碗,是真正国宝级的珍品,是无数收藏家梦寐以求的瑰宝,其价值根本无法用这个年代的货币来衡量! 巨大的震惊如同潮水般涌过,但刘文宇强大的心理素质让他硬生生将这股情绪压了下去,脸上甚至没有流露出过多的异样。 他只是眼神更加专注地凝视着那只碗,仿佛被它的美丽所吸引。 他强忍着立刻伸手触摸的冲动,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怀疑和好奇:“康熙珐琅彩碗?老板,你这……说得也太玄乎了。我能上手仔细瞧瞧吗?” 老胡听到刘文宇想要上手,脸上顿时显露出极度的迟疑和挣扎。 他那双小眼睛紧紧盯着那只碗,又瞟了瞟刘文宇,最后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回脚边那块油光锃亮的猪肉上。 这只碗可是他的命根子,是他压箱底的宝贝,平日里绝不肯轻易示人,更别说让人上手摸了。 这黑灯瞎火的,万一眼前这年轻人一个手滑……老胡光是想想,就觉得心尖儿直颤,肠子都得悔青! ‘怎么就没有经受住那两斤猪肉的诱惑,脑子一热就把这宝贝拿出来了呢?’ 【叮,来自胡景行的情绪值+80!】 可再看看刘文宇那虽然被毛巾遮住的脸,却依旧能从眼神中看出的专注与心动,再想想那近在咫尺、散发着致命诱惑的猪肉…… 老胡腮帮子的肉鼓了鼓,最终把心一横,牙一咬,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行!” 但他立刻又不放心地、絮絮叨叨地叮嘱起来,胖乎乎的手指几乎要点到刘文宇的鼻尖: “不过我可跟你说,小同志,千万!千万要小心!轻拿轻放!这可真是比金子还贵重的宝贝疙瘩,你手上可得有个准头!这宝贝你要是给我磕了碰了,我……我……” 他“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但那痛心疾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老板您放心,我也是个爱惜宝贝的人。”刘文宇嘴上安抚着,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加快。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手指不要颤抖,然后极其小心地、用掌心轻轻捧住碗身和外壁,缓缓地将那只康熙珐琅彩碗从柔软的旧布衬垫中取了出来。 碗一入手,一种微凉、细腻如玉的触感便从指尖传来。胎体果然轻薄至极,仿佛稍一用力就会碎裂。 在如此近的距离下,碗身上那娇嫩的粉红地色和绚丽精美的珐琅彩花卉更是清晰可见,每一笔勾勒,每一抹色彩,都凝聚着古代工匠登峰造极的技艺与心血。 这不仅仅是一件器物,更是一件艺术品,一段凝固的历史。 但刘文宇此刻无心过多欣赏这跨越时空的美。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了脑海中的那个系统上。 就在他的手掌与碗身充分接触的刹那,他迫不及待地、在内心深处对着系统下达了指令: “系统!吸收!” 第263章 告辞 指令下达的瞬间,刘文宇屏住了呼吸,全身的感官似乎都凝聚在了指尖。他生怕错过任何一丝变化,更怕这珍贵的能量会凭空消失。 仿佛是过了一瞬间,又仿佛是过了一个漫长的世纪。 他清晰地感觉到,一股远比之前吸收那些能量物品时更庞大、更精纯、更温润磅礴的能量流,如同决堤的江河,又如同温暖的洋流,顺着他的指尖汹涌而入,瞬间流遍四肢百骸,最终汇入到那虚无缥缈却又真实存在的系统核心之中。 这股能量是如此充沛,甚至让他产生了一种微醺般的舒适感,浑身暖洋洋的,每一个细胞似乎都在欢欣雀跃。 紧接着,期待已久的系统提示音终于在他脑海中清晰地响起: 【叮!吸收成功!本次吸收获得能量点点。当前等级11级,能量点数(\/)。】 “十八万六千点?!”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知道这件国宝级的珍品蕴含的能量必然非同小可,但当这个具体的数字清晰地呈现在脑海中时,刘文宇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冷气!瞳孔都下意识地收缩了一下。 之前他辛辛苦苦吸收了十几件物品,加起来也不过才几千点能量,而这一只碗,竟然直接提供了十八万六千点! 这简直是天壤之别! 不仅瞬间填满了升级所需的经验槽,甚至溢出的庞大能量点数,预示着下一次升级也将轻而易举。 巨大的狂喜如同火山喷发般在他胸腔里涌动,几乎要冲破喉咙,他握着碗的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有些颤抖! 这一幕看在胡景行眼里,差点把他吓得心肝欲裂。 【叮,来自胡景行的情绪值+150!】 值!太值了!别说两斤猪肉,就是二十斤、二百斤!甚至倾尽他目前所有的现金来购买,都绝对是血赚! 这不仅仅是为了那庞大的、足以让系统再次飞跃的能量点,更因为这只碗本身那无可估量的历史价值与艺术价值!这是民族的瑰宝,是历史的见证,其意义远非金钱所能衡量! 几乎是在放下碗的同一瞬间,一个无比坚定、不容置疑的念头在刘文宇心中轰然炸响,如同烙印般深刻: “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这只碗拿下来!” 这不仅是一次交易,更是一种责任。绝不能让这样的国之重宝,流落在这昏暗的街角,甚至可能在未来动荡的岁月中损毁或流失海外。必须掌握在自己手里! 老胡一直紧张地盯着刘文宇的每一个动作,尤其是看到他刚才身体似乎微不可查地僵了一下,然后又长长吐气,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此刻见碗安全归位,他才赶紧把盒子盖上,一把揽到怀里,迫不及待地问道:“怎么样,小同志?没骗你吧?这可是顶顶好的宝贝!你……你看……” 他的目光在刘文宇脸上和那块猪肉之间来回逡巡,意思再明显不过:东西你看也看了,摸也摸了,到底买不买?那猪肉……是不是该归我了? 刘文宇抬起头,虽然毛巾遮面,但露出的那双眼睛已经恢复了之前的从容,甚至带上了一丝更深沉的笑意。 他知道,真正的谈判,现在才刚刚开始。而他的筹码,除了那块猪肉,还有这老胡绝对无法想象的“购买力”。 胡景行那双精明的眼睛在刘文宇脸上滴溜溜一转,精准地捕捉到了那短暂震惊后残留的心动痕迹。 他心中立刻笃定了七八分——这蒙着脸的小子,是个识货的,而且,极有可能是个有实力的买主!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他心一横,牙一咬,决定来个狮子大开口。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一副“此物只应天上有”的庄重表情,只是怀里紧紧搂着那个破木盒子的动作,略微暴露了他的底气不足。 “同志,看来你是个明白人,也跟这宝贝有缘。既然缘分到了,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 他伸出两根手指,又觉得不够气势,再加一根,在空中比划着。 “这个数!两百斤上好的猪肉,要最肥的!一百斤精白面粉!外加……五百块现金!这‘乾隆珐琅彩花卉纹碗’,就是您的了!” 这价格报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嗓子眼有点发干。两百斤猪肉?那得堆成多大一座小山吧! 一百斤白面,够他们全家吃上好几个月细粮了! 还有五百块现金…… 他紧张地盯着刘文宇,心脏砰砰直跳,既期待对方点头,又觉得这可能性微乎其微,已经做好了对方砍价的准备。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刘文宇的反应会如此激烈且干脆。 “告辞!” 刘文宇想都没想,仿佛屁股被针扎了一下,噌地就站了起来,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他甚至都懒得再看那盒子一眼,转身就往巷子口走,那决绝的背影,仿佛身后不是一件瑰宝,而是一块烫手的山芋。 这下可把胡景行给整懵了。 “哎哟喂!”老胡心里咯噔一下,肠子都悔青了,恨不得当场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贪心!太贪心了!’ 他暗自哀嚎,‘这下好了,煮熟的鸭子……不对,是煮熟的飞龙肉就这么飞了!’ 他看着刘文宇毫不留恋的背影,又看看怀里这只能看不能吃的小碗,再想想那近在咫尺又远在天边的猪肉……巨大的失落瞬间淹没了他。 现在市面上的物资供应越发紧张,黑市里猪肉都是有价无市,他刚才要的那个价格,别说买了,听一听都让人觉得离谱,堪称是能吓跑龙王的天价! 这小子反应激烈点也正常,可这直接就走……也太不按常理出牌了吧?好歹你还个价啊! “同志留步!同志!别急着走啊!”胡景行也顾不上矜持了,抱着盒子就把刘文宇拉回来自己摊位前,脸上挤出的笑容比哭还难看,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服软。 “你感觉价格高了,咱们可以再商量嘛!买卖不成仁义在,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啊!” 第264章 成交 刘文宇半推半就的重新在小马扎上坐下,毛巾上方露出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种看透了对方伎俩的戏谑。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急得额头冒汗的胡景行,慢悠悠地开口了,语气里的嘲讽几乎凝成了实质: “老板,你还真是黑心啊!” 这句话像颗小石子,砸得胡景行一愣。 紧接着,刘文宇抬手指了指巷口,用一种极其认真的、仿佛在提出一个建设性意见的口吻说道: “老板,要我说,你干脆也别在这儿摆摊了,费劲巴拉的。你直接拿把刀,往那巷口一站,凡是经过这里的人,你二话不说直接上去就是一刀!” 胡景行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暴力建议给搞糊涂了,下意识地问道:“啊?然后呢?” “然后?”刘文宇嗤笑一声,“简单啊!给钱的,让他们走人!不给钱的直接弄死他得了!你看,这多省事儿?来钱也快!比你在这儿吭哧吭哧编故事、报天价轻松多了!” 他说着,还配合地做了一个挥刀砍劈的动作,眼神里满是“我这是在为你着想”的真诚。 胡景行这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在用最辛辣的方式讽刺他刚才的开价跟抢劫无异。他的老脸瞬间涨红了,好在灯光昏暗看不太清。 他尴尬地搓着手,讪讪地笑道:“哎呦,小兄弟您可真会说笑,说笑了……抢劫杀人那都是犯法的,要掉脑袋的!咱可不干那糊涂事儿,我可是正经的生意人!童叟无欺,诚信经营!” “童叟无欺?诚信经营?”刘文宇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夸张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老板,就您刚才开那价,您这可比抢劫来钱快多了,风险还低!抢劫还得担心苦主反抗,担心被公安抓。您这可倒好,往这一坐,嘴皮子上下一碰,两百斤猪肉一百斤面再加五百现大洋!” “好家伙,旧社会的地主老财收租子都没您这么狠的。抢劫顶多是谋财,您这简直是谋财还要诛心啊!我差点以为我进的不是簋街,而是哪个山头的土匪窝呢!” 这一连串夹枪带棒、极尽挖苦的话,像连珠炮一样轰向胡景行,把他砸得晕头转向,面红耳赤。 他算是看出来了,眼前这小子年纪不大,嘴皮子却利索得跟刀子似的,而且根本不吃他虚张声势这一套。 “哎哟,小兄弟,您这话说的……我……我这不是……”胡景行词穷了,抱着盒子的手都有些无力。 他知道,自己那点小心思被对方看得透透的。再端着,这交易就真黄了。 他此刻无比怀念刚才刘文宇抚摸碗时那专注的神情,那才是真正想买东西的人该有的样子。 “小兄弟,我错了,我错了行不行?”胡景行终于放下了那点可怜的架子,开始装可怜。 “您是不知道,我这心里也苦啊。这世道,弄到这么件宝贝,我担了多大风险?一家老小等着米下锅,我也是没办法……刚才那价是高了点,高了点……您看,您诚心想要,您给个价?您说个实在价!” 刘文宇看着眼前瞬间从“奇货可居的奸商”切换到“凄风苦雨养家难”模式的老胡,心里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他当然知道这老小子是在演戏,但目的已经达到——把对方的心理预期彻底打下来了。 他没有立刻还价,而是抱着胳膊,歪着头,重新打量起那个被老胡紧紧抱在怀里的木盒子,眼神里流露出一种“我在考虑这东西到底值不值当我浪费时间”的审视意味。 这姿态,让胡景行的心又提了起来。 “老板,”刘文宇终于再次开口,语气平淡,“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这东西确实是个难得一见的宝贝!搁在太平年月,或许能值几个钱。但现在嘛……”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看着胡景行的脸色随着他的话语变幻,才缓缓继续说道:“粮食有多金贵,猪肉有多难弄,你比我清楚。” “你开口就是二百斤猪肉加一堆细粮再加巨款……说句不好听的,有这本事和家底的人,谁会冒着风险来这簋街跟你淘换这东西?” 胡景行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因为刘文宇说的全是实话。这年头,收藏古董那是极少数特权阶层才敢想的事,对于绝大多数人而言,吃饱肚子才是第一要务。 他这件“宝贝”,本质上属于有价无市的类型,能找到个识货又肯出价的,已经是烧高香了。 “所以,”刘文宇总结道,“咱们都实在点。你也别把我当冤大头,我也敬你是条……呃,是个能做生意的。你再说个实在价,我听听。要是还能谈,咱们就继续。要是差距太大……” 他没把话说完,但那眼神分明在说:“要是差距太大,我立马就走,绝不含糊。” 胡景行看着刘文宇那油盐不进、冷静得可怕的样子,知道今天不拿出点诚意来,是绝对不行了。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在进行一场极其艰难的心理斗争。最终,他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样,垮下肩膀,伸出五根手指,犹豫了一下,又弯下去两根。 “三……三十斤猪肉!三十斤白面!现金……现金就不要了!”他几乎是咬着后槽牙报出了这个价格,脸上写满了肉痛。 这个价,比起他最初的开价,简直是腰斩之后再腰斩,直接从珠穆朗玛峰跌到了吐鲁番盆地。 刘文宇心里乐了。这价格,虽然比他预想的“零元购”后留五十斤的成本要高一点,但考虑到这碗的真实价值和那庞大的能量点,简直是白菜价中的白菜价! 不过,他脸上依旧不动声色。 他微微皱眉,似乎在认真权衡,手指无意识地在胳膊上敲了敲,沉默了几秒钟。这几秒钟对胡景行来说,简直比漫漫长夜还要难熬。 终于,刘文宇抬起头,看着眼巴巴望着自己的胡景行,缓缓点了点头: “虽然还是觉得有点贵……不过,看在这东西做工还不错的份上,也看你养家不易……” 他顿了顿,在胡景行骤然亮起的目光中,说出了那句让对方如闻仙乐的话: “行吧,就按你说的这个价。成交!” 第265章 系统十二级 紧接着,刘文宇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平淡的继续开口:“等着,我去给你拿东西。” 胡景行此刻哪里还有半点先前奇货可居的倨傲,闻言如蒙大赦,抱着盒子的手都紧了几分,忙不迭地点头哈腰,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哎!好嘞好嘞!小兄弟您放心去,我就在这儿等着,哪儿也不去!天亮之前,我老胡绝对一步不离这块地方!” 那姿态,生怕刘文宇反悔,或是这一去就不复返。 刘文宇没再多看他那副奸商的嘴脸,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转身便融入了簋街更深沉的阴影之中。 他的步伐不疾不徐,仿佛只是随意散步,直到彻底远离了胡景行的摊位,远离了那片被昏暗灯火和窃窃私语笼罩的区域,他的速度才陡然提升。 身影在迷宫般的胡同里几个闪烁,如同鬼魅般穿行。他谨慎地利用墙角、杂物堆作为掩护,不时停下脚步,侧耳倾听身后的动静,确认无人跟踪后,才再次移动。 最终,他选中了一条位于两堵高墙之间、堆满废弃杂物的死胡同,这里异常僻静,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灰尘和潮湿霉变的气味,显然是被人遗忘的角落。 他像一只灵巧的狸猫,悄无声息地潜入胡同最深处,将自己完全隐藏在巨大的阴影之下,气息也随之收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系统升级!”他在心中迫不及待的默念道。 “叮!当前系统等级11级,能量点数(\/),是否确认升级?”系统那熟悉的提示音立刻在脑海中响起。 “确认!”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只有一种内在的、澎湃的力量感在体内悄然涌动、升华。整个过程仅仅持续了三秒,系统的提示音便再次响起: 【叮——升级成功,系统当前等级12级!】 【当前能量值:\/】 【抽奖数量增加20%,获得特殊物品概率提升0.2%!】 【叮——系统成功升级至12级,奖励宿主特殊抽奖机会一次!是否立即抽取?】 “抽取!”刘文宇毫不犹豫。每一次特殊抽奖都可能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年代,任何一点能力的提升都弥足珍贵。 轮盘虚影在意识中飞速旋转,最终缓缓停下。 “恭喜宿主获得技能:夜视!” 夜视:该技能赋予宿主在极低光照甚至近乎全黑环境中清晰视物的超凡能力。使黑夜在宿主眼中宛若白昼,大幅提升夜间行动力与隐蔽侦查优势。 一股清凉的气流瞬间涌入双眼,随即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清晰感炸开。 之前,尽管凭借系统强化过的身体,刘文宇也能在夜晚视物,但也仅限于比普通人看得更远、更清楚一些,光线昏暗时依旧会受到影响。 然而此刻,眼中的世界彻底不同了!黑暗不再是障碍,反而如同褪去了一层薄纱,变得通透无比。 墙头枯草的每一根茎叶,地面碎砖的斑驳裂痕,甚至远处另一条胡同里一只野猫弓背警惕的神态,都清晰地映入眼帘,色彩和细节与白昼无异,甚至因为少了些杂光的干扰,显得更加纯粹和深刻。 “好东西!”刘文宇心中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欣喜。这技能来得太是时候了,无论是夜间行动、侦查还是规避危险,其价值都无法估量。 虽然系统的扫描功能,能把他周身百米范围内的环境事无巨细的呈现在脑海之中,但距离也仅仅只有一百米而已! 有了这夜视技能的辅助,刘文宇在夜间的活动,无异于如虎添翼! 强压下心头的激动,刘文宇并没有立刻行动。 新获得的夜视能力与系统自带的、如同生物雷达般的精准感知力同时开启,双重扫描过以自身为圆心、半径百米内的区域。 感知中,生命的气息如同烛火般明灭可辨,远处有几个模糊的人影在移动,近处只有虫鼠窸窣,没有任何注意力投向这条废弃的死胡同。 夜视的视野里,确认了感知的结果,角度刁钻的杂物堆后面,视野死角的阴影里,确实空无一人。 万无一失。 直到这时,刘文宇才心念一动。 下一刻,一个半旧不新的硕大背篓突兀地出现在他脚边,仿佛一直就放在那里。 背篓里,稳稳地放着两个鼓鼓囊囊的粗布面袋。 一个袋子表面微微渗着些许油渍,隐隐透出肉类特有的肥腻光泽,那是三十斤猪肉。 另一个袋子则装得板正,里面是雪白细腻的上好白面,足足三十斤,在这个粮食比金子还贵的年头,这两样东西的价值,足以让许多人铤而走险。 刘文宇蹲下身,伸手捏了捏面袋,确认分量无误,又掀开油布一角,看了看里面肥瘦相间、品质极佳的猪肉,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他熟练地将背篓背在肩上,沉甸甸的重量压在身上,却让他感到一种踏实。 再次利用夜视技能和系统感知确认了周围环境安全后,他调整了一下呼吸,迈步走出了藏身的死胡同。 刘文宇背着沉甸甸的背篓,踏着被夜视能力照得清晰无比的青石板路,很快便回到了胡景行的摊位前。 见他这么快就回转,胡景行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被更浓的喜悦取代。他急忙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盯向那个看起来分量十足的背篓。 “小兄弟,您这速度可真快!”胡景行搓着手,语气带着几分奉承。 刘文宇没接话,只是面无表情地将背篓从肩上卸下,轻轻放在对方面前。“验货吧。” 胡景行早已迫不及待,他先是小心翼翼地解开那个微微渗着油渍的面袋口绳索。 袋口一开,一股新鲜的、带着脂肪香气的肉味便弥漫开来。 借着摊位上那盏昏暗煤油灯的光,他能清晰看到里面一块块切割整齐、肥瘦相间的猪肉,色泽鲜亮,品质更是没的说。他的呼吸不由得粗重了几分。 第266章 猪肉的诱惑 紧接着,他又检查了另一个面袋。手指捻起一小撮雪白的面粉,放在指尖揉搓,那细腻干燥的触感,以及凑近鼻尖闻到的纯粹麦香,无不证明这是顶好的精白面,没有掺杂任何杂质。 “好,好!都是好东西!”胡景行脸上笑开了花,连声道好。 他似乎还不完全放心,变戏法似的从摊位下面摸出一杆老旧的秤,熟练地挂好秤砣,将两个面袋分别称量。 秤杆高高翘起,显示的分量不仅足,甚至还有些许超出。 “小兄弟,你真是个实在人!”胡景行这下彻底安心了,语气更加热络。 他不再犹豫,弯腰将凳子下面的那个小盒子取出,小心翼翼地放在了两人之间的空地上,还朝着刘文宇的方向轻轻推了推,示意他可以查验了。 “您请过目,宝贝完好无损。” 刘文宇心中暗笑这老狐狸直到最后一步还保持着谨慎,生怕自己拿了东西不给“钱”似的。 他上前一步,蹲下身,打开盒盖。那只康熙御制粉红地珐琅彩花卉纹碗静静躺在盒子中,在昏暗光线下,碗身内部那若隐若现、仿佛随水波流转的“月痕”依旧吸引着他的目光。 更重要的是,体内系统的感应明确无误——磅礴的能量点源头就在此处。 确认无误,他合上盒盖,动作自然地将小木盒拿起,随手塞进了自己那个看起来半旧不新的军用斜挎包里。 在包盖合拢的瞬间,心念一动,木盒已被悄无声息地转移到了绝对安全的系统空间之中。 至此,这笔交易的核心部分才算真正完成,他心中那块石头也彻底落地。 胡景行见对方收下东西,也长舒了一口气,脸上堆满笑容,开始将刘文宇面袋子里的东西,朝着自己带来的袋子里倒腾。 然而,刘文宇却并未就此离开。他直起身,从口袋里再次掏出那包大前门,慢条斯理地弹出一支,递向胡景行。 胡景行愣了一下,随即受宠若惊地接过:“哎哟,谢谢小兄弟!您……还有何指教?” 他敏锐地察觉到,对方似乎另有目的。 刘文宇自己也点上一支,吸了一口,透过袅袅青烟看着胡景行,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 “胡老板,东西不错。以后,如果还能搞到这类‘好东西’……”他特意在“好东西”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记得给我留着。” 胡景行眼睛眨了眨,似乎没完全明白,或者说在试探:“小兄弟您的意思是?” “我差不多隔个十天半个月就会来这簋街一趟。”刘文宇继续说道,目光锐利。 “不光是你的货,如果你知道这街面上,或者你认识的其他人手里,有类似的、上了年头、有讲头的玩意儿,无论是瓷器、玉器、字画还是别的什么……都可以帮我留意。” 听到这里,胡景行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道精光,那是一种被触及到利益敏感点的反应。 他下意识地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没有立刻接话,但那微微前倾的身体和闪烁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他——他显然知道一些门路,甚至可能清楚谁手里还捂着类似的“硬货”。 刘文宇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便抛出了真正的诱饵:“当然,兄弟也不让你白忙活。” 他吐了个烟圈,缓缓说道,“只要你介绍的东西,我看上了,交易达成。无论成交价多少,我额外再给你这个数作为酬劳。”说完,他伸出了五根手指。 胡景行盯着那五根手指,喉咙滚动了一下,试探着问道:“五块钱?” 刘文宇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清晰地说道:“五斤猪肉。” “五斤猪肉!”胡景行差点惊呼出声,好不容易才压住音量,但脸上的激动神色却难以掩饰。 在这个年月,五斤猪肉的价值,远非五斤细粮可比,这简直是一笔惊人的“中介费”!他感觉自己心跳都加速了。 “这……小兄弟,您此话当真?”他声音都有些发颤。 “我向来一口唾沫一颗钉。”刘文宇语气肯定,“而且,就算最后交易没成,只要不是因为东西不好,而是价格或其他原因我没要。 只要经过我鉴定,东西确实是真品、是好的,我也不让你白跑腿,给你一斤猪肉作为辛苦费。” 这个补充条款,彻底击溃了胡景行心中最后的犹豫。连看货都有保底收入,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风险几乎为零,收益却可能极高! “干了!”胡景行猛地一拍大腿,脸上因为兴奋而泛着红光。 “小兄弟,您放心!我老胡在四九城这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别的不敢说,消息还算灵通!谁家藏着好玩意儿,谁最近手头紧想出货,我不敢说了如指掌,但也知道个七七八八!”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脸上带着一种找到组织的热切:“您就瞧好吧!我肯定帮您用心打听!下次您来,一准儿给您消息!” “好。”刘文宇满意地点点头,“记住,东西一定要好,一定要真,一定要有它的独特之处。普通的大路货,就别拿来浪费咱们彼此的时间了。” “明白!明白!必须是够年份、有讲头的精品!我懂!”胡景行连连保证,此刻在他眼里,刘文宇已经不再是那个精明的买主,而是一位浑身散发着猪肉香气的财神爷。 “那就这么说定了。就这几天,还是这个时辰,我再来。”刘文宇掐灭烟头,不再多言,转身便走。 这一次,胡景行没有再坐着,而是微微躬着身,脸上带着近乎谄媚的笑容,目送着刘文宇的身影消失在簋街的阴影中,嘴里还不住地念叨:“您慢走,我每天都在这里出摊,只要您来,我保准都在,您放心……” 直到刘文宇的背影彻底看不见,胡景行才直起腰,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 他看了看脚边那沉甸甸的背篓,又摸了摸怀里刚才刘文宇看货时给他的两斤猪肉,嘴里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开始美滋滋地收拾摊位。 第267章 神不知鬼不觉的扫荡 今夜,对于胡景行来说,无疑是收获颇丰,并且抱住了一条意想不到的粗大腿。 而对于刘文宇而言,用一些在这个时代硬通货,却对他而言成本极低的物资,不仅换来了蕴含巨额能量点的宝物,更初步建立起一个为他搜罗“古董”、持续提供能量点来源的网络。 这笔投资,在他看来,无疑是极其划算的。 夜色更深,簋街的喧嚣依旧还在继续。 刘文宇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墨滴,在拐过街角、彻底脱离胡景行视线范围的瞬间,他便停住了脚步。 心念微动,那张名为“万象伪装”的薄如蝉翼的面具便覆盖在了他的脸上。 一股清凉之意瞬间传遍面部皮肤,紧接着,一种奇异的、仿佛肌肉与骨骼在细微重塑的感觉传来。 整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仅仅两秒钟不到,当他再次抬眼时,周身的气质已然迥异。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触感真实,眉眼间也带上了几分属于“张仕田”那种略显憨厚又带着点市井精明的神采。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身高似乎也做了微调,肩膀的宽度也有所变化。 ‘表弟啊,哥哥我借你的样子用用,想来你应该不会介意啊!’ 刘文宇在心中戏谑地低语了一句,嘴角勾起一抹属于他本人、却挂在张仕田脸上的、略显违和的笑容。 这面具的神奇效果让他十分满意,这无疑为他后续的行动提供了绝佳的掩护。 改头换面之后,刘文宇并未就此离开簋街,而是再次转身,如同一个寻常的、意犹未尽的淘货客,重新汇入了簋街稀疏的人流之中,朝着刚才因为与胡景行交易而未能仔细探查的区域走去。 这一次,他的策略已然不同。他不再仅仅依靠肉眼观察各个摊位上的明面货物,而是在行走间,悄然开启了系统的穿透感知能力。 一种无形的、细微的能量波动以他为中心,如同水波纹般向四周扩散,穿透那些破旧的麻布、木箱、甚至是摊主们故作镇定的身体,探寻着可能被隐藏起来的能量源。 他走得很慢,看似漫无目的地闲逛,目光在一个个摊位上扫过,偶尔还会蹲下身,随手拿起一两件看似普通的物件把玩询问,与摊主讨价还价几句。 但在暗地里,系统的感知却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扫描着方圆五十米内的一切。 在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摊位下,在某个摊主垫屁股的旧棉袄里,甚至是摊位后方阴影处的破麻袋中,陆陆续续有微弱的能量反应被系统捕捉。 刘文宇不动声色,但凡感知到能量反应且东西就摆在明面上的,他都会上前,借着上手查看的机会,看似抚摸鉴赏,实则暗中吸收。 【吸收清代青花缠枝莲纹盘能量,能量点+280】 【吸收明代白玉螭龙纹带钩能量,能量点+550】 【吸收民国粉彩花卉纹瓶能量,能量点+180】 ……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接连响起。花了十多分钟,他将剩余未探查的区域粗略地扫荡了一遍,在摊位的明面上,通过上手接触,陆陆续续吸收了十多件蕴含能量的物品,总共获得了3720点能量值。 这些大多是普通瓷器或寻常玉件,能量有限,但积少成多,也算不错。 然而,真正的惊喜,来自于那些被刻意隐藏起来的“私货”。 系统的穿透感知,清晰地向他揭示了三个不同摊位下方,都暗藏玄机。 它们的位置与胡景行如出一辙——都被摊主小心翼翼地坐在屁股底下,用一个不起眼的小木盒或旧布包着。 那里面散发出的能量波动,远比明面上的那些货色要强烈和纯粹得多! 刘文宇心中暗喜,但脸上依旧是“张仕田”那副略带好奇的带着点算计表情。他没有选择上前搭话、费尽口舌地去交易。 有了刚才与胡景行斗智斗勇的经历,他深知这些老狐狸的难缠,而且此刻他顶着张仕田的脸,也不便进行大宗交易引人怀疑。 一个更简单、更直接,且毫无风险的计划瞬间在他脑中形成。 他如同一个真正的闲逛者,看似随意地在那三个摊位附近徘徊,目光扫视着其他物品,实则精神高度集中,锁定了那三个隐藏的能量源。 就是现在! 心念一动,系统空间的能力无声无息地发动。没有光影效果,没有空间波动,在无人察觉的瞬间,第一个摊位下,那个被干瘦老头坐在臀下的小木盒,突兀地消失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它出现在了刘文宇的系统空间之中。 刘文宇脚步未停,继续向前踱步,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他的意识却已沉入系统空间,触碰那个木盒。 木盒开启的瞬间,一股比之前那康熙珐琅彩碗稍弱,但仍堪称磅礴的能量汹涌而出!盒内静静地躺着一枚明代和田白玉籽料螭龙纹椭圆牌。 玉牌质地温润如凝脂,洁白无瑕,正面采用高浮雕技法刻画一条盘曲矫健的螭龙,龙首威严,身形灵动,刀法流畅有力,充满了力量和动感,背面光素无纹,尽显玉质本身之美。 系统提示紧随而至:叮!检测到可吸收能量物品,是否立即吸收? “吸收!”刘文宇毫不犹豫。 “叮!吸收成功!本次获得能量点点。” 能量瞬间涌入,系统能量点数跳动增长。吸收完毕,那玉牌依旧完好,只是内在的某种“灵性”似乎被抽离,显得略微黯淡了一分。 刘文宇再次心念一动,这枚刚刚吸收完能量的玉牌,连同木盒,又被精准无比地送回了原处,依旧被那毫无所觉的干瘦老头稳稳地坐在身下。 整个过程,从取到还,不过短短几秒,神不知鬼不觉。 刘文宇强忍着内心的激动,如法炮制。 第二个目标,一个坐在马扎上、揣着袖子打盹的中年汉子摊位下,一个用蓝布包裹的长条状物体消失又出现。 第268章 盛唐镜,宋缂丝,明玉佩 打开蓝布,里面是一卷宋代缂丝《莲塘乳鸭图》残卷。 虽然只是残卷,但缂丝技艺极其精湛,以生丝为经,各色熟丝为纬,通过“通经断纬”的织法,将莲塘中嬉戏的乳鸭、摇曳的荷花、滚动的露珠表现得栩栩如生,色彩丰富雅致,气韵生动,堪称织绣类的瑰宝。 叮!检测到可吸收能量物品,是否立即吸收? “吸收!” “叮!吸收成功!本次获得能量点点。” 又是一股庞大的能量入账。残卷依旧,但那份历经岁月的华彩似乎内敛了几分。随即,蓝布包被悄无声息地送回原处。 第三个目标,一个看似憨厚、实则眼神滴溜乱转的胖子摊位下,一个扁平的木匣消失。匣内是一面唐代海兽葡萄纹铜镜。 铜镜保存完好,镜体厚重,镜背纹饰繁缛华丽,高浮雕的海兽(狻猊)与葡萄藤蔓相互缠绕,形态生动,充满了盛唐时期特有的饱满、富丽气息。 镜面虽历经千年,仍可模糊照影,蕴含着浓厚的历史沉淀感。 叮!…… “吸收!” “叮!吸收成功!本次获得能量点点。” 能量再次涌入。铜镜古朴依旧,但那仿佛能映照古今的幽光似乎淡去了一丝。木匣被精准放回胖子臀下。 三件宝贝,明代和田白玉螭龙牌、宋代缂丝残卷、唐代海兽葡萄镜,总共为他贡献了点巨额能量值! 加上之前明面上吸收的3720点,以及原本剩余的点,他此刻的系统能量点数已然变成了 ( + 3720 + ) = 215,550点!) “能量点数又足够升级的了!” 巨大的收获让刘文宇几乎控制不住要咧开嘴大笑,他赶紧低下头,假装咳嗽掩饰,但那眼角眉梢洋溢的狂喜,却是怎么也掩不住,真真是乐的见牙不见眼! 他强压住仰天长啸的冲动,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在回荡:‘发财了!这下真是发大财了!这簋街,简直就是我的超级能量补给站!’ 今夜,注定是他的幸运之夜。 吸收完三件物品内的能量点,刘文宇并没有转身就走,而是掏出香烟先后和三个摊主笑呵呵的打了声招呼。 又在每个摊位花了几块钱分别买了样东西算是对摊主的补偿,做完这一切,他才起身朝着簋街外走去。 此刻,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了一层淡淡的、如同鱼肚般的灰白色。簋街的喧嚣如同退潮的海水,渐渐平息,大部分摊位开始收拢,只有零星几个还在坚守,期待着最后可能上门的生意。 刘文宇混在最后一批离开的人流中,不紧不慢地走出了簋街的石牌坊。回头望了一眼那在晨曦微光中更显古朴的街巷,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真实的、属于他自己的、充满收获感的笑容。 转身,他迈着轻快却并不显急促的步伐,融入了清晨开始苏醒的街道,朝着西单派出所的方向走去。 走了约莫十几分钟,路边出现了一个早早支起来的早点摊。 简陋的棚子下,大铁锅里翻滚着乳白色的豆浆,蒸笼上冒着腾腾的热气,散发出面食和豆制品特有的香气,勾动着行人空腹的馋虫。 刘文宇也感到腹中一阵饥饿。昨晚精神高度紧张,又逛了一整夜,体力消耗着实不小。 他走到摊前,要了一碗热豆浆,两根刚炸好的、金黄酥脆的油条,再配上一个小咸菜碟子。 坐在小马扎上,听着周围早起赶着上班、或是拉活儿的板儿爷们嗡嗡的交谈声,闻着食物朴素的香气,感受着热豆浆顺着食道滑入胃袋带来的暖意,刘文宇的心彻底踏实下来。 这是一种脚踏实地的满足感,与之前获得巨额能量点的狂喜不同,更平实,也更持久。 吃饱喝足,身体重新充满了活力。他付了钱和票,离开早点摊,又往前走了一段,特意拐进了一个相对僻静、少有行人经过的死胡同。 此时,天光又亮了几分,但胡同里依旧昏暗。他谨慎地确认四周无人,也没有窗户朝向这里后,心念一动。 下一刻,系统空间内的自行车凭空出现在他身边。与此同时,两个鼓鼓囊囊、沉甸甸的大麻袋也绑在了自行车旁的后座上。 麻袋里是整整两百斤色泽鲜红、肥瘦相间,还带着些许温热的猪肉。 距离上一次给所里送物资又有些日子了,他准备今天再过去一趟。 将脸上的万象伪装面具收进系统空间,刘文宇直接快跑两步,一个助力跳上了自行车。车轮碾过青石板路面,发出轻微的辘辘声。 十多分钟后,刘文宇的身影就出现在了西单派出所的门口。张东阳应该刚洗漱完毕,嘴角的牙膏沫子还没有擦干净。 看到刘文宇自行车后座上的两个大麻袋,张东阳直接咧开嘴就笑了。 “文宇小子,这是又采购到好东西了?” 刘文宇停好车,脸上露出熟稔的笑容,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玩笑的口吻道:“大爷,您这可说对了!” “我昨儿晚上掐指一算,咱们所里的同志们,特别是您,这胃里啊,缺油水!所以就托关系弄了点猪肉,这不一大早就紧赶慢赶送来了!” 张东阳一听“掐指一算”,脸色先是一绷,下意识地左右飞快扫了一眼,见附近没人,才凑近一步,故意板起脸,用手里的缸子虚点了点刘文宇,压低声音训斥道: “臭小子!嘴上没个把门的!什么掐指一算?这要是让哪个有心人听去了,反手告你一个宣传封建迷信,有你小子好果子吃!这玩笑可开不得!” 刘文宇知道张东阳是关心则乱,心里一暖,脸上笑容更盛,从善如流地摆摆手: “哎呦我的张大爷,您就放心吧!这不就咱爷俩私下里逗个闷子嘛,换了别人,我一个字儿都不带提的!规矩我懂!” 说着,他像是变戏法似的,手里多了一个油纸包,不由分说就塞到了张东阳怀里,动作快得让对方都没反应过来。 第269章 给个神仙都不换 “这是……”张东阳一愣。 “我看这批猪肉品相好,膘也厚,专门给您老留了点最好的猪板油。”刘文宇笑眯眯地解释了一句。 “拿回去让大妈熬一熬,雪白的猪油,香着呢!蒸锅白米饭,趁热挖一勺猪油,再淋上点酱油那么一拌……啧啧,那味道,给个神仙都不换!” 张东阳感觉着怀里油纸包沉甸甸的分量和那透纸而来的油脂感,喉咙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这年头,猪板油可是实实在在的好东西,熬出的猪油能吃好久,油渣更是美味。 他脸上那点故作严肃彻底绷不住了,笑骂着,空着的手朝刘文宇挥了挥:“你这小子!每次都来这套!净弄这些糖衣炮弹,回回都让我这老头子占你小辈的便宜,这……这像什么话!不行不行,多少钱,我得给你!” “哎呀,张大爷,您跟我还客气啥!”刘文宇二话不说,直接推起自行车就往院里走,一边走一边回头,声音爽朗。 “咱爷俩不说那外道话!这就是我孝敬您的,您就安心拿着!赶紧的,我先去后面把肉卸了,同志们还等着改善伙食呢!” 看着刘文宇利落推车离开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包沉甸甸、油汪汪的猪板油,张东阳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抑制不住地高高扬起,低声笑骂了一句:“这滑头小子……倒是真有心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油纸包揣进怀里捂好,这才背着手,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慢悠悠地朝门房间踱去,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晚上回家,让老伴熬猪油、吃猪油拌饭的美妙滋味了。 推着沉甸甸的自行车,刘文宇熟门熟路地绕到派出所后院。 此时天色尚早,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只早起觅食的麻雀在空地上跳跃。后勤处的办公室门窗紧闭,显然还没到上班的点。 刘文宇也不着急,将自行车支好,确保两个大麻袋稳稳当当,然后便悠闲地靠在了车座旁。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包刚拆开不久的香烟,抽出一支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 混合着尼古丁的清凉气息吸入肺中,缓缓吐出一个个烟圈,看着它们在微凉的晨风中袅袅散开。 一夜未眠的疲惫,以及之前精神高度紧张后松弛下来的慵懒感,伴随着这口烟,似乎也消散了不少。 趁着这难得的独处时间,他心念沉入脑海。 “系统,显示当前能量点!” “叮!当前等级12级,能量点数(215,550\/)” “系统能量已满足升级要求,是否升级?” “升级!”刘文宇没有半分犹豫,直接确认。每一次系统升级,都意味着更多的可能性,他早已期待已久。 【叮——升级成功,系统当前等级13级!】 【当前能量值:\/】 【抽奖数量增加30%,获得特殊物品概率提升0.3%!】 【叮——系统成功升级至13级,奖励宿主特殊抽奖机会一次!是否立即抽取?】 一连串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刘文宇心头一喜,不过他的注意力很快被下一次升级所需的庞大能量点数吸引了过去 ——四十万九千六百点! 再下一次就要八十多万,甚至一百六十多万了……看着那一长串零,刘文宇不由得感到一阵牙疼,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这他妹的,系统胃口是越来越大了……’他在心里暗暗吐槽。 ‘簋街虽然是个宝库,但像昨晚那样一下子近三十万点的收获恐怕也是可遇不可求。看来以后得多想想办法,开拓新的“能量源”了……’ 就在他思忖着以后该去哪里才能弄到足够系统升级的“古董”时,一阵说笑声和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后院的宁静。 后勤处的同志们开始陆陆续续来上班了。 率先走进来的是仓管员李学钢,一个四十多岁、身材敦实的中年汉子,手里还拎着个泡着浓茶的搪瓷缸子。 他一眼就看到了刘文宇和那俩显眼的大麻袋,眼睛顿时一亮,嗓门洪亮地招呼道: “哎呦!文宇!这么早?这是又弄到啥好东西了?”他凑近了些,鼻子抽动两下,似乎想从麻袋缝隙里嗅出点门道。 紧接着,记账员孙玉龙也走了进来。看到刘文宇,他的脸上露出和气的笑容:“老三兄弟早啊。这回是什么物资?” 他的目光已经落在了麻袋上,带着职业性的审视,似乎在估算着数量和重量。 最后进来的是后勤处的管理员王彩凤,看到眼前这阵仗,她的脸上立刻笑开了花: “哎哟喂!我说文宇小子,你可真是咱们所的及时雨啊!这回又给咱们改善伙食来了?” 她说话间,人已经走到了自行车旁,伸手轻轻拍了拍麻袋,感受到那沉甸甸的分量和隐约的肉质触感,脸上的喜色更浓。 刘文宇看着围上来的三人,脸上适时地露出了带着几分疲惫却又强打精神的笑容。 他将手里的烟头掐灭,对着王彩凤说道:“王大姐,您可别打趣我了。赶紧的,安排人过秤入账吧!” “为了这点肉,我昨天晚上可是跑断了腿,求爷爷告奶奶才弄到手,几乎是一夜没合眼!这不,一大早就赶紧送过来了,生怕晚了就没了。” 说着,他还十分应景地抬手用力揉了揉眉心,打了个又大又长的哈欠,眼角甚至挤出了两滴因哈欠而产生的生理性泪水,整个人看起来确实是一副精神萎靡、操劳过度的样子。 他这番表演情真意切,立刻赢得了三人的同情和感激。 “辛苦辛苦!文宇,真是辛苦你了!”王彩凤连忙说道,语气里充满了关切,“现在这年头,弄点像样的物资真是不容易,全靠你门路广、肯下力气!” 李学钢也在一旁点头附和:“就是!自从文宇来了咱们派出所,所里的伙食上升了几个档次!同志们要是知道今天又有肉吃,干活儿都得有劲三分!” 他说着,已经主动上前开始解绑麻袋的绳子,准备帮忙卸货。 孙玉龙一边帮忙,一边随口问了一句:“老三,这次还是猪肉?有多少斤?” 第270章 赴李德明之约 “差不多两百斤吧”刘文宇报出早已准备好的数字。 “两百斤!”王彩凤惊喜地低呼一声,脸上的笑容更盛,“太好了!这下能好好给家里的孩子补充补充营养了!文宇,你这功劳可不小!” 很快,在李学钢的招呼下,又来了两个年轻的后勤人员,几人合力将两个大麻袋从自行车上抬了下来,搬到院角的磅秤旁。 过秤的过程很顺利,麻袋口解开,露出里面色泽鲜红、纹理分明、肥膘厚度适中的猪肉,看得众人更是眉开眼笑。 王彩凤亲自盯着秤,李学钢大声报数,孙玉龙则在账本上飞快地记录着。 “一袋,一百零一斤三两!” “另一袋,九十八斤七两!嘿,文宇,你这数字够准的,加起来差不多就是两百斤!”李学钢笑着看向刘文宇。 孙玉龙很快算好了账,将写好的单据递给刘文宇:“老三,手续齐了,你去所长那儿签个字,就能去张叔那儿领钱了。” “好嘞,麻烦孙哥了。”刘文宇接过单据,利落地签上自己的名字。 “好了,文宇。赶紧去拿钱,然后回去好好补一觉吧!看你这眼圈黑的。”王彩凤看着刘文宇签完字,关切地催促道,“剩下入库、分割的事儿就交给我们了!” “成,那就麻烦王大姐,麻烦各位了!”刘文宇不再多留,推起空了的自行车,再次打了个哈欠,朝着众人挥挥手,便转身朝着前院走去。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王彩凤对李学钢和孙玉龙感慨道:“文宇这小伙子,是真不错!有门路,肯办事,还不居功。咱们所里能有这么个采购员,真是福气。” 李学钢和孙玉龙都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看着那即将被搬进仓库的两百斤猪肉,仿佛已经闻到了中午食堂里飘出的诱人肉香。 刘文宇将自行车在前院停好,径直走向所长刘秋实的办公室。门虚掩着,他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传来“进来”的声音后,便推门而入。 刘秋实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抬头见是刘文宇,脸上露出了笑容:“是文宇啊,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早?” 说话的同时他顺手接过刘文宇递过来的单据,扫了一眼,随后便一脸欣喜的拿起笔唰唰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一边写一边说: “你小子,这么快又给所里弄来了两百斤猪肉?不错,真不错!所里的同志们都得记着你的好。” “刘叔您这话说的,都是我分内的事。”刘文宇笑着接过签好字的单据,贫嘴道,“再说了,把您和同志们的胃伺候好了,你们才能更好的为人民服务不是?” “就你小子会说话!”刘秋实笑骂了一句,挥挥手,“快去找老张拿钱吧,看你这蔫头耷脑的样儿,赶紧拿了钱回家睡觉去!” “得令!那我先撤了,刘秋您忙!”刘文宇嬉皮笑脸地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退出了所长办公室。 接着,他来到财务室,找到了会计张长征。张长征核对了一遍单据和所长签字,确认无误后,才打开保险柜,取出钱,仔细地数了两遍,递给刘文宇。 “两百四十块,文宇你点一点。” 刘文宇接过厚厚一沓钱,大多是十元的大黑十,他也没细数,直接塞进了随身背着的旧斜挎包里,笑道:“张叔您数的还能有错?我放心!” 说着,他又掏出香烟,给张长征以及办公室里另外两位同志各散了一支,点上火,寒暄了几句,这才在一片和谐的气氛中告辞离开。 来到派出所大门口,张东阳还坐在门房里,看到刘文宇出来,探头问道:“手续都办利索了?” “办利索了,钱都到手了。”刘文宇拍了拍斜挎包,发出噗噗的闷响,“张大爷,那我先回了,您老忙着!” “快回去歇着吧,瞧你那样儿!”张东阳关切地挥挥手。 刘文宇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时针已经指向了九点。 他不再耽搁,抬腿跨上自行车,脚下一用力,车轮转动,轻快地向着他下一个目的地——机械厂,驶去。 晨风吹拂着他的脸颊,虽然精神有些疲惫,但心情却异常美丽。 约莫二十多分钟后,机械厂那熟悉的大门便映入眼帘。他将自行车停在厂门口处的树荫下,单脚支地,耐心等待着。 目光扫过厂门口,正好看见保卫科的张吉祥和李二牛两人在岗亭外抽烟聊天。 刘文宇推着车子凑了过去,笑着打招呼:“张哥,李哥,忙着呢?” “呦!这不是老三兄弟嘛!”张吉祥见到他,熟络地回应道。李二牛也笑着点了点头。 刘文宇从兜里掏出香烟,给两人各散了一支,自己也点上一支,就靠着自行车跟他们闲聊起来。 话题无非是厂里的近况、最近的新闻,夹杂着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 正吹牛打屁间,就看见李德明骑着辆二八大杠,从厂子里匆匆赶了出来。 他看到门口的刘文宇,赶紧蹬快了几步,来到近前,脸上带着些许歉意:“老三兄弟,等急了吧?刚才厂里有点事耽搁了一下。” “李哥,瞧您说的,我也刚到,正跟张哥、李哥他们侃大山呢。”刘文宇笑着应道,态度自然亲切。 李德明目光一扫,很自然地就落到了刘文宇自行车后座以及横梁上挂着的三个鼓鼓囊囊的大麻袋上。 他的眼神微微一凝,心中已然有数,脸上却不露声色,只是笑着对张吉祥和李二牛说道:“我陪老三兄弟出去办点事,你们忙着。” “成,李科长、老三兄弟慢走!”张吉祥两人笑着挥挥手。 刘文宇也跟两人道别,随后便与李德明并排骑着自行车,离开了机械厂大门。 骑出一段距离,拐进一条相对清净些的街道,李德明直接刹停了自行车,侧头看向刘文宇,语气带着几分关切和确认:“老三,东西都备齐了?” 他虽然没有明说,但双方都心知肚明指的是什么——杨树成主任那边要求的四百斤猪肉,以及那五百块钱。 第271章 什刹海街道办主任杨树成 刘文宇伸手拍了拍自行车横梁上的那个麻袋,又指了指后座上的两个,自信地笑道:“李哥放心,四百斤猪肉,只多不少!钱也准备好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这事儿还得多谢李哥你在中间周旋。” 刘文宇说着,利落地从自行车横梁上的麻袋里取出了一个面袋子,双手一提,便递向了李德明。 “李哥,这段时间为了小弟我的事情,让你前前后后没少操心受累,托人情、传话、安排见面,费心费力。”刘文宇语气诚恳,带着十足的感激。 “这是小弟我的一点心意,东西不多,就是点猪肉,给嫂子和孩子添个菜,你可千万不能推辞!” 那面袋子看着就沉甸甸的,李德明的喉咙不自觉地上下滑动了一下,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他虽然是个科长,条件比一般人强点,但这年头的猪肉可是稀罕物,更何况这看起来得足有二十斤! 这年头,谁家能一下子拿出二十斤猪肉送人?这手笔不可谓不大。 李德明脸上瞬间涌现出既惊喜又有些不好意思的神情,连连摆手,声音都因为激动而稍微提高了些: “老三兄弟!你这……你这太客气了!使不得,使不得!我也就是帮忙传个话,跑跑腿,哪能收你这么重的礼!这……这太多了!你快拿回去,拿回去!” 他这话说得真心实意,这分量确实超出了他的心理预期。 刘文宇却态度坚决,直接把麻袋往李德明自行车后座上放,用手按住,语气不容拒绝。 “李哥!你要是不收,那就是看不起小弟,以后我哪还有脸再麻烦你?咱们兄弟处的是感情,可不是这点东西能衡量的。你为我操心费力,我记在心里!这点猪肉,你要是不收,我这心里过意不去!你必须拿着!” 他这番话说的情真意切,既表达了感激,又给足了李德明面子。 李德明看着刘文宇那真诚而坚决的眼神,又感受着后座上那沉甸甸的分量,心里最后那点推拒也化为了感动和暖意。 他不再矫情,重重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无奈又感激的笑容,伸手拍了拍刘文宇的肩膀: “老三啊老三!你让老哥我说你什么好!行!既然兄弟你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老哥我要是再推辞,那就真是不识抬举了!这份情,老哥我领了!” 见李德明终于收下,刘文宇也笑了:“这就对了嘛!咱哥俩谁跟谁!” “不过老三,这……这得有二十斤吧?也太……”李德明还是有些觉得受之有愧。 “差不多吧。李哥你就安心吃着,吃完了,只要兄弟我有,就断不了咱家的肉!”刘文宇豪气地一挥手。 “好!好兄弟!”李德明不再多说,心里打定主意,以后更要尽心尽力帮刘文宇办事。 他调转车头,“走,老三,先去我家一趟,把这肉放下,这么金贵的东西,可不能一直带着晃悠。” “成,听李哥的。” 两人骑着车,拐了几个弯,来到了李德明家住的四合院。李德明让刘文宇在门口稍等,自己吭哧吭哧地扛着那二十斤猪肉快步走进了院子。 没过几分钟,他就出来了,脸上带着如释重负和掩不住的喜气。 “安排好了,让你嫂子藏起来了!”李德明笑道,心情明显更加放松和愉悦。 “哈哈,好!”刘文宇也笑了。 处理完这个小插曲,两人再次骑上自行车,这次目标明确,朝着什刹海街道办的方向,加速驶去。 约莫又过了十多分钟,两人来到了位于什刹海附近的街道办事处。青砖灰瓦,门口挂着白底黑字的牌子。院门敞开着,门房里坐着一位戴着老花镜、正在看报纸的大爷。 那大爷明显是认识李德明的,看到他之后,放下报纸,笑着打了声招呼:“李科长,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王树,您老精神头还是这么足!”李德明熟络地回应着,从兜里掏出香烟,递了一支过去,“带我兄弟过来找杨主任办点事。” 王大爷接过烟,别在耳后,笑眯眯地看了看李德明身后的刘文宇,点了点头:“杨主任在办公室呢,刚看他忙完一阵,你们直接进去吧。” “得嘞,谢谢王叔,您忙着。”李德明道了声谢,便带着刘文宇推着自行车走进了院子。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几棵老树伸展着枝桠,投下片片荫凉。两人将自行车在院墙边支好。李德明轻车熟路地领着刘文宇走向其中一间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开着,可以看到里面靠窗的位置摆放着一张深色的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位戴着眼镜、看起来四十多岁、面容儒雅的中年干部,正伏案写着什么。 李德明伸手在开着的门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脸上堆起笑容:“老杨,忙着呢!” 杨树成闻声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看到李德明和他身后的刘文宇,脸上立刻露出了了然和热情的笑容。 “德明来了!快,先进来坐,这边有水自己倒,我手里这点收尾的活,马上就好!”他的目光在刘文宇的脸上停留了一下,笑意更深了。 “没事,你忙你的,我们不急。”李德明说着,招呼刘文宇走进办公室,自己在靠墙的长条木椅上坐下,并给刘文宇使了个眼色。 刘文宇会意,在李德明旁边坐下,姿态恭敬而不卑不亢。 办公室内陈设简单,除了办公桌和椅子,就是几个文件柜和这套待客的桌椅,墙上挂着毛主席像和一些宣传画报。 杨树成继续低头疾书,办公室里只剩下钢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刘文宇和李德明都没有说话,耐心等待着。 大约过了七八分钟,杨树成终于放下了钢笔,将写好的文件归拢到一边,然后舒展了一下身体,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绕过办公桌,朝着刘文宇两人走了过来,同时伸出手。 “这位就是刘文宇同志吧?老李可没少在我面前夸你,说你年轻有为,路子广,办事牢靠。你的事情,他都和我说过了。” 第272章 比预想中的还要破败 刘文宇连忙站起身,伸出双手握住杨树成的手,微微欠身,态度谦逊:“杨主任,您好您好!您过奖了,都是李哥抬爱。这次冒昧来打扰您,实在是给您添麻烦了。” “哎,不麻烦,不麻烦!为群众解决实际困难,就是我们街道办的分内工作嘛。”杨树成笑着摆摆手,语气很是随和,他目光扫过门外自行车上的麻袋,又落回刘文宇脸上,“东西……都带来了?” “按您吩咐的,都准备好了。”刘文宇肯定地点点头。 “好,办事利索!”杨树成赞许地点点头,也不再绕圈子。 “那咱们……就先去看看房子?就在这附近,走过去也就几分钟。要是觉得合适,咱们再回来办手续,怎么样?” “一切听杨主任安排!”刘文宇立刻应道。 “对,老杨,你先带老三去看看地方,眼见为实嘛。”李德明也在一旁帮腔。 “成,那咱们这就走。”杨树成说着,从办公桌上拿起一串钥匙,便领着二人出了办公室,锁好门,朝着院子外走去。 穿过两条胡同,走了大概五六分钟的光景,一片波光粼粼的水面便出现在眼前,正是着名的什刹海。 杨树成带着他们沿着湖畔走了不远又拐进一条胡同走了两三分钟,便在一处相对僻静的小院前停了下来。 前马厂胡同12号! 房子位置极好,离什刹海不远,能听到细微的波浪声,却又不在主路边,显得很是清静。 杨树成用钥匙打开院门上的锁,推开那扇因岁月侵蚀而显得斑驳沉重的木门,发出“吱呀”一声悠长的声响。 “就是这里了,你们自己看看。”杨树成侧身让开,示意刘文宇和李德明进去。 刘文宇迈步跨过门槛,目光迅速而仔细地扫过整个院落。 前院颇为宽敞,粗略估计有六十多个平方,依稀能看出旧时的规整格局,青砖铺就的地缝间早已被顽强的杂草占据,一片荒芜。 坐北朝南的正房和三间厢房虽然主体结构尚在,但门窗多有破损,屋顶的瓦片也残缺不全,露出下面朽坏的椽子,一副久无人居的破败景象。 “这院子是个两进的小四合院,格局是好的。”杨树成在一旁介绍道,语气带着些惋惜,“就是荒废的年头有点久了,修缮起来的话要废点功夫。你们往这边走,咱们再去看看后院。” 他领着两人穿过正房旁边的穿堂门,来到了后院,后院的景象比前院更为不堪。 面积和格局都差不多,但西侧的一段院墙赫然倒塌了一大截,形成了一个约莫三米多宽的豁口,碎砖和泥土堆积在一旁,直接能看到院外杂乱的空地和更远处的民居。 剩下的围墙也是岌岌可危,墙皮大面积剥落,露出了里面的土坯和碎砖,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 “瞧见了吧,”杨树成指着那处巨大的豁口和周围破败的景象,对刘文宇说道,“最主要的麻烦就在这儿了。这后墙一倒,院子就没了遮拦,安全、隐私都成问题。要想住人,光是砌这堵墙,就是个大工程,费砖费料还费工。” “还有这前前后后的房子,屋顶都得检修,门窗也得换,里面的情况估计也好不到哪儿去……说实话,街道里之前也评估过,修缮起来确实费时费力,成本不小,所以一直就这么空置下来了。” 他的话语中带着明显的提醒意味,意在让刘文宇充分了解接手这个院子将面临的困难和投入。 李德明看着这满目疮痍的景象,也不禁微微蹙眉,小声对刘文宇说道:“老三,这……这破损程度比我想的还要严重些啊。这收拾起来,可真得花不少功夫和钱。” 刘文宇没有立刻回应,他沉默地在前院和后院之间又走了一圈,脚步缓慢,目光更加专注地审视着每一处细节: 房屋的主体构架、院落的整体布局、朝向,以及后墙豁口外那片区域的动静。尽管破损严重,但他看中的是这院子的独立性和潜在的可改造空间。 位置僻静,离什刹海近,前后院加起来面积足够大,而且,正因为其破败,才更容易被他以合适的代价拿到手,并且按照自己的需求进行修缮和改造。 他走到后院豁口处,向外望了望,然后回身,脸上并没有露出退缩或为难的神色,反而是一种经过权衡后的笃定。他看向杨树成,语气平静而认真: “杨主任,情况我大致了解了。院子确实是破旧了些,尤其是这后墙,修缮起来麻烦不小。” 他话锋一转,继续说道:“不过,这院子格局方正,地点也合我心意。破旧有破旧的办法,无非就是多投入些时间和材料,慢慢收拾。” “我看中的是它的位置和这份清静。只要主体结构没大问题,这些破损的地方,我可以想办法一点一点修起来。” 杨树成见刘文宇没有被这破败景象吓退,反而态度坚决,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他就怕对方看到实际情况后打退堂鼓,那之前谈好的事情就不好办了。 他点点头,语气也轻松了些:“文宇同志有这个决心就好!主体结构当年盖得还是结实的,主要是年久失修。既然你觉得能行,那咱们就按之前说的办。这院子收拾出来,将来肯定是个好住处。” 李德明见刘文宇态度坚决,也便不再多言,只是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时,杨树成面色稍微正式了些,看着刘文宇,压低了些声音开口:“文宇同志,还有个事。” “杨主任您说!” “是这样的,这边需要的东西,德明之前都跟你交代清楚了吧?房子的情况你现在也亲眼看到了,确实破败得厉害,修缮投入不小。如果你觉得……那个价格方面还有什么异议,咱们也不是不能再商量。” 刘文宇闻言,脸上立刻露出了心领神会的笑容。他没有丝毫犹豫,一边熟练地从口袋里掏出“大前门”香烟,给杨树成和李德明各递过去一支,一边语气爽朗地开口。 第273章 多出来的二十斤猪肉 “杨主任放心,李哥早就跟我交代得明明白白。四百斤猪肉,五百块钱,我都已经准备妥当了,绝无问题!” 刘文宇划燃火柴,先给杨树成点上,再给自己点上,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模糊了他脸上那看似憨厚实则精明的笑容。 “至于价格,”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更是没有任何异议!” “您想啊,我这名义上是给街道‘义捐?’做好事,支持咱们街道的工作,实际上却能换来这么大一座两进的宅子,这怎么算,都是我占了大便宜,心里感激还来不及呢!哪还能有什么二话?” “这院子破是破了点,但底子在这里,位置更是没得说。我觉得,值!” 杨树成听着,夹着香烟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脸上露出了真正放松和满意的笑容。他就喜欢和这种既懂规矩、又会办事、还不斤斤计较的聪明人打交道。 刘文宇的爽快和“上道”,让他觉得这次“操作”非常舒心。 “好!好啊!”杨树成连连点头,看着刘文宇的目光更加和善。 “文宇同志,你是个明白人,更是个爽快人!咱们虽然接触时间不长,但我这双眼睛看人还是有几分准头的。你这位小同志,有魄力,有眼光,将来肯定有出息!”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承诺的意味,说道:“以后在这片儿要是遇到什么不好解决的事儿,或者需要街道出具什么证明、行个方便的,随时可以来办公室找我!能帮上忙的,我杨树成绝不推辞!” 这就是在释放明确的结交信号了。刘文宇展现的能力和处事风格,让杨树成觉得值得投资这份人情。 “那可真是太感谢杨主任了!我……” “叫什么杨主任,像叫老李一样,叫杨哥!”杨树成笑呵呵的打断了刘文宇的话。 刘文宇立刻顺杆往上爬,脸上堆起受宠若惊的笑容,“那有杨哥您这句话,我这心里可就踏实多了!以后少不了真要麻烦您,到时候您可别嫌我烦就行!” “哈哈,不会,不会!”杨树成开怀一笑。 李德明在一旁看着两人相谈甚欢,气氛融洽,心里也替刘文宇高兴。 “那……老杨,你看这手续?”李德明适时地插话,提醒道。 “对对对,光顾着说话了。”杨树成拍了拍额头,“走,咱们这就回办公室,把手续给文宇办利索了!也好了却一桩心事。” 三人说着,便一起离开了这座破败却充满潜力的小院。杨树成仔细地将院门重新锁好。 回到街道办杨树成的办公室,接下来的流程就简单顺畅多了。 杨树成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格式相对简单的《房屋转让协议》,上面主要明确了该处房产属街道代管,现因刘文宇同志“自愿支援街道建设”,经街道办研究决定,将该处房产赠予刘文宇同志。 刘文宇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便拿起笔,在乙方位置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字迹端正有力。 杨树成作为街道办主任,在甲方位置签了名,然后郑重地盖上了“四九城西城区什刹海街道办事处”的红印章。 “啪”的一声轻响,印章落下。刘文宇的心也跟着踏实了下来。 这座位于什刹海畔、虽然破败但潜力巨大的两进四合院,在法律和政策允许的框架内,以一种特殊的方式归属于他了。 接着,刘文宇从随身背着的旧挎包里,取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里面装着早已准备好的五百块钱。他神色自然地将信封放在杨树成的办公桌上,推了过去。 “杨哥,这是支援街道建设的一点心意,请您查收。” 杨树成目光扫过信封的厚度,心中了然,脸上笑容不变,也没有当场清点,只是自然地拉开抽屉,将信封放了进去,合上抽屉的同时说道:“文宇兄弟觉悟高,我代表街道感谢你的支持!” 随后,刘文宇和李德明一起,将一直放在门外自行车上的三个沉甸甸的大麻袋搬了进来,小心地放在了办公室的角落。 麻袋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响声,显示着里面货物的分量。 “杨哥,四百斤猪肉,都在这里了。品质您放心,肥膘够厚,新鲜得很。” 刘文宇说着,又拍了拍其中一个大麻袋,语气自然地补充道:“对了杨哥,这麻袋里的肉,我特意多装了二十斤。算是我这当弟弟的一点心意,您千万别推辞。” 杨树成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眉头微蹙,摆手道:“文宇,这可不行。说好多少就是多少,公家的事,哪能这样搞?你快拿回去。” 他语气带着几分干部的坚持,手指在桌面上不轻不重地点了一下。 刘文宇却浑不在意,脸上那憨厚与精明交织的笑容更盛了几分。 “杨哥,您看您,这就见外了不是?刚才可是您亲口说的,让我叫您一声哥。既然认了您这个老哥,弟弟我怎么着也得表示表示。这纯粹是咱哥俩的交情,和其他事情无关。” 他话里透着亲热,却又分寸得当,把“表示”牢牢圈定在私人情谊的范畴内。 杨树成还想说什么,嘴唇刚动了动,旁边一直笑呵呵看着的李德明忍不住了,抬手不轻不重地在他胳膊上拍了一巴掌,发出“啪”的一声。 “行了啊,老杨!见好就收吧,差不多得了!” 李德明嗓门洪亮,带着点调侃。 “你这人就是太讲原则,有时候也得讲讲人情味儿。老三这小子是真心实意跟你投缘,敬重你这个人,要不然,就凭这小子比谁都精的劲儿,你就算张嘴跟他要,他要是心里不乐意,一个子儿也多不出来!” “他能主动拿出来,这说明什么?说明他认你这个大哥!你这还推三阻四的,不是寒了老三兄弟的心吗?” 李德明这番话,半是玩笑半是认真,既点出了刘文宇的精明不是任人拿捏,更抬高了杨树成的身份——这不是索要,是人家心甘情愿的敬重。 第274章 尘埃落定,院落新生 杨树成被李德明这番连消带打的话给噎住了,他看看一脸真诚笑容的刘文宇,又瞅瞅瞪着眼睛的老友李德明,绷着的脸终于维持不住了。 他抬手摸了摸额头,像是有些无奈,又像是如释重负,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唉……你们啊……这叫我说什么好……” 他摇着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可奈何,但那双看向刘文宇的眼睛里,满意和受用却是藏也藏不住,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那笑意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怎么也压不住地扩散开来。 “罢了,罢了!” 杨树成终于松了口,手指虚点了点刘文宇。 “文宇啊,今天哥哥我就承你这份情了!你这兄弟,我认下了!以后常来常往,有什么事,就像刚才说的,直接来办公室找我!” 这一刻,办公室里的气氛真正达到了高潮,先前那份公事公办的交易彻底融解,转化为一种带着温度的人情联结。 刘文宇用二十斤肉,不仅坐实了“兄弟”名分,更让这份刚刚建立的关系,显得更加牢固和亲近。 杨树成那压不住的笑容里,有对物资的满意,但更多的,是对刘文宇这番“会做人”、“懂进退”的由衷赞赏。 他再次从抽屉里拿出那串院门钥匙,郑重地交到刘文宇手中。 “给,这是院门和各个房间的钥匙,虽然有些可能锈了不好开,但都在这里了。那院子,从现在起就归你了!” 刘文宇接过那串沉甸甸、带着锈迹的钥匙,紧紧握在手心,冰凉的金属触感却让他心头火热。 “谢谢杨哥!”他再次诚恳道谢。 所有交易在无声的默契中顺利完成,三方皆大欢喜。 杨树成心情极好,又热情地跟刘文宇和李德明聊了几句,关心了一下刘文宇接下来的安排,并再次强调了有困难可以来找他。 看看时间不早,刘文宇和李德明便起身告辞。杨树成一直将他们送到街道办大院门口,握手道别时还用力晃了晃刘文宇的手,这才转身回去。 走出街道办,骑上自行车,李德明终于忍不住,笑着对刘文宇开口。 “老三,行啊你!今天这事办得漂亮!老杨这人平时还是挺有架子的,看来那点心意真是送到他心坎里去了。” 刘文宇笑了笑,感受着口袋里那串钥匙的分量,说道:“主要还是李哥你引荐得好。杨哥这人,确实够意思,以后说不定真有不少地方要麻烦他。” “嗯,这条线维系好了,没坏处。”李德明点点头,随即又关切地问,“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那院子破成那样,一时半会儿可没法住人。” “先不急着住。”刘文宇早有打算,“我回头先找人简单收拾一下,至少把后墙那个大豁口给垒起来,再把屋顶漏水严重的地方修一修。其他的,再慢慢规划,一步步来。” “需要找泥瓦匠、木工的话,跟我说,厂里后勤认识不少老师傅,偶尔也能接点私活。”李德明主动提出帮忙。 “那敢情好!到时候肯定要麻烦李哥你!”刘文宇感激道。 两人边骑边聊,回到了机械厂附近。李德明还要回厂里上班,刘文宇则打算去李阁老胡同看看。 与李德明分道扬镳后,刘文宇跨上自行车,车把一拐,车轮便轻盈地朝着李阁老胡同的方向滚去。 初夏午后的阳光已带着几分灼热,透过道路两旁繁茂的槐树叶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 车轮碾过略显凹凸不平的胡同路面,不多时,那座正在经历蜕变的宅院便出现在眼前。还未进门,里面传来的嘈杂人声、锯木声和敲打声就已交织成一片热火朝天的劳动乐章。 推开虚掩的院门,眼前的景象让刘文宇精神一振。仅仅一天半的功夫,院内的模样已然大变。 之前肆意丛生、几乎能没过小腿的杂草已被清理得干干净净,露出了原本被掩盖的青砖地面,虽然砖缝间仍有顽强的草根和湿绿的苔藓,但整个院子显得规整、亮堂了许多。 原先那些歪斜、腐朽,糊着发黄破旧窗户纸的木制门窗,此刻都已被小心翼翼地拆卸下来,分门别类地靠墙码放整齐。 一些新的木材、青砖瓦片堆放在院子一角,像等待检阅的士兵,预示着即将开始的重建。 张师傅、李师傅和赵师傅三位领头的老师傅正带着十几个壮实汉子在各处忙碌着。 有的在清理墙面的旧灰,有的在丈量尺寸,有的则在处理那些拆下来的旧木料,试图拯救其中还能使用的部分。 汗水浸湿了他们身上的粗布汗衫,但每个人的动作都透着一股专注和利索。 刘文宇停下自行车,脸上不自觉地浮起笑容。他从随身挎包里掏出一包刚拆封的“大前门”,快步走了过去。 “张师傅,李师傅,赵师傅,各位师傅们,辛苦了!来来来,都歇歇手,抽根烟!”他声音洪亮,带着真诚的谢意。 众人闻声看来,见是主家来了,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在这年头,能遇到一个不小气、还懂得体恤人的主家并不容易。刘文宇穿梭在人群中,给每位师傅都敬上了一支烟,又拿出火柴,熟练地为大家一一点燃。 一时间,院子里烟雾袅袅,气氛更加融洽。 “刘同志,您太客气了。”张师傅深吸了一口烟,满足地吐出一口烟雾,然后用夹着烟的手指划拉着院子,介绍起进度。 “您也看到了,这院子里的杂草我们先彻底清理了一遍,所有的旧门窗也都卸下来了。有些门框、窗框朽得厉害,得重新做。” “材料呢,我们昨天就联系好了,已经开始陆续进场。照这个速度,明天差不多就可以开始着手修缮门窗和部分破损的墙体了。” 刘文宇顺着张师傅手指的方向看去,满意地点点头。清理干净的院落仿佛去除了沉疴旧疾,显露出原有的骨架,让人更能直观地想象出它修缮一新后的模样。 第275章 又一座院子 那些被拆下的旧物件,也并非一无是处,有些雕花精美的构件,或许还能在巧手下获得新生。 “好,太好了!各位师傅真是手脚麻利,效率没得说!”刘文宇不吝赞美之词,“有张师傅您几位老师傅掌总,我是一百个放心。” 他又与张师傅几人详细聊了聊后续的工序和大概的工期安排。张师傅掐着手指头,结合现有的材料和人力,给出了一个相对保守但可靠的估计。 “刘同志,您这院子虽然破败,但主体结构还算牢固,主要是门窗、屋顶和内部裱糊的活儿。只要材料跟得上,天气也给面子,我们哥儿几个加把劲,最多二十天,保准给您收拾得利利索索,能住人!” “二十天……”刘文宇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这个时间比他预想的还要快一些,看来这几位老师傅确实是用心了。 他脸上笑意更浓,连声道:“那就全仰仗各位师傅了!” 正事谈完,气氛正好。 刘文宇看着眼前这几位经验丰富、做事靠谱的老师傅,心中一动,想起了口袋里那串刚刚到手、还带着街道办仓库铁锈味的钥匙。 他沉吟了片刻,觉得时机正好,便看似随意地开口,抛出了新的话题: “张师傅,李师傅、赵师傅,跟您几位打听个事儿。咱们这附近,前马厂胡同那里,有座废弃了有些年头的宅子,三位师傅有印象吗?” “前马厂胡同?”张师傅闻言,夹着烟的手指顿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在记忆里搜索着,旁边的李师傅和赵师傅也露出了思索的神色。 那片胡同杂院众多,但特别破败的院子总是更容易被这些常年跟老旧房子打交道的匠人记住。 没过几秒,张师傅似乎就想起来了,他“哦”了一声,语气带着确认:“刘同志,你说的……是前马厂胡同靠里,门牌好像是12号的那座大宅子吧?” “对,就是12号。”刘文宇点头。 张师傅脸上露出一丝不解和慎重,他掸了掸烟灰,语重心长地劝道:“那宅子……唉,年头可比你这李阁老胡同的院子还老,破败得也更厉害。” “我前两年路过瞅过几眼,好家伙,院墙都有一段塌了,院里荒草长得比人都高,房顶塌了好几处,椽子都露在外面风吹雨淋的,里面的木结构估计也够呛。” 说到这里,他仿佛想到了什么,直接转头看着刘文宇郑重的问道:“怎么,小刘同志你对那座宅子有想法?”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我多句嘴,那宅子修缮起来,耗费的人力物力可不是个小数目,比您这院子起码麻烦两三倍不止!你要是想入手,可得谨慎再谨慎,那是个深坑啊!” 张师傅说这话完全是出于好意,他见识过刘文宇的手面,也欣赏这个年轻人的爽快和有礼,不忍心看他往一个明显是“赔钱货”的坑里跳。 看着张师傅和其他两位师傅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关切和提醒,刘文宇心里反而更踏实了。 这说明这几位师傅是实在人,不会为了揽活儿而隐瞒实际情况。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让三位老师傅捉摸不透的意味,既不是盲目乐观,也不是犹豫不决。 他伸手进口袋,摸出了那串从杨树成那里得来的钥匙,在手里掂了掂,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仿佛是在为他的下一句话做铺垫。 “张师傅,李师傅,赵师傅,不瞒您几位说,”刘文宇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那座宅子,现在是我的了。不过手续上还有些尾巴,暂时还挂在什刹海街道办的名下。” “咳咳咳……” “啥?!” “【叮!来自张老汉、李自然、赵六的情绪值+90!】 话音刚落,张师傅、李师傅、赵师傅,连同旁边几个竖起耳朵听的年轻徒弟,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惊得一阵猛咳,或是倒吸一口凉气。 张师傅更是被烟呛得连咳了好几声,脸都涨红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刘文宇,仿佛想从他脸上找出开玩笑的痕迹。 “小刘同志,你……你这……”张师傅好不容易顺过气,话都说得有些不利索了。 “你这才刚入手这边,怎么转眼又……那可是前马厂12号啊!”他实在想不通,这个看起来精明爽利的年轻人,怎么会做出如此“不智”的决定。 那院子,放在这个年月,就算白送给别人,别人都得掂量掂量修缮成本要不要接手! 刘文宇理解他们的反应,他依旧保持着平静的笑容,解释道:“机缘巧合,算是承了街道办杨主任一个大人情。具体情况比较复杂,总之,那院子现在归我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位尚未从震惊中完全恢复的老师傅,抛出了真正的意图,语气认真而诚恳: “所以,张师傅,李师傅,赵师傅,我想请您几位,就凭着您们的经验,帮我大致合计合计。如果要把前马厂胡同12号那座宅子,从现在那个破败样子,修缮到能住人、甚至恢复些旧观的程度,大概需要多少钱,多少时间?” 他环视了一下眼前已经初见成效的李阁老胡同院子,继续说道: “如果最终估算出来的价格在我能承受的范围之内,那么,等咱们手头这座宅子顺利完工后,我想继续请您三位,还有您手下这批得力的伙计,帮我把前马厂胡同的那座宅子,也给它好好修缮一番!” 院子里一时间安静了下来,只有风吹过新堆放的木料带来的淡淡木材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刘文宇身上,这位年轻的东家,在他们眼中的形象瞬间变得有些高深莫测起来。 连续入手两座破败的大院,甚至有一座已经有些面目全非了,他……到底想做什么? 张师傅深吸一口气,和旁边的李师傅、赵师傅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疑惑,以及一丝被巨大工程挑战所点燃的、属于老匠人的兴奋。 他们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恐怕不是在和他们开玩笑,而是真的想要将那座已近荒废的宅院彻底修缮完好! 第276章 爽快的拍板 张师傅深吸了一口已然快要燃尽的烟蒂,直到灼热感触及指尖才猛地回过神来。他将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底碾灭,然后看向身旁的两位老伙计。 李师傅和赵师傅也几乎同时做出了同样的动作。三人之间交换了一个长达数秒的眼神,那里面包含了太多的信息—— 惊讶、权衡、对工程难度的评估,以及一丝被悄然点燃的、属于顶尖匠人面对高难度挑战时特有的兴奋与好胜心。 “刘同志,”张师傅率先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也凝重了许多。 “既然您信得过我们哥仨,开了这个口,那我们也就不来那些虚头巴脑的推脱了。这事儿,光听个名头不行,得落到实处,落到一砖一瓦,一椽一木上。” 他顿了顿,看向李、赵二人,见他们微微颔首,便继续道: “您要是不介意,我们仨就当着您的面,先粗略合计合计。这估摸出来的数可能不那么准,但大差不差,能给您个底。具体的,等这边活儿完了,咱们去那边实地仔细勘测过后,再出详细的章程,您看如何?” “正该如此!”刘文宇立刻点头,他巴不得听听这几位行家的初步判断,“张师傅您几位尽管商量,我正好也学习学习。” 三位老师傅见状,也不再避讳刘文宇就在旁边。他们自然而然地围拢成一个小圈,就站在院子中央,面对着清理干净后显露出岁月斑驳的地面,开始了他们基于多年经验的快速推演。 张师傅最先开口,眉头紧锁,像是在脑海中勾勒前马厂12号的破败景象。 “那院子,我印象最深的是东边那段院墙,塌了得有三米多宽,砖头估计都埋草里或者被人捡走了,重砌这段墙的材料就是个大活儿。” “还有,正房的北墙,我瞅着好像有点歪斜,不知道是基础下沉还是山墙出了问题,这个最麻烦,要是基础坏了,得下大力气校正甚至局部重做基础,费工费料。” 李师傅接着话头:“屋顶是重灾区!我记得清楚,起码有三间房的屋顶塌了大半,椽子、檩条烂了不少,瓦片更是甭提了,能用的十不存一。” “这换椽子、上檩条、铺望板、苦背、最后盖瓦,工序一样不能少,木料和瓦的用量海了去了。还有,那宅子以前像是个讲究人家,门窗都是带雕花的,现在估计都朽烂得不成样子了,就算能修复一部分,大部分也得新做,这手工……” 赵师傅继续补充道:“里面更没法看。棚顶估计全得换新秫秸杆或者木板,再重新裱糊。地面砖破损严重,得换。” “还有,那院子荒了这么多年,里面的地砖肯定全得重新铺,这些都是钱。”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语速不快,但每一条都切中要害。他们不时会因为某个细节争论两句,比如是用青砖还是用红砖补墙更经济耐用,房梁需不需要额外的加固,用的木料是按松木算还是部分用便宜些的杂木等等。 他们甚至开始粗略计算需要多少工,泥瓦匠需要多少工,木匠需要多少工,小工需要多少…… 刘文宇在一旁静静地听着,不发一言,生怕打扰了他们的思路。 他看着三位老师傅时而凝神计算,时而激烈讨论,那专注而专业的神情,让他心中更加笃定,这几位师傅找对了。 他们不是在漫天要价,而是在真正地为东家考虑,如何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尽可能地节约成本和工时。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三位师傅的讨论声渐渐低了下来。张师傅再次作为代表,转过身面向刘文宇,他脸上没有了之前的轻松,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过深思熟虑后的郑重。 “刘同志,”他清了清嗓子,伸出两只手,先比划了一个“一”,又比划了一个“二”。 “我们哥仨粗略算了算,包工包料——这料包括青砖、瓦片、木料、石灰和必要的小玩意,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材料等等—— 要把前马厂12号那座宅子,从现在那个破败样子,修缮到能住人、结实安全、看起来像个正经院落的程度,初步估摸,这个数……”他顿了顿,清晰地报出价格,“得一千两百块左右。” 报完价,他紧紧看着刘文宇的表情,又补充了一句关于时间:“工期的话,就算我们这边的人手干完李阁老胡同的活儿就全力扑过去,中间不出大的意外,怎么也得两个半月!这已经是紧赶慢赶了,毕竟那宅子的底子太差,很多活儿急不得。” 一千两百块!两个半月! 这个数字和工期,放在这个普通工人月薪几十块的年代,无疑是惊人的。足够在城里买一套不错的筒子楼了。 张师傅几人说完,心里也有些打鼓,生怕这个虽然看起来有些家底但毕竟年轻的东家被这数额吓退,或者认为他们是在狮子大开口。 然而,刘文宇的反应却出乎他们的意料。 他脸上并没有出现预想中的惊愕、犹豫或者质疑。他只是微微挑了下眉,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快速计算,随即恢复了平静,甚至嘴角还重新挂上了一抹淡然的笑意。 一千两百块,确实不是小数目。但对他而言,完全在可承受范围之内。 他系统空间里还静静躺着一万多块现金,以及那几乎能支撑起一个小型市场供应的猪肉和各种紧俏物资,就是他此刻从容的底气。 用这笔钱,换取一座位置极佳、潜力巨大的完整四合院的“新生”,在他眼中,这买卖划算至极。 “没问题!”刘文宇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泥带水,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刚刚结束讨论而显得格外安静的院子里。 “张师傅,李师傅,赵师傅,我相信您几位的判断和专业。那就按您们说的,包工包料,一千两百块,工期两个半月!” “【叮!来自张老汉、李自然、赵六的情绪值+90!】 他这番爽快,反倒让三位老师傅又是一愣。他们预想了各种讨价还价的场面,却唯独没料到对方如此痛快地应承下来。 第277章 猪肉的震撼 刘文宇不等他们从惊讶中回神,继续笑着说道,语气充满了信任和鼓励。 “那咱们就这样说定了!等这边的院子修缮完成,几位师傅就可以直接带着伙计们转战前马厂胡同12号。这边的事情,我就全权拜托给各位了!” 他目光扫过院子里所有停下活计关注着这边动静的工人们,提高了声音,做出了一个让所有工匠都心头一热的承诺: “另外,工钱方面各位师傅也请完全放心!即便这边的院子提前完工,我也会按照咱们之前谈好的工钱,支付给各位师傅,绝不会让大伙儿因为效率高反而受了损失!” “等这边完工结算时,我还可以先支付一部分前马厂那个院子的定金,用于材料采购!” 这话一出,不仅是三位老师傅,旁边那些竖着耳朵听的年轻徒弟和工人们,脸上都瞬间露出了惊喜和安心的笑容。 主家如此大方、爽快且体贴,他们还有什么理由不卖力气干活?一时间,院子里的气氛再次活跃起来,之前因为谈论大工程而产生的凝重感被一种备受鼓舞的干劲所取代。 张师傅看着眼前笑容温和却出手果决的年轻人,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遇到“明主”的感慨和跃跃欲试的激动。他用力一点头,代表三人表态: “成!刘同志,您既然这么信得过我们,把这么两大摊子事都交给我们,那我们哥仨也给您撂下句话:李阁老胡同这边,二十天内,保证给您弄得利利索索!” “前马厂那边,只要我们能动工,必定使出浑身解数,保质量,也尽量往前赶工期,绝不让您白花一分钱!” “好!有您这句话,我就彻底放心了!”事情谈妥,气氛融洽,刘文宇便准备告辞,不打扰师傅们干活。 他一边说着“那各位师傅先忙,我就不多打扰了”,一边看似随意地走到自己那辆二八大杠自行车旁,动作利落地解开了捆在后座上的一个小面袋子。 那袋子看起来沉甸甸的,随着他的动作,隐约显露出里面物品柔软的轮廓。 在张师傅等人略带好奇的目光注视下,刘文宇拎着袋子走了回来,脸上依旧带着那抹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语气轻松地说道: “张师傅,李师傅,赵师傅,还有各位师傅,我前两天上山正好打到了一头野猪,这里是二十斤猪肉。回头等下工的时候,麻烦张师傅您给各位师傅分分,大家伙儿晚上添个菜,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说着,他便要将面袋子递到张师傅手里。 “什么?二……二十斤猪肉?” 此言一出,不仅是张师傅,连旁边刚松了口气的李师傅、赵师傅,以及几个站得近、耳朵尖的徒弟,全都愣住了,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随即被巨大的惊愕所取代。 这年头,猪肉是何等金贵的东西?寻常人家几个月也未必能见到一次荤腥,即便是他们这些有手艺在身、收入还算不错的老师傅,想吃顿肉也得掂量掂量。 二十斤猪肉,这手笔……简直比刚才那一千两百块的工程款更让他们感到震撼! “使不得!使不得!刘同志,这太贵重了!”张师傅第一个反应过来,连连摆手,粗糙的手掌在空中摇得像蒲扇,身子甚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仿佛那面袋子里装的是烫手的火炭。 李师傅也急忙上前一步,语气急切地劝道:“是啊,刘同志!您这……这工钱给得痛快,定金也答应提前给,我们已经很承您的情了!这肉说什么也不能要!您快拿回去,给家里人吃!” 赵师傅更是急得直搓手:“这……这哪行啊!咱们干活拿钱,天经地义,哪能再要您这么金贵的东西!这不成,绝对不成!” 其他工匠虽然没敢凑过来,但听到“二十斤猪肉”这几个字,眼睛都直了,下意识地咽着口水,可听到老师傅们拒绝,也纷纷跟着附和。 “刘同志,您太客气了!” “这我们不能收!” “您快拿回去吧!” 院子里顿时响起一片推辞之声,气氛变得有些嘈杂而恳切。 刘文宇看着众人真诚拒绝的模样,心里更是满意。他笑着摆了摆手,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各位师傅,你们这就见外了不是?这点肉,不算什么。大家干活辛苦,出力气,吃点好的补补身子,才能更有劲儿把活儿干得更好嘛!” “这既是我的一点心意,也算是我对各位师傅的一点恳求。只要大家能把活干漂亮了,那我就心满意足了!” 他见张师傅嘴唇翕动,还想再说什么,便抢在他开口前,直接将那沉甸甸的面袋子不由分说地塞进了张师傅怀里。那分量让老张头手臂猛地一沉。 “张师傅,您就别推辞了,带着大家改善改善伙食。”刘文宇语气诚恳,“我这人做事,就讲究个大家高兴,活儿才能干得漂亮。” 说完,他根本不给张师傅等人再次开口拒绝的机会,直接转身,利落地推起自行车,迈开长腿就朝着院门外走去,边走边回头笑着挥了挥手。 “各位师傅,辛苦了!我先走了,这边就拜托了!” “刘同志!刘同志!这……这……”张师傅抱着那沉甸甸的面袋子,追了两步,还想叫住他,可刘文宇动作极快,几步就已经出了院门,只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和逐渐远去的自行车铃声。 张师傅抱着袋子,站在院门口,望着空荡荡的胡同,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李师傅和赵师傅也围了过来,三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震惊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动。 “这……这刘同志,也太大方了……”李师傅喃喃道,语气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赵师傅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低声道:“老张,打开看看?” 张师傅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这才将怀里的面袋子小心地放在旁边一块平整干净的石板上。 他粗糙的手指有些颤抖地解开系口的麻绳,缓缓将袋口向下卷开。 顿时,一片油汪汪、白花花、间杂着诱人鲜红色的猪肉呈现在三人眼前。 第278章 人心换人心 那猪肉肥瘦相间,层次分明,猪皮光滑,加上分量十足,足足塞满了大半个面袋子。 浓郁的肉腥气瞬间弥漫开来,冲击着他们的嗅觉。 “咕咚……”不知是谁,忍不住重重地咽了一口口水。在这寂静的院子里,这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三位见多识广的老师傅,此刻眼睛都直勾勾地盯着那袋肉,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急促了几分。 他们已经记不清,上一次见到这么多、这么好的猪肉是什么时候了。家里的孩子、老人,多久没好好吃过一顿肉了? 这二十斤肉,对于他们这些家庭来说,不啻于一笔巨大的财富和难得的盛宴。 “【叮!来自张老汉、李自然、赵六的情绪值+90!】 张师傅猛地抬起头,转过身,面向院子里所有已经停下手中活计,目光灼灼地盯着这边,空气中弥漫着渴望与期待的工匠们。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脸上因为激动而泛起了红晕。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声音洪亮如钟,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和激动,大声喊道: “各位老少爷们!都看见了吧?!都闻到了吧?!” 他伸手指着石板上那敞开口的面袋子,那白花花的猪肉在阳光下甚至有些晃眼。 “像刘同志这么好说话、这么仁义、这么大方的东家,咱们已经有多久没有遇到过了?!啊?!” 他的目光如电,扫过院子里每一张面孔。 “人家对咱们怎么样?工钱,给得痛快!不拖不欠!下一个更大更难的活儿,人家信得过咱们,直接交给了咱们!定金,答应提前给!现在,还白送了咱们这二十斤金贵的猪肉!” 张师傅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强烈的感染力: “人家仁义,咱们干活的时候,更得卖把子力气!更得对得起人家的信任和这份心意!这活儿,咱们要是干不好,良心上过得去吗?!” 他猛地一拍大腿,斩钉截铁地吼道: “都把话给我听清楚了!从今天开始,我老张把话撂这儿!这院子,还有后面的前马厂胡同那院子,咱们必须拿出看家的本事,当成给自己家盖房子一样用心!保质保量,只能干得比刘同志要求的更好!”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逐一扫过那些平日里可能有些偷懒耍滑的徒弟和帮工: “如果我看到谁再在干活的时候偷奸耍滑,耍一些小心思,糊弄事儿,磨洋工!那就别怪我老张头不讲往日的情面!立马给我卷铺盖滚蛋!咱们这支队伍里,容不下这种没良心、不懂好歹的人!都听见没有?!” “听见了!”院子里,十几条汉子异口同声地吼道,声音震天响,仿佛要将屋顶的瓦片都掀翻。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被尊重、被厚待后激发出的蓬勃干劲和决心。 那二十斤猪肉,不仅仅是一份厚礼,更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和催化剂,将这支施工队伍的士气和工作热情,推上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峰。 “【叮!来自张老汉、李自然、赵六、xxx、xxx的情绪值+360!】 院子外,听到系统提示音的刘文宇推着自行车的脚步微微一顿。他这次过来原本只是随便看看,顺便把前马厂胡同那边院子修缮的事情敲定一下,没想到竟然还会有意外之喜。 院内张师傅那番饱含激情、掷地有声的训话,以及随后那震耳欲聋、士气高昂的回应,一字不落地清晰传入他耳中。 听着那沸腾般的声浪,刘文宇嘴角不由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扶稳了车把,脚下用力一蹬,自行车便轻巧地滑了出去。 对于工匠们如此激烈的反应,他并不感到意外。这世道,或者说,人心自古便是如此——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 他给出了足够的诚意和尊重,收获了这份赤诚的感激与高涨的干劲,在他看来,是再自然不过的“人心换人心”。 这笔“投资”,无论是物质上的猪肉,还是精神上的信任,都显得无比划算。 看了眼系统面板,情绪值已经不知不觉来到了3310点!不过刘文宇并没有去动那些情绪值,毕竟现在吃喝用度通通不缺,他准备攒够一万情绪值到时候直接来波大的! 车轮碾过略显凹凸的土路,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刘文宇一边骑车一边心里琢磨着:爹和娘在城里住了这一晚,也不知习惯不习惯? 城里虽好,终究比不得村里自在宽敞,邻里也都是熟面孔。 他得过去问问二老的意思,若是想回村,他下午就蹬车送他们回去;若是还想在这儿多住两天,享享儿孙绕膝的福,那自然也由着他们,自己乐得清闲。 心里盘算着,脚下却不慢,自行车在不算宽阔的胡同里穿行,很快便到了林家胡同二号院门口。 他将车在院门外支好,刚踏进前院,一阵爽朗又带着几分热络的笑声便从中院传了出来,清晰地飘进他的耳朵。 “哎呦,孙大姐,要我说,您和刘大哥真是好福气,往后就擎等着享清福吧!” 赵美芝赵大妈那极具辨识度的嗓音,再次响起:“你们家老三多大的本事,这才多久就把他哥姐嫂子的工作都安排妥当了!还有你们二儿媳妇这又怀上了,人丁兴旺啊!这福气,真是挡都挡不住哟!” 刘文宇脸上带着笑,迈步走进中院。只见院子里,父亲刘大山坐在一张小马扎上,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脸上的笑容怎么也遮掩不住。 母亲则和赵大妈并肩坐在屋檐下的长条板凳上,脸上堆满了被恭维得有些不好意思,却又掩不住欣慰和自豪的笑容。 “爹,娘,我回来了。赵大妈也在呢。”刘文宇笑着上前打招呼。 “哎,文宇回来啦!”赵大妈一见刘文宇,立刻热情地应道,随即站起身,拍了拍衣襟。 “你们爷几个聊着,我正好去外面转转。”她说着,拎起脚边那个半旧的竹篮子,又对刘大山老两口笑道:“刘大哥,孙大姐,你们坐着,我先忙去了,回头再找你们唠嗑!” “他赵大妈您慢走。”母亲连忙起身相送。 刘文宇目送赵大妈风风火火地出了院门,这才转过身。中院里此刻显得安静了许多,二哥二嫂、舅妈他们想必都上班去了,孩子们也不在,估计是出去玩耍了,只剩下父母二人。 他走到父亲身边,从口袋里摸出一包香烟,抽出一支递了过去:“爹,抽这个吧。” 刘大山瞥了一眼,没说什么,接过香烟。刘文宇又划着火柴,凑上前给父亲点上。 刘大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脸上的线条似乎又柔和了几分。烟卷的劲儿虽然不如旱烟冲,但却别有一番味道。 “爹,娘,昨晚在大姐那住得还习惯吗?”刘文宇拉过一个小马扎,坐在父母对面,开门见山地问道,“您是想下午就回村里,还是想在城里多住两天?” 第279章 刘叔,您这是准备卷铺盖跑路了? 母亲闻言,放下手里的活计,看了看老伴,又看向小儿子,语气温和却带着笃定: “习惯,咋不习惯?你大姐姐夫都挺周到。就是……我这心里啊,还有好些话没来得及跟你二嫂细细交代。” “她这刚怀上,许多事得多注意。再说了,小明、小亮那两个皮猴子,我这才见了多久?还没亲热够呢!我想着,再多住两天,帮你二嫂搭把手,也跟两个外孙多亲近亲近。” 刘大山也在一旁点了点头,瓮声瓮气地开口:“嗯,你娘说的是。城里住的虽然有点憋屈,不如村里敞亮,但孩子们都在跟前,热闹。回去也没啥急事,村里现在也没有工分挣,就多住两天吧。” 刘文宇见父母意见一致,心里也踏实了。他本就不是拘着老人的性子,一切以他们的意愿为主。他们愿意多住,自己也省了下午来回奔波。 “成,那就再多住两天。”刘文宇爽快地点点头。 我刚去李阁老胡同那边看了看施工的进度,几位主事的师傅说最多再有20多天就可以完工,到时候咱们一家都搬进那个院子里去,那院子空间大,到时候您就不会再觉得憋屈了。” 刘文宇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走到自行车旁,车后座两边,各挂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面袋子。他解下其中一个,掂了掂,又解开另一个口,露出里面白花花、层次分明的猪肉和雪白的面粉。 “这是三十斤白面,还有这三十斤猪肉。”刘文宇将两个沉甸甸的面袋子提过来,放在父母脚边,“您二老在这里可千万别省着口粮。” 孙巧云现在对儿子动不动就拿粮食和肉回来,你已经完全免疫了。 看到两个面袋子也只是满意的点了点头:“正好晚上我再给几个孩子炖碗红烧肉!” 刘大山看着地上那两个实诚的面袋子,又抬眼看了看一脸淡然的小儿子,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深深吸了一口烟,没再说什么。 他知道,他这个三儿子是真的出息了,有主意,也有能力。他们做父母的,享受着就好,过多的追问和推辞,反而显得生分。 见父母没有推拒,刘文宇直起身子拍了拍手上的面粉灰,重新推上自行车:“爹,娘,那你们歇着,我外面还有事,等晚上再回来。” “哎,好,你去忙你的,路上当心点。”母亲连忙叮嘱道。 刘文宇应了一声,推着自行车,转身走出了林家胡同二号院。 母亲孙巧云目送着小儿子离开,直到那挺拔的背影拐过莲花门才收回目光,落在地上的两个面袋子上。 她弯腰,伸手摸了摸那装着白面的袋子,指尖传来的厚实感,以及透过另一个袋子隐约能感觉到的、油脂丰富的猪肉触感,让她心里既踏实又感慨。 “这孩子……”她喃喃自语,脸上是掩不住的欣慰,“现在办事是越来越有章法了。” 她转头对依旧坐在马扎上抽烟的刘大山开口,“他爹,晚上我给孩子们炖碗红烧肉,再包顿白面饺子,你看咋样?” 刘大山“嗯”了一声,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午后的阳光里袅袅升腾。 他看着老伴脸上满足的笑容,又瞥了一眼那沉甸甸的“孝心”,布满皱纹的脸上也柔和了些许。 “你看着弄就行。” 简短的话语里,是默许,也是一家之主难得的松弛。 老三确实出息了,让他们这做父母的,在城里儿子家也能挺直腰板,不用太过计较嚼用,这份底气,是儿子给的。 刘文宇骑上自行车,并未直接前往下一个目的地。而是在确认无人注意后,寻了个僻静角落,从系统空间里又取出了两条“大前门”和两瓶西凤酒,用个布袋子仔细装好,挂在车把上。 准备妥当,他这才蹬车朝着西单派出所的方向而去。车轮滚滚,穿过几条热闹的街道,不多时,那熟悉的院墙和门口挂着的白底黑字牌子便映入眼帘。 派出所门口,门房张大爷正戴着老花镜看报纸,听到自行车铃声,抬起头,见是刘文宇,脸上立刻堆起了笑容:“呦,你小子咋又来了?” “没事过来溜达溜达!”刘文宇利落地下车,从车把的布袋里摸出一包“大前门”,顺手就塞进了张大爷的上衣口袋。 “张大爷,所长在办公室没?” “在在在,所长和指导员都在办公室里呢!”张大爷也没推辞,熟练地用手按了按口袋,脸上的笑容更热情了,压低声音道,“快进去吧,不过我看所长好像在收拾东西,不知道忙啥呢。” 刘文宇心里微微一动,面上却不露声色,笑着道了谢,将自行车在院里的车棚支好,拎着那个不起眼的布袋子,便熟门熟路地朝着所长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刘文宇敲了两下,里面传来刘秋实中气十足的声音:“进来!” 推门进去,只见办公室里有些凌乱。刘秋实正站在办公桌后,将抽屉里的一些个人物品——搪瓷缸子、笔记本、几本书——往一个半旧的牛皮纸箱里放。 指导员郑景国则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手里端着茶杯,看着刘秋实忙碌,时不时说上两句话。 “指导员好!所长好!”刘文宇脸上堆起笑容,朗声打招呼,目光快速在刘秋实和那个纸箱上扫过。 郑景国见到他,笑着点了点头:“文宇来了。” 刘秋实抬起头,看到是刘文宇,手上动作没停,挑了挑眉:“哟,你小子今天怎么有空跑我这儿来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虽然语气带着惯常的调侃,但眉宇间似乎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不像纯粹的高兴,也不像烦恼。 刘文宇嘿嘿一笑,凑近几步,将手里的布袋子放在一旁的空椅子上,然后从怀里掏出那包“大前门”,给郑景国和刘秋实各敬了一支。 他先划着火柴,用手拢着,给郑景国点上,然后才给自己点着。做完这一切,他才带着几分玩笑,又带着几分试探的语气,看向刘秋实: “刘叔,您这……是在干嘛呢?收拾得这么利索?不会是犯了什么原则性错误,被上头撸了帽子,准备卷铺盖跑路了吧?” 第280章 边三轮的承诺 刘文宇说着,还故意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那个正在被填满的纸箱。 “噗——”正在喝茶的郑景国闻言,差点没呛着,指着刘文宇,笑得肩膀直抖,“你个臭小子!一天到晚就没个正形!这话也就你敢说!” 刘秋实也是被气笑了,拿起桌上的一本书作势要打:“去你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老子行得正坐得直,能犯什么错误?我看你小子是皮痒了找揍!有事说事,没事赶紧滚蛋,没看见我这儿正忙着呢吗?” 刘文宇心里稍微定了些,看这反应,不像是什么坏事。他吸了口烟,这才笑嘻嘻地切入正题:“刘叔,您看您,贵人多忘事了不是?我今儿个来,可是来讨债的!” “讨债?”刘秋实一愣,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闪烁了一下。 “对啊!”刘文宇一拍大腿,“您忘了?当初我刚入职的时候,您可是亲口答应过的!说我以后要是能弄到些计划外物资,就把所里那辆宝贝边三轮,特批给我骑几天威风威风!这话,您没忘吧?我这可是等着兑现呢!”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刘秋实的表情。 刘秋实闻言,和旁边的郑景国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然后故意拖长了音调,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慢悠悠地喝了口水:“哦——是这事儿啊……呵呵,记得,当然记得。我刘秋实一口唾沫一个钉,说过的话,那肯定算数!” 刘文宇心中一喜,以为这事儿成了。 然而,刘秋实话锋一转,放下缸子,双手一摊,脸上露出一丝爱莫能助的表情: “不过呢……小子,你来得有点不巧啊。要是你早来两个小时,哪怕是一个小时,这事儿我眉头都不皱一下,就能给你批了!毕竟你小子确实有功。但是现在嘛……” 他指了指自己正在收拾的办公桌,又指了指坐在一旁的郑景国,“这事儿,现在我可是说了不算喽!” 刘文宇心里“咯噔”一下,刚才压下去的猜测又冒了出来,脸上适时地露出夸张的惊讶和“痛心疾首”: “啊?刘叔!您……您来真的啊?真……真犯错误了?这都要交接工作了?问题严重不?要不您告诉我一个劳改的地址,等到有空的时候我也好去看看您。” “滚蛋!”刘秋实这次是真被逗乐了,笑骂着把手里的那本书扔了过来,“你小子就不能盼我点好!老子是那种人吗?” 眼看刘文宇还要“胡搅蛮缠”,坐在一旁看了半天戏的指导员郑景国终于笑着开口打圆场。 “行了行了,老刘,你就别逗他了。”随后他转向一脸“懵懂”的刘文宇,语气温和地解释道: “文宇啊,别瞎猜了。你刘叔这不是犯错误,是好事,是高升了!这边的工作他已经交接完毕了,明天一早,他就要去新的单位报到上任了!” “所以啊,现在这西单派出所的人和物,包括那辆边三轮,都暂时归我管,得等新所长到位了。他呀,现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喽!” “高升?”刘文宇脸上的表情瞬间由“担忧”转变为惊喜和错愕,他猛地看向刘秋实。 “刘叔!真的啊?您这……保密工作做得可以啊!这么大的喜事,都不提前透个风!去哪个部门?这可是大好事,必须得庆祝庆祝!” 他立刻反应过来,连忙拿起放在椅子上的布袋子,不由分说地将里面的香烟和酒拿出来,放在刘秋实的办公桌上。 “恭喜高升,刘叔!这点小意思,您带着,到了新单位,也好打点打点关系。” 他又对郑景国笑道,“指导员,这下您可辛苦了,所里担子都压您身上了。” 刘秋实看着桌上的烟酒,又抬眼看了看刘文宇那副“您快夸我懂事”的表情,心里那点因调动而产生的离愁别绪,倒是被这混不吝的小子冲散了不少。 他故意板起脸,手指点了点那些东西:“怎么?小子,以为拿这点糖衣炮弹就能腐蚀我了?告诉你,不好使!老子可是出了名的两袖清风!” 话是这么说,但他眼底那抹暖意却是藏不住的。郑景国在一旁看得分明,笑着摇头,这老刘,就是嘴硬。 刘文宇多精啊,哪能看不出刘秋实那点口是心非,他嘿嘿一笑,浑不在意地自己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身子往前凑了凑,脸上换上几分恰到好处的关切和好奇: “刘叔,您这高升,到底是调到哪个金銮殿去了?给透个底呗?以后还在不在四九城?您得说个详细地址,万一……我是说万一啊,我想您想得茶不思饭不想了,总得知道上哪儿瞅您一眼不是?” 他这话说得夸张,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插科打诨,刻意冲淡那点离别气氛。 刘秋实果然被他这做作的腔调弄得哭笑不得,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摆出一脸十足的嫌弃: “去去去!少在这儿给老子肉麻!什么金銮殿,老子是换岗,不是升天!就是从这西单派出所,调到站前派出所!还茶不思饭不想?你小子少气我几回,我就能多活几年!” “从咱们这儿过去,撑死了也就十里地,你小子能不能别做出一副生离死别的德行?看得老子鸡皮疙瘩掉一地,赶紧给我收起来!” “站前派出所?”刘文宇眨巴眨巴眼睛,脸上的期待瞬间散去,转而露出几分疑惑和不解,声音都拔高了些。 “啊?合着您这说来说去,忙忙活活收拾半天,不还是派出所所长吗?从西单到站前,所长到所长,这……这算什么高升啊?” “指导员,您刚才不会是逗我玩呢吧?这顶多算是个平调好不好?” 他转头看向郑景国,一脸“你别骗我”的表情。 “傻小子!”郑景国被他这“不懂行”的样子逗乐了,无奈地摇了摇头,放下茶杯,耐心地给他解释其中的关窍。 “你呀,只看表面,不看里子。没错,职务上都是所长,可这手里的分量能一样吗?” “咱们西单派出所,管着这片街面,满打满算,编制内外的同志加起来,也就二三十号人,处理的多是街坊邻里、日常治安的事儿。” 第281章 刘秋实高升 郑景国顿了顿,语气加重了些,带着点提点的意味: “可站前派出所那是什么地方?四九城的门户!火车站每天那么多南来北往的旅客、物资,三教九流汇聚,治安情况复杂得多!那边杂七杂八的人员算上,少说也得有一百多号!” “管辖范围、肩负的责任,跟咱们这儿完全不是一个量级。上级让老刘去挑这副重担,那是信任,是重用!你感觉,这还能算是简单的平调吗?” “一百多号人?”刘文宇夸张的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睛瞬间瞪大了,他虽然知道站前那边热闹,却没想到一个派出所的规模能有这么大。 他重新看向刘秋实,眼神里立刻充满了“刮目相看”的意味,仿佛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位老所长。 “嚯!刘叔,可以啊!没想到您这悄没声的,就管上这么大一摊子了!了不得,真了不得!” 他立刻换上一副“与有荣焉”的表情,拍着胸脯道:“那您去了之后,可得好好表现,拿出点真本事来,千万别被底下那些新兄弟给看扁了!要是有什么需要……” “嗯,比如需要立威啊,或者需要搞点特殊福利稳定军心什么的,尽管来找我! 别的我不敢吹,弄点计划外的物资,比如改善伙食的猪肉、白面什么的,我这边多少还是能帮上点小忙的!绝对给您支持到位!” 这牛气哄哄又带着真心实意要帮忙的劲儿,让刘秋实心里那点小感动又冒了出来,像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 但他面上依旧不显,只是哼了一声,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这还差不多!算你小子有点良心,没白疼你。”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两秒,只有刘秋实整理东西的轻微声响。他突然停下手,抬起头,目光变得郑重起来,不再是刚才的玩笑神色,直直地看向刘文宇,语气也沉稳了许多: “文宇,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问你个正经事。如果……我把你一起调过去,到站前派出所,你愿不愿意?” “啊?把我也调过去?”刘文宇猝不及防,愣了一下。 随即,他脑子里瞬间闪过的是飞驰的火车、遥远的站台、天南地北的不同风景,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带着几分兴奋和期待问道: “那……刘叔,我要是过去了,是不是就能跟着火车,天南地北的到处跑,见识见识了?” 年轻人对于远方的向往,此刻表露无遗。 虽然上一世的刘文宇也在手机里看过不少世界各地的风景,但那毕竟是在手机里。 如果这一世他能亲身感受这个纯真年代的风土人情?想到这里,还是让他心动不已。 刘秋实看着他发亮的眼睛,忍不住笑骂道:“想屁吃呢!美得你!采购物资需要满世界跟着火车跑?你以为是你小时候听的故事,铁道游击队啊?” “我把你调过去,肯定还是干采购的老本行,主要还是在四九城地界上活动,顶多是利用站前的地利,跟南来北往的列车员、货运营业部的人多打交道,拓宽点物资渠道!想借机公费旅游?门都没有!” 一听还是局限在四九城的采购工作,而且要去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刘文宇那股兴奋劲儿立刻就泄了。 他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拒绝得干脆利落:“那我不去!在所里这边,上到您和指导员,下到看门的张大爷、后勤的王大姐,还有科室里的大哥大姐们,我才刚混熟,处得跟一家人似的。” “这要是跑过去,人生地不熟的,一切又得从头再来。工作内容还是老一套,没啥新挑战,那我过去图个啥呀?不去不去,坚决不去!” 他看到刘秋实眉头皱起,似乎还要开口劝说,赶紧抢先一步,举起右手,做出宣誓的姿态,语气变得异常诚恳: “不过!刘叔,您放心!山不转水转,人不转情分在!您虽然调走了,但您永远是我叔!” “以后只要是您的事,需要我刘文宇出力的,无论是弄物资还是跑腿传话,您只要一声令下,我绝对效犬马之劳,随叫随到,绝无二话!” “西单派出所这边,有指导员在,也肯定照样支持您工作!这点义气,我刘文宇还是有的!” 他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既明确表达了自己不想调动的原因,又给了刘秋实十足的面子和一个坚实的承诺。既顾全了情分,也坚持了自己的想法。 【叮!来自刘秋实的情绪值+30!】 刘秋实看着他信誓旦旦的样子,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了解这小子的脾气,看着滑头,其实主意正得很,他认定的事,强求不来。 而且,这小子重情义、有担当,这番保证,倒比那些虚头巴脑的客套话实在得多。 郑景国在一旁听着两人这番对话,尤其是刘文宇最后那番既重情义又有主见的表态,脸上早已露出了果不其然的笑容。 待刘文宇话音落下,他当即激动地一拍大腿,扭头对着刘秋实,眉梢眼角都带着几分打赌赢了的得意: 怎么样?老刘!我就说嘛!文宇这小子肯定不会跟你过去!你还不信,非要亲自问这一遭!现在死心了吧? 他说着,伸出食指隔空点了点刘秋实,声音洪亮,带着十足的快活劲儿。 “记得啊!东来顺,一顿涮羊肉!你可别想赖账!我就说这小子机灵着呢,在西单所干得顺风顺水,人缘也好得没话说,简直就是如鱼得水,哪能轻易就让你给拐跑到那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去?” “在搞物资方面,这小子现在可是咱们西单派出所的宝贝疙瘩,定海神针!” 这番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甚至带着点夸张褒奖的话,顿时像一阵清风,冲散了办公室里因调动意向和明确拒绝而产生的那一丝微妙凝滞与尴尬。 刘秋实被老搭档这么一将军,又是当着刘文宇的面,那点因被拒绝而产生的细微失落和无奈,立刻化为了哭笑不得的窘迫,他没好气地瞪了唯恐天下不乱的郑景国一眼。 “就你话多!属喇叭的你!一顿饭罢了,看把你给嘚瑟的!老子是那种耍赖的人不成?” 第282章 吃顿好的 郑景国这次罕见地没有还嘴,只是带着笑意看着老搭档。 刘秋实见状,又重重地叹了口气,这叹息里缠绕着复杂的情绪——有对刘文宇不肯跟自己走的些许失落,有对老单位深深的不舍,但最终,都化为了面对现实的释然和一丝“儿大不由娘”的感慨。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刘文宇那张还带着几分年轻气盛的脸上,笑骂了一句: “臭小子,就属你滑头!主意正,心眼活!行,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一字一句我可都给你记着呢!” 他伸出食指,虚点了点刘文宇一下,“以后啊,少不了要麻烦你!到时候可别跟我喊累叫苦!” 话语至此,先前那一点点因被拒绝而产生的小小芥蒂,算是彻底烟消云散,被更为牢固的、超越单位界限的叔侄情谊所取代。 办公室里的气氛再次回归了那种熟悉的、令人舒适的基调——带着些许互相调侃、偶尔斗嘴,却又充满了温情与无需言说的默契。 “对了,”郑景国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自己宽亮的脑门,转而饶有兴致地看向刘文宇,脸上带着考较和毫不掩饰的好奇神色。 “瞧我这记性,差点把正事忘了。明天下午咱们所里组织实弹射击训练,你小子要是明天下午没啥紧要事,就一起过来凑个热闹。也让我好好见识见识,你这传说中的枪法到底有几分成色?” 他往前凑了凑身子,压低了些声音:“我之前可是没少听老刘在我耳边念叨,说咱所里的野猪肉,都是你小子亲自上山弄来的? 好家伙,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事!光是那份胆量和在山里转悠的能耐,就够让人竖大拇指的了。” 刘文宇一听这个,眼睛“唰”地就亮了!免费打枪,还是实弹训练,这种好事对他来说简直就像过年! 他立刻眉开眼笑,胸膛不自觉地挺起了几分,带着点小得意,又努力想表现得谦虚些: “指导员,您就瞧好吧!不敢说百步穿杨,但肯定能稳稳当当上靶,不给咱们派出所丢人!” 兴奋劲儿过后,他又有些疑问。毕竟西单派出所地处核心繁华街区,四周都是民居商铺,射击的场地应该不会是在这里。 “对了,指导员,咱们在哪儿训练啊?可得找个宽敞又僻静的地儿,这要是一个不小心,流弹蹦出去伤了人民群众,那乐子可就大了。” 刘秋实对这个问题显然早已成竹在胸,接过话头,给出了确切的答案: “在城外的军营,借用人家的训练场。那儿依山傍坡,安全措施到位,场地也开阔,你就是扛挺机枪来都可劲儿造,绝对出不了纰漏。” 刘文宇对刘秋实口中提到的那处军营倒并不陌生,重生以来虽然还没机会踏足,但上辈子的记忆里,对那个地方的环境倒是颇为熟悉。 刘文宇当即答应下来,就在这时,“咕噜噜——”,一阵清晰而绵长的鸣响,突然从刘秋实的腹部传了出来,在这刚刚谈完正事、略显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突兀和响亮。 刘秋实老脸一红,有些尴尬地干咳了一声。郑景国则是指着他,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刘文宇见状,立刻心领神会地呵呵一笑,利落地站起身来说道:“得,看来刘叔这是对我有意见了!二位领导,您二位就在办公室里稍安勿躁,喝口水歇歇脚,我出去一趟,速去速回!” 郑景国张了张嘴,还想习惯性地开口客气一下,可刘文宇的身影早已像一阵风似的走到了门口,消失在走廊里,只留下一句“等我啊!”在空气中飘荡。 刘秋实倒是毫不客气,一把将旁边作势欲起、还想客套几句的郑景国又结结实实地按回到了凳子上: “哎呀,老郑!你就安安生生坐着吧!跟这小子还用得着来这套虚头巴脑的?他门路野、本事大着呢!我这眼看就要滚蛋了,临走之前,还不兴指望着他再搞点好东西,好好打打牙祭,祭祭我这五脏庙?” 他眉毛一挑,带着点“你别坏事”的表情,“你要是不想吃,现在自己个儿走人,可别耽误我等着吃好东西!” 郑景国被他这番毫不掩饰的“馋虫”言论给逗乐了,指着刘秋实,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最终也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笑着用力一拍自己的大腿: “行行行!你个老小子,还是那副德行,见到好吃的就走不动道,老想着吃独食!罢了罢了,反正这里也没外人,今天我这老脸也就豁出去不要了,跟着你们蹭顿好的!” 二十多分钟后,办公室门外传来一阵轻快而熟悉的脚步声。紧接着,刘文宇便推门而入,去而复返。 只见他手里拎着个网兜,里面稳稳地摆着四个摞得整整齐齐的铝制饭盒,另一只手里则勾着两瓶贴着鲜艳红色标签的二锅头白酒。 他将手里这一堆东西往刘秋实那张略显陈旧的办公桌上轻轻一放,饭盒与桌面接触发出“哐当”一声清脆的碰撞声,酒瓶也随着晃动了一下。 刘秋实早就等得心痒难耐了,见状也顾不得许多,嘴里一边说着“让我看看你小子弄了什么好东西”,一边急不可耐地伸手,将那摞在一起的饭盒一个个分开,然后逐一掀开盖子。 随着盖子的揭开,四道色香味俱全的硬菜赫然呈现眼前! 第一个饭盒里,是切得薄厚均匀、肥瘦相间的猪头肉,让人一看就食指大动。 第二个饭盒里,是铺满了鲜红剁椒和姜蒜末的鱼头,辣椒的炽烈香气混合着鱼肉的鲜香,瞬间窜入鼻腔,引人垂涎。 第三个饭盒里,是酱色浓郁、纹理分明的五香牛肉。 第四个饭盒里,则是卤得色泽红亮诱人的大肠段,散发着独特的油脂和香料混合的醇厚香气。 【叮!来自刘秋实、郑景国的情绪值+60!】 “好家伙!猪头肉!剁椒鱼头!五香牛肉!卤大肠!小子……你小子可以啊!” 刘秋实看得眼睛都直了,忍不住连连惊呼,口水在这一刻开始有些不受控制地加速分泌,他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 第283章 茶缸盛酒贺高升 “这才多大点功夫?有半个小时吗?你小子难不成是变戏法的?从哪儿这么快就变出这么多硬菜来!” 刘秋实抬起头,用一种近乎“审视宝藏”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刘文宇,半是真心半是玩笑道: “我现在是真有点后悔了!就冲你这搞物资的本事,我刚才就该态度再强硬点,哪怕是用绑的,也得把你小子捆了跟我一起去站前派出所!” 刘文宇被逗乐了,但他没接这个话茬,而是顺势拿起桌上一瓶还未开封的二锅头打开,给刘秋实和郑景国面前的茶瓷缸倒满。 “刘叔,”他收敛了笑容,语气真诚而清晰,“调过去的事,咱们以后再说。这第一杯酒,算是我祝贺您高升!到了站前派出所祝您大展宏图,工作顺风顺水!” 说完,他不等刘秋实反应,同样对着郑景国郑重的开口:“指导员,刘叔高升离不开您的帮衬,以后在这所里我可就全都依仗您了!我刘文宇没啥大本事,但跑跑腿、弄点所里需要的物资,绝无二话!” 刘秋实看着面前的白酒,又抬眼看了看一脸诚恳的刘文宇,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一时没能发出声音。 他性格刚硬直率,不善于表达那些细腻的情感,此刻心头那股热流涌上来,堵在了喉咙口。 他只能伸出宽厚的手掌,重重地在刘文宇的胳膊上拍了两下,发出“啪啪”的声响。一切尽在不言中,那微微发红的眼眶和略微有些沙哑的嗓音,却暴露了他内心的触动: “好…好啊!臭小子…真是…会来事!你刘叔我…记心里了!” 郑景国也是满面红光,显然对这意外的“敬酒”十分受用,他摩挲着冰凉的茶瓷缸,连连点头: “文宇啊,有你这句话,郑叔我心里就踏实了!来,啥也别说了,今天高兴,必须得好好喝两盅!” “对对对!喝两盅!”刘秋实像是找到了宣泄情绪的出口,连忙大声附和,借此掩饰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态。 刘文宇没有说话,拿起酒瓶给自己的缸子里象征性地倒了一点。 “哎?你小子怎么回事?养鱼呢?”刘秋实眼尖,立刻不满地嚷嚷起来,“倒满!必须倒满!今天这酒,意义不一样,谁也不能糊弄!” “刘叔,我酒量浅,”刘文宇笑着讨饶,“一会儿喝趴下了,谁伺候二位领导啊?” “用不着你伺候!满上!”刘秋实态度坚决。 郑景国也在一旁帮腔:“文宇,今天破例,多少喝点,陪我和你刘叔尽兴。” 无奈,刘文宇只好给自己的缸子也倒上了小半缸。清澈透明的液体在白色的陶瓷缸子里微微荡漾。 “来!”刘秋实率先端起缸子,神情激动,“这第一口,啥也不为,就为我刘秋实有福气,摊上这么个知道心疼人的好侄子!也为我们三个,能在西单所这块地界上相识共事,这份情谊!干了!” “干!”郑景国也豪气地举杯。 刘文宇赶紧双手捧杯:“祝刘叔前程似锦!祝指导员工作顺利!祝咱们西单所越来越好!” “当”的一声,三个陶瓷缸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刘秋实和郑景国都是仰头就是一大口,仿佛喝的不是烈酒而是甘泉。 刘文宇也只好跟着喝了一口,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股灼热感,让他忍不住微微蹙眉。 气氛一旦打开,就彻底热烈起来。没有精致的菜肴,只有实在的硬菜;没有雅致的酒盅,只有粗犷的茶缸。但这丝毫不影响三人的兴致。 猪头肉肥而不腻,嚼劲十足;剁椒鱼头鲜辣开胃,吃得人额头冒汗;五香牛肉酱香浓郁,是下酒的绝配;卤大肠更是刘秋实的心头好,处理得干净,卤得入味,嚼在嘴里满口生香。 刘秋实和郑景国显然是酒场老手,一口酒,一口菜,谈兴越来越浓。 从派出所过去的趣事,到某个难缠的辖区居民,再到对未来工作的一些展望,话题天南海北。 酒至酣处,刘秋实更是拍着胸脯,对刘文宇保证,以后在四九城遇到任何麻烦,尽管报他刘秋实的名字。 郑景国则更多是感慨,感慨时光飞逝,感慨情谊珍贵。 刘文宇大多时候是微笑着倾听,适时地给两位长辈倒酒、递烟。他喝酒很有分寸,每次只是浅浅抿一口。一瓶二锅头很快见底,另一瓶也开启了,大部分都灌进了刘秋实和郑景国的肚子里。 这顿饭,从中午十二点多开始,边吃边聊,推杯换盏,气氛热烈,不知不觉竟一直吃到了下午三点多钟。窗外日头已经偏西,办公室里的光线变得柔和起来。 刘文宇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再看刘秋实和郑景国,两人虽然面色酡红,话也明显多了起来,但神智都还很清醒,只是显然已酒足饭饱,带着浓浓的惬意。 他自己前后加起来,大概也就喝了三两多,剩下的那一斤多白酒,几乎全被这两位老公安给包圆了,此刻还一副意犹未尽、还能再战三百回合的模样。 “刘叔,指导员,时间不早了,您二位也休息会儿。” 刘文宇说着,站起身,将桌上几乎没怎么动的馒头和剩下不少的菜重新归置好,尤其是那还剩小半的卤大肠和不少的五香牛肉,他细心地将饭盒盖好,装回网兜里。 “这些菜,都没怎么动,味道也好,您二位带回去,晚上让家里人也尝尝鲜,省的再开火了。”他不由分说地将网兜塞到两人手里。 刘秋实这次没再推辞,接着网兜,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实惠与心意,只是又重重地拍了拍刘文宇的肩膀:“行!小子,有心了!” 郑景国也笑着点头:“那我可就厚着脸皮收下了。” 又站着闲聊了几句,刘文宇便不再多留,说了声“刘叔,指导员,那我先走了”,便转身,抬腿走出了这间充满了酒菜香气和离别情绪的办公室。 门轻轻关上,将屋内的温热与微醺隔绝。 刘文宇走在安静的走廊里,还能隐约听到身后办公室里传来的、刘秋实那带着畅快的大嗓门,似乎在跟郑景国继续回味着刚才的酒菜,畅想着未来的日子,他的嘴角也不由得微微上扬。 第284章 碧波旁的意外重逢 午后三四点的阳光已褪去了正午的毒辣,变得温和而慵懒,斜斜地照在派出所的小院里,在斑驳的墙面上投下长长的影子。自行车棚里,他那辆二八大杠安静地立着。 “文宇,这就走啊?”门房张大爷揣着搪瓷缸子,笑呵呵地探出头。刚才办公室里隐约的喧闹和飘出的菜香,他显然也嗅到了一二。 “是啊,张大爷。”刘文宇推着车,笑容温煦地回应。他顺手从裤兜里摸出半包“大前门”,动作自然地塞进张大爷窗台上的报纸底下,“您留着抽,解闷儿。” 张大爷脸上的皱纹立刻舒展开,像一朵秋日里的菊花。他在这门房待了十几年,见识过形形色色的人,像刘文宇这样年纪轻轻却如此通透晓事的,实在少见。 “哎哟,这怎么话说的……你这孩子,总是这么客气。” 刘文宇笑着点点头,不再多言,抬腿利落地跨上自行车。车轮碾过地面的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驶出了西单派出所的大门,将那一方小院子的喧嚣与静谧都留在了身后。 街道上,属于五十年代末期的四九城,以一种略显缓慢却暗含生机的节奏展现在他眼前。 墙壁上斑驳的标语尚未完全褪色,行人的衣着大多仍是蓝、灰、绿的主调,但偶尔也能看到一两个穿着略显鲜艳“的确良”衬衫的年轻男女,骑着自行车叮铃铃地掠过,带来一丝不同的气息。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复杂的气味,有煤烟味、尘土气,偶尔飘过饭馆后厨的油烟香,还有属于岁月的淡淡霉湿气。 刘文宇漫无目的的骑着车,不紧不慢地穿行在胡同与大街之间。微风拂面,带走了在办公室里沾染的些许酒气。 刚才那小半缸二锅头的后劲微微泛了上来,让他脸颊有些发烫,但头脑却异常清醒。 不知不觉间,视野逐渐开阔,水汽的气息混合着水生植物的清新味道,渐渐浓郁起来。 什刹海那片粼粼的波光,已然在望。 此时的什刹海,远不似后世那般喧闹。水面开阔,岸边的垂柳郁郁葱葱,几艘旧木船闲散地靠在岸边,随着水波轻轻摇晃。 一些老人坐在马扎上,守着钓竿,神态安详如同入定。远处,几个半大的小子光着膀子,在比较僻静的水域扑腾着游泳,激起一片欢腾的水花。 更远处,钟鼓楼的剪影在夕阳的勾勒下,显得格外沉静巍峨。 刘文宇推着自行车,沿着什刹海岸边缓行,最终在离那群游泳的半大小子稍远、靠近一片芦苇荡的僻静角落停了下来。这里视野尚可,又能避开主要的人流,算是个偷闲的好去处。 “来都来了……”他心里嘀咕着,一股想要放松片刻的冲动涌了上来。 最近为了家里人的工作和房子的事情,他神经始终绷着一根弦,四处奔走,像今天下午这样纯粹属于自己的空闲时光,实在难得。 他左右看看,确认近处无人,便借着车身和芦苇的遮挡,心神微动。 下一秒,一个旧马扎、一套竹制钓竿、一个装鱼的鱼篓,还有一个小铁皮盒子,便凭空出现在他身旁的草地上。 刘文宇熟练地摆好马扎,支好鱼竿,打开那个小铁皮盒,里面是上次钓鱼时剩下的面团鱼饵。 他掰下一小块,用手指细细揉搓,增加其黏性,然后小心地挂在鱼钩上。动作虽然生疏了些,但肌肉记忆还在。 起身,扬臂,挥杆——鱼线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带着鱼钩“噗”地一声轻响,没入远处微漾的碧波之中。野鸡毛做的鱼漂漂在水面上,随着细浪轻轻起伏。 刘文宇坐回马扎上,手握鱼竿,目光落在那一动不动的鱼漂上,心神却渐渐飘远。 重生以来的种种经历,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浮现。从最初的茫然适应,到利用前世的见识和系统的便利在这个时代立足,再到机缘巧合结识了刘秋实、冯建业等人…… 每一步都走得谨慎,却也充实。家人的工作总算安置好了,未来的路似乎也清晰了一些。 这种难得的、无人打扰的静谧时刻,让他紧绷的神经慢慢松弛下来。 水波荡漾,柳枝轻摇,远处传来的嬉闹声也变得模糊,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 他的眼神逐渐放空,大脑进入了一种似想非想、物我两忘的空明状态。 时间的概念变得模糊,他仿佛与这什刹海的午后融为一体,成了这幅宁静画卷的一部分。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秒钟,也许是半个时辰。 突然,一声洪亮又带着几分急切的大喊,如同惊雷般在他耳边炸响: “小同志!上鱼了!快拉竿!” 刘文宇浑身一个激灵,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猛地双手握杆,使足了力气向上一扬! 只听“哗啦”一声水响,鱼线被急速拽出水面,鱼钩带着几点水珠,在空中划过一个仓促的弧度,最终无力地停在了半空,晃晃悠悠。 钩子上,空空如也。别说鱼了,连那团挂上的面团鱼饵,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期待与现实的巨大落差,加上被骤然惊醒的心悸,让刘文宇心头瞬间涌起一股无名火。他气恼地转过头,想看看是哪个“热心肠”坏了自己的“好事”。 这一看,却不由得一愣。 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穿着一身半旧不新的灰色中山装,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正笑眯眯看着他的,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在密云水库钓鱼时有过两面之缘的那个健谈老头。 老头显然也认出了刘文宇,见他瞪过来,非但没觉得尴尬,反而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几分,露出一口被烟熏得有些发黄的牙齿。 他背着双手,踱着步子凑近了些,目光扫过那空荡荡的鱼钩,语气里带着熟稔的调侃: “嘿,我说你小子,钓着鱼怎么还能走神儿?跟老僧入定了似的!得亏我喊了这一嗓子,要不然,真等来了大鱼,就你这愣神儿的功夫,怕是连人带竿都得被它拽水里去!到时候,可就成了鱼钓你喽!” 第285章 缘分,妙不可言 刘文宇看着老头那副“我这是为你好”的神情,心里的那点气恼倒是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他无奈地把鱼竿收回,检查了一下空钩,一边重新从铁皮盒里取面团挂饵,一边没好气地回道: “老爷子,是您啊。” “哈哈!”老头爽朗地笑起来,毫不在意地在刘文宇旁边的石头上坐了下来,从口袋里摸出香烟丢给刘文宇一根,自己也点上一根美美地吸了一口。 “小子,忘记我上次和你怎么说的了?钓鱼讲究个心静神凝,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像你刚才那样,魂儿都不知道飞哪儿去了,哪能钓着鱼?顶多喂喂鱼罢了。” 烟雾袅袅升起,带着一股辛辣的烟叶味。老头眯着眼,打量着刘文宇手边的渔具,尤其是那根品相相当不错的竹制钓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怎么着,今儿个是专程跑来什刹海甩几杆?我看你这架势,可不像那些死磕一天的老钓客。” 刘文宇挂好新饵,再次抛竿入水,这次鱼漂落点更远了一些。他拍了拍手上的面粉屑,语气恢复了平和:“忙里偷闲,过来静静心。没想到能在这里碰上您老,真是巧了。” “巧?嘿,四九城说大也大,说小也小。”老头吐了个烟圈,目光投向水面,意味深长地说,“有缘的人,兜兜转转总能碰上。就比如咱爷俩,都好这一口,这不就又遇着了?” 刘文宇拿起老头刚才发给他的香烟点燃,先是在心里吐槽了一句‘我和你有什么缘,你又不是小姑娘’,嘴上却疑惑的问道:“老爷子,您不在密云水库那边钓鱼,怎么跑四九城来了?” 老头又美美地吸了一口烟,摆摆手,脸上带着点“往事休提”的神情:“嗨,甭提了!我家就住在后面不远的胡同里,前阵子听几个老伙计吹嘘,说密云水库那边的鱼又多又大。” “我这心里头就跟长了草似的,痒痒得不行,连着跑了两趟。”他咂咂嘴,显得有些悻悻然。 “结果呢?白瞎了我那么大的功夫,净跟些小鱼崽子逗闷子了,像样的大鱼,连片鳞都没见着!想想那来回奔波的劲儿,不值当,也就不去了。还是咱这什刹海,虽然鱼小点儿,但近便,图个清静。” 刘文宇闻言,不由得笑了起来,上下打量了一下老头这身看似普通、却透着一股子不一样气度的打扮,调侃道:“哟,没看出来,您老还是个正儿八经的城里人!失敬失敬。” “什么城里人不城里人的,早几年咱也是土里刨食的庄稼汉。”老头随意的解释了一句,随即又笑着反问道。 “你小子别光说我,反倒是你,怎么也跑这皇城根儿底下甩竿来了?我可告诉你,这什刹海里的鱼,年头是久,可经不住人多手杂,比密云水库那边可是又少又小,想在这儿钓上鱼来,可得凭点真本事外加运气。” 刘文宇呵呵一笑,将烟灰轻轻弹掉,语气轻松自然:“我啊,是来城里走亲戚的。看到这水光潋滟的,手痒了,甩两杆试试。” 老头点了点头,像是接受了他这个说法。他眯着眼又抽了口烟,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用夹着烟的手指点了点刘文宇: “你看,咱们这算起来,可是第三回碰面了。老话怎么说来着?一回生,二回熟,这三回四回……那就是朋友了。聊了这么久,老头子我还不知道你叫啥呢?总不能一直‘小子’、‘小同志’的叫你吧?” 刘文宇见老头问得爽快,自己也不藏着掖着,便将手里的烟蒂在鞋底摁灭,坦然道:“老爷子您说的是,是小子失礼了。我叫刘文宇,文章的文,宇宙的宇。您老怎么称呼?”他态度恭敬,带着对长辈应有的礼貌。 老头听完刘文宇的介绍,突然好像在哪里听到过这个名字,但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我姓冯,冯德兴。道德的德,兴盛的兴。就是个无所事事的老头子,平时就爱钓个鱼,遛个弯儿。” “冯老爷子,今天怎么没带鱼具?要不也能甩两杆。” 冯德兴也不再计较刚才的听到刘文宇名字时,那股陌生的熟悉感,他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又有些遗憾地看了看空空的水面和自己空着的双手。 “今儿个是不成了,原本就是陪着老伴出来走走,没带家伙事儿。不然,非得跟你小子再比比,看谁先开张。” 就在两人说话这功夫,身后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带着嗔怪却又难掩关切的女声传了过来: “你个死老头子!我说咋一拐弯的功夫,人就没影儿了?原来是躲到这芦苇荡边上躲清闲来了!让我这一通好找!” 这声音听着有几分耳熟。刘文宇下意识地回头望去,只见一位头发有些花白、身形清瘦却精神头十足的老太太,正朝着他们这边走来,目光先是落在冯德兴身上,带着几分埋怨,随即又好奇地转向刘文宇。 这一看之下,刘文宇和周桂兰两人同时愣住了。 周桂兰脸上的埋怨之色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取代,她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带着难以置信的喜悦:“哎呦喂!老天爷!小同志!原来是你啊!这可真是太巧了!” 冯德兴看着老伴这异常激动的反应,有些摸不着头脑,疑惑地看看刘文宇,又看看周桂兰:“老伴儿,你们……认识?” “认识!怎么能不认识!”周桂兰几步就跨到近前,一把拉住还有些没完全反应过来的刘文宇的胳膊,情绪激动地对着冯德兴开口,眼圈甚至都有些微微发红。 “老头子!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上次我在路边昏倒,要不是这位小同志救了我,你老伴我啊,恐怕现在坟头草都长得老高了!他就是我和你念叨过的那个救命恩人哪!” 周桂兰这话如同一声惊雷,在冯德兴耳边炸响。 第286章 湖畔遇旧识 “什么?!就是你?!我说刚才听到你的名字时咋感觉那么耳熟呢!” 【叮!来自冯德兴的情绪值+60!】 冯德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平复内心的激荡,然后向前一步,不由分说,一把握住了刘文宇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用力地、紧紧地握着。 那双手粗糙而有力,传递着老人此刻澎湃的心绪。“小刘同志……文宇!原来是你!好!好啊!老天有眼,总算让我见到你了!” 他连说了几个“好”字,情绪明显十分激动。“我回家之后,你周奶奶就把这事情前前后后跟我说了一遍!我这心里,是既后怕,又感激!一直想着,当面好好谢谢你!没想到……没想到咱爷俩原来早就认识了!” 【叮!来自周桂兰的情绪值+60!】 周桂兰也在旁边抹着眼角,连连点头:“是啊,没想到你们两人居然认识” 这奇妙的缘分,让刘文宇一时之间也不知该作何反应,只能带着些微的窘迫,笑着说道: “周奶奶,老爷子,您二位太言重了。当时那种情况,任谁看到了都会伸手帮一把的,真的只是举手之劳。而且冯局长已经去我们单位当面感谢过我了,你们真的没有必要这样。” 冯安平去去西单派出所感谢刘文宇的事情,当天晚上回到家后其实就已经告诉老两口了。 老两口其实也想过去西单派出所当面感谢一下刘文宇,只是听自家儿子说,这小子整天神龙见首不见尾,后来才作罢了。只是现在好不容易见到了,他们怎么可能就让刘文宇这样走了。 冯德兴深吸了一口带着水汽与烟味的空气,声音里满是历经岁月沉淀后的真挚: “你小子,这哪里是举手之劳?这是活命之恩!安平去谢你,是他做儿子的该尽的礼数。可我们老两口这心里头的感激,是安平替不了,也说不尽的啊!” 周桂兰也在一旁连连点头,眼眶湿润地附和:“就是这话!小刘同志,当时要不是你处理得当,我这把老骨头恐怕就真交代在路边了。这份情,我们老两口一直记在心里,天天念叨,就盼着能再见到你,好好当面谢谢你。” 老人质朴而炽热的情感让刘文宇心头暖流涌动,又有些招架不住的窘迫。他正不知该如何回应这份厚重的感激,周桂兰已经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语气不容拒绝: “走走走!啥也别说了!今天说什么也得跟奶奶回家去!奶奶给你包饺子,猪肉白菜馅儿的,再让你冯爷爷把他那瓶珍藏了好几年的老酒拿出来,咱们好好吃顿家常便饭!” 冯德兴也立刻反应过来,用力点头:“对!必须回家!让你周奶奶好好露一手,咱爷俩也得好好喝一杯!” 面对两位老人发自肺腑的热情邀约,刘文宇心中感动,却不得不面露难色。他微微侧身,示意了一下身旁的鱼篓和渔具,语气带着诚恳的歉意: “周奶奶,冯老爷子,您二位的盛情我心领了,真的特别感谢!只是……今天实在不凑巧。” 他无奈地笑了笑,解释道:“我出来前跟家里人说好了,晚上指着我这‘渔获’加个菜呢。而且亲戚们也确实都在等着我回去吃饭。” 他这么一说,周桂兰和冯德兴才注意到那个空空如也的鱼篓。冯德兴笑着指了指水桶:“怎么着?合着你刚才魂不守舍的,是在琢磨晚上怎么跟家里人交代这‘空军’的事儿?” 刘文宇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让老爷子您见笑了。本来想着怎么也能钓上几条小鲫鱼瓜子,没想到这什刹海的鱼也这么不给面子。” 周桂兰看着刘文宇那带着些许年轻人窘迫的侧脸,越看越是喜欢,心里那份感激与亲近感更浓了。 但她还是不想就这么放弃:“哎呀,那有什么关系!跟你家里人打个招呼,就说遇到我们了,一起来家里吃!人多更热闹!” 刘文宇略一沉吟,便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他再次将目光投向二老,眼神清澈而真诚: “周奶奶,冯老爷子,您看这样行不行?今天确实仓促,我这边也确有安排。我向您二位保证,明天,明天上午我一定专程登门拜访!到时候一定好好尝尝周奶奶您包的饺子,陪冯老爷子您喝两盅。明天我一定厚着脸皮上门叨扰,您二位可别嫌我。” 他说得诚恳,又主动定下了明确的拜访时间,冯德兴和周桂兰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满意。 周桂兰还是有些舍不得,拉着刘文宇的手叮嘱:“那你可说准了?明天上午,不许骗奶奶!” “一定准!”刘文宇用力点头,语气斩钉截铁,“明天就是天上下刀子,我也一定到!” “好!那咱们可就说定了!”冯德兴一锤定音,脸上露出了舒心的笑容,“我家就住在公安家属大院进大门右手边第三个院子,门口有棵老槐树的那家,好找得很。等下回去我会和门口的警卫打好招呼,你到时候直接报名字就行。” “成,我记下了。进门右手边第三个院,门口有棵老槐树。”刘文宇重复了一遍,确保记牢。 三人又站在水边聊了几句闲话,夕阳的余晖将湖面染成金红色,时间确实不早了。 “那文宇,咱们可就说好了,明天上午,奶奶在家等你!”周桂兰临走前,又忍不住回头叮嘱。 “放心吧,周奶奶,明天我一定到。”刘文宇笑着挥手。 冯德兴也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里充满了欣赏和期待:“小子,明天咱爷俩好好聊聊!我那儿还有几根自己做的鱼竿,到时候你也给掌掌眼!” “哎,好嘞,冯老爷子,我一定来学习学习。”刘文宇恭敬地应道。 看着老两口相互搀扶着,沿着湖边小路渐渐远去的背影,冯德兴似乎还在对周桂兰说着什么,逗得周桂兰轻轻打了他一下,笑声隐约传来。 刘文宇独立在暮色渐起的湖畔,心头感慨万千。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一次寻常的路见相助,一次偶然的湖边垂钓,竟然会牵扯出这样一段奇妙的相识。 命运的丝线如此奇妙,将原本陌生的人紧密地编织在一起。 第287章 探湖寻奇珍 什刹海畔的游人渐渐稀疏,只剩下三三两两的身影在晚风中漫步。 刘文宇目送着冯德兴和周桂兰老两口相互搀扶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心头那团因奇遇而泛起的涟漪仍未散去。 他站在原地,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水汽与凉意的空气,脸上那抹温和的笑意渐渐沉淀下来,转化为一种内敛的专注。 “公安家属大院,老槐树……”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地址,将这份约定牢牢记在心里。随即,他收敛心神,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视了一圈周围。 湖畔柳丝低垂,芦苇轻荡,远处有几个模糊的人影,但注意力显然都不在他这个刚刚收杆的“钓客”身上。 确认无人留意后,刘文宇心念微动。下一刻,他身旁那辆二八大杠自行车、手中的竹制钓竿、盛放饵料的铁皮盒以及那个空空如也的鱼篓和小马扎,如同被无形的橡皮擦去,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已然安静地躺在了他那个只有他自己能感知到的系统空间之中。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没有引起丝毫的空间波动,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 做完这一切,刘文宇轻轻拍了拍手,像是要掸去并不存在的灰尘。他不再停留,而是迈开步子,沿着波光粼粼的湖岸,看似悠闲地踱步起来。 在任何一个偶然瞥见的路人眼中,这都只是一个普通的年轻人在饭后遛弯,或许脚步比旁人稍快一些,带着点年轻人特有的利落。 然而,此刻刘文宇的全部心神,早已沉入一片常人无法触及的领域。他将那玄妙的意念收取和穿透感知能力开启到最大范围。 一股无形无质、却又清晰无比的感知力,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波,以他为中心,迅速向四周扩散,轻易地穿透了岸边的泥土、石块,最主要的目标,则是那深邃的湖水。 百米范围内的立体景象,事无巨细地反馈到他的脑海之中。他能“看”到水底摇曳的水草,感知到淤泥的柔软与下层硬土的坚实,能分辨出穿梭其间的小鱼小虾,甚至能察觉到某些水生物细微的生命悸动。 但这并非他的目标。他的意念如同最耐心的探矿者,仔细筛选着感知范围内的一切非自然造物。 “上辈子就常听人说,这什刹海底下藏着不少好东西,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刘文宇一边缓步前行,一边在心中暗忖。 不过那些市井传闻,真真假假,他前世虽未曾亲见,但想来空穴不来风,这历经数百年沧桑,紧邻皇城、王府、深宅大院的什刹海,水下应该是埋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故事和物件。 如今有了系统的探查能力,刘文宇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他的感知力穿透了浑浊的湖水,深入淤泥之下。 起初,反馈回来的多是些寻常废弃物:破碎的瓦罐瓷片、生锈的铁钉、腐烂的木料,甚至是几枚锈蚀严重的铜钱,年代不算久远,价值寥寥。 但刘文宇并不气馁,意念如同梳子,一遍遍梳理着湖底。 时间在专注的探查中悄然流逝,刘文宇已经沿着什刹海岸边走了近五分之一的地方,精神力的持续消耗让他额角微微见汗,但收获依旧不大。 除了又发现几枚民国时期的银元和一些造型普通的金银首饰残件外,并未遇到想象中的“大货”。 他停下脚步,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目光投向夜色中更显幽深的湖心方向。 “看来好东西没那么容易碰到……”他正暗自思忖,是否要向更深的湖心区域进行尝试时,一股异样的感觉突然从感知的边缘传来。 那是在距离他大约八十米外,一处靠近旧时王府围墙延伸至水下的石基附近。那里的淤泥似乎格外深厚,而在淤泥之下约一米多处,他的感知触碰到了几个规整的、非天然形成的长方体轮廓! 刘文宇精神一振,立刻将感知力集中过去。穿透潮湿的淤泥,内部的景象逐渐清晰。那是三个大小不一的密封木箱! 由于长期浸泡在水底淤泥的缺氧环境中,木质已经变得乌黑酥软,濒临解体,但箱体的形状还大致保持完整。而真正让刘文宇心跳加速的,是箱内承载的物品! 最大的那个箱子里,整齐码放着一卷卷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从轮廓和内部反馈的细微质感来看,极可能是书画卷轴!虽然无法判断具体作者和年代,但能用这种方式保存,定然不是凡品。 第二个稍小的箱子里,密度反馈极高,意念穿透时能感受到明显的阻力。里面是码放得密密麻麻的银元宝,以及一些黄澄澄的金条!那沉甸甸的感觉,即便隔着木箱和淤泥,也能通过意念清晰地感知到。 而第三个,也是最小的一个箱子,里面放置的东西更为精巧。 是几个大小不一的锦盒,其中一个长条形的盒子里,躺着几支毛笔,笔杆温润,似乎是由上等玉石或珍贵材质制成;另一个方形盒子里,是几方印章,印纽雕刻精细,材质非石即玉。 内里还有一个小盒子,盒子里赫然是几件小巧玲珑的玉器把件,螭龙纹、蟠螭纹隐约可见,玉质在感知中透出一种内敛的莹润。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找到了!”刘文宇心中低呼一声,强压下心头的激动。 这些物件,尤其是那箱书画和文房雅玩,其价值远非寻常金银可比。它们无声地诉说着某个朝代,物主无奈沉宝、以期来日的辛酸与隐秘。 他不再犹豫,确认四周无人,连忙快速朝着发现箱子的位置靠近。等到距离终于拉近到五十米后,刘文宇心念集中,锁定那三个深埋淤泥之下的木箱。 “收!” 意念之力如同无形的手臂,穿透水体与淤泥,轻轻包裹住那三个沉重的木箱。 下一刻,湖底那处淤泥微微扰动,泛起几个不易察觉的气泡,三个承载着一段隐秘历史的木箱,已然从它们沉睡不知多少年的地方消失,稳稳地落入了系统空间的角落里。 第288章 湖底秘获 湖水平静如初,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有刘文宇自己知道,这一次看似寻常的“遛弯”,收获是何等惊人。 叮!检测到可吸收能量物品,是否立即吸收? 刘文宇并没有理会系统的提示音,他先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到精神力的消耗又加重了几分,但心情却无比舒畅。 抬头望了望天边的晚霞,这个时间点舅舅和大哥二哥他们已经都已经下班了,刘文宇果断放弃了继续探索什刹海其他区域的想法,来日方长。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脚步加快,身影利落地穿过几条交织的胡同,朝着林家胡同二号院走去。 推着自行车刚踏进四合院那略显斑驳的广亮大门,一股鲜活热辣的市井生活气息便扑面而来,与什刹海边的清冷静谧形成了鲜明对比。 前院还算安静,但一穿过垂花门走进中院,眼前的景象顿时热闹起来。 院子中央,老爹刘大山和舅舅孙振华正坐在小马扎上,中间摆着个棋盘,杀得难解难分,时不时传来一声“将!”或者“吃你的炮!”的嚷嚷。 大哥和二哥则挨着坐在一旁的凳子上看着热闹,姐夫郭大勇坐在稍远点的门槛上,手里拿着张报纸,看得认真,嘴角却带着笑,目光不时被院子里的欢闹吸引过去。 而院子里最富有生机和活力的,无疑是那片被孩子们占据的空地。 春兰那丫头,扎着两个羊角辫,扮演着尽职尽责的“母鸡”,张开双臂,小脸因为奔跑而红扑扑的,努力护着身后的一串“小鸡”。 她身后,小皓月、小明、小亮几个小豆丁,一个拉着一个的后衣角,咯咯笑着,跌跌撞撞地躲避着扮演“老鹰”的孙春生,清脆的笑声和尖叫声几乎要掀翻院落的屋顶。 小皓月眼最尖,第一个看到了从垂花门进来的刘文宇,立刻松开孙春兰的衣角,像只快乐的小鸟般张开双臂飞奔过来,奶声奶气地喊着:“三叔!三叔回来啦!一起玩!老鹰抓小鸡!” 刘文宇脸上不自觉就漾开了笑容,一天的奔波和刚才精神力消耗的疲惫仿佛都被这纯真的呼唤驱散了。 他弯下腰,一把将跑得满头是汗、小脸红扑扑的小丫头抱了起来,用袖子轻轻擦去她额头上亮晶晶的汗珠。 “哎哟,我们小月月玩得这么开心啊?看这一头汗。” 小丫头在他怀里扭动着,还在兴奋地嚷嚷着要玩游戏。 抱着小皓月,拎着手里的面袋子径直走向二哥家旁边的小灶房。 灶房里更是热气腾腾,烟火气十足。大姐刘文娟系着围裙,正在灶台前熟练地翻炒着锅里的菜,滋啦作响,香气四溢。 大嫂赵秀兰在一旁案板上切着配菜,动作麻利。舅妈陈若琴则坐在小凳子上,一边摘着青菜,一边笑着看她们忙活。 “大姐,”刘文宇招呼了一声,将手里的面袋子递了过去,“路上碰到个老乡,换了些新鲜玩意,晚上添两个菜。” 刘文娟闻言,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好奇地接过面袋子,入手还挺沉。她打开袋口一看,脸上顿时露出惊喜: “哟!老三,你这从哪儿弄来的?这月份,这么红彤彤的西红柿,还有这水灵灵的黄瓜,可不多见啊!” 只见袋子里躺着几个饱满圆润、色泽鲜红的西红柿,以及几根顶花带刺、翠绿欲滴的黄瓜,看着就让人口舌生津。 刘文宇早就想好了说辞,一边逗弄着怀里的小皓月,一边随口道:“嗨,就回来路上,碰巧遇到个郊区来的老乡,用粮票换的,说是自家暖房里种的。” 这个理由显然有些不合理,毕竟这个年代暖房种植技术还未普及,但四九城能人辈出,偶尔有些特供或者内部流出的新鲜蔬果也不足为奇。 大姐不疑有他,喜滋滋地拿出一个西红柿在手里掂量着:“真好!等会做个白糖拌西红柿,孩子们肯定爱吃。这黄瓜也水灵,一会儿拍个蒜泥黄瓜!” 舅妈和大嫂也围过来看,纷纷称赞这蔬菜新鲜。 解决了蔬菜来源的“小麻烦”,刘文宇便抱着依旧缠着要玩游戏的小皓月,重新加入了院子里的“战场”。 他索性接替了春兰,当起了“母鸡”,高大的身躯往前面一站,顿时给身后的“小鸡”们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孩子们笑得更欢了,连带着下棋、看报、聊天的几位,也都笑呵呵地看着这边,院子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半个多小时后,随着大姐一声嘹亮的“开饭喽!”,宣告了晚餐时刻的到来。 一道道菜肴被端了上来:喷香的红烧肉炖土豆、金黄诱人的炒鸡蛋、翠绿的炒青菜、油汪汪的煎咸鱼,当然,最受瞩目的还是那盘红白相间、酸甜开胃的白糖拌西红柿,以及那盘清爽解腻的拍黄瓜。 主食是舅妈蒸的大白馒头和熬得粘稠的小米粥。 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围坐在一起,碗筷碰撞声、谈笑声、孩子们叽叽喳喳的争抢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最朴实也最温暖的家庭画卷。 刘文宇吃着大姐夹到他碗里的红烧肉,听着老爹和舅舅为刚才一步棋争得面红耳赤,看着小皓月吃得满脸饭粒,心里那份从湖边带回来的激荡心绪,渐渐被这浓浓的亲情和安稳的烟火气所抚平,变得无比踏实。 吃饱喝足,女人们收拾着碗筷,孩子们依旧精力旺盛地在院子里追逐嬉戏。 孙春生再次邀请刘文宇去他屋里睡,刘文宇这次没有拒绝,笑着点了点头。 兄弟俩洗漱完毕,躺在表哥那间小屋的土炕上。窗外月色如水,透过窗棂洒下清辉,院子里隐约还能听到大姐催促孩子们睡觉的声音。 黑暗中,安静了一会儿,刘文宇侧过身,面向表哥那边,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低声开起了玩笑: “哥,跟我说说,你上次谈的那个对象处得怎么样了?进展到哪一步了?准备啥时候请我们喝喜酒?” 他的话音落下,黑暗中,能明显感觉到孙春生的身形僵了一下,随即传来一声有些窘迫的咳嗽声。 第289章 系统再次升级 孙春生的窘迫几乎要从黑暗中满溢出来。他干咳两声,翻了个身,背对着刘文宇,瓮声瓮气地嘟囔:“去去去,小孩子家家的,瞎打听什么!赶紧睡觉!” 刘文宇哪里肯放过他,凑近了些,用胳膊肘轻轻捅了捅表哥的后背,语气里的笑意更浓了。 “哎呦,还害羞了?跟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快说说,未来嫂子人怎么样?你们进展到哪一步了?拉小手了没?” 架不住表弟这连珠炮似的追问,又或许是自己心里也憋着这份甜蜜想要与人分享,孙春生沉默了片刻,终于又转了回来,在黑暗中,声音带着点不好意思,又掩不住那份喜悦,低声道。 “行了行了,别瞎嚷嚷……淑兰,她,她人挺好的,自从我们一家进城后,她也……也进城里找过我两回。” 孙春生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声音更低了:“她家里知道我现在进城,在厂里当了正式工人,也挺……挺开心的。我俩的事儿……估计得等爹妈他们哪天休息,再回村里一趟,两家人正式见个面,坐下来好好谈谈才能定下来。” 听到表哥这番话,刘文宇心里偷偷松了口气,仿佛一块小石头落了地。 还好,自己这只穿越回来的“小蝴蝶”,似乎并没有扇动翅膀改变表哥原本的人生轨迹。 上辈子表哥大概就是在秋收之后结的婚,看来这辈子时间上也差不多。这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心。 “那就好,”刘文宇真心实意地说,“哥,到时候定了日子,可得第一个告诉我。到时候我绝对给你准备一份大礼!” “嗯。”孙春生含糊地应了一声,像是卸下了什么包袱,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 兄弟俩随后又聊起了小时候在村里爬树掏鸟蛋、下河摸鱼虾的趣事,低沉的笑语在小小的房间里回荡。 夜渐渐深了,窗外的虫鸣愈发清晰。聊着聊着,孙春生的声音逐渐被均匀的鼾声取代,显然是白天干活累了,睡得又快又沉。 然而,刘文宇却毫无睡意。听着身旁表哥沉稳的呼吸声,他的意识缓缓沉入了那片只有他自己能感知到的玄妙空间——系统空间。 那三个从什刹海湖底淤泥中起出的木箱,正静静地躺在空间的角落里,带着水汽和历史的沉淀感。他的意念扫过它们,心中却萦绕着一个亟待确认的问题。 “系统,”他在心中默问,“如果吸收那些金条和银元宝内的能量,它们是不是会像之前吸收的银元一样,直接消失?” “是的,宿主。”系统的回答冰冷而精准,没有丝毫犹豫。 “能量吸收的本质,是提取物质本身蕴含的特定能量场。不仅仅是金条和银元宝,包括未经提炼的金矿、银矿以及其他一些符合吸收条件的特殊矿物质,系统吸收的就是它们本身的物质构成。吸收完成后,该物质实体将彻底湮灭,转化为纯粹的能量点数。” 系统的解释清晰明了,彻底打破了刘文宇心中那点“只吸收金条和银元能量、保留物品”的侥幸念头。 他不由得感到一阵肉痛。那些黄澄澄的金条、白花花的银元宝,在这个年代,可是实打实的硬通货,比那些暂时无法变现的古董字画“实用”多了。 就这么让它们化为乌有,实在有些舍不得。 “那算了,”刘文宇立刻做出了决定,对系统下达指令。 “以后所有被收入空间内的物品,凡是吸收能量点会导致物品本身消失的,没有我的明确同意,一律不允许自动吸收。” “指令已确认,宿主。”系统从善如流。 “叮!检测到空间内存有符合标准的可吸收能量物品(书画卷轴、文房雅玩),该类物品能量吸收仅萃取其附着的时光能量场与人文精神印记,不会损毁物品本身。是否立即吸收?” 这次提示的内容让刘文宇心头一松,这才是自己想要的! 那些书画和文房雅玩的价值主要在于其艺术和历史内涵,只要物件本身完好,能量等于是白赚的。 “吸收!”这次他他毫不犹豫地心中默念。 指令下达的瞬间,他清晰地感知到,系统空间内那盛放书画卷轴和文房雅玩的箱子表面,仿佛掠过一层极其微弱的、肉眼不可见的流光,如同水波荡漾,转瞬即逝。 一股温热而庞大的暖流,无声无息地涌入系统深处,而箱子本身以及其中的物品,依旧完好无损地躺在原地。 几秒钟后,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内容却让刘文宇直接愣住,心跳都漏了一拍—— “叮!吸收成功!本次获得能量点点。当前等级12级,当前能量值:\/!” 乖乖!十八万六千点! 这个庞大的数字在他脑海中反复回荡,带来一阵强烈的眩晕感。他预感到这些历经岁月沉淀的老物件蕴含的能量不会少,却万万没想到竟会如此惊人!这远远超出了他的期待! 不过仔细一想,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光是那箱字画,保守估计就有三四十幅之多!能够被原主人如此郑重其事地用油纸包裹、密封木箱沉入湖底珍藏的,岂会是寻常之作? 即便不是那些青史留名的绝世珍品,也必然是当时的名家力作或是极具价值的古画。 每一幅其中所凝聚的创作者的心血、历代收藏者的情感寄托以及数百年的时光沉淀,所蕴含的“能量”自然非同小可。 而那些玉质笔杆、精雕印章、螭龙纹玉饰等文房雅玩,同样材质上乘、工艺精湛,绝非俗物,它们承载的文人雅趣和岁月痕迹,同样是一笔可观的能量财富。 “这下真是……发了一笔横财啊。”刘文宇在心中喃喃自语,一股巨大的喜悦和满足感涌上心头。 叮,系统能量已满足升级要求,是否升级? “升级!” 【叮——升级成功,系统当前等级13级!】 【当前能量值:\/】 【抽奖数量增加30%,获得特殊物品概率提升0.3%!】 第290章 福灵心至 【抽奖数量增加30%,获得特殊物品概率提升0.3%!】 【叮——系统成功升级至13级,奖励宿主特殊抽奖机会一次!是否立即抽取?】 听着系统升级后毫无意外的系统提示,刘文宇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系统升到十级后,除了每次升级多出来的那一次特殊抽奖机会以外,其他的提升可谓是毫无惊喜! “抽取!”刘文宇心中默念,带着一丝期待。 虽然吐槽系统升级奖励缺乏新意,但这“特殊抽奖机会”总归是让人心动的。 随着他的指令下达,系统空间中,那熟悉而又神秘的虚拟轮盘再次浮现,并开始飞速旋转起来。 轮盘上的奖品区域光芒闪烁,比普通抽奖轮盘显得更加绚丽,上面的图标也更为奇特,大多是他未曾见过的符号。 数秒后,轮盘速度减缓,最终,指针停在了一个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形似一本古朴线装书的图标上。 “叮!恭喜宿主获得特殊道具:【技能传承图谱(专家级·古玩鉴定)】!” 伴随着系统的提示音,那本虚幻的“线装书”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没入刘文宇的眉心。 刹那间,海量的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他的脑海!不同于之前获取技能知识时那种循序渐进的灌输,这次的信息流更为汹涌、直接。 仿佛是将一位浸淫古玩行业数十年的老行尊毕生的经验、眼力、感觉,硬生生烙印进了他的灵魂深处。 无数关于陶瓷、书画、玉器、青铜、竹木牙角、杂项等各类古玩的信息纷至沓来: 历朝历代的工艺特征、材质辨析、款识真伪、作伪手法、市场行情、收藏要点…… 不仅仅是冰冷的理论知识,更包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那种对包浆、神韵、气韵的直观把握,对真伪那种近乎本能的直觉判断。 这种感觉玄之又玄,却无比真实。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一分钟,当信息流平息下来,刘文宇感觉自己的大脑仿佛被重新洗涤了一遍。 他睁开眼,目光似乎都变得更加深邃和锐利。虽然实物鉴定的经验还需要在实践中巩固,但那份源自“专家级”的眼力和知识储备,已经实实在在地成为了他的一部分。 他立刻将意念投向系统空间角落里的那三个木箱,尤其是那个装着书画卷轴和文房雅玩的箱子。 此刻,无需系统提示,他仅凭刚刚获得的“专家级”知识,就能对箱内物品的价值有了更为清晰和深刻的认知: 虽然没有展开细看,但根据之前感知的大致尺寸、装裱方式、以及材质反馈的细微差别,他初步判断这其中至少有五六幅作品气息“古意盎然”,绝对出自明清名家之手,甚至不排除有宋元珍品的可能。 剩下的大部分都是清代或民国时期颇有水准的作品,绝非普通店肆行货。 其整体艺术价值和历史价值,远超他之前的粗略估计。 ·那几支玉笔杆,他现在能“感觉”到其玉质都是上等的和田青玉和白玉,雕工是典型的明代或清中期风格。 那几方印章,印纽的雕刻技法精湛,材质至少都是寿山石中的上品芙蓉石或青田封门青。 而那些螭龙纹玉饰,玉质温润,工艺特征明显指向明代陆子冈一派的风格,即便不是子冈本人所作,也极可能是同时期的精品。 “原来如此……怪不得这些东西能提供这么多能量点。”刘文宇心中豁然开朗,同时也涌起一阵狂喜。 这个【技能传承图谱】来得太是时候了!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神器! 在这个年代,虽然乱世黄金的观念根深蒂固,金银是硬通货,但从长远来看,这些承载着文化和历史的古玩艺术品,其增值潜力和隐性价值是无法估量的。 然而,古玩一行水深莫测,没有足够的眼力和知识,就算宝贝放在眼前也可能错过,或者轻易被人捡漏、打眼。 虽然有些系统的存在,刘文宇不存在打眼这种事情,但拥有了“专家级”的古玩鉴定能力,对他来说无异于如虎添翼。 “这才像点样子嘛!”刘文宇满意地咂咂嘴,之前对系统升级奖励的些许不满早已烟消云散。 这个特殊道具的价值,某种程度上甚至超过了那十八万能量点!它赋予了他一双“黄金瞳”,让他在未来的“寻宝”道路上更是轻而易举。 心满意足地将意识退出系统空间,刘文宇感觉自己的精神状态前所未有的饱满。 窗外,月色西沉,万籁俱寂。 他调整了一下睡姿,看了一眼身旁熟睡的表哥,带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也缓缓进入了梦乡。 这一次,他的梦境中,似乎都飘荡着书香墨韵和古物特有的沉静气息。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四合院里已经有了窸窸窣窣的动静。 刘文宇醒来,只觉得神清气爽,昨晚获得【专家级古玩鉴定】技能的兴奋感尚未完全消退。 他利落地起身,看了眼还在熟睡的表哥,轻手轻脚地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从拿到手就没有穿过的警服穿戴整齐。 走到院中,刘文宇深吸了一口清晨凉爽的空气,突然有些福灵心至地想要活动一番。 他缓缓拉开架势,拳脚随之舒展。 高级格斗精通的实战技巧与黑龙十八手的狠辣招式,此刻在他脑海中自然交融。起初动作还有些生涩,但很快便如行云流水般顺畅。 只见他身形闪转,时而如游龙摆尾,刚猛有力;时而如灵蛇出洞,迅捷刁钻。 拳风呼啸间带着破空之声,腿法扫过卷起地上微尘。每一招都精准狠厉,却又蕴含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感。 在这晨光熹微中,刘文宇渐渐进入了一种玄妙的状态。两种截然不同的格斗体系,竟在他手中完美融合,形成了一套独具特色的实战技法。 就在这时,对面的房门一声被推开。 二嫂端着盆水正要泼洒,瞧见刘文宇这番架势,忍不住笑出声来:老三这是做啥呢?大清早的在这比划,跟要上台唱武生似的! 话音刚落,老娘也提着扫帚走出来,看见小儿子这般模样,又是好笑又是心疼:这孩子,一大早也不多睡会儿,在这儿张牙舞爪的,小心闪着腰! 就连一向稳重的舅妈见到这情景也忍俊不禁,摇头笑道:你们别说,文宇这孩子穿上警服,还真的是精神。 第291章 拜访冯老 然而在刘文宇耳中,她们的打趣声却仿佛来自很远的地方。 此刻他正沉浸在那玄妙的境界里——每一招每一式都仿佛与呼吸融为一体,筋骨舒展间隐隐有热流涌动。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两种武学正在体内交融贯通,这种酣畅淋漓的体悟,远非旁人能够理解。 直到一套拳法打完,刘文宇才缓缓收势,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看着家人们善意的笑容,他只是微微一笑,并不解释。有些感悟,终究只能独自体会。 锻炼完毕,洗漱过后,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早饭。小米粥熬得粘稠,咸菜丝切得细细,就着二嫂蒸的大白馒头,简单却温暖。 刘文宇跟家人说了声今天上午要出去拜访一位长辈,家里人也没多问,只叮嘱他早点回来。 推着自行车走出胡同,刘文宇却又犯起了难。这第一次正式登门拜访冯老爷子家,空着手去肯定不合适,可带点什么礼物却成了问题。 系统空间里好东西倒是有不少,但却不好解释来源。 “唉,还真是身怀巨富,却为这点上门礼发愁。”刘文宇无奈地笑了笑。 他思索片刻,决定还是遵循这个年代最实在的礼节。粮食和副食品在任何时候都是硬通货,既能表达心意,又实用,不会出错。 他心念一动,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了些东西:约莫十来个红彤彤、个大饱满的苹果,用网兜装着;一大块肥瘦相间、看起来足有五斤重的新鲜猪肉,用厚实的油纸包好;另外又拿了两瓶红星二锅头。 苹果在这个季节算是稀罕物,猪肉是实实在在的硬菜,二锅头则是老一辈人常喝的口粮酒,既不显得过于扎眼,又足够表达敬意和亲近。 公安家属大院在城西,距离不算太近。刘文宇骑着车,穿行在清晨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上。 约莫过了二十多分钟,他来到了大院门口。大院门岗看上去颇为肃穆,门口有持枪的警卫站岗。 刘文宇在门口下车,推着自行车走上前。还不等他开口,一名年轻的警卫便警惕地看了过来,目光在他车把上挂着的明显是礼物的东西上扫过。 “同志,请问你找谁?”警卫的声音带着公事公办的严肃。 “同志你好,我找冯德兴冯老爷子。昨天和他约好的,我叫刘文宇。”刘文宇态度谦和地回答道。 警卫显然提前得到了通知,听到“刘文宇”这个名字,脸上的神色瞬间缓和下来。 他立刻立正,敬了个礼,语气也变得热情了许多:“原来是刘文宇同志!冯老昨天特意交代过了!快请进,进门右手边第三个院子,门口有棵老槐树,很好认。” “谢谢同志。”刘文宇点头致谢,推着自行车走进了大院。 大院内部颇为宽敞,一排排规整的小院,道路干净整洁。果然如警卫所说,他没费什么劲就找到了右手边第三个院子,那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如同一个显着的标志。 他刚在院门口停好自行车,院门就“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开门的正是周桂兰,她系着围裙,手上还沾着些面粉,显然是正在忙活。一看到刘文宇,她脸上立刻笑开了花。 “文宇来啦!快进来快进来!老头子,文宇来了!”周奶奶一边热情地招呼着,一边朝屋里喊。 刘文宇连忙提起放在车把上的东西:“周奶奶,一点心意,您别嫌弃。” 周桂兰一看他手里提着的苹果、那么大一块猪肉还有两瓶酒,顿时嗔怪起来。 “哎呀!你这孩子!来就来嘛,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太见外了!”话虽这么说,但眼里的笑意却掩不住,这礼物实实在在,正合他们老一辈的心意。 这时,冯德兴老爷子也闻声从屋里走了出来。他今天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深蓝色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精神矍铄。 看到刘文宇和他手里的东西,老爷子也是哈哈一笑:“好小子,还挺讲究!下不为例啊,以后来家里可不许再带东西了!” “应该的,来看老爷子您,我总不好空着手来吧。”刘文宇笑着应道,跟着二老走进了院子。 这是一个标准的一进四合院,虽然不大,但收拾得井井有条,院子里种着些花草,充满生活气息。 正房的堂屋里,家具简朴却整洁,墙上挂着几张奖状,透露出主人家的身份和经历。 “快坐,快坐!”周桂兰忙着给刘文宇倒水,又端上来一盘炒花生和一盘水果糖。 “你先跟你冯爷爷说说话,饺子馅儿我都调好了,面也和上了,一会儿就包!” 冯德兴拉着刘文宇在木质沙发上坐下,目光炯炯地打量着他,越看越是满意。 “小子,精神头不错!” 忽然他话锋一转,带着几分长辈特有的关切,笑眯眯地问道:“对了,文宇啊,今年多大了?有对象了没有?”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刘文宇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他猛地咳嗽了两声,脸上瞬间写满了错愕和窘迫。 他抬起头,带着几分幽怨的眼神看向冯老爷子,语气里满是哭笑不得。 “老爷子,您这问得也太突然了!我今年满打满算也才十七,还想再多自在两年呢!这对象的事儿,真不着急,一点儿都不着急!” 冯德兴被他这激烈的反应逗得哈哈大笑,周桂兰在一旁也忍俊不禁。 冯老爷子故意板起脸,眼中却满是笑意:“十七怎么了?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家里都开始张罗着相看了!咱们这大院里头,好姑娘可不少,个个都懂事能干。你要是愿意,老头子帮你留意着,保准给你介绍个好的!” “别别别!老爷子,您可饶了我吧!”刘文宇赶紧讨饶,脸上写满了“敬谢不敏”。 “我现在就想着好好工作,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再说了,我这自己都还是个半大小子,哪懂得照顾别人?您就让我再逍遥几年吧!” 看着他这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样,冯德兴和周桂兰都无奈的笑了起来。 第292章 金所长 冯德兴摇摇头,语气带着几分纵容:“行行行,你们这些年轻人啊,现在想法是跟我们那时候不一样了。那就依你,再让你逍遥几年!不过啊,这好姑娘可是不等人,到时候你可别后悔!” “不后悔,绝对不后悔!”刘文宇拍着胸脯保证,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这老一辈的热情,有时候还真是让人招架不住。 两人正聊着,周桂兰已经利索地在旁边的桌子上铺开了案板,开始擀皮包饺子。 她手法娴熟,擀面杖在她手里飞舞,一个个圆溜溜的饺子皮飞快地成型。 刘文宇见状,连忙起身:“周奶奶,我帮您一起包吧。” “不用不用,你坐着陪你冯爷爷聊天就行!”周桂兰连连摆手。 “没事,我在家也常帮家里人包,会一点。”刘文宇说着,走到门外洗了洗手,回到桌边,拿起一个饺子皮,舀上馅,手指灵活地捏合起来,动作虽不如周桂兰那般行云流水,但包出的饺子也是有模有样,褶子均匀。 周桂兰和冯德兴对视一眼,眼中都流露出更深的赞赏。这年头,会主动下厨帮忙的年轻小伙子可不多见,何况饺子还包得这么好。 “嘿,没看出来,你小子还有这一手!”冯德兴笑道。 “跟我大姐学的,皮毛而已,比不上周奶奶的手艺。”刘文宇谦虚道。 三人一边包着饺子,一边聊着天。气氛轻松而融洽,仿佛不是初次正式拜访,而是相处已久的家人。 冯德兴问了些刘文宇家里的情况,工作上的事情,刘文宇都一一作答,言语得体,不卑不亢。 期间,冯德兴也果然如他昨天所说,拿出了几根他自己做的鱼竿给刘文宇看,做工颇为精细,能看出老爷子的手艺和对此道的热爱。 刘文宇凭借着系统灌输的知识和前世的一些了解,也能说出些门道,引得冯德兴谈兴更浓。 不知不觉,饺子包好了,周奶奶下锅去煮。不多时,热气腾腾的饺子端上了桌,配上几个小菜,还有冯老爷子打开的那瓶珍藏老酒。 猪肉白菜馅的饺子鲜美多汁,蘸上醋和蒜泥,吃得人额头冒汗,满口生香。 “来,文宇,再陪老头子喝一杯!”冯德兴端起酒杯,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 刘文宇连忙双手捧杯,与冯老爷子轻轻一碰:“冯爷爷,我敬您。”他这次只是浅浅抿了一口,并未多饮。 一来他对酒真的不大感兴趣,二来他心里还惦记着下午去城外军营实弹打靶的正事,不敢贪杯。 冯德兴也是通透之人,见他如此,知他下午必有安排,便也不再勉强,自己美滋滋地呷了一大口。 这顿充满家常味的午饭,气氛温馨而融洽,一直持续到中午十一点多才结束。饺子吃得一个不剩,几个小菜也盘底朝天,那瓶老酒也下去了一大半,主要是冯老爷子喝的尽兴。 饭后,周桂兰收拾完碗筷,三人则移步到院子里,坐在老槐树下的石凳上喝茶闲聊。 初夏午后的阳光透过繁茂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微风拂过,带来丝丝凉意。 三人聊着家常,说着四九城里的趣闻,冯德兴又兴致勃勃地讲了些他年轻时的轶事,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流逝。 刘文宇抬手看了看腕上的手表,时针已经指向了十二点半。他虽然享受这份难得的温馨,但下午的安排不容错过。 他站起身,带着歉意说道:“冯爷爷,周奶奶,时间不早了,我下午单位还有点事,得先告辞了。” 冯德兴原本还盘算着等日头稍偏,天气凉快些,拉着刘文宇一起去什刹海甩两杆,过过钓瘾,此刻闻言,脸上顿时露出毫不掩饰的失望。 “啊?这就要走了?什么事这么着急?我还说咱爷俩下午去湖边坐坐呢!” 周桂兰也急忙开口挽留:“是啊文宇,再坐会儿呗,晚上奶奶再给你做点好吃的!” 刘文宇心里暖暖的,解释道:“真对不住,冯爷爷,周奶奶。下午所里组织去城外军营实弹打靶,这是早就定好的。下次,下次我一定专门挑个时间,陪您二老好好待一天,也陪您去什刹海钓鱼!” 听到是正事,冯德兴虽然遗憾,也只能作罢。他点点头,叮嘱道:“实弹打靶?那是正事,不能耽误。去吧,注意安全!” 周桂兰也跟着嘱咐:“是啊,打枪可不是闹着玩的,千万小心着点!” 刘文宇连连答应,又再次感谢了二老的盛情款待。在冯德兴和周桂兰“常来家里玩”的殷切叮嘱声中,他推着自行车走出了小院,回头还能看到两位老人站在老槐树下朝他挥手。 骑上自行车,离开了公安家属大院,刘文宇径直朝着西单派出所的方向而去。等他赶到派出所门口时,发现这里已经聚集了十多人。 除了几位所里的领导,大部分都是和他一样,准备去参加实弹射击的年轻干警,一个个脸上都带着兴奋和期待的神情。 然而,让刘文宇感到意外的是,他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刘秋实! 这位按理说今天应该去站前派出所报到的新任所长,此刻正和指导员郑景国还有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站在一起,谈笑风生。 那人应该就是新调来的所长! 刘文宇心下诧异,快步推车上前,一边从兜里掏出香烟递过去,一边熟稔地开起了玩笑。 “刘叔,您这什么情况?还没去新单位走马上任呢,就跑回娘家来了?这才半天不见,就想我了?” 刘秋实和郑景国闻声转过头,看到来人是刘文宇后,急忙给他介绍起身旁的男人:“文宇,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咱们西单派出所新来的金城金所长,以后叫金叔!” “金叔好!”刘文宇停好自行车,恭恭敬敬的敬了一个礼! “你就是刘文宇同志吧!虽然我才刚来了一个上午,但你的名字我却早已如雷贯耳!” “金叔说笑了!”刘文宇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仿佛真的就是一位涉世未深的少年。 刘秋实接过刘文宇递过来香烟,先是习惯性地凑到鼻子前闻了闻,随即眉头微皱,目光锐利地看向刘文宇,带着几分老公安的敏锐:“嗯?你小子……喝酒了?” 第293章 一生所爱 刘文宇也没隐瞒,笑着承认:“陪一位长辈喝了一点,没多喝。咱先说正经事,” 他话锋一转,目光在刘秋实和郑景国脸上扫过,脸上露出心领神会的笑容。 “刘叔,您这特意跑回来,不会是站前派出所那边缺油水了,想让我帮您搞点猪肉之类的硬货,给您来个‘敲山震虎’,在新地盘上站稳脚跟吧?” 他这话半是玩笑,半是试探,却精准地猜中了刘秋实的心思。 “嘿!”刘秋实还没说话,一旁的郑景国已经忍不住笑吟吟地指着刘文宇,对刘秋实和金城说道。 “老刘,怎么样?我就说这小子精得跟猴儿一样,一点就透!你那点心思,根本瞒不住他!” 刘秋实也被说中了心事,非但不恼,反而哈哈一笑,蒲扇般的大手用力拍了拍刘文宇的肩膀,压低了声音。 “臭小子,就你机灵!没错,你刘叔我初来乍到,虽然顶着个所长的名头,但底下那帮小子未必全都服气。这年头,光靠耍嘴皮子、讲大道理不行,得来点实在的!” “你上次弄来的那头野猪,可是让咱们所里这帮小子念叨了好久。我就想着,你能不能想想办法,也给站前派出所那边弄点?” “不用多,够改善两顿伙食就成!让那帮新同事也尝尝甜头,这往后开展工作,阻力也能小点不是?”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不让你白忙活,该多少钱多少钱!” 刘文宇没有任何犹豫,爽快地点点头:“刘叔,您这话就见外了。您高升,我表示一下祝贺也是应该的。这事包在我身上!” “不过今天肯定来不及了,我争取明后天,最晚大后天,给您把东西送站前派出所去!保证让您在新同僚面前,倍儿有面子!” “好!痛快!”刘秋实要的就是他这句话,闻言大喜过望,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 “那就这么说定了!文宇啊,你这可真是帮了刘叔大忙了!” 郑景国也在一旁欣慰地点头,看向刘文宇的目光更加欣赏。这小子,不仅有能力,更重情义,会办事,前途不可限量。 正事三言两语谈妥,气氛更加热络。这时,金城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随后和刘秋实还有郑景国说了一声,招呼大家集合准备出发。 “刘叔,那我们这就出发了。” “去吧去吧!注意安全,打出咱们西单所的气势来!”刘秋实挥挥手,豪气干云地嘱咐。 刘文宇点点头,将自行车推进派出所院里停好,然后快步汇入了准备登车的干警队伍中。 卡车满载着年轻的公安干警,驶离了西单派出所,向着城外军营的方向开去。 车厢里,充满了年轻人特有的朝气与喧闹,大家对于即将到来的实弹射击都充满了兴奋与期待。 卡车刚出发没多久,一个熟悉的身影就挤过人群,凑到了刘文宇身边,正是后勤部的孙玉龙。 他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刘文宇,声音在卡车的轰鸣中显得有些大。 “老三兄弟!要我说啊,就凭你弄来大野猪的那身本事,还用得着跟咱们一起练这个?有这功夫,再上山转悠转悠,给咱所里弄两头野猪回来,那不比打几发子弹实在多了?” 刘文宇闻言,上下打量了孙玉龙一番,目光特意在他有了血色的脸庞上停留了片刻,随即笑着打趣道。 “孙哥,你快拉倒吧!你看看你,最近这段时间油水足了,这脸盘子可都见长了,再这么吃下去,我怕你下次追小偷都得喘不上气儿了!” “还想着一天到晚吃肉?我看你啊,得多练练,先把这身肥膘减下去再说!” 周围几个听得真切的干警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孙玉龙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讪讪地道:“我……我这不是替所里同志们着想嘛……” “得了吧你,我看是你自己馋虫又犯了!”旁边有人立刻起哄揭短。 车厢里的气氛更加活跃起来,大家互相开着玩笑,说着所里的趣事。 路程不近,卡车在颠簸中前行,起初的新鲜感过去后,车厢里渐渐安静了一些,只剩下引擎的轰鸣和风声。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觉得路途沉闷,人群中,一个清脆的女声率先响了起来,轻轻哼唱起了一首时下流行的革命歌曲:“五星红旗迎风飘扬,胜利歌声多么响亮……” 她的声音清亮而富有感染力,立刻引起了众人的共鸣。很快,三三两两的附和声加入进来,歌声逐渐变得整齐而响亮,充满了那个年代特有的激情与豪迈。 一曲唱罢,车厢里的气氛再次被点燃,掌声和叫好声一片。 “好!唱得好!”孙玉龙显然是个人来疯,刚才被刘文宇打趣的尴尬早已抛到九霄云外,他猛地站起身,大声嚷嚷道。 “光女同志唱可不行!咱们男同志也得来一个!我提议——让文宇同志来一个!大家说好不好?!” “好!!”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全车人的热烈响应。 刘文宇虽然来所里时间不算最长,但他为人活络,本事又大,尤其是搞物资的能力早已征服了众人。 “文宇!来一个!” “老三兄弟,露一手!” “唱一个!唱一个!” 起哄声、掌声此起彼伏,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刘文宇身上。 坐在他旁边的孙玉龙一脸坏笑的用肩膀撞了他一下:“老三,大家都这么热情,你就别藏着了,来一个吧!” 面对众人的期待,刘文宇并没有寻常年轻人的扭捏和推辞。他拥有系统奖励的“妙音摄魂”技能,虽然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但底气却是十足。 他笑了笑,坦然道:“行,既然大家这么捧场,那我就献丑了。” 他略微沉吟了片刻。这个年代的歌曲他自然熟悉,但此刻,他却忽然很想唱点不一样的。 脑海中灵光一闪,他想起了一首在他“前世”记忆中被奉为经典,饱含深情与沧桑的歌曲。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车厢里一张张年轻而充满活力的面孔,缓缓开口。 没有伴奏,只有卡车行驶的噪音作为背景,但他运用了“妙音摄魂”技能,让自己的声音以一种奇特的穿透力和感染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第294章 打赌 “从前现在过去了再不来, 红红落叶长埋尘土内, 开始终结总是没变改, 天边的你飘泊白云外……” 这完全不同于当下激昂嘹亮风格的旋律和歌词,带着一种空灵、悠远又略带伤感的意境,如同一条静谧的河流,骤然流淌进这充满阳刚之气的车厢里。 所有人都愣住了。 原本嘈杂喧闹的环境,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卡车引擎单调的轰鸣,以及刘文宇那低沉、磁性,仿佛带着故事的声音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苦海翻起爱恨, 在世间难逃避命运, 相亲竟不可接近, 或我应该相信是缘分……” 他的歌声并不高亢,却字字清晰,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力量。那声音仿佛能直接钻进人的心里,勾起心底深处某些模糊的、关于离别、关于遗憾、关于命运无常的共鸣。 几个感性的女同志已经不知不觉屏住了呼吸,眼神有些迷离;而不少男同志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表情变得专注而沉静,仿佛随着歌声,思绪飘向了某个遥远的地方。 “情人别后永远再不来(消散的情缘), 无言独坐放眼尘世外(愿来日再续), 鲜花虽会凋谢(只愿), 但会再开(为你), 一生所爱隐约(守候), 在白云外(期待)……” 当刘文宇唱完最后一句,余音仿佛还在车厢内袅袅回荡,他缓缓收声。 整个车厢陷入了一片奇异的寂静之中,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那种被歌声营造出的苍凉、无奈而又深情缱绻的氛围里,一时无法自拔。 过了好几秒钟,不知道是谁率先反应过来,用力地鼓了一下掌。这声掌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巨大的涟漪! “好!!” “太棒了!!” “我的天,老三,你唱得……唱得我这心里头酸酸的……” “这是什么歌?从来没听过,太好听了!” 热烈的掌声和由衷的赞叹声如同潮水般涌来,瞬间淹没了之前的寂静。 孙玉龙张大了嘴巴,半天才合上,猛地一拍大腿:“老三!你小子深藏不露啊!这嗓子,这味道……绝了!我服了!” 就连坐在驾驶室里的金城,也忍不住好奇的转过头,透过玻璃看着刘文宇,目光中充满了惊奇和欣赏。 刘文宇面对众人的夸赞,只是谦和地笑了笑,重新坐了下来,没有多解释这首歌的来历。 他只是借着这个机会,用歌声抒发了一下潜藏的心绪,同时也体验了一把“妙音摄魂”带来的效果。 嗯……果然非同凡响。 车厢内的气氛因为这首歌而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少了几分之前的躁动,多了一丝回味与沉淀。 卡车又在土路上颠簸了十多分钟,最终在四九城外一处戒备森严的军营大门外缓缓停下。 高耸的围墙、持枪肃立的哨兵,无不彰显着这里的纪律与威严。车厢里的喧闹早已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兴奋与紧张的肃静。 坐在驾驶室里的金城率先跳下车,转身对着车厢里招呼:“所有人,下车集合!” 干警们闻言,立刻鱼贯而下,动作迅速地在军营门前的空地上列队。虽然并非军人,但长期的公安工作也让他们养成了良好的纪律性。 “稍息!立正!”金城声音洪亮,整队完毕,他小跑着来到军营门口,对着一位早已在此等候、身材挺拔、面容刚毅的军官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许营长,辛苦了!这次又来麻烦你们了!” 那位被称作许营长的军官,看上去三十五六岁左右。他回了一个干净利落的军礼,显然和金城打交道不是一次两次了,脸上露出一丝不苟却又不失热情的笑容。 “金所长客气了,配合地方同志训练也是我们的职责。手续都办妥了,等下大家登记好咱们就可以进去了。” 刘文宇站在队列中,目光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一切。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这都是他第一次真正踏入军营,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空气中弥漫的严肃氛围,远处靶场隐约传来的清脆枪响,以及眼前这些身姿笔挺、眼神锐利的军人,都让他不由得屏息凝神。 然而,一种莫名的兴奋感也随之涌起,仿佛体内的血液都在随着那远处的枪声隐隐沸腾! 登记手续很快完成。在金城和许营长的带领下,西单派出所的一行人排着整齐的队列,步入了军营内部。 军营里道路宽阔平整,营房整齐划一,随处可见醒目的标语和训练设施,偶尔有巡逻的士兵小队经过,步伐一致,悄无声息,只有鞋底与地面摩擦的沙沙声,显示出极高的军事素养。 孙玉龙和刘文宇并排走着,他显然不是第一次来了,显得比较放松。他用胳膊肘碰了碰刘文宇,压低声音,脸上带着促狭的笑容。 “老三,刚才在车上可是让你出尽了风头。现在到了动真格的时候了,凭你的本事,一会儿打靶,10发子弹打出个95环以上的成绩,应该没问题吧?” 他这话声音不大,但在相对安静的行进队伍中,还是显得比较清晰。 刘文宇对自己的射击技能还是有信心的,毕竟有系统奖励的“宗师级枪法精通”,对付固定靶应该绰绰有余。 所以他也没多想,便自信地回应道:“应该没问题!” 走在前面的金城和许正刚许营长显然都听到了这番对话。两人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好笑和无奈。 金城虽然才刚来西单派出所一上午,但就这短短的一上午,他的耳朵差点没有因为这个名字被磨出茧子。 虽然派出所的人都夸刘文宇有本事,但在他想来,射击是需要大量练习的专业技能,他并不认为刘文宇能轻易达到95环这种优秀射手的水平。 许正刚则是纯粹从专业角度判断,地方公安同志偶尔来训练一次,能上靶、熟悉枪械就不错了,张口就是95环,显然是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 “嘿,口气不小嘛!”孙玉龙嘿嘿一笑,眼珠一转,起了玩闹的心思。 “老三,光说不练假把式,光吹牛可不行。要不……咱们打个赌怎么样?” “赌什么?”刘文宇挑眉,看向孙玉龙。 “就赌你刚才说的!”孙玉龙来了劲头,“你要是真能10发子弹打出95环以上,回头我请你小子抽中华烟,一整包!可要是你打不出来……” 第295章 自由射击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脸上露出“奸计得逞”的笑容,“我要求也不高,接下来半个月,你想办法再给咱所里弄头野猪回来,给大家打打牙祭!怎么样,敢不敢赌?” 他们两人的对话并未刻意压低声音,前面走着的许正刚原本只是听着两个年轻公安斗嘴,觉得有些好笑,并未在意。 然而,当“野猪”这两个字清晰地传入他耳中时,他的脚步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耳朵瞬间就竖了起来! 野猪?! 部队里虽然粮食供应比地方上稍好,但也仅仅是能吃饱而已。至于肉食,那可是稀罕物,他们这个驻地,上上下下百十号人,也已经有个把月没见着像样的荤腥了。 食堂里偶尔有点油花,那都算是改善生活了。这小子……听这意思,之前竟然给派出所搞到过野猪?他真有这本事? 许正刚忍不住回过头,目光带着审视与好奇,再次认真打量了刘文宇几眼。这个年轻人看起来精神干练,眼神明亮,确实不像普通的干警。 如果他真有能力搞到野猪……那自己是不是可以……一个念头在他心中迅速萌芽。 刘文宇并未注意到许营长审视的目光,他正笑着回应孙玉龙的激将。 “孙哥,你这算盘打得可真响,一包中华就想换一头野猪?不过……这赌注我接了!你就准备好你的中华烟吧!” “嘿!口气够狂!一言为定!”孙玉龙见刘文宇答应得这么痛快,更是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香喷喷的野猪肉在向他招手。 说话间,队伍在许营长的引领下,已经穿过了一片营区,来到了位于军营深处的靶场。 这是一个依山而建的露天靶场,视野开阔,远处一百米左右的位置上,一排半身胸靶清晰地立在那里。 靶场一旁的空地上,已经摆放好了几张长条桌,上面铺着军绿色的绒布,几支保养得油光锃亮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静静地躺在上面,旁边还放着几盒黄澄澄的子弹,在阳光下反射着诱人的光芒。 浓烈的枪油味和火药残留的气息扑面而来,远处似乎还有别的单位在训练,零星的枪声更增添了这里的实战氛围。所有干警的眼神瞬间都被那些步枪吸引了过去,跃跃欲试之情溢于言表。 许正刚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向西单派出所的全体人员,神情恢复了军人的严肃: “同志们,欢迎来到靶场!在实弹射击开始之前,由我为大家再次讲解射击要领和安全规范!请大家务必认真听讲,严格遵守!” 他的声音洪亮有力,瞬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了过来。而刘文宇,一边听着讲解,一边目光灼灼地看向那摆放整齐的步枪,心中对于即将到来的实弹射击充满了期待。 许正刚目光扫过面前这群跃跃欲试的公安干警,声音沉稳而有力,开始讲解靶场最重要的安全规范: “同志们!枪,是保家卫国的武器,也是伤人性命的凶器!在靶场,第一条,也是铁律——枪口任何时候,绝对、绝对不许对人!无论枪里有没有子弹,都必须当成已经上膛来对待!” 他拿起一支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动作标准地演示着: “验枪、持枪、行进、射击准备,枪口必须始终指向安全方向,通常是正前方靶位或者地面!这是对自己负责,也是对战友负责!谁要是违反这一条,立刻取消射击资格,严肃处理!” 接着,他又详细讲解了射击姿势——卧姿有依托射击的动作要领,如何稳固据枪,如何平稳呼吸,如何预压扳机,如何做到有意瞄准、无意击发。 同时也强调了其他安全细节,如未经允许不得触碰枪支,听到“停止射击”口令必须立刻停止动作等等。 他的讲解条理清晰,重点突出,带着军人特有的干练和不容置疑的权威。所有人都听得非常认真,毕竟这关系到自身和他人安全。 讲解完毕。许正刚目光扫过队列,直接点了站在最前面的几人:“你们几位同志,先来打个样!” 被点到的正是刘文宇、孙玉龙以及其他几名年轻干警。刘文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兴奋,和其他人一起应声出列,走到摆放步枪的桌前。 按照刚才讲解的步骤,刘文宇首先验枪,确认枪膛空空,然后拿起一支沉甸甸的五六半,感受着那冰冷钢铁与木质枪托带来的独特质感。 他按照卧姿有依托的要求,在指定的射击位置趴下,将枪稳稳地架在沙包上。 调整身体姿态,腮部轻轻贴住枪托,右眼透过机械照门,看向百米外的胸环靶。远处的靶心在视线里显得有些渺小。 其他几人也纷纷就位。孙玉龙趴在刘文宇旁边的位置,还不忘朝他挤挤眼,用口型无声地说:“野猪!” 刘文宇没理他,收敛心神,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瞄准上。他感觉自己的心跳似乎都放缓了,呼吸变得悠长而平稳。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远处的靶子,眼前的准星、照门和目标之间那微妙的关系。 “装填子弹!”许正刚的口令传来。 刘文宇熟练地拿起手边弹匣,压满十发子弹,然后利落地装上步枪,拉动枪栓,“咔嚓”一声,子弹上膛。 “自行射击开始!” 口令刚落,靶场上便响起了清脆而密集的枪声!“砰!砰!砰!” 旁边有人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射击,枪声显得有些杂乱。刘文宇却丝毫不受影响,他严格按照“有意瞄准,无意击发”的要领,屏住呼吸,食指均匀加力。 “砰!” 第一发子弹冲出枪膛,肩膀感受到一股熟悉而扎实的后坐力。他甚至没有去关心这一枪打在了哪里,迅速恢复姿势,微微调整,再次瞄准。 “砰!” “砰!” …… 他的射击节奏不快,但非常稳定,每一次击发都显得从容不迫。强大的精神属性和系统奖励的宗师级枪法精通,让他对手中的武器有着超乎常人的掌控力。 第296章 这波逼装的,血亏! 十发子弹,很快打完。刘文宇熟练地验枪,确认安全后,将步枪放回原位,起身退到后方安全区等待。 孙玉龙也打完了,凑过来小声问:“感觉怎么样?老三,我看你打得挺稳,有戏啊!” 刘文宇笑了笑,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负责报靶的战士小跑着将几张靶纸送了过来。许正刚和金城两人立刻围了上去。 当看到刘文宇的那张靶纸时,许正刚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他拿着靶纸,反复看了好几遍,甚至还用手指在上面点了点,确认弹孔位置。 只见那张胸环靶纸上,围绕靶心区域,密密麻麻地分布着十个弹孔! 其中九个,几乎都重叠在了最中心的十环区域内,只有一个,稍稍偏出了一点点,打在了九环线上! “十发子弹……”许正刚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刘文宇,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和欣赏。 “99环!小同志,你这枪法……神了!你不来当兵,真是可惜了这块好材料!” “多少?99环?!” “我的天!老三这么牛逼的吗?!” “真的假的?我看看!” 许正刚的话如同在平静的水面投下了一块巨石,瞬间引起了轰动! 所有干警都围了过来,争相看着那张堪称完美的靶纸,惊呼声、赞叹声响成一片。 金城也有些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他知道刘文宇有本事,但这枪法,也太过离谱了!这简直是天生的射手! 孙玉龙更是张大了嘴巴,足以塞进一个鸡蛋,他指着靶纸,又指指刘文宇,半天才憋出一句话:“老三……你……你是个怪物吧?!” 【叮!来自……】 一连串密集的系统提示音在刘文宇脑海中响起,最终汇总显示: 【叮!来自许正刚、金城、孙玉龙等17人的情绪值+990!】 ‘我勒个擦!’刘文宇心中先是一阵狂喜,随即又涌起一股强烈的懊悔。 ‘就这一下居然给我提供了990点情绪值?!早知道最后一枪我就不故意打偏那一点了,耍帅非要留个“缺一环”的念想了!要是打个满环100环,那他们岂不是能惊掉下巴,贡献出更多的情绪值?!’ 他看着脑海中那990点情绪值的进账,又想想完美的100环可能带来的更爆炸效果,此刻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这波逼装得,有点保守了啊!亏了,感觉血亏! 许正刚可不知道刘文宇此刻内心的“痛心疾首”,他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刘文宇的肩膀,语气充满了惜才之意。 “好小子!真是好样的!你这天赋,留在派出所真是屈才了!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来部队发展?我亲自给你写推荐信!” 这话更是引得众人一阵羡慕。 刘文宇赶紧压下心中的懊恼,谦逊地笑了笑:“许连长您过奖了,我就是运气好,蒙得比较准。在派出所也一样是为人民服务,而且我这人散漫惯了,怕是受不了部队的严格纪律。” 他这话半真半假,既婉拒了邀请,也给了对方台阶。许正刚闻言,虽然觉得可惜,但也不好再强求,只是看着刘文宇的眼神,越发觉得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而站在一旁的孙玉龙,此刻看着刘文宇那“可恶”的谦虚笑容,再想想自己即将输掉的一包中华烟,顿时感觉心都在滴血……他这简直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就在孙玉龙为自己那包即将易主的中华烟哀悼时,许正刚已经收敛了脸上的震惊,恢复了作为一名军人的沉稳。 他拍了拍手,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好了!第一组的同志表现不错,尤其是这位刘文宇同志,给大家树立了一个极高的标杆!现在,所有人重新列队站好!剩下的同志,按照顺序,逐一上前进行射击!” 队伍迅速重新整理好,后续的干警们怀着或紧张或兴奋的心情,依次上前领取步枪,趴到射击位置,开始他们的实弹体验。 靶场上再次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枪声,不过比起刘文宇那稳定得令人发指的节奏,其他人的射击就显得参差不齐了。 脱靶的、环数不高的占了多数,偶尔有个打出七八十环的,都能引来一阵小小的赞叹,但有了刘文宇珠玉在前,这些成绩就显得平淡无奇了。 刘文宇站在队列里,看着战友们射击,心里却活络开了。他微微侧头,对着身旁一脸肉疼的孙玉龙轻声问道: “孙哥,咱们大老远坐车过来,折腾这半天,不会就打这十发子弹就完事打道回府了吧?那也太不过瘾了!” 孙玉龙闻言,暂时从失去中华烟的悲痛中挣脱出来,白了刘文宇一眼: “想什么呢!十发子弹那只是开胃小菜,让咱们熟悉熟悉枪感,找找状态。重头戏还在后面呢!” 他毕竟是来过几次的“老鸟”,如数家珍地低声介绍起来:“这第一轮是精度射,用五六半,一百米固定胸环靶,考验的是基本功和稳定性。等所有人都打完这一轮,后面还有别的花样呢!” “哦?还有什么花样?”刘文宇来了兴趣,追问道。 “花样多了去了!”孙玉龙压低声音,“接下来还有手枪射击,用的是五四式,距离近,二十五米胸环靶,那玩意儿后坐力大,枪口跳得厉害,想打好可不容易,很多老公安都栽在这上面。”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期待的神色:“最带劲的是最后一项——运动射击!也叫应用射击或者快速射击!” “运动射击?”刘文宇眼神一亮。 “对!”孙玉龙解释道,“这个就不是趴着不动了。通常也是用手枪,设定不同的射击位置和姿势。” “比如先从起点快速奔跑十几米到第一个射击地线,采用立姿无依托,快速射击几发;然后再冲向第二个射击地线,换成跪姿,再打几发。” “最后还有利用掩体,比如矮墙、木箱的射击。整个过程限时完成,不仅考验枪法,更考验体力、速度和在不同状态下的快速反应与射击能力!那才叫一个刺激!” 第297章 疯狂收割情绪值 刘文宇听得心潮澎湃。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精度射,五四式手枪精度射,再加上手枪运动射击! 这配置在这个年代,对于地方公安干警来说,确实算得上是一次非常全面和贴近实战的训练了!远比他想象中只是趴着打十发固定靶要丰富得多! “原来还有这么多项目!太好了!”刘文宇呵呵一笑,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既然有这么多展示的机会,那他就决定,接下来要装个大的! 刚才步枪精度射,为了那点“缺憾美”,少赚了多少情绪值啊! 一想到那990点进账,再想想如果打出满环可能引发的更大轰动,他就忍不住浑身兴奋,那是对收割更多情绪值的渴望! 他暗自下定决心,接下来的手枪射击和运动射击,一定要全力以赴,不再有丝毫保留!他要让所有人都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天赋异禀”! 就在刘文宇暗自盘算之际,第一轮五六半精度射全部结束。成绩自然是有人欢喜有人愁,但毫无疑问,刘文宇那99环的成绩,如同一座大山,压在所有人心头,也成了全场最耀眼的焦点。 许正刚简单总结了几句,便宣布进入下一环节:“好,步枪精度射结束!下面进行五四式手枪精度射击!同样,二十五米胸环靶,卧姿有依托,每人五发子弹!第一组准备!” 工作人员迅速更换了靶纸,并将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撤下,换上了黑沉沉的五四式手枪。 刘文宇再次被分在第一组。他拿起一支五四式手枪,入手感觉比步枪轻了不少。他熟练地验枪,装填子弹,然后趴到射击位置。 相比于步枪,手枪的瞄准基线短,后坐力直接,想要打准难度更大。 旁边已经有人开始射击,“砰!砰!”的枪声显得更加爆烈,枪口上跳明显。 刘文宇却依旧沉稳,他调整呼吸,双臂稳定地支撑,利用沙包作为依托,目光锁定二十五米外的靶心。 系统奖励的“宗师级枪法精通”自动适配不同的枪械,让他对手枪的操控同样得心应手。 “砰!” “砰!” “砰!” …… 五发子弹,节奏分明地射出。 报靶员再次小跑着送来靶纸。当许正刚看到刘文宇的手枪靶纸时,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只见那张二十五米胸环靶上,五个弹孔几乎拧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小洞,全部密集地钉在十环区域内! 虽然不如步枪那么变态的几乎重叠,但考虑到手枪的难度,这个散布已经堪称恐怖! “刘文宇,五四式手枪,五发子弹……50环!”许正刚报出这个成绩时,声音都有些干涩。 “哗——!” 现场再次一片哗然! 步枪打得好,可以说是天赋或者练过。但这手枪也打得这么好,这就有点匪夷所思了!这家伙难道是从娘胎里就开始玩枪的吗? 【叮!来自……情绪值+1360点!】 又是一大波情绪值涌入! 刘文宇心中暗爽,但表面上依旧保持谦逊。他知道,重头戏还在后面! 终于,在所有人都完成了手枪精度射后,许正刚指向了靶场一侧已经设置好的一段简易赛道——那里有几个明显的标志物和不同高度的掩体。 “最后一项——运动射击!使用五四式手枪,装弹五发!听我口令开始,从起点出发,依次在三个射击地线,采用不同姿势,对前方目标进行快速射击!注意动作规范和射击安全!谁先来试试?”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再次聚焦到了刘文宇身上。经过前两轮,他已经是无可争议的焦点。 刘文宇深吸一口气,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向前迈出一步,朗声道:“报告!我先来!” 他走到起点线,检查了一下手中的五四式手枪,眼神锐利如鹰。装弹,上膛,关保险,动作流畅无比。他微微弓身,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 ‘情绪值,我来了!’ 他在心中默念,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当自己以完美的姿态完成这套运动射击后,能收获怎样一波丰厚的“惊喜”! “预备——开始!”许正刚一声令下。 刘文宇如同离弦之箭般猛地窜了出去!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几步便冲到了第一个射击地线。 没有任何停顿,身体在奔跑中急停、转身、侧身立姿据枪,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流畅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 “砰!砰!砰!” 几乎没有仔细瞄准,全凭那种近乎本能的枪感,三声急促而清脆的枪声几乎连成一线! 打完后,他看也不看靶子,立刻收枪,再次启动,以极快的速度冲向第二个射击地线。 到达第二个位置,他身体顺势一矮,单膝跪地,举枪便射! “砰!砰!” 又是两发子弹急速射出!整个射击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沓,从起步到打完五发子弹,用时极短! 打完最后一发,他迅速关保险,验枪,然后起身,脸不红气不喘地小跑回队伍前方。 整个过程,他那份从容、那份迅捷、那份举枪即射的自信,把所有人都看呆了! 这哪里像是第一次接触运动射击的新手?就算是部队里的老兵,也未必能有如此流畅迅猛的动作和如此果断的射击! 报靶员这次跑回来的速度似乎都比之前快了几分,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将手中的靶纸递给了许正刚。 许正刚接过靶纸,只看了一眼,瞳孔便猛地收缩!他拿着靶纸,反复确认,甚至抬头看了看远处那三个不同位置对应的靶子,脸上的肌肉都微微抽动起来。 整个靶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最终的结果。 许正刚抬起头,目光极其复杂地看向刘文宇,那眼神里有震惊,有欣赏,但深处,却悄然浮现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疑虑和审视。 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刻意压抑的平静,却更显其内容的惊悚: “刘文宇,运动射击,五发子弹……50环! 全部命中对应靶位十环区域!” “嘶——!” 话音落下,现场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五发子弹,在不同射击位置,采用不同姿势,高速运动中的快速射击,竟然打出了满环50环?! 这怎么可能?! 这已经不是天赋异禀能解释的了!这简直是非人类!就算是部队里最顶尖的神枪手,在运动射击中也不敢保证每次都能打出满环啊! 一连串更加密集、数值更高的系统提示音疯狂响起! 【叮!来自许正刚、金城、孙玉龙……的情绪值+1530点!】 巨大的情绪值收获让刘文宇心中狂喜,这波逼装的,果然爽!收获远超预期! 然而,他很快就注意到,许正刚脸上的表情不仅仅是震惊和欣赏,那眉头微蹙,眼神深处一闪而过的锐利和疑虑,让刘文宇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光顾着收割情绪值,表现得有点太过了! 第298章 金所长召唤 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进入派出所才一个月,怎么可能拥有如此全面、如此精湛、甚至超越了许多老兵和公安的枪法? 这已经超出了“天赋”能解释的范畴了!在这个警惕性极高的年代,如此反常的表现,很难不引起有心人的怀疑和深究! 许正刚作为部队干部,其政治敏感性和警惕性自然极高! 刘文宇暗道一声糟糕,自己还是太年轻,只顾着装逼,忽略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更忽略了这个时代特殊的背景。 这要是被怀疑上点什么,麻烦可就大了! 现场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 就在这时,金城快步走到了许正刚身边。他显然也注意到了许正刚的疑虑,作为派出所的领导,他必须为自己手下干警的政治可靠性背书。 他凑到许正刚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而快速地说道: “许营长,放宽心,不用怀疑这小子。他的身世背景,在他一个月前入职我们西单派出所的时候,就已经按照规矩,里里外外、仔仔细细地全部审查核实过了!” “往上数三代都是贫农,根正苗红,绝对没有任何问题!这一点,我可以用党性原则担保!”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看似平静,实则内心也在打鼓的刘文宇,继续解释道: “他这枪法之所以这么邪乎,主要原因是这小子打小就在山里跑,钻林子打猎是一把好手!就他入职我们派出所这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已经给所里送来了好几头大野猪!” “那是真见过血、练出来的胆量和手感。再加上年轻人脑子活,学东西快,有点……嗯,有点天赋。虽然夸张了点,但来历绝对是清白的!” 听到金城这番斩钉截铁的解释,尤其是“往上数三代都是贫农”、“用党性原则担保”这些关键词,许正刚脸上那丝疑虑终于缓缓散去。 他紧绷的脸色缓和下来,重新露出了笑容。在这个年代,组织的审查是具有绝对权威的,既然西单派出所已经审查清楚,那他自然没有理由再怀疑。 他再次看向刘文宇时,目光中的审视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浓烈的惜才和感慨。 他重重地拍了拍金城的胳膊,声音也恢复了正常:“老金,你们所这次真是捡到宝了啊!这么好的苗子,不去当兵保家卫国,真是……唉,可惜了!” 金城见误会解除,也松了口气,笑道:“在哪都是为人民服务嘛!这小子虽然枪法好,但性子跳脱,在派出所锻炼锻炼,磨磨性子也挺好。” 一场潜在的风波,在金城的及时解释下消弭于无形。 刘文宇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暗自提醒自己,以后即便有系统傍身,也需谨记“财不露白,才不显尽”的道理,尤其是在这个特殊的年代,做事必须更加稳妥周全。 接下来的时间里,其他干警也陆续进行了运动射击,但有了刘文宇那逆天的表现在前,其他人的成绩再好,也显得黯然失色。 今天这场整个实弹打靶训练,几乎成了刘文宇一个人的表演秀。 当所有训练科目结束,队伍集合准备登车返回时,许正刚特意走到刘文宇面前,递给他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电话号码。 “小刘同志,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以后如果……嗯,我是说如果,你在山里有什么‘大收获’,自己处理不过来的,可以联系我。军民鱼水情,互相帮助嘛!”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刘文宇一眼,显然还对“野猪”的事念念不忘。 刘文宇瞬间领会,这是给他开辟了一条潜在的“销路”啊!他连忙双手接过,郑重地道谢:“谢谢许营长!有机会一定!” 回程的卡车上,气氛比来时更加热烈,所有人讨论的中心都是刘文宇那神乎其神的枪法。 孙玉龙也愿赌服输,哭丧着脸表示回去就把中华烟奉上。 刘文宇坐在颠簸的车厢里,听着耳边的喧嚣,查看着脑海中那已经达到6900点的情绪值,心情有点复杂,既有收获的喜悦,也有对刚才险些惹出麻烦的反思。 卡车在颠簸中驶回了西单派出所,车子刚一停稳,刘文宇就迫不及待地想从车厢边缘跳下去。 他打定主意,一下车就立刻开溜。今天装了这么大个逼,他可不想留下来被同事们当成动物园里的稀有动物一样围观和追问。 然而,他这边刚身手敏捷地翻身下车,脚底板还没在地面上踩实,一个沉稳的声音就在他身后响了起来。 “刘文宇!你小子火急火燎的,准备干啥去?” 刘文宇身体一僵,缓缓转过身,只见所长金城正从驾驶室那边绕过来,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他,显然早就料到他可能会跑。 “呃……所长,我……我回宿舍整理下内务。”刘文宇急中生智,找了个蹩脚的借口。 金城走到他面前,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回宿舍整理内务?你小子连宿舍都没住,整理什么内务?少废话,跟我来办公室一趟,有事找你!” 说完,也不等刘文宇回应,金城背着手,径直朝着所长办公室走去。 刘文宇心里暗暗叫苦,却也不敢违抗命令。他耷拉着脑袋,像只斗败了小公鸡,在周围同事们的目光注视下,灰溜溜地跟在了金城身后。 走进所长办公室,一股淡淡的烟草和旧纸张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金城指了指办公桌对面那张硬木椅子:“坐。” 刘文宇老老实实地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腰杆挺得笔直,努力做出一副认真聆听领导教诲的乖宝宝模样。 他心里其实有些打鼓,虽然才认识这位新所长一天,但对方在靶场上及时为他解围,让他心存感激。 而且看刘叔还有指导员和对方聊天的样子,三人之间应该很熟。而且刚才在军营的时候,金城那么维护自己,想来应该也不是那种古板苛刻的领导。 可毕竟接触的时间太短,摸不清对方具体脾性,刘文宇还是决定谨慎为妙。 第299章 边三轮到手 金城没急着说话,他先拿起办公桌上那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红字的搪瓷杯,喝了一口里面早已凉透的茶水,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包“大前门”,自己叼上一支,又顺手丢给刘文宇一支。 刘文宇连忙接过,却没有点燃,只是拿在手里。 金城划着火柴,点燃香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开门见山,打破了沉默:“小子,别跟我这儿装老实了。我找你什么事,你心里大概也有点数。” 刘文宇眨眨眼,继续装傻:“金叔,我真不知道……” 金城哼了一声,弹了弹烟灰:“我问你,你入职咱们西单派出所,满打满算还不到一个月吧?” “是,还差几天就满一个月了。”刘文宇老实回答。 “嗯,”金城点点头,“可我听说,就在这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你小子可是咱们所里的大功臣啊!好家伙,咱们所里这段时间的伙食水平,足足翻了一个档次!老刘每次见面都和我吹牛逼,说所里招了个‘福将’!” 刘文宇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憨厚地笑了笑,再次祭出万能金句:“金叔,您过奖了,都是运气,碰巧了而已。” “运气?”金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光靠运气可打不出你今天那样的枪法,也弄不来那么多物资。” 他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盯着刘文宇的眼睛,“我还听老刘和指导员提起过,你小子……对咱们所里那几辆边三轮有想法?” 刘文宇此刻已经隐约猜到了金城的目的,但他不敢确定,只能继续“嘿嘿”傻笑,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看到他这副滑头模样,金城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也不再绕圈子。 他直接从抽屉里取出一把带着编号、擦得锃亮的偏三轮钥匙,“啪”地一声拍在了办公桌上。 那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也重重地敲在了刘文宇的心上。 “小子,”金城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别说我不给你机会,现在,我这里有个任务,也可以说是个考验,就看你接不接得住了。” 刘文宇的目光瞬间被桌上那把钥匙牢牢吸住,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那可是边三轮啊! 在这个自行车都算家里大件的年代,能骑上一辆边三轮摩托车,风驰电掣地穿梭在街头巷尾,那份拉风、那份神气,绝对堪比后世开着顶级跑车! 他仿佛已经感受到了风吹过发梢的惬意,听到了发动机的轰鸣,看到了路人投来的羡慕眼神。 但刘文宇还是强压下内心的激动,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些发紧的问道:“金叔,您……您说!什么任务?” 金城对他的反应很满意,不紧不慢地开口:“很简单。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内,你要是能给咱们所里再弄来两百斤猪肉,甭管是野猪肉还是家猪肉,只要是好肉就行!那么……” 他用手指点了点桌上的钥匙,“从今往后,只要不影响正常工作,不违反纪律,所里这辆编号07的边三轮,就归你保管和使用了!随便你开!” “真的?!”刘文宇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声音因为激动而提高了八度,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君子一言!”金城斩钉截铁,目光炯炯。 “驷马难追!”刘文宇几乎是吼着接上了下半句。 话音未落,他再也按捺不住,一个箭步冲到办公桌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将桌上那把钥匙抓在手里,紧紧攥住。 “金叔!您就瞧好吧!”刘文宇激动得脸色通红,他一边大声保证,一边转身就往外冲,速度比来时快了何止一倍。 他像一阵风似的刮向门口,拉开门,一只脚已经迈了出去,却似乎又想起了什么,猛地回头,对着办公室里的金城喊道,声音洪亮而充满自信: “金叔!用不了三天!您等我俩小时!就俩小时!下班之前,我肯定把两百斤猪肉,给您送到!” 说完,他也不等金城回应,身影一闪,便已消失在门外走廊的尽头,只留下金城脸上那抹混合着惊讶、期待与哭笑不得的复杂表情。 金城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个如同脱缰野马般冲向停车棚的身影,无奈地笑骂了一句。 “这小子……属兔子的吗?跑得还真快!两百斤猪肉,俩小时?我倒要看看,你小子是不是真这么神通广大!” 而此刻冲下楼的刘文宇,一眼就看到了停车棚里那辆保养得极好、漆面在夕阳下泛着深绿色光泽的挎斗摩托车,车身上白色的“07”编号显得格外醒目。 就是它了! 刘文宇一个箭步窜过去,没有任何犹豫,利落地跨上座椅插入钥匙,用力一拧,接通电路。 他右脚熟练地找到启动杆,深吸一口气,铆足了劲儿,猛地向下一蹬! “突突突——嗡——!” 伴随着一阵低沉而有力的轰鸣,排气管喷出淡淡的蓝烟,车身传来令人愉悦的轻微震动。 这熟悉的发动机声浪,在刘文宇听来,比任何交响乐都更动人心魄。 挂挡,松离合,轻给油门。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刘文宇早已驾驶过这匹铁骑千百回。 “嗖——!” 边三轮如同脱缰的野马,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势,猛地窜出了西单派出所的大院,汇入了街道上稀疏的车流人潮之中。 风,瞬间变得猛烈起来,呼啸着从他耳畔掠过,吹得他额前的短发肆意飞扬。 街道两旁的建筑和树木飞速向后倒退。这种无拘无束、风驰电掣的感觉,与他前世驾驶汽车时被包裹在铁壳子里的体验截然不同。 这是一种更原始、更直接、更贴近自由的驾驭快感!他忍不住想要放声长啸,将内心的畅快尽情宣泄出来。 “这才是男人该玩的座驾!”刘文宇心中豪情万丈,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他根本不需要为那两百斤猪肉发愁! 上次抽奖系统奖励的那五万斤猪肉,现在仅仅用去了九牛一毛上面的一个毛尖尖,他现在要做的就是享受这追风少年的快感! 第300章 胡同里最靓的仔 沿着记忆中的道路,刘文宇故意朝着城郊结合部的方向骑去,一路上尽情享受着驾驶的乐趣,感受着路人投来的或惊奇、或羡慕的目光。 绕着四九城骑了大约一个多小时,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刘文宇才一拧车把,把车拐进了一条僻静无人的死胡同。 他谨慎的用精神力扫过周身,确认四下无人。 ‘就这里吧。’ 刘文宇心念一动,下一刻,挎斗里放着的两个装着汽油的油桶就被他收进了系统空间,随之两个鼓鼓囊囊、用麻绳扎得结结实实的大麻袋,就凭空出现在了边三轮宽敞的跨斗里。 “搞定!”刘文宇满意地拍了拍麻袋,感受着里面传来的扎实触感。然后利落地调转车头,发动机再次发出雄浑的咆哮,载着这份“沉甸甸”的答卷,朝着派出所疾驰而归。 …… 西单派出所门房内,金城此刻正和看门的张东阳喝着茶,闲聊着今天靶场上发生的趣事,话题自然离不开刘文宇那惊世骇俗的枪法。 “老班长,您是没亲眼看见,那移动靶打得……啧,邪性!”金城抿了口茶,语气里依旧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张东阳笑呵呵端起茶瓷缸喝了一口:“听回来的人都在说,咱们所这回可是捡着宝了。不过老金,这小子年纪轻,性子跳,你得多担待点。” “我晓得……”金城话还没说完,一阵由远及近、异常熟悉的发动机轰鸣声便传了过来,声音洪亮,转速不低。 两人不约而同地伸着脑袋朝窗外望去。只见那辆编号07的边三轮,如同一道绿色的闪电,以一个相当潇洒的姿态,“嘎吱”一声稳稳地停在了派出所大门门口。 骑在上面的刘文宇,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兴奋红晕和风尘仆仆。 金城看着那丝毫未减的车速和利落的停车,不由得笑骂了一句:“这臭小子!才刚上手就开这么快,也不知道注意点影响!” 张东阳倒是看得开,摆摆手劝道:“行了,他还是个半大孩子呢,得了这么个新奇玩意儿,兴奋点正常。你呀,就别跟他太计较了。我可提醒你,老刘那边可还眼巴巴惦记着他呢!你要是把他管得太紧,惹急了眼,他小子真敢撂挑子跑到老刘那儿去,到时候我看你哭都找不到地方!” 这话算是说到了金城的软肋上,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刚想再说点什么,刘文宇已经动作矫健地跳下了车,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冲着门房这边就高声喊道: “张大爷,忙着呢!金叔!您要的两百斤猪肉,我给您弄来了!只多不少,您过来验验货呗!” 他的声音洪亮,充满了年轻人特有的朝气和完成任务的得意,瞬间吸引了院子里不少同事的目光。 大家都好奇地看着那辆边三轮和跨斗里那两个极其扎眼的大麻袋,脸上写满了疑惑。 老三这是又给所里弄来好东西了? 金城和张东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喜。金城放下茶杯,站起身,迈步朝门口走去。 两挎斗里的两个麻袋卸在地上,刘文宇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再次跨上座位,一给油门就窜了出去。 “臭小子,肉还没称呢,钱也没拿,你干啥去?”金城看着刘文宇的身影很是无语。 “金叔,钱等我下次过来一起算,我现在有正事先走了!”刘文宇头也不回的喊了一句,好像生怕金城把他刚到手的边三轮给要回去。 骑着边三轮风驰电掣地回到了林家胡同,此刻正值下班时分,胡同里人来人往,异常热闹。 自行车铃铛声、邻里间的招呼声、孩子们追逐打闹的嬉笑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浓郁的生活气息。 当他骑着边三轮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出现在胡同口时,瞬间就成了全场的焦点。 “哟!这是谁家的后生?真精神!” “是公安同志!瞧这摩托车,真气派!” “这不是二号院老孙家外甥吗?好像叫刘文!好家伙,这都开上边三轮了?” 【叮!来自路人甲乙丙丁的情绪值+560!】 各种惊叹、好奇、羡慕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低声的议论不绝于耳。 面对这阵势,刘文宇丝毫不怯场,他故意放缓了车速,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对望向他的街坊邻居们纷纷点头致意,态度既不拿架子,又自然得体,赢得了不少人的好感。 在二号院门口稳稳停好车,刘文宇抬腿便向院里走去。刚进前院,正在自家搭建的小灶房里炒菜的赵大妈一抬眼就看见了他,顿时眼前一亮,锅铲都差点忘了挥。 “文宇回来啦!”赵大妈嗓门洪亮,带着由衷的赞叹。 “哎哟喂!你穿上这一身制服,可真是这个!”她翘起了大拇指,“太精神了!咱们胡同里可还没出过公安呢!” 刘文宇对这位一向热情的大妈印象很好,停下脚步,笑着回应:“赵大妈,您这炒的什么菜?真香!” “嗨,就随便炒个白菜片子!回头有空来家坐啊!”赵大妈乐得合不拢嘴。 寒暄两句,刘文宇穿过月亮门,走进了中院。此时,舅舅、舅妈、大哥大嫂、二哥二嫂以及大姐夫他们都已经下班回来了,院子里比外面更加热闹,充满了家的烟火气。 大姐刘文娟一直留意着门口的动静,一见弟弟进来,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计,快步迎了上来。 她脸上带着些许急切,将刘文宇稍稍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道:“老三,你可回来了。今天上午我按你说的,去了趟机械厂,这个月的采购单子下来了。” 说着,她小心翼翼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信纸,递了过来,眉头微蹙,声音里带着为难。 “单子里的那些青菜,我寻思着回头自己跑一趟村里,应该问题不大。只是……这上面要的三十斤猪肉和二十斤鱼,大姐……大姐真的是一点门路都没有了……” 她看着弟弟,眼神里满是愧疚和不安。觉得自己这个姐姐非但没能帮上弟弟,反而尽给他添麻烦。 刘文宇接过单子,看都没看,直接揣进了警服的上衣口袋里,仿佛那不是什么紧俏物资的采购单,而是一张普通的纸条。 他浑不在意地呵呵一笑,拍了拍大姐的胳膊:“大姐,我当什么事呢。这点小问题,包在我身上。回头我随便找个时间就能给你凑齐了,你根本不用专门为这个跑回村里,折腾!” 他语气轻松,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你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把小明和小亮照顾好,把家打理好。其他的,不用你操心。” 刘文娟看着弟弟这副大包大揽、浑不费力的样子,心里更是过意不去,嘴唇嗫嚅着。 【叮!来自刘文娟的情绪值+60!】 “老三,大姐这心里不踏实……平白无故得了机械厂这么个好工作,还啥力都没出,倒让你整天东奔西跑的忙活。这不成你干活,大姐坐享其成拿工钱了吗?要不……这工作……” 第301章 爹娘准备回家 “大姐!”刘文宇故意把脸一板,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亲昵。 “咱是亲姐弟,说这些干啥?分那么清楚还是是一家人吗?你再这么见外,我可真生气了啊!” 他故意瞪起眼睛,随即又迅速换上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揉着肚子嚷嚷道:“饭做好了没?你弟弟我忙活一下午,现在前胸贴后背,饿得能吞下一头牛!” 他这插科打诨一出,刘文娟到嘴边的话只好咽了回去,看着弟弟搞怪的样子,又是感动又是好笑,那点不安也被冲淡了不少。 这时,舅妈正好从厨房探出头来,笑着喊道:“开饭啦!都别愣着了,快帮忙端碗拿筷子!” “来啦!”刘文宇高声应和着,推着大姐就往屋里走。 一顿丰盛又热闹的晚餐在欢声笑语中结束。一家人收拾妥当,搬着小板凳和马扎,聚在初夏凉爽的院子里聊天纳凉,其乐融融。 母亲孙巧云挨着刘文宇坐下,拉着儿子的手,端详了他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 “老三,我跟你爹来城里也住了好几天了。眼见着你舅和你大哥二哥他们都安稳下来了,我们这心里也就踏实了。今儿个白天我跟你爹商量了一下,打算明天一早,我们就回村里去了。” 孙巧云这话一出口,原本热闹温馨的院子瞬间安静了下来。 大哥刘文刚和大嫂赵秀兰首先就急了。 “娘,怎么这么快就要回去?再多住几天吧!要不,再去我们那儿住两天?”赵秀兰连忙挽留。 “是啊娘,城里多热闹,再多待些日子。”刘文刚也附和道。 二哥二嫂、大姐和大姐夫也纷纷开口: “爹,娘,是不是我们哪里照顾不周?” “就是啊爹娘,这才几天……” “小明小亮还舍不得你们呢!”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都希望二老能再多留一段时间。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刘大山,这时抬起手,向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他脸上带着温和却坚定的神色,声音沉稳。 “行了,你们的心意,我跟你娘都明白。城里是好,但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我们来了两三天,也该回去了,家里总得有人照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儿女们有些不舍的脸,最终落在刘文宇身上,脸上露出了笑容,说出了让大家安心的话。 “再说了,老三买的那个大宅子,不是说了吗,再有个二十多天就能拾掇利索,能住人了?等到那时候,我跟你娘搬到城里就不回去了。” “反正离得也不远,你们谁要是想我们了,或者我们想你们了,走路过来也就不到半个钟头的功夫,方便得很!你们到时候别嫌我们老两口烦就行!” 刘大山这番话,既表明了离开的决心,又给了大家一个明确的盼头,顿时冲淡了离别的伤感。 众人知道父亲主意已定,便也不再强留,又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起刘文宇买的那座宅子,院子里的气氛又重新活跃了起来。 刘文宇看着父母,知道他们暂时还没有习惯城里的生活,便也没有多说什么。而且现在有了边三轮,回去的时间也大大的缩短了。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林家胡同二号院就已经热闹了起来。 大姐刘文娟和舅妈起得最早,在厨房里忙活着早饭。 没过多久,大哥刘文刚和大嫂赵秀兰也带着睡眼惺忪、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小月月赶了过来。小小的院子里,顿时充满了家人低声交谈和准备行装的窸窣声。 刘大山看着这阵仗,又是无奈又是暖心的嘀咕道:“就是回个家,又不是出远门,你们这……搞得跟要送咱们去多远似的,没必要,真没必要。” 孙巧云白了老伴一眼,手下收拾东西的动作却没停:“孩子们有心,你啰嗦个啥?” 老两口原本的打算是趁着清早凉快,直接回去的,也省得麻烦儿女。但这个提议遭到了二哥和二嫂的坚决反对。 “那哪儿行啊爹!您和娘好不容易来一趟,哪能让您二老饿着肚子回去!这饭必须得吃!”二嫂语气坚决,一边说一边利索地帮着摆碗筷。 舅舅和舅妈也在一旁帮腔:“就是,姐夫,姐,早饭都做好了,热乎的,吃了再走踏实。你弟妹还特意起了个大早,给你们煮了十多个鸡蛋,路上带着吃,可不能饿着!” 面对儿女和小舅子真挚的关怀,刘大山老两口心里暖烘烘的,只好依从大家,坐下来一起吃了顿丰盛的早饭。 饭桌上,大哥刘文刚放下筷子,就对刘文宇说道:“老三,一会儿我骑车陪你送爹娘回去。” 刘文宇正吸溜着稀饭,闻言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坏笑,他摆摆手,语气轻松。 “大哥,你就安心上你的班去吧,送爹娘回家的事儿,包在我身上!保证把二老安安稳稳送到家,还不用他们走一步路。” 刘文刚一愣,疑惑道:“你一辆自行车,带爹娘两个人?那得多挤得慌!要不还是我请半天假……” “不用不用!”刘文宇打断他,几口把碗里的粥喝完,抹了把嘴,“我的自行车?嘿,暂时用不上它了。” 他这话勾起了大家的好奇心。二哥刘文强也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老三,你昨天回来我就没见着你那辆自行车,你放哪儿了?” 刘文宇嘿嘿一笑,也不直接解释,站起身来说道:“走吧,爹,娘,东西都收拾好了吧?咱们出发!” 说着,他拎起爹娘那个装着几件换洗衣服的简单包袱,率先朝院外走去。 一家人虽然满心疑惑,但也都被他勾起了兴趣,纷纷跟着走了出来,想看看他到底搞什么名堂。 刚走出大院门口,刘文宇停下脚步,随手指了指旁边,用一种刻意装出来的、云淡风轻却又掩饰不住得意的语气说道: “喏,就它了。我们所里看我表现好,非要把这车奖励给我骑几天。我说不要吧,领导还不同意,唉,没办法,我也只能将就着先骑几天了。”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只见那辆边三轮,正威风凛凛地停在胡同边。那宽大的跨斗,结实的车身,以及车身上醒目的“公安”字样和“07”编号,无不彰显着它的与众不同。 第302章 这波逼装的!满分! 一瞬间,门口的所有人都愣住了,现场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目光直勾勾地盯在那辆边三轮上,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叮!来自刘文刚、刘文强……的情绪值+600!】 最后还是大嫂赵秀兰最先反应过来,她猛地一拍手,发出一声又惊又喜的呼喊。 “我的娘诶!昨天晚上我们回去的时候,就瞅见这大家伙停在这儿了!我当时还跟你大哥说呢,这是谁这么大本事,弄了辆挎斗子!老三!闹了半天,这……这竟然是你的?!” 她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变调,围着边三轮转了两圈,眼里全是惊叹。 刘文宇此刻心里美得直冒泡,但表面上还是努力维持着“淡定”,纠正道: “大嫂,准确地说,不是我的,是所里临时借给我骑几天,工作需要,工作需要嘛!” 可他嘴角那压都压不下去的笑容,彻底出卖了他内心的嘚瑟。 大哥刘文刚、二哥刘文强、大姐刘文娟等人此刻也都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围着这稀罕物啧啧称奇。 姐夫更是忍不住上前摸了摸那冰凉光滑的油箱盖,满脸的羡慕。 一直没说话的老爹刘大山,看着眼前这辆气派的“铁马”,又看了看一脸“求表扬”神情的小儿子,他嘴上故意嫌弃地“哼”了一声,说道:“看你小子那嘚瑟样!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但他那古铜色的脸上,皱纹却像秋日盛开的菊花般舒展开来,嘴角更是不自觉地高高翘起,眼里闪烁着难以掩饰的骄傲和欣慰光芒。 老刘家的儿子,就是有出息! 他清了清嗓子,大手一挥,拿出了当家人的派头:“行了行了,都别围着了!既然有这个大家伙,那你们该上班的上班,该忙的忙去,我跟你娘就坐这回去了!” 有了这意想不到的“专车”,离别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大家七手八脚地帮着把那个小包袱放进跨斗里,又扶着孙巧云小心翼翼地坐进宽敞的跨斗。 刘大山则挺直腰板,带着几分郑重其事的神情,跨上了边三轮的后座。 刘文宇利落地跨上驾驶座,插入钥匙,熟练地启动。 “突突突——嗡——!” 发动机雄浑的轰鸣声再次响起,打破了胡同清晨的宁静,也引来了更多早起的邻居们羡慕的目光。 “爹,娘,坐稳扶好喽!咱们出发!”刘文宇回头笑着喊了一声,挂挡给油,边三轮发出一阵低吼,平稳地驶出了林家胡同,载着满面春风的父母,朝着回家的路驶去。 身后,大哥大嫂、二哥二姐、舅舅舅妈们还站在门口,望着那逐渐远去的绿色车影,脸上都带着与有荣焉的笑容。 小月月此刻也彻底醒了,挥着小手,奶声奶气地喊着:“爷爷奶奶再见!三叔再见!” 有了边三轮代步,回沃土大队的路程变得轻松又迅捷。以往需要走上两个多小时的土路,在发动机的轰鸣声中飞快地向后退去。 清凉的晨风扑面而来,道路两旁熟悉的田野和树木飞速掠过,坐在跨斗里的孙巧云既紧张又新奇,双手紧紧抓着扶手,脸上却带着止不住的笑意。 后座上的刘大山虽然努力板着脸,但那微微扬起的下巴和挺直的腰杆,无不透露着内心的舒畅。 眼看再拐过一个弯,就能看到自家那熟悉的院落了,刘大山却突然拍了拍刘文宇的肩膀。 “儿子,往前面打谷场那边拐一下。” 刘文宇先是一愣,随即立刻心领神会。老爹这是要“衣锦还乡”,好好在乡亲们面前露把脸啊! 他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应了一声:“好嘞,爹!”手上方向一打,边三轮发出一阵低吼,偏离了回家的直路,朝着村子中心、每天早上最为热闹的打谷场驶去。 此刻的打谷场上,如同往常一样,聚集了李家大队几乎所有能动弹的人。 升为生产队长的牛德水正拿着个破铁皮喇叭,站在一个石碾子上,扯着嗓子分配今天的活计。 社员们三五成群,有的蹲在地上抽烟,有的靠着农具闲聊,等着队长分派完任务就下地。 就在这时,一阵与农村清晨格格不入的“突突”声由远及近,迅速变得清晰洪亮。 “啥动静?”有人疑惑地抬起头。 “像是……摩托车?”见识稍广的人不确定地说。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朝着声音传来的村口土路望去。 只见一辆深绿色、威风凛凛的边三轮摩托车,卷着淡淡的尘土,如同一个绿色的精灵,稳健地驶入了打谷场。 阳光下,车漆锃亮,公安标志醒目,骑在车上的年轻人身穿笔挺的公安制服,身姿挺拔,英气逼人。 当车辆缓缓停稳,众人看清车上的人时,整个打谷场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仿佛时间都停滞了一秒。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那表情,真跟大白天见了鬼差不多! “那……那是老刘家的三小子?文宇?” “我的老天爷!他咋穿上公安的衣服了?还……还骑着挎斗子?” “这……这是当了公安了?了不得啊!老刘家这是祖坟冒青烟了!” 【叮!来自牛德水、吴根生……的情绪值+6280!】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如同炸开锅般的哗然和议论。惊讶、羡慕、难以置信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刘文宇和他胯下的座驾上。 刘文宇原本淡定的准备熄火下车,脸上还带着从容的微笑。但当听到脑海中的那声系统提示音,他再也淡定不了了。 ‘卧了个槽!什么情况,6280点情绪值!这他娘的赶上我这么多天所有的努力了!沃土大队总共也就一百多号人,能下地干活的,估计也就八九十口子,平均下来这是所有人差不多,每人给我贡献了70点贡献值!’ ‘这波逼装的!满分!绝对的满分!’ 看着系统面板上那显示着,高达点的情绪值,刘文宇感觉整个人都有种飘飘欲仙的感觉。 第303章 有什么了不起的 经过短暂的震惊,刘文宇马上就回过了神来。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前方,同样目瞪口呆的牛德水。 刘文宇笑着朝牛德水走了过去,顺手从制服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包还没拆封的“大前门”,熟练地拆开锡纸,抽出一支递了过去。 牛德水几乎是下意识地接过香烟,动作僵硬地别在了耳朵上,但他的眼睛却像被磁石吸住了一样,死死地盯着那辆边三轮,从头到尾,从锃亮的车头灯到宽大的跨斗,再到那粗犷的轮胎。 他围着边三轮转了两圈,这里摸摸那里看看。随后更是猛地一拍大腿,用他那特有的粗嗓门,发出了一声由衷的、带着无比震撼的惊叹: “我滴个亲娘诶!老三!你小子现在真是小母牛坐飞机——牛逼上天了啊!这……这可是挎斗子!公安的挎斗子!真让你给骑回来了?!” 刘文宇看着牛德水这副模样,心里那点小得意再也掩饰不住,他嘿嘿一笑,伸手拍了拍冰凉的车身,语气带着几分凡尔赛:“嗨,没啥,就是所里给配的,工作需要,方便跑腿嘛。” 这时,刘大山也慢悠悠地从后座上下来,孙巧云也被儿子扶着,从跨斗里走了出来。老两口瞬间就被相熟的乡亲们围住了。 “大山哥!文宇这孩子可真给你们长脸了!” “巧云嫂子,你们家老三这可真是出息大发了!” “这以后就是公家的人了!吃商品粮了!” 听着周围七嘴八舌的恭维和赞叹,看着老伙计们那羡慕的眼神,刘大山心里简直比三伏天喝了冰镇井水还舒坦。 但他脸上却还是努力绷着,故意摆出一副不以为然的架势,甚至还略带“嫌弃”地瞥了一眼那辆边三轮,用一种看似抱怨实则炫耀的语气说道: “嗨,这玩意儿啊,看着威风,坐起来也就那么回事!颠得很,硌得屁股疼!开起来还呼呼灌风,吹得脑门子凉飕飕的,难受得很!哪有咱坐牛车稳当?” 可他这话,配合着他那怎么也压不住的嘴角,以及眉梢眼角的得意,任谁都听得出里面的言不由衷。 大家伙儿也都善意的哄笑起来,气氛更加热烈。 刘文宇也被老爹这波“反向炫耀”给逗乐了,他笑着又给围上来的几个叔伯散烟。一时间,打谷场上烟雾缭绕,欢声笑语不断。 这辆突然出现的边三轮和刘文宇这一身警服,像一块巨大的磁石,牢牢吸引着所有人的注意力,成为了今天李家大队当之无愧的头号新闻。 听着众人恭维的话语,刘大山这回终于不再“矜持”了,咧开嘴,露出了两排被烟熏得微黄的牙齿,笑得见牙不见眼。 刘文宇看着老爹那副口是心非、却又掩不住得意的模样,心里也是乐开了花。 他目光一转,看到身旁的牛德水依旧围着边三轮这里摸摸那里看看,不由得心中一动。 他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牛德水,压低声音,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问道:“牛叔,光看着眼馋有啥用?会开不?” 牛德水正全神贯注地欣赏着这钢铁座驾,被刘文宇这么一撞,先是一愣,随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脖子一梗,声音都不自觉提高了八度 “嘿!你小子瞧不起谁呢?老子当年在战场上,除了天上飞的没摆弄过,坦克、卡车,哪样不是开着呜呜跑?!这挎斗子有什么难的!” 他这话带着老兵的傲气,顿时又引来周围一片敬佩的目光。 刘文宇要的就是他这话,他嘿嘿一笑,如同变戏法般,将那把带着编号的钥匙在指尖晃了晃,然后直接塞到了牛德水手里,语气带着怂恿。 “光说不练假把式。那敢不敢上去搞两圈?就在这打谷场上,让大伙儿也开开眼?” 冰凉的钥匙入手,牛德水浑身一激灵,像是握着一块烧红的烙铁,下意识就想推拒,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这……这不好吧?这可是公家的东西,金贵着呢!我一个大老粗……” “有啥不好的!”刘文宇打断他,拍了拍胸脯,给他吃定心丸。 “只要你别故意往沟里开,别磕了碰了,油管够!出了啥问题,我担着!咱这关系,还能信不过你?” 周围的年轻后生和小孩子们也跟着起哄: “德水叔,露一手!” “让我们听听响儿!” 众人的怂恿,手中钥匙的触感,以及内心深处对机械的本能渴望,最终冲垮了牛德水那点犹豫。 他黝黑的脸上泛起红光,一咬牙,一跺脚:“成!老三你够意思!那叔就……就给你试试这车!” 牛德水深吸一口气,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略显笨拙却又带着郑重其事的神情,跨上了驾驶座。插入钥匙,回忆着刚才刘文宇的动作,脚下用力一蹬! “突突…突突突——嗡!” 发动机再次发出悦耳的轰鸣,成功启动! “喔——!”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 牛德水脸上瞬间绽放出如同孩子般纯粹灿烂的笑容,他小心翼翼地挂挡,松离合,轻给油门。 边三轮开始缓缓在宽阔的打谷场上移动起来,虽然速度不快,姿态也有些生涩,但这已经足以让所有围观者,尤其是那些年轻人,兴奋不已了。 气氛达到了高潮,热烈而融洽,刘大山看着打谷场上的热闹也是笑得更加开怀。孙巧云也站在一旁,脸上带着些许自豪。 然而,就在这片和谐欢腾之中,一个极其刺耳、带着浓浓酸气和鄙夷的声音,如同冷水泼进热油锅,突兀地从人群后方响了起来: “呸!不就是当了个破公安吗?开个破摩托,嘚瑟个什么劲儿!有什么吊了不起的!” 这声音不高,但在喧闹中却异常清晰,像一根针,瞬间扎破了欢乐的气氛。 打谷场上的笑声和议论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唰”地一下,循声望去。 刘文宇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鹰隼,几乎在声音响起的下一秒,他就精准地锁定了说话之人—— 蹲在打谷场边缘石磙子上,嘴里叼着根草茎,一脸痞相、眼神躲闪的陈二楞! 第304章 打谷场立威 这陈二楞是村里有名的二流子,游手好闲,偷鸡摸狗,手脚不干净是常有的事,以前就没少被村里人戳脊梁骨。 此刻他显然是嫉妒心作祟,忍不住出声酸讽。 没有任何犹豫,刘文宇脸色一沉,周身的气场瞬间从刚才的随和亲切变得冷峻逼人。 他分开人群,三步并作两步,如同猎豹般迅捷,眨眼间就来到了陈二楞面前。 陈二楞显然没料到刘文宇反应如此之快,如此之猛,他刚想站起身,嘴里那句“你想干啥”还没说出口——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抽在了他的脸上! 这一巴掌力道不小,直接打得陈二楞脑袋一偏,嘴里的草茎飞了出去,脸上瞬间浮现出五个清晰的手指印。 他整个人都被打懵了,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身穿警服、目光冰冷的年轻人。 【叮!来自陈二楞的情绪值+90!】 “你……你敢打人?!”陈二楞又惊又怒,声音都变了调。 打谷场上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刘文宇这突如其来的凌厉手段震慑住了。 刘文宇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眼神锐利得仿佛能刺穿人心,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传遍整个打谷场: “打你?打你是轻的!陈二楞,你刚才说什么?‘破公安’?你他娘的这是公然藐视、侮辱人民公安?!” 他上前一步,逼视着对方躲闪的眼睛,语气愈发冰冷。 “我看你是好日子过到头了,忘了自己是个什么货色!你以前干的那些偷鸡摸狗、撬门别锁的破事,真当没人知道?” 【叮!来自陈二楞的情绪值+90!】 听到“撬门别锁”这几个字,陈二楞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眼神里充满了惊恐。 刘文宇冷哼一声,继续施加压力,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陈二楞心上。 “以前我没穿这身衣服,懒得管你那些龌龊事。但现在,我是公安!就凭你刚才侮辱公安人员,再加上你之前干的那些破事,我现在就可以把你铐起来,带回派出所调查!” 他顿了顿,看着对方瑟瑟发抖的样子,一字一句地说道:“就你犯的那些事,要是查实了,送去大西北劳改个十年八年,都是轻的!你信不信?!” “我……我……”陈二楞彻底慌了神,腿肚子都在打颤。 他这种欺软怕硬的主,最怕的就是政府,就是公安。以前有闫明鹏那个大队长撑腰,再加上刘文宇也只是个游手好闲的盲流子,他还能嘴贱两句。 但现在对方成了执法者,手里有权,而且似乎真的掌握他的一些把柄,他哪里还敢硬气? “我……我胡说八道的!文宇兄弟……不,刘公安!刘同志!我错了!我嘴贱!我抽自己嘴巴子!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 陈二楞带着哭腔,一边说一边真的抬手抽了自己两个不轻不重的嘴巴,脸上满是哀求。 刘文宇冷冷地看着他表演,直到他停下来,才厉声喝道。 “滚!以后给我夹着尾巴做人!再让我听到你说半句破坏安定团结、侮辱国家干部的话,或者再干那些偷鸡摸狗的勾当,我第一个抓你!” “是是是!我滚!我这就滚!”陈二楞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头也不回地挤开人群,狼狈不堪地跑了,引得人群中发出一阵鄙夷的嗤笑声。 经过这么一闹,打谷场上的气氛虽然不再像刚才那样纯粹欢快,却多了一份对刘文宇,对公安身份的敬畏。 所有人都清楚地认识到,老刘家这个三小子,不再是以前那个可以随便开玩笑的毛头小伙了,他是真有权、也真敢执法的公安干警! 牛德水不知何时已经熄了火,站在车旁,看向刘文宇的目光里,除了之前的亲近,更多了几分欣赏。 刘大山看着儿子处理这事的手段,既觉得解气,又隐隐感到儿子身上那股不容侵犯的威严,心中感慨万千。 刘文宇环视一圈,缓和了一下脸色,对众人说道:“没事了,一个搅屎棍而已。大家该忙啥忙啥吧。” 逼也装的差不多了,沃土大队的社员们也到了该下地干活的时间。看热闹的兴奋劲过去,终究还是要回到土里刨食的现实。 人群渐渐散去,各自拿着农具,只是不少人临走时,都忍不住再多看刘文宇几眼,眼神里混杂着羡慕、敬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疏远。 刘文宇自然感受到了这种微妙的变化,但他并不在意。立威的目的已经达到,过分的亲切反倒会让自己自己难做。 万一有人找上门来求帮忙,那自己是帮呢还是不帮呢?帮了一个,那以后会不会有十个一百个… 如果真到了饿死人的地步,那刘文宇肯定会毫不犹豫的出手帮忙,但如果只是一些狗逼倒灶的破事呢? 他刘文宇没有在多想,转身对爹娘说道:“爹,娘,咱也回吧。” 看着远处的村民,想必用不了多久,刘家老三当上公安,并且刚回来就雷霆手段收拾了陈二楞的消息,就会像风一样刮遍附近几个大队。 回到那座熟悉的农家小院,阳光正好,将院子照得亮堂堂的。老娘惦记着家里的那只老母鸡,一进门就直奔鸡窝而去,嘴里还念叨着:“可别饿死了……” 而老爹刘大山,则是一脸掩饰不住的笑意,慢悠悠地走到院角那棵老枣树下,从腰后抽出烟袋锅子,塞上烟丝,划燃火柴,吧嗒吧嗒地抽了起来。 辛辣的旱烟味在院子里弥漫开,带着一种踏实和满足。 刘大山看着正在活动手脚的儿子,心里头百感交集。儿子是真出息了,那身警服穿着,是真精神,那通发作,也真提气! 以前村里人背后说老三游手好闲,他心里憋屈,如今可算是扬眉吐气了。 刘文宇在院子里站了会儿,看着爹娘安好,家里平静,心里也踏实下来。 装逼的那股激动的劲头过去,此刻倒是清闲下来。他重生回来,带着系统和前世的记忆,自然不可能真的像普通农家子弟一样,守着几亩地过日子。 眼下正好有空,他又动了进山的心思。这年头的深山老林,可是藏着不少“宝贝”。 第305章 鹿群 刘文宇走到枣树下,压低声音对老爹说道:“爹,我闲着也是闲着,想去后山转转,看看能不能弄点野味回来,给家里添点荤腥。” 刘大山一听,抽烟的动作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担忧,烟雾随着他开口袅袅散开:“山里不太平,野猪、狼啥都有,沟沟坎坎也多,你可别往太深里去。”6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补充道,眼神里满是关切:“咱家现在的日子,眼看着越来越有奔头了,你也有了正经前程,犯不上为了一口肉去拼命,安全最要紧!” 刘文宇心里一暖,知道老爹是关心自己。他点点头,语气轻松地宽慰道:“爹,您就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就在外围转转,不打紧的。再说,你儿子我现在可是公安,身手好着呢,而且还有这个。” 他拍了拍腰间,那里虽然没配枪,但别着一根结实的武装带,显得很有底气。 见儿子坚持,刘大山也不再阻拦,只是又叮嘱了一句:“早点回来,别让你娘担心。” “知道了。”刘文宇应了一声,没去打扰还在鸡窝旁絮絮叨叨检查那只老母鸡的老娘,径直出了院门,朝着村后那片连绵起伏、在初夏阳光下显得苍翠欲滴的群山走去。 此时正值农忙,村里的社员只要是能动弹的基本都下地了,村道上静悄悄的。 刘文宇步履轻快,呼吸着带着泥土和青草气息的空气,很快就出了村子,踏上了那条被踩得发白的进山小路。 初时还能看到一些挖野菜的半大孩子,挎着小篮子,蹲在田埂地头,看到身穿警服的刘文宇,都好奇地张望着。 刘文宇冲他们笑了笑,脚步不停。越往深处走,人迹便越罕至,小路逐渐被杂草侵占,树木也愈发高大茂密,层层叠叠的树冠将阳光切割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洒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四周变得幽静而阴凉。 等到四周彻底不见人影,只有鸟鸣虫叫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时,刘文宇眼神一凝,心中默念:“草上飞!” 霎时间,他只觉得身体一轻,双脚仿佛踏在了云端,又像是被一股柔和的风托举着,地心引力似乎对他失去了大部分作用。 他迈开步子,身形立刻如同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在崎岖的山林间,在盘根错节的树根和裸露的岩石上如履平地,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淡淡的影子。 两侧的树木飞速倒退,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带着草木气息的空气高速掠过脸颊,这种超越常人的体验虽然已经体验过了许多次,但每次施展,依旧让他心潮澎湃,一种掌控自身、超越束缚的自由感油然而生。 这就是系统带来的力量!是他在这个时代安身立命,走向辉煌的最大依仗! 用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刘文宇已经深入到了普通猎户和采药人绝对不敢轻易涉足的山林深处。 这里古木参天,粗壮的树干需要数人合抱,藤蔓如同巨蟒般缠绕其上,空气中弥漫着泥土、腐殖质和某种不知名野花的混合气息,浓郁而原始。 阳光几乎无法穿透厚厚的林冠,只有几缕倔强的光柱斜射下来,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微尘。 他停下脚步,略微调息,感受着体内那股温热力量的流转。有了逆天的系统空间,他的狩猎方式根本不需要传统的弓箭、陷阱或是与野兽搏命。 他就像是一个闲庭信步的采摘者,精神力如同无形的蛛网般向外扩散,敏锐地感知着周围的动静。 没有遮挡的情况下,一百米内;有树木、岩石遮挡的情况下,五十米内——但凡在这个范围内的活物和他看上的东西,只要他心念一动,便能直接收取! “收!”目光所及,一只正在草丛里警惕地竖起耳朵,三瓣嘴不停蠕动的肥硕野兔,甚至没来得及蹬腿,就瞬间消失,出现在了系统空间的特定区域内。 “收!”不远处灌木丛里,几只色彩斑斓的野鸡被他的动静惊动,刚扑棱棱地飞起,翅膀还没完全展开,就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去,也步了野兔的后尘。 这简直就像在逛一个巨大的、充满生机的天然菜市场,而刘文宇则是那个拥有无限购物车且无需付钱、甚至连“拿”这个动作都省了的超级顾客。 刘文宇的身影在密林中无声无息地穿梭,如同一个幽灵。 野兔、野鸡这类小动物收获最多,中间还意外遇到两头眼神呆萌、好奇张望的傻狍子,刘文宇自然也是毫不客气地笑纳了,心念一动便让它们在原地消失。 他甚至凭借敏锐的听觉和超越常人的感知,提前发现并避开了一个由一头巨大公猪带领的小型野猪群。 那公猪獠牙外翻,哼哧哼哧地用鼻子拱着地,显得暴躁而危险。若是寻常猎人,要么绕道,要么就得费一番周折布置陷阱。 但刘文宇只是嘴角微翘,一个灵活的“草上飞”挪移,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侧翼,拉开一个安全距离,心念锁定——“收!” 那体型壮硕、重达三百多斤、獠牙狰狞的公猪甚至连一声嚎叫都没发出,就凭空消失,成为了空间里的储备肉。 剩下的两头母猪和三只小猪仔,他也没放过,如法炮制,一锅端掉。 然而,这些收获虽然喜人,却并非刘文宇此次深入的主要目标。 他真正惦记的,是肉质更为细嫩、浑身都是宝的梅花鹿! 这东西机警异常,奔跑迅速,通常生活在更深、更隐蔽的山林里,极难捕捉。 刘文宇耐心地向着水源地附近、以及生长着嫩叶和浆果灌木的区域搜寻。终于,在穿过一片茂密的栎树林后,前方隐约传来了一阵细微的窸窣声和类似树枝折断的轻响。 他立刻放缓脚步,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靠近,借助粗大的树干隐藏身形。 小心翼翼地拨开一丛茂密的蕨类植物,眼前豁然开朗。那是一片林间空地,阳光得以充分照射,绿草如茵,间或点缀着一些白色的小野花。 而就在空地中央,一群精灵般的生物正在悠闲地活动——正是他苦寻的梅花鹿! 第306章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群鹿一共有六头,其中一头体型高大、角叉峥嵘的公鹿显然是头领,它不时抬起头,警觉地转动着耳朵,湿润的鼻头翕动着,巡视四周。 三头母鹿则低着头,优雅地啃食着青草,它们栗红色的毛皮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上面点缀着的白色梅花斑纹清晰可见,如同落在绒布上的雪花,煞是美丽。 还有两头小腿细长、活泼好动的小鹿,在母鹿身边蹦跳嬉戏,显得无忧无虑。 它们距离刘文宇大约有六七十米远,中间隔着一些低矮的灌木和几棵稀疏的白桦树。这个距离,在有遮挡的情况下,正在他的收取范围边缘。 刘文宇屏住呼吸,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一些。他仔细观察着鹿群的分布,计算着最佳出手顺序。 必须先解决那头最为警觉的头鹿,否则一旦惊动,鹿群四散奔逃,再想一网打尽就难了。 他调整了一下位置,确保精神力的覆盖范围能够到那头公鹿。那公鹿似乎察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危险,停止了咀嚼,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扫向刘文宇藏身的方向。 就是现在! 刘文宇眼神一厉,心念如同无形的闪电般锁定那头公鹿——“收!” 空地中央,那头体型最为雄壮、鹿角最为漂亮的公鹿,就那样毫无征兆地、诡异地瞬间消失了! 仿佛它从未存在过一般,只在原地留下了几根被踩倒的青草。 这超出理解的一幕,让剩下的鹿群出现了刹那的凝固。几头母鹿茫然地抬起头,似乎不明白首领怎么突然不见了。而那短暂的愣神,对刘文宇来说已经足够! “收!收!收!” 他心念连动,如同死神的点名。一头正在低头吃草的母鹿消失,接着是另一头刚刚抬起前蹄准备奔跑的母鹿,然后是一头好奇张望的小鹿……鹿群终于反应过来,巨大的恐惧笼罩了它们,剩下的几头鹿惊慌失措,四散奔逃! 但它们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刘文宇的念头。他站在原处,目光冷静地追随着那些仓皇的身影,精神力如同精准的狙击枪,连续锁定。 “收!” “收!” “……”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原本生机勃勃、悠闲自在的鹿群,已然从这片林间空地上被彻底抹去,只剩下被践踏得凌乱的草地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属于鹿群的特殊气息,证明着它们曾经存在过。 刘文宇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四头成年梅花鹿,外加两头半大的小鹿,整整六头!这个收获,远超预期! 等到下午两点多钟,刘文宇的系统空间里已经堆满了丰硕的战利品:整整六头梅花鹿,六头大小不一、膘肥体壮的野猪! 至于野鸡野兔之类的小型猎物,更是超过了三十只。沿途遇到的各种各样的蘑菇,如肥美的松树菌、鲜嫩的鸡油菌等,也被他顺手收了不少。 在林间潮湿处,他甚至意外发现并收取了三株年份不错的野山参和两朵品相上佳的灵芝。 这巨大的收获,若是让十里八乡那些经验丰富的老猎人看见,怕是会惊得眼珠子掉出来,这足以媲美他们好几年的收获总和了! “差不多了,该回去了,不然爹娘该着急了。”刘文宇心满意足,准备打道回府。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来时路返回。 然而,就在他经过一片看起来颇为幽深的山坳时,却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这片山坳的地形很是奇特,三面环山,入口处狭窄,里面似乎别有洞天。而且,不知为何,他越看越觉得此地异常眼熟,仿佛在哪里见过,一种莫名的牵引感从心底升起。 “奇怪,这地方……我前世肯定没来过,这辈子也是第一次深入到大山这个位置,怎么会有这么强烈的熟悉感?像是在哪里见过……” 刘文宇皱起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仔细打量着那片山坳的轮廓——那几块如同犬牙般突出的巨岩,那几棵从岩缝中顽强长出、造型古怪扭曲的老松……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飞速闪烁、碰撞、拼凑。 突然,他猛地一拍额头,眼中爆射出一抹难以抑制的精光和恍然! “想起来了!是它!” 下一刻,他意念迅速沉入系统空间。只见在那系统空间一个特殊且独立的角落里,一张非纸非帛、材质奇特、触手温凉的陈旧卷轴凭空出现,然后瞬间被他提取到了手中。 这张卷轴,正是他刚得到系统不久后得到的那张【藏宝图】! 当时他还饶有兴致地研究过一阵,但因为这图绘制得颇为抽象简略,标注的山形水势等地理特征也与他所知附近的任何地方都对不上号,加上后来忙于操办家里人的工作事宜,便暂时将其搁置脑后,几乎快要遗忘在角落了。 此刻,他将手中这张轻若无物却又感觉重若千钧的藏宝图缓缓展开,上面用简单的墨线勾勒出连绵的山脉、蜿蜒的河流以及一些形象古怪的特殊标记。 他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盯住图卷中心区域描绘的那个核心地点特征——一个三面环山、入口狭窄如葫芦嘴、内部有特定岩石和树木分布的山坳! 刘文宇深吸一口冰凉而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强压下心中如同浪潮般翻涌的激动,抬起头,将藏宝图上那抽象而古朴的描绘,与眼前这片实实在在、沐浴在阳光下的山坳景象进行一丝不苟地仔细比对。 分毫不差! 藏宝图所指引的最终地点,赫然就是眼前这片之前看似平凡无奇、此刻却显得神秘莫测的山坳! “这还真是应了那句老话——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无心插柳柳成荫啊……”刘文宇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充满期待的笑容。 他迅速收起藏宝图,再次强压下心头的激动与好奇,迈开步子,谨慎地走向那片幽深的山坳。 越靠近,那股莫名的熟悉和牵引感便越发清晰、强烈。 然而,当他真正抵达山坳入口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刚刚舒展的眉头再次微蹙起来。 【兄弟们,求评论,求催更,求免费的小礼物……只要免费的!谢谢,么么哒!】 第307章 入口遭封堵 按照藏宝图的清晰描绘,这里应该是一个狭窄如葫芦嘴、可供人侧身通过的入口。 可眼下,这个预想中的“葫芦嘴”却被一堆巨大的、显然是从上方山体滑落的岩石和大量的沙土混合体堵得严严实实,几乎与两侧陡峭的山体融为一体,看不出任何人工痕迹。 茂密的藤蔓和不知名的杂草在其间肆意生长,覆盖了表层,看上去仿佛亘古以来便是如此,根本找不到任何可以进入的缝隙或孔洞。 “难道找错地方了?只是地形相似?”刘文宇心中闪过一丝疑虑。这与他预想中的宝藏入口可大相径庭。 他不信邪,再次心念一动,那张古朴的藏宝图瞬间出现在手中。 他展开图卷,目光如同最精密的尺子,在图纸与现实地形之间来回反复比对。 所有特征,无论是山形走向、巨石位置,还是那几棵标志性的怪松,都完美吻合! 地方绝对没错!藏宝图指引的最终地点,就是这里,毋庸置疑! 可这入口……刘文宇凝视着那堆堵塞通道、看似天然形成的乱石沙土,眼神微凝,随即闪过一丝明悟。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看似天然的堵塞,仔细看去,某些巨石的堆积角度和沙土的填充方式,隐隐透着一丝不协调。 这层“伪装”,这反常的堵塞,反倒更印证了“此地无银三百两”! 或许,正是这层精心布置或自然巧合形成的屏障,才让这可能的宝藏安然隐匿了如此漫长的岁月,不为外人所知。 “看来,常规方法是进不去了,得用点非常手段了。” 刘文宇嘴角微扬,对于拥有系统空间这种近乎bug能力的他而言,这种纯粹物理上的阻碍,反而成了最简单直接、最容易解决的问题。 穿透感知,发动! 刹那间,他的精神感知力如同水银泻地,蔓延开来,“视线”仿佛拥有了穿透物质的能力,轻易地穿透了表层的岩石和沙土,向内里深入探查。 果然!在厚达七八米、混杂不堪的乱石沙土后方,并非实心的山体,而是一片空洞的黑暗! 那是一个被掩埋起来的山洞入口,幽深,不知具体深浅,更不知其通向何方。 确认了目标之后,刘文宇心中大定,不再有任何犹豫。他上前一步,伸出右手,稳稳地按在面前一块布满湿滑苔藓、触手冰凉的巨大岩石上。 “收!” 心念一动,系统空间无声开启。他手掌接触的那块足有数百斤重、需要数人才能挪动的巨石,就那样毫无征兆地、凭空消失了,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口吞噬,原地只留下一个与巨石形状完全吻合的深坑凹痕。 刘文宇动作毫不停滞,手掌顺势按向旁边由沙土混杂着大量碎石的区域。 “收!” 又一片体积可观的沙石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眼前的障碍物厚度明显薄了一层,已经能够隐约感觉到后方空洞传来的微弱气流。 他就这样如同一个最高效、最安静的人形挖掘机,又像一个执着的清道夫,手掌所触之处,无论是需要数人合抱的巨石,还是松散滑腻的沙土,亦或是盘根错节、韧性十足的藤蔓杂草,皆被成片成片地“抹除”,直接收纳进那仿佛无边无际的系统空间中备用或等待处理。 一条被强行“开辟”出来的通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坚定不移地向着山坳内部延伸。 刘文宇的目光始终平静而坚定,一边持续收取,一边留意着前方的情况变化,同时内心的好奇心也被提升到了顶点。 他非常好奇,被掩藏得如此之深、如此隐秘的山洞,里面究竟藏着什么东西,才能值得绘制藏宝图的“宝藏”? 是乱世中窖藏的金银珠宝?是具有历史价值的古玩字画?还是……其他什么超乎当前时代想象的奇异事物? “噗——” 随着最后一片混杂着碎石的硬土被收走,前方阻碍尽去,豁然开朗! 一个黑黢黢、约两米多高、三米多宽,不断向外散发着阴凉潮湿气息、带着浓郁土腥味的山洞入口,终于彻底暴露在午后略显西斜的阳光之下。 那洞口如同一个沉默的史前巨兽张开的嘴巴,深邃,幽暗,静静地等待着第一位探索者。 刘文宇站在重新现世的洞口,感受着从中涌出的、带着岁月尘埃与霉变气息的微弱气流,脸上露出了混合着警惕与强烈期待的笑容。 他没有立刻莽撞闯入,而是耐心地在洞口等待,稍作调息,同时让洞内沉积了不知多少年的陈腐空气与外界充分流通。 足足过了两袋烟的功夫,估摸着洞内氧气应该充足后,刘文宇这才抬脚迈入了那片浓郁的黑暗之中。 凭借着他远超常人的身体素质以及系统奖励的夜视技能,虽然洞内的光线极其昏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但在他眼中,周围的大致轮廓却依稀可辨,对他行动的影响并不算大。 刚才运用穿透感知探查沙石后方情况时,他也顺便粗略扫视了一下洞口附近的情形,除了发现几具姿态各异、散落在地的白骨外,倒也没有察觉到其他明显的危险或活物。 走进洞内,刚才精神力探查到的情况更清晰地展现在了他的视线内。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七八具早已腐朽不堪的白骨,骨骼大多已经发黑、碎裂。 刘文宇的目光瞬间被那些白骨身上残留的、虽破烂但样式依稀可辨的衣物所吸引,他的眉头不自觉的紧紧皱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厌恶与怒意——“他娘的,是小鬼子的军服!” 下一刻,刘文宇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心念一动,将这几具穿着日军军服的尸骨全部收进了系统空间里。 紧接着,一个念头闪过,系统空间内无形的力量碾压而下,那几具骸骨瞬间被粉碎成了最细微的骨渣粉末! 随后他再次心念一动,直接来了个彻底的“挫骨扬灰”,将那些粉末抛洒到空间内模拟出的炽热高温区域,彻底气化,消失于无形! 第308章 百万能量入账 “他娘的,小鬼子,活着的时候祸害我们,死了老子也不能让你们安生!你们给老子等着,早晚有一天,老子会亲自到你们那边去‘好好’溜达一圈,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刘文宇低声咒骂了一句,胸中一股郁气稍解。 做完这一切,他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清理工作,继续抬腿,小心翼翼地向山洞深处走去。 随着越来越深入,洞内的空气越发潮湿阴冷,四周岩壁上渗出的水珠偶尔滴落,在寂静中发出清晰的“嘀嗒”声。 而刘文宇的眉头也是越皱越深——因为沿途出现的尸骨越来越多! 而且这其中,还有很多具尸骨身上残留的破烂衣物,其样式明显是当年解放军的军装! 这些骸骨与穿着日军军服的骸骨往往交错倒伏在一起,不少骨骼上还带着明显的刀砍斧劈或子弹击穿的痕迹,显然,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极其惨烈、最终同归于尽的近距离战斗。 一路走,一路收。 所有穿着小鬼子军服的尸骨,全都被刘文宇毫不留情地、重复着“收取-粉碎-扬灰”的流程,彻底从世间抹除。 而那些穿着解放军制服、为了家国牺牲于此的英烈遗骸,则被他怀着无比的敬意,小心翼翼、尽量保持完整地收入系统空间中一个单独开辟出来的、干净整洁的区域妥善保存。 他打算将来若有机会,定要为他们寻一处山清水秀的吉壤,好好安葬,让他们魂归故里,得以安息。 等到往里走了差不多五十多米的距离,经过一个略显弯曲的甬道后,原本只容三五人并排行走的洞道突然变得豁然开朗起来!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溶洞大厅,粗略估计面积能有一亩地大小,洞顶最高处约有五六米,一些钟乳石从顶部垂下。 而在空地中央位置,则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堆大小不一的箱子,有看起来厚重结实的木质箱,也有泛着冷冽金属光泽的铁皮箱,它们静静地堆积在那里,承载着未知的历史与秘密。 刘文宇深吸一口气,强忍着立刻上前打开的冲动,首先将意念如同潮水般铺开,扫过百米范围,确认没有其他危险和遗漏的尸骨后,才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到那些箱子上。 意念细细扫过每一个箱子,箱子的内部结构在他“眼中”一览无余。下一刻,刘文宇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呼吸骤然急促,有种口干舌燥的感觉! 那些箱子里装的东西,远超他的想象! 大部分木箱里,是层层包裹、保护完好的各种古董字画、瓷器玉器;而超过一半的铁皮箱子里,装的竟然是黄澄澄、金灿灿、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金条、金元宝! 旁边还有一些箱子则堆满了白花花、沉甸甸的银锭和银砖!当然,也有几个稍小些的箱子里,装的是一封封、一层层用油纸包裹好的袁大头银元! 每当他的意念扫过一个个不同的箱子,脑海中那久违的系统提示音也会适时地、清晰地响起: “叮!检测到可吸收能量物品!” “叮!检测到可吸收能量物品!” “……” 提示音接连不断,昭示着眼前这批宝藏不仅具有巨大的历史与物质价值,甚至其中部分物品,还蕴含着对系统而言极为有用的特殊能量! 他不再有任何迟疑,深深吸了一口洞中冰凉而带着陈腐气息的空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 “收!” 心念如同无形的巨网,瞬间笼罩了整个溶洞大厅中央所有的箱子——无论是厚重的木箱,还是冰冷的铁皮箱。 下一刻,那堆积如山的箱子,连同里面承载的巨额财富与历史重量,齐齐凭空消失,被完整地转移到了他那无比广阔的系统空间之中,分门别类地安置下来。 几乎就在所有箱子进入系统空间的刹那,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和迫切: “叮!检测到大量可吸收能量物品,是否立即吸收?” 意念沉入空间,刘文宇迅速锁定了那些非金银类的箱子,冷静地在心中下达指令:“除了那些金银细软外,其他的物品,全部吸收!” 指令下达后,系统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溶洞内瞬间恢复了死寂,只有岩壁水滴落下的“嘀嗒”声,规律地敲打着寂静,反而更衬出此刻的异常。 刘文宇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有些粗重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他微微蹙眉,心中泛起一丝疑惑:“怎么回事?数量太多,需要处理时间?还是……系统宕机了?” 就在他忍不住想要再次确认之时,那姗姗来迟的系统提示音,终于带着一种仿佛吸收了海量能量后的满足感,轰然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吸收成功!本次获得能量点:点。” “多……多少?!” 饶是刘文宇经历了重生和绑定系统,心志早已锤炼得坚如磐石,但此刻他还是被这个天文数字砸得有些头晕目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下意识地反问了一句,声音在空旷的溶洞里带起一丝回音。 一百八十七万六千六百六十点能量! 这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震惊,系统的提示音清晰无误地重复确认了这个数字。 紧接着,未曾给他太多消化这个惊人信息的时间,新的、更让他激动的提示音接踵而至: “【当前能量值:\/】” “当前能量值已满足升级要求,是否立即升级?” “升级!” 刘文宇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在心中下达了指令。强大的系统功能,是他当下安身立命、实现目标的最大依仗! 指令下达的瞬间,他感觉到一股庞大无比、精纯至极的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流,又像是宇宙初开的光芒,自系统空间深处汹涌而出,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乃至灵魂深处! “嗡——” 一种奇异的嗡鸣声在他感知中回荡,并非通过耳朵,而是直接作用于精神。 他感到自己的每一个细胞似乎都在战栗、欢呼,贪婪地吸收着这逸散出来的能量余波。 第309章 系统十六级 刘文宇的五感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甚至能“看”到空气中细微的尘埃飘舞轨迹,能“听”到更深层地下水流淌的潺潺之声。 精神力如同被投入滚烫铁水的冰块,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膨胀、凝练、升华! 良久,当那能量的奔流渐渐平息,信息的灌输告一段落,刘文宇才缓缓睁开了双眼。 此刻,他的眼神变得更加深邃、内敛,仿佛蕴藏了一片星空。一种掌控力量的感觉油然而生,比之前强大了数倍不止! “【叮——升级成功,系统当前等级16级!】 “【当前能量值:\/】” 【抽奖数量增加60%,获得特殊物品概率提升0.6%!】 【叮——系统成功升级至15级→16级,奖励宿主特殊抽奖机会2次!是否立即抽取?】 一连串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尤其是最后那“特殊抽奖机会2次”,更是让刘文宇精神大振。系统抽奖,每次都能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是他快速获取各种技能和珍稀物品的重要途径,其价值某种程度上甚至超过那些金银! “立即抽取!” 他毫不犹豫地下达指令,心中充满了期待。这刚刚升级,运气正旺,说不定能抽到真正的好东西! 熟悉的景象再次于他意识中展开——那个巨大、古朴、布满无数神秘符号和模糊区域的青铜罗盘虚影缓缓旋转浮现,散发着沧桑而玄奥的气息。 罗盘中央,那根细长、闪烁着寒光的指针,此刻正开始由慢到快地疯狂旋转起来,划出一道道令人眼花缭乱的轨迹。 刘文宇屏住呼吸,意念高度集中,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紧盯着那飞速旋转的指针,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每一次抽奖都像是一次命运的博弈,尤其是在这刚刚获得巨大收获的时刻,他更加期待这抽奖能锦上添花。 罗盘上的区域依旧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到一些代表不同类别奖励的光晕和图标闪烁,有书籍模样,有工具模样,有药瓶模样,还有一些更加抽象、难以理解的图案。 “技能!最好是实用的技能!或者是能直接提升身体素质的药剂也行!”刘文宇在心中暗暗祈祷。 指针的速度终于开始减缓,划过代表“杂物”的区域,划过代表“基础材料”的区域,颤颤巍巍地逼近了那片代表着“技能”的、散发着淡蓝色光晕的区域。 刘文宇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心中默念:“停!停!停!就是这里!” 指针仿佛听到了他的呼唤,极其不情愿地、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一点点挪动。 最终,在刘文宇紧张的目光中,险之又险地停在了“技能”区域与旁边一个代表着某种“特殊物品”区域的边缘分界线上! “这……算是技能还是物品?”刘文宇一愣。 就在这时,系统的提示音及时响起: “叮——恭喜宿主,获得技能:【精准投掷】!” 成了!是技能! 刘文宇心中一喜,虽然名字听起来不怎么样,但只要是技能,通常都不会差。 他立刻集中精神,感受着脑海中涌入的关于这个新技能的信息。 【精准投掷】:大幅提升宿主投掷类动作的精准度、稳定性及有效射程。无论是石块、飞镖、刀具,乃至任何可供投掷的物品,在宿主手中都将获得极高的命中率。技能效果与宿主精神力、力量属性及对投掷物的熟悉度正相关。 信息很简单,但效果却非常实用! 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技能! 想想看,在山林中,随手捡起一块石头,就能精准命中几十米外野兔的脑袋;或者在某些不便使用枪械的场合,一把飞刀、一枚钢钉,就能悄无声息地解决麻烦! 这技能不仅提升了战斗力,更增加了一种隐蔽而有效的攻击手段,非常符合这个年代的实际情况,不会显得过于惊世骇俗,却又极具威力。 “好技能!”刘文宇满意地点点头,对这个结果非常满意。 第一次抽奖开门红,让他对第二次抽奖更加期待。 “继续抽取!” 随着他意念一动,罗盘中央的指针再次开始疯狂旋转起来。 有了第一次的好运,刘文宇的心态放松了不少,但目光依旧紧紧跟随指针。 指针飞速掠过一个个区域,划过“技能”的光晕,越过“物品”的虚影,速度逐渐慢下。 最终,颤巍巍地停在了一片之前并未太过留意、散发着柔和乳白色光芒,上面铭刻着无数细密、如同活物般蠕动变幻的奇异符号的区域。 “这是……什么玩意?”刘文宇微微一怔,这个区域的图案他之前似乎没有特别注意过,不像技能,也不像具体的物品。 就在他疑惑之际,系统的提示音已然响起: “叮——恭喜宿主,获得特殊天赋能力:【语言通晓】!” 【语言通晓】(天赋类):当宿主主动或被动接触任何一种非加密的、成体系的、用于交流的自然语言时,将能极速理解其内在逻辑、语法结构、发音规则及常用词汇,并可在极短时间内达到熟练运用的程度。 掌握速度与宿主精神力强度及接触到的语言信息完整度正相关。 注:此能力侧重于“学习”与“掌握”,并非直接灌输所有语言知识,需宿主主动接触目标语言环境或资料方能生效。但对已接触过的语言,将形成近乎母语般的牢固记忆与语感。 看到这个能力的详细介绍,刘文宇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语言通晓! 这技能看似不像【精准投掷】那样能直接提升战斗力,但其潜在的价值和战略意义,在刘文宇看来,甚至可能比前者更为深远和巨大! “这简直是为我未来出去铺路的‘神技’啊!”刘文宇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兴奋。 他心念一动,尝试性地回想自己前世在四下无人时接触过的那些,早已忘得差不多的几句日语、英语、俄语单词。 第310章 英魂埋骨 奇妙的感觉涌上心头,那些原本模糊、破碎的音节和字符,此刻在脑海中变得异常清晰,并且自然而然地理解了其构成方式和潜在的使用语境,仿佛这些知识本就深深烙印在记忆深处,只是此刻被重新唤醒并梳理通畅。 “太好了!这次抽奖的收获,简直是完美互补!”刘文宇难掩脸上的喜色。 一个增强即时战力与生存能力,一个奠定长远发展与信息优势,系统这次的奖励,可谓是恰到好处,极具针对性。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立刻试验新能力的冲动。此刻他还身处荒山野岭的溶洞之中,并非试验语言能力的好地方。当务之急,是尽快离开这里,返回家中,再慢慢消化此次的巨大收获。 目光再次扫过空荡荡的溶洞,确认再无任何遗漏。此次探宝之行,收获之丰,远超他最初的想象。 不仅得到了海量的金银财富和系统能量,更是连升系统等级,并获得了两个极其实用的技能与天赋。 实力、财力、潜力,都在这一刻得到了巨大的飞跃! 刘文宇收敛心神,直接从系统空间里取出几只已经处理干净的野鸡,又从附近搜集来几张宽大的野生芋叶和湿润的泥土。 他的动作机械而精准,仿佛重复过千百遍——将芋叶包裹住用盐和野姜简单腌制过的鸡身,再糊上一层厚厚的黄泥。 当最后一个泥团成型时,他才恍惚意识到自己甚至不记得是从何时开始准备这些材料的。 火焰舔舐着泥团,发出细微的噼啪声。他的目光却穿透跳动的火光,落在虚无的某处。 系统空间里,三十多具烈士的遗体静静躺着。他们保持着牺牲时的姿态,有的还保持着冲锋的姿势,有的紧握着早已锈蚀的枪支。 每一具遗体都像一本厚重的史书,记录着那个烽火连天的年代。 “就这样简单安葬吗?”刘文宇在心里问自己。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一种更深沉的情绪淹没了。 这些先烈为了守护这片土地流尽最后一滴血,如今却要在这无人知晓的溶洞里长眠?一股灼热的情感在胸腔里翻涌,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时间在沉思中悄然流逝。直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从火堆下飘出,他才猛然回神。 那是泥土与鸡肉混合的独特香味,本该让人食指大动,此刻却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愧疚。 刘文宇迅速熄灭未燃尽的炭火,随后将烤好的叫花鸡收回系统空间,起身时动作坚定而决绝。 重新走向藏宝山洞的路上,他的脚步格外沉重。 山洞深处,他小心翼翼地将烈士们的遗体一一取出,按照原样安放回去。 每安置一具遗体骸骨,刘文宇都忍不住认真端详一番。他们的军装已经破烂不堪,但胸前的番号牌还有一些可以依稀可辨。 “独立团三连指导员,陈建平。” “尖刀班战士,孙二狗。” “……” 他轻声念着能辨认出的名字,声音在空旷的山洞里回荡。这些名字本该被镌刻在纪念碑上,接受后世子孙的瞻仰,而不是默默无闻地长眠于此。 接着,他开始仔细清理日军尸体留下的痕迹。当触碰到那些侵略者的遗物时,一种本能的厌恶让他皱紧眉头。他将这那些残骸直接挫骨扬灰,确保不会玷污烈士们安息的空间。 做完这一切,刘文宇站在山洞中央,深吸一口气。意念转动间,原本消失的木箱重新出现在原地,只是数量只有原来的五分之一,而且里面装着的都是些袁大头和银元宝。 “各位先烈,”他的声音在山洞里轻轻响起,每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你们的牺牲换来的是万家灯火和盛世太平,但你们的精神永远不该被遗忘。” “这些财宝,我会让它们在合适的地方发挥应有的价值。而你们——不该埋没于此,应该被世人铭记。” 说完这最后一句,他郑重地对着烈士们的遗体三鞠躬,每一鞠躬都深深地弯下腰去,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誓言。 离开主洞穴后,刘文宇来到洞口,开始精心布置现场。他先是将几块石头巧妙地摆放在洞口两侧,制造出洞口是因为长时间的雨水冲刷而造成的自然坍塌假象。 站在溶洞入口之外,最后回望了一眼他精心布置过的现场。那看似自然坍塌的洞口,像一道缓缓闭合的历史帷幕,暂时将那段悲壮与财富并存的秘密掩埋于山野之间。 刘文宇心中没有完成探险后的轻松,反而充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肃穆与使命感。 “等着我带人来接你们。”他低声自语,仿佛是对山洞中的英魂做出承诺。 下山的路,相较于上山时的探索与谨慎,此刻变得明确而急切。 刘文宇深吸一口山间清冷的空气,体内那股因系统升级而愈发充盈的能量自然而然地流转至双腿。 “草上飞!” 他心中默念,身形瞬间变得轻盈无比。双脚在崎岖的山路、盘错的树根乃至松软的落叶上轻轻点过,便如离弦之箭般疾射而出。 耳畔是呼啸而过的山风,眼前的景物飞速向后掠去,化作一片模糊的色块。 这种风驰电掣的感觉,不仅极大地缩短了路程时间,更仿佛将他心头那份沉甸甸的压抑吹散了些许。 山川草木在他脚下臣服,一种掌控自身、超越凡俗的快感油然而生,这与他在山洞中感受到的历史厚重感交织在一起,构成一种奇异而复杂的心境。 原本需要常人艰苦跋涉七八个小时的山路,在“草上飞”技能的加持下,刘文宇仅仅用了二十多分钟,便已看到了山脚下沃土大队那熟悉的轮廓。 夕阳的余晖洒在村庄的屋顶和袅袅升起的炊烟上,渲染出一幅宁静的乡村傍晚图景。 刘文宇缓缓收敛功法,将疾驰的速度降了下来,调整了一下略有些急促的呼吸。 就在这时,一队结束了一天劳作、扛着农具的村民,正三三两两地从田埂上走来,说说笑笑,脸上带着疲惫却也满足的神情。 刘文宇本想悄无声息地绕过他们,但村民们议论的话题,却像无形的丝线,清晰地飘入了经过系统强化、感官敏锐的他耳中。 第311章 李晓晴身死 “……所以说这老张家啊,怕是祖上就没积德!张文博那小子吃了枪子,算是绝了后了,本以为这就到头了,谁承想……” 一个中年汉子摇着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更有几分隐秘的幸灾乐祸。 旁边一个妇女立刻接口,声音刻意压低了些,却依旧清晰:“可不是嘛!那李晓晴,听说是怀了张文博的遗腹子,前段时间张清波老两口可是把她当眼珠子似的供着,指望着能给张家留条根呢!” “结果咋样?福薄压不住啊!听说就是夜里起来解手,脚下一滑摔了个跟头,那孩子……啧,说没就没了!” “唉,要说这李晓晴也是命苦……”另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怜悯。 “孩子没了,她在张家也没了倚仗,外面风言风语又那么多,一个姑娘家家的,咋受得了?这不想不开,就……就在自家房梁上……哎!” “哼,要我说,她跟那张文博搞破鞋的事,早就传得十里八乡都知道了,就算孩子还在,她以后还有脸出来见人?这一步走错,步步都是错啊!” 先前那个中年汉子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批判。 零碎的对话片段传入刘文宇耳中,逐渐拼凑出了事件的轮廓——李晓晴流产,继而上吊自尽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刘文宇的脚步只是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内心却如同被投入一颗小石子的古井,仅仅泛起了一圈细微的涟漪,随即迅速恢复了平静。 他早已不是前世的那个自己,与李晓晴、张文博之间的恩怨,在他处理了张文博,并选择放过李晓晴的那一刻起,在他心中就已经彻底画上了句号。 他给予过她活下去的机会,是她自己,或者说,是命运和无情的舆论,将她推向了最终的结局。 对于她的选择和她最终的命运,刘文宇升不起丝毫的同情或愧疚,只觉得那是一场早已注定的、与己无关的悲剧终场。 他面色如常,仿佛听到的只是邻家丢了一只鸡、碎了一个碗之类的琐事。 对于沃土大队的村民而言,这或许是未来几天茶余饭后最重要的谈资,但对他刘文宇而言,这不过是前行路旁一株无关紧要的杂草,甚至不值得他投去多余的一瞥。 刘文宇迎着那些还在议论纷纷的村民走了过去,脸上挤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笑容,主动开口打招呼:“叔,婶子,才收工啊?” 村民们看到他,议论声稍微小了些,也纷纷回应。 “是啊,文宇,你这是从哪儿回来?” “哦,去后山转了转,弄点了野味打打牙祭。”刘文宇晃了晃手中用草绳捆着的两只肥硕野鸡,这是他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和道具。 看到野鸡,村民们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一些,纷纷夸赞他本事好。再看看他身上那身崭新的公安制服,也没有任何人不识趣的提出让他上交猎物的话题。 刘文宇又笑着应付了众人几句,便借口天色已晚,爹娘还在家等着,朝着家里走去。 夕阳的余晖将小院染成暖金色,刘文宇推开家门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安宁的画面。 老爹像往常一样,坐在那棵老枣树下的磨盘旁,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灰白色的烟圈缓缓升腾,融入暮色。 灶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响和食物的香气,老娘正在里面忙碌。 “爹,我回来了!”刘文宇脸上扬起轻松的笑容,将手中用草绳捆着的两只肥硕野鸡提高了些,“运气不错,抓到了两只野鸡!” 刘大山闻声抬起头,古铜色的脸上皱纹舒展开,露出一个朴实的笑容,点了点头:“回来就好。” 他的目光在儿子身上那套笔挺的公安制服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 这时,老娘系着围裙从灶房探出身来,手里还拿着锅铲。她先是上下打量了儿子一番,见他全须全尾的,才放下心,随即就开始念叨起来: “你这孩子!咋又跑山上去了?那后山是能随便进的?多危险啊!跟你说了多少回了……” 慈母的关切裹挟在絮絮叨叨的埋怨里,却让刘文宇心头一暖,这才是家的感觉。 看到儿子手里扑腾的野鸡,孙巧云话锋一转:“这鸡今天别吃了,饭都快做好了。明儿个你把这两只鸡带上,给你二嫂送去。她怀着身子,正需要补补。” “嗯,知道了娘。”刘文宇从善如流地应着,顺手将野鸡放到墙角阴凉处拴好。 接着,他像是变戏法似的,从身后(实则是从系统空间悄然取出)一个黑乎乎、硬邦邦的大土疙瘩,放在了院子中央的石桌上。 那土疙瘩被烧得坚硬,表面还带着些许炭火的痕迹。刘大山好奇地瞅了一眼,鼻翼微动,似乎嗅到了一丝被泥土包裹住的、若有若无的奇异肉香。 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久远的记忆,忍不住咂摸了一下嘴,眼神里透出点期待。 刘文宇看着父亲的神情,笑了笑,没说话。他转身从柴火堆旁捡起一小块顺手的木柴,对着石桌上的土疙瘩,不轻不重地敲了下去。 “咔嚓!” 一声脆响,干燥硬结的泥壳应声裂开几道缝隙。再轻轻剥开,里面层层包裹的、已经变得深绿的野生芋叶露了出来。 一股更加浓郁、混合着泥土清香、荷叶芬芳和鸡肉醇厚的热气猛地喷涌而出,瞬间弥漫了整个小院,连灶房里传来的饭菜香都被它压了下去。 剥开芋叶,一只色泽金黄、皮酥肉嫩、冒着腾腾热气的叫花鸡完整地呈现出来,诱人的油脂缓缓渗出,滴落在石桌上。 “嘿!还真是这玩意儿!”刘大山眼睛一亮,脸上的皱纹笑得更深了,“多少年没闻过这香味了!” 刘文宇手脚麻利地走回屋里,拿出碗筷摆好,又将一瓶贴着红色标签的二锅头白酒放在了石桌上。 老娘此刻也端着刚炒好的青菜和蒸好的二和面馒头从灶房出来,看到石桌上那喷香的鸡肉,也笑了:“你这孩子,从哪儿学的这手艺?还挺像那么回事!” 第312章 送肉 夜色渐深,小院里点亮了一盏昏黄的煤油灯。一家人围坐在石桌旁,就着简单的家常小菜和那只香气四溢的叫花鸡,吃着、喝着、聊着。 刘文宇给父亲斟上一杯二锅头,自己也陪了半杯。酒液辛辣,入口却化作一股暖流。 看着父母脸上满足的笑容,感受着这平淡却真实的温馨,山中溶洞的阴冷、历史的沉重、以及外界那些与他无关的悲欢,似乎都被这小院的灯光和暖意隔绝开来。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身负系统、承载着隐秘使命的穿越者,仅仅是一个归家的儿子,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平凡而珍贵的天伦之乐。 第二天一早,清晨的阳光透过薄雾洒在农家小院里,刘文宇陪着父母吃完了简单的早饭。 孙巧云一边收拾碗筷,一边不放心地叮嘱:“路上骑慢点,到了城里记得去先把野鸡给你二嫂送去。” “知道了娘,您就放心吧。”刘文宇笑着应下,将两只绑好的野鸡稳妥地放在边三轮的侧斗里。 刘大山站在院门口,默默地看着儿子发动摩托车,只是简单地叮嘱了一句路上小心。 “哎,知道了爹,您回吧。”刘文宇朝父亲挥挥手,拧动油门,边三轮发出轰鸣,载着他驶出了沃土大队。 摩托车在乡间土路上颠簸前行,扬起一道淡淡的尘土。清晨的田野里已经有不少社员在劳作,看到这辆罕见的边三轮和车上穿着公安制服的刘文宇,都投来羡慕的目光。 刘文宇面色平静,心里却在盘算着接下来的安排。他今天确实要去城里,但在那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先办妥。 当驶离沃土大队和邻近几个村子的范围,进入一段相对偏僻的路段时,刘文宇放缓了车速,目光扫过路旁茂密的树林。 他仔细辨认了一下环境,随即方向盘一打,将边三轮径直开进了林间一条几乎看不见的小路。 摩托车在树林中穿行了几分钟,直到完全远离大路,确保四周不可能有人窥见,他才熄火停车。 跳下车,刘文宇屏息凝神,强大的意念如同无形的波纹向四周扩散开来,仔细感知着方圆百米内的动静。除了几只被惊飞的鸟雀和草丛间窸窣跑开的小兽,再无人迹。 “就是这里了。” 他心中默念,随即意念沉入系统空间。下一刻,随着一阵微不可察的能量波动,边三轮的挎兜里赫然出现了两大一小三只野猪,正是他昨天在深山中狩猎的收获。 野猪此刻已经被处理得干干净净,褪了毛,开了膛,显然是经过精心准备的。 最大的那只公猪起码有三百多斤,另一只母猪也有两百斤左右,加上那只七八十斤的小猪,总重量接近六百斤。 若是全部剔骨取肉,出四百多斤净肉绝对不成问题。 看着这三只野猪,刘文宇眼前仿佛又浮现出前天在城外军营打靶时,许正刚那位营长再听到“野猪肉”字时,眼中迸发出的那种如同饿狼见到猎物般的光芒。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即便是保家卫国的军人,想要吃上一顿丰盛的肉食也并非易事。 “许营长,这份礼,应该够兄弟们打打牙祭了吧?”刘文宇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最大的公猪几乎塞满了整个侧斗,母猪和小猪则被他用绳索牢牢捆在后座和车尾架上。 好在边三轮结构坚固,承载能力不俗,虽然负重极大,车辆明显下沉了一截,但仍在可承受范围之内。 利用空间收取的能力割了点青草把野猪盖住,刘文宇这才重新发动摩托车。引擎发出一声比平时沉闷些的咆哮,载着这沉甸甸的“心意”,缓缓驶出小树林,重新回到了大路上。 边三轮在土路上稳健前行,车斗里被青草盖住的野猪肉散发出若隐若现的肉腥气。可以想见,当许正刚和战士们看到这份意外之喜时,会是何等的高兴。 约莫二十多分钟后,那座戒备森严的军营轮廓出现在视野尽头。高耸的围墙、紧闭的铁门以及门前持枪肃立、身姿如松的哨兵,无不透露出一种不容侵犯的威严。 当边三轮距离营门尚有一段距离时,几名站岗的战士目光如炬,早已注意到这辆靠近的陌生车辆。 随着边三轮越靠越近,其中一名战士立刻走出队伍抬起手臂,做出了一个标准而有力的停车手势,同时口中发出清晰而严厉的警示:“停车!军事禁区,请立即停下!” 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刘文宇对此早有预料,立刻减速,平稳地将边三轮停在警戒线外。 他熄火下车,动作干净利落,随即面向哨兵,“啪”地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那名年轻的哨兵见对方身着公安制服,且态度端正,眼神中的警惕稍缓,但也一丝不苟地回了一个军礼。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刘文宇的脸庞和身上的制服,带着审视的意味,随后,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被边三轮那被青草盖得严严实实、却依旧难掩其下庞大轮廓的车斗所吸引,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同志,您好!请问您找谁?有什么事?”哨兵的声音依旧保持着必要的严肃,但语气已不似最初那般凌厉。 刘文宇放下手,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语气坦然:“同志,你好。我找你们许正刚许营长。前天我来咱们这儿打靶的时候,和许营长见过面,他当时拜托了我一点事情,我这边办妥了,今天特地给他送过来。” 他说话的同时,眼神不经意地也往车斗的方向瞥了一眼,虽未明说,但暗示的意味已经相当明显。 哨兵闻言,再次抬眼仔细打量了刘文宇一番,似乎在回忆或者确认着什么。 他的目光又一次落在那个被青草覆盖、隐隐散发异样的车斗上,这次停留的时间更长了些。 闻着车斗里似有似无的肉腥味,年轻的哨兵喉咙似乎不自觉地微微动了一下,但他很快克制住了这种细微的反应,重新板正了面孔,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了然和……隐约的期待。 第313章 不白拿群众一针一线 “好的,同志,请您在此稍等,我马上进去向许营长报告!” 哨兵的声音比刚才略微急促了一丝,说完,他朝身旁的另一名哨兵点头示意了一下,随即转身,迈着标准的跑步步伐,迅速消失在军营大门内。 等待的时间并不算长,但对于心怀期待的那几位努力保持目不斜视、却总忍不住用眼角余光扫向边三轮的留守哨兵来说,这十几分钟似乎被拉长了些许。 终于,军营内传来了急促而有力的脚步声。 只见许正刚营长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旧军装,风风火火地大步走了出来,身后跟着那名刚刚进去通报的哨兵。 许正刚脸上带着些许疑惑,似乎在思索是谁在这个点儿来找他。 然而,当他的目光越过营门,精准地落在刘文宇身上,并认出这就是前天那个枪法惊艳、言谈投机的年轻公安时,他先是明显地愣了一下。 紧接着,他仿佛瞬间想起了什么关键信息,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几乎没有任何停顿,许正刚的脚步瞬间加快,几乎是带着小跑来到了刘文宇面前,脸上已然堆满了惊喜和难以置信的笑容。 “哎呀!刘同志!真的是你啊!咱们这可真是又见面了!”许正刚的声音洪亮,带着军人特有的豪爽,他伸出宽厚粗糙的大手,用力地握住了刘文宇的手,热情地摇晃着。 寒暄的同时,他的视线已经迫不及待地、甚至是有些急切地越过了刘文宇的肩膀,精准地投向了那辆边三轮,尤其是那个被青草覆盖得几乎看不到原本颜色的车斗。 当他的目光捕捉到青草缝隙间隐约露出的、不同于草木颜色的深色皮质,以及那庞大到几乎要溢出车斗的轮廓时,许正刚脸上的喜色再也抑制不住,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层层荡漾开来,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子后面去! “刘同志……这……这车斗里……” 许正刚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些,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和巨大的期待,目光灼灼地看向刘文宇,似乎在等待一个最终的确认。 刘文宇也不卖关子,迎着许正刚那灼热的目光,直接点了点头。 “嚯!”许正刚大喜过望,几乎是抢步上前,大手一把扯开覆盖在车斗上的青草。 当那两大一小、处理得干干净净、膘肥体壮的三头野猪真真切切、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他眼前时,这位见惯风浪的营长也忍不住喉结上下滚动,狠狠咽了口唾沫。 那深色的猪皮在清晨阳光下泛着油光,庞大的体积几乎将边三轮的侧斗和后座塞得满满当当,视觉冲击力极强。 【叮!来自许正刚、xxx、xx的情绪值+180!】 “好家伙!刘同志,你可真是……真是这个!”许正刚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回头冲着刘文宇高高竖起大拇指,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如同秋日艳阳。 “快!快请进!别在门口杵着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亲自引导着刘文宇重新发动边三轮,自己也跳上了后座,兴奋地指挥着方向。 军营大门缓缓打开,在几位哨兵努力克制却依旧难掩好奇与兴奋的目光注视下,这辆满载“硬货”的边三轮,发出略显沉闷的轰鸣,驶入了戒备森严的军营。 许正刚直接领着刘文宇将车骑到了后勤处所在的平房院子前。车子刚停稳,他就扯开嗓门大喊:“老赵!老赵!快出来!看看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来了!” 声音洪亮,震得屋檐下的灰尘似乎都簌簌落下。 后勤处长赵飞闻声从办公室里快步走出,他是个身材微胖、面相和蔼的中年军官,一边走一边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 “老许,你这大呼小叫的,像什么样子……”话还没说完,他的目光就被边三轮上那三座“肉山”牢牢吸住了,后面的话戛然而止,嘴巴微微张开,眼镜后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叮!来自赵飞的情绪值+60!】 “这……这是……”赵飞几步冲到车旁,伸手摸了摸最大的那头公猪,触手冰凉坚实,确认了这不是幻觉。 他猛地扭头看向许正刚和刘文宇,脸上写满了震惊与狂喜,“我的老天爷!老许,你这是从哪儿变出来的?这位同志是……?” “这位是刘文宇同志,西单派出所的公安,前天才在咱们这儿打过靶,神枪手!”许正刚用力拍着刘文宇的肩膀,语气中充满了赞赏。 “昨天进山,顺手就搞了这么几头大家伙,惦记着咱们弟兄们肚子里缺油水,特地给送来了!够意思吧?” “够意思!太够意思了!”赵飞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堆成了一朵花,他热情地握住刘文宇的手。 “刘同志,太感谢了!你可真是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啊!快,屋里请,屋里喝茶!” 刘文宇被两人热情地让进了赵飞的办公室。办公室陈设简单,桌椅都有些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 赵飞亲自给刘文宇泡了一杯浓茶,茶叶放得足,茶汤呈现出深褐色,散发着部队特有的大叶茶醇厚香气。 称重过程根本没用刘文宇插手。许正刚一声令下,后勤处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一拥而上,动作麻利地将三头野猪从边三轮上卸了下来,抬到了后勤处的磅秤上。 整个过程高效迅速,期间还能听到战士们压抑着的低低惊呼和兴奋的议论。 “好家伙,这公猪真肥!” “这下可好了……” “起码能好好吃几顿红烧肉了!” 前后也就十多分钟的功夫,一名负责称重的战士就拿着一张单据,小跑着进了办公室,立正,敬礼,声音因激动而略显高昂。 “报告处长、许营长,三头野猪称重完毕,一共五百七十六斤!这是单据!” “好!知道了,辛苦了,去忙吧!”赵飞接过单据,看了一眼,脸上的喜色更浓,挥手让战士退下。 等办公室门重新关上,许正刚的神情也郑重了起来,他坐直身体,看向刘文宇。 “刘同志,首先,我代表我们团的全体官兵,对你送来的这些猪肉表示最诚挚的感谢!战士们确实很久没见到这么多肉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接下来,咱们是不是谈谈价格?部队有纪律,不能白拿群众一针一线。” 第314章 站前派出所 刘文宇放下茶杯,无所谓地摆摆手,语气真诚。 “许营长,赵处长,你们太客气了。这猪肉本来也是我上山碰运气打来的,没费什么本钱。价格方面,你们按部队的规定来就行,我完全没意见。不过……” 他话锋一转,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得麻烦你们给我开一张正式的采购证明,写清楚数量和金额就行。要不然,我这一个公安,突然弄这么多肉和钱,怕以后说不清楚。” 许正刚和赵飞听到刘文宇这番通情达理的话,先是微微一愣,随即都露出了释然和赞赏的笑容。 两人对视了一眼,交换了一个眼神,赵飞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些歉意和无奈。 “刘同志,你能这么体谅,我们真的很感激。不瞒你说,部队的采购价格有严格的规定,虽然我也知道现在市面上非常缺肉,有些地方的价格甚至已经涨到了两块钱一斤,但我这里,最高……最高也只能给你出到八毛钱一斤。” 赵飞说到这里,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一些,似乎自己也觉得这个价格有些拿不出手,他搓了搓手,补充道: “当然,咱们这里也不是土匪窝,强买强卖的事绝对不干。如果您觉得这个价格实在太低,不合适,您……您也可以再把这几头野猪带走,我们绝无怨言!” 这最后一句话,赵飞几乎是硬着头皮说出来的,声音细若蚊蚋,脸上也有些发烫。 作为后勤处长,他太清楚这批肉对战士们意味着什么,但部队的经费和规定,又让他不得不把丑话说在前面。 刘文宇闻言,不由得笑了起来,他摆摆手,语气轻松而肯定:“赵处长,您这话就太见外了!八毛就八毛,我没意见。这几头野猪本来就是我在山上打来的,您哪怕是给我五毛钱一斤,那也是我白赚的。” “再说了,大老远的我都拉来了,怎么可能再拉走?就让同志们改善改善伙食吧!” 【叮!来自许正刚、赵飞的情绪值+60!】 听到刘文宇如此爽快的答复,赵飞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他长长舒了口气,脸上瞬间阴转晴,绽放出由衷的笑容。 “好!刘同志真是痛快人!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老许,你留在这里陪着刘同志说说话,我这就去取钱和开证明!” 看到赵飞起身就要走,刘文宇连忙出声叫住了他:“赵处长,请等一下。” “嗯?刘同志还有什么事?”赵飞停下脚步,疑惑地回头。 刘文宇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不好意思,指了指窗外停着的边三轮。 “那什么,我那个边三轮里的汽油不多了,来的时候就看表针快到底了,都不知道这点油够不够开回所里。所以我想问问赵处长,您看……能不能用这猪肉款,跟咱们部队换点汽油?” 他这话半真半假,边三轮的油量确实消耗了不少,但他系统空间里还躺着之前金城给他的两小桶备用汽油呢。 不过,眼下这么好的机会,能多补充点自然是好的。在这个计划供应的年代,汽油同样是紧俏物资,有时候光有钱和票都未必能及时加到。 赵飞一听是这事,原本绷着的神经立刻放松下来,他大手一挥,浑不在意地说道: “嗨!我还以为多大点事儿呢!没问题!咱们部队别的不敢说,汽油还是有点储备的。等着吧,我顺便让人把油给你加满!保证让你一路畅通无阻地回去!” 说完,赵飞不再耽搁,脚步轻快地推门而出,办公室内只剩下刘文宇和许正刚。 许正刚亲自给刘文宇续上茶水,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中途,刘文宇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拍自己的脑袋,把昨天在山林打猎时“无意间”发现的那处山洞,还有洞里的那些八路军遗骸的事情说了出来。 当听完刘文宇的诉说,许正刚也是神情一震:“刘同志,你确定?” “我确定!除了先辈的遗骸以外,山洞里还有几个大箱子,箱子里装的都是袁大头和银元宝!” 看着刘文宇那一脸认真的模样,许正刚也是认真的点点头:“既然如此,等下我就去和上面的首长汇报,还得麻烦刘同志给我画出大概的位置!” “这个没问题!” 二十多分钟后,重新回到办公室的赵飞将一张证明和一沓钞票放在了刘文宇手上。 证明上清晰地写着:今采购刘文宇同志野猪三头,共重五百七十六斤,单价七角,合计金额肆佰零叁元贰角。下面盖着部队后勤处鲜红的公章。 刘文宇只是拿起证明简单的看了看,随后就连同手里的钞票直接塞进了随身的斜挎包里。 对此,赵飞也只是和许正刚相视一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眼看着时间不早了,刘文宇也是适时的提出了告辞。走出办公室刘文宇才发现,赵飞不但让人把自己的那辆边三轮的油箱给加满了,还额外放了两桶在挎斗里给他作为备用! “许营长,和您说的事情千万别忘记了!争取让那些先辈们入土为安!” “放心吧!我马上就去办!” 骑着边三轮离开部队,直到两人的身影都已经模糊了以后,刘文宇才将放在挎兜里的两桶汽油收进了灵泉空间。 直到眼看四九城的轮廓遥遥在望,刘文宇再次如法炮制。心念一动,边三轮车斗里再次出现了一大两小三头野猪,加起来差不多能有个四百五六十斤。 上次郑景国和他提过,刘秋实新调去的站前派出所大概能有个一百二十多号人。四百多斤野猪肉,想来够他们派出所的人分分了。 想到这里,刘文宇调转车头,径直朝着站前派出所的方向驶去。 与西单派出所不同,站前派出所因管辖着火车站周边区域,占地颇广。 一栋三层小楼矗立在街角,门口不时有身穿制服的公安同志进出,显得格外繁忙。 院墙内隐约可见停放着几辆边三轮和自行车,处处透着紧张有序的工作氛围。 刘文宇骑着边三轮靠近派出所大门,虽然身上穿着制服,但还是被门房一位约莫五十多岁的大爷伸手拦了下来。 “小同志看着眼生,应该不是我们派出所的吧?”大爷打量着刘文宇,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又扫了一眼他骑的边三轮。 “大爷,您这眼力够可以的啊!”刘文宇一边笑着回应,一边利落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香烟递了过去。 第315章 你小子不会是拿我开涮吧? 那大爷笑呵呵地接过香烟,别在耳后,解释道:“大爷我在这门房间待了十几年,所里百十号人,哪个不认得?是不是我们派出所的同志,一眼就看得出来!” 就着刘文宇划着的火柴点燃香烟,大爷深深吸了一口,这才慢悠悠地问道:“小同志,来我们派出所是有事还是找人?” “大爷,我找你们新调来的刘所长,前两天和他约好的。”刘文宇说着,注意到大爷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便又补充道,“我是西单派出所的,以前也是你们刘所长手底下的兵。” 大爷“哦”了一声,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他探头看了看边三轮的车斗,那上面盖着麻袋,鼓鼓囊囊的,不由得好奇地问道:“小同志,我能不能问问你这车斗里装的啥?” 刘文宇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笑着掀开了麻袋的一角。当那大爷看到里面白花花的猪肉时,顿时睁大了眼睛,手里的烟都差点掉在地上。 【叮!来自周爱民的情绪值+60!】 “你……你就是我们刘所长说的刘文宇同志吧?”大爷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惊喜。 “嗯?大爷知道我?”这下轮到刘文宇有些诧异了。 大爷呵呵一笑,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昨天刘所长特意和我交代了,说你这两天应该就会过来!还说你来了直接上去就行。行了,我也不耽误你正事了,所长办公室在二楼左手第一间,你上二楼就看到了。” 说着,大爷利落的侧开身子,示意刘文宇可以直接把车骑进去。 刘文宇道了声谢,骑着边三轮缓缓驶入派出所大院。他将车停在办公楼前的空地上,刚熄火下车,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文宇?这么快就来了!” 刘文宇回头,只见刘秋实正从楼上快步走下来,脸上带着惊喜的笑容。他穿着一身整齐的公安制服,虽然调任新岗位不久,但整个人精神饱满,显得干劲十足。 “刘所长好!”刘文宇立正敬礼,动作干净利落,只是脸上的坏笑显得不那么正经。 刘秋实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行了,你小子少跟我来这套。你这是给我送啥好东西来了?” 他说着,走到边三轮旁,掀开麻袋看了看,忍不住赞叹道:“好家伙,是野猪?这么大!加起来得有四百多斤吧?” “估摸着四百五六。”刘文宇笑道,“正好给您和同志们改善改善伙食,也有利于您开展工作。” 刘秋实点点头,眼中满是欣慰:“你的心意刘叔记住了。走,先跟我上楼坐坐,我让人把这些猪肉送到食堂去。” 他招手叫来几个年轻公安,吩咐他们将野猪抬到后院食堂。那几个小伙子看到这么多猪肉,眼睛都直了,一个个喜笑颜开,干起活来格外卖力。 【叮!来自陈国兴、王伟、刘广仁、孙浩的情绪值+240!】 跟着刘秋实上了二楼,来到所长办公室。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墙上挂着辖区地图,书桌上文件摆放有序。 “怎么样刘叔,在新岗位还适应吗?”刘文宇接过刘秋实递来的茶水,关心地问道。 刘秋实在他对面坐下,笑了笑:“还行,站前派出所管辖范围大,流动人口多,事情比西单那边复杂些。不过都是公安工作,大同小异。” 两人聊了会儿刘秋实过来后的情况,随后他突然正色道:“文宇,这次真的多谢你了。所里的同志们已经好久没吃过肉了,你这批野猪可是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啊。” 刘文宇摆摆手:“刘叔您太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我也是运气好,昨天上山碰上了这群野猪,想着您刚来这边不容易,就给您送来了。” “对你来说是举手之劳,对我们可是雪中送炭啊。” 刘秋实感慨道,“现在物资供应紧张,所里这个月的肉票早就用完了,听手下的同志们说,食堂已经连着半个月不见荤腥了。” 说话间,楼下传来一阵喧闹声。刘秋实走到窗前向下望去,只见后院食堂门口已经围了不少公安同志,一个个脸上都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叮!来自刘文、刘武、刘大力……的情绪值+720!】 “你看,同志们多高兴。”刘秋实转过身来,眼中闪着光,“这批肉不光能帮助我快速站稳脚跟,更是对士气的一大鼓舞啊。” 刘文宇也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热闹的场景还有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也是咧嘴一笑。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一顿肉不仅是对身体的补给,更是对精神的慰藉。 “对了,这批肉多少钱?我让后勤给你结算。”刘秋实突然开口询问道。 刘文宇无所谓的摆摆手:“刘叔,您这就见外了。” “那怎么行!”刘秋实坚决不同意,“公是公,私是私。你打猎也不容易,怎么能让你白送?” 刘文宇有些愣神,随即开玩笑的说道:好家伙,刘叔您是不是想多了,我只是想给您便宜点,可不是白送啊! 哈哈哈,臭小子!刘秋实被他逗得哈哈大笑,随即正色道:那这样,就按市场价两块钱一斤,我这就给你开单子。 刘文宇自无不可地点点头。这个价格确实公道,既不会让派出所吃亏,也不会让他这个打猎的白忙活一场。 刘秋实回到办公桌前,拿起笔在采购单上刷刷写了起来。写好后,他叫来一个年轻公安:小王,你拿着这个单子去财务科,让他们按上面的金额把钱准备好。 是,所长!年轻公安接过单子,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待小王离开后,刘文宇看着刘秋实发号施令的架势,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刘叔,您现在是真威风啊。要不干脆像前几天您说的,把我调到您这里来吧! 刘秋实先是一愣,随后激动地站起身:你小子说真的?不是没事拿你刘叔在这里开涮吧! 第316章 科长? 其实自从前天那次打靶、昨天在沃土大队的打谷场上收获了两大波情绪值之后,刘文宇心里就有了这个想法——想要刷情绪值,还是要到人多的地方去! 站前派出所管辖火车站区域,每天人来人往,各种突发事件也多,正是收集情绪值的绝佳场所。 当然是真的。刘文宇收起玩笑的表情,不过咱们事先说好,我可不想再缺去什么采购科了。” 眼看着刘秋实就要开口说话,刘文宇连忙挥手打断了他的话:“当然采购的事情我一样会做,这个您可以放心。我想到您这里来,主要是站前派出所管辖范围大,接触的案件类型也多,对我个人成长也有好处。 听到刘文宇的话,刘秋实激动地在办公室里踱步。 太好了!你要是能来,那可真是帮了我大忙了!我现在手底下正缺得力干将。不过...... 他停下脚步,有些担忧地看着刘文宇,就怕老金那边不肯放人啊。 金叔那边我去说。刘文宇胸有成竹,他应该会理解的。再说了,金叔那边如果需要采购什么物资,我一样可以帮忙,只是换个地方而已。 那就好,那就好!刘秋实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你要是能来,所有的岗位我随便你挑!咱们所里现在正缺你这样的人才! 两人正说着,刚才那个年轻公安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信封:所长,钱取来了。一共九百一十二元,您点点。 刘秋实接过信封,看都没看就直接递给刘文宇:来,文宇,你数数。 刘文宇接过厚厚的信封,随手揣进兜里:数什么数,我还能信不过刘叔吗? 该数的还是要数的。刘秋实笑道,随即又想起什么,对了,你什么时候能过来报到?我好提前给你安排带你的师傅和宿舍。 给我两天时间吧。刘文宇想了想,我得和金叔好好谈谈。 行,没问题!刘秋实拍拍他的肩膀,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刘文宇看时间不早,便起身告辞。刘秋实一直把他送到大门口,临别时还不住地叮嘱:尽快啊,我这边可等着你呢! 骑着边三轮驶离站前派出所,刘文宇的心情格外舒畅。今天的收获远超预期,不仅卖出了野猪,获得了宝贵的汽油,还做出了调岗的决定。 想到未来在站前派出所能够接触到更多人和事,收集到更多情绪值,他的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嗡——!” 刘文宇猛地一拧车把,身下的边三轮发出一阵低吼,灵活地在路口调转了方向。 下一个目的地——四九城机械厂。 风掠过耳畔,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火热。崭新的公安制服在风中猎猎作响,胯下的坐骑虽非骏马,但这份驾驭动力机械的自由与力量感,同样令人沉醉。 十多分钟后,那座熟悉的、规模宏大的机械厂厂区便映入了眼帘。 灰色的砖墙,高耸的烟囱,以及门口那戒备森严的岗亭。刘文宇减速,缓缓将边三轮停靠在机械厂大门一侧。 他抬眼望向岗亭,今天值守的并非熟识的张吉祥和李二牛二人,而是另外两位同样有过几面之缘的年轻保卫科干事——周郑和韩文。 当初他与冯建业进行前几次“交易”时,跟着冯建业忙前忙后,吭哧吭哧地帮忙搬运麻袋的人群里就有他们,也算是知根知底的“自己人”。 刘文宇脸上瞬间挂起了热情的笑容,利落地翻身下车,几步走到岗亭窗前,同时从兜里摸出“大前门”。 “周哥、韩哥!今天轮到你们俩值白班啊?”他一边熟络地打着招呼,一边熟练地弹出两支香烟递了过去。 周郑和韩文显然也早就注意到了他。 两人的目光先是惊疑不定地在他身上那套笔挺的公安制服上扫过,然后又落在他身后那辆擦拭得锃亮的边三轮摩托上,最后才回到他那张年轻却带着从容笑意的脸上。 惊讶、好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种种情绪在两人眼中交织。 周郑反应快些,伸手接过香烟,顺手丢了一支给旁边的韩文,然后上下打量着刘文宇,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感叹。 “嚯!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文宇兄弟!好家伙,这才里天没见?你小子不但穿上了这身制服,连这稀罕的边三轮都配上了?这……这也太牛了吧!” 韩文也凑过来,就着周郑递来的火点上烟,深深吸了一口,附和道:“就是!快跟哥们儿说说,这到底是咋回事?你这摇身一变,成了公安同志,我们这都不敢认了!” 刘文宇知道这身行头必然会引起惊讶,早已准备好了说辞。他笑着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地解释道: “两位哥哥就别取笑我了。机缘巧合,帮了公安局一点小忙,领导看重,就给安排了个临时的工作。这车也是所里临时借给我方便办事的,不算啥。” 他轻描淡写地将过程一语带过,随即话锋一转,表明了来意:“周哥,韩哥,冯哥这会儿在厂里吗?我找他有点事。” “在的在的!”周郑连忙点头,朝着厂区办公楼的方向指了指,“冯科长现在这个点,肯定在采购科办公室呢。你直接去科长办公室找他就行!” “科长办公室?”刘文宇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轻轻一挑,心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清楚记得,上次分别时,冯建业曾意气风发地向他透露,只要能搞定接待上面领导所需的那几百斤猪肉,他就有很大希望再进一步,直接从采购科副科长提拔到后勤部部长或者副部长的位置上。 怎么听周郑这意思,冯哥现在的职务是“采购科科长”? 这虽然也是升迁,从副职扶了正,但比起一步到位跃升到后勤部那样的厂级核心部门,这中间的差距可不小。 是中间出了什么变故?还是冯哥上次只是乐观估计? 第317章 交任务 满心的疑问升起,但面上却不露分毫。刘文宇笑着冲周郑和韩文点点头:“成,谢谢周哥、韩哥!那我先进去了,回头有空再聊。” “快去吧,冯科长见到你,指不定多高兴呢!”周郑和韩文笑着挥手。 刘文宇不再耽搁,重新骑上边三轮,在周郑二人略带羡慕的目光中,油门一拧,径直朝着机械厂内部的办公楼驶去。 机械厂占地面积极大,厂房林立,道路宽阔。边三轮的引擎声在厂区内不算突兀,但公安的制服和边三轮的组合,还是吸引了不少工人的侧目。 那些目光中带着好奇、审视,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将边三轮稳稳停在办公楼前的空地上,刘文宇整了整因为骑车而略显褶皱的衣领,迈步走进了略显陈旧的办公楼。 楼道里很安静,与外面机器轰鸣的车间形成鲜明对比。来到挂着“采购科科长”牌子的办公室门前,刘文宇停下脚步,侧耳倾听了一下,里面隐约有说话声传出。 他略等片刻,待里面的声音停下,才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门。 “请进!”里面传来冯建业那熟悉,但似乎比以往少了几分跳脱,多了几分沉稳的声音。 刘文宇推门而入。 只见冯建业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伏案写着什么。 他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清瘦了一些,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 看到进来的是刘文宇,尤其是看到他这一身公安制服,冯建业脸上的表情瞬间经历了从错愕到平静,再到涌上巨大惊喜的快速变化。 “老三兄弟?!!”冯建业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绕过办公桌,几步就跨到了刘文宇面前,双手用力地拍在他的肩膀上,力道之大,显示出他内心的激动。 “兄弟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里?快坐,快坐!” 他拉着刘文宇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迫不及待地追问,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探究。 刘文宇看着冯建业热情不减的反应,心里稍稍安定。他笑着接过冯建业递过来的茶水,目光扫过这间比之前副科长办公室稍大一些,但陈设依旧简朴的科长办公室,心中那个关于职位晋升的疑问再次浮现。 他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提出了心中的疑问:“冯哥,上次你不是告诉我,只要替你搞定了那几百斤猪肉,职位最少可以提到后勤部副部长的职位吗?怎么现在……” 刘文宇的话虽然没有全部问完,但话里的意思也已经表达得很清楚。 出乎刘文宇意料的是,冯建业听到他的疑惑,脸上并没有浮现出他预想中的沮丧或愤懑,反而是颇为豁达地摆了摆手,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轻松的笑意。 “哎,老三兄弟,这事儿啊,说来话长!”冯建业掏出香烟递给刘文宇,自己也点燃一支深吸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总之一句话,资历不够,火候未到!厂里领导班子讨论了几次,觉得我虽然这次立功不小,但毕竟之前只是个股长,虽然不久前破格提拔到了副科级,但时间尚短。” “如果这次再直接提到后勤部副部长这样的厂级领导岗位,确实有些难以服众,步子迈得太大了些。” 他弹了弹烟灰,语气平和,听不出多少怨气:“不过说实在的,老三兄弟,我能理解厂里的决定。”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要不是认识了你,帮我解决了几次燃眉之急,后来又断断续续弄来那些紧俏物资,立下了实实在在的功劳,别说这科长的位置了,就是那个副科长的位子,我恐怕都还得再熬几年。” “能从一个股长,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坐到采购科一把手的位置,我已经很知足,很感激了!” 他顿了顿,看着刘文宇,眼神真诚:“真的,兄弟,这里面有你一大半的功劳!” 刘文宇见他态度诚恳,不似作伪,便也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体制内的升迁,能力和功劳固然重要,但资历和平衡同样是不可忽视的因素。 冯建业见刘文宇理解了,便又压低了声音,透露了更多的信息:“其实啊老三,这么安排对我来说未必是坏事。” “你想啊,我要是真的一步登天,坐了那个部长或者副部长的位置,不知道得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多少人不服气,背后使绊子呢。其实现在这样也挺好,先在采购科科长这个实权位置上稳稳地干着,把根基打牢。” 他脸上露出一丝笃定的笑容:“而且,我们厂长已经私下跟我交过底了。后勤部的王副部长,还有两年就到点儿退休了。厂长亲口承诺,只要我这两年不出什么大错,再把采购这一摊子搞得红红火火的,等他退下来,那个位置就是我的!” “再往后,再过个三五年,现在的刘部长也该退了,如果中间没什么意外,到时候……嘿嘿。” 冯建业同样没有把话说完,但那意味深长的笑容和眼神里闪烁的自信,已经将他的野心和规划表露无遗。 这是一条更为稳妥、阻力更小的晋升路径。 听到这里,刘文宇彻底明白了冯建业的处境和打算。他举起茶杯,以茶代酒,笑着说道:“冯哥深谋远虑,步步为营,兄弟我就提前恭喜你了!看来是我多虑了。” “哪里话,兄弟你这是关心我嘛!”冯建业哈哈一笑,跟刘文宇碰了一下杯,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随即话锋一转,回到了正题。 “对了,老三兄弟,你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总不会是专门来看哥哥我升没升官的吧?” “呵呵,主要是来交任务的。”刘文宇放下茶杯,正色道。 “前两天我大姐不是在你们采购科领了采购清单嘛,我今天过来就是替我大姐来交任务的。”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不过冯哥,咱事先得说好,清单上的那些青菜我可是一颗也没带。但是!” 第318章 归程谋调岗 刘文宇话锋一转,语气带着点“将功补过”的意思。 “清单上原本要的三十斤猪肉,我这边想办法弄来了五十斤。还有那二十斤鲜鱼,我也多弄了些,同样凑了五十斤。想着这样交任务,应该不至于让冯哥你太为难吧?” 冯建业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这年头猪肉和鲜鱼都是硬通货,有多少都不够分。刘文宇这不仅完成了任务,还超额提供了这么多,简直是雪中送炭! ‘和我当初想的一样!’冯建业忍不住在心底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他忍不住哈哈大笑,用力一拍大腿:“好小子!你这哪里是来让我为难的,你这是给我送大礼来了啊!还跟我在这儿装模作样!行,这份情哥哥我记下了!” 笑过之后,冯建业立刻问道:“东西在哪儿呢?我马上安排人送去后勤部过秤入库,赶紧把手续给你办了。” “就在外面,我骑来的那辆边三轮的跨斗里。”刘文宇指了指窗外。 冯建业看着刘文宇身上的这身行头,不由得再次感叹:“好家伙!老三兄弟,你这真是到哪儿都吃得开!这才当了几天公安啊,连边三轮都配上了?看来你在那边混得也是风生水起啊!” 他不轻不重地开了个玩笑,语气里带着熟稔和一丝羡慕。随即,他站起身,走到办公室门口,朝外面喊了一声:“小茹!你来一下!” 没过一会儿,办公室门被推开,穿着一身得体蓝色工装,梳着两条麻花辫的赵茹走了进来。她先是看到了冯建业,随即目光一转,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刘文宇,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露出温和的笑容:“舅,您找我?刘同志,您也在啊。” “赵茹同志,你好。”刘文宇也笑着点头回应。他对这个办事利落、性格不错的姑娘印象很好。 冯建业吩咐道:“老三兄弟是来替他大姐交采购任务的,采购的东西就在楼下那辆边三轮跨斗里。 你去找两个靠谱的人,把东西搬到后勤部仓库去过秤,让他们开入库单,仔细点重量,可别给称少了!” “好的,舅,我明白了。”赵茹利落地答应着,又对刘文宇笑了笑,“刘同志您稍坐,我这就去办。” 赵茹转身离开办公室,脚步轻快。刘文宇则继续留在办公室里,和冯建业喝着茶,聊着天。 冯建业关切地问了问他在公安局的工作情况,刘文宇也大致说了说。 时间就在两人的闲聊中过去了二十多分钟。办公室门再次被敲响,得到允许后,赵茹拿着几张单据走了进来。 “舅,刘同志,东西都清点入库了。”赵茹将手里的单据递给冯建业,声音清晰地说道。 “猪肉实称五十斤三两,鲜鱼实称五十一斤八两,都比刘同志说的还要多一些。这是后勤部开的入库单和采购任务结算单,您过目。” 冯建业接过单据,仔细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随后将结算单递给了刘文宇:“老三,手续齐了,你收好。回头让你大姐拿着这个,去财务科领钱就行。” 刘文宇接过单据,看了一眼上面确认的数字和盖章,随意的折好放进了上衣口袋。 此行的主要目的已经顺利达成,不仅替大姐交完了采购任务,还超额完成,算是又送了冯建业一个顺水人情。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便坐在办公室里,喝着茶,抽着烟,天南海北地闲聊起来。 “对了,冯哥,”聊得差不多了,刘文宇想起一事,随口问道,“李哥今天在厂里吗?我既然来了,想着顺道去房管科看看他,跟他唠几句。” 毕竟上次买房的事情,李德明可是帮了大忙的。刘文宇深知人情往来的重要性,可不想给人留下一种“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的势利印象。 多走动走动,维系好关系,总归是没有坏处的。 冯建业闻言,却摇了摇头:“你来得不巧,老李今天一早就出去了,好像是区里有关于职工住房分配的会议,估计得下午才能回来。你要找他,得改天了。” “哦,那真是不巧。”刘文宇有些无奈地耸耸肩,“本来还想当面向李哥道声谢的!” 冯建业自然知道刘文宇说的是他买房的事情。 “心意到了就行,老李不是计较这些虚礼的人。等他回来,我替你跟他说一声,就说你来过了。” “那行,麻烦冯哥了。”刘文宇看看墙上的挂钟,感觉时间也差不多了,便站起身,“冯哥,您这边也忙,我就不多打扰了。先回去了。” 冯建业也连忙站起来,热情地挽留,“这就走?要不中午在厂里食堂凑合一顿?” “不了不了,”刘文宇笑着婉拒,“所里说不定还有事,我得回去看看。下次,下次一定叨扰。” “那好吧,我就不强留你了。”冯建业说着,亲自将刘文宇送出办公室。 看着刘文宇利落地跨上那辆边三轮,发动机发出沉稳的轰鸣,不由得再次感叹这年轻人的能量和际遇。 站在办公楼门口,朝着刘文宇挥挥手,直到边三轮拐过厂区道路的弯角,看不见了,冯建业这才转身返回自己的办公室。 刘文宇骑着边三轮,不紧不慢地朝着机械厂大门口驶去。路过岗亭时,他特意减速,对着里面的周郑和韩文按了下喇叭,然后笑着喊道:“周哥,韩哥,我走了啊!回头见!” 周郑和韩文也笑着挥手回应:“老三兄弟慢走!有空常来啊!” 驶出机械厂大门,融入外面街道的车流人流之中,刘文宇拧动油门,边三轮发出一阵低吼,朝着西单派出所的方向疾驰而去。 风再次掠过耳畔,吹动他额前的发丝,也吹动他心中的思绪。接下来,他要去做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和金叔摊牌,谈谈自己工作调动的问题。 相比站前派出所那边的人流量,西单派出所这边,虽然清闲,但毕竟辖区相对稳定,能提供大量情绪值的机会有限。 而且,刘文宇自己也清楚,自己这个“采购员”当得有点太随意了。 第319章 儿大不由娘 调去站前派出所,既能满足自己快速积累情绪值的核心需求,也能找机会看看能不能上火车去外地转转。 至于金城那边……刘文宇一边操控着车把,一边在心里盘算着说辞。 关键点,还是在于“物资供应”这根纽带。他很清楚,自己能在这两个派出所之间如此“抢手”,根本原因就在于自己搞物资的能力。 只要向金城保证,即便人调去了站前派出所,西单派出所这边如果需要什么紧俏物资,他刘文宇一样会尽力帮忙,绝不会因为人走了就断了线。想来,看在这一点上,金城那边应该不会太过阻拦。 毕竟,平时自己没事的时候,也基本不去西单派出所报到,对于金城而言,自己的实际存在感或许并没有那么强,调走了,或许只是少了个偶尔来晃悠的“闲人”,但一个依旧稳定的物资渠道,这笔账,金城应该算得清楚。 “嗡——!” 边三轮在西单派出所熟悉的大门口稳稳停下。刘文宇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绪,利落地翻身下车。 和门房间的张大爷打了声招呼,然后迈着坚定的步伐,走进了派出所大院。 院子里有几个熟悉的公安同志正在忙碌,看到他都笑着点头打招呼。刘文宇也一一回应,脚步却未停,径直朝着所长金城的办公室走去。 来到所长办公室,刘文宇抬手,轻轻敲响了房门。 “进。”里面传来金城那沉稳而熟悉的声音。 刘文宇推开门,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笑容,半边身子先探了进去,带着点晚辈的亲近和熟稔:“金叔,忙着呢?” 办公室内,金城正伏在办公桌前审阅文件,闻声抬起头。看到是刘文宇,他那张平日里颇为严肃的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一丝笑意,伸手指了指他,语气带着长辈特有的调侃: “你小子,咋这个时间点跑过来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是不是又给所里踅摸到什么好东西了?” 在金城看来,这小子没事基本不会来所里点卯,一旦主动出现,多半是又搞到了什么紧俏物资了。 “嘿嘿,”刘文宇笑嘻嘻地走进办公室,反手轻轻带上门,动作自然地从上衣口袋里掏出那包“大前门”,抽出一支,恭恭敬敬地递到金城面前。 “看您说的,好像我只有搞到东西才会来所里一样。不过嘛……不就是肉吗?如果咱们金大所长真有要求,您只要发个话,我分分钟再给所里弄来几百斤,那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儿!” 他这话说得半真半假,既带着点年轻人特有的吹嘘,又隐含着他确实有这份能力的底气。 金城接过烟,就着刘文宇“唰”一声划燃的火柴点上,深深吸了一口,鼻腔里喷出两道烟龙,笑骂道: “哼,你小子,少在这儿跟我油嘴滑舌的,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今天过来到底是因为啥?别告诉我你大老远跑来,就是为了和我耍贫嘴。” 刘文宇自己也点上一支烟,吸了一口,借此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烟雾缭绕中,他收敛了脸上的玩笑之色,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金叔,既然您问起了,那我就不跟您绕弯子了。我今天过来,确实有件事想跟您商量商量。” 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金城的表情,见对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下文,便心一横,直接说出了此行的核心目的:“我想……调到站前派出所去工作。” 话音刚落,刘文宇明显看到金城夹着烟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眉头也几不可察地蹙了起来,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滞了几分。 不等金城可能涌上的火气发作,刘文宇赶忙语速加快,抛出了自己最重要的筹码。 “金叔,您先别急,听我把话说完!我想调去站前派出所,主要是觉得那边情况更复杂,接触的人和事更多,想着能多锻炼锻炼自己。但是……” 他加重了语气,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前倾了一些,以示强调:“咱们西单派出所,永远是我的‘娘家’!我刘文宇在这里跟您保证,只要咱们所里,只要是您金叔,以后需要采购什么物资!” “无论是鸡鱼肉蛋,还是其他什么紧俏东西,您随时通知我一声,我绝对尽我所能,第一时间给您想办法弄来!绝不会因为人调走了,就断了这条线!这点,请您务必放心!” 他将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同时也清晰地表达了“人走茶不凉”的核心意思。他知道,这才是能打动金城的关键。 听完刘文宇这番坦诚又带着保证的话,金城并没有立刻开口。他只是默默地吸着烟,目光落在袅袅升起的烟雾上,似乎在权衡、在思考。 办公室内陷入了一片短暂的沉默,只有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清晰可闻。 刘文宇也没有再催促,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过了足有一两分钟,金城才将快要燃尽的烟蒂用力按灭在烟灰缸里,然后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向刘文宇,重重地喘了一口粗气,那叹息声中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感慨,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 “哎——”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我刚来第一天就破例把所里的边三轮破例批给你用,就是想着能把你这员‘福将’留在身边,关键时刻能顶大用。没想到啊没想到,最终还是没有收住你的心啊!” 【叮!来自金城的情绪值+30!】 他的语气里没有太多的责备,更多的是一种“儿大不由娘”的怅惘。 他看着刘文宇,这个年轻人身上有种他看不透的潜力和闯劲,或许西单派出所这个相对安稳的池塘,确实有些束缚住他了。 “罢了!” 金城猛地一摆手,似乎下定了决心,脸上重新恢复了那种果决的神态, “强扭的瓜不甜。你小子既然心已经飞到了火车站那片闹腾地方,金叔我再拦着,倒显得我不近人情,阻碍年轻人进步了。那既然如此,金叔就成全你!” 刘文宇闻言,心中一块大石顿时落地,脸上瞬间涌上惊喜:“金叔,您同意了?” 第320章 调令落定 “嗯!” 金城点了点头,随即神色一正,目光锐利地盯着刘文宇,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不过,咱们事先可得说好!你刚才承诺的话,我可都记在心里了!以后西单派出所,我金城,真要是在物资方面遇到了难处,求到了你的面前,你小子可别跟我打马虎眼,装作不认识金叔!” “看您说的!这哪能啊!” 刘文宇立刻挺直腰板,神情无比郑重,甚至带着几分肃然。 “金叔,咱爷俩虽然接触的时间不算长,但您对我的好,我刘文宇都记在心里,绝不敢忘!” “我是真心把您当成长辈来尊敬、来对待的!以后您但有驱使,无论是公事还是私事,只要我刘文宇能办到的,绝对竭尽所能,绝无二话!” 他这番话说的斩钉截铁,情真意切。虽然对于金城如此爽快就同意了自己的调离请求感到有些意外,但他给出的承诺却是发自内心。 在这个年代,人脉和情分远比很多东西都重要,维持好与金城的这层关系,对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看到刘文宇态度如此诚恳,金城脸上最后一丝阴霾也消散了,他满意地点点头:“好!要的就是你这句话!算我金城没看错人!” 他重新拿起一支烟点上,靠在椅背上,恢复了平时那种从容不迫的神态:“行了,这事就这么定了。 回头我给老刘去个电话,过两天,等走完程序,就把你的组织关系和档案调到站前派出所去。你小子,到了那边给我好好干,别丢了咱们西单派出所的脸!” “是!保证不给金叔您丢脸!”刘文宇“啪”地一个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脸上洋溢着灿烂而又充满干劲的笑容。 金城满意地看着他这副精神抖擞的模样,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刘文宇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陡然变得豪迈而强硬: “好!要的就是这股子精气神!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他目光炯炯地盯着刘文宇,一字一顿地说道,“咱不主动惹事,但也绝不怕事!火车站那地方鱼龙混杂,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平时执勤办案,要讲究方式方法,以理服人。但——” 金城刻意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如果真有那不长眼的,故意找茬,欺负到了你头上,跟你玩浑的耍横的,你也不用惯着! 该亮拳头的时候就亮拳头,直接给我揍他娘的!万一真的出了什么事,老子给你顶着!听见没有?” 这番掷地有声的话,带着老公安特有的血性和护犊子的劲儿,让刘文宇心头一热。 他原本以为金叔会叮嘱他谨言慎行、遵守纪律,没想到竟是这样一番带着江湖义气又霸气十足的临别赠言。 “听见了,金叔!”刘文宇挺直腰板,声音洪亮地回应,眼中闪烁着感动的光芒。 “您放心,我记住了!咱们不惹事,但绝不怕事!真要有人敢蹬鼻子上脸,我绝对动手收拾他!” “好!这才像我的兵!”金城哈哈大笑,又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去吧!到了那边好好干!” “是!那我先走了,金叔!”刘文宇再次敬礼,转身迈着坚定有力的步伐走出了办公室。 【叮!来自金城的情绪值+30!】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刘文宇走在派出所的走廊里,耳边仿佛还回响着金城那番豪气干云的话。 他不仅顺利实现了调岗的目标,更收获了来自长辈和领导如此厚重的一份支持与嘱托。 随后刘文宇又去了趟后勤处,把手枪、弹夹之类的装备还了回去。 “嗡——” 熟悉的边三轮摩托车发动机声再次响起,打破了派出所院落的宁静。刘文宇熟练地操控着车把,驶离了西单派出所,汇入了四九城午后的人流之中。 来到林家胡同二号院门口,那原本空荡荡的车斗里,不知什么时候又多出了六只羽毛鲜艳、形态肥硕的野鸡和十多斤猪肉。 “吱呀——” 一声轻响,边三轮稳稳地停在了林家胡同二号院那略显斑驳的大门口。刘文宇利落地翻身下车,拎起那串沉甸甸的野鸡和猪肉,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进了院子。 与往常相比,今天的院子显得格外安静。门口那块平日里被几位热衷家长里短的大妈们占据的“情报交流中心”,此刻空无一人,只有几只麻雀在院角的枣树上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 这份异样的宁静,让刘文宇微微有些诧异,但转念一想就猜出了八九不离十。 他径直穿过前院,来到中院。二哥和舅舅家所在的东、西厢房都房门紧锁。 “这个点儿,估计都还在单位忙着呢。”刘文宇心下了然,便不再停留,抬腿继续朝着更里面的后院走去。 后院的景象总算多了些生活气息。大姐刘文娟正坐在院中的水池旁,埋首于一大盆浸泡着的衣物中,用力搓洗着。 皂角的淡淡清香混合着水汽弥漫在空气中。她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专注得甚至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弟弟的到来。 平时像小尾巴一样跟在她身边的小明、小亮两个外甥,此刻也不见了踪影。 “大姐。”刘文宇站在院门口,提高嗓音叫了一声。 刘文娟闻声抬起头,用手背擦了擦额角的汗水,脸上露出一丝惊讶。 “哎呀,小弟?你咋这个时候过来了?”她一边说着,一边习惯性地就要起身。 “吃饭了没有?灶房里还有早上蒸的窝头,大姐再给你炒俩菜,很快的!” 那关切的眼神和毫不犹豫要张罗饭食的动作,是长姐如母最自然的流露。刘文宇心里一暖,连忙摆手制止。 “别麻烦了大姐,我刚吃完没多久,真不饿。”他走近几步,将手里那串野鸡递了过去。 “喏,正好弄到几只野鸡和一点猪肉,晚上收拾了,给小明小亮他们添个菜。舅舅和二哥都不在家,回头等他们下班了你记得给他们送点过去。” 【叮!来自刘文娟的情绪值+30!】 “呀!这么肥的野鸡!这猪肉得有十多斤吧!”刘文娟惊喜地接过来,掂量了一下,脸上笑开了花,“这俩皮猴子见了准得高兴坏了!你呀,有点好东西就往这里划拉。” 第321章 白酒之托 刘文宇笑了笑,没接这话茬,转而问道:“小明小亮呢?还有春兰,怎么都没见着人?” “嗨,这几个孩子,哪儿闲得住?”刘文娟把野鸡小心地放在一旁干净的石台上,解释道。 “吃过早饭,春兰就领着他们,挎着小篮子去城外挖野菜了。说是最近荠菜正嫩,包饺子香着呢。” 刘文宇点点头,孩子们有去处就好。他这才想起正事,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采购清单,递给了大姐。 “对了,大姐,你这个月需要采购的东西我已经交上去了。你回头得空,拿着这个去厂里的财务科,把钱领回来了。” 刘文娟赶紧在围裙上擦了擦湿手,双手接过那张轻飘飘却又沉甸甸的纸片,仔细地看了看,然后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了上衣内侧的口袋里,还用手按了按,确保放稳妥了。 “哎,好,好。大姐下午没啥事,就去厂里一趟把钱领了。”她说着,看向弟弟,“你没事的话就在这儿等会儿?我领了钱回来就给你。” 刘文宇对此倒没有推辞,只是摇了摇头:“我下午还有别的事,估计等不了。钱你领完就先放在你这儿吧,等我下次过来的时候再说。” “那也成。”刘文娟爽快地应承下来。 姐弟俩又站在院子里闲聊了几句家常。刘文娟关切地问了问弟弟工作是否顺心,叮嘱他要注意身体,别太劳累。 刘文宇含糊地应对着,暂时没有提及自己即将调岗的事情,想着等一切尘埃落定,或者找个更正式的场合再说也不迟。 阳光透过院中的枝叶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落在姐弟二人身上,温暖而静谧。 短暂的闲聊后,刘文宇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开口道:“大姐,那你先忙着,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哎,行,你去忙你的。路上慢点骑车子啊!”刘文娟不忘叮嘱道。 “知道了。”刘文宇应了一声,转身朝着前院走去。 从林家胡同出来,刘文宇跨上边三轮,车斗一拐,便朝着西单供销社的方向驶去。 到了供销社,正是午后客流量稍少的时段。刘文宇停好车,拎着早已备好的猪肉和野鸡走了进去。是他将给大嫂准备好的东西交给大嫂,自然是引来一阵带着嗔怪的关心。 “老三,你又乱花钱!现在我们在城里不缺吃喝,你有钱多买点东西孝敬孝敬爹娘。”大嫂嘴上说着,眼里却满是笑意,手脚利落地接过猪肉和野鸡。 “嫂子,现在月月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给你们的你们就放心吃,家里还有。”刘文宇笑着摆摆手。 当然,供销社里相熟的几人他也都没有落下,不过那些可都是要收钱的,按市场价——猪肉两块一斤,野鸡一只两块。而且他还顺便收获了一波情绪值。 公是公,私是私,刘文宇分得很清。大家伙儿也都喜笑颜开,这个年代,能买到这么实在的肉食,可是难得的好事。 就在他和大家寒暄的时候,一个小身影从柜台后钻了出来,像只欢快的小鸟,正是小皓月。 “三叔!”小丫头欢呼一声,张开小手就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他的腿。她仰着小脸,大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兴奋和几天未见的想念。 刘文宇弯腰一把将小丫头抱起来,掂了掂,“想三叔没?” “想!”小丫头响亮的回答,然后注意力立刻就被门口停着的边三轮吸引了,“三叔,那是你的车车吗?” 看着小丫头那渴望的眼神,刘文宇心下一软,抱着她就走了出去。“走,三叔带你坐坐。” 把小丫头放进边三轮的挎斗里,她立刻这里摸摸,那里看看,欢喜得不得了。这车斗之前早已被刘文宇用系统空间的能力仔细清理过,干净得很,倒不怕弄脏了小丫头的衣服。 “三叔,开动!开动!”小丫头坐在挎斗里,小手扶着边缘,兴奋地嚷嚷。 刘文宇陪着她玩闹了一会儿,直到大嫂喊她,小丫头才恋恋不舍的从车斗里爬出来。 看着小皓月蹦蹦跳跳地跑回供销社里面,刘文宇这才转身,跟着丁世昌走进了他的办公室。 “丁叔,其实我这次来还有件事想麻烦您。”两人坐下后,刘文宇开门见山的开了口。 “哦?什么事,你说。”丁世昌点上刘文宇递来的烟,爽快地回应。 “是这样,我想托你帮忙弄点散装的白酒,”刘文宇解释道,“就是那种用大坛子装的高度粮食酒,不需要什么好酒。” 丁世昌闻言,略微沉吟了一下。散白酒他确实有渠道能弄到,这属于供销社的正常经营范畴。 “散白啊,没问题。你要多少?”他吐出一口烟圈,随口问道。 刘文宇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认真:“越多越好。丁叔您能弄到多少,我这边就要多少。” “越多越好?”丁世昌夹着烟的手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些许诧异的神色。他重新打量了一下刘文宇,眉头微蹙。 “老三,你要这么多散白做什么?这玩意儿可不能胡来啊……” 他显然有些误会,以为刘文宇年纪轻,想搞些什么倒买倒卖或者不当的门路。这年头,物资管控严格,由不得他不谨慎。 刘文宇一看他的表情,立刻明白过来,连忙笑着解释:“丁叔,您别多想。不是用来倒腾的。” 他压低了点声音,“我前天上山打了两头鹿,这不是准备泡点药酒嘛,需要大量的基酒。您放心,绝对是正经用途,自家用的。” 听到是泡药酒,丁世昌脸上的疑虑才消散开去。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既然是自用,量大自然也说得过去。 “泡药酒啊……那行。”丁世昌沉吟片刻,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渠道和量。 “不过,你要的量如果太大,一时半会儿我也没法给你凑齐。这样吧,你给我几天时间,我帮你想想办法,多跑几个地方调调货。” “太好了!谢谢丁叔!”刘文宇脸上露出笑容,“不急,您慢慢筹措,过几天我再来找您。” “成,那就这么说定了。不过等药酒泡好了,你小子……可得给丁叔留点!”丁世昌说完,还一脸不好意思的看了刘文宇一眼! 第322章 新岗初谋划 看着丁世昌那有些扭捏的神情,刘文宇坏笑着点点头,一副我懂的模样。 事情谈妥,刘文宇又坐了一会儿,等董万强进来说已经把供销社里仅有的五十斤散白给他装好车后,刘文宇便起身告辞。 丁世昌将他送到供销社门口,看着他利落地发动边三轮,消失在街道拐角,这才转身回去,心里已经开始期待药酒的效果了! 而另一边,将整整100斤散白收进系统空间的刘文宇,正一边骑车一边思考着接下来的事情。 调令的事情已经敲定,接下来就是为新的工作岗位做准备了,他决定现在就去找刘秋实谈谈。 边三轮沿着西长安街匀速行驶,午后的阳光透过行道树的枝叶,在路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刘文宇的目光扫过街边的店铺,心里盘算着见到刘秋实后该如何开口。 巡逻权是必须争取的,这是接触大量人流、获取情绪值的基础。如果能争取到跟车执勤的机会,那就更好了…… 正想着,路边一家挂着“为民药店”牌子的国营药店映入眼帘。刘文宇心念一动,缓缓将车停在了路边。 他走进药店,一股浓郁而独特的草药气味扑面而来。店堂宽敞明亮,靠墙是一排深色的木质药柜,无数个小抽屉上贴着药材名称的标签。 玻璃柜台后面,一位戴着套袖、约莫四十多岁的男司药员正低头看着什么。 听到脚步声,司药员抬起头,扶了扶眼镜,“同志,需要点什么?” 刘文宇走到柜台前,从口袋里掏出几张提前写好的纸递了过去,“同志你好,按这几个方子抓药,然后再给我来一副银针!” 司药员接过方子,一张张仔细地看着,起初神色如常,甚至还微微点头,似乎对前面几张方子上药材的配伍颇为认可。 那些是刘文宇根据这个年代的药材种类和系统奖励的中级医术,琢磨出来的强筋健骨、补益气血的方子。 然而,当那男司药员看到最后一张方子时,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随即抬起头,目光在刘文宇年轻而精神的面庞上快速扫过,眼神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暧昧和探究。 他拿着那张方子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柜台桌面,语气带着点试探性的确认:“同志,这……最后一张方子上的药,你确定都要?” 刘文宇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难免有一丝尴尬。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一张泡制鹿鞭酒的配方。 这倒不是他自己需要的,不过这种在男性群体中颇受“推崇”的壮阳补肾之物,有时候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拉近关系的作用,算是一种未雨绸缪的资源储备。 刘文宇轻咳了两声,掩饰着那点不自然,语气尽量平淡地肯定道:“嗯,都按方子上的来,没错。” 司药员见状,脸上露出一副“我懂,我都懂”的了然神情,嘴角勾起一个微妙的弧度,没再多问,只是利落地转身,开始在各个药柜的小抽屉间穿梭。 他动作娴熟地拉开抽屉,用精致的小铜秤称取药材,然后用一张张黄色纸张,将药材分门别类地包成一个个见棱见角的小包。 等待的过程中,刘文宇的目光落在柜台里陈列的一些中成药上,借此转移注意力。药店里有其他顾客进来,司药员一边抓药,一边还能兼顾着收款,显得游刃有余。 过了好一阵子,司药员才将一大堆药包整理好,分成几摞推到刘文宇面前。他特意将最后那张方子对应的几包药单独放在一边,还用手指轻轻点了点,意味深长地看了刘文宇一眼。 “同志,这些药……用法可能比较讲究,回去最好问问懂行的人。” 刘文宇面皮微热,含糊地应了一声:“嗯,知道了,谢谢。”他快速付了钱,将所有的药包一股脑地装进随身携带的帆布包里,几乎是有些匆忙地离开了药店。 ‘太他妈丢脸了……’ 重新跨上边三轮,感受着帆布包里沉甸甸的重量,刘文宇深吸了一口气将所有的东西都收进了空间。 按照脑海中的药方,分别将鹿血和鹿鞭以及刚配好的药材按照比例泡进了酒坛里。 “想来有个一个月的时间也就差不多了!” 一切搞定,刘文宇重新启动边三轮,这一次,目标明确地朝着火车站方向驶去。 越靠近火车站,周边的环境越发显得嘈杂和拥挤。人流、板车、自行车混杂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特有的、混合着煤烟、汗水和各种食物气味的复杂味道。 站前广场上更是人头攒动,扛着大包小包的旅客、吆喝着小贩、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构成了一幅繁忙而充满活力的画面。 刘文宇将边三轮停在站前派出所门口,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警服,和上次见过的门房大爷打了声招呼,刘文宇迈步朝着刘秋实的办公室走去。 派出所内部同样显得有些繁忙和喧闹,电话铃声、交谈声、甚至是隐约的训斥声交织在一起。 来到所长办公室门外,刘文宇伸手在房门上不轻不重的敲了两下。 没过多久,刘秋实洪亮的声音就从里面传了出来:“进!” 刘文宇推门走进办公室,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刘叔。” 正伏案写东西的刘秋实抬起头,一见到是他,立刻放下笔手指虚点着他:“你小子,这么快就过来了!刚才老金给我打过电话了,好家伙,直接把我骂了个狗血淋头!为了把你小子要过来,我可是直接欠下了他三顿东来顺!” 他说着,自己先忍不住笑了起来,语气却带着几分亲昵的威胁:“我告诉你,要是你过来之后表现不好,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刘文宇一听,故意做出夸张的惊讶表情,眨了眨眼,调侃道:“刘叔,三顿东来顺?这代价可不小啊!不过……您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反正我的档案关系还没正式调过来呢。” “少屁话!”刘秋实闻言,哈哈一笑,声若洪钟,从办公桌后绕过来,用力拍了拍刘文宇的肩膀,力道大得让他身子晃了晃。 “老子为了你小子能顺利过来,搭出去的人情和东西多了去了!现在想打退堂鼓?门都没有!” 他揽着刘文宇的肩膀,一副“你跑不了了”的架势,眼中却满是赏识和兴奋:“我告诉你,就算老金现在开口要十顿东来顺,老子也照给不误!你小子就给我安安心心在这儿干,听见没有?” 第323章 山海征途启新篇 刘文宇感受到刘秋实话语中的坚决和重视,收起玩笑的神色,挺直腰板,正色道:“听见了,刘叔!您放心,我肯定好好干,绝不给您丢脸,更不让金叔那三顿东来顺白请!” “这还差不多!”刘秋实满意地松开手,脸上笑容更盛。 “行了,别站着了,坐。手续的事儿不用担心,老金那边走完程序,我这边立刻接收。趁这几天,你正好也把手头的事情处理一下!” “还有,来了以后你有什么想法先和我说说,我也好给你安排岗位!” 听到刘秋实谈到正事,刘文宇也是坐直了身子,神情认真起来。 他开门见山,直接说出了自己的诉求:“刘叔,既然您问起,那我可就直说了。车站大厅和站台那边,我得去巡逻。” “咱们站前派出所的核心职责就是保证火车站的正常运转和治安稳定。去候车大厅和站台巡逻,本就是我们的责任,这个没问题。” 听到刘秋实的话,刘文宇呵呵一笑便继续道:“最好还能有机会跟着火车出去执勤,增长见识的同时,也能见识一下祖国的大好河山。当然,想去哪里我会提前跟您报备一声。” “还有就是工作时间,我希望能够相对灵活一些,不能一天到晚被严格固定在岗位上。刘叔,您也知道,有些‘特殊物资’的渠道和交易时间不等人,被绑得太死,我就真的很难施展拳脚,为大家谋福利了。” 刘秋实听完,直接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手指咚咚地敲着桌面:“臭小子,你这胃口可真不小!你以为派出所是我家开的?火车站也是我家的不成?” “还‘想去哪里提前和我报备一声’?说得跟出门遛弯似的!你咋不上天呢!还有工作时间的问题,你要是做回老本行,那我绝对给你足够的自由!” 刘文宇也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过分,赶忙陪着笑脸,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几分诚恳解释道: “刘叔,您先别急,听我和您解释。您也知道我之所以放着西单派出所那边相对安稳的日子不过,主动请求调到咱们站前所来,除了想跟着您干一番事业,心里也确实存了点‘私心’——” “就是想借着工作的便利,多走走,多看看,见识一下咱们国家的大好河山,丰富阅历。这对我个人成长和以后的工作都有好处,眼界开阔了,处理问题才能更全面不是?” 他一边说,一边留意着刘秋实的表情,见对方虽然依旧板着脸,但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眼神中的锐利稍缓,知道自己的话起了点作用,便趁热打铁,又接着说道: “更重要的是,刘叔您费这么大劲把我从金叔那儿挖过来,最看重的不就是我那点搞物资的门路和能力嘛!要想持续不断地弄到那些紧俏货,这需要时间,更需要灵活机动的安排。” “所以,在工作时间上,您必须得给我足够的自由,这不是为了偷懒,是为了更好的完成采购任务!” 刘文宇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既表达了个人诉求,更点明了关键利益所在。 刘秋实皱着眉头,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陷入了思考。 他何尝不知道刘文宇说的在理?这小子能力强,路子野,确实是搞物资的一把好手。 但他提出的这些要求,也确实超出了常规,甚至有些挑战现有的规章制度。 不过,一想到刘文宇之前展现出的惊人能力和以后可能带来的巨大好处——那点风险和规矩似乎又显得可以通融了。 毕竟,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嘛。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分钟,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火车站广播声。终于,刘秋实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做出了某个重要的决定。 “行了行了,别跟我在这儿耍嘴皮子了,一套一套的。”刘秋实摆摆手,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但眼神里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赏识和决断。 他停顿了一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继续说道:“其他的都好说,但你有事儿没事儿就想跟着火车到外地去‘溜达’几天的想法,我没办法满足!” “铁路系统有铁路系统的规矩,跟车执勤不是公费旅游。不过……”他话锋一转。 “我会和车站派出所的秦所长好好沟通一下,以后如果有临时的跟车执勤或者需要支援的时候,我都会优先考虑派你去。 但这目的地可不是我能决定的,得看任务需要。这已经是我最大限度给你创造机会了。” 刘文宇心中了然,这确实已经是目前情况下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了。 刘秋实虽然嘴上说得严厉,但实际上已经为他破例,给了他相当大的自主空间和行动便利。 如果再提更多要求,那就真有点不识抬举、蹬鼻子上脸了。 “明白!谢谢刘叔栽培!”刘文宇立即站起身,挺直腰板,郑重地敬了个礼,脸上收起了之前的嬉笑,满是认真。 “我一定不辜负您的信任,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给您和所里争光!” 刘秋实看着他这副干劲十足、信心满满的样子,终于露出了较为轻松的笑容。 “好了好了,坐下吧,别搞得这么正式。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小子也别藏着掖着了,先给我提前透露一声,具体想去哪些地方?我也好心里有个数,到时候真有机会,也好帮你留意或者安排。” 刘文宇重新坐下,略一思索,便开始详细阐述自己的想法: “刘叔,其实我想去的地方很简单。一是沿海地区,比如天津卫、清岛、大连港这些地方。二是内陆山区,像东三省的长白山、西南的云贵川交界一带。” “总之就是,要么去海边,要么去山多、物产有特色的地方。” 刘秋实是明白人,一听就懂了他的意思——这都是围绕着稀缺物资源头打主意。 他点了点头,手指在桌面上画着无形的线路图: “嗯,有想法。沿海的线路相对好安排一些,往东北、华东方向的列车任务比较多。山区嘛……稍微麻烦点,但也不是没办法。这样,我心里就有谱了。” 第324章 师傅马国兴 接下来,两人就具体可能涉及的线路、当地的情况、需要注意的事项等,又深入交谈了将近一个小时。 刘秋实凭借其多年的经验,给了刘文宇不少宝贵的建议和提醒,直到窗外的阳光变得柔和,在天边染上一抹橙红,刘文宇才意识到时间不早,起身准备告辞。 临走时,刘秋实把他送到办公室门口,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长辈的关切和领导的期许。 “调令下来之前,相关手续还需要几天时间,你小子还能轻松几天。趁着这段空档,好好休息休息,也把该准备的事情都捋顺了。 一旦正式报到,肩上担子可就重了,以后的工作,绝对没有你在西单那么轻松自在了!” “明白!刘叔,您放心,我都准备好了。”刘文宇郑重地点头,眼神坚定,转身大步离开了办公室。 走出派出所办公楼,傍晚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散了午后的沉闷。站前广场上依旧人流如织,喧嚣而充满活力。 刘文宇跨上那辆边三轮,发动车子,拧动油门,朝着城外的方向骑去。 —— 第二天一大早,刘文宇骑着边三轮又去了趟怀柔大队的姥爷家。 崭新的公安制服和威风凛凛的边三轮刚驶进村口,就引起了轰动。村民们纷纷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哎呦,文宇这是当上公安了?真威风啊! 这摩托车真气派,是公家的吧? 老孙家外孙真有出息! 听着脑海中系统不断响起的情绪值收获提示,刘文宇面带微笑地和乡亲们打着招呼,心里乐开了花。 到了姥爷家,老两口看到他这一身打扮,更是惊喜交加。姥姥围着他转了好几圈,不停地抹着眼角:好好好,我大外孙有出息了! 刘文宇从车上搬下来二十斤白面、二十斤大米和十斤猪肉,姥爷看得直瞪眼:你这孩子,哪来这么多好东西?可别犯错误啊! 姥爷您放心,这都是正当来路。刘文宇笑着解释。 陪着老两口吃了午饭,听他们念叨了好一阵家常,刘文宇才在二老依依不舍的目光中离开。 ...... 转眼时间又过去了两天。 这天一早,刘文宇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站前派出所刘秋实的办公室里。 来了?刘秋实从文件堆里抬起头,笑呵呵地打了声招呼,正好,手续都办妥了。走,我先带你去把装备领了!” 随后,刘秋实亲自带着他去了装备科领了手枪和弹夹!等到所有的手续办好,刘秋实又马不停蹄的朝他摆摆手,示意他跟上。 “刘叔,咱现在干嘛去?” “我带你去见个人。 没一会的功夫,两人就出现在了一楼角落的一间办公室处。 这间办公室门牌上写着治安巡查一组,推开门,里面烟雾缭绕。 一个约莫四十五岁上下、身材精干的民警正翘着二郎腿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张报纸,看得津津有味。 最显眼的是他嘴边叼着的烟——不是普通香烟,而是用报纸卷的旱烟,烟雾特别呛人。 老马,把你那掐了!刘秋实被呛得直咳嗽,给你介绍个人。 “所长!” 老马放下报纸,露出一张饱经风霜却带着几分狡黠的脸。看到来人是刘秋实,赶忙站起来朝着他敬了个礼。随后眯着眼睛打量了刘文宇一番,这才嬉皮笑脸的把烟摁灭。 这是马国兴,咱们所的老公安了。刘秋实对刘文宇介绍道,以后你就跟着他学习。 接着又对马国兴说:老马,这是新来的刘文宇同志,我可把他交给你带了。别整天吊儿郎当的,好好教。 马国兴嘿嘿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发黄的牙齿:所长,您这话说的,我什么时候吊儿郎当了?说着他绕着刘文宇走了一圈,突然伸手在他肩膀上捏了捏。 嗯,身板不错,是块好材料。他老神在在地点头,随即话锋一转。 不过小伙子,跟着我老马干活,可得机灵点。我这个人吧,最讨厌死脑筋。 刘文宇赶紧表态:马师傅,我一定好好学。 马国兴无所谓的摆摆手,突然凑近刘文宇,压低声音:身上有烟不?给我来一根!” 马国兴话音刚落,刘文宇已经利索地从兜里掏出一包还未拆封的大中华。他熟练地撕开包装,抽出一支递了过去,动作行云流水,显然是早有准备。 哎呦!大中华!马国兴的眼睛顿时亮了,接过烟放在鼻尖深深一嗅,满脸陶醉,好家伙,这可是稀罕货! 他美滋滋地把烟夹在耳朵上,拍了拍刘文宇的肩膀:小伙子很上道嘛! 刘秋实在一旁看得直摇头:老马,你这像什么样子! 所长,我这是在考验新同志的应变能力。马国兴一本正经地辩解,顺手又从刘文宇手里接过火柴,一声划着,美美地吸了一口,吐出一串烟圈。 嗯~这味儿正!马国兴满意地点点头,突然正色道。 不过小伙子,我得提醒你。在咱们所里,有三件事最重要:第一,案子要破;第二,群众要帮;第三嘛......他故意顿了顿,晃了晃手里的烟,得懂得孝敬师父! 老马!刘秋实终于听不下去了,你再这么不着调,我就让文宇换个人带! 别别别!马国兴赶紧摆正态度,一脸严肃地站直身子,好不容易来了个抽中华的徒弟,哪能说换人就换人啊! 好了好了,别贫了。刘秋实打断道,老马,今天你先带文宇熟悉熟悉环境,讲讲工作流程。文宇,你跟着老马好好学,他可是咱们所里的活地图,火车站这一亩三分地,没有他不熟悉的。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跟着你师傅好好学他的本事,至于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最好还是别学的好!” 所长,看您这话说的。马国兴拍着胸脯,我身上都是优点哪有什么缺点!我保证把看家本领都传给他。 等到刘秋实走远后,马国兴吐了个烟圈,突然正经起来。 说正事。咱们站前派出所管辖范围主要是火车站广场、候车室、站台,还有周边的商铺。每天客流量大,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要想做好工作,得记住三点。 刘文宇连忙竖起耳朵。 第325章 三教九流间的修行 第一,眼要毒。马国兴指着自己的眼睛,哪些人是正经旅客,哪些人可能有问题,要一眼就能看出个大概。 第二,腿要勤。得多转悠,不能老待在办公室里。 第三嘛......他神秘地笑了笑,脑子要活。有些事能按规矩办,有些事得变通着来。这个以后慢慢教你。 说完这些,他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走,我先带你去站台上转转。这个点儿,从天津卫来的火车该到了,正是热闹的时候。 刘文宇跟着马国兴走出办公室,心里暗自好笑。这个师父看起来不太靠谱,但说出来的话却都在点子上。 而且他能感觉到,马国兴那看似随意的态度下,藏着的是多年积累的经验和智慧。 两人来到火车站台上,从天津卫过来的一列火车正好缓缓进站。马国兴一边叼着烟,一边眯着眼睛在人群中扫视,时不时低声给刘文宇指点: 看那个穿灰衣服的,拎着包东张西望,八成是在找接站的人。 那边那两个小伙子,眼神一直往旅客口袋里瞟,得重点留意。 哎,那个大娘拎着那么多行李,去帮一把。 刘文宇一边帮忙,一边在心里感慨:这位看似逗比的师父,居然这么不简单。 马国兴领着刘文宇在熙熙攘攘的站台上不紧不慢地溜达着,他那双看似漫不经心的眼睛却像雷达一样扫视着四周。 他说话带着特有的腔调,明明是严肃的注意事项,从他嘴里说出来却总带着几分诙谐。 “瞧见没?”他用下巴悄悄指了指一个蹲在柱子旁边、面前摆着个小布袋的老头。 “那是个‘摸骨算命’的,专挑看起来心事重的女同志下手。一会儿说你印堂发黑,一会儿说你有血光之灾,目的就是骗你掏钱消灾。” “只不过要我说,这些东西都是封建迷信,他们要是真有那本事,还能沦落到饥一顿饱一顿的地步!” “对付这种人,你不能一上来就掀摊子,得等他开始忽悠、周围有人开始围观的时候再过去。” 他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那时候人赃并获,教育意义才深刻,顺便还能给围观群众普普法,一举两得。” 刘文宇会意地点点头,虽然他对自己师傅的话有些不敢苟同,但依旧觉得这法子确实比生硬驱赶效果好。 “还有那边,”马国兴目光投向角落里一个抱着孩子、面前放着个破碗的妇女。 “带着孩子乞讨的。有的是真困难,有的是职业的,甚至孩子是不是亲生的都两说。遇到这种,心里得有根弦,观察细节。” “孩子精神状态怎么样,衣服干不干净,母子之间有没有真实的互动……不能一味同情,也不能一概驱赶,得区分情况。要是发现拐卖儿童的线索,那功劳可就大了!” 他一边说,一边习惯性地去摸烟,但摸索了半天也没有摸出烟,又悻悻地把手放下。 刘文宇笑着从口袋里掏出那边大中华递了过去,马国兴尴尬的笑了笑掏出一根点燃,随后继续开口。 “火车站就是个三教九流,鱼龙混杂的地方。有小偷小摸的‘佛爷’,有设局骗人的‘蓝道’,有专门在厕所里偷东西的‘厕鼠’,还有假装老乡套近乎骗钱骗物的‘老乡帮’……名堂多着呢。” 马国兴说得绘声绘色,还给各类人物起了形象的外号,让刘文宇在笑声中牢牢记住了这些犯罪分子的特征和手段。 “干咱们这行,”马国兴总结道,“光有蛮力不行,得学会用脑子,用眼睛。你看那些老民警,往那一站,感觉啥也没干,其实眼睛里都在扫描呢。” “什么人该重点留意,什么人只是普通旅客,心里得有个大概的判断。这就叫‘眼毒’。” “另外,腿得勤快。别老待在办公室里,多出来转转,熟悉每一个角落,每一个时间段的人流特点。哪些地方容易发案,哪些时间是高峰期,都得门清。你熟悉了环境,犯罪分子就无处遁形。”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马国兴表情稍微严肃了些。 “脑子要活络!规章制度要遵守,但具体事情具体分析。比如遇到确实有困难的群众,在原则范围内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咱们是人民警察,不是冷冰冰的机器。” “但面对狡猾的犯罪分子,也得讲究策略,不能死板。有时候,一根烟、几句闲聊,比直接审问得到的信息还多。” 他拍了拍刘文宇的肩膀:“这些门道,得靠你自己在实践里慢慢琢磨、体会。我这点经验,也是这么多年摸爬滚打,交了无数‘学费’才攒下来的。” 刘文宇听得津津有味,马国兴的话为他打开了一扇新的窗户,让他对基层治安工作有了更立体、更深刻的认识。这位看似玩世不恭的师傅,肚子里确实有货。 就在这巡逻和“听课”的一个多小时里,刘文宇的脑海中还会时不时的听到两声系统的提示音情绪值+10……+20…… 这些情绪值零零总总,来源各异,强度不一,就在他仅仅跟随马国兴熟悉环境、观察学习的过程中,不知不觉竟然累积达到了 120点! 这个发现让刘文宇心中暗喜,暗道自己来这里的决定果然没错! 马国兴看刘文宇听得认真,还不时点头附和,心里对这个“懂事”又肯学的徒弟更加满意了。 他看了看天色,说道:“行了,今天先带你认认路,讲点皮毛。以后日子长着呢,有的是机会实践。走,回所里,我再给你讲点以前的案例听听,那可比巡逻有意思多了。” “谢谢师傅!”刘文宇这一声称呼带上了几分真心。虽然这位师傅举止跳脱,像个老顽童,但其丰富的经验和看似随意却内含智慧的工作方法,确实让他受益匪浅。 而且,跟着这样一位有趣的师傅,未来的工作生涯,想必绝不会枯燥。他对接下来的日子,真正开始期待起来。 第326章 初入巡查一组 马国兴背着手,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带着刘文宇溜溜达达地回到了治安巡查一组的办公室。和之前空荡的情景不同,此时屋里已经多了好几个人,显得热闹了不少。 马国兴一进门,就扯着嗓子介绍起来:“来来来,文宇,认认人!以后这就是你战斗的堡垒,革命的战友了!” 刘文宇赶紧挺直腰板,目光扫过办公室里的五位同事。 靠窗边坐着一位年纪最大的,看模样得有五十多岁了,头发花白稀疏,戴着一副老花镜,正就着窗外透进来的光线仔细地看着报纸,听到动静,他抬起眼皮,温和地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 在他旁边,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皮肤黝黑,身材敦实,正拿着个大茶缸子“咕咚咕咚”地喝着水,喝完了还满足地“哈”了口气,看上去跟马国兴年纪相仿,但气质更显沉稳朴实。 靠近门口的位置,两个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的小年轻正凑在一起低声说笑,脸上还带着刚参加工作不久的朝气和些许稚嫩。 最后一位,独自坐在办公室角落的一张桌子后,约莫二十五六岁的年纪,理着利落的短发,坐姿笔挺,眼神锐利,正低头翻看着一本工作笔记,给人一种沉稳干练的感觉。 马国兴先是指着那位最年长的老同志介绍起来: “这位是赵海川赵师傅,咱们所的‘定海神针’,站前街这一片儿,没他不认识的人,没他不知道的旮旯事儿,以后有啥不明白的,问赵师傅准没错!” 老赵推了推老花镜,笑着摆摆手:“什么定海神针,老马你就别给我脸上贴金了,一个老棺材瓤子罢了。” 马国兴嘿嘿一笑,又拍了拍那个敦实汉子的肩膀:“这位叫王根生,所里有名的老黄牛,力气活、跑腿的事找他,一个顶俩!” 王根生憨厚地对着刘文宇笑了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接着,马国兴指向门口那两个小年轻:“这俩小子,高点的叫孙晓明,矮点胖点的叫李海军,都是去年才来的。你们年纪差不多,以后多亲近。” 孙晓明和李海军赶紧收起笑容,略显拘谨又带着好奇地看向刘文宇,点头致意。 最后,马国兴走到那个坐姿笔挺的年轻男子身边,语气带着几分明显的推崇: “这位,韩强,你大师兄!所里年轻一辈的这个!”他竖了竖大拇指。 “业务能力强,脑子活络,立过功,是我一手带出来的,现在也算是咱们组的顶梁柱了。文宇啊,以后多跟你韩师兄学着点。” 韩强有些无奈的抬起头:“师傅,您老人家就别捧我了!” 说完,他转过头目光如炬地看向刘文宇,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礼貌的笑容:“文宇兄弟,如果不介意的话以后叫我师兄,或者强哥都行。” 所有人介绍完毕,刘文宇也不敢怠慢,立刻上前一步,脸上堆起恭敬的笑容,一边麻利地从口袋里掏出特意准备的大中华,一边挨个招呼敬烟。 “赵师傅,您抽烟。”他首先恭敬地给老赵递上一根。 “王叔,请。” “师兄。” “明哥,军哥。” 老赵接过烟,先是习惯性地用手指捻了捻烟卷,然后凑到眼前看了一眼烟牌子,原本平静的脸上顿时绽开了一朵菊花,乐呵呵开口。 “哟,大中华!好烟,好烟啊!小刘同志破费了。”说着,他熟练地划燃一根火柴,用手拢着火焰,美美地吸了一口,眯着眼,一脸享受地吐出一缕青烟。 王根生接过烟,憨笑着说了声“谢谢”,拿到鼻子下闻了闻,脸上也露出惊喜的神色,但他没舍得抽,小心地将那根带着金灿灿过滤嘴的香烟别在了右侧耳朵上。 轮到韩强,他接过烟开心的道了声谢,同样没有点燃,而是随手别在了耳朵上。 孙晓明和李海军两个小年轻就显得更拘谨了,双手接过烟,连声道谢,拿着那根在他们看来颇为“高档”的香烟,翻来覆去地看了又看,最后也学着韩强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别在了各自的耳朵上,仿佛那不是一支烟,而是一件值得炫耀的装饰品。 一时间,办公室里三个上了年纪的在吞云吐雾,其他三人则围着刘文宇开始问东东西,场面颇为和谐。 马国兴看着这一幕,哈哈一笑:“怎么样老赵,我这新来的徒弟上道吧!这烟发得好,算是拜过码头了。”他自己也把刘文宇刚才给的那根大中华点上了,美滋滋地吸着。 老赵吐着烟圈,慢悠悠的开口:“嗯,是个机灵孩子。不过老马,你可别把人给你带沟里去,你那套‘变通’学问,得拣着好的教。” “那不能够!”马国兴一瞪眼,“我马国兴带徒弟,向来是倾囊相授,童叟无欺!” 韩强这时也抬起头,认真的看向刘文宇,目光中不自觉的多了些温和:“师弟,师傅的经验都是实战总结出来的,好好学,有用。”言简意赅,却带着分量。 刘文宇连忙点头:“是,韩师兄,我一定认真跟师傅和各位同志多学习。” 他一边应和着,一边心里暗自感慨。这小小的治安巡查组,还真是卧虎藏龙,各有特色。 慈眉善目的赵海川,憨厚肯干的王根生,沉稳锐利的韩强,还有充满朝气的同龄人。当然,最核心的还是自己这位看似玩世不恭,实则深藏不露的师父马国兴。 他能感觉到,在这个看似普通的基层岗位上,蕴含着大学问。而自己刚才那一圈烟发下去,不仅仅是人情世故,更像是一种无声的融入和接纳。 看着几人将烟别在耳朵上的举动,他知道,这第一步,自己算是迈得不错。 “行了,人也认全了,烟也抽了。”马国兴拉过自己的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 “都别愣着了,该干嘛干嘛。文宇,搬个凳子坐过来,趁着这会儿清静,我给你讲几个真格的案例,让你开开眼,知道知道咱们这火车站,白天晚上都上演些什么‘好戏’!” 刘文宇赶紧搬来凳子,凑到马国兴身边,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 第327章 入职第一课 办公室里的其他人似乎也习惯了马国兴这种即兴的“授课”,老赵继续看他的报纸,王根生拿起抹布擦拭着桌案,韩强低头写着什么,孙晓明和李海军则竖起了耳朵,显然也想听听师傅又能抖出什么“干货”。 马国兴清了清嗓子,眼神变得有些悠远,仿佛陷入了回忆。他先是端起那个印着“先进工作者”红字的搪瓷缸,吹开浮沫,呷了一大口浓茶,这才缓缓开口。 “先说个近点的,‘抽张’,听说过没?”马国兴看着刘文宇。 刘文宇茫然地摇摇头。 “就是换钱的。”马国兴解释道,“火车站这种人最多。瞅准那些看起来像是外地来的,或者想换零钱的。 “先是跟你正常谈价钱,等你把钱掏出来,他手快得很,手指头底下藏着功夫,刷刷几下,就能在你眼皮子底下抽走几张! “等你发现钱少了,他早混进人堆里没影了。这叫‘手艺’,没练过还真干不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对付这种人,你得眼疾手快,抓现行,必须人赃并获。而且他们往往有同伙望风,打掩护,所以动手之前,得先把自己人安排到位,把望风的先摁住。” 他说着,瞥了一眼角落里的韩强,韩强头也没抬,只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刘文宇听得入神,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 “还有更黑的,‘搓皮子’。”马国兴压低了点声音。 “专门找那些看起来老实巴交,第一次出远门的农民或者小地方来的。假装是同路的老乡,套近乎,帮你拿行李,请你喝水抽烟。” “那水、那烟里要是下了迷药,等你醒过来,身上值钱的东西早就被‘搓’得一干二净了!哭都没地方哭去。” 他指了指窗外熙熙攘攘的广场:“就上个月,我们还在候车室抓了一伙,专门用掺了东西的香烟忽悠人,三个人配合,一个搭讪,一个下药,一个拎包。要不是老赵眼神毒,看出那递烟的手势不对,差点又让他们得手。” 老赵在窗边“嗯”了一声,头也不抬地说:“那小子,指甲缝里还留着药粉沫子呢,递烟的时候手抖,心里有鬼,应该刚入行没多久。” 马国兴点点头,继续说道:“再说个‘摔瓶子’的。找个看起来穿着体面、像是有钱的主儿,抱个破包或者拎个看起来像装了什么贵重物品的袋子,故意往你身上撞,然后‘失手’把东西掉地上。” “‘啪嚓’一声,听着像是什么瓷器或者玻璃瓶碎了。这时候,旁边立刻会冒出几个‘路人’,围上来就说你把他家传的宝贝、祖传的秘方药什么的给撞坏了,非要你赔钱不可。” “少的几块几十块,多的敢要上百!你要是不赔,那就别想走了,几个人连拉带扯,连吓带唬,一般人耗不起,只能认倒霉。” “这……这不是敲诈勒索吗?”刘文宇忍不住说道。 “对啊!就是敲诈勒索!”马国兴一拍大腿 “可人家玩的就是个心理战,利用那些人人生地不熟、怕惹事的心理。遇到这种,别慌,更别私了,直接亮明身份,或者大声喊我们。他们做贼心虚,一见穿制服的,多半就怂了。” 接着,马国兴又讲了“丢包计”——同伙故意在你面前掉个钱包,另一个同伙捡起来要和你分钱,把你骗到僻静处再下手。“” “还有“碰瓷”的变种,专门找那些看起来赶时间、脾气急的旅客,故意发生小碰撞然后纠缠不休,索要“医药费”;甚至还有利用孩子打掩护,趁大人不注意偷窃行李的…… 一个个案例从马国兴嘴里说出来,绘声绘色,仿佛将火车站这个微型社会里隐藏的污秽与险恶,赤裸裸地摊开在了刘文宇面前。 这些手段之刁钻,配合之默契,心思之缜密,让刘文宇都觉得有些防不胜防。 他上辈子生活在相对安定有序的环境里,所谓的江湖骗术、盗窃手法,大多也只是在电影电视剧里,或者偶尔刷到的短视频和社会新闻中看过一些片段,总觉得离自己很遥远。 可如今听马国兴这般娓娓道来,他才真切地感受到,在这个人员流动巨大、环境复杂的火车站,这些魑魅魍魉的勾当竟然如此普遍,简直多如牛毛! 而且许多手法看似简单,却精准地抓住了人性的弱点和管理的漏洞。 马国兴看他脸色变幻,知道他是听进去了,便总结道:“所以说,干咱们这行,光有热情不够。你得知道坏人是怎么想的,怎么干的。他们就像这火车站里的老鼠,无孔不入。” “咱们呢,就得当那经验丰富的老猫,知道他们爱打哪个洞,爱偷哪口食。眼毒、腿勤、脑子活,这三点,就是咱们当老猫的本钱。” 一个多小时就在马国兴滔滔不绝的讲述中悄然流逝。当他终于停下话头,再次端起搪瓷缸喝水时,办公室里一时间只剩下他“咕咚咕咚”的吞咽声。 刘文宇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内心受到的冲击不小。他原本以为治安工作更多的是处理纠纷、维持秩序,没想到水面之下竟有如此多的暗流涌动。 这些真实发生在身边的案例,比任何教科书上的理论都来得深刻和震撼。 “师傅,这些……手段,还真是防不胜防啊。”刘文宇感慨道。 马国兴放下茶缸,抹了把嘴,嘿嘿一笑:“这才哪儿到哪儿?都是些老黄历了。犯罪分子也在‘进步’,新花样层出不穷。所以我才说,脑子要活,要不断学,不断琢磨。” 他拍了拍刘文宇的肩膀,“不过你也别被吓着,邪不胜正。咱们多一分小心,群众就多一分安全。慢慢来,见得多了,你也就有经验了。” 刘文宇重重地点了点头,再看向马国兴时,眼神里除了之前的亲近,更多了几分由衷的敬佩。 就在马国兴站起身子,准备再带着刘文宇出去巡逻一圈的时候,门口突然走来一人对着他喊道:“马师傅,所长让您和新来的刘文宇同志一起过去一趟。” 第328章 那都不是事 马国兴正说到兴头上,被打断后,那双原本因回忆而略显悠远的眼睛瞬间恢复了平日的锐利。他放下那个印着“先进工作者”红字的搪瓷缸,缸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什么事所长说了吗?” 年轻干警摇了摇头:“不清楚,所长没说,就让我来叫人。”他的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掠过依旧看报的老赵、擦拭桌案的王根生、低头写字的韩强,最后落在马国兴和刘文宇身上。 马国兴闻言,不再多问,只是“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他站起身,动作不疾不徐,顺手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制服下摆,然后朝刘文宇招了招手。 走出办公室,穿过略显嘈杂的走廊,刘文宇跟在马国兴半步之后的位置。 走在前面的马国兴一脸平静,甚至带着点习以为常的淡然。 他在这火车站派出所待了十几年,什么突发情况没遇到过?所长临时找人,再正常不过。他只是略微加快了脚步,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稳定而清晰的声响。 所长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马国兴抬手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刘秋实所长那熟悉的中气十足的声音:“进来。” 推门而入,只见刘秋实正坐在那张办公桌后,手里捧着个大茶瓷缸吸溜着热水。 看到两人进来,刘秋实随意地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老马,文宇,来了啊。”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 马国兴拉开椅子坐下,腰板挺得笔直,直接问道:“所长,叫我们来什么事?” 刘文宇也有样学样,正襟危坐,目光落在刘秋实脸上,等待着下文。 刘秋实不紧不慢地又抿了一口茶,这才放下茶瓷缸开口道:“刚接到车站派出所秦所长那边递过来的话,他们明天警力有点调度不开。 明天上午7点50分有趟去烟台的列车,需要咱们这边支援两个人,跟车跑一趟。” 【pS:北京直达烟台的列车,是1973年才正式开通的。这里剧情需要,兄弟们不要太过计较!】 说到这里,他特意顿了顿,目光转向马国兴:“老马,你经验丰富,路上情况熟,明天就你带着文宇跑一趟吧。” 紧接着,刘秋实又补充了一句,这次是对着两人说的:“路上,老马你多费心,给文宇多讲讲跟车执勤的门道,让他尽快熟悉起来。” 说完,他还朝刘文宇那边飞快地眨了下眼睛,那表情里带着点“给你小子创造机会”的意味,混合着身为领导的些许得意,显得颇为生动。 刘文宇一听顿时就乐了,他原本以为还要在站区内熟悉很长一段时间,没想到刘秋实居然这么给力。 一种混合着惊喜和兴奋的情绪瞬间涌了上来,让他那张年轻的脸上立刻绽放出抑制不住的笑容。 马国兴的反应则平淡得多,脸上看不出什么波澜,想来这种情况也不是一两次了。“行所长,我知道了。没问题。” 刘秋实对马国兴的反应满意地点点头,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行了,既然没问题,那你们今天就早点下班,回去都收拾收拾东西。明天早上7点50的火车,千万别迟到了!” “是,所长。”马国兴随口应了一声,脸上的神情又恢复到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他没有立刻离开,反而自然地走到刘秋实的办公桌旁,目光落在桌上那包打开的“大丰收”香烟上。 他伸出两根手指,熟练地从里面抽出一支,然后从自己兜里掏出火柴,“嗤”一声划燃,凑到嘴边点着,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灰白色的烟雾。 这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仿佛那香烟是他自己的一样。 刘秋实看着他点烟,也没阻止,只是笑骂了一句:“你这家伙,脸皮还是一如既往的厚啊。” 他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似的,“行了,烟也蹭了,赶紧先滚蛋吧,回去准备一下。我把文宇留一下,再跟他交代几句。” 马国兴闻言,也不多话,只是叼着烟,含混地“唔”了一声,又吸了一口,便转身朝门外走去,顺手还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刘秋实和刘文宇两人。 刘秋实看着刘文宇脸上那依旧灿烂、甚至因为马国兴离开而更加放松、笑容更显“荷花绽放”般的脸,不由得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又好气又好笑的无奈。 “臭小子,看你那点出息!”刘秋实用手指虚点了点刘文宇,“笑,就知道笑。我跟你说,去的路上,眼睛放亮一点,脑子灵活一点,紧紧跟着你师傅,多学,多看,少自作主张!” “别看你师傅一天到晚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好像对啥都不太上心的样子,我告诉你,那是有真本事的人!” “你小子跟着他,好好学着点!” 刘秋实的语气严肃起来,带着长辈真切的关心和提点。 刘文宇赶紧收敛了笑容,认真地点点头:“我明白,刘叔,您放心,我一定紧紧跟着师傅,多看多学,绝不给师傅添乱!” 看到刘文宇态度端正,刘秋实脸色稍霁,但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故意板起脸,泼起了冷水。 “哼,你小子也别高兴得太早!我可告诉你,烟台那个火车站距离真正的海边还有点距离呢!” 看着刘文宇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刘秋实才慢悠悠地继续开口道:“下了火车,你还得再走上五六里地的土路,才能看到大海!费这么大劲,就为了看眼那咸不拉几的海水,你说你图个啥?啊?” “这都是小问题!”刘文宇几乎是不假思索,笑着回了一句,语气里充满了年轻人特有的乐观。 嘴上是这么说,但他心里早就乐开了花,五六里路?这在刘文宇看来根本就不算个事! 只要到了人烟相对稀少的地方,运用出那玄妙的“草上飞”技能,五六里路顶多也就是一两分钟的事。 再加上系统奖励的高级垂钓精通,这趟出去弄个几百上千斤海鱼回来,还不是轻轻松松! 这买卖,在他看来,简直不要太划算! 第329章 算你小子有孝心 刘秋实看着他脸上那抑制不住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得意和期待,尤其是那嘴角咧开的弧度,确实像极了盛夏绽放的荷花,不由得嗤笑一声: “看你小子那嘴咧的,跟朵荷花似的,现在笑得欢,到时候可别哭鼻子!费这么大功夫,跑那么远,就看那么一眼,我真不知道你一天到晚图个啥!那海里有金子啊?” 刘文宇收敛了些许笑容,但眼里的光彩依旧明亮,他试图让自己的理由听起来更正经、更充分些。 “刘叔,我不都跟您说了嘛!我就是想趁着年轻,有机会,好好见识一下祖国的大好河山!” “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亲眼看过大海呢,只在书上、画报上见过。 这次过去,就算最后真的一条鱼没钓到,空手而归,但最起码,我亲眼看到了真实的大海,听到了海浪的声音,踩过了海边的沙滩……” “这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收获!这买卖,怎么算都是只赚不赔!”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真诚和向往。 刘秋实看着他眼中那簇象征着青春热情的火焰,张了张嘴,还想再说点什么打击一下他的“盲目乐观”,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和挥手的动作。 “行了行了,我说不过你这一套一套的。赶紧回去吧!这趟出去路途不算太远,来回也就四天左右的时间。” “所以你也别带太多没用的东西,累赘!收拾两身换洗的衣服,带上证件和必要的装备就行!滚蛋吧!” “是!谢谢刘叔!那我先回去了!” 刘文宇响亮地应了一声,从椅子上站起来,朝着刘秋实敬了一个还不太标准的礼,然后转身,脚步轻快地离开了所长办公室。 门在他身后关上,隐约还能听到他哼起不成调的小曲儿。 刘秋实看着那扇还在轻微晃动的门,摇了摇头,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又喝了一大口已经温凉的茶水,低声笑骂了一句:“这小子……” 语气里,却分明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纵容和期待。 回到办公室,里面的景象依旧:老赵的报纸翻过了一面,王根生还在与那块看不见的污渍较劲,韩强的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马国兴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座位,正拉开抽屉,简单归置着桌上的东西,看样子是在为明天的跟车任务做准备。 他的动作依旧是不疾不徐,带着一种经年累月形成的节奏感。 “师傅,我回来了。”刘文宇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马国兴头也没抬,只是“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他拿起那个印着“先进工作者”红字的搪瓷缸,将里面剩余的凉茶一饮而尽。 旁边看报的老赵这时从报纸上方抬起眼皮,慢悠悠地问了一句:“老马,所长找你们啥事?瞧把小刘给乐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王根生也停下擦拭的动作,投来好奇的目光。连一直埋头写字的韩强也微微顿了顿笔。 马国兴这才放下搪瓷缸,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没啥大事,所长安排了个活儿,明天我跟文宇跟一趟车去烟台,支援一下车站派出所那边。” “哟,跟车啊?好事儿!”老赵放下报纸,笑道,“小刘这是第一次出远门吧?路上跟紧你师傅,老马跑车的经验,够你学一段时间的。” 王根生也难得地开口附和:“是啊,路上机灵点。” 韩强虽没说话,但也朝刘文宇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鼓励。 刘文宇连忙应道:“是,我肯定好好学,不给师傅添乱。” 马国兴似乎对同事们的打趣早已习惯,他拍了拍刘文宇的肩膀:“行了,别杵着了。所长不是让早点回去准备吗?收拾一下,走吧。” “哎,好嘞师傅!”刘文宇赶紧回到自己的座位,其实他也没什么可收拾的,就是把桌面整理了一下。 师徒二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办公室,穿过依旧有些嘈杂的走廊,朝着派出所后院的自行车棚走去。 来到车棚,刘文宇径直走向角落里停着的那辆边三轮。 马国兴原本平淡的目光在接触到边三轮的瞬间,骤然亮了起来。他上前两步,围着车子转了小半圈,手指轻轻拂过冰凉的车把和侧斗边缘,语气里充满了惊讶和羡慕: “嗬!好小子!我说咱们所里什么时候又添了辆边三轮?没想到居然是你小子的?” 刘文宇看着师傅那几乎要放出光来的眼神,心里有些好笑,又有点小得意。他掏出钥匙,一边打开车锁,一边笑着解释道: “师傅,您可太高看我了。这哪是我的呀?是西单派出所的,就借我骑两天过过瘾!” 马国兴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嘴里嘟囔着:“废话!我当然知道不可能是你的!你要有这本事,还用的着在这里待着?” 话虽这么说,但他眼里那毫不掩饰的喜爱和羡慕,却是怎么都藏不住。他摩挲着侧斗光滑的皮质座椅,喃喃道:“这大家伙,跑起来肯定带劲……比蹬自行车可强到天上去了。” 刘文宇看着师傅那副眼馋的模样,心里一阵好笑:“师傅,想骑不?想的话以后有机会,我借您兜两圈!” “真的?”马国兴眼睛更亮了,随即又故作矜持地清了清嗓子。 “咳咳……那成,算你小子有孝心。” 刘文宇嘿嘿一笑,利落地跨上驾驶座,插入钥匙,发动。 发动机发出一阵低沉而有力的轰鸣声,他熟练地挂挡,轻给油门,边三轮便稳稳地驶出了车棚,朝着城外骑去。 夕阳西斜,将田野和村庄染成了一片温暖的金黄色。边三轮驶近沃土大队村口时,老槐树下纳凉的景象一如往昔。 下棋的、聊天的、追逐打闹的孩子……构成了一幅恬静的乡村画卷。 发动机的轰鸣声率先吸引了孩子们的注意。他们停下游戏,好奇地张望。当看清是刘文宇骑着边三轮时,孩子们顿时像炸了锅一样,呼啦啦地全围了上来。 “三哥回来啦!” “三叔!这是啥车呀?真威风!” 几个半大的小子丫头围着边三轮,想伸手摸摸锃亮的车灯,又有些胆怯,眼睛里充满了惊奇和渴望。 第330章 格局打开 大树下,正在楚河汉界边鏖战的老爹刘大山,闻声抬起头,看到小儿子回来,嘴角不易察觉地微微上扬。 旁边和他对弈的老哥们儿也看到了,忍不住啧啧称奇:“大山,你家老三这可真是……越来越出息了!” 另一边,正和柱子娘一边纳鞋底一边唠家常的老娘孙巧云,听着身边老姐妹们的恭维:“巧云嫂子,你看看,文宇这孩子多有本事!以后你就等着享清福吧!” ,脸上也是堆满了笑容。 不过她嘴里还是谦虚着“哪有哪有,都是组织上培养”,但那眼角的笑纹却深得能夹住蚊子。 刘文宇将车稳稳地停在路边,熄了火。看着围拢过来的孩子们那一张张渴望的小脸,意念一动,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早就准备好的水果糖,五彩的糖纸在夕阳下闪着诱人的光。 “都想吃糖不?”他笑着问道。 “想!”孩子们异口同声,眼睛瞪得溜圆。 “想吃就全部排好队!一人两颗,不许抢!”刘文宇提高了声音。 孩子们立刻听话地排成了一列歪歪扭扭的小队伍,眼巴巴地看着他手里的糖。 刘文宇挨个分发,一人两颗,不偏不倚。拿到糖的孩子迫不及待地剥开糖纸,将糖果塞进嘴里,甜蜜的滋味让一张张小脸瞬间笑开了花。 【叮,来自张狗蛋、孙狗剩、张大强、赵来喜……的情绪值+210!】 听着脑海中熟悉的提示音,刘文宇心中莞尔,这情绪值来得可真容易。他笑着摇了摇头,从车上下来,朝着槐树下走去。 他先是来到老爹和下棋的几位长辈面前,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那字包“大前门”,挨个敬了一支烟。 “爹,三大爷,五叔……” “哎,文宇回来啦。” “这车真气派!” 接着他又走到老娘和几位婶子、大娘那边,掏出水果糖,每人塞了两颗。“娘,王婶,楚奶奶,吃颗糖甜甜嘴。” “哎呀,文宇就是懂事!” “这糖真甜,谢谢文宇啊!” 【叮,来自楚春芳、李秀英、王金凤……的情绪值+270!】 听着脑海中再次响起的、更为丰厚的情绪值收获提示,刘文宇心中瞬间豁然开朗。 他感觉自己以前的想法确实有些狭隘和脱离群众了。光是打靶那次和这几天零零散散的收获,情绪值总数就已经轻松突破了一万点大关。 以前他还总觉得这情绪值积攒起来颇为困难,现在看来,是自己之前的格局没有打开啊! 这走近群众,融入生活,情绪值自然就如涓涓细流,汇聚成河了。 在孩子们依依不舍的目光和乡亲们尚未散去的赞叹声中,刘文宇骑着边三轮,载着脸上倍儿有光亮的爹娘,稳稳地驶向自家小院。 院子里的那棵老枣树依旧枝繁叶茂,在夕阳余晖下投下一片清凉的阴影。 车刚停稳,老娘孙巧云就手脚麻利的下了车,嘴里还念叨着:“你们爷俩先歇着,我赶紧去做饭!” 说着便风风火火地钻进了灶房。 老爹刘大山则不紧不慢地走到枣树下的石凳旁坐下,从腰后抽出那根磨得油亮的烟袋锅,小心翼翼地按上一锅旱烟丝,划燃火柴,吧嗒吧嗒地吸了起来。 青灰色的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那张饱经风霜却此刻略显舒展的脸庞。 刘文宇将边三轮在院角停好,走到老爹身边,在另一个石凳上坐下。空气中弥漫着旱烟特有的醇厚气息和灶房里传来的叮叮当当声,一种踏实而温暖的感觉包裹着他。 “爹,”刘文宇斟酌着开了口,“明天……我得出趟差,跟火车去趟外地。” “嗯?”刘大山握着烟杆的手微微一顿,抬起眼皮看向小儿子,浑浊的眼睛里透出些许疑惑。 “跟火车?去外地?你一个派出所的采购员,跟着火车跑外地去干啥?” 刘文宇早就料到老爹会有此一问,笑着解释道:“不是采购的事。是车站派出所那边临时人员不足,需要我们所里支援两个人跟车执勤。所长看我年轻,让我跟着师傅一起去,也算是长长见识,学习学习。” “哦……是公务啊。”刘大山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他虽然不太明白派出所内部的具体分工,但“公务”、“支援”这些词在他听来就是正事、要紧事。 他沉默地吸了几口烟,才缓缓开口道:“出远门……也好。男娃子,是该多出去闯荡闯荡,见见世面。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郑重起来,“第一回跑那么远,人生地不熟的,一切小心。在外面,眼要亮,手要稳,心要定。跟着你师傅,多听多看,别莽撞,凡事安全第一。” 听着老爹这朴素却充满关切的叮嘱,刘文宇心里暖融融的。 他收起脸上的玩笑,认真地点点头:“爹,您放心,我记住了。我们就是跟车过去,路上维持下秩序,到了地方交接完,修整一下,最多四五天就回来了,您和我娘不用担心。” 这时,孙巧云端着一盆洗好的菜从灶房探出头来,显然也听到了父子俩的对话,立刻接话道: “四五天?那得准备周全喽!听说那边靠海,风大,晚上凉,得带件厚实衣裳!我晚上就给你收拾!” 刘文宇看着老娘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心里却是一片温热。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刘文宇就被院子里熟悉的响动唤醒了。等他穿戴整齐走出屋门,就看见灶房里已经亮起了温暖的灯光,空气中弥漫着小米粥的香气和烙饼的焦香。 孙巧云正忙得团团转,看见儿子出来,连忙招呼:“快,洗脸吃饭!东西我都给你收拾好了!” 等到刘文宇坐在小饭桌前,看着面前丰盛的早餐——金黄的小米粥、烙得两面焦香的葱花饼、一小碟咸菜,还有……足足十几个水煮蛋! 他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娘,您这是煮了多少个鸡蛋啊?我就出去四五天,现在天气热,放不住,吃不完都坏了多可惜!还有……” 他指了指炕头上那个鼓鼓囊囊的蓝布包袱,“衣服和鞋子有两身替换着穿就行了,真的不用准备那么多!” 第331章 列车长周大海 孙巧云一边把烙饼往儿子碗里夹,一边絮絮叨叨的说着:“不多不多,路上饿了顶饿!跟同事分着吃,还能处处关系。衣服得多带,万一泼湿了、挂脏了咋办?” “听说火车上啥人都有,你可得小心点!还有啊,出门在外别舍不得花钱,喝水别贪凉喝生水,容易闹肚子;跟着你师傅,别乱跑……” 听着老娘事无巨细、反反复复的叮嘱,刘文宇心里既觉得温暖又有些好笑,只能连连点头,含糊地应着:“知道了娘,您就放心吧,我都多大的人了……” 最终,在孙巧云的坚持下,刘文宇还是拎着那个沉甸甸、装满了母爱与牵挂的蓝布包袱,跨上了边三轮。 在爹娘倚着院门的目光中,他发动车子,挥了挥手,驶上了清晨弥漫着薄雾的村路。 爹娘的叮嘱声仿佛还在耳边回响,与发动机的轰鸣交织在一起,汇成他离家远行的背景音。 二十多分钟后,边三轮轻车熟路的在站前派出所的小院停稳。那个显眼的大包袱已经被他收进了系统空间,身上只背着那个平时用来打掩护的斜挂包。 来到治安巡查一组办公室,办公室里的人已经来得差不多了。 “师傅,赵叔,王叔,师兄早!”刘文宇精神饱满地挨个打招呼。 “哟,小刘来啦!你这东西带的够简单的啊!”老赵从报纸后探出头,看着他背着的斜挎包打趣道。 王根生也难得地笑了笑:“第一次出远门没经验啊。” 韩强抬起头,言简意赅:“第一次跟车,路上小心。” 正说着,旁边传来动静。只见马国兴已经站了起来,他今天换了一身洗得发白但熨烫得十分平整的旧制服,显得格外精神利落。 他手里也只拿着一个看起来轻便小巧的军用帆布包,比刘文宇那个小小的斜挂包也大不了多少。 马国兴目光扫过刘文宇身后的背包,嘴角似乎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但也没说什么,只是干脆利落地一挥手。 “行了,时间也差不多了,咱们现在就去站台,提前熟悉下车厢环境。” 他的语气平静如常,仿佛只是去执行一次再普通不过的任务。但刘文宇却能感觉到,师傅那看似淡然的外表下,隐藏着一丝属于老铁路公安的严谨和对于即将开始行程的专注。 “是,师傅!”刘文宇连忙应了一声,跟在了马国兴身后。 站台上,一列绿皮火车正在缓缓开进车站,锅炉里隐约传来压力的嘶鸣,混合着旅客的喧哗、小贩的叫卖、以及站台工作人员吹响的哨音,共同奏响了一曲繁忙的交响乐。 等到火车终于停稳,伴随着一阵金属摩擦的嗤嗤放气声和最后一下轻微的撞击,车厢门被里面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哗啦”一声打开。 早已等候在站台上的旅客们开始躁动起来,提着大包小包向前涌动。 马国兴朝着刘文宇挥挥手,示意他跟紧,随即迈开步子,带着他逆着些许人流,朝着列车中段的一节车厢走去。 “这趟车的乘警休息室设在十号车厢,”马国兴头也不回,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刘文宇耳中,盖过了周围的嘈杂。 “咱们先去列车长那里点个卯,顺道把行李放下。然后沿着站台巡逻一圈,重点看看有没有异常情况,比如无人认领的行李、形迹可疑的人。” “等火车发车以后,稳定下来了,我们再在车厢里从头到尾走上一遍。” “明白了,师傅。”刘文宇赶紧应道,记下师傅说的每一个步骤。 师徒二人很快来到了十号车厢门口。这里相对安静一些,上车的大多是持有卧铺票的旅客,秩序井然。马国兴率先踏上车门,刘文宇紧随其后。 车厢内比站台上更显闷热,还夹杂着一种复杂的味道——皮革、食物、烟草以及人体混合的气息。 绿色的座椅套,略显陈旧的行李架,构成了这个时代火车车厢最典型的画面。马国兴径直朝着车厢连接处的一个小隔间走去。 刚走到门口,隔间的布帘被人从里面掀开,一个身影正好走了出来,差点与马国兴撞个满怀。 那人身高约莫一米七五,在北方人中不算特别高大,但肩膀宽阔,身材壮实,像一堵厚实的墙。 他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的年纪,头上戴着一顶略显陈旧但清洗得很干净的铁路大檐帽,帽檐下的眼睛不大,却很有神,透着股精明和干练。 身上是深蓝色的铁路制服,同样洗得发白,肘部甚至有些细微的磨损,但纽扣扣得一丝不苟,整体显得利落而精神。 那人看到马国兴,随即古铜色的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爽朗的笑容,露出一口被烟熏得有些微黄的牙齿,声音洪亮地开口。 “嘿!老马!原来今天是你跟这趟车?这可真是巧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熟稔的惊喜,显然与马国兴是旧相识。 马国兴也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随后敬了个礼,语气调侃的开了口:“周车长,站前派出所马国兴,向您报到!” 被称作周车长的男子哈哈一笑,伸手拍了拍马国兴的胳膊:“滚犊子!一天到晚没个正行!” 他说话间,目光已经自然地落在了马国兴身后的刘文宇身上,带着审视,但更多的是好奇和善意。 “这位小同志是新来的……看着面生啊!” “我徒弟,刘文宇。”马国兴侧过身,简单介绍道,“文宇,这是周列车长,周大海,十几年的老车长了,经验丰富,以后多跟周车长学习。” 刘文宇立刻挺直腰板,恭敬地问好:“周车长好!” 周大海上下打量了刘文宇几眼,看他年轻却沉稳,眼神清亮,不由得赞许地点点头:“好,好!小伙子一看就精神!老马,你这可是带了个好苗子啊。怎么,第一次跟车出远门?” “是的,周车长。”刘文宇老实回答。 “嗯,跟着你师傅就对了!”周大海语气肯定,“老马可是咱们这条线上的‘定海神针’,有他在,我这心里就踏实一大半。你好好学,错不了!” 第332章 公安了不起啊 他顿了顿,又看向马国兴,“老马,这次的任务可不轻啊。最近上面要求加强治安巡查,特别是防范流窜作案和打击车匪路霸,压力不小。” 马国兴难得的露出一抹沉稳的表情:“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们先把东西放一下,然后去站台上转转,发车后我们再开始巡检。” “成!靠乘务员休息室那边的那个小隔间我给你们留着,路上万一累了还可以进去躺会,钥匙给你。”周大海从裤兜里掏出一串钥匙,熟练地取下一把递给马国兴。 “如果遇到什么突发情况,需要什么配合,随时招呼。我这会儿也得去各车厢看看上客情况,咱们回头再聊。” “行,你忙你的。”马国兴接过钥匙。 周大海又对刘文宇笑了笑:“小刘同志,别紧张,车上虽然杂,但大多数都是老百姓,有啥不懂的,除了问你师傅,问我或者问列车员都行。到了饭点,记得去餐车,今天中午好像有红烧肉,去晚了可就没了!” 他幽默地补充了一句,然后对着师徒二人点点头,便风风火火地转身,朝着车厢另一头走去,洪亮的声音很快在人群中响起,开始协调安排工作。 马国兴看着周大河离开的背影,对刘文宇低声道:“周车长是个实在人,能力强,处理车上各种突发情况很有一手。跟他打好配合,工作能轻松不少。” 刘文宇将师傅的话记在心里。他跟着马国兴走进那个乘警办公隔间,里面有张单人床,两把椅子和一张靠墙固定好的小桌子,空间虽然不大,但平时休息也够用。 马国兴将自己的那个小军用帆布包塞到桌子底下,刘文宇也有样学样,将斜挂包放了进去。 “走吧,”马国兴没有丝毫耽搁,“去站台看看,记得眼睛放亮些。” 两人再次走下火车,回到了喧嚣的站台。 马国兴带着刘文宇沿着车厢外的站台缓缓前行,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人群和行李。 走了没多远,刚到七号硬座车厢的入口处,这里的秩序就明显混乱了许多。 这节车厢上车旅客格外多,车门仿佛成了瓶颈,人群像沙丁鱼罐头一样挤在一起,叫骂声、催促声、孩子的哭闹声响成一片。 几个身强力壮的汉子仗着力气大,不管不顾地往前猛挤,试图抢占先机,全然不顾身边的老弱妇孺。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一名抱着孩子的年轻妇女被人群猛地一推,脚下不稳,惊呼一声,整个人趔趄着向后倒去。 她怀里约莫两三岁的孩子被吓得哇哇大哭,眼看她就要重重摔在坚硬的水泥站台上! 千钧一发之际,紧跟在马国兴侧后方的刘文宇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手臂猛地一伸,稳稳地托住了那妇女的后背和胳膊,硬生生止住了她倒地的趋势。 “小心!”刘文宇低喝一声,手臂用力,帮助惊魂未定的妇女重新站稳。 那妇女脸色煞白,胸口剧烈起伏,紧紧抱着孩子,连声道谢:“谢谢!谢谢同志!太谢谢你了!” 几乎在刘文宇出手的同时,马国兴也动了。 他平时那副略带些吊儿郎当的神情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怒自威的严厉。 他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如鹰隼,猛地跨前一步,声若洪钟地暴喝一声: “他娘的!挤什么挤!没看见有抱孩子的吗?!都给我往后稍稍(退退)!” 这一声吼如同平地惊雷,瞬间压过了现场的嘈杂。 不等那几个挤得最凶的汉子反应过来,马国兴已经迅捷地欺身上前,照着他们的屁股,“砰”“砰”就是几脚。 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慑力。 几个汉子被踹得向前一个趔趄,差点扑倒在前面的旅客身上。其中一人猛地回过头,脸上先是错愕,随即涌上恼怒,眼神不善地死死盯住马国兴。 但看到马国兴一身笔挺的公安制服和那凛然的气势,底气明显不足,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质问道: “你……你凭什么踹人!” 他这一开口,另外几个同样挨了不轻不重一脚的壮年男子也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纷纷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嚷嚷起来: “就是!凭什么打人!” “公安了不起啊?公安就能随便打人?” “必须给个说法!” 面对几人的围攻质问,马国兴毫无惧色,反而挺直了腰板,冰冷的目光逐一扫过他们的脸,那目光如同实质,竟让几人喧哗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凭什么?”马国兴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穿透力,清晰地传到周围每一个人的耳中。 “就凭你们在这里横冲直撞制造混乱!就凭你们眼里只有自己,不顾别人死活!” 他伸手指向刚刚被刘文宇扶住、此刻仍心有余悸抱着孩子的妇女,语气愈发严厉: “刚才要不是我们的同志眼疾手快扶住了这位女同志,她和孩子就摔在地上了!这站台上人挤人的,万一踩踏了怎么办?” “你们他妈的一个个身强力壮的大老爷们,跟妇女孩子抢着上车,也好意思?!出了事,你们哪个担待得起?!” 马国兴这番话义正辞严,句句在理,更是站在了道德和安全的制高点上。周围原本有些不满他们挤兑的旅客也纷纷出声: “就是!挤什么挤!没素质!” “人家公安同志说得对!差点就出大事了!” “抱着孩子多不容易,你们还这么挤!” 那几名汉子被马国兴的气势和周围群众的指责噎得说不出话来,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尤其是带头那个三十多岁的男子,在马国兴凌厉的逼视下,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嘟囔了一句:“我们……我们也是急着上车找座位……” “急着上车就能不管不顾?”马国兴语气稍缓,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都排队!按顺序上!谁再敢乱挤,扰乱秩序,别怪我不讲情面!” 说着,他大手一挥,开始亲自指挥这节车厢门口的秩序:“后面的别挤!都排好队!一个个上!行李拿稳了!刚才挨揍的那几个,对,说的就是你们!都给老子滚后面排队去!” 第333章 突发情况 刘文宇也立刻配合师傅,上前帮助维持秩序,疏导人流。有了马国兴的强势介入,混乱的场面很快得到了控制,旅客们开始有序地排队上车。 那名抱着孩子的妇女在经过马国兴和刘文宇身边时,再次轻声的道了声谢。 经过这个小插曲,刘文宇对师傅马国兴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平时在派出所里看似随和,甚至有点“老油条”的师傅,在处理突发事件时,竟然如此果决、强硬。 且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能瞬间震慑住捣乱者,又能迅速平息事态,赢得群众的支持。 这种临场应变能力和强大的气场,是书本上学不来的。 马国兴仿佛看穿了刘文宇的心思,一边继续巡逻,一边低声提点道:“看见没?车上车下,这种人多拥挤的地方,最容易出乱子。” “一旦发现苗头不对,该出手时就得出狠手,第一时间把对方的势头给压下去。你一软,有些人就敢蹬鼻子上脸。规矩立住了,后面才能顺畅。” “是,师傅,我记住了。”刘文宇心悦诚服地点头。 就在这时,第一遍开车铃声尖锐地响起,站台工作人员吹响了急促的哨音,大声呼喊着:“没上车的旅客抓紧时间上车!火车马上就要开了!” 绿色的信号旗在站台尽头有力地挥动。 马国兴看了一眼已经没有了多少人的站台,对刘文宇道:“咱们先上车!” 刘文宇紧跟在马国兴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踏上了列车。 又过了几分钟,随着列车员一声关闭车门,站台上的喧嚣被隔绝在外。列车缓缓启动,窗外的景物开始向后移动。 我先带你熟悉一下环境。马国兴说着,带头朝车厢连接处走去。他指着车门旁的一个阀门说道: 这是紧急制动阀,非紧急情况绝对不能动。记住了,一旦拉了,整列车都得停下,耽误了行车时间可不是闹着玩的。 刘文宇认真点头,仔细打量着这个略显陈旧的阀门。 师徒二人穿过拥挤的车厢连接处,来到烟雾缭绕的一号车厢,旅客们挤在绿色的硬座座椅上,行李架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包裹。 有人靠在窗边打盹,有人围在一起打扑克,还有孩子在过道里跑来跑去。 注意观察。马国兴压低声音,看那个穿灰色中山装的,一直低着头,手老是往包里摸。 刘文宇顺着师傅的目光看去,果然看见一个神色紧张的中年男子,不时警惕地四下张望。 可能是第一次出门的,但也可能是心里有鬼。马国兴轻声说,这种要多留意。 刘文宇表面上点头应是,暗地里却已经开启了系统空间的穿透感知能力,将那男子从上到下,里里外外的扫描了一遍。发现对方并没有携带什么危险物品后,他才转过头去。 两人继续向前巡查。在五号车厢处,马国兴突然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座位下面一个无人看管的帆布包上。 这是谁的包?他提高声音问道。 连问三声无人应答,马国兴的脸色严肃起来。他示意刘文宇警戒,自己小心地靠近那个帆布包,仔细检查后,发现里面只是一些普通衣物和干粮。 虚惊一场。马国兴松了口气,不过这种无人看管的行李一定要及时处理,万一是危险品就麻烦了。 他们来到卧铺车厢,这里比硬座车厢安静许多。马国兴指着车厢两端开口:软卧车厢一般不会出什么大问题,毕竟能到软卧车厢的人,一般不是各个单位的领导就是带着特殊任务或介绍信的。” “硬卧车厢那边虽然条件稍差些,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巡查到餐车车厢时,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 老马,这趟是你跟车啊?渴不渴?锅里煮着绿豆汤,要不要来一碗?餐车大厨热情的打着招呼。 孙大厨你先忙着,我先把车厢巡查完。马国兴笑着摆手。 当他们回到乘警办公的小隔间时,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师傅,您刚才在站台上那一脚,真够厉害的。刘文宇一边从口袋里掏出香烟递给马国兴,一边兴奋的开口。 马国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顺手接过香烟点燃:这种场合,就得镇得住场子。你记住了,要么不出手,出手就得让对方害怕,要不然只会让事情越来越麻烦。 正说着,列车突然剧烈晃动了一下,随即传来刺耳的刹车声。马国兴脸色一变,立即起身:不好,出事了! 刘文宇紧随马国兴冲出隔间,只见车厢内旅客们惊慌失措,孩子的哭闹声和人们的惊呼声混成一片。 大家保持冷静!坐在原位不要动!马国兴洪亮的声音瞬间压过了骚动。 他朝刘文宇使了个眼色:你去车尾方向维持秩序,我去车头看看情况。 刘文宇重重的点点头,一边沿着车厢过道稳步前行,一边尽量用平稳的语气安抚旅客:请大家保持秩序,不要惊慌,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大多数旅客在听到他的安抚后都选择了配合,老老实实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但仍有少数人表现得格外焦躁。 同志,到底出什么事了?一个穿着工装的中年男子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刘文宇的胳膊。 刘文宇眉头微皱,手臂轻轻一抖便挣脱了对方的拉扯:请回到座位上,具体情况还在调查中。 你这什么态度!另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也站了起来。 眼看周围的人在这两人的带动下也开始骚动起来,窃窃私语声变大,有人蠢蠢欲动也想站起来,刘文宇心知必须立即控制住局面,不能任由恐慌和不满情绪发酵。 他脸色一沉,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如刀,扫过工装男子和眼镜青年,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最后说一次!全部坐回原位!保持安静!谁敢再扰乱秩序,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第334章 老子是不是给你脸了 那工装男子显然不服气,加上看刘文宇面容年轻,觉得他资历浅,好拿捏,想都没想,嘴里嘟囔着“吓唬谁呢”,伸手就要推搡刘文宇:“我就要看看你怎么不客气!” “妈的!老子是不是给你脸了!” 电光火石之间,刘文宇反应极快,侧身敏捷地避开对方推来的手掌,右手如游龙般迅捷探出,精准地扣住对方的手腕关节,顺势向侧下方一带一压,同时右手拇指隐蔽而有力地在其肋下某个部位一按。 工装男子只觉得半边身子一麻,一股酸胀无力感瞬间传开,“哎呦”一声,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按回了座位上,整个人瘫软在那里,一时竟动弹不得。 系统赋予的“高级格斗精通”和一出手就非死即伤的“黑龙十八手”,想要让一个普通人暂时失去行动能力十几分钟,还是轻而易举的! 要不是刘文宇通过系统空间确定过围上来的这几人身上没有什么危险物品,他也不会下这么轻的手! 【叮,来自路人甲、龙套乙、鲁人三……的情绪值+360!】 “你、你怎么打人?!”眼镜青年被这迅雷不及掩耳的一幕吓了一跳,失声惊呼,语气却已带上了怯意。 刘文宇冷冷地扫了他一眼,那目光中的寒意让他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声音冰冷: “还有谁想试试妨碍公务的下场?”他的目光扫过刚才几个蠢蠢欲动的旅客,那几人接触到他的目光,纷纷低下头或移开视线,老老实实地坐了回去,车厢里顿时鸦雀无声。 刘文宇这才松开扣住工装男子的手,对瘫在座位上、一脸惊骇未定的他沉声道:“老老实实坐着,要是你们再给我起什么幺蛾子,到时候就不是现在这么简单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几人,继续沉稳地向车尾方向巡视,所到之处,旅客们纷纷避让目光,再无人敢造次。 就在刘文宇刚刚踏入下一节车厢,正准备用同样的话语安抚这里同样惊慌的旅客时,车厢顶部的广播喇叭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滋啦”的电流声,随即一个清晰而镇定的女声响起,回荡在略显嘈杂的车厢里: “各位旅客请注意,各位旅客请注意。这里是列车广播。刚刚列车的紧急制动,是由于前方有少量牲畜闯入行车线路所致。” “目前,障碍物已被清除,线路已经恢复正常。列车即将重新启动,请大家放心,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照顾好随行的老人和儿童,不要惊慌,不要随意在车厢内走动。给您旅途带来的不便,我们深表歉意……” 广播重复了两遍。清晰的话语如同春风化雨,瞬间驱散了弥漫在车厢中的恐慌阴霾。 “嗨,原来是牲口上道了,虚惊一场!” “吓死我了,还以为撞上啥了呢……” “没事了没事了,都坐好,马上开车了。” 旅客们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车厢内的气氛肉眼可见地从紧张凝固转向了缓和与庆幸。 低声的议论响起,却不再是恐慌和质疑,而是理解和放松。几个原本站在过道张望的人也顺从地回到了座位。 刘文宇听到广播,心中也轻轻地松了口气。他顺势利用这广播的权威性,提高了声音对车厢内的旅客说道: “大家都听到广播了,只是意外,现在已经排除。请各位坐稳扶好,列车即将启动。” 这一次,他的话语得到了百分百的配合,旅客们纷纷点头,各自安坐。 确保这节车厢也稳定下来后,刘文宇不再停留,转身朝着刚才的休息室走去。穿过几节车厢,他看到秩序基本都已恢复。 推开休息室那扇狭小的木门,马国兴已经回来了,正坐在靠窗的椅上,手里拿着帽子扇风。 看到刘文宇进来,他抬起眼皮,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只是很自然地将自己面前的那个搪瓷缸子推了过去。 “喝口水润润嗓子,歇歇脚。等下火车进了站,上下车的人流一拥而上,咱们又有的忙了。” 刘文宇应了一声,也没客气,接过温热的搪瓷缸,小心地呷了一口热水。 马国兴摸出烟盒,递过来一支,随后自己也抖出一支叼在嘴上,却没有立刻点燃,目光在刘文宇身上停留了片刻,仿佛在审视着什么。 “刚才后面的车厢,动静不小?”马国兴终于开口,像是随口一问,但那眼神却表明他并非一无所知。 刘文宇放下缸子,坦然回答:“有几个旅客情绪比较激动,想强行冲撞,不听劝阻,我只好用了点手段,把带头那个制住了,剩下的也就老实了。” “嗯。”马国兴从鼻子里哼出一个音节,划燃火柴,点燃了香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 “控制住了就行。这种时候,就怕炸群。一旦有人带头乱起来,后面的人盲目跟从,局面就难收拾了。你反应算快,没让他们闹起来。” 他顿了顿,透过缭绕的青烟看着刘文宇:“感觉怎么样?第一次在火车上碰到这种突发状况,还动了手。” 刘文宇沉吟了一下,组织着语言:“刚开始有点紧张,但想到师傅您说的,该出手时不能软,心里就有底了。” 马国兴点了点头,脸上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满意: “心里有底就好。干我们这行,遇到的人形形色色,关键时刻,果断和力道就是规矩。你今天做得不错,不过,也要记住,力道要分人、分场合,把握好分寸。 像这种只是情绪激动、没啥真本事的普通旅客,制住就行,别真伤着了,免得后续麻烦。” “我明白,师傅。我有分寸。”刘文宇点头。他确实有分寸,系统赋予的能力让他能够精准控制力道,只是让那工装男子暂时失去行动能力,并未造成实质伤害。 “有分寸就好。”马国兴不再多说,身体随着列车轻轻摇晃,目光投向窗外不断后退的田野和村庄。 短暂的休息时间很快过去。随着列车广播再次响起,提示前方即将到达下一站——廊坊站,请大家做好下车准备。 马国兴掐灭了烟头,站起身,将帽子端端正正地戴好。 “走吧,小子,精神点!”马国兴活动了一下肩膀,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专注。 刘文宇也立刻起身,放下搪瓷缸,整理好警服和帽子,眼神清明而冷静,将方才片刻的松弛彻底收敛。 师徒二人一前一后走出休息室,来到略微拥挤的车厢连接处,等待列车进站。 列车缓缓驶入廊坊站站台,尚未完全停稳,站台上黑压压等待上车的人群便开始躁动。 车门打开的瞬间,人流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汹涌而入,上与下的旅客挤作一团,叫喊声、行李碰撞声不绝于耳。 马国兴经验老道,洪亮的声音立刻压过了嘈杂:“不要挤!按顺序先下后上!看好自己的行李和孩子!” 他如同礁石般立在关键位置,疏导着人流。 等到人群终于变得井然有序,马国兴突破咧嘴一笑对着刘文宇道: “小子,我觉得你现在完全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所以为了节约时间,咱们还是像刚才一样,我往前,你往后!等火车启动以后沿着车厢巡逻一圈,然后在休息室碰头怎么样?!” 第335章 休息室里话车程 刘文宇闻言,神色平静地点了点头:“没问题,师傅。” 对于自己师傅的这个安排,刘文宇只能说正合他意。眼前这点事,确实算不上什么大事。 拥有系统傍身,又经历过信息爆炸时代各种大场面的洗礼,无论是前世春运时堪比战场的拥挤,还是网络上形形色色的奇葩事件,都早已将他的神经锤炼得足够坚韧。 “好,那这边就交给你了。”马国兴见徒弟答应得干脆,眼神中透出信任,也不多废话,转身便朝着车头方向大步走去,他那沉稳的身影很快融入涌动的人流。 刘文宇则转身,不疾不徐地沿着站台向车尾方向走去。他的步伐稳健,目光如同精准的扫描仪,冷静地扫视着车厢入口和站台上的人群。 站台上依旧有些混乱,上车旅客的急切与下车旅客的匆忙交织在一起,行李拖拽声、呼喊声、孩子的哭声此起彼伏。 刚走过两节车厢,他的目光骤然一凝。前方一节硬座车厢的窗口,两名年轻男子正不顾列车员的劝阻,手脚并用地企图从窗口爬进车厢。 其中一人已经把大半个身子探了进去,引得车厢内的旅客一阵惊呼和斥责。 “干什么!滚下来!” 刘文宇一声断喝,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穿透嘈杂的冷冽。他几步跨到近前,在那两个家伙还没完全反应过来时,已经出手。 对于这种明显不守规矩、还扰乱秩序的行为,刘文宇没有丝毫客气。直接抬起脚,一脚踹在了第一个男子的臀侧,同时用手抓住第二个男子的后衣领,顺势往下一拽。 “哎哟!” “我操……” 两人几乎同时痛呼出声,手上一滑,踉跄着从车窗口跌回站台,摔了个屁墩儿,模样狼狈不堪。 刘文宇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公事公办的冷硬:“车票!” 那两个男子摔得七荤八素,抬头对上刘文宇那冰冷的眼神,心里那点侥幸和嚣张瞬间被浇灭。他们手忙脚乱地在身上摸索,自然是掏不出车票,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没票?”刘文宇冷哼一声,“赶紧滚蛋!再让我看见你们爬车,直接送你们去派出所!” 那两人如蒙大赦,也不敢争辩,连滚带爬地钻出人群,瞬间消失在站台的角落。 【叮,来自张癞子的情绪值+50!】 【叮,来自王二狗的情绪值+50!】 处理完这个小插曲,刘文宇继续沿着站台开始巡逻。 又过了十多分钟,列车也终于再次缓缓启动,驶离了廊坊站。 车厢里依旧充斥着各种气味和声音。刘文宇沉稳地穿行在过道中,目光敏锐地扫过行李架、座位底下以及每一个旅客的神态。 偶尔有旅客投来好奇或敬畏的目光,他也只是微微颔首,并不多言。 期间,他还顺手调解了一起因放置行李引发的轻微口角,提醒了一个脱了鞋把脚翘在对面座位上的中年男人,并帮助一位带着好几个大包裹的老奶奶找到了稍微宽松点的空地安置行李。 他的处理方式干脆利落,言语简洁有力,既解决了问题,又不会过多纠缠。 【叮,来自李爱国的情绪值+30!】 【叮,来自赵桂芬的情绪值+50!】 【叮,来自周胖子的情绪值+20!】…… 脑海中,系统提示音时不时响起,提供着零散但持续的情绪值收入。刘文宇内心毫无波澜,这些细微的收获本就在意料之中,积少成多便是。 将后半段车厢全部巡逻完毕,确认一切正常,没有发现任何可疑情况或安全隐患后,刘文宇也再次回到了位于列车中部的休息室。 推开那扇木门,里面空无一人,师傅马国兴还没有回来。 刘文宇反手轻轻关上门,阻隔了外面的嘈杂。他走到靠窗的座位坐下,背对着门口,心念微微一动。 下一刻,一个崭新的白色搪瓷缸凭空出现在他手中,缸体洁白,上面印着鲜红醒目的“为人民服务”字样。 紧接着,一个约莫巴掌大小、密封良好的深色茶叶罐也悄然出现在小桌板上。 他动作娴熟地拧开茶叶罐的盖子,一股清幽的茶香立刻逸散出来。他用指尖捏了一小撮色泽翠绿、条索紧结的茶叶放入缸中,然后拿起桌脚边的暖水瓶,将滚烫的开水冲入缸内。 顿时,热水与茶叶碰撞,更浓郁的茶香弥漫开来,在这狭小空间里驱散了些许烟草和汗液的味道。 做完这一切,他双手捧着温热的搪瓷缸,靠在椅背上,轻轻吹开浮在水面的茶叶,小口地呷了一下。 茶汤入口微苦,旋即回甘,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下,舒缓着巡逻后的细微疲惫。他一边品茶,一边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华北平原景象,眼神平静而深邃。 就在刘文宇小口品着清茶时,木门一声被推开。 马国兴带着一身烟尘气息走了进来,他刚摘下警帽,突然抽了抽鼻子,眼睛一亮:好香的茶叶!味道醇厚!你小子从哪里弄来这么好的茶叶? 刘文宇不慌不忙地将师傅的搪瓷缸推过去,顺手从兜里掏出香烟递上一支:朋友送的,师傅您尝尝。 马国兴也不客气,接过茶缸先深深闻了一下,这才小心地呷了一口。茶汤入口,他眯起眼睛细细品味,半晌才赞叹道:好茶!这可比我在供销社里买的茶叶沫子强多了。 您喜欢就好。刘文宇划着火柴给师傅点上烟,状似随意地问道:师傅,这趟车到烟台还得多久? 最少也得二十多个小时!马国兴吐出一口烟圈,习以为常地说道。 这么久?刘文宇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忍不住挑了挑眉。 他前世在西红柿上看小说时就知道这个年代的火车是出了名的慢,不仅逢站必停,而且平均时速也就三十多公里。 从四九城到烟台,满打满算不到八百公里,这样算下来,每小时连三十公里都不到。 第336章 我可没那闲钱 马国兴不以为意地摆摆手:这还只是正常情况。万一路上遇上点突发情况,比如临时停车让行,或者像刚才那样有牲口上路,说不定还得晚点。 刘文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个年代的铁路运输确实如此,有限的线路要承担巨大的客运压力,速度自然快不起来。 他想起前世乘坐高铁的经历,两个多小时就能从北京到达烟台,而今却要花费将近一整天的时间。 怎么,坐不住了?马国兴瞥了他一眼,笑道:干咱们这行的,最重要的就是耐心。这二十多个小时里,什么情况都可能遇到。咱们得时刻保持警惕,不能有丝毫松懈。 我明白,师傅。刘文宇给两人的茶缸里续上热水,只是觉得咱们国家的铁路建设还得加快啊。这么慢的速度,太耽误事了。 谁说不是呢。马国兴叹了口气,但现在国家困难,能保证线路畅通就不错了。 师徒二人就这样一边喝茶,一边聊着铁路上的见闻。马国兴打开了话匣子,说起这些年执勤遇到的种种趣事:有在车上分娩的孕妇,有偷偷带蛇上车的老人,还有为了逃票藏在行李架上的小伙子。 最离谱的一次,马国兴压低声音,我们在厕所里抓到一个倒卖全国粮票的,你猜他把粮票藏哪儿了?缝在裤裆里!要不是那家伙做贼心虚,露了马脚,谁能想到? 刘文宇听得津津有味。这些鲜活的故事,比任何档案资料都更能反映这个时代的特征。他时不时插话问上几句,引导着师傅继续说下去。 列车有节奏地摇晃着,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 对了,马国兴突然想起什么,晚上咱们得轮流休息。后半夜你值勤时要特别注意硬座车厢,那些买站票的旅客最容易出事。要么是太累了随便找个地方躺下挡住过道,要么就是行李被人顺走。 我会注意的。刘文宇认真记下。 还有,凌晨两三点是盗窃高发时段,那时候人都睡得最沉。你要多巡视几趟,重点留意那些形迹可疑的人。 马国兴继续传授着经验,记住,抓贼要抓赃,没有确凿证据不要轻易动手。 这时,列车缓缓驶入一个小站,站台上只有寥寥几个旅客在等候。列车只停留了三分钟就再次启动,继续前行。 马国兴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十一点了,咱们先去餐车吃个饭,然后休息一会 刘文宇点点头,将茶缸里最后一口茶喝完。茶叶的清香仍在口中回荡,让他精神了不少。跟着师傅走出休息室,穿过拥挤的车厢,往餐车方向走去。 到达餐车时,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孙大厨看见他们,热情的打了个招呼:老马,来得正好!今天有红烧肉,要不要来一份? 拉倒吧,我可没那闲钱!马国兴笑着朝刘文宇摆摆手,让他自己找位置坐,自己则朝着餐车柜台的位置走去。 师傅您坐,这点小事还是我来吧!刘文宇赶忙快走两步朝着柜台走去。 马国兴也没有在这种小事上计较,看着刘文宇去端饭,自己也是就近找了个位置坐下。 刘文宇来到柜台前,先是看了眼孙大厨已经给他们师徒俩准备好的免费工作餐—— 两个棒子面窝头、一碗绿豆汤、外加一小碗炖白菜。 虽然还算得上不错,毕竟两个窝头也能勉强填饱肚子,但也仅此而已。 看着窗口上贴着的菜单,刘文宇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钱放在了柜台上:孙师傅,麻烦您,两份红烧肉! 文宇你这是干啥?听到自己徒弟要买红烧肉,而且一出手就是两份,马国兴立刻就有些急了,站起身就要过来阻拦。 行了师傅,你就安稳坐着吧。刘文宇转身拦住马国兴,笑着把他按回座位上。 这红烧肉就当我孝敬您的。而且我也馋肉馋得紧,就算您不吃,也不能不让我吃啊。我现在可是长身体的时候! 听到刘文宇开玩笑的话,柜台后面的孙长林孙大厨也是笑呵呵地看了他一眼,随即转过头,一脸羡慕地看着马国兴。 老马,你这个徒弟收的好啊,小伙子不但会做人,而且看样子还不差钱! 马国兴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板着脸对刘文宇说道:你这孩子,挣点钱不容易,省着点花。 师傅,您就放心吧。刘文宇笑着又转向孙大厨,孙师傅,再来四个白面馒头。 好嘞!孙大厨手脚麻利地打了两份红烧肉,又拿了四个白面馒头,还用另一个碗多盛了些炖白菜,来,小伙子,这碗菜算我送你们的。 谢谢孙师傅。刘文宇道了谢,端着一个托盘回到了座位。 看着桌上香喷喷的红烧肉和白面馒头,马国兴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但还是故作严肃地开口:下不为例啊,你这孩子太破费了。 师傅,您就别说这些了,快趁热吃吧。刘文宇把一份红烧肉推到马国兴面前,自己拿起一个馒头掰开,夹了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塞进嘴里。 肉质软烂,酱香浓郁,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这简直是难得的美味。马国兴见状也不再推辞,拿起馒头大口吃了起来。 嗯,孙师傅的手艺真不错。刘文宇边吃边称赞道。 那可不,马国兴嘴里塞着馒头,含糊不清地回应了一句。 两人埋头吃饭,红烧肉的香味引得旁边几桌旅客频频侧目。这个年代,能在火车上吃上红烧肉和白面馒头,绝对是相当奢侈的事了。 吃完饭,刘文宇又要了两碗绿豆汤。马国兴满足地拍拍肚子:这顿饭吃得真舒坦,好久没吃这么好了。 师傅喜欢就好,以后有机会咱们常吃。刘文宇笑着说。 可别,马国兴连忙摆手,偶尔一次还行,经常这样我可消受不起。你这孩子,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得学会精打细算。 我晓得了,师傅。刘文宇嘴上答应着,心里却不以为意。凭借系统和超越这个时代的认知,他穿越过来以后还从来没有担心过钱的问题。 用马总的那句话说就是——钱,对于我来说,只是一串数字! 第337章 站台抢购 吃饱喝足,师徒二人又在餐车车厢里坐了一会儿,陪着孙长林师傅闲聊。火车上的时光漫长,这样的闲谈成了消磨时间的最好方式。 孙大厨嗓门洪亮,说着沿途各站的趣闻,餐车里的气氛也显得热络不少。 中途,又有几名换班的列车员过来吃饭,马国兴一一为刘文宇做了介绍。刘文宇也是客气的打着招呼,将这些面孔记在心里。 窗外,田野、村庄和远山如同流动的画卷,缓缓向后掠去。铁轨绵延向前,仿佛没有尽头。偶尔经过一些小的道班房或信号站,能看到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在向列车举手致意。 “看见没,”马国兴用下巴指了指窗外,“这就是咱们铁路系统,一环扣一环,哪个环节都不能出错。” 刘文宇点点头,这个年代虽然物质匮乏,技术落后,但铁路人那种高度的责任感和紧密的协作精神,却给人带来一种别样的踏实感。 闲聊中,时间不知不觉流逝。火车轰鸣着,穿过一个又一个隧道,阳光在明暗之间交替,车厢里的光线也随之变幻。 接下来的路程还算平稳,没有遇到什么突发情况。列车按照它固有的节奏,摇晃着、轰鸣着,坚定地驶向南方。 夜幕渐渐降临,车厢里亮起了昏黄的灯光,硬座车厢传来的嘈杂声也慢慢低沉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鼾声和旅客们蜷缩在座位上休息的疲惫身影。 夜里十点多,列车广播响起,预告前方即将到达德州车站。马国兴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腰肢,对刘文宇说道:“文宇,准备一下,跟我下车透透气。” “好嘞,师傅。”刘文宇立刻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制服。 列车缓缓减速,最终在德州站的月台边停稳。车门打开,一股夜晚清凉的空气涌了进来,驱散了车厢内的些许憋闷。 夜晚的站台灯光不算明亮,显得有些清冷。刘文宇一眼就注意到,不远处的一个售货点前,顷刻间就被黑压压的人群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在这相对安静的站台上显得格外突兀。 “师傅,那边怎么回事?怎么围了那么多人?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刘文宇下意识地警觉起来,以为发生了纠纷或者打架斗殴事件。 马国兴顺着他的目光瞥了一眼,却见怪不怪地摇摇头,脸上甚至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不用管,没事儿。那不是打架,是卖吃的呢。” “卖吃的?什么吃的能引来这么多人?”刘文宇更加好奇了,踮起脚尖试图看清里面的情况。 “德州扒鸡呗!”马国兴咂了咂嘴,眼中闪过一丝回味。 “这德州站的扒鸡可是出了名的,味道那叫一个香!肉烂骨酥,关键是……还不要肉票!所以每次车一到,就跟打仗似的。这些好多都是老乘客,算准了时间专门在这儿等着买的。” 听到“德州扒鸡”四个字,刘文宇顿时明白了。在前世的记忆里,这确实是鼎鼎大名的特产。而且之前系统还奖励过他几只,那味道确实不错。 “听着挺馋人的。师傅,要不,我去买两只?等下没事的时候咱爷俩再弄点小酒,提提神,打打牙祭。”刘文宇侧过头,笑着提议道。 马国兴闻言,明显犹豫了一下,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但看着那密不透风的人群,再想想家里的几个孩子,他最终还是摆了摆手,理智占了上风。 “拉倒吧,你小子就别动这心思了。”他指了指那人堆,“你看看这阵势,等你费劲巴力地挤进去,估计人家也卖完收摊了。算了算了,下次有机会再说。” 他知道自己这个徒弟手头似乎比一般年轻人宽裕,也舍得花钱,但自己这个做师傅的,总不能老占徒弟的便宜。中午已经破费了一次,晚上再让徒弟买这么贵的扒鸡,他这老脸有点挂不住。 “那行吧,师傅。”刘文宇嘴上应着,脸上却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笑容。他深知师傅的脾气,明着来肯定不行。 “那咱还是老规矩?您往车头方向巡视,我往车尾方向看看,等车快开的时候咱们在休息室碰头。” “行,就这么办。黑灯瞎火的,你自个儿当心点脚下,别磕着碰着。”马国兴不疑有他,叮嘱了一句,便转身朝着列车前部走去,开始他例行的站台巡视。 看着师傅的背影消失在车厢连接处,刘文宇嘿嘿一笑,转身便朝着那人声鼎沸的售货点快步走去。 对于普通人来说,那被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确实难以突破,但对于身手敏捷的刘文宇来说,这并非难事。 他看准人缝,侧身、挪步,动作灵活得像一尾游鱼,巧妙地利用力量和角度,几个闪身之间,竟然没引起太大骚动,就顺利地挤到了人群的最中央。 售货窗口后面,一位中年女售货员正忙得不可开交,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一边收钱递货,一边还要应付七嘴八舌的询问,嗓子都有些哑了。 刘文宇站稳身形,气沉丹田,突然提高音量,用清晰而有力的声音喊道:“大家都安静一下!别挤!一个一个来!” 他这一声喊,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镇定力量,再加上他一身醒目的公安制服,原本喧闹拥挤的人群顿时安静了不少,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向他。 趁着这个空档,刘文宇立刻转向售货员,语气温和但语速很快地问道:“大姐,这扒鸡怎么卖?” 售货员看到一位公安同志帮自己维持了秩序,感激地对他露出一个笑容,赶紧回答道:“五块钱一只,不要票!” 五块钱一只!这个价格在这个年代确实不菲,差不多相当于普通工人五六天的工资了。但刘文宇眉头都没皱一下,他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三张大黑十,递了过去,朗声道:“麻烦大姐,给我来六只!” “六只?”售货员愣了一下,确认道。 “对,六只。”刘文宇肯定地点点头。 他这话一出,周围等待的旅客中立刻响起了一阵不满的嘟囔声。 第338章 咪一口 “叮,来自路人甲乙丙丁的情绪值+300!” “嚯!一下买六只!这还让不让其他人买了……” “就是,也太贪心了……” “公安同志就能搞特殊啊……” 这些议论声虽然不大,但却都清晰地传到了刘文宇耳朵里。他面色不变,只当没听见。 售货员看了看刘文宇,又看了看他手里的钱,还是利落地接过钱,然后用油纸麻利地包好了六只色泽金黄、香气扑鼻的扒鸡,递了出来。 “同志,拿好了,您这可真是大手笔。” “谢了大姐。”刘文宇道了声谢,双手接过这沉甸甸、香喷喷的六只扒鸡,转身面对人群。 他目光平静地扫视了一圈,刚才还议论纷纷的人们,在他目光注视下,声音不自觉地小了下去。 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护住手里的扒鸡,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身后,人群在他离开的瞬间,又立刻合拢,再次将售货窗口围得严严实实,争抢声、询问声再次响起,仿佛刚才的小插曲从未发生。 刘文宇抱着六只扒鸡,快步朝着自己休息的车厢方向走去。夜风中,扒鸡特有的浓郁肉香不断飘入鼻腔。 想到等会儿师傅看到这些扒鸡时可能出现的惊讶又无奈的表情,他的嘴角不由得弯起了一个愉悦的弧度。 回到自己和师傅休息的包厢,刘文宇反手带上门,将外面的喧嚣彻底隔绝在外。 他低头看着手里油纸包着的六只扒鸡,心念微微一动,瞬间,其中四只便凭空消失,被收进了系统空间。 这样一来,明面上就只剩两只,正好够他和师傅当今晚的宵夜,也免得被师傅念叨太过铺张。 “光有肉,没有酒怎么行。”刘文宇低声自语,再次凝神聚力。下一秒,一瓶二锅头便稳稳出现在他手中。 这酒度数高、劲儿足,正是这个年代老派人的心头好,用来搭配醇厚香浓的扒鸡,再合适不过。 他把酒和剩下的两只扒鸡一并放在小桌上,想着要给师傅一个惊喜。 刚收拾妥当,站台上的大喇叭就传来列车员清晰又略带催促的声音:“旅客同志们请注意,xxx次列车即将发车,请送亲友的同志尽快下车,列车马上就要启动了……” 听到发车预告,刘文宇立刻打起了精神。他拿出钥匙锁好门,转身朝着硬座车厢的方向走去。 师傅马国兴之前特意交代过,后半夜要格外留意硬座车厢的情况。现在虽还没到后半夜,但趁着发车前这几分钟再巡视一遍,心里也能更踏实。 夜晚的列车车厢,与白天的喧闹判若两地。硬座车厢里的灯光被调暗了许多,大部分旅客都已沉入梦乡:有的靠着窗框,有的趴在小桌板上,有的仰着头张着嘴,还有些人实在找不到落脚处,干脆蜷缩在座位底下,垫着件旧衣服勉强将就。 空气中弥漫着汗水、食物、烟草与人体的混合气味,显得有些浑浊。鼾声、磨牙声、梦呓声交织在一起,谱成了一首独特的“旅途夜曲”。 过道里,也横七竖八地坐着或躺着些买站票的旅客。他们要么把随身包袱当坐垫,要么直接坐在冰凉的车厢地板上,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刘文宇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穿行其间,生怕不小心踩到谁。 他一边走,一边按照师傅马国兴白天传授的经验,刻意提高了些音量,用一种不算严厉、却足以让附近浅睡旅客听清的声音吆喝着: “各位醒醒神,睡觉别太沉啊!” “包裹行李都抱在怀里,要么放在自己眼能看到、手能碰到的地方!” “火车上人多眼杂,都多上点心,看好自己的东西!” “这要是丢了东西,到时候你们哭天喊地来找我,我也没法子给你们变出来!” 他的声音在相对安静的车厢里回荡,带着年轻人特有的穿透力,也藏着一份不容忽视的警示。 一些睡得沉的旅客被惊醒,迷迷糊糊地抬起头茫然四顾;那些本就睡不踏实的,下意识地紧了紧怀里的包裹,或是把脚边的行李往身边挪了挪。 还有几个精神尚可的旅客,闻言投来感激的目光,小声对同伴说:“这乘警同志提醒得对……” 刘文宇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缓缓扫过车厢的每一个角落。 师傅说过,凌晨两三点是盗窃高发时段,但现在这个时间,也并非绝对安全,警惕性任何时候都不能放松。 他就这样一节车厢一节车厢地走,一边吆喝,一边观察。这看似简单的巡视与喊话,却是预防犯罪、提高旅客安全意识最直接有效的方式。 等他巡视完后面几节车厢时,列车已经缓缓启动、逐渐加速,窗外的站台灯光慢慢后退,最终消失在浓稠的夜色里。 列车再次汇入无边的黑暗,只有车轮撞击铁轨的声音,规律而坚定。它载着一车人的梦乡与期盼,稳稳地驶向下一站。 刘文宇松了口气,转身朝着包厢的方向走去。 推开包厢门时,一股熟悉的烟草味混合着扒鸡的诱人香气扑面而来。师傅马国兴已经回来了,让他意外的是,列车长周大海也在。 两人手指间都夹着烟,看似在闲聊,但那眼神却总是不由自主地往小桌板上瞟——那里,两只油汪汪、金灿灿的德州扒鸡和一瓶贴着红色标签的二锅头,正散发着难以抗拒的魅力。 “师傅,我回来了。列车长也在啊!”刘文宇笑着打招呼,顺手带上了门,将走廊的杂音隔绝在外。 “正好,刚才在站台凑巧买了两只扒鸡,还有瓶酒。现在左右没事儿,天也晚了,咱们正好咪一口,解解乏!” 马国兴脸上立刻浮现出既想又不好意思的复杂神情,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责备徒弟又乱花钱的话,但那扒鸡的香味像只小钩子,把他到嘴边的话又给勾了回去。他有些窘迫地搓了搓手,目光游移。 一旁的周大海见状,则发出爽朗的笑声,中气十足。 第339章 这年头,大家过得都不容易 他大手一挥,直接从制服的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大黑十”,“啪”地一声拍在小桌板空着的一角,震得那瓶二锅头都微微晃了晃。 “行!文宇小子有心了!不过这钱可不能让你一个晚辈全出了,”周大海嗓门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这要是传出去,说我周大海和你师傅马国兴俩大老爷们,蹭你一个小年轻的酒肉,我们这老脸还要不要了?这样,这扒鸡算我和你师傅合伙买的,酒算你请的!就这么定了!” 马国兴一听,连忙开口阻止:“老周,这不行!这扒鸡咱俩一人一半,钱我得给你……” 他边说边要去掏自己的口袋,神情急切。虽然家里的状况像块大石头压在他的心上,但他却不愿占老友这个便宜。 周大海却一把按住他的手,虎目一瞪,语气带着几分亲昵的责备。 “行了老马!咱哥俩多少年的交情了,你还跟我在这儿扯这个?你家里什么情况,我还能不知道?跟我你还瞎客气个屁!” 他语气放缓了些,拍了拍马国兴的肩膀,“这样吧!回头下次休班,我去你家蹭饭,让弟妹给我炒俩拿手菜,这总行了吧?不过,可不许舍不得放油!” 刘文宇站在一旁,听着周大海这番看似粗豪、实则体贴入微的话,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看来师傅马国兴家的日子,远比表面上看起来的还要艰难。 虽然他和自己师傅才刚接触了几天时间,但马国兴这个师傅却很对自己的脾气。看来以后得找机会,看看能不能在不伤及师傅自尊的前提下,帮上点忙。 “行了文宇小子,还愣着干啥?”就在刘文宇低头思考之际,周大海转头看向他故意板起脸,“难不成这酒还得让我这个当叔的亲自给你满上?赶紧的,酒虫子都快被你勾出来了!” “哎,好嘞周叔!瞧我这点眼力见儿!”刘文宇呵呵一笑,赶忙快走两步来到小桌前。 他利落地拿起那瓶二锅头,拧开金属瓶盖,一股浓郁辛辣的酒香立刻在狭小的包厢里弥漫开来。 先给师傅马国兴和周大海的缸子里各自倒了大半杯,掂量着足有四两重;轮到他自己时,则只倒了浅浅一个底,最多不过一两多点儿。 等白酒倒好,香气与扒鸡的肉香混合,勾得人肚里的馋虫更是蠢蠢欲动。刘文宇拿起周大海刚才拍在桌上的那张十元钱,恭敬地递了回去:“周叔,这钱您收着。就两只扒鸡,不值当……” 周大海眼睛一瞪,那股长期在列车上形成的威严气势自然流露:“你小子啥意思?看不起你周叔是吧?让你拿着就拿着!再啰嗦,这酒我可就不喝了!” 他语气坚决,带着长辈特有的、不容反驳的架势。 眼看着周大海好像真的有点生气了,刘文宇也不再推辞,随口打了个哈哈,顺势将那张纸币揣回了自己的口袋里。 “行!既然周叔都这么说了,那我可就不客气了!今晚这酒,管够!” “这还差不多!”周大海脸色由阴转晴,哈哈一笑。 气氛顿时变得更加融洽。三人围坐在小桌旁,也顾不上那么多讲究,直接上手撕扯开油纸包着的扒鸡。 那扒鸡果然名不虚传,肉质酥烂脱骨,轻轻一撕,肉丝便分离下来,入口咸香适口,卤味醇厚。 就着这喷香扒鸡,再抿一口辛辣够劲的二锅头,一股暖流从喉咙直通到胃里,驱散了夜间的寒意和一天的疲惫。 车厢外是呼啸而过的黑夜和单调的车轮声,车厢内则是温暖的灯光、诱人的酒香肉香和男人之间低沉而坦诚的交谈。 刘文宇一边喝酒,一边也有意无意地将话题引向了师傅的家庭情况。几口烈酒下肚,话匣子才更容易打开。 马国兴叹了口气,借着酒意,将家里的难处缓缓道来。 他家一共九人,老爹在十多年前困难时期就去世了,老娘身体一直不好,瘫痪在床多年,离不了人照顾。 他媳妇儿是个勤快人,为了贴补家用,靠着在街道办接些糊火柴盒、粘纸袋之类的零活,起早贪黑,一个月也能挣个八九块钱,但手指头都磨出了厚茧。 家里还有六个嗷嗷待哺的孩子,半大小子,吃穷老子,正是最能吃的时候。 而他本人,现在每个月到手的工资是三十七块五毛。满打满算,全家一个月就靠这四十多块钱的收入支撑。 更要命的是,全家九口人,只有他一个人是城镇户口,享有国家粮食定量供应。 其他八口人都是农村户口,吃粮要靠他花钱去买高价粮,这无形中又是一笔巨大的开销。 一个月四十多块,要支付老娘的药费、一家人的口粮、孩子们的学杂费……每一项都像勒紧的绳索,让他时常感到捉襟见肘,喘不过气。 等到马国兴声音低沉地说完,周大海在一旁抿了一口酒,补充道,语气带着敬佩: “文宇,你师傅是个真汉子!他靠着那点工资,不但硬撑着养活了自己这一大家子,还时常惦记着以前牺牲的战友,勒紧裤腰带也要挤点钱票出来,接济那些更困难的战友家里……这年头,不容易啊!” 马国兴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像是追忆,又像是释然。 “老周,提这个干啥。相比起那些当年把命直接丢在战场上的兄弟,我能活着回来,老婆孩子热炕头,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 “这年头,大家过得都不容易!嗨,瞧我,说这些陈谷子烂芝麻的事干嘛,扫兴!喝酒喝酒!” 他端起搪瓷缸,仰头又灌了一大口,仿佛要将生活的苦涩一同吞咽下去。 刘文宇默默听着,心里很不是滋味。他理解师傅那种深藏在骨子里的责任感和战友情谊。 他沉吟片刻,适时的提出了自己的疑惑,语气尽量显得只是随口关心: “师傅,我听王叔他们说……您家里最大的小师弟,今年也该有十五六了吧?您没托人想想办法,看能不能给他找份临时工干干?哪怕先学着点手艺也行啊。” “或者……干脆想办法给师娘找个正式的工作?要是师娘有了正式工作,几个孩子不就能跟着随迁,变成城镇户口,有了定量口粮,那样的话,家里的担子不就一下子轻松多了?” 第340章 一火不点三烟 这也是这个年代很多家庭摆脱困境最现实的途径之一——通过家属就业,实现“农转非”,获得稳定的粮食供应。 马国兴听后,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饱含着无奈和现实的沉重。他端起搪瓷缸,却没有立刻喝,只是看着里面晃动的透明液体: “唉,文宇啊,你说的这个道理,我跟你师娘何尝不懂?可是……这年头,工作岗位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多少双眼睛盯着呢!” “没有过硬的关系,想弄到一个正式的招工指标,谈何容易啊!临时工倒是偶尔有,但不稳定,也解决不了户口和粮食的根本问题。” 他摇了摇头,将缸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滋味似乎也压不住心头的愁绪。 包厢里短暂地沉默了一下,只有列车行进的有节奏的“哐当”声和窗外呼啸的风声。 酒肉的香气依然弥漫,但似乎也沾染上了一丝生活的沉重。刘文宇看着师傅眉宇间那化不开的愁容,心中那个想要帮忙的念头,变得更加清晰和坚定起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两只肥嫩的扒鸡早已被撕扯得只剩下零星的骨架,那瓶一斤装的二锅头也见了底,三个搪瓷缸里只剩下最后一点底子。 包厢里弥漫着浓郁的酒气和扒鸡残留的肉香,气氛在酒精的催化下显得格外融洽和坦诚。 周大海脸色微红,话匣子打开,正说到当年跑车时遇到的一桩趣事,马国兴在一旁微笑着补充细节,刘文宇则专注地听着,时不时恰到好处地插问一句,引得两位长辈谈兴更浓。 眼见酒瓶已空,刘文宇站起身,口中说着:“师傅,周叔,我还带了点花生,咱们边吃边聊。” 他转身取过自己放在铺位上的那个半旧的军绿色斜挎包,借着身体背对两人的遮挡,意念微动,一瓶二锅头和一小包花生米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手中。 他拿着酒转过身,脸上带着笑,作势就要去拧那瓶盖:“周叔,师傅,看来刚才那瓶没够尽兴,我这儿还有一瓶,正好……” “别!文宇!”他话还没说完,马国兴就连忙摆手制止。 “心意师傅和周叔领了,但这酒真不能再喝了。咱们现在还在车上,必须保持清醒才行。万一夜里有什么突发情况,醉醺醺的像什么样子?” 周大海也赞同地点点头,他虽然好酒,但该有的分寸他还是分的清的。 他伸出大手,轻轻将刘文宇拿着酒瓶的手按了下去:“小子,听你师傅的!铁路上的规矩,当班期间严禁过量饮酒,真要是较起真来,咱们这已经是破例了。” “今天就到这里,恰到好处!等明天到了地方,安顿下来,周叔做东,请你吃当地最新鲜的哈喇,到时候咱们再好好喝一顿,把这瓶酒消灭掉!” 刘文宇本就不是贪杯之人,刚才倒酒时给自己只倒了一点点就是明证。 他之所以拿出这第二瓶酒,更多是出于对两位长辈的尊敬和想让气氛更热络些。此刻见师傅和列车长都如此坚持原则,心中反而更加敬佩。 刘文宇从善如流的点点头:“行!既然师傅和周叔都这么说了,那这瓶酒我就先收着,等咱们这趟车顺利到达目的地,安顿好了,再拿出来庆祝!” 他将这瓶二锅头小心地放回了自己的挎包里,实则意念一动,又将其收回了系统空间——那里比任何地方都保险。 “这就对喽!”周大海满意地笑了,他从皱巴巴的烟盒里掏出香烟,先给马国兴递了一支,又给刘文宇递了一支。 刘文宇接过香烟拿出火柴,“嗤”地一声划燃,先给周大海点上,再给师傅马国兴点上。最后他将手里的火柴熄灭,重新又划着一根给自己点燃。 马国兴看着他的样子有些不解的询问道:“臭小子,刚才剩的那火柴足够你点燃香烟了,咋熄灭了又点着一根,你这不是糟蹋东西吗!” 刘文宇听了师傅带着关切的责备,不慌不忙地吸了一口烟,这才笑着解释起来。 “师傅,您别急,听我给您和周叔说说这里头的讲究。这不是我瞎讲究,是以前听人提起过一些老习俗,其中就有这‘一火不点三烟’的说法。” 他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说道:“这说法啊,东西方都有,还挺有意思的。先说这西方的讲究,据说跟打仗有关系。” 他看向马国兴和周大海,见两人都露出感兴趣的神色,便详细说道: “那是一战那会儿,在战壕里,士兵们烟瘾犯了,常常共用一根火柴点烟。可要是用一根火柴连续点三支烟,火光持续的时间就长了,很容易暴露目标,引来对方的狙击手。” “传说里,这第三个点烟的人,最容易挨枪子儿。所以啊,这‘一火点三烟,必有一伤’的说法就传开了,大家图个忌讳,点到第二个人就赶紧把火柴熄了。” 周大海听得入神,吐了个烟圈,点点头:“嗯,这么一说,倒是在理。战场上,一点疏忽就可能送命,谨慎点没错。” “还有另一种说法,”刘文宇补充道,语气带上了几分调侃。 “说这是国外哪个地方搞出来的生意经!商人为了多卖火柴,就编了这么个说法,让大家点两根烟就换一根新火柴,这样一来,火柴的销量不就上去了嘛!” 马国兴闻言,忍不住笑骂了一句:“这些做生意的,鬼精鬼精的!净想些歪门邪道。” “说完西方的,再说说咱们自己这边的老理儿。”刘文宇将话题引回本土。 “这第一种说法,跟写字有关。您二位想啊,那‘灾’(zai)字,下边不就是个‘火’,上边那部分,看着像不像三根被火燎着的东西?” “所以老人们觉得,一根火连着点三支烟,隐隐约约就沾了‘灾’字的边儿,不吉利。” 他见师傅和周叔都在默默思忖,便接着说下去:“第二种说法,跟祭拜有关,可能更普遍些。咱们给祖先上香,是不是常用一根火柴连续点燃三炷香?这是敬祖先的仪式。” “反过来,要是给活人点烟,也用一根火点三支,有些人就觉得这混淆了阴阳,有点犯忌讳,是对别人不敬。” 第341章 夜半惊啼 马国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好像是有这么个老理儿,平时没太注意。” “至于第三种说法嘛,”刘文宇笑了笑,晃了晃手里快要燃尽的火柴梗。 “就更实在点了。您看,这一根火柴能烧多久?点到第二个人,火苗就弱了,要是硬撑着点第三个人,不仅容易烫着手,那第三位等着点烟的人,看着那摇摇晃晃、奄奄一息的小火苗,心里头是不是也得嘀咕两句?” “觉得你这诚意不够,对他不够尊重。所以啊,干脆换个火,大家都痛快。” 一番解释条理清晰,既有历史典故,又有民俗忌讳,还有现实考量,听得马国兴和周大海连连点头。 周大海哈哈一笑,用力拍了拍刘文宇的肩膀:“好小子,懂得还真不少!听你这么一说,这换个火柴还真不是瞎讲究,里头有学问!老马,看来你这徒弟,是个有心人啊!” 马国兴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刚才那点因为“浪费”而产生的不快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对徒弟见识广博的满意。 他佯装严肃地瞪了刘文宇一眼:“就算有道理,以后也得提前说一声,别搞得神神秘秘的。” “哎,记住了师傅!”刘文宇从善如流地答应着。 小小的插曲过后,三人又就着这个话题闲聊了几句各地的风俗习惯,气氛更加融洽。 墙上的挂钟指针不知不觉已指向深夜十一点四十分。周大海将烟蒂摁灭,站起身:“行了,你们师徒俩抓紧时间休息,我再去各车厢转一圈。” 送走了周大海,包厢里只剩下师徒二人。马国兴将桌上的鸡骨头和油纸收拾了一下,用旧报纸包好,放到门后的垃圾桶里。 然后,他拿起放在铺位上的警帽,端端正正地戴在头上,又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制服,整个人瞬间恢复了严肃精干的状态。 他看向刘文宇,语气温和的安排道:“文宇,今天忙活一天了,又是熟悉车厢又是巡视的,也够累的,赶紧上铺睡会。” “师傅,那您呢?”刘文宇关切地问。 “我没事,习惯了,你不用担心我。到凌晨四点左右,我过来叫你起来换班。到时候你可得打起精神来,那可是容易出状况的时段。” “我明白,师傅!您放心,到时候我一定精神百倍!”刘文宇立刻保证道。 “嗯,快睡吧。”马国兴点点头,不再多言,拉开车厢门,也走了出去,并轻轻从外面带上了门。 包厢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列车规律运行的“哐当”声变得更加清晰。 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夜色,偶尔会飞快地掠过远处零星如豆的灯火,提示着列车正穿行在广袤的田野或沉睡的村庄之间。 刘文宇没有立刻爬上铺位。他先是把桌子上剩下的两个搪瓷缸洗刷干净,归置整齐,又用抹布将小桌板仔细擦了一遍,清除了酒渍和油污。 做完这些,他才脱掉外衣和鞋子,动作利落地爬上了上铺。 躺在狭窄但还算舒适的铺位上,身体随着车厢轻轻摇晃,他却没有立刻入睡。 这个时代有它特有的艰难,但也有着后世难以比拟的真挚情感和坚韧品格。 思绪纷繁间,列车那单调而有节奏的摇晃,像一只巨大的摇篮。白天的奔波、酒精微醺的后劲以及夜深人静带来的困意,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 刘文宇打了个哈欠,努力睁了睁眼睛,但眼皮还是越来越重。 最终,他抵挡不住疲惫,在这钢铁巨龙有节奏的轰鸣和摇晃中,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刘文宇被一阵凄厉尖锐的哭喊声硬生生从睡梦中惊醒。 “天杀的啊!我的包!我的包没了!!” 声音来自前面的硬座车厢,带着绝望和惊惶,穿透了列车规律的“哐当”声和夜晚的低沉鼾声,显得格外刺耳。 刘文宇猛地睁开眼,短暂的迷茫瞬间被警觉取代。他甚至不需要完全清醒,意念如同无形的触角,瞬间向前方扫去—— 目标锁定在相隔不远的8号硬座车厢。车厢里灯光昏暗,人影幢幢,原本沉睡的旅客大多被惊醒,骚动不安地站立、张望,过道里似乎有人围成一圈,乱糟糟的声音正是从那里传来。 出事了! 刘文宇一个翻身,动作利落地从卧铺上一跃而下,随后手脚麻利地套上公安制服外套,扣子都来不及完全扣好,便一把拉开包厢门,朝着8号车厢的方向快步冲去。 皮鞋踏在车厢连接处的金属地板上,发出急促而清晰的“哒哒”声。 刚踏入8号车厢,一股混杂着汗水、食物和紧张情绪的气味便扑面而来。 昏暗的灯光下,许多旅客睡眼惺忪地挤在过道两边,伸着脖子朝一个方向张望,低声议论着。 车厢中部,一个围着蓝色头巾的中年妇女正瘫坐在地上,双手拍打着地面,涕泪横流,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 “我的包啊!哪个挨千刀的偷了我的包!那是我娘留下的最后念想啊!!” 她周围站着几个试图安慰她的旅客,但显然效果甚微。 刘文宇拨开人群,快步走到近前。他挺拔的身姿和那身醒目的公安制服,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仿佛在混乱中投下了一颗定心丸。 “公安同志来了!”有人大声喊道。 那痛哭的妇女听到声音,抬起泪眼模糊的脸,看到刘文宇,就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她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从地上挣扎起来,双腿一软,竟直接扑过来抱住了刘文宇的大腿,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公安同志!公安同志!你可得帮帮我啊!我的包丢了!没了它我可怎么活啊!!” 她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整个人几乎挂在了刘文宇腿上,巨大的恐慌和悲伤让她失去了站立的力气。 感受到腿上传来的重量和妇女剧烈的颤抖,刘文宇弯下腰,双手稳稳地托住妇女的手臂,用一股柔和而坚定的力量,将她从地上搀扶起来,让她靠坐在旁边的空座位上。 第342章 消失的遗物 他刘文宇的动作沉稳,声音刻意放得平缓而清晰,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大姐,别急!有事慢慢说,你先告诉我你的长什么样子?什么时候发现不见的?” 刘文宇的镇定似乎感染了妇女。她依旧在抽噎,肩膀不住地耸动,但紧紧抓住刘文宇胳膊的手稍微松了些力道。 她抬起袖子胡乱地抹了把脸上的泪水和鼻涕,断断续续地开始讲述,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哭腔: “同…同志…我…我叫王彩凤,……”她哽咽着,“我…我娘…前几天没了……临走前,她…她就留给我一个玉镯子,说是她出嫁时我姥姥给的……也是…也是老人家留给我的最后念想……” 说到这里,她又忍不住悲从中来,眼泪涌得更凶了。 “我…我用块红布包得好好的,放在我一个蓝色的、打着补丁的布包里……那包我一直抱在怀里!刚才…刚才我实在太累了,不知道怎么就迷糊着了……也就一眨眼的功夫!真的,就一闭眼一睁眼的功夫!我…我一摸怀里,包…包就没了!!” 她猛地抓住自己的胸口衣襟,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彻骨的绝望。 “我到处都找了!座位底下,包袱里里外外都翻遍了!没有!都没有啊!公安同志,那镯子不值什么钱,可那是我娘留下的魂儿啊!丢了我可怎么办啊!我对不起我娘啊!!” 她又开始捶打自己的胸口,哭声在寂静的车厢里回荡,让人心头发酸。 周围的旅客听着她的叙述,脸上也纷纷露出同情和愤慨的神色。 有人低声咒骂那该死的小偷,连人家亡母的遗物都偷,真是丧尽天良;也有人庆幸地摸了摸自己随身携带的财物。 刘文宇眉头微蹙,仔细听着王彩凤的每一句话,捕捉着关键信息:蓝色补丁布包、红布包裹的玉镯、紧抱怀里、短暂瞌睡后丢失。 他的目光如同锐利的鹰隼,开始缓缓扫视王彩凤座位周围的环境,以及附近每一个旅客的脸。 这是一个典型的列车盗窃案,发生在凌晨旅客最为困顿的时刻。小偷手法老练,时机抓得极准。 正在这时,马国兴也接到了列车员的通知来到了八号车厢。“同志,你先别哭,冷静下来。” “你仔细回想一下,在你睡着之前,或者迷迷糊糊的时候,有没有感觉到身边有什么异常?有没有什么人靠近过你?或者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在这一带走动?” 马国兴一边引导着王彩凤回忆,一边在心中快速分析。 能在旅客紧抱行李、短暂瞌睡的间隙得手,这小偷要么是早就盯上了目标,耐心等待时机;要么就是手法极其利落,胆大心细。 而且,得手后很可能还没来得及转移赃物,毕竟车厢门在运行中是关闭的,小偷极大可能还在这节车厢,或者相邻的车厢里。 而刘文宇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不动声色的朝师傅使了个眼色,随后意念如同无形的波纹,以他为中心迅速向四周扩散,精准地扫过8号车厢以及相邻的6号、7号、9号和10号车厢。 在他的感知中,车厢内的一切细节都无所遁形——旅客们或沉睡或不安的姿态,行李架上形态各异的包裹,座位底下塞得满满的杂物,甚至人们口袋里装着的零钱票证…… 然而,一遍扫过,没有! 那个描述中打着补丁的蓝色布包,以及用红布包裹的玉镯,竟然毫无踪迹! 刘文宇眉头不易察觉地皱紧了几分,这不对劲。 按照常理,小偷得手后,在列车运行期间很难迅速将赃物转移得太远,尤其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 最大的可能就是藏在车厢内的某个隐蔽角落,或者转移到其同伙身上。 “难道是目标特征描述有误?或者……小偷的同伙已经走出了我的感知范围?”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但随即又被否定。 刘文宇不信邪,再次凝神,将意念感知的范围又扩大了一圈,覆盖了以他为中心半径近百米内的所有车厢。 这一次,感知更加细致,连行李架包裹的内部结构、旅客贴身衣物的夹层都未曾放过。 可是,结果依旧! 范围内所有的包裹、物品都清晰地反映在他的“脑海”中,偏偏就是没有那个特定的蓝色补丁布包和红布包裹的玉镯!仿佛这两样东西凭空蒸发了一般。 这个意外的发现让刘文宇的心沉了下去,事情似乎比他预想的要复杂。 如果赃物不在这个范围内,那意味着什么?是小偷已经通过某种未知方式迅速转移了?还是说……这位王彩凤大姐的叙述本身就有问题? 刘文宇的目光带着重新审视的锐利,再次投向了那个依旧在抹着眼泪,哭声悲切的中年妇女——王彩凤。 她的悲伤看起来是如此真实,那捶胸顿足的绝望,那提到亡母时汹涌的泪水,都不似作伪。 周围的旅客无不为之动容,纷纷投以同情和愤慨的目光。这一切都营造了一个完美无缺的“受害者”形象。 但刘文宇的理智告诉他,越是完美,越需要警惕。他前世丰富的阅历和今生系统赋予的敏锐感知,让他学会了不轻易被表象所迷惑。 “如果……这本身就是一个局呢?”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成型。 假设王彩凤并非真正的受害者,而是某个团伙的一员,她的任务就是扮演失主,制造混乱,吸引乘警的注意力。 而真正的盗窃行为,可能发生在其他车厢,或者针对其他目标。 又或者,她的目标根本就是为了制造事端,混淆视听,掩护其他更隐蔽的行动? 刘文宇的目光看似不经意地扫过王彩凤全身。她的穿着朴素,甚至有些寒酸,手指粗糙,确实像是常做农活的样子。 这些细节都很到位。 但刘文宇的注意力,最终停留在王彩凤那双虽然红肿,却在泪光掩映下偶尔会快速扫视周围环境的眼睛上。 那眼神深处,除了悲伤,似乎还隐藏着一丝极难察觉的审视和计算。 尤其是在师傅马国兴追问细节时,她虽然对答如流,但某些细微的停顿和不确定的语气。 此刻在刘文宇看来,更像是在谨慎地编织谎言,确保前后一致,而非真正沉浸在丢失重要物品的慌乱回忆中。 第343章 声东击西 刘文宇的心缓缓沉静下来。当逻辑推理排除掉所有不可能,剩下的那个答案,无论多么出人意料,都值得深入探查。 王彩凤那看似完美无缺的悲伤表演,此刻在他眼中,已然漏洞百出。这绝非一起简单的盗窃案,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声东击西! 他的目光与师傅马国兴短暂交汇,一个细微的眼神,已然传递了关键信息——稳住她,我去去就回。 马国兴虽不明就里,但对自己徒弟的判断力有着基本的信任,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继续用温和而细致的询问牵制着王彩凤的注意力。 刘文宇不动声色地转身,仿佛只是例行公事般地朝着车厢连接处走去,步伐沉稳,不疾不徐。 他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就像一滴水融入了河流。 穿过喧闹与同情交织的8号车厢,越过尚且平静的9号车厢,当他来到9号与10号车厢的连接处时,周围已经安静了许多。 这里,离列车的尾部已经不远。冰冷的金属连接处伴随着列车行进发出有节奏的撞击声,窗外是飞速后退的浓稠夜色。 刘文宇停下脚步,背靠着冰冷的车厢壁,深深吸了一口气。意念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波,再次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这一次,目标明确——列车最后方那节通常少人问津、主要用于堆放大件行李和邮件的行李车厢! 意念穿透一扇扇车厢门,越过熟睡的旅客和堆积的行李,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果然! 在行李车厢那昏暗的光线下,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聚集在一起,与周围安静堆放的行李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们动作迅速而专业,显然正在进行着某种不可告人的勾当。 刘文宇的猜测被证实了。王彩凤,这个代号或许可以称之为“悲娘”的女人,正是这个盗窃团伙的关键一环—— 她负责在前方车厢上演苦情戏,利用人们对弱者的同情和对亡母遗物的共情,成功地将所有乘警和列车员的注意力牢牢吸引在8号车厢。 她那逼真的表演,不仅制造了混乱,更营造了一个完美的“安全窗口”。 而她的同伙,则利用这个宝贵的时机,在防备空虚的列车尾部展开了真正的行动! 刘文宇眼中寒光一闪,确认目标就在前方行李车厢,他不再有丝毫犹豫。 将周身状态调整至巅峰,随即如同猎豹般悄无声息地冲向列车尾部的行李车厢。 来到紧闭的车厢门前,他并未停顿,右手闪电般从腰间枪套中拔出那支沉甸甸的五四式手枪,左手顺势一拉枪栓,“咔嚓”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子弹已然上膛! 整个动作快如闪电,一气呵成,显示出他对武器的娴熟掌握。 冰冷的金属触感从掌心传来,带来一种沉甸甸的威慑力。但他谨记师傅马国兴的告诫——在空间狭窄、金属结构复杂的列车车厢内,流弹极其危险,极易反弹造成误伤。 刘文宇持枪更多是为了震慑,而非击发。 凭借系统奖励的高级格斗精通和狠辣凌厉的黑龙十八手,他如果连这三个专司偷鸡摸狗的家伙都收拾不了,那他干脆买块豆腐撞死得了! “砰!” 刘文宇并未选择悄悄潜入,而是猛的踹开了虚掩着的车门。 巨大的力道使得车门发出一声闷响,猛地向内弹开,撞在车厢壁上,声响在相对安静的车尾区域格外刺耳。 车厢内,正在忙碌的三条身影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浑身一激灵,猛地回过头来。 借着车厢顶端那盏昏黄摇曳的灯光,刘文宇瞬间看清了三人的形貌特征,与意念感知中的形象完全吻合: 一人身材高瘦,像根竹竿,脸色苍白,此刻一双眼睛里充满了惊恐。 一人矮壮敦实,脖颈粗短,胳膊几乎有常人大腿粗,浑身肌肉虬结,一看就知膂力过人,他反应最快,下意识地就抓起身边的一根用来撬货箱的铁棍。 最后一人,则显得有些与众不同,他穿着看似普通但料子尚可的藏蓝色中山装,面容清癯,甚至带着几分病态的苍白,眼神却不像另外两人那般慌乱,反而在最初的惊愕后,迅速恢复了冷静,他手中此刻还捏着一块手表。 “叮,来自溥礼、李三、赵山柱的情绪值+180!” “都不许动!公安!”刘文宇一声断喝,声如洪钟,在密闭的车厢内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手中黑洞洞的枪口稳稳地指向三人,目光锐利如鹰隼,瞬间锁定了他们的动作。 那高瘦个子,胆子显然最小,一看到那泛着幽蓝金属光泽的手枪,魂都快吓飞了,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唰”地一下就把双手高高举过头顶,声音发颤地连声道: “别…别开枪!公安同志,我…我没动!我投降!投降!” 他手里的那套精巧开锁工具“哗啦”一声掉在地上。 然而,那个矮壮如牛的汉子,却凶性不减。他依仗着自己一身蛮力,又见刘文宇只有一人且年轻,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他非但没有放下铁棍,反而低吼一声,如同蛮牛般朝着刘文宇猛冲过来,手中铁棍带着风声,直劈刘文宇持枪的右臂!企图打掉手枪,制造混乱。 “找死!” 刘文宇冷哼一声,不闪不避。 就在那矮壮汉子冲近,铁棍即将临身的瞬间,他动了! 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持枪的右手稳如磐石,并未开枪,而是左手如毒蛇出洞般闪电探出,精准无比地扣住了“山魈”持棍的手腕,顺势一拧一拉! 黑龙十八手之擒拿技法!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节错位声。 “啊——!”那矮壮汉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只感觉手腕传来一阵钻心剧痛,半边身子瞬间酸麻无力,那根沉重的铁棍再也拿捏不住,“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他庞大的身躯也因为前冲的惯性和刘文宇巧妙的牵引,彻底失去了平衡。 刘文宇毫不留情,趁其病要其命! 扣住其手腕的左手并未松开,身体顺势侧进,右腿如同钢鞭般猛地扫出,一记凌厉的扫堂腿,狠狠踢在他支撑身体的小腿胫骨上。 第344章 戏终人落网 “嘭!” 又是一声闷响。 那矮壮汉子下盘被彻底破坏,超过两百斤的壮硕身躯如同被砍倒的大树般,重重地向前扑倒,脸部与冰冷粗糙的车厢地板来了个亲密接触,顿时鼻血长流,门牙都磕掉了一颗,痛得他蜷缩在地上,只剩下呻吟的份,再也爬不起来。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秒,气势汹汹的矮壮汉子便被彻底制服,失去了反抗能力。 而那个看起来病恹恹的男子,脸上却不见多少恐惧。他轻轻放下手中的手表,甚至还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脸上挤出一丝看似从容的笑容,对着刘文宇拱了拱手,语气带着一种试图套近乎的圆滑: “这位公安同志,真是好身手!佩服,佩服!在下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还请您高抬贵手。”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了一下旁边那几个鼓鼓囊囊的帆布袋。 “兄弟们出来混,无非是求财。您看,这里面的东西,成色都还不错。俗话说,与人方便,自己方便。只要您行个方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里面的东西,您随便拿一半!不,您拿七成!” “就当是兄弟们孝敬您的茶水钱,如何?天知地知,你知我们知,绝对不会有第四个人知道。大家交个朋友,以后也好相见……” 他试图用金钱收买,话语中充满了诱惑,试图动摇刘文宇。 然而,他打错了算盘! 刘文宇闻言,脸上非但没有丝毫动容,反而瞬间布满了寒霜,眼神锐利如刀,厉声喝道:“狗东西!死到临头,还敢意图行贿公安人员,罪加一等!” 话音未落,刘文宇身形一动,快如鬼魅般瞬间贴近了那个病恹恹的男子。 在对方尚未反应过来的惊愕目光中,刘文宇右手手掌已然抡圆,带着一股凌厉的掌风,狠狠地扇在了他那苍白而故作镇定的脸上! “啪!” 一记清脆响亮至极的耳光在车厢内炸响! 这一巴掌刘文宇含怒而发,力道十足!那病恹恹的男子直接被扇得原地转了半个圈,眼前金星乱冒,耳朵里嗡嗡作响,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一个清晰的五指印赫然在目。 他“噗”地一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里面竟然还混着半颗后槽牙! 他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刘文宇,那故作从容的姿态荡然无存,只剩下彻底的震惊和一丝隐藏的怨毒。 刘文宇持枪的手依旧稳定,目光冰冷地扫过被打懵的三人,厉声命令道:“都把双手抱在头上,面朝车厢壁蹲下!谁敢乱动,别怪我不客气!” 强大的武力震慑加上手枪的威慑,三人再不敢有丝毫反抗念头。 不过那病恹恹的男子转身时,还是眼神复杂地看了刘文宇一眼,最终还是颓然低下头,依言照做。 刘文宇迅速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根麻绳,以专业的手法将三人的手脚分别捆了个结结实实,尤其是那个矮壮男子,更是多加了两道捆猪扣。 一切搞定,刘文宇还是觉得有点不放心,他干脆一人一脚,直接将三人踹的昏迷了过去! 做完这一切,刘文宇的目光才扫过那几个装满赃物的帆布袋,以及散落在地上的各种贵重物品,心中冷笑。 这个利用人性弱点、声东击西的盗窃团伙,终究还是栽在了他的手里。 现在,该去前面会会那个演技出众的王彩凤了。他倒要看看,当她的同伙尽数落网,赃物俱在的情况下,她还能演出怎样一场戏! 沿着来时的路径快步返回,车厢连接处冰冷的金属踏板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声响。 当刘文宇踏入8号车厢尾部区域时,敏锐的注意到一个与周围惶惑看热闹的旅客截然不同的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灰色工装、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瘦小男子,他既不像其他旅客那样围拢在事发中心看热闹,也没有回到座位休息,而是略显焦躁的时不时地、极其隐蔽地朝着车厢前部王彩凤所在的方向瞥去。 同时又带着警惕扫视着车厢连接处,仿佛在等待什么信号,又像是在把风放哨。 特别是当他的目光看到刘文宇的身影后,更是不自觉的缩了缩脖子转身就要离开。 “做贼心虚!”刘文宇心中立刻有了判断。这家伙,很可能就是这个团伙负责联络通风的“耳朵”和“眼睛”! 刘文宇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晃,在其尚未反应过来之前,右手如同铁钳般猛地扣住了他的左肩井穴,同时左手在其腰间一顶,低喝道:“别动!公安!” “叮,来自王二狗的情绪值+60!” 那瘦小男子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就想挣扎,但肩井穴传来的酸麻剧痛和腰间的触感,让他瞬间僵在原地,脸色煞白。 刘文宇不容他多想,直接语气冰冷而充满压迫的质问道:“说!你们这个团伙除了前面卖惨的王彩凤,和后面负责偷盗的那三人,还有没有其他人?” 那瘦小男子眼神闪烁,还想狡辩:“公…公安同志,您说什么呢?我…我听不懂……我就是过来看热闹的……” “哼!”刘文宇冷哼一声,直接抛出了重磅炸弹,“听不懂?行李车厢里的那三人已经全部被我抓住了!人赃并获!你想陪他们一起进去把牢底坐穿吗?!”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瞬间击溃了瘦小男子的心理防线。他听到“人赃俱获”四个字,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脸上再无半点血色,冷汗涔涔而下。 “我…我说!我全都说!”他彻底崩溃了,带着哭腔道,“公安同志,我交代!我外号叫听风,就…就是负责望风传信的……前面的那个女人外号叫‘悲娘’,真名叫王金凤……” 果然如此!刘文宇心中冷笑,这下人证也有了,我看你还怎么演下去。 押着彻底蔫了的“听风”,重新回到8号车厢前部。此刻,马国兴还在耐心地与王彩凤周旋,周围旅客的耐心似乎也快要被这漫长的“询问”耗尽了。 第345章 人赃并获 刘文宇分开人群,沉稳地走到师傅马国兴和闻讯赶来的列车长周大海身边,朝他们递去一个确认的眼神。 随即,他锐利如刀的目光转向那个依旧在低声抽噎、但眼神已隐隐透出慌乱的女人。 “王彩凤!”刘文宇的声音并不高亢,却带着一种穿透喧嚣的清晰和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或者说,我该叫你真正的名字——王金凤?还是你的代号,‘悲娘’?” “叮,来自王金凤的情绪值+60!” “悲娘”二字一出,王彩凤或者应该说是王金凤的身体猛地一僵,抬起泪眼,难以置信地看向刘文宇。 当她的目光触及刘文宇身前那个面如死灰、被控制住的“听风”时,她脸上的悲伤表情瞬间凝固,如同精致的瓷面具出现了裂痕。 刘文宇不给她们任何串供或反应的机会,继续说道:“你不用再演戏了。你的同伙,还有这个‘听风’,已经全部落网! 行李车厢里被盗的财物,也一并起获!人赃并获,你们这个利用旅客同情心、声东击西的盗窃团伙,彻底完了!” 这番话如同最终判决,掷地有声。周围的旅客先是愕然,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哗然! “什么?他们这是团伙作案?” “我的老天爷!这女的是装的?亏我刚才还那么同情她!” “太可恶了!利用大家的同情心来偷东西,简直不是人!” “公安同志厉害啊!这么快就破案了!” 马国兴也瞬间明白了前因后果,看向王金凤的眼神充满了严厉和鄙夷。 王金凤——或者说“悲娘”,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惨白如纸。 她看着周围旅客从同情转为愤怒和鄙夷的目光,看着眼前两位乘警锐利如刀的眼神,看着那个已经招供、如同斗败公鸡的“听风”,她知道自己精心编织的戏码,彻底落幕了。 她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之前那支撑表演的精气神仿佛瞬间被抽空,整个人萎顿下来。 她不再哭泣,不再捶胸,只是失神地看着地面,喃喃道:“我…我交代…我们…我们是一伙的……” 在接下来的初步审讯中,王金凤和“听风”互相印证,交代了这个五人盗窃团伙的详细分工: · 公子:那个病恹恹的男子。团伙头目,真名不详。据传祖上是前清的皇亲国戚,主要负责鉴定赃物价值、寻找销赃渠道,是团伙的“大脑”和利润分配者。 · 锁匠:那个高瘦男子,真名李三。拥有一手高超的开锁技术,专门负责开门撬锁,是实施盗窃的关键技术环节。 · 山魈:那个矮壮汉子,真名赵山柱。力大无穷,负责在“锁匠”打开目标后,快速搬运和集中有价值的财物,是团队的力量担当。 · 悲娘:本名王金凤。凭借其精湛的演技,负责在前方车厢制造事端,吸引并牵制乘警和列车员的注意力,为后方同伙创造安全的作案时间。 · 听风:那个瘦小男子,真名王二狗。负责在作案过程中望风、传递信号。他的任务就是观察行李车厢方向的动静,一旦得手,便通知“悲娘”寻找合适时机脱身。 至此,这个组织严密、各司其职,利用人性弱点在列车上屡屡作案的盗窃团伙,被一举捣毁!人赃并获,铁证如山! 消息很快在列车上传开,引起了巨大轰动。旅客们在对窃贼愤慨唾弃的同时,无不对那位年轻却能力出众的乘警交口称赞。 刘文宇也借此机会收获了一大波汹涌的情绪值,系统面板上的数字飞速跳动,最终稳稳地突破了二万大关,停留在了点这个令人欣喜的数字上! 马国兴和周大海看着眼前这个刚刚参加工作没多久,却初出茅庐便立下大功、沉稳干练的年轻人,眼中都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欣慰。 这小子,是块干公安的好材料! 后续的收尾工作紧张而有序。周大海指挥列车员和热心乘客,将瘫软的王金凤和面如死灰的王二狗,连同之前被打晕捆缚、此刻已幽幽转醒却面如死灰的“公子”、“锁匠”、“山魈”一起,全部集中押解到了相对宽敞且便于看守的餐车车厢。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周大海亲自检查了捆绑的绳索,还是不放心,又让列车员找来更粗更结实的麻绳,给这五个家伙每人又多捆了好几道。 尤其是那个力气最大的“山魈”赵山柱,几乎被捆成了粽子,确保他们绝对无法挣脱。 随后,周大海又安排了四名列车员严密看守,绝不给任何意外发生的可能。 处理完这些,周大海才长长舒了一口气,跟着马国兴和刘文宇回到了他们师徒的包厢。 经过这番折腾,时间不知不觉间已经来到了凌晨四点多。窗外,深邃的夜色开始透出极其微弱的、黎明前的青灰色,距离天亮最多也就剩下一个多小时了。 三人经过这番折腾,神经都还处于兴奋状态,睡意全无。 刘文宇拿出自己的茶叶,给师傅和周大海一人泡了一杯浓酽的热茶。苦涩的茶香在包厢内弥漫开来,提神醒脑。 三人围坐着,就着袅袅升起的热气和水雾,点燃了香烟,一边喝着浓茶,一边吞云吐雾。 大约半个多小时后,列车广播响起,预告前方即将到达莱阳车站。列车缓缓减速,最终在站台旁停稳。 周大海带着马国兴和刘文宇下了火车,与站台上的莱阳火车站派出所的公安同志进行了详细的现场交接。 人犯、赃物、初步口供记录……一项项清点确认,手续办理得一丝不苟。 看着那五个垂头丧气的窃贼被当地公安干警押解下火车,送往他们该去的地方,周大海、马国兴和刘文宇三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轻松和完成任务后的成就感。 周大海用力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骼发出噼啪的轻响,仿佛要将一夜的疲惫都甩出去。 他拍了拍刘文宇的肩膀,脸上露出了畅快而略带疲惫的笑容: “行了,后面再有两站就到终点站烟台了。你们师徒俩再最后辛苦一下,等到了地方,啥也别管,先去招待所好好睡一觉!睡醒了,我做东,请你们好好搓一顿,算是给你们庆功!” 第346章 小伙子睡凉炕 火车在晨曦微露中缓缓驶入烟台站,汽笛长鸣,仿佛在为这次曲折的旅程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站台上已经有不少等候的旅客和工作人员,新的一天开始了。 周大海站在车厢门口,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但脸上却带着卸下重担后的轻松笑容。 他转过身,对着紧随其后的马国兴和刘文宇师徒二人摆了摆手,声音虽然带着一丝熬夜后的沙哑,却充满了真诚: “行了,咱们这趟车的任务总算是圆满结束了。后面收尾、写报告这些杂七杂八的事儿交给我就行。” “你们师徒俩赶紧的,别磨蹭,立刻、马上到铁路招待所去,找个房间好好睡一觉!骨头都快散架了吧?等你们睡醒了,咱们再好好喝一顿!” 马国兴也没多客气,笑着点了点头:“成,那就等着宰你一顿好的。你也别太熬着,事情忙完了赶紧去休息。”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周大海应了一声,又用力拍了拍刘文宇的肩膀,眼神里满是赞赏。 “文宇,好样的!回头我得好好敬你一杯!”说完,便转身再次融入了列车员和接站人员的队伍中,开始忙碌起来。 马国兴看着周大海的背影,打了个哈欠,一股强烈的倦意终于涌了上来。他转头对刘文宇说道:“走吧,小子,别愣着了。咱们先去招待所安顿下来,我这把老骨头可真得歇歇了。” “好嘞,师傅。”刘文宇应道,虽然昨天夜里他也仅仅只睡了两三个小时,但破获大案带来的兴奋感和体内远超常人的旺盛精力,让他此刻依然精神抖擞。 师徒二人提着简单的行李,随着稀疏的人流走出了烟台火车站。 这个年代的烟台站站前广场,远不似后世那般繁华喧嚣,带着一种朴素的宁静。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与内陆城市不同的、微咸而湿润的气息,这是海的味道。 周大海所说的铁路招待所,就在火车站附近,专为铁路系统内部职工和出公差人员提供住宿。 那是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三层苏式风格砖楼,方方正正,墙面上爬着些斑驳的痕迹,但收拾得还算干净利落。 走进招待所的大门,一股消毒水和旧木头混合的、颇具时代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 前厅不算大,地面是暗红色的水磨石,靠墙摆着几张墨绿色的木质长椅。 正对着大门的是一个深棕色的木质柜台,后面坐着一位穿着蓝色铁路制服、约莫四十多岁的中年女服务员,正低头看着一本厚厚的登记簿。 马国兴显然是这里的常客,他走到柜台前,从怀里掏出深蓝色的乘警证和一张皱巴巴的、盖着红印的介绍信,递了过去,语气熟稔地开口。 “同志,你好,我们是京局跑这边线的乘警,刚下夜车,开个房间休息一下。” 那位女服务员抬起头,推了推鼻子上的老花镜,接过证件和介绍信,仔细地核对起来。 她的动作不紧不慢,透着那个年代服务行业特有的认真,甚至有些刻板。 “马国兴同志,刘文宇同志……”她一边低声念着名字,一边翻开那本厚重的、用钢笔填写得密密麻麻的住宿登记簿,找到新的一页,然后拿起一支蘸水钢笔,在墨水瓶里蘸了蘸,开始一笔一划地填写信息:姓名、单位、证件号码、事由、入住日期…… 刘文宇安静地站在师傅身后,好奇地打量着这一切。这个时代的入住手续,远没有后世的身份证刷卡、电子录入那么便捷。 一切都依赖于纸质文件和人工核对,缓慢,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郑重感。 填写完毕,女服务员又拿出一个铜制的、带编号的钥匙牌,上面挂着一把黄铜钥匙。 她将钥匙牌和一张小小的、印着房间号的住宿证一起递给马国兴,声音平稳地说道: “二零六房间,双人间。这是钥匙和住宿证,请拿好。热水房在走廊尽头左边,厕所右边。” “好的,谢谢同志。”马国兴接过钥匙和住宿证,点了点头。 整个过程没有押金,没有预授权,一切都建立在系统内部的信任和规章制度之上。 手续办完,师徒二人沿着略显昏暗的楼梯上了二楼。楼道里很安静,只有他们脚步声的回响。 找到二零六房间,马国兴用那把黄铜钥匙打开了房门。房间不大,靠窗摆着两张铺着白色床单的铁架木板床,中间是一个床头柜,上面放着一个两个白瓷茶杯。 墙壁是简单的白灰刷的,有些地方已经泛黄。地面是刷了红漆的木头地板,走上去略有声响。 虽然陈设简单老旧,但正如之前所感,收拾得干干净净,窗玻璃也擦得明亮。 刘文宇放下行李,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带着海腥味的清新空气立刻涌了进来,让人精神一振。 他极目远眺,虽然还看不到大海,但心情却不由自主地飞扬起来。 他转过身,脸上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压抑不住的兴奋,语气急切地问道:“师傅,这里距离海边远吗?” 马国兴正把自己疲惫的身体摔进靠门的那张床上,闻言抬起眼皮,看着自己这个精力充沛得有些过分的徒弟,无奈地摇了摇头,在心里暗自感叹了一句:‘年轻真好啊,这精气神,跟个小老虎似的。’ 他伸手指了指东北方向,有气无力地回答道:“不远。出了招待所,顺着前面那条大路一直往东偏北方向走,差不多半个来钟头,就能闻到海风,听到海浪,看到海了。” 说完,他顿了顿,撑起半个身子,有些关心地询问道:“你这忙活了一天一宿,昨天夜里满打满算也就睡了三个多小时,这又折腾到天亮,身体真顶得住?要不先眯一会儿再去?” 刘文宇闻言,呵呵一笑,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用力拍了拍自己结实有力的胸脯,脸上洋溢着自信的光彩。 “师傅,您就放心吧!小伙子睡凉炕——咱全靠火力壮!这点折腾,不算事儿!” 第347章 潮声洗耳,初探沧海 这带着几分乡土气息的俏皮话,把马国兴也给逗乐了。 他笑骂着摆了摆手,重新躺了回去,闭上眼睛嘟囔道:“滚滚滚,说的好像谁没年轻过一样!” “少在老子面前显摆你那点年轻资本,当年老子在南北战场顶着风雪打洋鬼子的时候,三天三夜没合眼,困极了就抓把雪擦把脸,一样能扛起枪来冲锋!你那点道行,还差得远呢!”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浓浓的倦意,但语气中那份属于老兵的骄傲和历经硝烟淬炼过的坚韧,却清晰地烙印在房间里,也烙印在刘文宇的心上。 刘文宇收敛了笑容,看着师傅几乎瞬间就变得均匀悠长的呼吸,知道他是真累坏了。 轻轻带上招待所的房门,将师傅马国兴那渐起的轻微鼾声关在身后,刘文宇深吸了一口窗外带着咸腥味的空气,只觉得浑身每一个细胞都雀跃起来。 他按照师傅所指的东北方向,迈开步子便走了出去。 起初,他还记得要收敛,步伐看似轻快,却有意控制着频率和步幅,免得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显得过于惊世骇俗。 但那股对大海的向往,混合着体内蓬勃涌动、几乎无处安放的精力,让他不知不觉间越走越快。 脚下的皮鞋踏在略显粗糙的柏油路面上,发出急促而轻快的“踏踏”声。 道路两旁是低矮的楼房和偶尔可见的平房,墙壁上还残留着一些具有时代特色的标语。 早起的市民推着自行车,提着菜篮,好奇地看着这个在清晨街道上步履如风的年轻身影。 刘文宇的心早已飞向了那片蔚蓝。上辈子,他只在方寸之间的手机屏幕里,见识过大海的波澜壮阔。 那些经过剪辑和配乐的影像,虽然美丽,却总隔着一层冰冷的玻璃,缺乏生命的气息与真实的触感。 如今,真真切切地呼吸着带着海味的空气,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或许是海鸥的鸣叫,他感觉自己的心胸都仿佛被这广阔无垠的前景给撑开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自由和舒畅感油然而生。 五六里路,对于这个时代普通人来说,步行至少需要半个多小时。 但刘文宇即便刻意压慢了速度,他那经过系统强化、远超常人的身体素质,依旧让这段路程变得短暂。 他只觉耳边风声略响,周遭的景物飞速向后掠去,仅仅用了七八分钟时间,一片无垠的、在晨曦下闪烁着万点金光的蔚蓝色,便猛地撞入了他的视野。 到了! 刘文宇的脚步在松软的沙地边缘停下。 眼前是一片宽阔的、尚未被过多开发的沙滩,沙子不算特别细腻,夹杂着一些贝壳碎片和小石子。 再往前,就是那浩瀚无垠的大海了! 初升的太阳将金色的光辉洒满海面,波光粼粼,如同铺开了一匹巨大而流动的锦缎。 远处海天一色,碧空如洗,几朵白云悠悠点缀其间。 海浪一层层涌上沙滩,发出哗啦哗啦的、富有节奏感的声响,那声音浑厚而深沉,仿佛能洗涤人的灵魂。 “嗬——”刘文宇忍不住张开双臂,对着大海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所有的浊气都吐个干净。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灿烂而又带着几分痴迷的笑容。 他迫不及待地弯腰,利索地脱下了脚上的皮鞋和袜子,将裤腿挽到膝盖以上,赤着脚踩在了微凉而柔软的沙滩上。 细沙摩挲着脚底,带来一种奇特的痒意和实在感。他一步步向着潮水边缘走去,清凉的海水漫过脚踝,沁人心脾的凉意瞬间驱散了最后一丝残存的疲惫。 “哈哈!”他忍不住笑出了声,像个真正的大孩子一样,用脚踢起一串水花,看着它们在阳光下折射出晶莹的光彩,然后落回海里。 当然,他并没有完全沉浸在玩闹之中。系统奖励的意念收取和穿透感知技能,早已在他来到海边的那一刻就已经悄然开启。 收敛了些许外放的兴奋,刘文宇的目光变得专注起来。一瞬间,他视线所及的海水仿佛变得透明起来,他的“视野”穿透了荡漾的海面,向水下延伸。 然而,现实却给了他一个小小的“打击”。 这近海的海水之下,并非他想象中那种鱼虾成群、随手可得的丰饶景象。感知范围内,海底多是沙砾和淤泥,显得有些空旷。他的意念如同无形的触手,在水下仔细地扫描着。 一条…两条…都是些手指长短的小鱼,惊慌失措地在他感知边缘游过,瘦瘦小小的,没什么收取的价值。 他尝试着锁定其中一条,意念微动——“收!”系统空间里多了一条扑腾的小鱼,估计也就二三两重。 刘文宇不死心,沿着海岸线又走了十多分钟,感知范围开到最大,意念如同梳子一样反复梳理着附近的海域。 可收获依旧寥寥无几:除了几条同样小的可怜的海鱼之外,就是几个藏在沙子里、需要仔细感知才能发现的贝类,个头也不大,加起来可能都炒不出一盘菜。 系统空间里,那点可怜的“战利品”孤零零地呆在角落,与外界这浩瀚的大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刘文宇停下脚步,看着眼前看似丰饶实则“吝啬”的大海,不由得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看来,这‘赶海’也没那么容易啊……”他低声自语。 意识到或许是因为这里距离岸边太近,又是比较容易到达的沙滩区域,经过常年累月的捕捞,近海的资源并不像想象中那么丰富。 更大的鱼群、更值钱的海货,恐怕都在更深、更远的海域。或者,需要等待合适的潮汐,去到一些礁石区、滩涂等特殊地形,才有可能有像样的收获。 仅凭他目前这只能在岸边活动的条件,以及穿透感知那有限的范围内,想要轻易获取大量高品质的海产,似乎有些想当然了。 不过,这点小小的挫折并没有影响他的好心情。能够亲眼见到、亲身感受到这片壮阔的大海,本身就已经是一种巨大的收获。 第348章 深海猎场 刘文宇看着那无边无际的蓝色,心中反而涌起了更大的期待。 海风拂面,带来远方的气息。刘文宇赤着脚,继续在沙滩上漫步,不再强求于收取多少海产,而是真正沉浸在这难得的放松与这片天地带来的震撼之中。 玩了半个多小时,与海浪嬉戏,任海风拂面,刘文宇终于算是过足了这初次亲近大海的瘾头。 他直起身,抬手在眉骨处搭了个凉棚,抬头举目向远处望去。 海岸线在此处有一个小小的弯折,离他大约一里多地的地方,有一片黑褐色的崖壁突兀地延伸入海,仿佛巨兽探入碧波的犄角。 那崖壁不算太高,但地势险峻,壁立千仞,直面着浩瀚无垠的深水区。 崖顶似乎还有一小片相对平坦的区域,背靠着山岩,挡住了陆地方向吹来的风,正对着辽阔的大海,视野极佳。 “是个绝好的钓位!”刘文宇眼睛一亮,心中暗赞。 那地方一看就人迹罕至,不像沙滩这般容易到达,而且水深流急,正是大鱼藏身和觅食的好去处。 刘文宇不再犹豫,心头的玩闹之意瞬间被狩猎兴致所取代。他快步走回干燥的沙滩,找了块被海水冲刷得光滑平整的大石头坐下,仔细地晾干双脚,拍掉沾着的沙粒,重新穿好鞋袜。 整理好衣裤后,他便迈开步子,朝着那处凸起的崖壁方向快步走去。 脚下的路从松软的沙滩逐渐变成了布满碎石和海蛎子壳的崎岖小径,越靠近崖壁越是难行。 但对于身体素质远超常人的刘文宇来说,这不过是如履平地。他运用起草上飞技能,灵活地攀上几处陡坡,很快便抵达了崖壁半腰处那片他看中的平坦之地。 这里果然僻静。脚下是坚实的岩石,身后是陡峭的崖壁,前方则是毫无遮挡的万顷碧波。 海浪拍打在崖壁底部,发出比沙滩上更为沉闷有力的轰响,溅起白色的泡沫。海风在这里也变得更为强劲,吹得他的衣袂猎猎作响。 刘文宇先是警惕地用意念扫过周围,意念感知的能力如同无形的雷达波扩散开来,确认了方圆百米内确实杳无人迹。 ‘很好,正是施展身手的好地方。’ 刘文宇心念一动,一套装备精良的渔具便凭空出现在他手中,正是系统之前奖励的那两套中的一套。 鱼竿入手沉甸甸的,手感极佳,他熟练地检查了一下渔线、鱼钩,挂上了一团面团甩了出去。 “噗通!”一声轻微的落水声,鱼钩带着铅坠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远远地落入了几十米外的深水区。 鱼线被缓缓收紧,刘文宇手持鱼竿,看似随意地坐在岩石上,但所有的注意力,已经随着那穿透感知的技能,沉入了水下。 意念如同他延伸出去的眼睛,轻易地穿透了荡漾的海水,将水下世界清晰地反馈到他的脑海。 崖壁下方的水深果然远超沙滩,光线变得幽暗,水流也明显湍急了许多。礁石嶙峋,形成了天然的庇护所和猎场。 几乎是鱼钩落下的瞬间,附近游弋的一些小鱼就被那系统诱饵散发出的无形吸引力所吸引,好奇地围拢过来。 但刘文宇的目标可不是这些“小虾米”。他耐心地等待着,意念如同最老练的猎人,静静地观察着更远处的动静。 有了系统奖励的高级垂钓精通那高达3000%的中鱼率加持,果然没过几分钟,刘文宇的感知边缘,一片庞大的阴影开始汇聚。 先是一两条体型中等的海鲈鱼被吸引,紧接着,仿佛收到了某种信号,更多的鱼群从礁石缝隙、从更深的水域被那无法抗拒的诱惑力吸引而来。 很快,以刘文宇的鱼钩为中心,一片银光闪烁的鱼群形成了!其中以肉质鲜嫩肥美的海鲈鱼为主,它们体型梭长,背部呈漂亮的青灰色,腹部银白,大的足有成人小臂长短,怕是得有十四五斤重。 除了海鲈,还有一群身体侧扁、鳞片闪着金红色光泽的真鲷,它们在其中格外显眼。 更有一些黑鲷、黄鳍鲷夹杂其间,甚至还有几条圆滚滚、胖头胖脑的黑毛在鱼群底部穿梭。 这些鱼大的惊人,最小的也有斤把重,密密麻麻,几乎将那一小片水域挤得水泄不通,争抢着想要吞噬那枚散发着致命吸引力的鱼钩。 刘文宇要的正是这个效果!他根本不是想一条一条地钓! 看到鱼群已然汇聚成型,并且被垂钓精通的“力场”牢牢吸引住,刘文宇眼中精光一闪。 他猛地握紧鱼竿,但并非用力提竿刺鱼,而是将全部的意念集中起来,如同撒开一张无形的大网。 穿透感知和意念收取的能力被催动到极致,瞬间锁定了那片密集的鱼群轮廓。 心念一动——“收!” 这是一种极其奇妙的感觉。他的意念仿佛化作了实质,形成了一个无形的力场边界,将那群疯狂抢食的鱼儿与周围的海水强行“切割”开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也没有水花四溅,就在那百分之一秒都不到的时间里,那一片包含了至少上百条大中型海鱼的水体,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凭空抹去! 原本拥挤不堪的水下,瞬间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一些被搅动的水流和几片孤零零飘落的鱼鳞。那些前一秒还在激烈争抢的海鲈、真鲷、黑鲷、鲅鱼……顷刻间全部消失不见! 而与此同时,刘文宇的系统空间内,那片专门划分出来存放活物的区域,如同下起了一场密集的“鱼雨”。 无数条鳞片闪烁着健康光泽的海鱼凭空出现,随后便如同中了定身术般一动不动。 刘文宇强压下心头的激动,迅速将意识沉入系统空间清点。好家伙!就这么一下,怕是不下三四百斤!而且品质极高,几乎都是市面上难得一见的高档货色。 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压下内心的兴奋,再次将挂好诱饵的鱼钩抛入水中。 高级垂钓精通技能在这资源丰富的天然海域,简直就像是开启了无敌模式。 而意念收取配合穿透感知,更是将这种效率提升到了堪称“恐怖”的程度。 这已不是垂钓,这是掠夺,是收割! 第349章 三清在上 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里,刘文宇如法炮制。 他像一个最有耐心的牧鱼人,每次都用鱼钩和诱饵作为引子,吸引、汇聚鱼群,等到鱼群规模达到一定程度,便立刻发动技能,进行一次性的大规模“捕捞”。 他甚至还尝试着移动位置,将意念感知投向更深处的一些礁石沟壑,又从里面“掏”出了好几窝栖息的大石斑鱼和几条潜伏在沙底、体型硕大的比目鱼。 仅仅半个小时不到的时间,当刘文宇感觉精神力量因持续使用穿透感知和意念收取而略有疲惫时,他再次检视系统空间。 空间内堆积的鱼获已经达到了一个惊人的数量——粗略估算,至少有两千多斤! 这庞大的收获种类丰富得如同一个水族展览。占据主力的是不下一千多斤的肥美海鲈鱼和鲅鱼,它们银灰色的身躯堆积如山。 其次是三四百斤色彩艳丽的真鲷和黄鳍鲷,如同珊瑚丛中的宝石般耀眼;还有两百多斤黑鲷和黑毛,它们形态各异,显得格外生猛。 剩下的还有各种石斑鱼,青石斑、珍珠龙胆都有,每条都在五斤以上,最大的那条青龙斑恐怕有十多斤。 此外,还有上百条肉质细腻的比目鱼,以及一些偶然被卷入的鳗鱼、大对虾和梭子蟹,它们散落在鱼堆里,增添了几分杂乱的丰收感。 整个空间一角几乎被这庞大的鱼获填满。 刘文宇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连续高强度使用技能,对精神力的消耗着实不小。 但他看着系统空间里那堆积如山的收获,脸上露出了难以抑制的灿烂笑容。这哪里是钓鱼?这分明就是淘金! 之前的些许挫败感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资源的巨大满足感和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休息一会再来一波!然后等时间差不多了再回去!’ 打定主意,刘文宇从口袋里掏出香烟点燃一支,随后惬意的吐出一个烟圈。 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拂过脸颊,刘文宇看着烟圈袅袅散去,感觉精神和身体都松弛了下来。 半个多小时的“疯狂捕捞”,精神上的疲惫是实实在在的,但看着系统空间里那堆积如山的两千多斤鱼获,所有的辛苦都化为了难以言喻的满足和兴奋。 一支烟抽完,精神稍复,但距离完全恢复还需要点时间。 闲着也是闲着,刘文宇心念一动,在脑海中唤出了系统面板。目光掠过仓库里琳琅满目的鱼获,最终落在了最上方的情绪值数值上——。 这个数字让他的心脏不争气地加速跳动起来。 “一万七千多……”他喃喃自语,眼神变得火热。 之前一百点、一千点的抽奖,他都已经试验过了,也确实开出了不少好东西。那么,更高层次的一万点情绪值一次的抽奖呢? 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心头,像是有只小猫在心底挠痒痒。 ‘要不……来波大的?!直接搞一次一万点的抽奖?’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难以压制。 理智告诉他,应该稳妥一点。但另一种更狂野的声音在呐喊:机遇与风险并存!一万点的抽奖,所能得到的东西,恐怕远超想象! 纠结的情绪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刘文宇猛地一握拳,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妈的!花出去的才是钱!存起来的只能算是一堆废纸!瞻前顾后能成什么大事?干了!’ 他不再犹豫,在心中默念:‘系统,启动抽奖!一万点情绪值档位的,来一次!’ “嗡——” 刘文宇的话语刚落,脑海中就仿佛有一声无形的轻鸣响起,系统面板瞬间发生了变化。 那熟悉的巨大抽奖轮盘再次浮现,占据了整个视野。但与之前见过的轮盘相比,眼前这个无疑更加宏伟、更加神秘! 轮盘的直径似乎大了一点,材质不再是虚幻的光影,而是带着某种金属般的厚重质感,边缘铭刻着无数复杂而玄奥的符文,那些符文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流淌着混沌色的光华。 轮盘被分割成无数个细小的格子,每个格子里都闪烁着不同的图案或符号: 有书籍卷轴的虚影,有神兵利器的寒光,有奇异草木的生机,也有星辰宇宙的运转……更有一些格子里,是模糊不清的人形或兽形轮廓,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整个轮盘缓缓旋转着,带着一种碾碎时空、演化万物的磅礴气势,让刘文宇的精神力都感到一阵战栗。 “好家伙……这档次,果然不一样!”刘文宇屏住了呼吸,感觉自己的意识都被这宏伟的轮盘吸引了过去。 轮盘的旋转速度开始加快,上面的图案和符号都化为了流光溢彩的线条,再也看不清具体内容。指针则像定海神针般屹立在中央。 紧张!无比的紧张!这可是一万点情绪值啊,是他现在大半的身家!能抽出什么?神器?修仙功法?还是某种逆天的传承? 在这种极度的紧张和期待下,刘文宇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把自己能想到的各路神仙、口头禅都胡乱念叨了一遍,试图用这种玄学增加一点运气。 ‘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元始天尊、灵宝天尊来显灵!三清在上,祖宗保佑……咪咕咪咕……般若波罗蜜……恭喜发财,大吉大利……’ 他语无伦次,几乎是把能想到的“祷词”都堆砌了出来,眼睛死死地盯着那飞速旋转的轮盘,心脏跳得像擂鼓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漫长的一个世纪,轮盘旋转的速度终于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慢。 那些流光溢彩的线条重新凝聚成模糊的图案。 指针划过散发着浓郁药香的丹药格子,划过刻画着复杂经络图的格子,划过寒光四射的兵器格子……速度越来越慢,越来越慢。 刘文宇的呼吸几乎要停止了。 最终,在刘文宇紧张到极点的注视下,指针颤巍巍地,停在了一个颇为奇特的格子上。 那个格子里,没有具体的物品图像,也没有复杂的符号,只有一个——人形的重影。 第350章 幻影分身 那模糊的人形重影在轮盘格子上微微波动,仿佛一团等待塑形的混沌能量。 刘文宇心中的疑惑刚刚升起,系统那清脆而冰冷的提示音便如期而至: “叮,恭喜宿主获得特殊技能——【幻影分身】一次性!” 【幻影分身】? 刘文宇精神一振,光是听名字就感觉不凡!他立刻集中意念,如同翻阅一本无形的书籍,查看技能的详细说明。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复杂、更精妙的信息流涌入他的脑海,迅速被他理解和吸收。 这个价值一万情绪值的一次性技能的效果,清晰地呈现出来: 【幻影分身】:宿主可凭借此技能,创造出一个具备实体的分身。分身的外貌、体型、身高、五官细节,乃至记忆和脾性,均可由宿主在创造时凭借想象力进行设定和塑造。 分身将拥有宿主不超过50%的综合实力(包括身体素质、技能掌握度等)。且分身作为一个独立的个体,拥有独立思考的能力! 注:分身一经塑造并出现在现实世界,将具备碳基生物一切特性!不过分身死亡后,宿主可通过情绪值重塑分身。请宿主谨慎塑造,谨慎使用。 消化完这段信息,特别是最后那条醒目的备注,刘文宇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微张,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分身死亡后可以通过情绪值来重塑?这不就相当于分身是‘不死’的存在?”刘文宇低声重复着这条关键信息,内心的震撼无以复加。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分身”概念的常规理解!! 这……这技能……逆天了啊! 虽然这个技能不是直接提升他自身实力的东西,但其战略意义和应用范围,简直广阔得无法想象! 一个由他自己完全想象设定,拥有完整记忆和脾性,且具备自身一半实力,并且理论上“可以无限复活”的个体!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可以创造一个绝对忠诚、永不背叛的“帮手”,去执行一些极度危险、甚至有去无回的任务。 甚至可以创造一个拥有完美伪装身份和背景的“角色”,长期潜伏,打入某些核心层面,为自己获取难以想象的资源和信息。 外貌、体型、记忆、脾性都可以自定义!这简直就是现实版的“创世造人”权柄! 虽然分身只有一个,并且有实力限制,但其带来的可能性,让刘文宇的心跳再次失控地加速。 “这下牛逼大了!”刘文宇从巨大的惊喜和震撼中强行冷静下来,看着技能后面那个明显的“(1\/1)”标识,如同被一盆冷水浇在头上,瞬间清醒。 这东西,太珍贵了!珍贵到必须用在能发挥其最大价值,能改变人生轨迹的关键节点上,绝不能有丝毫浪费! 看着系统面板上剩余的情绪值从骤降到7540,之前瞬间划过的心疼,立刻被一种手握核武般底牌的兴奋和沉稳所取代。 这一万点情绪值,花得值!太值了! “【幻影分身】……”刘文宇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脸上露出了无比深思的神色。 之前的疲惫早已被这个意外之喜冲散,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思考着这个分身的最佳用途,权衡着各种可能性。 ‘原本我是想着等改开以后,积累了足够资本和实力再去一趟小日子,利用信息差和时间差攫取巨额财富的。这样看来,也许用不了多久就可以过去一趟!让分身代替我去完成前期的布局和积累!’ 这个想法让他热血沸腾。但紧接着,一个非常现实且关键的问题蹦了出来:分身制造出来之后,该如何安置? 总不能一直带在身边吧?那样目标太大,而且很多场合也不方便。它能像鱼获一样,被收进系统空间吗? 这个疑问至关重要! 刘文宇立刻收敛心神,在脑海中向系统发出询问:‘系统,制造出来的【幻影分身】,是否可以被收进系统空间内存放?需要时再召唤出来?’ 系统的回应简单而直接,却如同天籁:“可以。分身作为宿主所有物,可收纳于系统空间。空间具备绝对静止特性,分身进入后将处于时间停滞状态,直至再次被宿主召唤。” “太好了!”刘文宇几乎要欢呼出声! 那么,下一个问题接踵而至:该把这个分身塑造成什么样子?设定成什么样的人? 是创造一个完全陌生和背景的“专业人士”?比如一个精通金融操盘和日语的神秘商人?或者一个身手敏捷、擅长情报搜集的“影子”? 各种形象在刘文宇脑中飞速闪过,但最终,一个最大胆、最直接、也仿佛最契合他当前需求的想法占据了上风——复制一个自己! 对!就是复制一个“刘文宇”! 反正分身的一切外形,包括记忆和脾性都可以由自己来决定,那复制自己无疑是最适合的选择! 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分身,可以完美地替代自己出现在任何场合,处理很多事情。 无论是应付家里的琐事,还是未来需要“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都能做到天衣无缝。 尤其是在谋划去小日子的事情上,一个拥有自己全部记忆、思维模式和部分能力的“自己”,无疑是最佳的执行者,他能完全理解自己的意图,做出最符合自己利益的决定。 另外,塑造一个完全陌生的、拥有复杂背景和性格的个体,需要极其缜密的构思,稍有疏漏可能就会导致分身行为出现偏差。 而复制自己,所有的外貌细节、记忆内容、性格特点,他都了如指掌,塑造过程会顺畅无数倍,几乎不可能出错。 再有, “刘文宇”这个身份是清白且真实的。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只要不同时出现,就不会引起任何怀疑。 分身可以利用这个身份在国内进行活动,而自己则可以腾出手来做其他事情。 或者反过来,自己留在明处,让分身去进行那些隐秘而重要的海外布局。 想到这里,刘文宇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第351章 刘文宇二号 “就这么定了!”他用力一握拳,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唯一一次使用【幻影分身】的机会,就用来创造一个‘刘文宇二号’!” 这个决定让他心潮澎湃。 想象一下,世界上将出现另一个“自己”,他拥有自己至今所有的记忆,拥有自己近乎一半的能力,他绝对忠诚,无法被摧毁,可以替自己去闯荡,去冒险,去完成那些本尊暂时无法亲自去做的事情! 这不再是简单的帮手,而是自身生命的延伸,是意志的完美代行者! “看来,计划要提前了……”刘文宇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充满期待和野心的笑容。 打定了主意,刘文宇不再犹豫。他深吸一口气,将内心翻腾的激动与杂念强行压下,意念如同最精准的手指,触碰了系统面板上那个代表着【幻影分身】的、微微波动的人形图标。 “使用【幻影分身】!”他在心中默念。 指令下达的瞬间,异变陡生! 并未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但刘文宇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似乎有某种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的“本源”被悄然抽离了一部分。 这股能量并非气血,也非精神力,更像是一种糅合了生命印记、意识碎片的奇异存在。 紧接着,他面前那片原本空无一物的空气中,一点微光凭空浮现。 那光芒初时极其微弱,如同夏夜萤火,随即迅速膨胀、拉伸,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无数细碎如星尘的光点从虚空中汇聚而来,争先恐后地投入那轮廓之中,使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清晰。 这个过程并非无声,一种低沉而玄奥的嗡鸣在刘文宇的脑海深处回荡。他瞪大眼睛,屏住呼吸,如同一位造物主,亲眼见证着自己的“作品”从无到有,从概念走向现实。 光芒逐渐内敛,那模糊的轮廓彻底稳定下来。五官细节被精准雕琢,身高体型被完美复刻,就连此刻头发丝被海风吹拂的细微弧度,都与他本人别无二致! 当最后一点光芒如同水银般渗入那具身体,嗡鸣声戛然而止。 站在刘文宇对面的,赫然是另一个“刘文宇”! 技能使用的过程悄然结束,现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两个刘文宇,四目相对。 看着对面那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那双同样带着惊愕与好奇打量着自己的眼睛,刘文宇心中涌起一股极其强烈的不真实感,仿佛置身于一个荒诞离奇的梦境。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而对面的“自己”,也几乎在同一时刻,做出了完全相同的动作。 这种同步,更添了几分诡异。 “……你,”刘文宇清了清有些发干的嗓子,试探性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微颤,“感觉怎么样?” 对面的“刘文宇”——或许可以称之为刘文宇二号——闻言,脸上露出一抹与本体如出一辙的、带着点探究意味的笑容,活动了一下手脚,开口道: “感觉很奇妙。我知道我是谁,我知道我从何而来,我也知道你的存在和我们的关系。思维很清晰,感觉……就像另一个视角下的‘我’。” 声音、语调、甚至那一点点不易察觉的方言尾音,都完全一样! 刘文宇压下心中的悸动,有些略显尴尬的提醒道:“那个……虽然你就是我,但就这么光着也不是那么回事,要不咱先把衣服穿上!” “卧槽!”对面的‘刘文宇’看着自己赤裸的身体忍不住惊呼一声,随后直接意念一动。 真正的刘文宇在分身意念一动的时候,就感受到了冥冥中的一丝请求,他也没有多想,直接确定了同意,下一刻分身身上就出现了一套土黄色的工装。 “你居然可以动我我系统空间里的东西?” “嗯,只不过必须要得到你的同意!”分身一边整理着身上的衣服,一边解释到。 “那再查看一下你的系统面板,以及你具备的能力和物品。”刘文宇下令道。 刘文宇二号点了点头,眼神略微放空,显然是在审视自身。 片刻后,他开口道:“系统面板与你绑定,我无法直接调用或查看。但我能感觉到,我拥有你至今所有的记忆,包括前世今生。” “至于能力和物品……”他一边说,一边具体感知着,“你拥有的那些技能,效果大打折扣了。” “系统空间我能感应,但想要使用必须要得到你的同意。而意念收取和穿透感知的范围,也大致缩小了一半。” “技能方面,”他微微蹙眉,似乎在体会那种“力量衰减”的感觉。 “宗师级的枪法精通,现在感觉像是高级水平,虽然远超常人,但失去了那种近乎本能的掌控感。” “高级的垂钓精通和格斗精通,现在感觉是中级水准。而原本就是中级的医术和狩猎精通,则跌落到了初级。” 刘文宇仔细听着,心中暗暗点头。这50%的综合实力削减,体现在具体技能上,就是等级的全面下滑。 高级变中级,中级变初级,而像宗师这种高阶位,则退化到高级。这倒也符合逻辑。 “那……物品呢?”刘文宇最关心的是这个,“比如,万象伪装面具,还有那个‘五秒真男人’护身符,你能感应到吗?” 刘文宇二号点点头:“感应是能感应到,但还是那句话,系统空间内的任何物品,我必须在得到你的批准后才能动用!” 一番查看和询问下来,情况已经非常清晰。 这个分身,拥有刘文宇本体至今所有的记忆、知识和思维模式,是一个极其逼真、拥有独立行动与思考能力的复制体,但他却无法使用系统的任何功能! 他就像是一个被剥离了“外挂”核心,但共享了所有“存档数据”和部分“角色属性”的、绝对忠诚的玩家二号。 看着站在对面,眼神、小动作乃至呼吸频率都与自己完全一致的“自己”,刘文宇在经历了最初的不真实感后,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和掌控感逐渐涌上心头。 (求评论、求书评、求免费的小礼物,谢谢各位兄弟了!) 第352章 你要是我儿子,我非得好好揍你一顿 “看来,计划确实要大幅度提前了……”刘文宇低声自语,目光再次投向面前无垠的大海,眼神锐利而深邃。 一个拥有自己记忆、思维和部分能力,且不死不灭的“自己”,即将代替他,踏上那片充满机遇与挑战的异国土地。 他心念一动,按照系统之前提供的信息,尝试将分身收回系统空间。 没有任何阻力,站在他对面的刘文宇二号瞬间化作一道微光,如同被无形之手抹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与此同时,刘文宇清晰地感知到,在系统空间那个时间静止的角落,多了一个处于绝对凝固状态的“自己”。 需要时,一念即可召唤。不需要时,便可完美隐藏。 这简直是最完美的安排! 刘文宇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压抑住立刻开始详细规划“小日子之行”的冲动。他知道,如此重大的行动,必须谋定而后动。 分身就位,只是第一步。接下来,他需要利用现有的资源和时间,为分身的远征,做好最充分的准备。 他看向系统面板上那剩余的7540点情绪值,眼神变得炽热起来。这些,都将转化为他以及他的“影子”,在这个风起云涌的时代,撬动未来的资本! “出来吧。”刘文宇意念再动。 微光一闪,刘文宇二号再次出现在刚才消失的位置,神情自若。 “现在左右无事,空想无益。你就和我一起钓钓鱼,也算熟悉一下这削弱后的身体和能力,同时,我们或许可以初步聊聊。” 分身轻轻地点头,表示理解。随即,他在征得刘文宇本尊的同意后,意念一动,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了另一套系统奖励的、与本体所用同款的优质渔具。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海边出现了奇异而又和谐的一幕: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青年,相隔数米,动作娴熟地挥竿、抛饵。 他们的节奏时而同步,时而交错,仿佛经过无数次演练。凭借着即便被削弱,也依旧远超常人的垂钓技巧,以及穿透感知意念收取,一条条海鱼被不断的收入系统空间,其中不乏价值较高的石斑、黑鲷等。 很快,空间一角的鱼获再次堆积如山,短短时间内,刘文宇再次收获了超过三千斤的惊人渔获! 阳光逐渐变得毒辣,海面上的金光愈发刺眼。刘文宇晃了晃有些昏沉的脑袋,抬手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汗珠,看了看天色,决定收工。 “回来吧。”他心念一转。 分身停下动作,对他点头示意,随即再次化作微光,被收回系统空间。 刘文宇熟练地将所有渔具整理好,心念一动,手里多出了两条品相完好、每条都约莫三斤重的鲜活石斑鱼,用一根麻绳串着拎在手上,步履轻松地朝着车站招待所的方向走去。 回到招待所房间,师傅马国兴已经睡醒了,此刻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喝着茶,看着报纸。 见刘文宇拎着两条品相极佳的石斑鱼进来,他放下报纸,忍不住又开始了习惯性的埋怨。 “你小子,这么能花钱,也不知道每个月那点工资够不够你造的?!这才半天功夫,又跑出去买这么贵的鱼?这得花多少钱?过日子要细水长流,不能有点钱就想着吃喝……” 刘文宇看着师傅那带着关切和心疼的责备眼神,心中微暖,知道师傅是误会自己又乱花钱了。 不过他并没有打算解释这两条鱼以及之前那些“大手大脚”行为的真实来源,只是嘿嘿一笑,将鱼提了提。 “师傅,这鱼新鲜,晚上让食堂师傅给做了,给咱们下酒!钱嘛,赚了不就是用来改善生活的嘛!” 马国兴看着他这副浑不在意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也不再多数落,只是嘀咕了一句:“你要是我儿子,我非得好好揍你一顿……” 刘文宇看着师傅那副“恨铁不成钢”又带着真切关怀的神情,心中暖流涌动,脸上却做出一个夸张的委屈表情: “师傅,您这可真是冤枉好人了!我这不是看您一路辛苦,想着弄点好吃的犒劳犒劳你们嘛!您放心,我心里有杆秤,保证不会乱来,更不会饿着肚子充大方。” 马国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有些无奈的摆摆手:“你也别怪师傅唠叨,我看你大手大脚的就忍不住想要说两句。你现在还没娶媳妇呢,以后用钱的地方多了去了……” “是是是,师傅教诲的是!”刘文宇嬉皮笑脸地凑近,拿起桌上的热水瓶给师傅续上水。 马国兴被他这滑头的样子逗得哭笑不得,没好气地笑骂道:“滚蛋!少跟我这儿油嘴滑舌的!” 师徒俩正说笑间,房门被敲响了,随即周大海那洪亮的声音传了进来:“老马,文宇,醒着呢吧?我进来了啊!” 说着,门被推开,精神焕发的周大海走了进来。他显然也休息得不错,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 刚一进门,他的目光就被放在地上旧报纸上的那两条石斑鱼吸引住了。鱼儿还在微微张嘴翕动,鳞片在从窗户透进来的阳光下反射着诱人的光泽。 “嚯!好家伙!”周大海眼睛一亮,几步走上前,仔细端详着。 “这石斑品相可以啊!个头还不小!看来我今天算是有口福了!”他搓着手,满脸的期待,显然是个好吃的。 刘文宇笑着招呼:“周叔休息好了?” “休息好了,这一觉解乏!”周大海拍了拍肚子,随即想起正事,对两人说道: “对了,说好的我请客!走,这都快中午了,咱们去旁边那家国营饭店,我请你们吃海鲜大餐!” 他这话说得诚恳,显然一直记着之前的承诺。然而,刘文宇却犹豫了一下,开口道: “周叔,这大中午的,天气又热,要不咱们随便对付一口?等到晚上凉快了,咱们再好好喝一点,正好可以睡个好觉。” 没等周大海回答,旁边的师傅马国兴却开口了,他看了刘文宇一眼,解释道: “文宇,中午随便吃点也行,不过晚上的时候可不能喝酒。”他顿了顿,压低了些声音。 “每次我们过来这边的时候,晚上都会去这边的黑市逛逛,买点粮食之类的回去。” 第353章 海味伴酒酣 周大海闻言,也在一旁解释道:“眼下市面上的物资供应越来越紧张,我们每次出车去外地都会去当地的黑市逛逛。要么买点粗粮,要么带点当地的特产回去。” 刘文宇这才恍然,原来师傅他们晚上另有安排,而且是涉及黑市这种带有一定风险的事情。 他立刻开口:“师傅,那晚上我跟你一起去!多个人多个照应。” 马国兴瞪了他一眼:“你去干什么?那种地方鱼龙混杂,你老实待在招待所,我跟你周叔去就行。”他显然不想让徒弟涉险。 “切,不带就不带,大不了等你们走了以后我自己偷偷跑出去!”看着自己师傅吹胡子瞪眼的样子,刘文宇忍不住小声的嘟囔了一句。 “臭小子……你……” 周大海赶紧摆摆手:“行了老马,文宇这是第一次跟车出来,想要出去逛逛很正常!跟着咱们出去也有个照应,万一要是他自己跑出去,你还得担心!” “就这么说定了,现在先去吃饭,回来再好好睡一觉。晚上咱们一起去,看看能不能买点粮食带回去。” 周大海说完还朝着刘文宇眨了眨眼,那意思明显是在邀功! 刘文宇一听周大海帮自己说话,立刻顺杆往上爬,脸上堆起灿烂的笑容,对着周大海就是一记不着痕迹的马屁拍了过去。 “还是周叔通情达理!见识广,格局大!不像我师傅,总把我当小孩儿看。” 马国兴看着自己徒弟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又瞥见周大海那略带得意的神情,是又好气又好笑,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笑骂,指着刘文宇道: “你个臭小子,少在那儿拍马屁!跟着去可以,但给我记住了,到了地方,多看、多听、少说话!一切听指挥,不准擅自行动,听到没有?要是敢惹麻烦,看我不收拾你!” “保证完成任务!师傅指东我绝不往西!”刘文宇立刻挺直腰板,做出严肃保证,但那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 “行了行了,少耍宝。”马国兴挥挥手,算是默认了这个安排,随即站起身,“走吧,肚子都提意见了,先去把午饭解决了。” 三人于是起身,并未走招待所正门,而是在周大海的带领下,熟门熟路地穿过走廊,从后门走了出去。 周大海边走还边解释了一句:“后门近,穿过这条巷子就是饭店后街,少绕路。” 七月的烟台,正是一年中最富海洋气息的时节。虽然已近中午,阳光炽烈,但带着咸腥味的海风从不远处吹来,多少驱散了一些暑气。 周大海所说的那家国营饭店离招待所确实不远,隔着一条街就能看到那颇具时代特色的门脸。 这个时节的烟台,正是海产丰饶的时候。得益于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黄海与渤海交汇处的冷水域孕育了众多美味。 虽然现在市面上物资供应总体紧张,但在沿海地区,一些时令海鲜还是能在国营饭店里见到踪影。 当然,像刘文宇钓到的那种大石斑属于稀罕物,寻常饭店难得一见,通常需要有特殊渠道才能供应。 三人走进饭店,一股夹杂着饭菜香气和淡淡鱼腥味的热浪扑面而来。 大厅里人声嘈杂,几张桌子都坐满了人,看打扮多是些干部或工人。墙壁上挂着“发展经济,保障供给”的标语,服务员穿着白色的上衣,忙碌地穿梭其间。 周大海显然是这里的熟客,他径直走到柜台。 “妹子,麻烦要一个韭菜炒海肠,一个家常焖辫子鱼,再来个辣炒蛤蜊,一盘花生米,两瓶烟台古酿!还有这两条鱼,麻烦孙大厨处理一下。” 周大海点的都是极具当地特色且应季的海鲜,既实惠又解馋。 “好的周车长,您先找地方坐,菜好了我叫你们!”服务员明显认识周大海,说话的语气也不显得那么冰冷。 “辛苦你了妹子。”周大海笑着付了钱。 “好家伙,老周,你这可真是点了好东西了!”三人找了个桌子坐下,马国兴忍不住赞了一句。 海肠和辫子鱼都是本地人认可的好东西。 “嘿嘿,来了海边,就得吃这口鲜嘛!” 二十多分钟后,所有的菜都已上齐,香气四溢。炒得火候刚好的海肠脆嫩弹牙,与韭菜的辛香相得益彰,鲜味十足; 家常焖的辫子鱼肉质蒜瓣般洁白,浸润在酱色的汤汁里,咸鲜适口; 而那盘辣炒哈喇更是鲜辣入味,吃的人直呼过瘾。三人一口白酒一口菜,吃得额头冒汗,大呼过瘾。 刘文宇带来的那两条石斑鱼,经过大厨的加工,也是鲜美的不行! “这海肠子真脆生!好吃!”刘文宇吃得赞不绝口,这纯天然的鲜美,远非后世那些养殖品可比。 “是吧?这可是当地一绝,在四九城绝对吃不到。”周大海颇为自得,仿佛这菜是他做的一般。 吃饱喝足,三人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心满意足地离开了饭店。外面的日头更加毒辣,白花花的阳光晒得地面发烫,空气中热浪翻滚。 “这鬼天气,真是要命。”周大海用手扇着风,“赶紧回去歇着吧,这大中午的,也没地方去。” 马国兴也点头:“是啊,回去睡个觉,养足精神。” 他们依旧从后门回到招待所。走廊里相对阴凉一些,但房间内依旧闷热,只有窗户大开,寄希望于能有些许穿堂风。 回到房间,周大海也没多待,对师徒二人说道:“老马,文宇,那我就回屋躺会儿了。晚上十点,准时在我房间集合,然后出发。你们也好好休息。” “成,老周(周叔),晚上见。”师徒二人应道。 周大海摆了摆手,转身离开了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师徒二人。马国兴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被烈日炙烤得有些安静的街道,又回头看了看正在整理床铺的刘文宇,忍不住又叮嘱了一句:“晚上机灵点,别毛毛躁躁的。” “知道啦,师傅。”刘文宇拉过薄被单,嘿嘿一笑,“您就放心吧,我保证不给您添乱。” 马国兴这才不再多说,走到自己床边,脱下外衣躺下。他刚闭上眼睛没几秒钟,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 刘文宇本来还想再和师傅聊几句这边黑市的情况,或者旁敲侧击一下他们以往的经验,结果他这边刚起了个话头:“师傅,咱们晚上去那个地方,一般都……” 结果话还没说完,旁边床上就传来了马国兴轻微而规律的鼾声。 第354章 出发黑市 刘文宇:“……” 他剩下的话全都卡在了喉咙里,只能无奈地笑了笑,小声嘀咕了一句:“得,白说了。” 他看着师傅那迅速进入深度睡眠的侧脸,心中不由升起一丝感慨。 这些从战争年代的枪林弹雨里闯过来的老兵,还真是练就了一身说睡就睡、说醒就醒的本事。 这或许是在极端环境下磨砺出的生存本能,能抓住任何一点空隙恢复体力,以应对随时可能到来的危险和紧急任务。 想到这里,刘文宇自己也感到一阵强烈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昨天夜里在火车上,他满打满算也就睡了不到三个小时。 今天上午又在海边忙活了一上午,不仅体力消耗不小,最关键的是精神力两次因为使用意念收取和穿透感知而消耗一空,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疲惫感远比身体上的劳累更甚。 此刻躺在相对安全舒适的房间里,耳边是师傅令人安心的鼾声,周围一片安静,之前被兴奋和紧张压制的困意终于全面反扑。 他觉得脑袋一阵阵发昏发沉,眼皮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原本还清晰活跃的思维也逐渐变得迟滞、模糊。 “睡一会儿……睡一会儿……”他这么想着,随手脱下外套丢在一旁的柜子上,然后拽过床尾那床薄薄的被单随意搭在肚子上,几乎是脑袋刚沾枕头没几秒钟,意识就彻底陷入了黑暗,沉沉的睡了过去。 这一觉他睡得极其香甜深沉,连梦都没有做一个。 不知过了多久,刘文宇在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在耳边轻轻地呼喊自己的名字,同时肩膀被人不轻不重地推搡着。 “文宇,文宇?醒醒,时候差不多了……” 他费力地睁开仿佛被胶水粘住的眼皮,视野先是模糊一片,适应了几秒钟后,才看清周大海那张带着笑意的脸正凑在床边。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清冷的月光从大开的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银辉,也勉强勾勒出房间的轮廓。 刘文宇有些茫然地转头看向窗外,外面已是漆黑一片,远处只有零星几点灯火,与白天热闹的景象截然不同。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腕看向手表——时间赫然已经指向了九点半! 好家伙!自己这一觉,居然从中午一点多钟,直接睡到了晚上九点半!足足睡了八个多小时! 这在穿越过来后,几乎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看来精神力的消耗,远比想象中更要命。 “醒了没有?醒了咱们就准备出发了!”周大海见他睁眼,压低声音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行动前的谨慎。 刘文宇一个激灵,残留的睡意瞬间被驱散得无影无踪。他一个翻身从床上坐起,动作麻利地弯腰从床边的椅子上拿起自己那套叠放整齐的——公安制服! 几乎是下意识地,他就要往身上套。 “臭小子!”马国兴低沉而带着责备的声音立刻响起,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穿这身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咱们是公安是吧,赶紧换掉!” 刘文宇动作一僵,顿时反应过来,脸上露出尴尬的神色,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确实,穿着公安制服去黑市,那跟举着喇叭通知大家“我来抓人了”没什么区别,纯粹是去找不自在,甚至可能引发不必要的冲突和危险。 “嘿嘿,睡迷糊了,忘了这茬。”他讪笑两声,连忙将手里的制服放下,转身在床头柜放着的那个半旧的军绿色斜挎包里,翻找起来。 很快从里面抽出一件普通的白色棉布衬衫和一条深蓝色的的确良长裤。 “穿这身行吧?师傅。”他拿起衣服在身上比划了一下。 马国兴借着月光扫了一眼,点了点头:“嗯,这还差不多。动作快点,别磨蹭。” 刘文宇不再多话,迅速换上了衬衫和长裤。便装一上身,那股属于公安人员的凛然之气顿时消减了大半,看起来就像一个普普通通、面容清俊的年轻后生。 周大海在一旁看着,笑着点了点头,对马国兴低语道:“这样挺好,不扎眼。” 马国兴也整理好了自己的便装,他走到门口,侧耳倾听了一下外面的动静,然后轻轻拉开房门,对着身后的两人一摆手。 “走吧,脚步放轻点,别打扰了其他人休息。” 三人鱼贯而出,悄无声息地融入到了招待所走廊的昏暗光线与外面的沉沉夜色之中。 周大海显然对这边的路径极为熟悉,他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快而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他没有选择走灯火相对明亮的大路,而是专门挑那些狭窄、昏暗、七拐八绕的巷子穿行。 刘文宇紧跟在后,意念扫视着周围的环境,将走过的路线默默记在心里。 马国兴则走在最后,如同经验丰富的老兵负责断后,不时警惕地回头瞥上一眼,确保没有人跟踪。 就这样在迷宫般的小巷里穿行了大约十多分钟,走在最前面的周大海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们来到了一片看起来已经废弃的厂区外围,锈迹斑斑的铁门歪斜地半开着,里面是几栋黑黢黢的厂房,在惨淡的月光下如同匍匐的巨兽骨架,显得有几分阴森。 在门口一侧的阴影角落里,蹲着两个看不清具体面容的汉子,他们脚边放着一盏光线昏黄的马灯,只能照亮脚下方寸之地。 听到脚步声,两人同时抬起头,昏黄的灯光掠过他们没什么表情的脸,两双眼睛如同夜行的动物,带着审视和警惕,上下打量着被毛巾遮住口鼻的刘文宇三人。 看着三人空着双手,其中一个便朝着后面随意的挥了挥手,示意他们直接进去。 周大海对此似乎早已习惯,他微微颔首,同样没有说话,只是朝着身后的马国兴和刘文宇打了个跟上的手势,便带头迈步走进了那片废弃厂区。 穿过大门,里面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更为空旷破败。地面上散落着碎砖头,荒草从裂缝中顽强地钻出,有些地方足有半人高。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铁锈、尘土和霉烂混合的气味。 三人又沿着一条被踩出的小路往里走了一两分钟,绕过一栋最大的厂房,眼前的景象豁然一变! 只见在几栋残破厂房的环绕之下,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上,影影绰绰地聚集着不少人影! 第355章 分头行动 这里的光线依旧昏暗,只有零星几点如豆的灯火在一些摊位旁闪烁,或是有人用手电筒短暂地照亮一下交易的物品。 人们大多沉默着,或是极低地交谈,声音压抑在喉咙里,形成一种低沉而持续的嗡嗡声,仿佛无数夜虫在鸣叫。 整个市场都笼罩在一种紧张而神秘的气氛中,交易在暗影下快速进行。 “师傅,周叔,”刘文宇压低声音,凑到两人中间,目光扫过那些看不清面目的黑影和隐约的摊位,提议道。 “我看这里地方不小,人也不少。咱们要不分开逛,这样碰到卖粮食的几率也大一点。我们可以约定个时间,比如一个小时后,还回到这里碰头怎么样?” “你小子想啥呢?”马国兴立刻瞪了刘文宇一眼,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人生地不熟的,跟紧点!别以为换了身衣服就真是老百姓了,这里头水深着呢!” “师傅,我说真的!”刘文宇试图说服,语气诚恳。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有分寸,绝对不会主动惹事。咱们三个人挤在一起,目标反而大,效率也低。分开行动,覆盖的范围广,能看的东西也多。” “万一真遇到什么情况,我保证立刻躲得远远的,绝不逞强。”他看得出,这个黑市的规模比他预想的要大,如果一起行动,确实会浪费很多时间。 周大海在一旁听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拉了拉马国兴的胳膊,低声道: “老马,文宇说的其实也在理。这地方咱们又不是没来过,一般没人会主动找麻烦。咱们凑在一起是有点扎眼,而且也确实逛不过来。” “要不……就按文宇说的,咱们分散逛,不管有没有收获,一个小时后在这里集合,怎么样?” 马国兴眉头紧锁,看看一脸跃跃欲试又努力做出保证状的徒弟,又看看经验丰富的老周,沉吟了片刻。 他也知道这里的情况,确实如周大海所言。而且,徒弟也确实需要历练,总不能一直把他护在翅膀底下。 “……行吧。”马国兴最终勉强松了口,但眼神却变得异常严肃,紧紧盯着刘文宇,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地叮嘱道。 “就一个小时!多一分钟都不行!记住,多看、多听、少说话!不准惹事,不准露白(露财)!遇到任何不对劲,立马走人或者大声叫我们,听明白没有?” “明白!”刘文宇心中一喜,立刻压低声音保证道,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神情。 “臭小子,机灵点!”马国兴不放心地又补充了一句,这才挥挥手,“去吧,小心点。” 周大海也拍了拍刘文宇的肩膀,递给他一个鼓励的眼神。 三人互相点了点头,随即如同水滴融入大海一般,悄无声息地分开,各自选择了一个方向,迅速隐没在了黑市影影绰绰的人流与昏暗的光线之中。 刘文宇身形敏捷地没入阴影之中,刻意与马国兴二人拉开了距离。他看似随意地在一个个摊位前流连,目光却锐利地扫过那些被短暂手电光照亮的物品。 大部分是些紧俏的日用品,偶尔能看到有人小心翼翼地掀开布袋一角,露出里面黄澄澄的小米或略显粗糙的黑面,但数量却是极其稀少。 所有的交易都无声而迅速,钞票和货物在阴影下快速易手。 “果然,粮食是硬通货,但量都不大,而且价格高昂!”刘文宇心中暗忖。 他的主要目的并非购买,而是观察,为自己稍后“找到”粮食做铺垫,同时也在搜寻系统可能感兴趣的“能量源”——那些带着岁月气息的古董文物。 走了几个摊位,都没发现特别的东西。直到在一个蜷缩在墙角、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老妇人摊位前,他停下了脚步。 老妇人面前只铺着一块洗得发白的蓝布,上面零星摆着几件小物件: 一个缺了口的粗瓷碗,一把木梳,还有一枚用红绳系着的、黯淡无光的铜钱,以及一个巴掌大小、布满泥垢的青铜小鼎,鼎身纹路模糊,似乎还沾着些许干涸的泥土。 当他的目光略过那枚铜钱和那个小鼎时,脑海中的系统传来了清晰的提示音 他蹲下身,装作漫不经心地拿起那把木梳看了看,又摸了摸粗瓷碗,最后才将手伸向那枚铜钱和青铜小鼎。 “大娘,这两个怎么卖?”他压低声音,模仿着周围人交易的语调。 老妇人抬起浑浊的眼睛,看了刘文宇一眼,声音沙哑:“铜钱五毛,这个……小香炉,给两块吧。”她似乎也不确定那小鼎的价值。 刘文宇没有还价,直接从怀里(实则从系统空间)摸出两张一块和一张五毛的纸币,递了过去。 这个举动让老妇人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对方如此爽快。她迟疑地接过钱,迅速塞进怀里,然后挥挥手,示意刘文宇把东西拿走。 将铜钱和小鼎揣进随身的斜挂包(接触的瞬间,两样物品的能量就已经被脑海中的系统吸收完毕,铜钱提供300点(已消失),小鼎提供了点能量),刘文宇心中一定。蚊子腿也是肉,一万多能量不算少了。 刘文宇不再停留,继续深入市场。 接下来的近十分钟里,他看到的要么是些普通日用品,要么就是价格高得离谱的少量粮食,再未触发系统的提示。 看来,之前能收到那两件带能量的古物,已是运气不错。 看了看时间,距离约定的一小时汇合只剩了十多分钟,刘文宇便打算往回走。 就在他穿过一条更为狭窄、几乎无人问津的岔道,准备返回汇合点时,目光却不经意地扫过墙角,脚步顿时停住了。 那里,一位看上去约莫六十多岁、头发花白、满脸深刻皱纹的老大爷,正蜷缩在地上。 他穿着一身打了好几个补丁、几乎看不清原本颜色的褂子,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愁苦。 老人身旁在坐着一个约莫五六岁、面黄肌瘦的小男孩紧紧挨着他,身上裹着一件明显过大的旧衣服,一双大眼睛在昏暗中显得有些茫然和无助。 第356章 古物换粮 他们面前,随意地摊开一块破麻袋,上面摆放着五六个沾着干涸泥土、形态不一的瓶瓶罐罐。 其中一个青花样式的瓷瓶,一个陶罐,还有两个小一点的瓷碗,样式古拙,带着明显的岁月痕迹。 就在刘文宇目光触及这些器物的瞬间,脑海中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叮!检测到可吸收能量物品!” 刘文宇心中一动,面上却不露声色。他缓步走过去,蹲下身,装作好奇地拿起那个青瓷花瓶看了看。 瓶身冰凉,釉色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温润,上面的缠枝莲纹路清晰流畅,只是瓶口处有一道细微的磕碰痕迹。他又摸了摸旁边的陶罐,罐体粗糙,但造型浑厚。 “大爷,这些东西怎么卖?”刘文宇压低声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 老大爷抬起浑浊的双眼,看了看刘文宇,又警惕地四下望了望,才用沙哑而带着浓重口音的声音说道: “不…不卖钱。只换吃的,粮食,粗粮就行。” 他说话时,旁边的小男孩下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小手紧紧抓着爷爷的衣角。 “只换粮食?”刘文宇微微皱眉。他原本打算直接用钱买下来,毕竟他系统空间里钱是不缺的。 “大爷,现在粮食金贵,用钱买不是更方便吗?您拿了钱,也能去买粮啊。” 老大爷却固执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后生,你不懂。俺们是城外刘家沟的,拿着钱,没门路也买不到这么多粮,还容易惹麻烦。” “家里……家里快断顿了,娃他爹妈都没了,就俺带着这小孙子……实在没办法,才把祖上地里刨食时顺手挖出来的这点老物件拿出来,就想直接换点能下锅的,顶饿的。” 他粗糙的手掌轻轻摩挲着那个陶罐,眼神里充满了无奈和一丝希冀。 刘文宇看着这一老一小,尤其是那个孩子因为营养不良而显得格外大的脑袋,心里某处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他理解老人的顾虑,这年头,有时候钱确实不如实实在在的粮食管用,而且露财确实危险。 他沉吟了一下,快速扫了一眼地上的器物,系统提示这几件物品都蕴含着能量,而且古玩鉴定技能更是看出那青花瓷瓶价值不菲。 一念至此,刘文宇心中立刻有了决断。 “行,大爷,粮食我有。您这些东西,我都要了。您看,五十斤棒子面,换您这几件东西,成吗?” “五…五十斤棒子面?”老大爷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连声音都带着颤抖。 他显然没想到能换到这么多!他原本指望能换个十斤八斤粗粮就谢天谢地了。 “成!成!太成了!后生,你……你说话算话?” 他激动地差点要站起来,旁边的小男孩也被爷爷的情绪感染,怯生生地看着刘文宇。 【叮!来自蔡三的情绪值+60!】 “算话。”刘文宇肯定道,“不过粮食我没带在身上,放在外面一个稳妥地方了。您就在这里等着,千万别走开,我最多二十分钟,一定把粮食给您送过来,怎么样?” “等!俺等!俺一定等着!”老大爷连连点头,双手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他在这阴冷的角落里蹲了大半夜,刘文宇是第一个上前谈价的人,他生怕这唯一的希望溜走。 “好,那说定了。”刘文宇站起身,又看了一眼那几件器物,“这些东西您给我留着。” 说完,他不再耽搁,迅速转身,沿着原路快步离开。 他没有直接去汇合点,而是七拐八绕,找了一个堆满破烂建材、绝对无人注意的角落死角。 他先是点燃了一支香烟,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看似在休息,实则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烟头的红光在昏暗中明灭,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等了足有十多分钟,确认周围没有任何动静和窥视的目光后,他才心念一动,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了一个麻袋。 麻袋里不多不少,装了五十斤金黄的棒子面。他掂量了一下,将袋口扎紧,然后扛上了肩头。 五十斤的重量对刘文宇而言不算什么,但扛在肩上,想着那一老一少的期盼眼神,他感觉肩头沉甸甸的。 当刘文宇扛着麻袋重新出现在那个角落时,老大爷明显长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身体松弛了下来,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小男孩也睁大眼睛,好奇地看着那个鼓鼓囊囊的麻袋。 “大爷,您掂量掂量,五十斤棒子面,只多不少。”刘文宇将麻袋轻轻放在老人面前。 老大爷颤巍巍地伸出手,解开袋口,抓起一把棒子面凑到眼前仔细看了看,又闻了闻那粮食特有的香味,眼眶瞬间就湿了。 “好,好粮食!谢谢,谢谢你了,后生!你真是俺家的大恩人!” 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交易而已,您不用客气。”刘文宇摆摆手,开始小心地将地上的瓶瓶罐罐包好,准备放进自己带来的布包里。 实则是直接放进了系统空间!而且物品在被刘文宇接触的第一时间,能量也已被系统空间悄然吸收,提示总共获得能量点点。 看着老人吃力地想要扛起那袋对他而言颇为沉重的粮食,再看看旁边那个瘦小的孩子,刘文宇心中那点柔软再次被触动。 在这个年代,五十斤棒子面或许能让他们撑过一段艰难时日,但以后呢? 在老人千恩万谢,准备带着孙子离开时,刘文宇叫住了他。他伸手进怀里掏出了两张十元的纸币,不由分说地塞到了老人粗糙的手里。 “大爷,这钱您拿着。不多,给孩子买点吃的,或者应急用。”刘文宇压低声音,语气诚恳,“藏好了,千万别让人看见。” 老人愣住了,看着手里那二十块钱,又看看刘文宇,嘴唇哆嗦着,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 【叮!来自蔡三的情绪值+60!】 “这……这使不得啊后生!你已经给了这么多粮了,这钱……这钱……” “拿着吧,就当是我给孩子的。”刘文宇拍了拍小男孩的头,对他笑了笑,然后对老人郑重道 “赶紧收好,带着孩子和粮食,尽快离开这里,路上小心。” 第357章 盗亦有道 老人用脏兮兮的袖子擦了擦眼泪,不再推辞,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将钱死死攥在手心,塞进了衣服最里层。 他再次深深看了眼被毛巾遮住口鼻的刘文宇,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在心里,然后才费力地扛起粮袋,拉着小孙子,步履蹒跚却又带着一丝希望的急切,迅速消失在了黑市的阴影之中。 刘文宇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乱世黄金,盛世古董,在这个年代,这些承载着历史的文物,其价值远不如一口活命的粮食。 整理好心情他不再停留,快步朝着与师傅约定的汇合点走去。 只是刚走出去没多远,刘文宇就敏锐地感觉到有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扫过,可能是他刚才“露富”的举动引起了注意。 刘文宇心中一动,意识立刻锁定了刚刚离开的那爷孙俩。 眼看着对方没有打他们的主意,刘文宇脸上的神情才好看了一些。 他故意拐进了旁边一条更窄、更暗的岔道。身后果然传来了细微的脚步声。 走了十几米,在一个堆满废弃木箱的角落,刘文宇猛地转身,低沉喝道:“跟够了吗?” 刘文宇话音刚落,阴影里就走出了两个穿着短袖、面露凶光的汉子。他们手里虽然没有家伙,但姿态充满了威胁。 “小子,刚才买东西挺大方啊?借点钱花花?” 刘文宇不想节外生枝,但也绝不怯懦。他脚下一动,身形如鬼魅般贴近,没等两人反应过来,双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了他们伸过来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轻微的骨节错位声伴随着两声压抑的痛呼。 两个汉子没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年轻人身手如此狠辣利落,瞬间失去了反抗能力,疼得冷汗直冒。 刘文宇紧扣着二人手腕的力道分毫未减,目光如淬冰的刀锋扫过他们扭曲的面容。 “妈的,干什么不好,偏偏干这个!”他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眼看着两人咬紧牙关却不再吭声,刘文宇也是再次继续开口:“其实我有件事情很好奇,刚才那对爷孙俩看起来可比我好下手得多,你们为什么却偏偏要选择我下手呢?” 【叮!来自张三、李四的情绪值+60!】 被反拧左臂的汉子疼得眼前发黑,牙关打颤间,竟从喉咙里挤出了一句让刘文宇有些啼笑皆非的话。 “俺、俺们这叫道亦有道!” 这话让刘文宇扣紧的手指微微一顿。他抬眸打量对方,眼底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波动——在这混乱不堪的黑市,竟还有人守着这样的底线,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但这抹赞赏转瞬即逝。 刘文宇脸色骤然阴沉,手上力道猛地加重,语气里淬出寒意:“道亦有道?”嗤笑声在巷道里回荡,“你的意思是,老子就活该被你们盯上,是吧?” “嘶——不是这个意思!”汉子疼得连连抽气,慌忙解释,“兄弟,俺们就是看你出手大方,以为是个肥羊,哪知道你这么硬茬!” “肥羊?”刘文宇手腕顺势一拧,关节错位的声响令人齿寒,“要不是看你们没对那爷孙俩下手,现在早横在这巷子里了!” 他不高的声音里裹挟着经年累月磨砺出的杀气,两个汉子顿时僵在原地,再不敢吭声。 方才那对爷孙确实步履蹒跚,五十斤粮袋压得老人脊背佝偻,他们不是没看见。 可江湖人自有江湖规矩,再缺钱也不能把主意打到老弱头上。谁曾想,这个看似寻常的年轻人,竟是块烧红的烙铁。 刘文宇审视着二人惊惶的神情,确认所言非虚后,周身戾气渐渐消散。他猛地松手,两个汉子踉跄着跌坐在地,抱着脱臼的手腕蜷缩成团。 “趁我今天心情好,滚吧。”刘文宇掸了掸袖口,声线冰冷,“再让我在这片瞧见你们,可就没这么便宜了。” 【叮!来自张三、李四的情绪值+60!】 “多谢兄弟高抬贵手!”二人先是一愣,随即如蒙大赦,强忍剧痛撑起身子,连滚带爬地冲出巷口,转眼消失在拐角处。 巷子深处重归寂静,只余废弃木箱在阴影里静静堆放。地上凌乱的脚印很快被夜风抚平,方才那场短暂的交锋,仿佛从未发生。 解决了这个小插曲,刘文宇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 “差不多该回去了,要不然师傅走得叨叨个没完!” 随后刘文宇心念一动,又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了事先准备好的“货物”——一袋大约五十斤重的玉米面和一块二十斤重的五花肉。 他扛起面粉,拎着肉,调整了一下呼吸,装作一副略有收获、小心翼翼的模样,朝着约定的汇合点走去。 当他回到原地时,发现马国兴和周大海已经等在那里了。 马国兴脸色有些焦急,不停地四处张望,直到看见刘文宇的身影,才明显松了口气,但随即看到他肩上扛着的东西时,眼睛瞬间瞪大了。周大海也是一脸的惊讶。 “你小子怎么现在才……” 话没说完,马国兴和周大海就看到了刘文宇肩膀上的面袋子和手里拎着的那块猪肉。 【叮!来自马国兴、周大海的情绪值+60!】 “这些东西……哪儿弄来的?”马国兴一把将刘文宇拉过来,压低声音,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用手摸了摸面袋子,又捏了捏那块猪肉,触感真实无比。 “运气好,”刘文宇早就想好了说辞,他喘了口气,脸上适当地露出几分兴奋和后怕。 “我刚逛到一个拐角,看到有两个人鬼鬼祟祟地在交易。我正好路过,那个卖货的可能怕引来麻烦,就顺道也卖了我一点。” “价格比市价还低点,我一看这玉米面和肉都是好东西,就没多想,把身上所有的钱都换成粮食了!” 周大海凑过来,借着微弱的光线仔细看了看玉米面的成色和肉的品质,啧啧称奇: “文宇,你这运气可真不错!这玉米面厚纯,这肉膘也厚!” 马国兴将信将疑,但东西实实在在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他重重拍了拍刘文宇的肩膀,语气复杂:“好小子!算你立了一功!不过下次可不能这么冒险了!万一那两人是做局的呢?” 语气中虽然带着点责备,但其中的关心却是掩不住的。 第358章 黑市归来 “师傅,我记住了。”刘文宇乖巧点头。 “行了,此地不宜久留,赶紧撤!”马国兴当机立断。 周大海帮忙接过刘文宇手里的肉揣进怀里,三人不再多话,沿着来时的路,加快脚步,警惕地观察着四周,迅速离开了这个昏暗的黑市。 走出黑市,重新呼吸到外面清冷的空气,看着远处城市零星的灯火,三人都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马国兴和周大海看着刘文宇弄回来的粮食和肉,依旧觉得有些不真实,但更多的是一种买到粮食的轻松和喜悦。 刘文宇跟在两人身后,嘴角微微勾起。当地黑市初体验,还算不错。 三人又花了十多分钟,总算平安无事地回到了铁路招待所。 推开那扇略显斑驳的绿色后门,踏进相对安全的环境,马国兴和周大海都不约而同地重重吐了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也瞬间松弛下来。 刚才在黑市那种提心吊胆的感觉,仿佛随着这口浊气被排出了体外。 刘文宇看着两人如释重负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开口道:“师傅,周叔,不就是几十斤玉米面和点猪肉嘛,看把你们紧张的,至于吗?” “你小子懂个屁!”马国兴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眼神里却带着后怕,“你是不知道这里的厉害!” 一旁的周大海将怀里用衣服包裹好的猪肉也拿了出来,笑呵呵地解释道:“臭小子,你也不看看咱们这是在哪里!” “齐鲁大地一直民风彪悍,你要真是遇到了那种头铁的,他们可不管你干啥的,就算你亮出腰里的‘家伙’吓唬人,逼急了人家照样敢跟你抡拳头!到时候双拳难敌四手,吃亏的还是咱们。” 刘文宇闻言,呵呵一笑,点头表示理解。只不过他心中暗道,何止是这样。 上辈子他就是这片土地养育的人,对这片大地上人们的脾气性格那可是摸得门儿清。 齐鲁人大多脾气豪爽耿直,讲义气,但骨子里也带着一股执拗和不容侵犯的刚烈,特别是被逼到绝境的老爷们,你永远不知道他那股血性能支撑他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来。 刚才黑市里那两个汉子没对爷孙下手,或许也正是这片土地上某种朴素的“道义”在无形中约束着吧。 回到房间,橘黄色的灯光驱散了走廊的昏暗,带来了几分光亮。 三人又围着桌子聊了几句黑市的见闻,主要还是马国兴和周大海在感慨这年头的不易,以及刘文宇这小子运气实在是好。 眼看着时间不早,明天还得赶很早的火车返回四九城,周大海便拍了拍衣服,准备回自己房间睡觉。 “周叔,您就这样走了?”刘文宇见状,开口提醒道,同时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桌上那实实在在的粮食和肉。 周大海脚步一顿,目光不由自主地又瞟向了那袋金黄的玉米面和那块肥瘦相间、膘厚油亮的五花肉,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强忍着内心强烈的渴望,摆摆手,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不那么在意:“算了吧,文宇,就这点玉米面和肉,你还是自己带回去给你家里人改善改善吧。你正长身体,家里用得上。” 话虽这么说,但他的眼神却像是被磁石吸住了一样,久久没能从那些东西上移开。 刘文宇心里跟明镜似的,他呵呵一笑,语气真诚地说道:“周叔,跟我您还客气啥?不瞒您说,这粮食和肉,本来就是给您和我师傅买的。” “我家里情况还行,不缺这点。再说了,这么老远,带着几十斤东西上火车,晃晃荡荡的也太扎眼,不方便。干脆,您和我师傅现在就分分得了,一人一半,正好!” 马国兴一直在旁边听着,没有插话,此刻看向自己徒弟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和欣慰。 他清楚刘文宇家里情况未必真如他说的那么宽裕,这小子分明是有心在照顾他们这两个老家伙。 周大海沉吟了一下,最终还是开了口:“文宇既然如此,那周叔就不和你客气。老马,你家里孩子多,负担重,肉和粮食你多拿点。” “这……这怎么好意思……”马国兴搓着手,脸上满是纠结,既想要,又觉得占自己徒弟的便宜有点不好意思。 “师傅,”刘文宇直接把那块沉甸甸、油汪汪的五花肉拿起来,塞到马国兴手里,“您就拿着吧!” 入手沉甸甸、冰凉却让人心头发热的触感,让马国兴最终放弃了那点微不足道的推辞。 他接过肉,又看着刘文宇利索地将那袋玉米面分成差不多均等的两份,将其中一份推到他面前。 “老马,文宇这孩子……真是没得说!”周大海声音有些感慨,用力拍了拍刘文宇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马国兴脸上也露出了笑容,看着自己徒弟安排得妥妥当当,心里那点因为之前他擅自行动而产生的担忧和气恼,此刻也烟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骄傲。 这小子,不仅身手胆识过人,做事也圆滑周到,重情义,是个能成事的料。 分好了“战利品”,房间里的气氛更加融洽温暖。周大海按照刘文宇说的价格给了钱,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属于自己的那份玉米面和小块猪肉包好,紧紧抱在怀里,仿佛抱着什么稀世珍宝。 “那行,老马,文宇,你们也早点休息!明天一早我叫你们!”周大海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叮嘱了一句,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房间。 送走周大海,房间里只剩下师徒二人。马国兴没有立刻去动自己那份粮食,而是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警惕地看了看外面寂静的街道,确认一切正常后,才转过身,目光严肃地看向刘文宇。 “文宇,你跟师傅说实话,今天这粮食和肉,真是像你说的那样,‘碰巧’买到的?” 刘文宇心里早有准备,知道师傅心思缜密,没那么好糊弄。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肯定:“放心吧师傅,东西的来路绝对没问题!” 马国兴听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脸上的严肃神色缓和了不少。只要东西没问题,过程安全,细节确实不必深究。 第359章 回程 他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嗯,你心里有数就行。以后这种事儿,还是要更谨慎些,安全第一。” “我明白,师傅,让您担心了。”刘文宇乖巧地应道。 “行了,折腾大半晚上,赶紧收拾收拾睡吧!”马国兴挥挥手,不再追问。他自己也动手,将那份珍贵的玉米面妥善地藏在了床底下不起眼的角落里。 刘文宇简单洗漱后,躺在招待所略显硬板床上,听着旁边床上师傅很快传来的均匀鼾声,他却没什么睡意。 窗外的月光透过薄薄的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小片清辉。 回想今晚的经历,那对挣扎求生的爷孙,那两个守着奇怪底线的混混,师傅和周叔拿到粮食时那难以掩饰的喜悦…… 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一口粮食或许就能决定一个家庭的命运。自己拥有系统空间这个巨大的优势,或许……可以在力所能及不被怀疑的范围内,更多的帮助一下身边的人。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盘旋了片刻,又被他暂时压下。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眼下最重要的是先平安返回四九城。 他轻轻翻了个身,闭上眼睛,不再去想那些纷繁的思绪。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房间里,只剩下两道深浅不一的呼吸声,和那隐藏在角落、象征着希望与温饱的粮食,一同沉入了寂静的夜色之中。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铁路招待所的走廊里便传来了轻微的动静。刘文宇和师傅马国兴才刚起床,还没来得及洗漱,房门就被人从外面敲响了。 “文宇,老马,起来了没有?开门开门,我买了包子和豆腐脑回来!”周大海爽朗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听起来中气十足,心情很是不错。 刘文宇快走两步,打开房门,就看到周大海正端着一个木质托盘站在门口,上面摆着三碗热气腾腾的豆腐脑和一摞用油纸包着的包子。 他不由得打趣道:“周叔,您这咋还干上服务员的活了?这么早就把早饭备好了。” “臭小子,少打趣老子!”周大海笑骂一句,端着托盘侧身挤进房间。 “收拾好了没有?收拾好了赶紧过来吃饭!这家的豆腐脑这是一绝,去晚了就买不着了。今天我可是起了个大早,排了半个多小时队才买到!” 食物的香气瞬间在房间里弥漫开来,驱散了清晨的最后一丝困意。马国兴也走了过来,看着丰盛的早餐,脸上露出笑容:“老周,你这可是破费了。” “嗐,这算什么破费!”周大海摆摆手,将托盘小心地放在桌上。 “比起文宇昨天弄回来的粮食和肉,这几个包子和豆腐脑算个啥?快,趁热吃!” 三人围坐在桌边,就着早起的太阳,享用起这顿简单却温暖的早餐。 雪白的豆腐脑淋上咸香的卤汁,再配上馅料实在的大包子,一口下去,胃里心里都踏实了不少。 周大海显然还在为昨天的收获高兴,话也比平时多了些,不住地夸赞着东西好吃。 吃饱喝足,周大海又忙着去退托盘和碗筷,而刘文宇则帮着拎起周大海那份明显沉甸甸了不少的行李,和师傅马国兴一起先去楼下柜台办理退房手续。 等三人来到火车站站台时,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空气中带着一股煤烟和铁轨特有的气息。 和他们一同从四九城过来的工作人员大多已经到了,彼此熟络地打着招呼。 与来时相比,几乎每个人手里拎着的包裹行李都明显大了、鼓囊了不少,显然这一趟齐鲁之行,大家或多或少都有了些收获,脸上也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足。 周大海和师徒俩说了一声,便朝着那边正在闲聊的几位乘务员走去,估计是去交代一下接下来的工作。 而刘文宇则和师傅马国兴找了个相对偏僻的角落,马国兴掏出烟盒,递给刘文宇一支,自己也点上,默默地抽着,目光扫过熙熙攘攘的站台,观察着来往的人群。 “师傅,看样子大家这趟都没白跑啊。”刘文宇吐出一口淡淡的烟雾,轻声说道。 马国兴点了点头,目光依旧锐利:“嗯,这年头谁家的日子都不好过。不过这地方……东西是比咱们那儿好弄点。如果有机会去东三省的话……算了,这个以后再说。” 十多分钟后,伴随着一声悠长而嘹亮的汽笛声,由远及近,开往四九城的火车喷吐着浓密的白色蒸汽,如同一条钢铁巨兽,缓缓驶入了车站,最终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和金属摩擦声,稳稳地停靠在站台旁。 “走了,上车。”马国兴将烟头丢在脚下捻灭,朝着刘文宇招招手,师徒二人随着人流,向着中间的那节车厢走去。 照例两人先来到乘警的休息室,将随身的行李安顿好。马国兴那个装着玉米面的袋子被他小心翼翼地塞到了床铺底下最隐蔽的角落,刘文宇的行李则简单许多,但他也学着师傅的样子,将东西放妥。 稍作整理,马国兴便站起身,正了正帽檐,对刘文宇道:“走吧,开工前先巡一遍,老规矩,一人一边。” “是,师傅。”刘文宇利落地应道,同样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 师徒二人一左一右走出了休息室,开始沿着长长的站台巡逻。清晨的站台上,上车下车的旅客络绎不绝,扛着大包小包的,拖着孩子的,人声鼎沸。 目光锐利地扫过人群,留意着任何可能出现的异常情况,维持着站台秩序,确保旅客能够安全上车。 刘文宇一边走着,一边不经意地看向那些正在登车的同行工作人员。他看到周大海正乐呵呵地帮一位女乘务员将一个看起来颇重的箱子举上行李架,那女乘务员的包裹也同样比来时鼓了不少。 几乎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放松和一丝隐约的期待,那是对归家的渴望,或许也是对即将带回去的“收获”所能改善生活的憧憬。 第360章 归途不静 这艰难的世道下,一点点的粮食,一点点的油腥,就能给一个家庭带来莫大的慰藉和希望。 他收敛心神,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巡逻上。目光扫过一个略显慌张、似乎在寻找什么的老人,刘文宇快步走了过去。 “大爷,需要帮忙吗?”他声音平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那老者看到身穿乘警制服的刘文宇,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说道:“警察同志,我的车票,车票好像不见了……” “用身份……”话没说完,刘文宇就住了口!现在还是50年代末,火车票距离电子车票和刷身份证,最起码还有60年的路要走。 ‘哎,经验主义要不得了!’ 收敛了心神,一个念头扫过,下一刻,刘文宇就发现了被老人紧紧攥在手里的车票。 “大爷,您手里握着的那个不是车票嘛!” 老人摊开自己的手掌,看着掌心那张被汗水微微浸湿的车票,不由得脸色一红,讪讪道: “哎,骑驴找驴!这人老了,不但身子骨不中用了,就连这脑子也不行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眼角余光飞快地扫了一眼刘文宇的表情,随即又露出一副为难的样子,指着脚边一个看起来颇为沉重的老旧帆布包: “小同志,你看我这老胳膊老腿的,这行李实在太重,能不能再麻烦你行个好,帮我拎上车啊?就放到门口就行,不耽误你工作!” 老者言辞恳切,表情自然,若是一般刚参加工作、心怀热忱的年轻乘警,恐怕很难拒绝这样一位“无助”老人的请求。 然而,刘文宇的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这老人的表演堪称精湛,语气、神态都拿捏得恰到好处,可惜,他遇到的是穿越过来还带着系统的刘文宇。 “大爷,”刘文宇的声音依旧平和,但眼神却锐利如刀,缓缓扫过老人看似浑浊实则隐含精光的眼睛。 “年纪大了,就安心在家颐养天年,含饴弄孙多好。千万不要因为一时糊涂,做出什么一失足成千古恨的事情啊。” 这话语意味深长,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老者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那抹不自然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荡开了一圈细微的涟漪。 他干笑两声,眼神有些闪烁:“小同志这话说的……不敢,不敢再给您添麻烦了,我……我还是自己来吧,慢慢挪总能上去的。” 说着,他便作势要去提那个沉重的帆布包,动作显得愈发迟缓笨拙。 “还是我来吧!”刘文宇不再给他继续表演的机会,语气不容置疑。 他上前一步,右手随意地拎起那个沉甸甸的帆布包,与此同时,左手如电般探出,食指看似不经意地在老者肋下某个位置轻轻一点。 高志祥只觉得一股酸麻瞬间从肋下蔓延开来,仅仅一瞬间的功夫,整个身子竟有些使不上力。他心中顿时警铃大作,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叮!来自高志祥的情绪值+60!】 他刚想惊呼,想要拒绝,但一旁的刘文宇却已经不由分说地架起了他的一条胳膊,看似是搀扶,实则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半推半扶地将他“请”向了车厢门。 “大爷,您慢点,我扶您上车。”刘文宇嘴上说着客气话,手上的力道却丝毫不松。 高志祥感受着越来越麻木的身体和那股不容抗拒的力道,心里瞬间被绝望笼罩。 他明白了,对方绝对不是普通的乘警,肯定是看出了什么! 这套利用他人善心、伪装成弱势老人混上火车执行特殊任务的把戏,他玩得炉火纯青,在几条线路上都得手过多次,从未失手。 那些热情的年轻工作人员,甚至还会因为帮助了他而感到自豪,谁能想到这颤巍巍的身影背后隐藏的目的? 可这次……到底是哪里露出了马脚? 是刚才假装找不到车票时眼神不够慌乱? 还是这个帆布包虽然旧,但材质细节不符合普通老人的身份? 又或者,是这个年轻乘警的眼光实在太毒? 高志祥脑子里飞快地闪过几个念头,却无法确定。 他只能感觉到,身边这个年轻人身上散发出的那种若有若无的压迫感,以及那精准点中他穴道的手法,绝非寻常铁路公安所能具备。 【叮!来自高志祥的情绪值+60!】 “小…小同志,真是谢谢你了……”高志祥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我就在门口站着,不往里走了,省得耽误别人……” “不麻烦,”刘文宇架着他,脚步稳健地踏上了车厢连接处的金属踏板,声音压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 “既然上来了,就去我们乘警休息室坐坐吧,那里清净,也方便……我们好好聊聊。” 最后几个字,刘文宇说得意味深长。 高志祥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去乘警休息室“聊聊”? 那基本就等于摊牌了! 他试图挣扎,但身子的酸麻让他使不出一丝力气,而且刘文宇看似搀扶,实则扣住他胳膊的手却如同铁钳一般。 周围是拥挤上车的旅客,人声嘈杂,根本没人注意到这看似“助人为乐”的一幕下隐藏的暗流汹涌。 刘文宇不再多言,架着高志祥,拎着那个偌大的帆布包,径直朝着车厢内部走去。 他的目光平静,内心却冷笑连连。 这老家伙,演技不错,可惜时运不济碰上了自己。既然撞到了自己手里,那就算他倒霉。 这趟归途,看来并不会如预想中那般平静。 刘文宇一边“搀扶”着高志祥往前走,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接下来,是该好好“招待”一下这位别有目的的“老人家”了。 穿过略显拥挤的过道,偶尔有旅客投来善意的目光,以为这位热心的乘警正在帮助一位行动不便的老人。 谁又能想到,这看似温馨的一幕背后,正进行着一场无声的较量。 终于来到乘警休息室门前,刘文宇用钥匙打开门,将高志祥带了进去,随后反手锁上了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休息室内顿时安静下来。 门关上的瞬间,刘文宇脸上的温和神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峻。 他松开搀扶的手,毫不客气地一把将高志祥甩在靠墙的一张硬板椅子上。 高志祥猝不及防,直接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刘文宇将那个颇具分量的帆布包随意地丢在脚边,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这个试图伪装成普通老人的家伙,目光锐利如鹰隼,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 “老家伙,”刘文宇的声音冰冷,没有丝毫温度,开门见山,直接撕破了所有伪装。 “是你自己主动交代,还是等我好好招呼你一顿,你再交代?” 第361章 休息室里的对峙 高志祥心头猛地一颤,虽然他是半路出家做了敌特,没有受过系统的训练,但脸上还是努力挤出了一抹困惑,又带着些许愤怒的表情。 “小…小同志,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就是一个普通老百姓,你把我带到这里想干什么?我要找你们领导!” 他试图用虚张声势来掩盖内心的慌乱。 “普通老百姓?”刘文宇嗤笑一声,缓步上前,强大的气场压迫得高志祥几乎喘不过气,“你帆布包里的那些东西,可不是一个普通老百姓能够接触到的?” 他说话的同时,右脚看似随意地踢了踢脚下的帆布包。 刚才在站台上,他的意识扫过老者全身寻找车票时,就已经敏锐地“看”到了帆布包内层隐藏的东西—— 并非普通的行李,而是一些经过巧妙伪装的电台零件!虽然样式老旧,但在当下的背景下,其性质不言而喻。 高志祥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对方竟然连包里有什么都知道?!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他自认伪装得天衣无缝,那些东西的隐藏更是花了极大心思,怎么可能被一眼看穿?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高志祥咬紧牙关,做最后的抵赖。 “那里面就是我老伴给我带的一些土特产和几件旧衣服!你们不能随便冤枉好人!” “土特产?”刘文宇眼神一厉,猛地俯身,单手揪住高志祥的衣领,将他上半身提离椅背,两人目光近距离对峙。 “我现在才知道,原来湾湾那边的土特产居然是这个!” 刘文宇的话语如同重锤,狠狠砸在高志祥的心上。他感受到年轻人手上传来的巨大力量和眼神中不容置疑的笃定,心理防线开始剧烈动摇。 对方不是试探,是确定!他完全知道自己携带的是什么!而且他也知道自己的身份! “我…我……”高志祥嘴唇哆嗦着,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他知道,一旦坐实,等待他的将是什么。 “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刘文宇松开他的衣领,任由他跌回椅子,语气森然。 “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别忘了刚才在站台,我是怎么让你身体瞬间失去知觉的。” 刘文宇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在寂静的休息室里格外清晰。 “我有很多种手段,可以折磨的让你求我动手杀了你!听说你们这些狗敌特的嘴都硬的很,我很好奇你能撑到第几种方法?所以你可千万不要开口求饶!” 刘文宇说话的同时,还开启了从得到后就没有使用过的威慑技能,瞬间就击垮了高志祥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想起刚才那诡异的一点,以及现在仍未恢复的麻木感,一种源自未知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神。 这个年轻的乘警,手段诡异,眼光毒辣,根本不像他之前遇到过的任何公安人员。 “别…别动手…”高志祥终于崩溃了,瘫在椅子上,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声音沙哑带着绝望,“我…我说…我都说……” 刘文宇冷冷地看着他,从口袋里掏出纸和笔:“姓名,代号,任务,上线,联络方式……一五一十,别耍花样。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高志祥面如死灰,他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栽了,栽在了一个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对手手里。他喘着粗气,开始了断断续续的交代…… 休息室外,火车汽笛长鸣,车轮开始缓缓转动,列车开起缓缓驶离站台,载着形形色色的旅客和他们不为人知的故事,向着四九城的方向驶去。 而在这间小小的乘警休息室里,一场无声的审讯正在进行。 “我…我叫高志祥,家住…住烟台郊区的张家庄……”他眼神闪烁,避重就轻。 “我就…就是个跑腿的…那包里的东西,是…是前几天一个不认识的人在黑市上塞给我的!” “说只要我把这东西带到四九城,放在…放在鼓楼大街第三个石狮子下面…就…就给我五十块钱…我…我一时鬼迷心窍……”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带着刻意的颤抖,试图塑造一个贪图小利、懵懂无知的可怜老人形象。 然而,刘文宇全程都用他那敏锐的意念牢牢锁定着高志祥。 在他的感知中,高志祥的心跳在提到“不认识的人”和“黑市”时有着细微的加速。 话语在叙述任务细节时有着不自然的些微停顿,虽然表面惶恐,但深层的精神波动却透着一股刻意编排的冷静。 ‘谎话连篇!’刘文宇心中冷笑。 这套说辞漏洞百出,黑市里不认识的人敢委托如此重要的任务?要知道现在可是五十年代末,社员的精神文明可是正处于前所未有的高度! 而且这么危险的任务,报酬却仅仅只有五十块钱,报酬与风险完全不成正比。 更重要的是,高志祥潜意识深处那一丝试图蒙混过关的侥幸,在刘文宇的意念感知下如同黑暗中的萤火般清晰。 他交代的所谓“情报”,不过是精心准备、一旦被捕时用于脱身的次要信息,甚至可能是烟雾弹,其核心身份和任务网络,他根本未曾触及。 刘文宇眼神渐冷,耐心正在消磨。正当他手指微动,体内那股奇异的力量开始悄然流转,准备给高志祥再来一次“印象深刻”的体验时—— “咔哒。” 休息室的门锁轻响,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刘文宇转头望去,只见马国兴探进头来,脸上还带着一丝刚才在站台维持秩序后的疲惫和不耐烦。 “回来了,嗯?这位是……”他的话语戛然而止,目光落在了瘫坐在椅子上、面色惨白如纸的高志祥身上,又扫了一眼地上那个显得格外扎眼的帆布包,最后疑惑地看向面色凝重的刘文宇。 “师傅,”刘文宇言简意赅,低声解释道,“这个人,在站台行为可疑,经我盘查,他随身携带的包里藏有伪装的电台零件,疑似敌特。” “刚才正在审讯,他交代了一些情况,但……”刘文宇微微摇头,眼神示意马国兴,高志祥的话水分很大。 “敌特?!”马国兴脸上的疲惫和不耐烦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被一阵寒风吹散的烟雾。 第362章 我们有纪律 他原本有些佝偻的腰背猛地挺直,平时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和懒散的眼睛,此刻锐利如鹰隼,瞳孔深处仿佛有冰层在凝结、碎裂,迸发出一种近乎实质的寒意。 他整个人的气场骤然改变,从一个人畜无害的老油条,变成了一柄即将出鞘、饱饮过鲜血的利刃。 那神情转变之快、之剧烈,连深知他底细、拥有超凡感知力的刘文宇看了,心头都不由自主地微微一凛。 他第一次见到师傅露出这种表情,那是一种深植于骨髓的仇恨与经历过血火淬炼的杀伐之气,与他平日里嘻嘻哈哈、插科打诨的模样判若两人。 马国兴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走进休息室,反手轻轻关上门,隔绝了外面车厢的喧嚣。 他的目光如同两把冰冷的刮刀,一寸寸地刮过高志祥的脸,仿佛要将他那层伪装的皮囊彻底剥开。 休息室内的空气仿佛都因他的进入而变得粘稠、沉重,压得高志祥几乎无法呼吸。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足足十几秒。 突然,马国兴动了。 他猛地踏前一步,不是冲向高志祥,而是一把抓起了靠在墙边的、用来放置热水瓶的木质支架,那动作快如闪电,带着一股决绝的狠厉。 他手臂肌肉贲张,抡起木架,带着一股恶风,作势就要朝着高志祥的头顶狠狠砸落! “师傅!”刘文宇下意识地出声,虽然他猜到师傅可能另有用意。 “文宇!你跟这种王八蛋废什么话!”马国兴的声音如同结了冰碴,粗暴地打断了刘文宇。 他手中的木架在高志祥头顶寸许位置硬生生停住,但那凌厉的气势已经将高志祥吓得魂飞魄散,整个人像一滩烂泥般从椅子上滑落,发出不成调的呜咽。 “像这种数典忘祖、给敌人当狗的贱骨头!你跟他们讲道理,他们当你放屁!你不动真格的,不把他们屎打出来,他们就不会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 马国兴的声音震得休息室嗡嗡作响,他胸口剧烈起伏,眼中布满了血丝,那不仅仅是愤怒,更是一种压抑了许久、终于找到宣泄口的暴烈情绪。 “正好!老子这几天心里憋了一肚子邪火没处发!撞上我,算你这老王八蛋倒了八辈子血霉!” 他猛地将木架往地上一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震得高志祥又是一哆嗦。“ 今天不把你收拾服帖了,老子就不姓马!我先给你松松筋骨,看你他妈还嘴硬!” 就在这暴怒的咆哮和几乎要实质化的杀气中,背对着高志祥的马国兴,却极其隐晦、迅速地朝着刘文宇的方向使了个眼色。 那眼神与他暴怒的神情截然不同,充满了冷静的暗示和默契的询问。 刘文宇心中瞬间雪亮! 原来如此! 感情师傅这突如其来的暴怒,这恨不得生啖其肉的架势,全是演给高志祥看的! 他是在故意扮演一个脾气火爆、手段狠辣、被愤怒冲昏头脑的“红脸”,而留给刘文宇的,则是那个相对“讲道理”、可以充当缓冲和“白脸”的角色。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这是审讯中经典的心理战术,利用囚徒的恐惧和心理落差来突破其防线! 刘文宇心领神会,立刻上前一步,看似劝阻地拉住马国兴再次扬起的手臂,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急切。 “师傅!师傅!您别冲动!冷静点!车上动手影响不好,而且我还没审完,万一打坏了……” “打坏了老子负责!”马国兴梗着脖子,眼睛瞪得像铜铃,演技逼真无比,“这种渣滓,打死一个少一个!留着也是祸害!” “不行!师傅,纪律!我们有纪律!”刘文宇紧紧拉住他,同时转头对地上瑟瑟发抖、已然崩溃的高志祥厉声喝道。 “老东西!你看清楚了!我还能跟你好好说话,我师傅可没我这么好的耐心!他当年在战场上收拾的敌人比你厉害的多得是!你真想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吗?说实话!刚才你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高志祥此刻早已被马国兴那择人而噬的凶悍模样吓得肝胆俱裂。 相比刘文宇那种带着神秘未知的压迫感,马国兴这种直白、暴烈、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撕碎的威胁,更能击溃他这种人的心理防线。 他丝毫不怀疑,这个一脸凶煞的老乘警真的会不顾一切地活活打死他。 “我说!我说真话!我刚才骗你的!”高志祥涕泪横流,再也顾不得任何侥幸。 “我真名叫高志祥,代号‘老猫’!我的上线是……是‘夜枭’!” “这次的任务是把一批电台零件送到四九城‘春明堂’药铺……联系的暗号是……求求你们别杀我,我都说,我什么都告诉你们……” 看着瘫软在地、涕泪横流,终于开始吐露核心情报的高志祥,刘文宇和马国兴隐晦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春明堂药铺?!‘夜枭’?!好!好得很!”马国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刚刚放下的木质支架再次被他抄在手中。 这一次不再是虚张声势,而是结结实实地朝着高志祥身旁的空地猛砸下去! “砰!” 一声巨响,木屑纷飞。那凶狠的架势,仿佛砸的不是地板,而是他那不共戴天的仇人。 “狗娘养的东西!就知道你们这些阴沟里的老鼠没一句实话!现在肯说了?晚了!”马国兴双目赤红,喘着粗气,如同被激怒的雄狮,作势就要真的往高志祥身上招呼。 “师傅!冷静!别动手!”刘文宇急忙上前,用身体挡住马国兴,双手用力抓住他持着“凶器”的手臂,声音提高了八度。 “我们有纪律!要优待俘虏!” “俘虏?”马国兴猛地扭过头,死死盯住高志祥,那眼神中的愤怒和痛恨几乎要溢出来。 “文宇!你给老子听清楚了!这帮该死的敌特连俘虏都算不上!老子在朝鲜战场上跟美国鬼子真刀真枪干过!那抓到的才算俘虏!” 第363章 八九不离十 他手臂上青筋暴起,用力想要挣脱刘文宇,声音如同炸雷般在狭小的休息室里回荡。 “可对这些躲在暗处,专门搞破坏、窃取情报的狗杂种,不管是在前线还是后方,只要逮着了,惯例就是先打个半死,再他妈的审问!打死都算便宜他们!你让开!” 马国兴这番杀气腾腾的话,配合着他那几乎要择人而噬的表情,彻底将高志祥最后一点残存的侥幸心理碾得粉碎。 他此刻身体依旧大部分麻木,动弹不得,这种身不由己的状态更是放大了他内心的恐惧。 他眼睁睁看着那暴怒的老乘警被年轻乘警死死拦住,木架在空中挥舞,带起的风声都让他头皮发麻。 “同…同志!小同志!!”高志祥再也顾不得其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喊起来,声音凄厉而绝望,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拉住他!求你一定要拉住他!我说!我什么都说!我知道的全都告诉你们!别让他打我!别打!” 他此刻看刘文宇的眼神,仿佛是在看唯一的救命稻草。相比于马国兴那毫不掩饰、直白粗暴的毁灭欲,刘文宇虽然手段诡异,但至少还在“讲道理”,还在遵循所谓的“纪律”。 刘文宇心中暗赞师傅这“红脸”扮得实在是淋漓尽致,效果拔群。他一边死死拦住还在“暴怒挣扎”的马国兴,一边趁机转头,语速极快地向高志祥施加压力,扩大战果: “老东西!你听见了?!我师傅可没我这么好说话!你想少受罪,就给我老老实实、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 “说!这次行动,这列火车上,还有没有你的同伙?!除了‘春明堂’,你还知道哪些联络点?统统说出来!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没有!火车上没有我们的人!”高志祥几乎是抢着回答,生怕慢了一秒那木架就会落到自己头上。 “我…我向来都是独来独往,上线从不让我跟其他人接触…联络点…联络点…” 他眼神慌乱地闪烁着,大脑在极度恐惧下飞速运转,挖掘着任何可能有价值的信息来换取安全。 突然,他像是抓住了什么,急声道:“对了!还有一个!另一个联络点!大概…大概是半年前,有一次‘夜枭’喝多了,无意中提过一嘴…说…说要是‘春明堂’出了问题,可以去…去南城‘瑞丰祥’布店试试…就说…就说找赵掌柜讨点去年的陈年染料…” 他喘着粗气,强调道:“不过…不过这个点他只是提了那么一次,后来就再没说过!而且过去这么久了,我…我也不知道这个点现在还有没有在用!同志,我知道的全说了,真的全说了!求你,别让他动手!” 高志祥交代完这个信息,整个人如同虚脱了一般,胸膛还在剧烈起伏,眼神哀求地看着刘文宇。 刘文宇用意念感知着高志祥的精神状态,确认他在极度的恐惧下,吐露的信息可信度比之前高了很多。 虽然“瑞丰祥”布店这条线索可能已经过时,但无疑是一条重要的追查方向。 他暗暗给马国兴使了个眼色,然后用力将依旧骂骂咧咧、不肯罢休的师傅往门外推。 “师傅!消消气!我们先出去!为了这种人气坏身子不值当!他也跑不了!” “你放开我!老子今天非让他长长记性……” 马国兴依旧不依不饶地吼着,但在刘文宇的半推半就下,还是被“强行”推出了乘警休息室。 “咔哒”一声,休息室的门被刘文宇从外面带上,暂时隔绝了高志祥那惊恐的目光。 门外不远处就是车厢连接处,钢铁车轮与轨道摩擦的“哐当”声变得清晰起来。 刚才还“暴怒”得如同火药桶的马国兴,在门关上的瞬间,脸上的狰狞和怒火如同潮水般退去,虽然依旧板着脸,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窃喜。 他笑着靠在微微震动的车厢壁上,长长吐出了一口浊气。 刘文宇从口袋里掏出半包大前门,抽出一支,递到马国兴面前,又划燃火柴给他点上,最后才给自己点了一支。 两人都没有立刻说话,默默地吸了几口,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缓缓吐出,似乎要将刚才休息室里的压抑和紧张一同排出体外。 “师傅,”刘文宇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不高,确保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你觉得这老家伙刚才交代的,有几分可信?” 马国兴深深吸了一口烟,眯着眼睛,看着烟雾在车厢连接处昏暗的灯光下袅袅散开,半晌,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异常肯定: “应该八九不离十了。” 他弹了弹烟灰,继续分析道:“这老小子明显没受过专业的训练,一开始那套说辞应该是早就备好的挡箭牌。” “后来被吓破了胆,吐出来的‘春明堂’和‘夜枭’,基本就是他的核心任务了。至于后面那个‘瑞丰祥’……” 马国兴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丝冷峻的弧度:“这种酒后失言漏出来的信息,往往反而最真。他们这种人,精心编织的谎言天衣无缝,但这种无意中泄露的碎片,自己可能都没太在意,或者觉得时过境迁不要紧,却最容易成为突破口。” “还有他最后的那个状态,不像是还能编出这么一条看似无关紧要又合乎情理的线索。” 刘文宇点了点头,师傅的经验判断与他的意念感知结果相互印证。高志祥的心理防线已经彻底崩溃,在求生欲的驱使下,他不敢,也没能力再编织一个能同时骗过他们两人的完美谎言。 “看来,这次钓到的不只是一个小杂鱼,‘春明堂’、‘夜枭’、还有可能存在的‘瑞丰祥’……这后面,说不定连着一条不小的线。” 刘文宇目光锐利,望向车窗外飞速掠过的原野。 马国兴将烟头在车厢壁上的烟灰盒里用力摁灭,拍了拍刘文宇的肩膀。 “你看好里面那老小子,最好再想办法探探他的口风,我去找老周把这里的情况汇报一下。” “明白了,师傅。”刘文宇应道。 “嗯!”马国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制服,脸上那冰冷的杀伐之气已然收敛,又变回了那个看似普通、带着点疲沓的老公安。 第364章 回到四九城 刘文宇看着师傅的背影消失在车厢尽头,这才重新推开休息室的门。 高志祥如同受惊的兔子般猛地一颤,待看清只有刘文宇一人回来,且马国兴那骇人的身影并未出现时,他煞白的脸上才恢复了一丝人色,但眼神里的恐惧仍未褪去,像一层挥之不去的阴翳。 刘文宇没再说话,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便自顾自地坐在对面的椅子上,闭目养神。 实则意念如同无形的触手,持续感知着高志祥内心残余的波动,确认这老家伙确实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短时间内再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休息室的门“哐当”一声被猛地推开,周大海那高大壮实的身影堵在了门口。 他显然是听到了马国兴的汇报,脸上还带着难以置信的兴奋和急切。 “文宇!你师傅说的都是真的?真逮着个大的?”周大海的声音洪亮,带着一丝破音的激动。 他一边说着,一边锐利如鹰隼般的目光立刻锁定了蜷缩在角落,看起来瑟瑟发抖、萎靡不堪的高志祥。 上下打量了好几眼,周大海脸上兴奋之余,不禁浮起一抹浓浓的疑惑。 眼前这老头,半白的头发有些凌乱,脸上皱纹纵横,因为长时间的惊吓和疲惫,眼神浑浊,身形佝偻,穿着也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衣服,扔进人堆里瞬间就找不着了。 这模样,怎么看都像是个本分老实,甚至有点懦弱的寻常老农,或者小市民,跟“特务”、“搞破坏”这些字眼实在难以联系到一起。 周大海挠了挠他那有些冒汗的脑门,扭过头,满是好奇地压低声音询问道:“文宇,你小子……快跟老子说道说道,你到底是咋看出这老东西有问题的?火眼金睛啊你!” 刘文宇心中早有准备,面上却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属于年轻人的腼腆和运气成分,他笑了笑,语气轻松地回答道。 “周叔,您可别捧我了。其实就是觉得这老头有点不对劲,我就寻思着,随便吓唬他两句,看看反应。” “谁承想,这家伙胆子这么小,没几下就慌了神,说话前言不搭后语,漏洞越捅越大,最后自己就扛不住了。” 他这番说辞,半真半假,将主要功劳归于运气和对方的心理素质差,巧妙地淡化了自己在其中起到的决定性作用。 穿越者和系统的秘密,是他必须带进棺材的底牌,绝不可能对第二人言。 周大海听得眼睛发亮,用力一拍大腿,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嘿!我就说嘛!你小子,不但是块干公安的好材料,还是员福将!这直觉,这运气,没谁了!” 他脸上的疑惑尽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赞赏和喜悦,“这回可是立了大功了!回去我非得给你们请功不可!” 他顿了顿,神色重新变得严肃,叮嘱道:“接下来这段路,你和老马就给我钉死在这里,看好他!巡逻的事儿我安排别人。” “这老小子现在是关键,千万不能出任何岔子!有什么事,随时来找我。” “放心吧,周叔,保证完成任务。”刘文宇挺直腰板,正色应道。 周大海又满意地拍了拍刘文宇的肩膀,这才风风火火地转身离开,他得去重新调配车上的人员安排。 车轮滚滚,伴随着有节奏的“哐当”声,列车继续在铁轨上急行。 接下来的旅程,仿佛一下子从之前的暗流汹涌进入了暂时的风平浪静。 除了晚上八九点钟的时候,硬座车厢有两个年轻旅客因为争抢靠窗的座位,互不相让,吵得面红耳赤差点动起手来,被闻讯赶去的马国兴黑着脸,厉声呵斥了几句,顿时就偃旗息鼓,老老实实坐了回去之外,再没有发生任何意外。 大部分旅客都沉浸在旅途的疲惫,与对目的地的憧憬中。 夜色渐深,星光黯淡。刘文宇和马国兴轮流休息,始终保持着一人清醒,警惕的目光从未离开过高志祥。 高志祥则像是被抽走了魂魄,大部分时间都瘫坐在那里,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偶尔与马国兴目光接触,会立刻惶恐地低下头,仿佛生怕对方会对自己再次动手。 时间在紧张与等待中缓慢流逝。东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继而染上了一抹瑰丽的朝霞。 田野、村庄和远山的轮廓在晨曦中变得清晰起来。广播里开始播放激昂的乐曲,预示着旅程的终点即将到达。 早上七点刚过,一声悠长的汽笛划破了清晨的宁静,列车开始减速,巨大的钢铁车身带着惯性与铁轨摩擦,发出沉重而舒缓的声响。 最终,“哐当”一下轻微的撞击,火车稳稳地停靠在了四九城火车站那熟悉而喧闹的站台上。 车厢内外瞬间人声鼎沸,旅客们纷纷起身,忙着从行李架上取下大包小裹,拥挤在过道里,迫不及待地想要下车。 而在这一片混乱之中,刘文宇和马国兴却一左一右,如同铁钳般牢牢架住了高志祥的胳膊,将他与涌动的人流隔开。 得到消息的刘秋实早已带着几名身着便装,但眼神锐利、行动干练的同事等候在月台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 几人目光交汇,刘秋实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和关切,但此刻显然不是叙话的时候。 他冲着刘文宇和马国兴微微一点头,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只是简洁地一挥手。 他身后那几名精干的同志立刻上前,默契地接替了刘文宇和马国兴,两人一组,看似随意实则严密地将高志祥夹在中间。 高志祥看到这阵势,腿脚又是一软,几乎是被半拖着前行。 一行人迅速穿过熙熙攘攘、摩肩接踵的旅客人群,沿着特定的通道,径直朝着站前派出所的方向快步走去。 一行人脚步匆匆,身影被拉长,最终消失在走廊尽头一间早已准备就绪的审讯室门口。 “咔哒”一声,厚重的铁门被关上,将外面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第365章 刘文宇的小算盘 看着审讯室的门被关上,刘文宇和马国兴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稍稍放松。 连续二十多个小时的警惕,身体和精神的双重疲惫如同潮水般涌上,但此刻,更多的是一种任务初步完成后的踏实与轻快。 还没等这口气喘匀实,刘秋实转过身来。脸上绽开毫不掩饰的、带着自豪与兴奋的笑容,抬手就给了刘文宇肩膀不轻不重的一拳。 “好你个臭小子!可以啊!”刘秋实的声音洪亮,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语气里满是揶揄和赞赏。 “跟车出去一趟,这一来一回,愣是让你立了两次功!你这运气,你这眼力见儿,真是没谁了!” 刘文宇揉了揉肩膀,嘿嘿一笑,面对刘秋实,那套对外人的腼腆和谦逊就收了起来,换上了一种更随意、甚至带着点惫懒的语气。 “刘叔,瞧您说的,我这不就是赶上了嘛。再说了,能有点成绩,那还不是您领导有方,加上我师傅教导得好嘛!” 他这话半是玩笑半是认真,既捧了刘秋实和马国兴,又巧妙地把自己的突出表现归结于环境和运气,符合他一贯低调(自认为)的作风。 “哈哈哈!”刘秋实果然被逗得开怀大笑,手指虚点了刘文宇几下。 “臭小子,少给我来这套!虽然明知道你这是在拍马屁,可老子听着就是舒坦!” 他笑了一阵,神色稍敛,带着几分感慨的说道:“看来我前段时间,费尽心思把你从老金那里挖过来,这步棋真是走对了!你小子,天生就是干这行的料!” 听到刘秋实话语里的欣喜,刘文宇忽然眼珠一转,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凑近了一步: “所长!您看,我和师傅这趟也算是立功了吧?所里……是不是多少得有点表示?精神鼓励很重要,但这物质奖励,也不能完全忽视嘛,对吧?” 说着,他还搓了搓手指,做了个大家都懂的手势。 刘秋实看见他这副模样,故意把眼一瞪,故意板起脸道:“臭小子!刚夸你两句就翘尾巴!这是你的工作职责,分内之事,还要上奖励了?” “呵呵呵,”刘文宇也不怕,继续嬉皮笑脸的开口。 “要求不高,真不高!给我和我师傅放两天假,怎么样?您看看我师傅,这眼圈黑的,跟熊猫似的。我也好几天没着家了,我娘估计都念叨了。让我们喘口气,歇歇脚,缓过劲来才能更好地为人民服务不是?” 刘秋实看着刘文宇那惫懒样,又瞥了一眼旁边虽然没说话但确实难掩疲惫的马国兴,心里其实早就同意了。 他故意沉吟了片刻,才仿佛很不耐烦地大手一挥: “行了行了!就你事儿多!看在你这次确实立了功,还有老马也确实辛苦的份上,准了!给你们俩放两天假,回去好好休息。” “大后天,准时给我滚回来上班!我这儿后续一堆事儿,审讯、核实线索、写报告……够忙活的!” “得令!谢谢所长!”刘文宇立刻眉开眼笑,立正敬了个不标准的礼。 刘秋实笑骂了一句“滚蛋”,这才转身,带着风风火火的气势,朝着办公室方向走去,他得立刻组织人手,对高志祥进行突审,深挖线索。 等到刘秋实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马国兴这才重重地吁出了一口长气,一直挺直的腰背也微微放松了些。 他转过头,看着刘文宇,眼神复杂,有欣慰,有赞赏,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用力拍了拍刘文宇的肩膀:“小子,这次……师傅我算是沾了你的光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是长时间精神紧张和缺少睡眠的结果。 这话说得真心实意,没有刘文宇的敏锐发现,单凭他都未必能发现高志祥的异常。 刘文宇无所谓地摆摆手,语气轻松:“师傅,您这话说的可就外道了!咱爷俩谁跟谁?功劳是大家的,麻烦也是大家的。没有您镇场子,唱好红脸,我那点小伎俩哪够看?以后这种见外的话可别再说了啊!” 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道:“对了,师傅,现在这天儿可是越来越热了。 您包里的那块肉,再这么捂下去,我怕味道就不对了。您还是赶紧回去吧,我这边也有点事,得走了。” 马国兴闻言,神色一凛,立刻点了点头,下意识地摸了摸随身带着的包:“你说得对,是得赶紧处理了。” “成,那师傅,咱就过两天见了!回家好好歇着,替我向师娘问个好!”刘文宇笑着告别。 马国兴又用力拍了拍他的胳膊,一切尽在不言中,没再多说,转身朝着派出所外面走去,脚步也透着一丝归家的急切。 支走了师傅,刘文宇感觉浑身都轻松了不少。他迈着轻快的步伐来到派出所后院的车棚,找到了自己那辆停了好几天,落了一层薄灰的边三轮。 掏出钥匙,插入锁孔、用力一拧、脚下配合着用力一踹。 “突突突——轰!” 熟悉的发动机轰鸣声骤然响起,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感和粗犷的魅力。 刘文宇用袖子随意擦了擦后视镜上的灰尘,笑着跟路过认识的几个同事打了声招呼,利落地挂挡、给油。 边三轮发出一阵低沉而有力的吼声,灵活地驶出了站前派出所的大门,一个轻巧的转弯,便汇入了四九城渐渐繁忙起来的街道车流之中。 清晨的阳光金灿灿地洒在身上,带着暖意却不灼人,微风拂面,带来一丝清爽,也吹散了连日来积压在心底的疲惫,仿佛连带着车厢里那股混杂的烟草、汗水和可疑气味的记忆也一并带走了。 刘文宇一边熟练地操控着车把,在行人、自行车和偶尔驶过的公交车之间灵活穿梭,一边在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行程。 他决定先去李阁老胡同16号院看看,那处刚弄到手没多久的院子,修缮工程也不知道进行到哪一步了,这可是他在四九城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窝”。 然后,必须得去西直门供销社转一圈! 想起小丫头,他嘴角就不自觉地带上了笑意,自从那小丫头来了四九城之后,见识广了,朋友多了,对自己这个三叔的依恋明显变小了。 这可不是好苗头,长此以往下去,三叔的地位岂不是不保?得去巩固一下! 第366章 工期接近尾声 还有,顺便问问丁世昌那边,答应给他的白酒到位了没有,这事儿他可一直惦记着呢。 之后,还得回家给老爹老娘报个平安,免得他们担心。等明天,抽空再去姥姥、姥爷那里转一圈,看看二老身体如何。 思路清晰,目标明确。刘文宇不再犹豫,右手猛地一拧油门。 “嗡——!” 边三轮的排气管发出一阵更加有力、近乎咆哮的声浪,在四九城宽阔的马路上骤然加速,卷起一缕淡淡的烟尘,朝着李阁老胡同的方向,疾驰而去。 穿过几条大街,拐进熟悉的胡同,车轮碾过青石板路面,发出轻微的颠簸声。 不多时,李阁老胡同16号院那修缮中的门脸便出现在眼前。停好边三轮,刘文宇迈步走进院子。 眼前的景象让他眼前微微一亮。 接近半个月没来,原本有些破败、甚至部分区域堪称危房的院子,已经焕然一新。 青砖灰瓦被重新修补砌筑,整齐划一;原本歪斜的廊柱已被更换扶正,刷上了崭新的红漆;窗户也换成了明亮的玻璃窗,窗棂上雕刻着简单的花纹。 院子里堆放的建筑垃圾早已清理干净,露出了新铺设的、平整的青砖地面。 虽然还有些收尾工作没完成,但整体框架已然成型,完全看不出来,二十多天前这里还是一副摇摇欲坠、无法住人的凄凉光景。 十多个工人正在院子里忙碌着,有的在打磨木构件,有的在清理边角,干得热火朝天。 看着刘文宇进来,正蹲在地上检查地面平整度的工头张老汉赶忙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笑着迎了上来。 “小刘同志来了!怎么样,看看这进度,还满意吧?我们这帮老伙计,这几天可是铆足了劲,加班加点地赶进度,再有个两三天,最多三天,所有的活计准保利利索索地完事!” “等地面的灰浆彻底干透,您就可以着手准备搬进来了。” “满意!太满意了!”刘文宇脸上绽开笑容,目光扫过院子里崭新的景象,由衷地赞道: “各位师傅的手艺真是没话说!这活儿干得,漂亮!比我预想的还要好!”说着,他笑呵呵地从裤兜里掏出准备好的一包“大前门”,给在场的每位师傅都敬了一支。 随后,又将手里提着的、从旁边供销社买来的一网兜冰棍,递给了一旁正在和灰的李自然老师傅。 “李师傅,这天热得邪乎,跟蒸笼似的。刚才过来的时候顺路买了点冰棍,麻烦您给兄弟们分分,都歇会儿,抽支烟,吃根冰棍,解解暑气!” 工人们见状,都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连声道谢。 在这年代,香烟和冰棍都算是稀罕物,东家如此大方体贴,让他们心里都暖烘烘的。 刘文宇又和张老汉以及几位老师傅聊了几句关于工程细节和后续收尾的事情,询问了材料是否够用,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显得很是上心。 聊得差不多了,他便从随身斜挂的军绿色帆布包里,取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牛皮纸信封,递给了张老汉。 “张师傅,这是之前说好的工钱,您数数。” 张老汉接过信封,用手一捏厚度,脸上便露出了诧异的神色。他打开信封略微一数,脸上的惊讶之色更浓了。 “小刘同志,这……这数目不对啊?这……这怎么是一个月的工钱?咱们这工期满打满算也才干了二十天出头,还没完全完工呢,这……这太多了!” 这也不怪张老汉会惊讶,毕竟这年头通常都是完工验收后才会结清工钱,像这样工期未结束就爽快结清全款的东家,张老汉和他手底下这帮干了半辈子修缮活计的老兄弟,还是头一遭碰到。 “张师傅,钱款没错!工钱我是按照一个月工期给你们结算的,毕竟这是刚开始咱们就说好了的!” 人家的手艺没得说,工期也在尽可能的情况下压缩到了极致,所以刘文宇自然也不会食言,按照最初口头约定的一个月的工期,付给了足额的钱款。 张老汉手里捏着那厚厚一沓钱,感觉分量格外沉重,他抬头看着刘文宇,嘴唇嗫嚅了几下,想说什么,却一时不知该如何表达。 只是激动地重复着:“这……这怎么好意思……小刘同志,你这……太仗义了!” 他身后的那些工人们,虽然没凑过来看,但听到张老汉的话,也都明白了怎么回事,纷纷停下了手里的活计,目光聚焦在刘文宇身上,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感激。 他们大多是实在人,靠手艺和力气吃饭,东家的认可和尊重,比多给几块钱更让他们动容。 系统的提示音悄然在脑海中响起,张老汉他们这波足足为刘文宇贡献了600点情绪值!这意外的收获让他心情更加愉悦。 “张师傅,您和各位师傅辛苦了,活儿干得又快又好,这钱是你们应得的,拿着就是,千万别客气!”刘文宇笑着摆摆手,语气不容推辞。 “后面这点收尾的活儿,我还指望各位师傅再多费心,帮我弄得妥妥帖帖呢!” “一定一定!小刘同志你放心!后面这点活儿,我们保证给你收拾得利利索索,漂漂亮亮的!但凡有一点不满意,你扣我工钱!” 张老汉拍着胸脯,激动地保证道,脸上的皱纹都因为笑容而舒展开来。 又客气地寒暄了几句,确定好五天之后过来进行最终验收,刘文宇便和张老汉以及几位老师傅打了声招呼,在一片真诚而热情的道别声中,转身走出了已然焕发新生的李阁老胡同16号院。 从李阁老胡同16号院出来,刘文宇跨上边三轮,发动机的轰鸣声再次响起,带着他驶向下一站——西单供销社。 想到即将见到那个小馋猫,他的嘴角就不自觉地向上扬起。 七月的上午,阳光已经开始展露威力,晒得柏油路面有些发软。风吹在脸上带着温热的气息,路边的槐树叶子也有些蔫蔫的。 刘文宇骑着车,穿行在四九城的街巷之间,路过一条僻静无人的小巷时,他心念一动,缓缓减慢了车速,将边三轮靠边停下。 第367章 最坏最坏的三叔 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巷子里四下无人没,下一秒,他手里便多了五只用油纸包裹、散发着若有若无诱人香气的德州扒鸡,以及两个纹路清晰、碧绿滚圆的大西瓜,看着就让人觉得解渴。 这还没完,随即他又从空间里取出了两斤大白兔奶糖、五罐奶粉、以及几斤红彤彤的苹果、黄澄澄的香蕉和橘子。 数量虽然都不多,但也足够那只小馋猫吃上好一阵子了。 看着车斗里足足装满了两个大网兜的零食,刘文宇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重新启动边三轮,这次他目标明确,直奔西单供销社。 不多时,西单供销社那熟悉的门脸便出现在眼前。 远远地,他就看见大嫂赵秀兰正靠在玻璃柜台后面,和蒋春燕、吴秀莲一边打着毛线,一边聊着闲天,气氛悠闲。 而他要找的那只小馋猫,此刻正蹲在供销社大门旁边的阴凉角落里,背对着街道,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手里拿着一根小树枝,不知道正专注地在地上划拉着什么。 刘文宇在心里忍不住感慨了一句:“这个年代的父母也真的是心大,让孩子一个人蹲在门口玩,也不怕有生人或者人贩子给抱跑了。” 他轻轻停好边三轮,没有惊动柜台里聊得正欢的大嫂,而是蹑手蹑脚地、像只准备捕猎的猫一样,悄无声息地绕到小丫头身后。 走近了,他才看清,原来小皓月正用那根细树枝,一下一下地戳着地上一个小小的蚂蚁窝,看着蚂蚁们惊慌失措地四处逃窜。 小丫头一边专注地搞着“破坏”,小嘴一边还不闲着,用那奶声奶气、却带着明显委屈和不满的语调低声念叨着。 “娘……娘坏……天气这么热,都不给月月冰棍吃……月月都快热死啦……” 念叨完了母亲,她的话锋一转,又开始数落起那个许久未见的“坏人”。 “还有三叔!最坏最坏的三叔!说了会常来看月月的,这都过去好多好多天了,连个人影都看不见!是不是把月月给忘啦?不知道月月想你了吗!” “哼!月月生气了!月月以后……以后都不理你啦!除非……除非你带好吃的来!” 听着小丫头这充满童真又带着浓浓怨念的自言自语,刘文宇差点没笑出声来。 他强忍着笑意,看着小侄女那因为抱怨而一鼓一鼓的腮帮子,以及那撅得能挂油瓶的小嘴,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柔软。 他不再隐藏,伸出手,不轻不重地在那撅着的小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同时故意板起脸,拖长了声音道: “哟——!这是谁家的小朋友啊,蹲在这儿说叔叔的坏话呢?还以后都不理我了?啧啧,真让人伤心啊……” 小皓月正全神贯注地“惩罚”蚂蚁和“声讨”坏人,冷不丁屁股被拍,又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吓得她“哎呀”一声,小手一抖,树枝都掉在了地上。 她猛地回过头,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惊慌,待看清身后站着的是那张朝思暮想的俊脸时,惊慌瞬间被巨大的惊喜所取代! “三叔!!” 小丫头尖叫一声,也顾不得什么蚂蚁窝、什么“绝交”宣言了,像颗小炮弹似的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张开两只沾了些泥土的小胳膊,一下子就抱住了刘文宇的双腿,刚才那点小委屈早已抛到了九霄云外。 “三叔!三叔月月想死你啦!” 这甜腻腻的小奶音,跟刚才那个念叨“以后都不理你”的小人儿判若两人。 刘文宇弯腰,轻松地将小侄女抱了起来,用手刮了刮她的小鼻子,调侃道:“真想我了?刚才我可听见有人说我坏话来着,还说以后都不理我了?” 小皓月的眼神有些飘忽,小手不好意思地绞着刘文宇的衣领,支支吾吾地狡辩:“没……没有!三叔你听错啦!月月最乖了,月月是在说……是在说蚂蚁不听话!对,说蚂蚁呢!” 那副急于否认、小眼神乱瞟的模样,看得刘文宇心头大乐。 这时,柜台里聊天的赵秀兰和蒋春燕她们也被门口的动静吸引,看了过来。 赵秀兰见到是小叔子来了,脸上也露出了笑容,放下手里的毛线活走了过来:“老三来了?爹娘他们还好吗?” “好着呢。”刘文宇抱着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自己身上的小皓月,笑着回应。 他的目光扫过柜台,落在蒋春燕和吴秀莲身上,也客气地打了声招呼:“蒋姐,吴姐,忙着呢。” 蒋春燕和吴秀莲也笑着回应。吴秀莲更是打趣道:“哟,刘公安,你可算来了!你要是再不来啊,我们这耳朵都要被某个小丫头给念叨出茧子来喽!” 说着,还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赖在刘文宇怀里的小皓月。 小皓月闻言,直接把脸埋进刘文宇的脖颈里,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刘文宇哈哈一笑,抱着小皓月转身走向边三轮:“好啦好啦,别藏了,看看三叔给你带什么好东西来了?” 当小皓月的目光接触到车斗里那两个又大又圆的西瓜,以及网兜里那满满当当的糖果、奶粉和水果时,她那双大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发出了“哇——”的一声惊叹,小嘴张成了o型,口水都差点流出来。 “大西瓜!糖奶糖!还有香蕉!苹果!”小丫头兴奋地在刘文宇怀里扭动起来,小手指着那些好吃的,激动得语无伦次。 “三叔最好了!三叔是天底下最好最好的三叔!月月最喜欢三叔了!” 这前后截然不同的态度,这毫不掩饰的“有奶就是娘”的小模样,逗得在场的大人们都忍俊不禁。 赵秀兰更是笑骂道:“你这个小没良心的,你三叔这点好吃的就把你收买啦?” 刘文宇看着小侄女那兴奋得放光的小脸,感觉这一路上的奔波和疲惫都烟消云散了。 他一边将零食卸下来递给大嫂,一边逗着小皓月:“那现在,还生不生气?还理不理三叔了?” “不生气!理!永远都理三叔!”小皓月把头摇得像拨浪鼓,紧紧搂着刘文宇的脖子,仿佛生怕他跑掉。 看着小丫头那古灵精怪的模样,刘文宇也觉得这一趟来得值了。 第368章 人情往来 帮着大嫂把东西拿进供销社后面休息的小隔间,刘文宇先从其中一个网兜里,拿出了一只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却依旧透出诱人香气的德州扒鸡,单独放在一旁。 然后抬头对着大嫂赵秀兰叮嘱道:“大嫂,前两天我跟车出了趟差,正好路过德州,就顺手买了几只当地的扒鸡。回头你拿几只,给蒋姐他们分分。” 赵秀兰听到小叔子这大手大脚、又要往外送东西的话,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这德州扒鸡可是稀罕物,价格估计也不便宜,一下子送出去好几只,在她看来实在是有些破费。 但赵秀兰深知自己这个小叔子性子活络,人情往来上有自己的一套,而且这也是给自己在同事面前长脸的事情,终究没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应承下来。 “行,知道了,回头我就给他们拿去。你呀,以后别老乱花钱。” 刘文宇嘿嘿一笑,没接这话茬,转而从网兜里挑了一个最大最红的苹果,又拿了一根黄澄澄、品相极佳的香蕉,塞进小皓月的怀里。 “来,月月,先吃着,三叔跟你丁爷爷说点事。” 小丫头怀里一下子被塞了这么多好吃的,左手紧紧抱着苹果,右手抓着香蕉,小脸顿时乐开了花。 刘文宇抱着小皓月,转身朝着丁世昌主任的办公室走去。 来到丁世昌办公室那扇漆成深绿色的木门前,还不等刘文宇抬手敲门,被他抱在怀里的小皓月却抢先了一步。 小丫头努力咽下因为看到香蕉而分泌的口水,用那清脆又带着点奶声奶气的声音,朝着门缝喊道:“丁爷爷!丁爷爷你在忙吗?月月和三叔能进来吗?” 刘文宇闻言,有些意外地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人儿,随即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没想到,这小丫头平时看着调皮捣蛋,在这种场合下居然还挺懂礼貌,知道先问一声,看来大嫂平时的家教没白费。 小丫头这边话音刚落,办公室里立刻就传来了丁世昌那熟悉而爽朗的笑声,隔着门板都听得清清楚楚。 “哈哈哈!是月月啊!快进来,快进来!丁爷爷不忙!” 听到允许,刘文宇这才抱着小皓月,推门走了进去。办公室内,丁世昌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见到他们进来,立刻摘下了老花镜,脸上堆满了慈祥的笑容。 “丁叔,忙着呢?”刘文宇笑着打招呼,态度恭敬中带着熟稔。 “哎呦,文宇来了!快坐,快坐!”丁世昌热情地站起身,指着旁边的沙发。 “你来得正好,前两天我刚从一个老朋友那儿得了点明前的龙井,宝贝着呢,正好让你尝尝鲜!”说着,他就要去拿茶叶罐和暖水瓶。 “丁叔,您别忙活了,我坐会儿就走。”刘文宇客气道,但还是抱着小皓月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丁世昌一边熟练地泡茶,一边笑道:“再忙也不差这一会儿,喝茶不耽误功夫。” 趁着丁世昌泡茶的间隙,刘文宇将手里一直提着的那只油纸包着的扒鸡,轻轻放到了丁世昌面前的茶几上。 “丁叔,前两天去了趟外地,正好路过德州,就买了两只他们那儿的扒鸡,听说挺有名。带一只过来给您尝尝,看看合不合您口味。” 丁世昌一看那油纸包,再闻到那隐隐透出的五香味,眼睛顿时亮了一下。 德州扒鸡在这年头可是好东西,不算特别好买,尤其是正宗的。 他脸上笑容更盛,但嘴上却说道:“哎呀,你这小子!有点好事总归是想着你丁叔!这扒鸡……不便宜吧?多少钱?我拿给你!”说着,就作势要掏口袋。 刘文宇见状,连忙摆手,语气轻松:“丁叔,您这就跟我见外了不是?就是顺路带的点儿土特产,值不了几个钱,您尝个鲜就行!提钱可就伤感情了,几块钱的事儿,算了算了!” “那怎么行!”丁世昌却很是坚持,脸色一正。 “你有好事能记得丁叔,丁叔心里就已经很感激了。但这钱的事儿,一码归一码,我可不能占你这个便宜!你工资也不高,跑外勤又辛苦……” 他一边说着,一边已经不由分说地数出五块钱,动作麻利地塞进了刘文宇的上衣口袋里。 刘文宇还想推辞,却被丁世昌用眼神制止了。 “拿着!再不拿着我可要生气了!这鸡我收下,情分我也领了,但钱你必须收着!” 看着丁世昌那认真的表情,刘文宇知道再推辞下去就矫情了,只好无奈地笑了笑,拍了拍口袋:“得,那我就厚着脸皮收下了。谢谢丁叔。” “这就对了嘛!”丁世昌这才重新露出笑容,将泡好的两杯茶端过来,一杯放在刘文宇面前,一杯自己拿着,然后在刘文宇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小小的办公室里顿时茶香四溢,混合着扒鸡若有若无的香气,气氛融洽。 刘文宇轻轻吹了吹茶杯里浮着的茶叶,抿了一小口,赞了句“好茶”,然后便看似随意地,将话题引向了正事。 “对了,丁叔,前几天我拜托您的那件事……不知道怎么样了?有眉目了吗?” 他问的,自然是之前请丁世昌帮忙,多弄点散装白酒的事情。这年头白酒是硬通货,无论是自家喝、招待客人,还是用来做人情,都是好东西。 丁世昌一听是这事,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个“我办事你放心”的笑容,他将茶杯往桌上一放,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点声音,带着几分得意说道: “我正要跟你说这事呢!搞定了!你小子运气不错,正好赶上一批酒厂过来的货,质量绝对没问题!我可是豁出这张老脸,给你争取了足足五百斤!东西现在就在咱们后院的小库房里放着呢,你随时方便,随时就可以过来拉走!” 五百斤! 听到这个数字,刘文宇心中顿时一喜。这数量可远远超出了他最初的预期!丁世昌这事办得确实漂亮、到位! 有了这批酒,他空间里的那批鹿茸、鹿血、鹿鞭可就有了用武之地了,至少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用发愁了。 刘文宇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端起茶杯,以茶代酒敬向丁世昌:“丁叔!太感谢您了!您这可真是帮了我大忙了!啥也不说了,情分我都记在心里!” “哈哈,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丁世昌笑着摆摆手,显然对能帮上忙,并且看到刘文宇这么满意也很高兴。 “回头看你什么时候有空,直接叫人过来拉走就行。” “成!我尽快安排。”刘文宇连忙应下。 正事谈妥,两人又喝着茶,闲聊了一会家常。小皓月则乖乖地坐在刘文宇腿上,小口小口地啃着香蕉,偶尔听到大人们笑,她也跟着傻乐,气氛温馨而融洽。 又坐了一会儿,刘文宇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抱着小皓月起身告辞:“丁叔,那今天就不多打扰您了,您先忙,我这边还得去办点别的事。” “好好好,你去忙你的。”丁世昌笑着将他送到办公室门口。 第369章 惊鸿一瞥 从丁世昌的办公室出来,刘文宇抱着依旧在津津有味啃着苹果的小皓月,回到了供销社前面的柜台。 他将小丫头还给大嫂后笑着开口:“大嫂,我这边事情办得差不多了,就先回去了。” 赵秀兰接过女儿,点了点头:“路上骑车慢着点。” 她看着小叔子眉眼间那丝尚未完全褪去的疲惫,心里也有些心疼,忍不住又叮嘱了一句。 “知道了,大嫂。” 刘文宇应着,又转头看向柜台后的蒋春燕和吴秀莲,笑着摆了摆手:“蒋姐,吴姐,我就先走了啊。” “哎,文宇兄弟慢走啊!” “有空常来玩啊!” 蒋春燕和吴秀莲此刻脸上的笑容比刚才更加热情和真诚,声音也格外脆亮。她们刚才就收到了赵秀兰给她们的扒鸡,这年头,谁平白收到这么一份厚礼,心里能不感激、不高兴? 在一片热情洋溢的道别声中,刘文宇转身,大步走出了西单供销社。午后的阳光斜照下来,带着灼人的热度,他眯了眯眼,利落地跨上停在门口的边三轮。 “突突突——” 发动机熟悉的轰鸣声再次响起,刘文宇调转车头,在小丫头一声声的‘叮嘱’中,朝着城外的方向驶去。 边三轮沿着四九城宽阔的街道行驶,引擎声在相对安静的午后显得格外清晰。 穿过一条条逐渐冷清的巷子,两旁青砖灰瓦的建筑变得低矮稀疏,城市的喧嚣人声如同退潮般缓缓消失在身后。 刘文宇归心似箭,右手不自觉地拧动着油门,只想快点回到沃土大队的家中,让爹娘安心。 然而,就在边三轮即将冲出西直门门洞的瞬间,刘文宇的目光却捕捉到了一丝异常。 此时并非人流进出城的高峰期,宏伟的城门洞下显得异常空旷和冷清,只有零星几个挑着担子的农民慢悠悠地走过。 而就在这片略显压抑的光影交界处,有两道深色的身影却像暗流中的游鱼,显得格外突兀、扎眼。 那是两个穿着洗得发白、打着补丁的深色粗布短褂的男人,一高一矮,正合力推着一辆磨损严重、看起来颇为破旧的板车,脚步急促得近乎小跑,头也不抬地朝着城外赶去。 他们的动作幅度很大,带着一种与周遭慢节奏格格不入的慌张和鬼祟,板车的轱辘压在凹凸不平的青石路面上,发出“咕噜咕噜”的沉闷异响。 车上用几张破旧的麻袋和散发着土腥味的草席胡乱覆盖着,底下东西看不清具体是何物,但那严实掩盖的姿态本身,就透着一股欲盖弥彰的味道。 “突突突——” 边三轮的引擎轰鸣声在城门洞里被陡然放大,音浪撞击在古老的砖石墙壁上,回荡不休。 这突如其来的噪音显然狠狠惊动了那两个人,他们几乎是触电般猛地同时回过头,两双眼睛如同受惊的老鼠,闪烁着惊疑不定的光,齐刷刷地射向声音的来源。 就在这短暂的四目相对的刹那,刘文宇清晰地捕捉到了他们脸上那无法掩饰的表情—— 那绝非普通老百姓看到公安车辆时的好奇、敬畏或是寻求帮助的神情,而是混杂着高度警惕、措手不及的惊慌,以及在那惊慌底层隐隐翻涌着的一丝亡命徒般的狠厉与决绝! 而更让刘文宇心头如同被冰锥刺中般骤然一紧的是,其中那个身材更为高大、左边眉骨到颧骨带着一道寸许长浅疤的汉子。 在目光触及他那一身醒目的公安制服时,瞳孔瞬间收缩如针尖,脸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右手几乎是本能反应、快如闪电般地就朝着自己后腰处紧紧掖着的衣服下方摸去! 这个动作太快、太隐蔽,也太专业了!绝非普通小贼或者老百姓下意识的反应! 这绝对是经历过危险场面、甚至可能受过某些训练后形成的习惯性防御,或者更可怕的——是攻击前毫不犹豫拔取武器的前兆! 电光火石之间,根本容不得刘文宇有半分迟疑和侥幸,他那远超常人的强大意念早已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无形无质却又精准无比地瞬间扫过那两人的躯干和板车! “有硬家伙!是枪!” 意念反馈回来的结果让他后颈的汗毛瞬间炸起,一股寒意顺着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那两人后腰处,赫然各自别着一把沉甸甸、泛着金属冷硬质感的手枪! 而更让他心头巨震的是,在那板车破旧覆盖物的遮掩下,他的意念还清晰地“看”到了更多—— 那下面竟然藏着好几个沉甸甸的小木箱,里面码放得整整齐齐的,是足以让任何人瞠目结舌的大量金条和若干捆扎好的现钞! 这两个家伙绝不是普通的犯罪分子!携带枪支,身怀巨款,形迹鬼祟,见到公安如同惊弓之鸟…… 几乎是在感知到枪支和金条的同时,刘文宇就已经下定了决心—— 绝不能让这两个极度危险的亡命之徒,带着如此巨款和枪支从自己眼皮子底下溜走! 但在对方明显已经警觉,并且身上携带致命武器的情况下,贸然上前拦截、硬碰硬,无异于打草惊蛇,甚至可能逼得对方狗急跳墙,在城门洞这人流尚未完全断绝的地方造成无辜群众伤亡。 而且,他们如此仓皇出城,必定有接应地点或下一步计划,刘文宇敏锐地意识到,或许可以借此机会,放长线钓大鱼,看看他们到底要去哪里,背后是否还有更大的阴谋或同党。 心念电转,策略已定。 刘文宇脸上不动声色,甚至故意将边三轮的速度又稍稍提升了一些,发出更响亮的轰鸣。 他的目光看似随意、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从那两个紧张得如同石雕般的男人身上一掠而过。 随即就望向了城门洞外明亮的大路,油门不减,仿佛只是一个恰巧路过的公安,对他们的异常完全没有留意,更没有任何停车盘查的意图。 这一招“视而不见”果然奏效。 那个手已经摸到后腰枪柄的刀疤脸,眼见边三轮没有丝毫减速停留的迹象,紧绷的神经似乎稍微松弛了那么一丝。 第370章 分道扬镳 刀疤脸那只已经触及冰冷金属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带着迟疑缓缓从后腰放了下来。 但那双阴鸷的眼睛依旧如同跗骨之蛆,死死盯着刘文宇和边三轮远去的背影,直到确认车辆确实驶出了城门洞。 而他旁边那个矮壮些的同伙,也明显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如释重负的、极轻的呼气声。 但依旧不敢抬头,只是更加卖力地埋下脑袋,弓着腰,使出吃奶的劲儿推着沉重的板车,只想尽快离开这个让他们心惊胆战的是非之地。 刘文宇驾驶着边三轮驶出了幽暗的城门洞,在与那辆板车擦身而过的瞬间,他眼角的余光甚至能清晰地捕捉到那两个男人额角、鬓边不断渗出的汗水,在透过门洞的光线下闪烁着晶亮的光—— 那绝不仅仅是夏日炎热所能解释的,更多的是源于极度的紧张和恐惧! 出了城门,前方是一条相对宽阔、直通沃土大队及其周边几个村庄的黄土主干道,道路两旁延伸出几条狭窄的田间小道,更远处则是一片生长得极为茂密、郁郁葱葱的杨树林。 刘文宇心中冷笑,手上猛地一拧油门! “嗡——!” 边三轮发出一声咆哮,骤然加速,朝着前方几百米外的那片浓密树林疾驰而去。他的车速极快,给人一种迅速远离、毫不留恋的感觉。 仅仅十几秒后,边三轮便一头扎进了路旁那片枝繁叶茂的林地。 等他的身影和车辆完全被层层叠叠的树木枝叶彻底遮挡,确认从大路方向绝对无法窥视之后,刘文宇猛地捏下离合,脚尖轻点刹车,车辆瞬间停稳。 他动作迅捷如豹,翻身下车,同时意念一动—— 唰! 那辆体积不小的边三轮就如同变魔术般,凭空消失在了原地,被他瞬间收进了系统空间之内。 四周顿时陷入一片寂静,只有林间的蝉鸣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刘文宇如同灵猫般悄无声息地潜行到树林边缘,借助一丛茂密的灌木隐藏住身形,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穿透枝叶的缝隙,紧紧锁定在远处城门洞出口以及那条黄土大道上。 他屏住呼吸,锐利的目光穿透灌木枝叶的缝隙,牢牢锁定在远处那幽深的城门洞口。 ‘接下来,就让我好好看看,你们这两个家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准备把这一车的“硬货”,送到哪个鬼地方去!’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伴随着心跳在耳畔鼓噪。 约莫过了两三分钟,那两道深色的人影终于推着那辆沉重的板车,步履仓皇地冲出了城门洞的阴影,重新暴露在午后的阳光下。 脱离了相对封闭的城门通道,来到相对开阔的城外,两人明显松了一口气,但紧绷的肌肉和四处扫视的眼神,显示出他们并未完全放松警惕。 他们拉着板车,恰好停在了距离刘文宇藏身之处约百米开外的黄土路旁。 两人急促地交谈起来,声音压得极低,如同蚊蚋嗡鸣,加上被风声和蝉声干扰,断断续续。 刘文宇凝神静气,将听觉提升到极限,也只能捕捉到几个模糊的词语碎片: “……风声紧……” “……分开……” “回头……老地方……汇合……” 其中一句稍清晰些:“最近这段日子安稳点……”紧接着是另一句带着告诫意味的低语:“等风头过了,咱们再……汇合!” 虽然未能听全,但这零星的词语已经足够刘文宇拼凑出大致意图:分头隐匿,避过风头! 话音刚落,两人便迅速行动。 只见那矮壮的同伙毫不犹豫地松开了板车,甚至没再多看车上的“硬货”一眼,仿佛那是什么烫手山芋。 他朝着刀疤脸快速点了下头,随即猛地转身,一头扎进了旁边一条长满杂草的狭窄小道,脚步飞快,身影在高低起伏的灌木丛里几个起伏,便迅速变得模糊,朝着远离主干道的方向遁去。 而那个刀疤脸汉子则一言不发,深吸一口气,独自拉起了那辆承载着巨额财富却也意味着巨大风险的板车。 他并没有选择主干道,而是调转方向,朝着另一条看起来荒僻、平时少有人行的小路快步走去。 板车的轱辘再次发出“咕噜咕噜”的沉闷声响,在相对安静的空旷地带传出老远。 眼看两人即将分道扬镳,消失在视野之中! 藏身林间的刘文宇眉头骤然锁紧,心中瞬间闪过数个念头。 这两人携带枪支金条,绝非善类,此刻分头行动,显然是预感到危险,打算化整为零,增加追踪难度。 电光火石之间,不容丝毫犹豫! 刘文宇心念一动,系统空间无声开启。 一道与他身形一般无二,身上气息弱了一筹的身影,便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身侧。 不需要任何语言交流,共享着本尊意志的分身已然明了任务。 就在分身出现的刹那,刘文宇抬手,朝着矮壮男子消失的方向一指。 分身微微颔首,下一瞬,便如一道离弦之箭,又似一道融入风中的轻烟,以惊人的速度掠出树林,沿着小道方向追了下去。 他的动作轻盈而迅捷,踏地无声,确保不会跟丢,又绝不会轻易打草惊蛇。 而刘文宇自己,则目光一转,牢牢锁定了那个拉着板车、正深一脚浅一脚走在荒僻小路上的刀疤脸汉子。 相比于轻装简行的同伙,拉着沉重板车的刀疤脸,速度明显慢上许多,留下的痕迹也更清晰,但这同样意味着,他更具危险性! “你才是重点!”刘文宇心中冷然。 他如同最耐心的猎人,并未立刻冲出树林,而是借助林木和地形的掩护,开始了一场无声的追踪。 刘文宇猫着腰,脚步落点精准而轻盈,确保不发出任何可能引起前方警觉的声响。 目光如炬,始终将刀疤脸的身影控制在视野范围内,同时敏锐地观察着四周的环境。 刀疤脸显然对这片区域有所了解,选择的小路虽然异常偏僻,蜿蜒曲折,但又正好板车通行。 板车在崎岖不平的路面上颠簸前行,发出的“咕噜”声在这寂静的野外显得格外刺耳。 第371章 分赃匿赃 刀疤脸时不时会警惕地回头张望,或者停下脚步,侧耳倾听周围的动静,那双阴鸷的眼睛里充满了狐疑和戒备。 有一次,他甚至突然停下板车,猛地回头,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刘文宇藏身的大致方向。 刘文宇在他停步的瞬间,便已如同石雕般凝固在一丛茂密的荆棘之后,连呼吸都几乎停滞。 刀疤脸凝神听了半晌,除了风声蝉鸣,并未发现任何异常,这才疑神疑鬼地转回头,骂骂咧咧地低声咕哝了一句什么,继续用力拉动了板车。 刘文宇心中冷笑,愈发确定此人做贼心虚,且反侦察意识极强。 他更加小心地控制着距离,利用一切可用的遮蔽物,如同附骨之疽,牢牢地吊在目标身后。 跟踪持续了大约二十多分钟,已经远离了主干道,深入到了一片更为荒凉的区域。 这里地势开始出现起伏,土坡增多,植被也变得稀疏起来。前方,刀疤脸拉着板车,拐过了一个长满荒草的土坡,暂时消失在了刘文宇的视线中。 刘文宇心中一动,并未急于跟上,而是迅速而谨慎地移动到土坡侧面。 意念悄无声息地穿透身前的土坡,反馈过来的景象让他忍不住眼神骤然一凝! 只见土坡背后,竟然隐藏着几间仿似陕西那边的窑洞。 而那刀疤脸此刻正背靠着土坡拐角的阴影处,身体紧绷如拉满的弓,右手紧握着那柄冰冷的手枪,枪口微微朝下,但手指分明扣在扳机护圈外,处于随时可以击发的状态。 他侧着头,耳朵几乎竖了起来,全力捕捉着坡后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声响。 那双阴鸷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惊疑不定地扫视着来路的方向,额头上刚刚干涸的汗迹,似乎又有新的汗珠在渗出。 ‘这家伙这么警觉的吗?还是说自己哪里露出了马脚,让他察觉到了?’ 刘文宇飞速地回顾着自己之前的每一个动作——从藏匿、追踪到隐蔽,自认已经做到了极致,脚步轻盈如猫,呼吸近乎停滞,借助地形更是天衣无缝。 按理说,绝无可能被一个仓皇逃窜、心神不宁的匪徒发现。 时间在极度压抑的寂静中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风吹过荒草的细微唰唰声,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甚至是不知哪里虫豸爬过土块的窸窣,都仿佛被放大了无数倍。 足足过了五六分钟,这种令人窒息的静止才被打破。 土坡后,刀疤脸紧绷的肩膀终于微微松弛了下来,他长长地、重重地喘了一口粗气,那气息中带着一种近乎虚脱的疲惫和如释重负。 他低声骂了一句含混不清的脏话,似乎是在嘲笑自己的疑神疑鬼。紧握着枪的手也缓缓垂下,关掉保险后重新将手枪插回后腰,仔细地用衣摆盖好。 做完这一切,他并没有立刻去处理板车上的货物,而是从洗得发白的上衣口袋里摸索出一根皱巴巴的香烟,叼在嘴上,又摸出火柴。 “嗤啦”一声,微弱的火苗燃起,点燃了烟卷。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仰头,对着空旷的天空吐出一串浓白的烟圈,烟雾缭绕中,他脸上的那道浅疤似乎也随着肌肉的放松而柔和了些许,但眼神深处那抹挥之不去的阴戾却并未减少分毫。 刘文宇心中冷笑:‘原来是虚惊一场。’ 这亡命徒的警觉性果然远超常人,甚至到了草木皆兵的地步。 这也从侧面印证了,他们身上背负的案子绝对不小,否则不至于如此风声鹤唳。 一根香烟很快燃尽。刀疤脸将烟蒂扔在地上,用脚狠狠碾碎,仿佛要将刚才那几分钟的紧张和恐惧也一并碾入泥土。 他不再迟疑,拉起板车,不再走向那片窑洞,而是转向了土坡不远处一棵孤零零生长着的老槐树。 那槐树枝干虬结,树冠如盖,在荒凉的地面上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 来到树下,刀疤脸开始低头,目光如同探照灯般在树根周围的土地上仔细搜寻。 他的动作很有目的性,显然对此地极为熟悉。 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他的目光便锁定了一处略微隆起、上面覆盖着枯枝败叶的地方。 他蹲下身,用手随意地将表面的枯枝败叶扒拉到一边,露出了下面一块与周围土色略有差异、边缘不算规整的木板。 他双手扣住木板边缘,腰部发力,猛地向上一掀! “嘎吱——” 一声轻微的摩擦声,一块约莫一米见方的厚重木板被掀开,露出了下方一个黑黢黢、显然是人工挖掘的土坑。 土坑不算很深,但容纳板车上的几个木箱绰绰有余。 看到这里,刘文宇彻底明白了对方的打算——分赃匿赃! 他们不仅人要分开躲避风头,这笔巨款也要找个稳妥的地方先藏起来,以免被一锅端。 接下来,刀疤脸开始忙碌起来。他动作麻利地将板车上那几个沉甸甸的小木箱逐一搬下来,小心翼翼地放入土坑之中。 所有木箱都放入后,他直起腰,再次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绝对安全后,才将那块厚重的木板重新盖回土坑之上,严丝合缝。 接着,他将刚才扒拉开的枯枝败叶重新覆盖上去,又随手从旁边拢了些许浮土和落叶撒在上面,仔细地抹平痕迹。 不过片刻功夫,地面便恢复了原样,若非亲眼目睹,绝难发现这棵老槐树下竟然埋藏着足以令人疯狂的巨额财富。 做完这一切,刀疤脸似乎才真正松了一口气。他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又回头看了一眼来路和那片寂静的窑洞方向,眼神复杂,最终化为一丝决绝。 他不再留恋,甚至没再多看那埋藏点一眼,利落地推起瞬间轻便了许多的空板车,沿着来时的路,快步离去。 他的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不少,但依旧带着惯有的警惕。 待到刀疤脸的身影走远,刘文宇如同鬼魅般从藏身之处悄然滑出,他几个起落便来到了那棵老槐树下。 站在那个刚刚被精心掩盖的埋藏点上,刘文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第372章 伪装的猎手 ‘真是辛苦你了,给我省了不少事。’ 他心中默念,没有任何犹豫,强大的意念瞬间锁定了土坑之下的那几个木箱。 唰! 意念动处,泥土和木板仿佛失去了阻碍。坑洞内的几个木箱,连同里面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金条和捆扎好的现钞,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攫取,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刻,便已安安稳稳地出现在了刘文宇那神秘莫测的系统空间之内。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那几个箱子从未存在过一般。 感受着系统空间内那骤然增加的财富,刘文宇心中并无太多波澜。 这些不义之财,最终必将归于它们该去的地方。而现在,更重要的是那个刀疤脸! 他迅速收敛心神,目光锐利地投向刀疤脸离开的方向。 没有丝毫耽搁,刘文宇意念微动,他身上那套扎眼的公安制服便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半旧不新、带着些许尘土痕迹的灰色粗布裤褂,脚上的鞋子也换成了一双磨得有些发白的黑布鞋。 整个人气质陡然一变,从精干的追踪者,透出了一股寻常百姓的朴实,却又带着点难以言明的风尘仆仆。 这还不够!他需要的是一个彻头彻尾、绝不会引起刀疤脸丝毫联想与警惕的伪装。 下一刻,那件闲置许久的万象伪装面具被他从系统空间取出。 薄如蝉翼、触感冰凉的面具贴上脸庞,瞬间如同第二层皮肤般紧密贴合。 紧接着,一种奇异的、仿佛骨骼肌肉在轻微挪动的感觉传来,并不疼痛,却清晰可辨。 刘文宇能感觉到自己的身高在微微缩水,肩膀变得有些佝偻,脸颊的轮廓变得苍老、布满细密的皱纹,甚至连手臂裸露的皮肤也失去了年轻人的光泽,变得松弛而带有老年斑。 仅仅几个呼吸之间,站在原地的已经不再是那个英气勃勃的刘文宇,而是一个满脸皱纹、眼神带着几分浑浊与疲惫的乡下老汉—— 这老汉正是他上次跟车出去时,在黑市里遇到的那个带着孙子的老头。 此刻,就连他指尖的细微纹路、眼角的沧桑,都被万象伪装面具模仿得惟妙惟肖。 刘文宇稍微活动了一下身体,适应了这副略显老迈的躯壳,甚至刻意让呼吸带上一丝老年人常有的、不太顺畅的粗重感。 伪装完成! 刘文宇眼中精光一闪,体内气息流转,久未使用的“草上飞”轻功技能悄然施展。他脚下轻轻一点,看似步履蹒跚,实则身轻如燕,速度陡然提升。 他并未选择直线狂奔,而是巧妙地利用地势起伏和残存的植被掩护,身形如一道青烟,在荒凉的土地上疾掠而过,速度快得惊人,却几乎没有带起多少尘土。 仅仅十几个呼吸的功夫,前方不远处,四九城那巍峨、熟悉的城墙轮廓便已清晰地映入了眼帘。 刘文宇迅速减缓速度,撤去技能,恢复了普通老人应有的步履姿态,甚至故意显得有些腿脚不便,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通往城门的主路旁松软的土道上,微微喘着气,仿佛一个刚刚长途跋涉而至、准备进城寻亲的乡下老汉。 他不急不缓地又朝前走了几分钟,估算着刀疤脚程,身后终于传来了期待中的、车轮碾过土路发出的“咕噜咕噜”声,由远及近。 刘文宇心中呵呵一笑,鱼,果然还是游回来了。 他仿若未闻,连头都没有回一下,依旧专注地看着脚下的路,时不时还因为“踩”到一块小石子而身形微晃,老年人的行动不便,被他演绎得淋漓尽致。 板车的声音在他身后放缓,随即,一个刻意放得缓和,甚至带着几分讨好意味的嗓音响起: “大爷,您老这是准备进城?看您走得辛苦,要不要我捎您一段?” 刘文宇这才仿佛被惊动,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布满皱纹、带着几分茫然和戒备的脸。 他眯着那双“浑浊”的老眼,打量着推着空板车、脸上努力挤出和善笑容的刀疤脸汉子。 刘文宇没想到对方会主动搭话,但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其用意:推着空板车独自回城,若被盘问,难免惹人怀疑。 但若是顺路捎带一个看起来毫无威胁的乡下老头,那就合情合理多了,堪称一道完美的“人肉掩护”。 这刀疤脸,心思果然缜密! “哎呦,那可真是……麻烦后生你了!” 刘文宇脸上立刻堆起受宠若惊的感激笑容,声音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沙哑和一丝气短,一边说着,还一边笨拙地想要拱手作揖。 “不麻烦,不麻烦,顺路的事儿!” 刀疤脸见状,脸上笑容更“真诚”了几分,连忙停稳板车,手脚麻利地上前,看似热情实则带着审视地搀扶住刘文宇的胳膊。 触手感受到那“老迈”躯体的瘦弱和微微颤抖,他眼底最后一丝疑虑也彻底消散。 在刀疤脸的“帮助”下,刘文宇动作迟缓、颤巍巍地坐上了板车的边缘,双手还下意识地紧紧抓住车板,一副生怕掉下去的模样。 “大爷,您坐稳喽!” 刀疤脸招呼一声,拉起车把,再次迈开步子,这次速度比之前独自一人时还要快上几分,似乎急于进城。 板车“咕噜咕噜”地朝着城门方向行进。刀疤脸一边拉车,一边状似随意地、笑呵呵地开口询问道: “大爷,看您这方向是进城?您老这是要去哪儿啊?要是顺路,我直接把您送到地头。” 刘文宇坐在颠簸的板车上,身形随着车辆晃动,闻言也是不露声色地笑着,用那沙哑的嗓音回应,话语里带着老年人特有的絮叨和一点点不易察觉的“狡黠”: “呵呵,后生,你是个好人呐。我去的地方可远喽,在城那头呢……不过不碍事,不碍事!你进了城,到了你方便的地方,随便给我找个街口、巷子口放下来就成!我这把老骨头,还能走动,可不敢多耽误你的正事!”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透露具体目的地,显得真实,又充分表现了一个“懂事”的乡下老人不愿过多麻烦别人的朴实。 同时,那句“去了你方便的地方”,更是彻底打消了刀疤脸可能需要绕路的顾虑。 刀疤脸汉子听了,果然笑容更盛,连声道:“大爷您太客气了,成,那就听您的!到了城里热闹点的地方,您说下就下!” 稻刀疤脸这下彻底放下心来,开始盘算着进了城,在哪个人流密集的街口把这“老累赘”放下最合适,然后自己好尽快消失在人海之中。 他却不知,这看似人畜无害、被他视为完美掩护的“老累赘”,才是真正将他,乃至他们整个团伙,都推向覆灭深渊的索命无常。 板车一路向前,载着各怀心思的两人,碾过黄土,驶向四九城。 第373章 你人还怪好嘞 板车“咕噜咕噜”地碾过黄土路,木制的轱辘在坑洼不平的路面上发出规律的声响。车速不慢,载着两个各怀心思的人,离那巍峨的城门楼子越来越近。 穿过幽深的城门洞,仿佛瞬间从寂静的郊野踏入了喧嚣的市井。 坐在颠簸车板边缘的刘文宇,完美扮演着一个初进城的老农。 他双手紧紧抓着车板边缘,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布满皱纹的脸上带着几分局促与好奇,浑浊的眼睛不住打量着两旁飞逝的店铺和行人。 仿佛被这城里的热闹所感染,又像是老年人特有的絮叨本能发作,他开始用带着浓重乡音的沙哑嗓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前面拉车的刀疤脸汉子闲聊起来。 “后生啊……你人还怪好嘞,”他声音拖得老长,带着真挚的感激。 “不然我这把老骨头,从城外走到闺女家,怕是天都要黑透喽……”说着,他还配合地咳嗽了两声,显得更加虚弱。 “大爷您客气了,顺带手的事儿。”刀疤脸头也不回地应付着,声音平淡。 他拉车的步伐稳健有力,但目光却像鹰隼般不断扫视着前方的街道和人群,像是在警惕着什么。 刘文宇仿佛完全没察觉对方的敷衍,自顾自地继续絮叨,语气里充满了对城市的赞叹。 “这城里就是不一样哈,人多,热闹……瞧瞧这楼,多高!看看这人,穿得多体面!比我们那山旮旯里强多了去喽!” 他顿了顿,话锋自然地转向拉车人,带着试探:“后生,我看你力气不小,拉这板车稳稳当当的,是常在这四九城里跑活计的?” 他这个问题看似随意,像是在拉家常,实则是在试探对方的落脚点和日常活动范围。 刀疤脸汉子拉车的步伐节奏不变,随口答道,声音不高不低:“嗯,混口饭吃。主要就在火车站那边,给人拉拉货,搬点东西。” 他的回答很简短,听起来合情合理。火车站附近鱼龙混杂,三教九流汇聚,流动性大,正是他们这类身份不明、需要隐匿行踪之人理想的栖身之所。 “火车站啊……”刘文宇适时地流露出一点乡下人对“大地方”的敬畏和好奇,声音里带着恰当的夸张。 “那可是个大地方,南来北往的,听说一天到晚不停人!” 他巧妙地顺着对方的话茬往下引,避免过于直接地打听,而是用一种拉家常、感叹生活不易的方式,引导对方多说。 “那……那边的活儿多不?能挣着钱不?唉,不瞒你说,我有个远房侄子,前些日子捎信来,也说想去火车站寻摸个活计,也不知道那边好不好干,能不能混上饱饭……” 谭立强似乎也因为这段同路,以及这老汉看起来毫无威胁的模样,放松了一丝警惕。 或许他觉得跟一个黄土埋到脖子的老头子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便顺着话茬说道,语气里带着点底层劳动者特有的、恰到好处的抱怨。 “活儿嘛,也就那样,时多时少,凑合着干呗。这年头,能糊口就不错了,哪还敢指望发啥财。” 这番说辞,完全符合一个靠力气吃饭的板车夫的身份。 “是啊,都不容易啊。乡下靠天吃饭,城里挣点辛苦钱,各有各的难处。”刘文宇深表赞同地叹了口气,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了理解。 然而他话锋一转,又带着点恭维说道:“后生,我看你面相挺实诚的,是个能干肯下力气的人。你叫啥名啊?在火车站那片,要是以后我老家再有人想来找活,说不定还能找你帮衬帮衬,打听打听门路。” 他这话说得自然,扯上了“老家有人”的由头,既表达了谢意,也掩盖了打探的真实目的。 拉车的谭立强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几乎难以察觉,随即恢复正常。 他呵呵一笑,笑声听起来颇为憨厚:“大爷您可说笑了,我就一个出苦力的,自己能混饱肚子就不赖了,能帮衬啥呀。我叫谭立强,立正的立,强壮的强。” 他报出了名字,听起来很普通,就像是千千万万个普通劳苦大众中的一个。 但刘文宇心知,在底层摸爬滚打,尤其是在他们这行里,用个化名或者不常用的名字,是再正常不过的操作,这“谭立强”是真是假,尚需验证。 “谭立强……嗯,好名字!”刘文宇咀嚼了一下这个名字,笑着夸赞,声音提高了一些,显得很真诚。 “立得住,身体强!是好寓意!” 他随即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用一种长辈关切晚辈的口吻问道: “那你住得离火车站远不?这一天到晚拉车,可是个耗力气的活计,东奔西跑的,可得吃好睡好啊,身子骨是本钱。” 他试图更进一步,打听对方的居住信息。 谭立强显然没那么容易上套,他含糊地应道,语气依旧自然: “不远,就在那附近凑合找个地方住呗。我们这号的,风里来雨里去,有个能遮风挡雨、便宜实惠的地儿窝着就行了,讲究不了那么多。” 他回答得滴水不漏,没有透露任何具体的街巷、胡同或者房屋特征信息,将“板车夫”的漂泊与艰辛表现得恰到好处。 刘文宇心中明了,对方的警惕性很高,心防也严。 这些表层的个人信息,即便不是完全伪造,也必然经过了精心的修饰和掩盖。 他也不急于求成,深知过犹不及的道理,便转而开始聊起一些更泛泛的、安全的话题。 他感叹着城里人能吃上国家定量,不用看天吃饭;又念叨着乡下今年雨水少,收成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 完全是一副没见过什么世面、对城市生活既羡慕又陌生,且喜欢絮絮叨叨的乡下老汉模样。 谭立强起初回答得还有些简略和敷衍,但见这老头絮叨的都是些鸡毛蒜皮、毫无威胁的家长里短,也逐渐放松下来,有一句没一句地搭着话。 他甚至偶尔还会主动问一句,看似随意地闲聊,实则也是在进一步确认这“老汉”的底细,确保自己找的这个“人肉掩护”安全无害: “大爷您从哪来啊?路上走了多久?”“进城是走亲戚?看儿子还是闺女?” 第374章 猎人和猎物 刘文宇对此早有准备,信手拈来。他随口编造了一个离四九城有些距离、需要跋山涉水才能到的偏僻村子名,说得有模有样。 又说自己是来看望嫁到城里的老闺女,女婿在哪个听起来规模不小的厂子里当工人,语气里带着点与有荣焉的骄傲,细节丰富,人情世故合理,完全经得起推敲。 这一路,板车穿行在四九城的街道上。一个看似憨厚、絮叨叨叨的乡下老汉,一个看似热心肠、实则另有所图的板车夫,两人之间这番看似平淡无奇、甚至有些琐碎的对话,实则暗藏着不易察觉的机锋与试探。 通过这番交谈,刘文宇虽然未能获取谭立强最核心的住址或同伙信息,但至少初步确认了对方明面上的活动区域在火车站附近,以及一个很可能常用的化名——谭立强。 同时,谭立强在对话中表现出的、远超普通人的谨慎、应变能力和反侦察意识,也让刘文宇更加确定,眼前这个脸上带疤的汉子,绝非其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 这更印证了刘文宇之前对其身份的判断! 板车又前行了一段距离,拐过了一个街口,前方是一条相对宽阔、人流如织的主干道。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正是适合分手的地方。 “大爷,”谭立强适时地停下脚步,回过头,脸上挤出那种底层劳动者常见的、带着几分憨厚和朴实的笑容。 “您看这儿成不?这边是大道,热闹,路也好认。您从这儿往前一直走,到了路口再找人问问,应该就能找到您闺女家的那条胡同了。” “我这边……还得赶着去火车站转转,看看有没有活儿干,挣点嚼谷,就不送您到地方了。” 他选择在这里放下“老汉”,人流密集,便于他迅速脱身而不引人注意,理由也显得合情合理。 刘文宇心里清楚,跟踪到这里,再同车下去已经没有必要,反而可能因为目的性过于明显而引起对方最后的怀疑。 他立刻脸上堆满感激不尽的神情,连声道谢,声音因“激动”而更加沙哑:“成,成!就这儿挺好!这地方亮堂!真是太谢谢你了,后生!你真是个大好人啊!菩萨保佑你多拉活儿,多挣钱!” 他一边说着,一边动作迟缓、颤颤巍巍地想要爬下板车,落地时还故意脚下一个趔趄,身形不稳地晃了晃。 谭立强见状,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虚扶了一下他的胳膊,触手感受到的是粗布衣衫下瘦弱而缺乏力量的臂膀。 “那您老慢点走。”谭立强说着,不再多言,也不再耽搁。 他拉起空板车,朝着与主干道相反的、一条相对僻静的小街方向,很快便汇入了流动的人群中,几个转折便不见了踪影。 站在熙攘喧闹的街口,望着谭立强消失的那个方向,刘文宇——此刻仍是那个满脸风霜、步履蹒跚的老汉——缓缓直起了些许一直微佝的腰背。 他那原本刻意表现得浑浊无神的老眼里,在无人注意的瞬间,闪过一丝极锐利、极冷静的光芒,如同暗夜中准备捕猎的鹰隼。 轻轻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半旧的粗布衣衫,再次完美地收敛起所有外露的情绪,像一个真正的、刚刚承了陌生人恩情、心满意足又略带疲惫的乡下老人那样,步履蹒跚地、慢慢地朝着与谭立强离去相反的方向走去。 然而,他的意念却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悄然撒向身后谭立强消失的地方。 刘文宇故意走得很慢,耳朵在嘈杂的市声中努力分辨着来自那个街角的特殊动静,眼角的余光则借助路边店铺玻璃的反射,警惕着可能的窥视。 果然! 就在他走出约莫二三十步,即将拐入另一条胡同的刹那,那敏锐的感知捕捉到了一丝异常。 原本已经消失的谭立强再次出现,而视线锁定的位置,正是自己! 刘文宇心中冷笑,面上却毫无波澜,甚至适时地咳嗽了两声,扶着墙壁歇了歇脚,将“年老力衰”演绎得淋漓尽致。 他继续以那种慢得让人心焦的速度蹒跚前行,最终拐进了那条预定的胡同,身影从主干道彻底消失。 而另一边的谭立强望着“老汉”彻底融入胡同深处的人流,紧绷的心弦才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他刚才其实并未真正离开,而是利用对地形的熟悉,迅速绕了个小圈子,从另一条岔路折返,选择了这个既能观察街口,又便于再次脱身的位置,进行了最后一次,也是最为关键的一次反跟踪确认。 “看来,确实是个普通的老糊涂……” 谭立强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讥诮。 他对自己这手“回马枪”颇为自得,确认无误后,这才真正转身,再次汇入人流。 这一次,他脚步加快,方向明确地朝着真正的落脚点而去。 他却不知,就在他自认为甩脱了所有潜在威胁,放心离开之时,在相隔百米外、另一条平行街道的巷子里,一道身影正静静伫立。 此刻的刘文宇,已经脱去了那身显眼的粗布老汉装,换上了一身深蓝色的普通工人制服,脸上的轮廓也再次改变,显得更为平凡质朴,属于那种混入人群绝难再被认出的类型。 “呵呵,”刘文宇嘴角泛起一丝冷峻的弧度,心中默念,“任你再谨慎的兔子,也终究会回到自己的巢穴。我这‘猎人’,耐心好得很。” 刘文宇并没有立刻尾随上去,而是凭借着超强的精神力一直远远的坠在后面七八十米的位置。 谭立强虽然稍微放松了点警惕,但还是在依旧频繁的变换着路线,有时还会装作不经意的回头,观察着身后。 就这样约莫又走了十多分钟,他终于在一座看起来有些年头、住了七八户人家的大杂院前停下了脚步。 院子门楼有些破败,灰砖墙面斑驳陆离,院内传来孩子嬉闹、大人呵斥以及收音机咿咿呀呀的唱戏声,充满了市井生活的气息。 谭立强将板车熟练地锁在院门外一棵老槐树下,然后迈步进了院子。 第375章 系统,你妹的 “哟,强子回来啦?今儿活儿咋样?”一个正在院中水龙头下洗菜的大妈抬头招呼道,语气熟稔。 “还行。”谭立强脸上挤出那种常见的、带着点疲惫的憨厚笑容,回应着,“凑合混口饭吃。” “可不嘛,这年月,都不容易。”另一个正在晾衣服的中年男人也搭了句话。 谭立强自然地与邻居们寒暄了两句,语气、神态都与普通的底层劳动者无异。 如果没有之前的种种疑点和那笔巨款,任谁都会认为这只是一个大杂院里寻常的住户。 他一路打着招呼,穿过略显杂乱的前院,径直走进了后院,掏出钥匙,打开了西厢房的房门。 “吱呀——”老旧的木门发出一声轻响,他的身影没入屋内,随后是房门被关上的声音。 刘文宇的意念如同无形的水银,悄无声息地渗透进那扇紧闭的木门,将西厢房内的景象清晰地“映照”在他的脑海之中。 屋内,谭立强先是警惕地透过窗户缝隙观察了一下院子里的情况,确认无异样后,才真正放松下来。 他随手将搭在肩上的汗巾扔到一旁的椅背上,走到房间中央那张褪色严重的八仙桌旁,拿起上面的粗瓷茶壶,也顾不上倒进碗里,直接对着壶嘴“咕咚咕咚”猛灌了几口凉茶。 屋内陈设简陋,与外间大杂院的市井氛围并无二致。一张褪色严重的八仙桌,两把歪歪扭扭的椅子,一个简陋的灶台,里屋则是一盘北方常见的土炕。 一切看起来都符合一个独身、经济拮据的板车夫的生活状态。 然而,刘文宇的意念感知并未停留在表面,而是如同最精细的探针,扫过每一寸地面,每一面墙壁,每一件家具的细微接缝处。 谭立强灌了几口凉水后,似乎彻底放松下来,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开始脱去外面沾了尘土的外套,露出里面的汗衫,一副准备歇息的架势。 他甚至还走到窗边,看似随意地摆弄了一下窗台上那盆半死不活的仙人掌,动作自然无比。 刘文宇的意念继续查看着屋内的布置,没一会的功夫,在里屋土炕靠近灶台一角的炕席下方,一个隐藏得极好的暗格被发现了! 这暗格利用炕体结构巧妙改造,开口被一块与周围炕砖几乎无异的活动木板覆盖,上面还铺着同样的炕席,若非用意念这种超越常轨的方式探查,仅凭肉眼和手动检查,极难发现。 意念“穿透”木板,暗格内的情形一览无余。里面空间不大,却井然有序地放置着几样东西:一沓新旧不一的钱币;几个弹夹和几盒子弹,以及,最引人注目的——一台保养得相当不错,但型号明显老旧的电台! 那墨绿色的外壳,排列的旋钮,收拢起来的天线,以及旁边放置的耳机,都无声地昭示着它的用途。 ‘电台!人赃并获,铁证如山!这下,你还不死?!’ 刘文宇心中一震,随即涌起的便是巨大的把握和冰冷的杀机。 随即他又想到了一种可能,高志祥这次潜入四九城的接头人,有没有可能就是这个谭立强? 而谭立强就是因为没有在预定时间内和高志祥碰头成功,所以才会将那笔巨款急急忙忙的拉到城外埋藏起来?! 越想越有这种可能! 他快步离开这片居民区,专挑僻静的小路行走,七拐八绕,确认周围没人后,心念一动,边三轮摩托车凭空出现在他面前。 利落地跨上车,发动,引擎发出低沉有力的轰鸣,刘文宇骑着边三轮,朝着出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风在耳边呼啸,城郊的景象在视野中飞速倒退。刘文宇一边沉稳地驾驶着边三轮,一边在脑海中尝试连接分身的视角。 按照他之前的指令,分身应该一直追踪着那个矮壮汉子,此刻或许已经有了结果。 然而,就在他刚刚升起这个念头,试图感知分身方位和状态时,脑海深处,系统提示音却突兀地响了起来: 【叮!检测到宿主意图启动远程视角连接,是否消耗情绪值,临时开启分身视角共享功能?】 刘文宇猛地一怔,差点下意识捏紧了刹车。 “情绪值?系统,分身视角共享还要消耗情绪值?’” 他心中瞬间涌起一股被算计的感觉,一种面对奸商时的不爽。‘这破系统,之前可没明说还有这茬!’ 尽管腹诽不已,但事关那条可能涉及敌特的重要线索,刘文宇也没有讨价还价的心思,只是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奸商!” 随后,他还是毫不犹豫地在脑海中确认:“是!开启!” 【叮!已扣除相应能量点,远程视角共享已建立,持续时间:十分钟。】 随着提示音落下,刘文宇的脑海中仿佛瞬间分出了一个独立的画面窗口,如同身临其境般,看到了分身此刻所见的景象: 映入“眼帘”的,不再是人烟稠密的四九城,而是一片深邃、茂密的山林。 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地面上是厚厚的落叶层,空气潮湿而清新,带着泥土和腐殖质的气息。 视角微微移动,可以看到前方不远处,一个被藤蔓和乱石半遮掩的山洞入口。洞口经过人为的简单修整,显得较为隐蔽。 通过控制分身的“意念”,刘文宇能清晰的查看到山洞内部的情况。里面空间不算太大,但显然被布置过。 角落里堆放着不少用麻袋装着的粮食,主要是一些玉米面和土豆,几块用盐腌制的、黑乎乎的肉块挂在通风处,简易的石头灶台,铁锅,水桶,碗筷,甚至还有一床破旧的铺盖卷……俨然一个设施齐全的野外长期潜伏点! 那个矮壮汉子,正背对着洞口,蹲在灶台边,似乎在检查着那些粮食的状况,动作从容,显然对这里极为熟悉,并且做好了在此处隐匿相当一段时间的准备。 ‘果然是个秘密据点!这家伙跑到这深山老林,绝对是在等待重要的指令或者接应人!’ 刘文宇心中了然。 ‘老二,任务完成,记住这个山洞的具体位置和周边环境特征,然后回来和我汇合。’ 刘文宇通过刚刚建立的视角共享,向远在深山的分身下达了指令。 然而,指令发出后,分身并未像往常那样立刻执行。紧接着,系统提示音再次不合时宜地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意图进行远距离意念指令传输。宿主与分身距离过远,信号衰减严重。是否消耗情绪值,启动通信频道?】 “系统,你妹的!” 第376章 奸商系统 这下刘文宇彻底忍不住了,在脑海中直接爆了粗口。刚才消耗情绪值开视角,现在传送个指令又要消耗情绪值?这系统简直是个无底洞! “你丫这个奸商!给老子说清楚!”就刘文宇强压着心里的怒火,在脑海中质问道,“除了这些,到底还有哪些功能是要额外消耗情绪值的?有没有个清单?!别总跟挤牙膏似的,玩一次说一次!” 面对刘文宇的怒火,系统的解释依旧是不急不缓,逻辑清晰,带着一种程序化的冷漠: 【回禀宿主,系统运行遵循能量守恒及信息传输损耗原则。所有超越基础权限及常规物理距离的功能,均需消耗相应情绪值。” “包括但不限于:超视距侦查、远程实时通信、跨空间物品存取等。具体消耗额度,依据功能强度、作用范围、持续时间、距离远近等因素动态计算。建议宿主积极获取情绪值,以保障各项功能的顺利启用。】 这一长串解释,听得刘文宇头皮微微发麻。好家伙,这简直是什么都要钱! 而且听系统的意思,距离越远,消耗的情绪值就越多!那如果以后分身去了岛国,想要联系的话得需要消耗多少情绪值? 想到这里,刘文宇赶紧收敛心神,用意念调出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系统面板,目光迅速扫向角落里的情绪值余额。 当看到情绪值只比原本少了10点后,刘文宇刚才悬起来的心才稍稍安稳下来。看来这次远程通信消耗不算太大,还在可接受范围内。 幸好之前他收获了不少情绪值,家底还算厚实。 “确认启动远程通信!”他不再犹豫,再次下达指令。 【叮!已扣除情绪值,远程通信频道建立成功,指令已准确传达。】 脑海中,远在深山的分身立刻收到了清晰的指令,开始悄无声息地后撤,同时以特殊方式记录着周边的地形地貌,为后续可能的行动做准备。 切断了与分身的连接,刘文宇驾驶着边三轮,速度不减。 城楼已经遥遥在望。他面色沉静,但眼神锐利如刀。 谭立强的电台,矮壮汉子的深山据点,两条线都已经浮出水面。 接下来,就是如何巧妙地收网,将这些隐藏在阴影里的蛀虫,一网打尽的时候了! 而这一切行动,都离不开这个看似“奸商”,却又能力非凡的系统支持。 看来,以后得多“赚取”点情绪值了。刘文宇心中暗暗盘算着,边三轮轰鸣着,驶出了四九城。 刘文宇骑着边三轮回到沃土大队的时候,天色已经微微擦黑。 西边天际的晚霞如同褪色的绸缎,勉强勾勒出村落和树木的轮廓,家家户户的烟囱里开始冒出袅袅炊烟,空气中弥漫着柴火和饭菜混合的、独属于乡村傍晚的气息。 分身也早已悄无声息地回到了系统空间,仿佛从未离开过。 他将那辆边三轮在家门口停稳,推开略显陈旧的院门,熟悉的院落景象映入眼帘。院落收拾得干净利落,院子中央的那棵老枣树在暮色中静默矗立。 灶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响和诱人的菜香,显然是老娘正在忙碌晚饭。听到院门口的动静,孙巧云手里还拿着锅铲就快步走了出来。 看到是儿子回来了,她脸上立刻绽开了放心的笑容,眼角堆起了细密的皱纹。 “儿子回来啦!咋样,路上还顺利不?饿了吧?饭马上就好!”老娘的话语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上下打量着风尘仆仆的儿子,似乎想从他身上看出这趟出门有没有吃苦。 “娘,顺利着呢。”刘文宇笑着应道,心里淌过一股暖流。 这时,他的目光越过母亲,看到了正坐在院子中央那棵老枣树下的父亲刘大山。 父亲手里端着个搪瓷缸,正慢悠悠的喝着茶。昏黄的光线透过树叶缝隙,在他饱经风霜、刻满皱纹的古铜色脸庞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没有立刻起身,只是抬起眼,目光沉稳地看向儿子,那眼神里包含着询问,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牵挂。 刘文宇心里明白,自己这次虽然只出去了四天,但在父母眼里,这毕竟是他头一回离开家这么久,去到一个陌生的地方。 儿行千里母担忧,父亲嘴上不说,但心里的惦记未必比母亲少。 刘文宇走到父亲近前的马扎上坐下,接过母亲递来的一碗晾温了的白开水,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这才抹了抹嘴,迎着父亲询问的目光,开始讲述这趟出差的情况。 “爹,我回来了。”刘文宇开口,语气尽量放得轻松平常。 “嗯,”刘大山应了一声,放下茶缸,掏出烟袋锅,不紧不慢地往里塞着烟丝,“路上……还安稳?没遇上啥麻烦事吧?” 他点燃烟袋,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眼神依旧落在儿子脸上。 “没有,爹,您放心。就是人多点儿,挤是挤了点儿,其他的倒也没啥。”刘文宇知道父亲想问什么,主动宽慰道。 孙巧云一边听着,一边又转身进了灶房,不一会儿就端出一盘刚炒好的、油光锃亮的青菜放在院中的小桌上,插话道: “他爹,你就别瞎操心了,老三现在是公家的人,出个差那不是正常的嘛。咱们儿子机灵着呢,能有什么事!” 话虽这么说,她眼里的那抹释然却表明,直到此刻,她悬着的心才算真正落了地。 刘大山听着儿子的叙述,又看了看老伴儿,脸上的线条柔和了些许。 他沉默地点点头,又吸了一口烟,才缓缓道:“顺利就好。工作上的事,上了心,好好干。出门在外,不比在家里,凡事多个心眼,总没坏处。” 这是典型的父亲式的关怀,质朴,甚至有些笨拙,却沉甸甸的。 “放心吧,爹,我晓得了。”刘文宇郑重地点点头。 “行了,别光顾着说话了,快,洗把手,吃饭!”老娘端着最后一道菜——一碗油汪汪的炒腊肉,招呼着爷俩。 夜幕悄然降临,小小的院落里亮起了温暖的灯光。一家人围坐在小桌旁,吃着简单的饭菜,说着家长里短。 第377章 分身求学 吃饱喝足,收拾完碗筷,一家三口继续坐在老枣树下纳凉聊天。 夜风习习,吹散了白日的暑气,带来泥土和青草的清新气息,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和隔壁人家的笑语,更显夜晚的宁静。 刘文宇看着身旁的父母,清了清嗓子,开口道:“爹,娘,有件事我想跟你们商量下。” “啥事?你说。”刘大山磕了磕烟袋锅,看向儿子。 “明天我想去怀柔大队看看姥姥姥爷,有些日子没见了,挺惦记的。到时候我骑着边三轮,带着您二老一块儿过去看看?”刘文宇说道。 孙巧云一听,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好啊!正想着啥时候去看看你姥他们呢!你骑着那摩托带着我们,可是方便多了!” 自从弟弟一家进城当了工人,村里就剩下老两口,孙巧云心里一直挂念,能常回去看看自然是好的。 刘大山也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见父母没反对,刘文宇顿了顿,接着说起了另一件更重要的事:“爹,娘,还有件事。李阁老胡同那边的那套院子,修缮工程差不多快收尾了,估计再有个三五天就能彻底弄好。” 老两口都看向他,等着他的下文。 刘文宇组织了一下语言,将自己的规划和盘托出:“我是这样想的,等房子修好以后,咱们一家就搬进城里去住。一来,我上下班方便,不用再来回奔波;二来,城里的生活条件和医疗教育,总归比村里要好些。” 他看了看母亲,特别提到,“二嫂现在怀了身孕,到时候娘您搬过去照顾起来也方便。” 他继续描绘着蓝图:“那院子不小,房间够用。我的意思是,回头问问大哥二哥,要是他们愿意,也一起搬过去!” “咱们一大家子人住在一起,热热闹闹的,互相也有个帮衬。至于姥姥姥爷那边,看他们的意思。” “要是愿意跟我们住一起,那最好不过,院子绝对住得下。要是不愿意,还有二哥家那屋,可以留给姥爷姥姥他们住,离舅舅家也近,方便照应。” 刘文宇说完,看着父母,补充道:“当然,这只是我的初步想法,最终还得看爹娘你们的意思,还有大哥二哥他们自己的打算。” 夜色中,刘大山静静地听着儿子的规划,手里的烟袋锅早已熄灭,他却忘了再点。 月光和灯光交织,映照着他复杂的神情,有惊讶,有欣慰,更有一种“儿子真的长大了”的感慨。 他没想到,儿子不声不响,竟然已经把未来的事情考虑得这么周全,连哥哥们和姥姥姥爷都安排进去了。 这份心,这份担当,让他这个做父亲的,心里既踏实又自豪。 良久,刘大山缓缓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宽慰的笑容,声音有些低沉却带着肯定。 “嗯……你这想法,考虑得周全。进城,对你工作好,对将来孩子们也好。一大家子人能住在一块儿,互相照应,是好事。” “至于你大哥二哥那边……,看他们自己的意思吧。你姥爷他们……到时候也看老人家是什么意思吧。” 孙巧云更是眼眶微红,伸手拍了拍儿子的胳膊,语气充满了感慨和满足。 “咱家老三真是长大了,有出息了,知道为家里打算了……娘这心里头,热乎着呢!” 她想起以前小儿子那游手好闲的样子,再对比现在这个成了家里顶梁柱、事事考虑周详的儿子,只觉得像做梦一样,心里充满了欣慰和骄傲。 这个家,现在真是靠老三撑起来的。 看着父母赞同而欣慰的神情,刘文宇心里也松了口气,一股暖流和责任感油然而生。 让家人过上更好的生活,拥有更安稳的未来,这就是他重生的最大意义了。 夜色渐深,月光如水银般洒满小院,将老枣树的影子拉得细长。一家人又聊了些闲话,直到月上中天,才各自散去歇息。 刘文宇回到自己那间小屋,并未立刻躺下。静静听着父母那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传来,确认二老已然安然入睡,他这才心念一动。 一道与他本人一般无二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屋内,正是系统分身。分身面无表情,等待着指令。 刘文宇打量着分身,心中盘算开来。 系统空间固然能容纳分身,但让其长期在系统空间里待着,无疑是一种资源浪费。 在这个信息相对闭塞的年代,知识,尤其是外界的信息和语言,无疑是极其宝贵且潜在的武器。 分身以后面对的任务可能涉及更广阔的领域,多掌握一门语言,未来就可能多一分把握,多一线生机。 “我始终觉得把你放在系统空间里有点浪费资源!”刘文宇低声自语,更像是在对自己这个决定表示肯定。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分身,下达了清晰的指令:“明天我有正事,你直接带上万象伪装面具,改换面貌之后去四九城的图书馆。” “将图书馆里能学的外语学了,能学多少学多少!优先掌握日语、英语、俄语等常用语种,注意隐蔽,不要引起任何不必要的关注。” 指令既下,分身微微颔首,表示接收。随即,刘文宇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了万象伪装面具。 分身接过,往脸上一覆,只见面具如同活物般蠕动,与分身的皮肤迅速融合。 片刻之间,分身的容貌已然大变,成了一位面容普通、带着几分书卷气的青年,扔进人堆里都找不出来的那种,完美符合“低调学习”的要求。 “去吧。”刘文宇一挥手,分身悄无声息地推开房门,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院墙之外,直奔四九城方向而去。 以分身的脚力和对地形的掌握,半个小时内足以赶到城内,随后去前马厂胡同那里猫起来,等待图书馆开门。 安排好了分身的“进修”任务,刘文宇这才感到一阵倦意袭来。他吹熄了油灯,躺在炕上,带着纷乱的思绪,渐渐沉入梦乡。 ……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刘家小院便已炊烟袅袅。 第378章 图书馆里的“学霸” 老娘早早起来,手脚麻利地烙了几张油饼,又煮了小米粥,还特意切了一小块腊肉炒了咸菜。 刘大山也比平日起得早些,默默检查了一下边三轮的车胎气是否充足,虽然他知道儿子现在本事大,但这毕竟是机械东西,多看看总没坏处。 一家三口匆匆吃过早饭,孙巧云将准备好的一个小包袱放进车斗里,里面是她给父母捎去的一点心意——自家攒的鸡蛋、新蒸的白面馒头,还有一块给老人做衣裳的布料。 “爹,娘,上车吧!咱们早点出发,路上凉快。”刘文宇发动了边三轮,发动机发出沉稳的轰鸣声。 刘大山坐在刘文宇身后,孙巧云则坐在车斗里,紧紧扶着车斗边缘。虽然已经坐过几次了,但每次启动前,她还是有些紧张。 “爹,娘,坐稳了!”刘文宇提醒一声,缓缓松开离合器,边三轮平稳地驶出了沃土大队,沿着乡间土路,向着怀柔大队的方向驶去。 清晨的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格外清爽。道路两旁的田野里,玉米已经长得又半人高,绿油油一片,充满了生机。 朝阳从东方升起,将天边的云彩染成了金红色。 孙巧云起初还有些紧张,但随着车辆平稳行驶,她也渐渐放松下来,开始指着路边的景物,跟刘大山絮叨着哪个大队的庄稼种的好,今年的收成会怎么样,语气里充满了回娘家的欣喜。 刘大山话不多,只是偶尔“嗯”一声,但那饱经风霜的脸上,线条也柔和了许多。 他看着儿子挺拔的后背,熟练操控车辆的身影,一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骄傲感油然而生。 这条路,他年轻时也常走,那时全靠两条腿,或者赶着牛车,一走就是大半天。 如今坐在儿子开的摩托上,风驰电掣,一个小时不用就能到,这变化,真是天翻地覆。 刘文宇专注地驾驶着,感受着身后父母的低语和偶尔传来的笑声,心中一片宁静与满足。 这种能为家人撑起一片天,带给他们便利和快乐的感觉,比任何成就都让他感到踏实。 他刻意控制着车速,既不过快让父母感到颠簸不适,也能确保速度不会太慢。 四十多分钟后,边三轮便驶入了怀柔大队。刘文宇按照母亲的指引,将车停在姥爷家整洁的院门前。 听到边三轮的动静,院里一位头发半白的老太太快步走了出来,正是刘文宇的姥姥。 紧接着,一位同样精神矍铄的老爷子也跟了出来,是姥爷。 “娘!爹!”刘文宇这边才刚把车停稳停稳,孙巧云就激动地喊了一声,赶紧下车快步迎了上去。 “闺女?大山?你们咋来了?哎呦…大外孙也来了!”姥姥又惊又喜,拉着女儿的手上下打量着。 姥爷也笑着连连点头,看着女婿和外孙。 “姥姥,姥爷!”刘文宇停好车,也赶紧上前打招呼,“想着好久没来看您二老了,就带我爹我娘过来看看。” “好孩子,好孩子!快,快进屋!”姥姥忙不迭地招呼着,目光却一直没离开女儿和外孙,满是皱纹的脸上笑开了花。 一家人簇拥着进了屋。老旧的土坯房里虽然简陋,但打扫得干干净净。 孙巧云赶紧把带来的包袱打开,拿出东西给二老看,嘴里不停地嘘寒问暖。 刘大山则陪着老丈人坐在炕沿上,聊着今年的雨水和村里的闲事。 刘文宇注意到姥姥的腿脚似乎比上次见时更利索了,姥爷的气色也比之前好了不少,看样子之前给姥爷他们的健身健体丹效果还是不错的。 中午,孙巧云用带来的食材,和姥姥一起张罗了一顿还算丰盛的午饭。 饭桌上,气氛热烈,刘文宇见时机成熟,便将自己在城里买了宅子,以及希望接二老过去一起住的打算,委婉地提了出来。 姥姥姥爷听完,先是愣了片刻,随即姥姥的眼泪就落了下来,那是欣慰和感动的泪水。 姥爷沉默了一会儿,用粗糙的大手抹了把脸,声音有些哽咽:“老三啊,你有这份心,姥爷和姥姥……知足了!我们这老骨头,就不去给你们添麻烦了。不过如果你二哥要是搬去和你们一起住的话,我们倒是可以去城里住几天!” 最终,两位老人虽然没有选择搬去和刘文宇他们一起住,但还是同意了搬去城里的建议。这个结果,让孙巧云也是大大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与此同时,四九城,国立图书馆内。 戴着万象伪装面具的分身,已然化身成一位沉默寡言、孜孜不倦的青年学者。他办理了简单的阅览手续后,便径直走向了外语阅览区。 这个时代的外语书籍不算特别丰富,但基础的语法书、词典、一些经典文学作品译本以及少量的专业书籍还是有的。 分身目标明确,首先拿起了一本《日语基础语法》和一本《日语小词典》。 他翻开书页,眼神不再是之前的空洞,而是仿佛化为了高精度的扫描仪,瞳孔中有微不可察的数据流一闪而过。 之前抽奖获得的语言通晓技能在此刻全力运转,书页上的词语、单词、话法规则,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大脑”,并被迅速理解、归纳、存储。 一页,十页,一百页……速度惊人。 旁边偶尔有真正来看书的人,见到这位“青年”如此快速地翻动外语书籍,都投来诧异的目光,但见他神情专注,又不像是胡闹,只当是遇到了记忆力超群的天才,或是他在用某种特殊方法查找资料,看了几眼也就各自忙自己的去了。 分身心无旁骛,高效地“学习”着知识。日语这个本就源于我华夏民族的分支体系语种,很快被构建完成。 他放下日语书,又拿起了《英语语法结构》和《英汉词典》,重复着同样的过程。 接着,他又寻找了俄语、法语等相关书籍,只要是馆内能找到的,有用的,他都不放过。 庞大的语言信息流在分身的核心处理单元中奔腾、整合。 第379章 天价账单 分身就像一块永不饱和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这个时代普通人难以企及的知识宝藏。 这些知识,将通过系统的链接,毫无保留地反馈给本体刘文宇,成为他未来应对复杂局面时,深藏于袖中的又一枚重要砝码。 图书馆内安静无声,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以及分身脑海中那场无声却高效的知识风暴。 一场针对四九城图书馆外语藏书的“扫荡”,正在悄然进行中。 而另一边,刚刚在怀柔大队姥姥家吃过午饭,正陪着长辈闲聊、享受着难得温馨时光的刘文宇,此刻却在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对着脑海中的系统破口大骂! 原因无他,就在刚才,他想联系一下分身,看看分身这一天的学习“成果”,却被情绪值余额那一栏惊得差点从炕沿上跳起来! 【情绪值余额:6000点】 他清楚地记得,昨天查看时,余额还有七千多点!这一上午功夫,竟然直接蒸发了一千多点!? “系统!你丫这个死奸商!给老子出来!”刘文宇在脑海中怒吼,血压噌噌往上涨,感觉太阳穴都在突突直跳。 这才一个上午啊!照这个速度下去,他那点“家底”够折腾几天?这哪里是学习,这分明是烧钱!烧的还是极其难得的情绪值! 巨大的数额变动让他心疼得直抽抽,那股子从系统第一次收费时就埋下的“被宰”感此刻汹涌爆发。 他强忍着没在脸上表现出来,免得吓到身旁唠嗑的姥姥姥爷,但内心的怒火已经熊熊燃烧。 面对宿主的暴怒,系统的解释来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冰冷无情,仿佛早就准备好了说辞: 【回禀宿主,系统之前已明确提醒,分身使用任何功能,包括但不限于技能学习、分析、运算等,均需消耗等价情绪值以维持能量平衡与信息处理。” “本次分身进行多语种高强度信息摄入与深度理解,消耗额度依据知识复杂度、信息总量及理解深度进行综合判定,所扣除情绪值数值计算准确,程序运行无误。】 这公事公办的语气,差点把刘文宇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他感觉自己不是宿主,而是个冤大头客户! “你……你妹的!你死不死啊!”刘文宇在心里继续咆哮,试图胡搅蛮缠。 “就学那点破外语,翻几本破书,用得了那么多情绪值吗?你当是造原子弹呢?!我不管,你这定价不合理!退钱!不对,是退情绪值!” 他虽然心里也明白,系统大概率是按照规则办事,分身那种非人的学习效率,消耗巨大能量似乎也说得通。 但这代价实在太肉疼了!而且系统这“先斩后奏”、明细不清不楚的做法,让他非常不爽。 这就好比去饭店吃饭,结账时发现一盘土豆丝收了一百块,还没个具体菜单,能不火大吗? 他硬着头皮试图挽回损失,哪怕能退回一点也好。 然而,他硬,系统比他更硬。那以前听着颇为性感的提示音,现在却让人感到冷静的令人发指: 【规则既定,不予退还。有招想去,没招死去!宿主若对消耗存疑,可随时中止分身技能使用。】 “……” 刘文宇被这话噎得差点背过气去。 “不予退还”? “有招想去,没招死去”? 这他妈听听你说的这是人话吗?! 这简直就是强盗逻辑! 刘文宇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钛合金钢板上,对方纹丝不动,自己却手生疼。 跟一个没有感情、只认规则的程序吵架,除了把自己气个半死,毫无意义。 满腔的怒火无处发泄,刘文宇只能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他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翻腾的气血,心思急转。 中断分身学习?不可能。且不说已经投入了一千多点情绪值,沉没成本巨大。 更重要的是,掌握多门外语对他未来的价值,绝非区区几千情绪值可以衡量。 在即将可能面对的复杂斗争中,多一种语言能力,就可能多发现一条关键线索,多听懂一段机密对话,多一份保命乃至制胜的资本。 从这个角度看,这笔“投资”虽然肉疼,但战略意义重大。 系统就是拿准了这一点!知道他需要这些知识,所以才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收费! 这个奸商! 他再次将意识沉入系统面板,看着那只剩下六千出头的情绪值,一种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以前觉得七千多点挺多,能挥霍一阵子,现在才发现,在系统这吞金兽面前,这点家底简直不堪一击。 “不行,得想办法开源了……”刘文宇暗自思忖。 光靠以前那种被动的、零星的收集,根本跟不上未来的消耗速度。 必须主动出击! 同时,他也意识到,以后使用分身必须更加精打细算,不能像这次一样,直接来个“能学多少学多少”的模糊指令。 或许应该设定更具体的目标,比如先精通一两门最急需的,而不是全面铺开,这样可以有效控制成本。 这个系统,用起来真得像过日子一样,得算计着来。 “文宇啊,咋不说话啦?是不是累了?”姥姥关切的声音打断了刘文宇的思绪。 他抬起头,看到母亲和姥姥都正看着自己,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 他立刻挤出一个轻松的笑容,掩饰住内心的波澜:“没事儿,姥姥,刚在想点工作上的事儿,走神了。” 他顺手拿起炕桌上的粗瓷茶碗,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水,那苦涩的味道倒是让他更清醒了几分。 “工作要紧,但也别太累着。”姥爷在一旁吧嗒着旱烟,慢悠悠地说了一句。 “嗯,知道了,姥爷。”刘文宇乖巧应道。 抬头看了一眼窗外明媚的阳光,心里却蒙上了一层阴影——那是情绪值急剧消耗带来的财政赤字阴影,以及对系统更深层次的认知。 能力超群,但要价也绝对是顶尖水平。以后跟这“奸商系统”打交道,可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看来,以后这日子,真是片刻不得清闲了。 第380章 柱子要相亲 一家人又聊了会儿家常,约定等城里的房子能住人后,就过来把姥姥姥爷也接到城里住几天,刘文宇一家才起身告辞。 在姥姥姥爷依依不舍的送别中,刘文宇骑着边三轮,载着父母离开了怀柔大队。 夕阳的余晖洒在乡间土路上,边三轮的引擎声在宁静的田野间显得格外清晰。 回到沃土大队,离着刘家小院还有一段距离,刘文宇就眼尖地发现自家门口站着一个人影,正不住地朝路口张望。 等边三轮的“突突”声靠近,门口那人闻声猛地转过头来。刘文宇看清了来人,正是许久不见的王铁柱。 只见他手里拎着不少东西,正翘首以盼,脸上带着几分焦急。 车子刚在院门口停稳,王铁柱就连忙迎了上来,脸上堆着憨厚又带着点局促的笑容。 他一边掏出香烟,熟练地抖出两支,递给从车斗里下来的刘大山和刚熄火的刘文宇,一边笑着开口:“大爷、大娘、文宇哥,你们回来了!” “柱子来了,赶紧进家!”孙巧云利索地下了车,笑着打招呼,目光落在他手里那些东西上,嗔怪道: “你看你这孩子,来就来呗,买这么多东西干啥,瞎花钱!” 王铁柱有些不好意思地把东西往前递了递,黝黑的脸上露出一丝腼腆:“大娘,我也不知道家里缺什么,就随便买了点,您和大爷千万别嫌弃!” 孙巧云一边埋怨着,一边亲热地拉着王铁柱的手就往院里走:“下次可不许这样了,咱两家又不是外人!对了,你爹娘这回没一起回来?” “没,大娘,这次就我一个人回来的。有点事想找文宇哥帮我拿个主意。”王铁柱赶紧说明来意,眼神不自觉地瞟向刘文宇。 “行,既然这样,那你们小哥俩好好聊。”孙巧云了然地点点头,随即热情地安排道: “柱子,你好不容易从城里回来一趟,今天晚上就在大娘这儿吃,我现在就去做饭。” 刘大山也笑着拍了拍王铁柱结实的肩膀,说了句“你们小哥俩先聊着”,便背着手,笑眯眯地先进了院子。 王铁柱还想客气两句,却直接被刘文宇挥手打断了:“行了,柱子,别磨叽了,跟我还客气啥?正好今天晚上咱哥俩好好喝点!” 他搂住王铁柱的肩膀,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笑意问,“你刚才不是说找我有事吗?啥事儿?看你这一脸神秘兮兮的样儿,魂不守舍的。” 听到刘文宇问起正事,王铁柱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混合着紧张、期待和害羞的复杂神色,他下意识地搓了搓手,黝黑的脸庞在夕阳的映照下,似乎都透出了一点不易察觉的红晕。 刘文宇一看他这罕见的扭捏模样,不由得咧开嘴打趣道:“哟呵!看你笑的那副不值钱的模样,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后头去了!这是遇到啥天大的好事了?捡着钱了?还是……被哪家的黄花大闺女给相中了?”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眼神里满是戏谑。 被刘文宇这么一调侃,王铁柱脸上的害羞愈发明显。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嘿嘿傻笑了两声,这才略显腼腆地开口,声音都比平时低了几分。 “文宇哥,还真是,什么事情都瞒不了你……那个……我……我明天相亲,想……想让你过去帮我参谋参谋,壮壮胆!” “啥?相亲?!”刘文宇闻言,着实愣了一下,声音都不自觉地抬高了几分。 如果他没记错,王铁柱上辈子因为自身条件一般,婚事一直颇为坎坷不顺。直到三十岁出头,才经人介绍,几乎是半凑合地娶了隔壁镇上的一个寡妇。 那女人嫁过来后,嫌弃王铁柱老实巴交、没大本事,家里家外没少跟他闹腾,日子过得鸡飞狗跳,没过上几天安生日子。 没想到,这辈子自己这只穿越过来的小蝴蝶,扇动翅膀,不仅帮他解决了工作,连带着他的姻缘也似乎被搅动,提前了这么些年! 短暂的错愕之后,刘文宇心中随即涌上一股由衷的喜悦,但紧接着,一丝警惕也攀上心头。 喜悦的是,好兄弟终于要正经八百地解决人生大事了;警惕的是,他可不能让柱子重蹈覆辙,再娶回上辈子那个搅得他家宅不宁、让他后半生憋屈的女人。 这门亲事,无论如何,他都得替柱子好好把把关! “这是大好事啊!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有啥不好意思的!”刘文宇用力一拍王铁柱的后背,发出清脆的响声,揽着他就大步往院里走。 “走,进屋详细说说!让我爹娘也高兴高兴!” 两人一走进院门,刘文宇就冲着正在灶间忙活的老娘和坐在枣树下小板凳上的老爹扬声道:“爹!娘!好消息!柱子说,他明天要去相亲了!” “啥?柱子要相亲了?”孙巧云闻言,手里的菜刀一顿,脸上立刻绽开惊喜的笑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就快步走了过来,一把拉住王铁柱的胳膊,上下打量着,眼里满是欢喜。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柱子,快,跟大娘好好说说,是哪家的姑娘?多大年纪了?” 坐在枣树下的刘大山虽然没说话,但往烟锅里塞烟丝的动作停了下来,脸上也露出了难得的、发自内心的笑意,看向王铁柱的目光里带着长辈特有的慈和与关切。 王铁柱算是他们看着长大的,跟自家儿子从小光着屁股玩到大的,情同手足,眼看着他如今也在城里立住了脚,现在又要相亲娶媳妇,老两口是打心眼里为他高兴。 王铁柱被孙巧云这么连珠炮似的一问,又被刘大山笑眯眯地看着,刚退下去的红晕又“噌”地爬上了脸颊,连耳根子都有些发烫。 他憨笑着挠了挠头,声音都带着点不好意思:“是……是隔壁牛心镇,靠山屯的姑娘,媒人给介绍的,说是人挺勤快,模样也周正……日子就定在明天。” “靠山屯的?”刘文宇心里咯噔一下,那股不祥的预感更浓了。 第381章 村里姑娘差哪了 他状似随意地追问,语气尽量放得平和。 “哦?靠山屯哪家的姑娘?叫啥名儿?媒人是咋跟你说的,你详细说说,爹娘见识多,我也帮你琢磨琢磨,咱们一起参谋参谋。” 王铁柱不疑有他,此刻正沉浸在即将相亲的紧张与期待中,老老实实地回答: “听媒人说姑娘家姓蔡,大名叫蔡桂花,她爹是屯里的木匠,手艺不错,家境在屯里还算过得去。” “姑娘今年十八,身子骨结实,手脚特别麻利,家里家外都是一把好手,性子也爽利……” 他絮絮叨叨地复述着从媒人那里听来的、关于女方的所有美好信息,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期待和初步建立起来的好感。 蔡桂花! 果然是她!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刘文宇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仿佛一块冰坨子坠入胃里,凉意瞬间蔓延开。 他的眉头不受控制地紧紧皱起,几乎拧成了一个深刻的“川”字。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上辈子就是这个蔡桂花,过门后把老实巴交的柱子拿捏得死死的,把持着经济大权,对公婆也不甚孝顺,稍有不顺心就指桑骂槐,闹得四邻不安,让柱子里外不是人,在人前几乎抬不起头来。 不行!这辈子绝对不能再眼睁睁看着柱子跳进这个火坑! 刘文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胸腔里却气血翻涌。 他不能直接说这姑娘不行,那样毫无根据,柱子肯定不会信,反而可能伤了兄弟感情。 刘文宇脑子飞快转动,想着怎么才能委婉地让柱子意识到问题,或者至少打消他对这次相亲的过度期待。 “柱子,”刘文宇斟酌着开口,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纯粹为兄弟前程考虑,带着几分分析和引导的意味。 “哥得提醒你一句,你现在跟以前可大不一样了。你现在不管怎么说,那也是正儿八经在城里有了稳定工作的人,端的是铁饭碗,风吹不着雨淋不着!” “单位还给分了房,虽然不大,但那也是在城里扎下根,安了家!就你这条件,放在咱们整个沃土大队,乃至公社,那也都是数得着的青年才俊了。” 他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王铁柱的反应,见他眼神闪烁,似乎在认真听,便继续往下说,语气更加恳切。 “难道……你就从来没往深处想过,凭你现在的条件,完全可以考虑找个城里的姑娘?你看啊,城里姑娘一般见识广,有文化,明事理,将来有了孩子,教育起点也高。这往长远了看,好处多多啊。” 他顿了顿,抛出一个更实际的优势,“再说最关键的,你要是能找个城里有定量的姑娘,以后你们小两口的日子,也能宽裕不少!这过日子,图的不就是个踏实轻松吗?” 刘文宇这番话,句句在理,都是从现实利益和长远角度出发,听得旁边的刘大山不由得微微颔首,连灶台边的孙巧云也放缓了手里的动作,若有所思。 王铁柱更是愣住了,他之前光顾着为有人给自己说媒而高兴,还真没敢往“娶城里姑娘”这方面细想。 此刻被刘文宇一点拨,心里顿时像投入了一颗石子的湖面,漾开了一圈圈的涟漪。 不过紧接着他的脸上又露出一丝苦涩和无奈,他叹了口气,声音低沉了几分: “文宇哥,我……我倒是想啊!可咱是啥出身?泥腿子一个,祖祖辈辈都是土里刨食的。现在运气好,托你的福进了城,可人家城里那些姑娘,见多识广,穿的用的都跟咱不一样,哪能看得上咱们这样的?” 他顿了顿,搓了搓粗糙的手掌,继续诉说着现实的困境: “再说了,我也打听过,城里姑娘要求高着呢!彩礼动不动就要三转一响!我们家那点家底,砸锅卖铁也凑不齐啊!” “我爹娘年纪也大了,我不能为了娶个媳妇,把家里掏空,让二老跟着受累。我还是现实点,找个不嫌弃咱、能踏实过日子的农村姑娘,心里踏实。” 他的话里透着深入骨髓的自卑和面对现实壁垒的无力感。 这年头,城乡之间的鸿沟清晰可见,一个农村娃即便侥幸进了城,想要真正融入,尤其是想娶个城里媳妇,跨越那道无形的门槛,难度也不低。 刘文宇理解他内心的挣扎和顾虑,知道这不是三言两语能打消的,但还是想再努力一下,试图撬动他固有的思维。 他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继续开口,语气带着鼓励:“嘿,你小子怎么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连自己也看不起自己?城里姑娘咋啦?不同样是一个鼻子两个眼,吃喝拉撒睡?她们又不多个脑袋!” 他用力拍了拍王铁柱结实的肩膀:“你瞅瞅你,小伙子长得周正,高高大大一表人才,身子骨结实,比那些瘦麻杆似的城里小伙不强多了?” “再说说你现在的工作,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铁饭碗!就你这条件,放在哪儿都不差!咋就不能挺直腰杆找一个?” “说不定啊,就有那不看重虚头巴脑的家世、只看重小伙子人品和上进心的好姑娘呢!你得有点自信,别还没试就先怂了……” 结果,他这话刚一出口,还不等王铁柱回应,一旁正在摘豆角的孙巧云反倒不乐意了。 她把手里的豆角“啪”地一声扔进盆里,直起腰,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眉头微蹙地看着刘文宇,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和对自己生活经验的坚持。 “老三!你这话娘可不爱听!一口一个城里姑娘好,咱村里的姑娘就差哪了?啊?” 她转向王铁柱,语气变得语重心长,“柱子,你别听你文宇哥瞎咧咧!要大娘说,咱村里的姑娘才是宝! 朴实、心眼实在、能干、能吃苦,知道疼人!里里外外一把手,家里家外的活儿都能拿得起放得下!比那城里的姑娘实在多了!” 她说着,还略带嫌弃地摆了摆手:“城里的姑娘是,细皮嫩肉,识文断字,听起来是光鲜。可那身子骨,弱不禁风的,下地干活不行,持家过日子也未必真在行!” “柱子,你就听大娘的,找个本分、能干、知道冷暖的村里姑娘,俩人一条心,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比啥都强!” “你可别让你文宇哥给你出那些不靠谱的主意!” 第382章 相亲保卫战 孙巧云是典型的农村妇女,在她根深蒂固的观念里,娶妻娶贤,踏实能干、能生养、肯干活是第一位的! 对于城里那些她认为“中看不中用”、带有“娇骄”二气的姑娘,本能地抱有怀疑和排斥的态度。 一直坐在枣树下默默卷烟、听着他们说话的刘大山,虽然没开口,但此时也微微点了点头,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嗯”,表示赞同。 他磕了磕烟袋锅,显然更认同自己老伴儿那套朴实无华的择媳标准。 王铁柱见状,心里本就倾向于找个农村姑娘,此刻更是找到了支撑,连忙点头附和道: “是,是,文宇哥,大娘说得在理,都是过来人的经验。我也觉得,还是找个像大娘说的这样,能踏实过日子的最好。” “那蔡桂花听着媒人说的,感觉就挺符合的,是过日子的人。” 他憨厚的脸上露出了下定决心的表情。 刘文宇看着母亲那一脸认真、不容置疑的表情,又看看王铁柱那几乎写在脸上的“铁了心要去见见,而且觉得挺合适”的模样,知道光靠眼前这么空口白牙地劝说是根本没用了,反而可能引起反效果。 他心下暗叹一口气,有些无奈,面上却不动声色,反而顺着气氛笑了笑,从善如流地接过母亲的话头。 “娘,您别生气,是我刚才想岔了,光盯着城里那点好处,没往深处想。您说得对,您和老爹的经验准没错!关键是姑娘人好,心地善良,踏实本分,知道疼人,这才是顶顶重要的条件。” 随即,他话锋巧妙一转,脸上带着为兄弟两肋插刀的义气表情,对王铁柱道: “行!柱子,既然你觉得这蔡桂花同志可能不错,我娘也这么说,那明天这场合,哥必须得陪你走一趟!咱们一起去相看相看!” “到时候哥帮你好好瞧瞧,这蔡桂花同志到底是不是真像媒人说的那么贤惠能干,配不配得上我兄弟!” 他心里已经迅速打定了主意,既然明着阻止不了这次相亲,那就亲自深入“虎穴”,到现场去近距离观察。 他必须想办法在现场让蔡桂花流露出真实的一面,让柱子自己能亲眼看清、亲身体会到不妥之处。 绝不能让上辈子那出闹剧和悲剧,在这崭新的这辈子重演! 王铁柱一听刘文宇不仅不反对,还答应明天亲自陪他去相亲,顿时喜出望外,心里的那点紧张和不确定仿佛找到了主心骨,激动地抓住刘文宇的胳膊。 “真的?文宇哥!那……那太好了!有你把关,我这心里一下子就踏实多了!明天可就全靠你了!” 看着王铁柱一脸殷勤的模样,刘文宇爽快的拍拍他的肩膀:“放心,一切有我!对了,明天王叔他们也得一起过去吧?” “我爹不去,明天我娘陪着媒人坐车过去,到时候咱们在村口汇合!” 正事谈完,院子里的气氛也松弛下来。孙巧云手脚麻利地收拾好刚摘的豆角和其它食材,转身就钻进了灶房,开始叮叮当当地准备晚饭。 王铁柱想要进去帮忙烧火,被孙巧云笑着轰了出来:“去去去,跟你文宇哥和你大爷唠唠嗑,这儿用不着你!” 约莫一个小时后,诱人的饭菜香气便从灶房弥漫开来,飘满了整个小院。 孙巧云利索地将四菜一汤端上了院中间那张有些年头的石桌—— 一盘油光锃亮的红烧肉,一碗金黄喷香的炒鸡蛋,一盆清炒豆角,一碟自家腌的咸菜,再加上一海碗冒着热气的西红柿蛋花汤,虽都是家常菜,但分量十足,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来来来,柱子,多吃点!就当在自己家,别客气!” 四人围坐在石桌旁,就着渐渐西沉的落日和晚风,边吃边聊。 饭桌上,话题自然又绕回了王铁柱明天的相亲。孙巧云和刘大山以长辈的身份,又叮嘱了不少相亲时要注意的礼节。 王铁柱听得连连点头,像个认真听讲的学生。 这顿饭吃得是宾主尽欢,气氛热烈。推杯换盏间,王铁柱带来的两瓶牛栏山渐渐见了底。 直到天色彻底擦黑,月亮爬上树梢,这顿晚饭才算是结束。王铁柱脸上带着酒后的红晕,眼神却格外明亮,既有对明天相亲的忐忑,更有对兄弟情谊的感激。 晚上,王铁柱也没回自己家。他家那屋子空置了一两个月,落满了灰,收拾起来太费事。 孙巧云早就铺好了被褥,让他在刘文宇那屋挤一挤。兄弟俩也有些日子没见了,正好趁此机会躺在一个炕上,好好聊聊体己话。 黑暗中,两人并排躺着,窗外虫鸣唧唧。 “文宇哥,说实话,我心里……还是有点没底。”王铁柱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有啥没底的?大小伙子一个,你怕啥?”刘文宇侧过身,“记住哥的话,咱现在条件不差,挺直腰杆子。相亲是互相看,咱也得看看她合不合适,不是光她挑咱。” “嗯,我记住了。”王铁柱应着,心里踏实了不少。两人又聊了会儿城里的工作,未来的打算,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被浓重的睡意取代。 ……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院子里就响起了孙巧云中气十足的喊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文宇!柱子!赶紧起来了!快点吃饭,吃完饭收拾利索赶紧出发!从咱这儿到靠山屯还得一阵子呢,可不敢去晚了,头一回见面,得给人姑娘家留个好印象,不能让那边挑理!” 炕上的两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河东狮吼”惊得一个激灵。王铁柱率先揉着眼睛坐了起来,脸上还带着宿醉的懵懂和紧张。 刘文宇也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看了一眼窗外灰蓝色的天光,嘟囔了一句:“娘,这才几点啊……” “几点?赶早不赶晚!快点儿的!”孙巧云的脚步声已经逼近了门口,大有再不起来就要进屋掀被子的架势。 兄弟俩对视一眼,不敢再赖床,赶紧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穿好衣服走出房门,清晨微凉的空气让人精神一振。 院子里的石桌上已经摆好了简单的早饭——小米粥、二合面馒头和一碟咸菜。 孙巧云一边催促他们快点吃,一边已经开始打量起王铁柱今天的行头:“柱子,一会儿把头发用水抹一抹,别乱糟糟的。” “哎,知道了,大娘。”王铁柱嘴里塞着窝窝头,含糊地应着,心情既期待又更加紧张起来。 刘文宇看着兄弟这副模样,心里也是一阵好笑。他三两口喝完了碗里的粥,抹了把嘴,眼神变得坚定而锐利。 今天这场“相亲保卫战”,他可要好好会一会那个蔡桂花。 第383章 杜凤春的如意算盘 在孙巧云连声的催促下,刘文宇和王铁柱胡乱扒拉了几口小米粥,啃了个二合面馒头,便匆匆收拾利索,准备出发。 王铁柱还特意找刘文宇要了块镜子,仔仔细细地用水抿了抿他那头总是有些倔强翘起的短发,又抻了抻身上那件略显宽大、但洗得干干净净的蓝色工装——这是他最好的一身行头,专门为了今天这场合准备的。 孙巧云上下打量着,满意地点点头:“嗯,这样精神多了!去了那边,嘴甜着点,但也别太实诚,啥底都往外掏,知道不?” “知道了,大娘,您就放心吧。”王铁柱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那颗因为紧张和期待而砰砰直跳的心。 刘文宇则利索的启动了边三轮,招呼王铁柱:“柱子,上车!咱们出发!” 王铁柱应了一声,有些笨拙地爬进旁边的车斗里坐好。他这还是第一次坐边三轮,感觉既新奇又增添了几分底气。 “坐稳了!”刘文宇一拧油门,边三轮发出一阵低吼,载着兄弟二人,驶出了沃土大队,沿着坑洼不平的土路,向着靠山屯方向驶去。 虽然红旗公社与牛心镇紧挨着,但靠山屯却位于牛心镇的东北方向。 从沃土大队过去,直线距离不算太远,但绕来绕去的山路算下来,也得有三十多公里。 这年月的农村土路,晴天一身土,雨天一身泥,实在算不上好走。 纵然是刘文宇开着边三轮,速度也快不起来,颠簸了差不多整整一个小时,远处山坳脚下,那片依山而建的村落轮廓才逐渐清晰起来——靠山屯到了。 刘文宇放缓车速,目光锐利地扫向村口。果然,在村头那棵老槐树下,看到了两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其中一位正是王铁柱的母亲楚春芳,她正微微侧身,与身旁一位年纪相仿、约莫四十出头、穿着件藏蓝色罩衫的妇女说着话。 那妇女面皮微黑,眼神活络,嘴角习惯性地带着点笑意,一看就是个能说会道、善于交际的角色。 “娘!杜婶!”王铁柱在车斗里远远地就挥起了手,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激动。 楚春芳闻声转过头,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 她也有好些日子没见着刘文宇了,此刻看到他熟练地驾驶着边三轮,载着自己儿子风尘仆仆而来,心里那份感激和欣慰真是难以言表。 她刚想上前几步,说几句“麻烦”、“路上不好走吧”之类的客气话,却被身旁的媒人杜凤春抢了先。 杜凤春那双眼睛,从边三轮一出现就粘在了上面,眼神里闪过一丝精明和盘算。 这年头,能骑上自行车的家庭都算条件不错的了,更别提这种只有公家单位才能配的边三轮了! 这可不是光有钱就能弄到的,代表着身份、地位和门路! 杜凤春的目光飞快地从摩托车移到驾驶座上的刘文宇身上——小伙子身材挺拔,面容俊朗,眉宇间有一股子这个年纪的青年少见的沉稳和锐气。 穿着虽然略显有些普通,但干净利落,整个人透着一股精神劲儿。 “哎哟喂!”杜凤春未语先笑,声音又亮又脆,几步就迎了上来,眼神热络得像是见到了自家子侄。 “这就是柱子常提起的刘家大侄子吧?啧啧,真是百闻不如一见,这小伙长得可真精神!真是一表人才!” 她一边说着,一边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着刘文宇,像是在评估一件极有价值的商品。 刘文宇停稳车,刚跨下车座,还没来得及跟楚春芳打招呼,就被杜凤春这连珠炮似的热情给堵了回来。 他脸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心里却明镜似的——这媒婆,指定是想从身上大赚一笔。 杜凤春根本不给别人插嘴的机会,紧接着又问道:“刘家侄子也是沃土大队的是吧?瞧这年纪,应该跟柱子差不多大?哎呦,订下人家了没有?有没有看上眼的姑娘?” 她一边说,一边凑近了些,压低了点声音,却带着十足的自信和推销意味。 “要是还没有啊,跟婶子说!婶子别的不敢夸,就这十里八乡的好姑娘,哪个村有几个,啥品性啥模样,婶子我心里都有一本清清楚楚的账!” “不是婶子我吹牛,保管给你介绍几个模样周正、性情温婉、干活麻利的好姑娘!你看咋样?要不……咱回头细聊聊?” 杜凤春这番话目的明确,在她看来,这刘文宇简直就是个镶了金边的金龟婿。 也就是她家里没有年纪适合的姑娘,要不然这好事她绝对得先想着自己家! 王家的情况她也早就摸过底,王铁柱能进城端上铁饭碗,全靠他那个有本事的发小帮忙。 如今看来,眼前这个青年无疑就是那个贵人! 如果自己能给他撮合成一门亲事,那谢媒礼肯定少不了,而且分量绝不会轻! 更重要的是,搭上了这条线,以后说不定还能走走他的门路,把自己那个在家种地的儿子也弄进城里当个工人,那才是天大的好处! 这简直就是送上门来的机缘,她杜凤春怎么可能放过? 刘文宇面对杜凤春近乎献媚般的“关怀”,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温和笑容,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巧妙地岔开了话题。 “杜婶您太热情了,我这刚工作没多久,事儿多,暂时还没考虑个人问题呢。今天主要是陪柱子来,他的事儿是正事。咱们还是先紧着柱子这边,别让人女方家等久了,显得咱们礼数不周。”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婉拒了杜凤春当下的撮合,又把重点拉回到了王铁柱的相亲上,同时暗示了时间紧迫。 楚春芳在一旁看着,明显感觉到了刘文宇有些抗拒,于是赶忙插话道:“他杜婶,你看你,孩子们刚来,气还没喘匀呢,这事咱回头再说,回头再说。” 王铁柱则挠了挠头,看看杜凤春,又看看刘文宇,憨厚的脸上露出一丝傻笑,觉得杜婶这么夸他文宇哥,他心里也高兴。 杜凤春是何等人精,一听就明白刘文宇这是不想接茬。她虽然心里略感失望,但脸上却笑容不变,顺杆就爬。 第384章 相亲现场闹乌龙 “哎哟,你看我,光顾着看文宇这俊后生了,把正事差点忘了。对对对,柱子的事要紧!人家蔡家那边估计也准备得差不多了。那咱们这就过去?” 她心里却暗啐了一口:这小年轻,心眼子不少,不像一般农村小子那么好糊拿捏,有主意得很。 不过没关系,来日方长,她今天只要把王铁柱这事办漂亮了,还怕以后没机会接近他?到时候凭借着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杜凤春就不信达不到自己的目的。 “对对,这就过去。”楚春芳连忙应和,生怕杜凤春再纠缠下去,惹得刘文宇不快。 她又关切地问刘文宇,“文宇,这一路颠簸累了吧?要不歇歇脚再过去?” “不用了婶子,我不累。”刘文宇摆摆手,眼神再次投向靠山屯深处,那是蔡桂花家所在的方向。他看似平静,内心却已进入临战状态。 于是,一行四人调整队形,向着村里走去。杜凤春打头,熟门熟路地在前面引路,楚春芳和王铁柱母子俩紧跟其后。 王铁柱下意识地又整理了一下衣领,手心有些冒汗。楚春芳则低声最后叮嘱着儿子注意事项。 刘文宇则慢悠悠地骑着边三轮,跟在三人后面。 摩托车的引擎声在相对安静的村庄里显得格外突兀,引得沿途一些在自家院门口忙活、或者正在村道上溜达的村民纷纷侧目。 这年头,自行车都是稀罕物,更别提这种带着挎斗、威风凛凛的边三轮了。 这玩意儿往村里一开,不亚于后世的豪华跑车开进了小县城,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哟!这是哪来的大干部下乡了?” “瞅见没?边三轮!咱公社都没几辆吧?” “前面走的是杜媒婆,后面跟着的看样子是对娘俩?这是……去老蔡家相亲的?” “老蔡家闺女相个亲,这么大阵仗?还开上边三轮了?” “骑挎兜子的那小同志是谁?长得可真精神,一看就不是一般人!” 议论声、惊叹声、猜测声不绝于耳。不少正在干活的村民也放下手里的活计,好奇地张望,更有一些半大的孩子,兴奋地跟着边三轮跑了一段,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这个会自己跑的“铁家伙”。 刘文宇前世今生也见识了不少大场面,眼前这点围观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他面色平静,甚至还能对着一些好奇张望的村民微微点头示意,那份从容的气度,更让村民们觉得他来历不凡。 然而,表面的平静并不能完全掩饰她内心的愉悦。因为在刘文宇的脑海中,此刻正响起一连串清脆悦耳的系统提示音: 【来自村民张老三的情绪值+60!】 【来自村民李翠花的情绪值+60!】 【来自……】 叮叮当当的声音络绎不绝,虽然单次提供的情绪值不多,但架不住人多啊! 这一路走来,简直就像在收割一片成熟的庄稼地。刘文宇心里乐开了花,这还没见到正主呢,就有如此收获,看来今天这趟“相亲保卫战”,无论如何都不会亏本了! 顺着村里的主干道一路往里,越走人越多,显然消息已经传开了。 等终于来到一座看起来还算齐整的土坯院墙外时,门口已经围拢了不少看热闹的村民,指指点点,交头接耳,简直像在围观什么盛事。 杜凤春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显然觉得这排场给这次相亲增光不少。她挺了挺腰板,刚要扬声招呼蔡家人,听到动静的蔡家人就已经迎了出来。 为首的是蔡桂花的父亲蔡明理,一个看起来有些干瘦、面带沧桑的中年汉子,跟在他身后的是蔡桂花的母亲,一个同样面带精明相的妇女——马丽娟。 再后面,则是一个穿着碎花褂子、低着头、看不清具体面容,但身段看起来颇为壮实的姑娘,应该就是今天的女主角蔡桂花了。 此外还有几个看热闹的蔡家亲戚。 蔡家人的目光几乎是第一时间就被那辆停在不远处、散发着金属冷光的边三轮,以及跨坐在上面、气质卓然的刘文宇给牢牢吸引住了! 蔡明理的眼睛瞬间瞪大了一些,他老婆更是下意识地捂住了嘴,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们知道王家条件不错,儿子在城里当了工人,却万万没想到,来相个亲,竟然能开着边三轮来! 这得是多大的脸面?多硬的关系? 震惊过后,蔡明理夫妇脸上迅速浮现出一种与有荣焉的激动和欣喜! 看向刘文宇的目光,简直像是在看一座会移动的金山! 那眼神里的热切,比刚才的杜凤春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们几乎下意识地就认定,这位骑着边三轮、气度不凡的年轻人才是今天来相亲的正主——王铁柱! 刘文宇将蔡家人脸上那瞬间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暗道一声:“操蛋!” 蔡家人,十有八九是把他误认为是今天来相亲的柱子了! 看着蔡家人那瞬间从震惊到狂喜,仿佛捡到宝的表情,刘文宇心中冷笑。 这样也好,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等真相揭晓,这情绪上的大起大落,必然能给他贡献一大波情绪值。而且,经过这番落差,蔡家人对柱子的态度恐怕也会受到影响,这对他搅黄相亲的计划,说不定反而是个助攻。 杜凤春也是个看人下菜碟的主,她敏锐地察觉到了蔡家人的误会,但此刻她可不敢胡乱说话,万一说错了得罪了刘文宇,那她后续的打算可就全泡汤了。 她赶紧上前一步,脸上堆起职业性的笑容,声音洪亮地开始介绍: “哎哟,蔡大哥,蔡大嫂,等急了吧?来来来,我给介绍一下,”她先侧身指向楚春芳和王铁柱。 “这位是楚春芳楚大姐,这就是她儿子,王铁柱,现在在四九城联防队上班!人家现在可是正儿八经的城里人,铁饭碗!” 她的介绍重点落在了王铁柱身上。 蔡明理夫妇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目光有些呆滞地看向穿着蓝色工装、看起来憨厚甚至带着几分局促的王铁柱。 随后又难以置信地瞟了一眼依旧坐在边三轮上、好整以暇的刘文宇,脑子一时有些转不过弯来。 不是他?那这骑边三轮的骚包少年今天过来是干啥的?故意砸场子的? 第385章 你咋不去抢 就在这时,刘文宇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密集地响了起来: 【来自蔡明理、马丽娟、蔡桂花的情绪值+360!】 短短一瞬间,又是三百多点情绪值入账!刘文宇心里简直要哼起小调,这误会,真是美啊! 蔡明理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那原本因为激动而泛起的红光迅速褪去,变得有些灰暗。 他看了看王铁柱,又看了看刘文宇,眼神复杂,失望之情几乎难以掩饰。 但他毕竟是当家男人,很快强行挤出一丝还算客气的笑容,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勉强。 “哦……哦,好,好……赶紧家里坐。”他干巴巴地说着,然后又忍不住看向刘文宇,“那这位是……?” 杜凤春连忙接话:“这位是刘文宇,柱子一个村的好兄弟,一起长大的发小,今天特意陪柱子过来看看。” “哦……刘同志,你好你好。”蔡明理的语气明显淡了不少,带着一种公式化的客气。 他侧身让开门口,“都别在门口站着了,快,快请进屋里喝口茶,歇歇脚。” 他嘴上说着“请”,但目光扫过王铁柱时,那细微的审视和比较,以及一闪而过的失望,还是被敏锐的刘文宇捕捉到了。 刘文宇心中冷笑更甚,利落地熄火下车,然后面带微笑,从容地走向院门。 好戏,这才刚刚开始。他倒要看看,这蔡家还能演出什么花样来。 这蔡家院子不算大,但收拾得倒也利索,墙角堆着些柴火,两只母鸡在角落里踱步刨食。正对着院门的是三间土坯正房,东西两侧各有一间矮些的厢房。 此时太阳已经完全升起,天气也开始变的燥热起来,杜凤春便笑着提议: “蔡大哥,蔡大嫂,你看这天气,屋里头怕是有点闷气。要不,咱们就在院里坐坐?院里亮堂,也凉快!” 蔡明理闻言,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按照这年头的规矩,贵客临门哪有不请进正屋的道理?那显得不够尊重。 他搓了搓手,客气道:“这……这哪行,你们大老远来都是客,来了家里哪能不进屋坐?快,屋里请,屋里请!” 杜凤春却不以为意的摆摆手,声音带着一股子熟稔的亲热劲。 “哎哟,蔡大哥,你就别客气了!都不是外人,咱庄稼人没那么些穷讲究!就在院里挺好,宽敞!楚大姐,你说是不是?” 楚春芳也是个实在人,在她看来在哪里坐不是坐,于是便也顺着话头点了点头:“是,蔡大哥,就别麻烦了,院里就挺好,凉快。” 主随客便,蔡明理见两位女客都这么说,也就不再坚持,连忙招呼自家人开始端茶倒水拿凳子。 众人分宾主落座。刘文宇看似随意地选了个靠边的位置,这个角度既能观察到蔡家众人的神情,又能听清院里众人的谈话,位置绝佳。 他气定神闲,仿佛真的只是个来作陪的旁观者。 蔡明理作为一家之主,自然是主导话题的人。他轻咳一声,开始了例行的“盘问”,主要是问一些王家的基本情况,虽然这些媒人已经大概说过了,但他还是想再当面确认一遍。 “王家妹子,家里现在几口人啊?” “你们现在是在村里还是在城里?” “铁柱在城里……那个联防队,具体是做啥工作的?忙不忙?” “单位里分没分房?” 楚春芳一一作答,语气诚恳,言辞间不乏对儿子能端上铁饭碗的自豪,但也保持着庄稼人的本分,没有过分吹嘘。 蔡明理和马丽娟听得还算认真,不时点点头,但眼神里少了最初看到边三轮时的那种火热,多了几分实际的考量。 而另一边,在杜凤春的示意和张罗下,王铁柱和蔡桂花被安排到了靠近东厢房墙角那棵枣树下的阴凉处。 那里也摆了两个小马扎,算是给两个年轻人创造一个单独说话的空间。 王铁柱紧张得手心直冒汗,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过去,都不敢正眼看对面的姑娘。蔡桂花则一直微低着头,双手绞着衣角,显得十分腼腆害羞。 杜凤春还特意过去打了个圆场:“柱子,桂花,你们年轻人别拘着,随便聊聊,互相了解了解。桂花啊,柱子这人实在,能干,你多跟人说说话。” 说完,她便笑呵呵地退回院中主位附近,支棱着耳朵留意着两边的动静。 刘文宇的注意力也分了一部分在那对年轻人身上。他看见王铁柱憋了半天,脸都涨红了,才磕磕巴巴地问了句:“你……你感觉我咋样?” 蔡桂花声音细若蚊蝇地回了句:“还不错……” 随后,两人之间就陷入了一种令人尴尬的沉默。 刘文宇心里暗暗摇头,柱子这小子,到底还是太实诚,这相亲场上,哪有这么问话的。 时间一点点过去,院里大人这边的谈话还算正常,无非是些家长里短。 蔡明理和马丽娟虽然对王铁柱本人似乎没那么满意,尤其是跟刘文宇对比之后。但考虑到他城里工人的身份,态度也还算客气。 然而,就在这看似平静的氛围下,刘文宇敏锐地注意到,蔡桂花和她母亲马丽娟之间,有过几次短暂的眼神交流。 马丽娟甚至借着倒水的功夫,悄悄给女儿递了个眼色。 刘文宇心中警铃微作,知道重头戏恐怕要来了。他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坐姿,更加专注地留意着墙角那边的动静。 果然,没过多久,原本细声细气的蔡桂花,声音似乎稍微提高了些许,虽然依旧低着头,但话语却清晰了不少,似乎在问王铁柱关于以后生活的打算。 王铁柱老实地回答着,大概是说努力工作,好好过日子之类。 紧接着,刘文宇隐约听到蔡桂花提到了“彩礼”两个字。 因为有点距离,加上她声音实在是太低,刘文宇的注意力也没有过多的放在那边,所以听的不是太真切。 但他还是看到王铁柱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脸上露出了错愕的神情。 随即,就见王铁柱猛地从小马扎上站了起来,由于动作太大,小马扎都被带倒了,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他满脸的难以置信,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带着明显的怒意,如同平地一声惊雷,瞬间炸响了整个小院: “啥?!彩礼要五十块钱?!你咋不去抢呢!” 第386章 刘文宇火上浇油 这一声怒吼,如同按下了暂停键,院子里所有的谈话声、客套声瞬间消失!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愣住了,齐刷刷地扭头看向声音来源——东厢房墙角下。 只见王铁柱脸色涨得通红,胸膛剧烈起伏,拳头紧握,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对面同样被吓得抬起头、露出一张微黑圆脸、此刻写满惊愕和一丝慌乱的蔡桂花。 楚春芳“噌”地一下站了起来,脸色煞白:“柱子!你胡咧咧啥呢!” 杜凤春也慌了神,赶紧小跑过去:“哎哟喂!这是咋说的!柱子,有话好好说!别嚷嚷!” 蔡明理和马丽娟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蔡明理猛地站起身,眉头紧锁。 马丽娟则是一拍大腿,尖声道:“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这彩礼的事儿不就是商量着来吗?怎么还急眼了?” 刘文宇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五十块钱”这个数字,眼角还是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年头,普通农村家庭娶媳妇,彩礼大多在五块钱左右,条件特别好的也就给个十块顶天了。 这蔡家一开口就是五十块,这已经不是狮子大开口了,这简直是把柱子当成冤大头、当成会下金蛋的母鸡来宰啊! 在众人或惊愕、或慌乱、或恼怒的目光注视下,王铁柱显然是气急了,他梗着脖子,一把推开试图来拉他的杜凤春,怒气冲冲地几步走到院子中央,对着自己母亲和所有蔡家人大声吼道: “娘!这亲俺不相了!走!回家!” 他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那张憨厚的脸上,此刻充满了被羞辱和欺骗的愤怒。 他或许憨厚,但不傻! 五十块钱的天价彩礼,彻底点燃了他心中积压的不满,也让他瞬间看清了这蔡家贪得无厌的嘴脸! 楚春芳看着儿子气得浑身发抖的样子,又是心疼又是气恼,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院子里一片死寂,只剩下两只被惊扰的母鸡“咕咕”叫着跑开的声音。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脸上,一场好好的相亲,瞬间演变成了一场难以收场的闹剧。 刘文宇看着暴怒的王铁柱,心中却是暗暗松了口气。很好,柱子自己看清了,爆发了,这比他预想中任何暗中搅局的效果都要好得多! 他缓缓站起身,准备在这混乱的场面中,给自己的好兄弟,再添上一把关键的“火”。 他看似是在劝解,实则火上浇油的话语,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又滴进了一滴水,瞬间让场面更加“热闹”起来。 “行了柱子,”刘文宇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寂静的小院,他脸上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目光扫过脸色铁青的蔡明理和眼神闪烁的马丽娟。 “你要是觉得不合适,咱们走就是了,没必要大呼小叫的!”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的嘲讽意味几乎不加掩饰:“人家这‘金枝玉叶’,咱们这小门小户的配不上,也情有可原嘛!” 说完,他还特意朝王铁柱投去一个充满赞赏和鼓励的眼神。那眼神仿佛在说:“兄弟,干得漂亮!这爆发,恰到好处!” 王铁柱接收到刘文宇的眼神,原本因极度愤怒而有些空白的脑子,瞬间冷静清醒了不少。 他立刻明白了文宇哥的用意——这不是责怪,是支持! 王铁柱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怒火,但脸上的表情却从单纯的愤怒,转变为一种带着讥诮和疏离的冷静。 他转向一旁还僵在原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蔡桂花,语气不再激动,反而带着一种刻意拉开的调侃: “不好意思啊,蔡桂花同志,刚才我情绪有些激动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的蔡家人,缓缓开口:“那什么,你们蔡家的姑娘太过‘金贵’,我王铁柱高攀不起!今天相亲的事,就此作罢!” 他特意加重了“金贵”两个字,听得蔡桂花身子一颤,头垂得更低了,手指死死绞着衣角。 王铁柱却不再看她,目光转向自己老娘楚春芳,语气坚定:“娘,咱们走!” 说完,他不再有任何犹豫,直接伸手拉住还有些发懵的楚春芳,转身就朝着院门外大步走去。 那背影,带着一种决绝的意味,仿佛多在这个院子里待一秒钟都难以忍受。 “哎!柱子!楚大姐!这……这话怎么说的……别走啊!有事好商量!” 杜凤春这下是真急了,踩着脚就想追上去拦。 这亲事要是黄在她眼皮子底下,她不仅谢媒礼拿不到,传出去对她这“金牌媒人”的名声也是个大打击! 刘文宇却适时地挪了一步,看似无意,却恰好挡住了杜凤春的去路。 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云淡风轻的笑容,对着杜凤春,也像是说给院里所有蔡家人听。 “杜婶,强扭的瓜不甜。柱子既然觉得不合适,那就算了。咱们都是明白人,总不能硬按着牛头喝水,您说是不是?” 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杜凤春被他这么一拦,再听到这番话,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刘文宇不再理会她,呵呵一笑,仿佛只是来看了一场不甚精彩的戏,然后从容地抬腿,跟在王铁柱母子身后,施施然走出了蔡家的院门。 他们三人这一走,院子里顿时只剩下蔡家自己人还有慌了神的杜凤春,以及院外围观还没完全散去的、指指点点的村民。 蔡明理气得浑身发抖,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他这辈子还没受过这种羞辱! 马丽娟更是又气又急,眼看煮熟的鸭子就这么飞了,还被人当面嘲讽“金贵”、“高攀不起”,这让她以后在村里还怎么抬头做人? 她忍不住把火气撒向了还愣着的女儿蔡桂花,尖声骂道:“你个死丫头!都说了让你慢慢来!这下好了,人都被你气跑了!你个没用的东西!” 蔡桂花被骂得眼圈一红,委屈地辩解:“不是……不是娘你让我……” “你给我闭嘴!” 马丽娟恼羞成怒,打断了她的话。 就在这时,憋了一肚子火和怨气的杜凤春,也彻底爆发了! 第387章 闹剧终了,惊鸿一瞥 她今天这媒人当得,简直是里外不是人!不仅没捞到好处,还得罪了刘文宇那个潜力股,现在连基本的谢媒钱估计都泡汤了! 这一切,都怪这蔡家贪得无厌、不会办事! 她猛地转过身,双手叉腰,也顾不得什么情面了,指着蔡明理和马丽娟,声音又尖又利,毫不掩饰地大声抱怨起来,那音量,足以让院外围观的村民都听得清清楚楚: “蔡明理,你们这办的叫什么事儿?!啊?!我杜凤春保了这么多年的媒,就没见过你们这样的!” “五十块彩礼?!你们可真敢开口啊!你们这是诚心嫁女儿吗?!我看你们这就是卖女儿!想把闺女卖个天价!” 她的声音极具穿透力,如同一个高音喇叭在广播:“就你们家这态度,这胃口,以后哪家的好后生还敢来踏你们家的门槛?!你们就等着把闺女留家里当老姑娘吧!” 杜凤春这番话,可谓是恶毒又精准,直接撕破了蔡家最后的遮羞布,把他们那点算计和贪婪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更是等于当着全村人的面,断了蔡桂花以后再说亲的路! 至少,想再找个像王铁柱这样条件的,是难上加难了! 蔡明理气得眼前发黑,手指着杜凤春“你……你……”了半天,却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马丽娟更是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着就要扑上来跟杜凤春撕扯:“杜凤春!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撕烂你的嘴!” 院子里顿时鸡飞狗跳,乱成一团。咒骂声、哭喊声、劝架声、幸灾乐祸的声音混杂在一起,与之前那“和谐”的相亲场面形成了无比讽刺的对比。 而此刻,已经走出蔡家院门的刘文宇三人,自然也听到了身后传来的激烈争吵和杜凤春那清晰的“控诉”。 王铁柱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只是拉着母亲继续往前走,脸上的表情复杂,有解脱,有余怒,也有一丝后怕—— 真要跟这样的人家结了亲,自己后半辈子怕是永无宁日了。 楚春芳则是重重叹了口气,心里五味杂陈,既庆幸儿子没跳进火坑,又觉得今天这事闹得,面子上实在不好看。 刘文宇嘴角却勾起一抹淡淡的、一切尽在掌握的笑意。 他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还在欢快响着,来自蔡家人的愤怒、羞恼、后悔,来自杜凤春的怨气,甚至来自围观村民的议论……又是一大波情绪值到账。 刘文宇快走两步,拍了拍王铁柱的肩膀,语气轻松:“行了,柱子,为这种人不值当生气。等以后有机会,哥给你介绍个城里姑娘!上车,我送你和婶子回去!” 王铁柱也是笑着来了句玩笑:“文宇哥,你说的话我可记住了啊!回头我可是等着了!” 他一边开着玩笑,一边扶着楚春芳迈步上了边三轮的挎兜,自己也转身坐在了后座上。 刘文宇这边刚拧动钥匙,发动机才发出一声低吼,他的动作却突兀地停了下来。目光越过院墙的拐角,仿佛被磁石吸住一般,定在了不远处。 那里站着一位姑娘。 姑娘约莫十八九岁的年纪,穿着一件洗得发白却十分干净的碎花衬衫,下身是简单的深色裤子。 但这一切的朴素,都无法掩盖她惊人的清丽。她梳着两条乌黑油亮的长辫子,垂在胸前,末梢系着两根最普通的红头绳。 她的皮肤是健康的古铜色,五官却生得极其精致,眉眼如画,一双眼睛像是山涧最清澈的泉眼,带着几分好奇、几分怯生生,正望向蔡家院门这边残留的喧嚣。 阳光洒在她身上,仿佛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与这鸡飞狗跳、充满算计的环境格格不入。 刘文宇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前世今生他见过不少城里的姑娘,打扮时髦,说话爽利,但从未有谁像眼前这个村姑一样,带着一种未经雕琢、天然去雕饰的纯粹美感,猝不及防地撞入他的视线。 那是一种能让周遭混乱瞬间安静下来的力量。 刘文宇正愣神间,杜凤春已经摆脱了蔡家人的纠缠,一边整理着刚才撕扯间有些凌乱的头发和衣襟,一边骂骂咧咧地从院里冲了出来。 “一家子糊涂蛋!贪心不足蛇吞象!活该你们丢人现眼……” 蔡家人自觉颜面扫地,在她身后“砰”地一声重重关上了院门,隔绝了内外。 杜凤春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她原本的打算是赶紧追上王铁柱和楚春芳,再说几句软和话,试图挽回一下。 毕竟,楚春芳之前答应的谢媒礼可不是个小数目,就这么打了水漂,她心疼得滴血。 可就在她抬头四顾的瞬间,眼角的余光精准地捕捉到了刘文宇的神态——他那直勾勾的眼神,那微微怔住的表情,以及脸上那尚未褪去的、一闪而过的惊艳。 拉了十几年的红线,撮合过不知多少对男女,杜凤春要是连刘文宇此刻眼神里那明明白白的心动都看不出来,那她这么多年的媒人就算是白干了! 几乎是本能反应,一股新的希望和算计瞬间涌上杜凤春的心头,压过了刚才的愤怒和挫败。 刘文宇是谁?那可是比王铁柱更有潜力的“潜力股”!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城里户口,但正式工作肯定是有的,毕竟他现在可是开着边三轮呢! 要是能给他保成这个媒,那谢媒钱还能少了? 而且还能借此跟刘文宇搭上关系,挽回刚才因为蔡家事而可能在他心里留下的坏印象! 心思电转间,杜凤春脸上那怨愤的表情如同变戏法一样,迅速切换成了热情洋溢、和蔼可亲的笑容。 她脚步飞快,几乎是小跑着绕过还在发愣的刘文宇,径直冲向那位站在路边的姑娘。 “哎呀!” 杜凤春人未到,声先至,那尖利的嗓音刻意放柔了几分,却依旧带着惯有的夸张。 “这是谁家的姑娘啊?长得可真俊啊!瞧瞧这眉眼,这身段,真是水灵灵的跟朵花儿似的!” 第388章 清风拂过槐树下,一见梦荷误终身 她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那姑娘略显粗糙的手腕,仿佛多年未见的长辈般亲热,实则是不容对方挣脱。 “丫头,你是村里谁家的?我怎么以前好像没见过你?是走亲戚来的?” 那姑娘显然被杜凤春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吓了一跳,像受惊的小鹿般,下意识地想缩回手,脸上飞起两抹红霞,更添了几分娇艳。 她怯生生地看了一眼杜凤春,又飞快地瞟了一眼不远处边三轮上那个穿着体面、正看着自己的年轻男人,声音细细软软,带着点儿乡音。 “我……我是隔壁柳林大队的。我叫赵梦荷。我姑……我姑家就在前面那棵大槐树旁边,家里听说我姑病了,让我过来看看。” 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如同清泉滴落玉石,敲在刘文宇的心上。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目光依旧没有离开赵水梦荷。 “柳林大队的?姓赵?” 杜凤春脑子飞快地转着,搜索着关于柳林村赵家的信息,脸上笑容更盛。 “哦——我知道了!你爹是不是叫赵大牛?哎呀呀,我说呢,早就听说老赵家有个顶漂亮的闺女,今天可算是见着了!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呐!” 她嘴上奉承着,心里却在快速评估:柳林大队赵家,家境一般,甚至可以说清贫,家里三个儿子现在还有两个打着光棍。 赵大牛就是个老实巴交的汉子,婆娘好像是前两年走的,这姑娘看着也是个温顺性子。 这样的家境和性格,若是能跟刘文宇扯上关系,那赵家还不得把她杜凤春当菩萨供起来? “梦荷丫头,你今年多大了?”杜凤春继续拉着赵梦荷的手,语气亲昵得不得了。 “十……十八了。”赵水荷低声回答,有些不自在地想抽回手,但杜凤春抓得紧。 “十八!好年纪啊!”杜凤春一拍大腿,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像是故意要说给谁听似的。 “正是说婆家的好时候!像你这样标志又能干的姑娘,要是放到城里,那提亲的人还不得把你家门槛踏破喽!”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瞥向刘文宇,观察着他的反应。 果然,刘文宇虽然没有凑过来,但也没有发动车子离开的意思,反而看似随意地靠在边三轮上,目光时不时地飘向这边,耳朵显然是在听着这边的动静。 杜凤春心中大定,知道有戏。 她话锋一转,开始夹带私货,既是为了推销赵水荷,也是为了间接地向刘文宇解释刚才在蔡家的尴尬,把自己摘出来。 “唉,梦荷啊,你是不知道。刚才在这蔡家,可把我给气坏了!我给人保了这么多年的媒,就没见过这么贪心不足的人家!开口就要五十块彩礼,这不是卖女儿是什么?” “把柱子这么好脾气的小伙儿都给气着了!啧啧,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啊!还是你们柳林大队的姑娘实在,淳朴,不像有些人,眼皮子浅,光盯着那点钱,也不看看把人品多好的后生都给得罪了!” 赵水荷听得似懂非懂,她只是来姑姑家送东西,恰好路过听到吵闹声才好奇张望,没想到被一个如此热情的媒婆拉住说了这么一大通。 她只能红着脸,低着头,小声应着:“是……是有点贪心了……” 杜凤春见火候差不多了,终于图穷匕见,她拉着赵梦荷,转身面向刘文宇的方向,笑容满面地介绍道: “梦荷啊,来,婶子给你介绍介绍。这位是刘文宇同志,有文化,有工作,开着边三轮呢!可是个有大本事的人!” 然后她又对刘文宇笑道:“文宇同志,你看看,这是柳林大队的赵梦荷姑娘,又勤快又懂事,可是我们这十里八乡有名的好姑娘!” 刘文宇被杜凤春这直白的介绍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但目光与赵水荷怯生生抬起的眼眸对上时,心头那股异样的牵动感再次浮现。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平稳:“你好,赵梦荷同志。” 他没有像杜凤春那样直接夸赞,但那专注的眼神已然说明了一切。 赵梦荷的脸更红了,像熟透的苹果,她飞快地低下头,声如蚊蚋:“刘……刘同志好。” 就在这时,坐在边三轮挎斗里的楚春芳,以及后座上的王铁柱,也都反应了过来。 楚春芳:这半天不走,合着文宇这小子是在看人家小姑娘呢。 王铁柱:文宇哥,你昨天的那套说辞了?! 楚春芳看着赵水荷那腼腆秀气的样子,再对比一下刚才蔡桂花的蛮横和蔡家父母的贪婪,心里不由得感叹,这同样是乡下姑娘,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王铁柱则碰了碰刘文宇的胳膊,挤眉弄眼,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调侃道:“文宇哥,你这说一套做一套的无耻样子,可真是够不要脸的!” 刘文宇肘了他一下,示意他别乱说,但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杜凤春眼见气氛良好,心中窃喜,知道今天这“危机”说不定真能变成“机遇”。 她赶紧趁热打铁:“哎呀,你看这站在路边说话像什么样子。梦荷啊,你不是要去你姑家吗?正好,我和你姑也有些日子没见着了,正好陪你一起过去看看!” 赵梦荷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婶子,我自己去就行,没多远……” “哎,客气什么!!”杜凤春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半推半拉地就把赵水荷往边三轮那边带。 刘文宇自然我知道杜凤春打的什么主意,不过他也不在乎! 如果接触下来这姑娘真的不错,两人真的能走到谈婚论嫁的那一步,几块、几十块钱的谢媒礼又算的了什么! 杜凤春眼见刘文宇那带着欣赏的目光,又见赵梦荷羞红了脸却并未真正恼怒的模样,心中那点算计顿时如同春日里的野草,疯狂滋长起来。 她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几乎能拧出蜜来。她紧紧攥着赵梦荷的手腕,不容她退缩,脚下步子飞快,半推半拉着就将这朵“娇花”带到了边三轮旁边。 第389章 借歇脚之名,行撮合之实 “哎哟,老嫂子!”杜凤春人还没站稳,那带着歉疚又透着亲热劲儿的声音就先递了过去,目标直指坐在车斗里的楚春芳。 “今天这事闹的,真是……全赖我!是我杜凤春没打听清楚,眼皮子浅,光看着蔡家姑娘模样还成了,没成想她爹妈是这么个贪得无厌的主儿!” “害得你们大老远跑来,连口舒心水都没喝上,还惹了一肚子闲气!我这心里啊,真是过意不去!” 她这番话,姿态放得极低,先把错处揽到自己身上,既给了楚春芳面子,也缓和了刚才自己撒泼带来的尴尬印象。 楚春芳本来心里对杜凤春是有些埋怨的,觉得她办事不靠谱,但此刻见她态度诚恳,又看着刘文宇那眼神时不时就往人家姑娘身上飘,心里的那点不快也就散了大半。 她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摆摆手:“她杜婶子,这事也不能全怪你。谁还没个看走眼的时候?是那蔡家太不像话!” “就是就是!”杜凤春连忙接话,顺着杆子就往上爬,“还是老嫂子你明事理!” 她话锋一转,另一只手就亲热地拍了拍被她拉着的赵梦荷的手背。 “这不,碰巧遇上梦荷这丫头了嘛!老嫂子你是不知道,这丫头她大姑,家就在前面那棵大槐树旁,跟我关系可铁着呢!我们俩年轻那会儿就好得跟一个人似的!正好我也有些日子没见着她了,心里怪想的。” 她说着,目光炯炯地看向楚春芳,抛出了真正的意图。 “老嫂子,你看这样行不?咱们去她大姑家坐坐,讨杯水喝,也正好歇歇脚,缓缓神。顺道儿啊,我再给你好好打听打听,看看这村里还有没有本分、懂事的好姑娘,回头再给柱子介绍一下。” 楚春芳哪里会拒绝?她活了大半辈子,刘文宇那点心思她还能看不出来? 从刚才刘文宇盯着人家姑娘发愣开始,她就知道这小子怕是动了心思。 再瞧这赵梦荷,模样俊俏不说,眼神清亮,举止腼腆温顺,一看就是个老实孩子,跟那牙尖嘴利、心思贪婪的蔡桂花简直是云泥之别。 若是真能成了……楚春芳心里甚至隐隐觉得,这或许比找个城里姑娘还踏实。 “她杜婶子,你这说的哪里话,今天你也受累了。”楚春芳脸上露出了今天以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那就听你的,咱们过去坐坐,讨扰人家一杯水喝。” “哎哟,什么讨扰不讨扰的,都是自家人!走走走!”杜凤春见楚春芳一口答应,心里乐开了花,感觉自己这步棋真是走对了。 一旁的王铁柱看着这一幕,嘴巴张了张,最终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瞅瞅一脸“正直”却掩不住眼角笑意的刘文宇,再看看被杜凤春拉着、羞得不敢抬头的赵梦荷,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感慨。 他凑到刘文宇耳边,用气声揶揄道:“文宇哥,这还真是应了那句老话,‘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啊’!原本你是陪着我来相亲的,但看这样子,成事的好像倒是你!” 刘文宇面上不动声色,脚下却精准地踩了王铁柱的鞋尖一下,低声道:“少废话!一会儿机灵点,别乱说话。” 王铁柱龇牙咧嘴地收回脚,脸上却笑得贼兮兮的,连连点头:“明白,明白!保证不耽误您老的‘终身大事’!” 正如杜凤春所说,赵梦荷的姑姑家距离蔡家确实不远。 刘文宇骑着边三轮,载着楚春芳、王铁柱,杜凤春则拉着赵梦荷在一旁跟着,一行人仅仅走了两分钟不到,绕过几排农舍,村东头那棵枝繁叶茂的大槐树便映入眼帘。 槐树旁,一个收拾得还算利落,但院墙略显斑驳的院子静静地坐落着。 来到院门前,杜凤春终于松开了紧握着赵梦荷的手,脸上堆起熟稔的笑容,快走两步上前,“咚咚咚”地敲响了那扇虚掩着的木门。 “谁……谁啊?门没锁……咳咳……进来吧……” 屋内立刻传来一个妇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虚弱和几声压抑的咳嗽。 “姑,是我,梦荷!” 赵梦荷连忙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关切。 “家里听说你身子不舒坦,我爹让我过来看看你!” 她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推开了院门。 院子不大,但打扫得干干净净。院当中一棵石榴树正开着火红的花,像一团团小火焰。 树下的阴凉里,放着一个小马扎,上面坐着一位看上去四十多岁、面色有些蜡黄的妇女,头发略显凌乱地用一根旧筷子绾在脑后,身上穿着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灰布褂子。 她此刻正有气无力的编着竹筐,见到有人进来,挣扎着想站起身。 “红锁姐!快别动!坐着歇着!” 杜凤春见状,脸上立刻换上浓浓的关切,三步并作两步抢到那妇女身边,伸手虚扶住她,声音又软又暖。 “哎呀我的好姐姐,这才几天没见,你怎么就病成这样了?瞧瞧这脸色,真是让人心疼!” 她的话语里充满了恰到好处的担忧和熟稔,仿佛两人真是多年未见的亲姐妹。 赵红锁看到杜凤春,蜡黄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声音有些沙哑:“是凤春妹子啊……没啥大事,就是前段时间着了凉,有点伤风,咳咳……躺两天就好了。” 她的目光越过杜凤春,看到了跟在后面的赵梦荷,以及明显是外村人的刘文宇、楚春芳和王铁柱,眼中露出些许疑惑,“梦荷,这几位是……?” 杜凤春不等赵梦荷开口,立刻侧过身,脸上笑成了一朵花,热情地介绍起来。 “红锁姐,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介绍!这位是楚春芳,楚大姐,是红旗公社下面刘家坳的!这是她儿子王铁柱,实诚能干的好后生!” “这位是刘文宇,铁柱的好兄弟,外面那辆边三轮就是他骑来的!可有本事了!” 她刻意突出了门口的那辆边三轮,话语里的暗示意味不言而喻。 第390章 良媒巧舌 介绍完这边,她又对楚春芳几人道:“老嫂子,柱子,文宇,这就是梦荷她大姑,赵红锁,跟我关系最是要好!” 楚春芳连忙上前,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大姐,打扰你了。听说你身子不爽利,我们这还过来……” “不打扰,不打扰!” 赵红锁虽然病着,但礼数周到,强打着精神招呼。 “快,快请坐!家里简陋,别嫌弃。” 她指着石榴树下的几个小凳子和一块表面磨得光滑的石头。 赵梦荷这时已经放下了手里提着的个小包袱,很有眼力见儿地轻声开口:“姑,您坐着别动,我去倒水。” 说完,便转身快步走向一旁的灶房,动作麻利,身影轻盈。 刘文宇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跟着她的背影移动了一瞬,才在王铁柱偷偷的肘击下回过神来,连忙和楚春芳一起客气道:“婶子您别忙,我们坐坐就走。” 几人谦让着在石榴树下坐了下来。杜凤春嘴里不停地嘘寒问暖,说着“要注意身体”、“可别累着了”之类的客套话,赵红锁也一一应着,但眼神却时不时地飘向刘文宇和王铁柱,带着几分打量和探究。 楚春芳也拉着赵红锁说了几句关心的话,气氛倒也还算融洽。 不一会儿,赵梦荷就用一个旧托盘端着几碗白开水出来了。 水很普通,碗也是粗瓷碗,有的还有小缺口,但她的动作轻柔细致,双手捧着递给每位客人,低眉顺眼,声音细细的:“婶子,王同志,喝水。” 当她将碗递给刘文宇时,两人的手指不可避免地有了一瞬间的轻微触碰。赵梦荷像被烫到一样迅速缩回手,脸颊绯红,头垂得更低了。 刘文宇也是心头一跳,接过碗时道谢的声音都比平时低沉了几分:“谢谢赵同志。” 王铁柱在一旁看得分明,努力憋着笑,端起碗“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又闲聊了几句家常,主要是杜凤春和楚春芳在说,赵红锁偶尔应答几句,气氛虽然和谐,但总隔着一层。 杜凤春眼见时机差不多了,便给楚春芳递了个眼色,然后亲热地拉起赵红锁的胳膊开口。 “红锁姐,你这病看着像是没休息好,屋里躺着是不是更舒坦点?我扶你进屋歇会儿,顺便啊,咱姐俩也说点体己话。” 赵红锁也是明白人,看出杜凤春是有话要单独说,便顺着她的力道站起身,对楚春芳几人歉意地笑笑。 “妹子,你们先坐着,让梦荷陪着你们,我进屋躺会儿。” “哎,好好,您快去歇着,身体要紧。” 楚春芳连忙说道。 杜凤春便半搀半扶地,将赵红锁带进了正屋旁边的一间里屋。 一进里屋,关上门,杜凤春脸上的笑容就变得更加直接和热切了。 她扶着赵红锁在炕沿坐下,自己也挨着坐下,压低声音,开门见山地问道: “红锁姐,咱姐俩不是外人,我就直说了啊。梦荷这丫头,真是越发出挑了!现在……有没有婆家呢?” 赵红锁靠在炕头的被褥上,叹了口气,脸上带着些愁容和无奈。 “凤春妹子,不瞒你说,上门说亲的人倒是有不少,附近几个村的都有。可……可这丫头,也不知道随了谁,心气儿高着呢,相看了好几个,愣是一个都没看中!” “你说说,这眼看着都十八了,在农村也不算小了,我们跟着干着急上火也没用啊!”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更深的惋惜:“唉,说起来,也是前两年她娘突然走了,这孩子孝顺,心里难过,也把这婚事给耽误了……不然,说不定早定下了。” 杜凤春一听,心里不但不失望,反而像是三伏天喝了一碗凉水,别提多舒坦了! 没婆家!心气高看不上村里的!守孝耽误了! 这简直是天赐的良机啊! 这说明赵梦荷还是个黄花大闺女,而且因为守孝和眼光高,反而“留”到了现在,正好配刘文宇这个有本事的后生! 她脸上立刻摆出深以为然和安慰的表情,拍着赵红锁的手背。 “红锁姐,你看你,这说的什么话!姑娘家心气高点儿好,说明咱孩子有主意,不是那随便的人!” “守孝那是天经地义,是孩子孝顺,谁能说出个不字来?要我说啊,这是好事!好姻缘不怕晚!” “现在城里的姑娘,二十岁结婚的多了去了!梦荷这才哪儿到哪儿,一点都不急!” 她嘴上说着不急,心里却已经开始飞速盘算,该怎么把刘文宇这块“肥肉”稳稳地塞到赵家嘴里,顺便把自己那泡汤的谢媒钱,加倍地赚回来! 赵红锁心里其实还存着个疑问。 自己侄女是柳林大队的,就算杜凤春真想给梦荷说媒,按理说也该直接去柳林大队找她兄弟赵大牛才对。 虽说自己是孩子亲姑,可孩子亲爹还在,侄女的婚姻大事终究轮不到她这个姑妈做主。 杜凤春这热络劲儿,未免有些绕远路了。 她斟酌着开口,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不解:“凤春妹子,你的意思我明白。只是……梦荷这孩子她爹还在,你这要说媒,是不是得去柳林大队找她爹说道?我这当姑的,也就能帮着传个话,做不了主啊。” 提起这个,杜凤春那股刚压下去的火气“噌”地又冒了上来。她一拍大腿,声音里带着未消的余怒。 “红锁姐,你快别提了!我这一肚子火正没处发呢!” 她朝门外努了努嘴,压低声音,竹筒倒豆子般把刚才在蔡家的遭遇说了一遍—— 蔡家如何贪得无厌、坐地起价要五十块彩礼,如何把王铁柱母子气得够呛,自己如何里外不是人,连说好的谢媒钱都打了水漂。 “……你说说,这叫什么事儿?我杜凤春保了这么多年媒,就没见过这么不会办事、这么贪心的人家!生生把一桩好姻缘给搅和黄了!” 说到这里,杜凤春的语气又缓和了下来。 “要不是蔡家这么不像话,我们这会儿应该还在蔡家商量两个孩子的事呢,哪能碰巧遇上梦荷这丫头了,你说这不是缘分是啥?” 第391章 牵红线 发泄完对蔡家的不满,杜凤春话锋一转,脸上又堆起了那种媒人特有的、带着掂量和撮合意味的笑容,她朝外间方向使了个眼色,压低嗓门: “红锁姐,咱说真格的。你觉得……外面那个小刘同志配咱家梦荷,怎么样?” 赵红锁虽然病着,但看人的眼力还在。她靠在被褥上,认真想了想,中肯地开口:“那后生……瞧着是不错。模样周正,眉眼也精神。” “但关键是,我看他言谈举止,不像是一般庄户人家的孩子,透着一股子……嗯……见识和沉稳。” “再加上你说他在城里有工作,还能开上边三轮,这家境估计不一般。” 说到这里,她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现实的忧虑,轻轻叹了口气。 “就是……就是条件太好了些。咱家梦荷虽说模样性子都没得挑,可终究是乡下丫头,家里条件你也知道,她爹就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下面还有两个弟弟……” “我就怕,人家那样的条件,眼界高,看不上咱这庄户人家的姑娘啊。别到头来,空欢喜一场。” “哎哟我的好姐姐!你是没看到啊!” 杜凤春一听这话,顿时乐了,身子往前凑了凑,脸上露出一种的得意表情,声音压得更低,却掩不住那股兴奋劲儿。 “我跟你说了吧!刚才在蔡家门口,那小刘同志第一眼瞧见你们家梦荷,那眼神,哎呦喂,直接就直了!人都看呆了!要不是别人提醒,他估计还能在那儿愣半天呢!” 她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仿佛在重现那个关键瞬间:“你就没瞧见,他刚才接梦荷递过去的水碗时,那手碰了一下,两人都跟过了电似的!” “梦荷丫头脸红的哟,跟那外头石榴花一样!我这双眼睛,看了多少年这个了,还能有错?这男人啊,要是对一个姑娘没点意思,他能是那个反应?” 杜凤春越说越起劲,仿佛已经看到了大红的谢媒礼在向她招手:“要我说,这就是王八看绿豆——对上眼儿了!哦不,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 “小刘同志条件好是不假,可咱们梦荷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段有身段,性子又温顺勤快,哪点配不上他?” “再说了,他条件好,将来梦荷真跟了他,还能吃亏不成?你们赵家,不也能跟着沾点光?总比找个地里刨地食的强吧!” 她这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又带着媒人特有的夸张和鼓动。 赵红锁听着,原本有些黯淡的眼神渐渐亮了起来,蜡黄的脸色也似乎因为这份突如其来的希望而泛起一丝微光。 她回想起刚才刘文宇看自己侄女的眼神,似乎……确实有些不同寻常的关注。 再想想侄女那出众的模样和乖巧的性子,心里那份不自信渐渐被杜凤春描绘的美好前景冲淡了些。 “要真像妹子你说的这样……” 赵红锁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期盼,但依旧保持着谨慎。 “那……那倒是桩难得的好姻缘。可这事,终究还得她爹点头才行。” “这你放心!” 杜凤春一拍胸脯,大包大揽,“只要你这边觉得行,能给敲敲边鼓,柳林大队那边,我回头就去找大牛兄弟说!” “保准把小刘同志的情况一五一十、好好的跟他说道明白!这样的好人家,他还能不愿意?” 屋外石榴树下,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安静而美好。 屋内,一场新的“牵线”正在密锣紧鼓地展开,而这一切的中心——那位清丽如荷的姑娘,还浑然不觉,自己或许即将因为今天这场意外的邂逅而发生偏转。 刘文宇虽然坐在院子里,但屋里的对话却一字不落的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杜凤春扶着赵红锁从里屋出来时,日头已经完全升了起来,炙烤着干燥的土地,连院角那棵茂盛的石榴树也显得有些蔫蔫的。 楚春芳也是赶忙起身迎了上去,适时的提出告辞。 赵红锁脸色比刚才更加蜡黄,额上沁出虚汗,强撑着笑道:“现在太阳正毒,要不妹子,你们再坐会儿,喝口水歇歇脚……咳咳咳……咳咳咳……” 她话未说完,便被一阵剧烈而急促的咳嗽打断。 这咳嗽声撕心裂肺,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震出来,她不得不弯下腰,用手死死按住胸口,单薄的身子随着咳嗽剧烈颤抖,脸上瞬间因缺氧泛起了不正常的潮红。 杜凤春连忙在一旁替她拍背,但那咳嗽如同跗骨之蛆,缠绵不去,好半天才渐渐平息下来,只留下她靠在杜凤春身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眼神都有些涣散。 刘文宇站在一旁,眉头微蹙。听着赵红锁这咳嗽的声音,再结合刚才听到的只言片语以及观察到的气色,心中已有了初步判断。 这咳嗽听起来痰音不重,并非是肺痨之类的恶疾,更像是风寒入体伤了肺气,加上身体底子虚弱。若再不好好调理,小病也能拖成大病。 眼看赵红锁气息稍平,刘文宇上前一步,语气温和而诚恳地开口:“赵婶,您这咳嗽……听着有些日子了吧?咳得这么厉害,可不能再硬扛着了。” 他顿了顿,目光清澈,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正好,我自己学过一些医术,要不……我帮您瞧瞧?或许能看出点门道,总比您这么难受着强。” 杜凤春一听,眼睛顿时一亮,连忙附和:“哎呀!可不是嘛!红锁姐,小刘同志是文化人,见识广,让他给看看准没错!” 她现在是越看刘文宇越满意,只觉得这年轻人不仅条件好,还懂得关心人,连医术都会,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金龟婿,自然要极力促成任何能展现他优点、拉近关系的机会。 赵红锁喘着气,抬起眼看向刘文宇。年轻人站在她面前,身姿挺拔,眼神干净而专注,没有丝毫嫌弃或不耐烦的神色。 她心里微微一暖,但还是有些怀疑的开口:“这……这怎么好意思麻烦小刘同志你……咳咳……我这就是受了点凉,不打紧……” “赵婶,您别客气。”刘文宇微微一笑,笑容温和,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举手之劳而已。看病救人,本就是学医者的本分,谈不上麻烦。您要是不介意,我就帮您号号脉,再看看舌苔。” 第392章 一纸良方 刘文宇的态度从容不迫,言语间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气度。 赵梦荷不知何时也悄悄站到了自己姑姑身边,清澈的眼眸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和期盼,她轻轻拉了拉赵红锁的衣袖,低声道:“姑,您就让……就让刘同志看看吧。” 侄女的话成了压垮犹豫的最后一根稻草,赵红锁终于点了点头,被杜凤春和赵梦荷一左一右搀扶着,重新坐回了里屋的炕沿上。 刘文宇跟了进去,很自然地搬过一张小凳子,坐在赵红锁对面。 “赵婶,您放轻松,把手伸出来,搁在腿上就行。” 赵红锁依言伸出瘦削、布满老茧和细微裂口的手腕。刘文宇伸出三指,轻轻搭在她的腕脉上。 他的手指修长干净,指尖带着温热的触感。一瞬间,刘文宇整个人的气质似乎都发生了变化,眼神变得极其专注,仿佛屏蔽了外界的一切干扰,全部心神都凝聚在那三根手指感知的微弱跳动上。 杜凤春和赵梦荷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他。屋里静悄悄的,只有赵红锁偶尔压抑的低咳声。 片刻后,刘文宇松开手,轻声道:“赵婶,麻烦您张嘴,我看看舌苔。” 赵红锁配合地伸出舌头。刘文宇仔细观察了一下,舌质偏淡,苔薄白而润。这进一步印证了他的判断。 “小刘同志……怎么样?”杜凤春忍不住抢先问道。 刘文宇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又询问了几个问题:“赵婶,您这咳嗽,是不是白天轻,晚上和清晨重?平时是不是总觉得身上没劲儿,容易出汗,怕风?” 赵红锁一边听,一边连连点头,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对对对!就是这样!小刘同志,你说得一点不差!尤其是晚上,咳得都睡不安生……” 刘文宇心中有数了。这是典型的风寒袭肺,肺气失宣,又因为咳的时间太长耗伤了肺气。不算大病,但颇为磨人。 他脸上露出宽慰的笑容,语气十分肯定:“赵婶,您放宽心。您这病不是什么大毛病,就是之前受了风寒,没有彻底治好,病毒……病邪留在肺里,加上您身体底子有点虚,所以一直好不利索。” 他这么一说,赵红锁和杜凤春都松了口气。赵红锁更是感觉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不是那种要命的痨病就好。 “那……这能治吗?”赵梦荷忍不住小声问道,声音里带着希冀。 “能治。”刘文宇回答得斩钉截铁,“我给你开个方子,主要是宣肺散寒、止咳化痰。只要按方子吃上几剂,平时再多注意休息,避免再受凉,慢慢就能好起来。” 他看向赵梦荷:“有纸笔吗?” 赵梦荷有些为难的摇摇头,这年头,村里能吃饱就不错了,哪里还有钱去买那些没用的东西。 杜凤春却连忙从自己随身带的、洗得发白的布包里翻出个小本子和半截铅笔,殷勤地递过去:“我这有!我这有!” 她这布包可是个“百宝囊”,里面除了说媒必备的红线、几颗哄孩子的水果糖,最重要的就是这个用针线粗糙地装订起来的小本子。 本子上密密麻麻记满了东西,哪村哪家有没出阁的姑娘,多大年纪,模样性情如何,家里兄弟几个,爹娘是否健在,甚至一些隐晦的传闻或特点,她都会细心的记录下来。 这是她吃饭的家伙,是她作为媒婆安身立命的根本。 刘文宇接过纸笔,道了声谢,便俯身在炕桌上写了起来。他下笔流畅,字迹清俊有力,一行行药材名称和剂量跃然纸上 写完后,他将手里的纸撕下来递给赵梦荷,详细交代道:“这方子先吃两天,早晚各煎服一次。吃完看看效果,如果咳嗽大大减轻,再吃一天也就差不多了。另外,最近多休息,可以熬点姜枣茶喝。” 赵梦荷双手接过那张薄薄的纸,用力地点点头:“嗯!我记住了!谢谢……谢谢刘同志!” 杜凤春在一旁看得眉开眼笑,忍不住又夸赞起来:“哎呦喂!红锁姐,你看看!小刘同志这真是……要模样有模样,要本事有本事!连看病开方子都会!梦荷丫头,你这可是遇上贵人了!” 赵红锁此刻也是心潮起伏。她看着沉稳干练、言之有物的刘文宇,再想起杜凤春之前说的那些话,以及他看自己侄女那“直了”的眼神,原本心中的那份不自信和忧虑,确实被冲淡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越来越清晰的期盼和认可。 这年轻人,确实如杜媒婆所说,不像是一般的庄户后生,待人接物,言谈举止,都透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可靠。 她挣扎着想下炕送送,被刘文宇连忙制止了:“赵婶,您千万别动,好好歇着。我们这就告辞了,您按时吃药,保重身体最重要。” 杜凤春也笑着按住了她:“行了行了,红锁姐,你跟我们还客气啥!好好养病,等你好利索了,咱们再好好唠!” 最终,赵红锁还是坚持让赵梦荷代她送客。 站在院门口,杜凤春又拉着赵梦荷的手低声嘱咐了几句,无非是让她好好照顾赵红锁,记得去抓药之类。 刘文宇则对送出来的赵梦荷点了点头,温和地说了一句:“回去吧,照顾好赵婶。”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赵梦荷清丽的脸庞上,虽然只是一瞬,但心底还是忍不住涌起一丝异样。 赵梦荷脸颊微红,低着头,声如蚊蚋地应了一声:“嗯……刘同志,杜婶,你们慢走。” 望着刘文宇骑着边三轮,载着几人渐渐远去的背影,赵梦荷站在门口,手里紧紧攥着那张药方,心中五味杂陈。 有对自己姑姑病情的担忧,有对那位突然出现的刘同志的好奇与感激,还有一丝因为杜婶那些意有所指的话而悄然泛起的、连她自己都尚未完全明晰的涟漪。 斑驳的阳光透过石榴树的枝叶,洒在她窈窕的身影和清秀的脸庞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 而另一边,坐在车兜边沿上的杜凤春正叭叭的说个不停。 第393章 干劲十足的杜凤春 三轮摩托“突突”地驶离了赵家院子,将那片斑驳的石榴树影和门口那抹窈窕的身影渐渐甩在身后。 车轮碾过土路,扬起细细的尘土,午后的阳光依旧灼人,但车上的气氛却因为杜凤春的亢奋而显得格外活跃。 杜凤春坐在车斗后面,身子随着车辆的行驶微微摇晃,但她浑然不觉,一颗心全系在刚才那桩眼看就要有眉目的媒事上。 她侧过身子,脸上堆满了热切的笑容,声音在发动机的噪音里拔高: “文宇啊!”她开口,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试探和撮合,“跟婶子说说,你觉得……梦荷那丫头,咋样?” 她那双精明的眼睛紧紧盯着刘文宇的侧脸,不放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刘文宇双手稳稳地把着车把,目光看着前方的土路,闻言并没有立刻回答,嘴角却微微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自然听出了杜凤春的弦外之音,也清楚她迫切想要个准信儿。他本就不是忸怩之人,既然确实对那姑娘有好感,便没必要藏着掖着。 他略一沉吟,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几人耳中,带着一种坦然的诚恳:“赵姑娘……确实很好。模样周正,性子看着也温婉勤快。”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语,最终给出了一个中肯而肯定的评价,“我对她……印象很不错。” 这话一出,杜凤春脸上的笑容瞬间像炸开的石榴花,灿烂得不得了!她猛地一拍大腿,声音因为兴奋而有些尖利: “哎呦喂!我就说嘛!我这双眼睛看这个还能有错?你们俩那就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坐在刘文宇后面,一直憨笑着没怎么说话的王铁柱,此刻也忍不住插嘴打趣道: “文宇哥,你这‘印象不错’说得也太轻巧了!你刚才在人家院子里,那眼神,啧啧,就跟粘在赵家妹子身上似的,我都看见了,差点没把人姑娘家看得钻进地缝里去!” 他从小就跟在刘文宇屁股后面,两人关系本来就好,加上性格直爽,所以说起话来根本就没什么顾忌。 坐在车兜里的楚春芳也笑着点头,帮腔道:“柱子这话没说错,文宇刚才那模样,婶子我也瞧得真真儿的。” 刘文宇虽然自认脸皮不算薄,穿越前也是见过世面的,但被王铁柱母子这么直白地打趣,尤其是点破他刚才那片刻的失态,耳根处还是忍不住微微有些发热。 他轻咳一声,故作镇定地目视前方,用一种带着几分无奈又有些自嘲的口吻辩解道:“咳咳……,婶子,你们这话说的……‘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赵姑娘确实很出众,我多看两眼,也是人之常情,对吧?” 他这番带着点坦率的解释,非但没有减弱效果,反而逗得杜凤春和王铁柱笑得更欢了。 杜凤春更是觉得这小刘同志有趣又有料,不仅条件好,还会说话,不像个死板的。 “听听!听听!文化人说话就是不一样!”杜凤春笑得合不拢嘴,感觉这桩媒事成功的把握又大了好几成。 “文宇啊,既然你这边有意思,那婶子我可就当真了!你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赶明儿,不!就今天!” “我今天就去柳林大队跑一趟,找梦荷她爹好好说道说道!保准把你这边的情况,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跟他讲明白!这样的好女婿,他还能不愿意?” 她越说越起劲,仿佛已经看到了赵大牛点头如捣蒜的场景,浑身充满了干劲儿,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到柳林大队去。 三轮车刚开到村口,还没完全驶出村子的范围,杜凤春就迫不及待地拍了拍刘文宇的肩膀,连声喊道:“停一下!文宇,停一下!” 刘文宇依言减速,将边三轮稳稳地停在路边一棵大槐树的树荫下,有些疑惑地转头看向杜凤春:“杜婶,怎么了?” 杜凤春一边利索地从车斗里往下迈,一边语速飞快地说道:“这事儿啊,宜早不宜迟!趁着刚见过面,印象都热乎着,就得赶紧把话递过去!” “再说了,你这车也坐不下四个人,我正好就从这儿拐道去柳林大队,也不算绕远!” 她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尘土,脸上是媒人特有的、雷厉风行的神色。 “我这就去柳林大队走一圈,探探赵大牛的口风。等回头人家那头有了准信儿,我立马让柱子去通知你!” 刘文宇是真没想到杜凤春会如此心急火燎,这行动力简直超乎他的想象。他微微愣了一下,但随即心中便是一动。 杜凤春这般积极,固然有她身为媒人想尽快促成好事的职业本能,但也从侧面说明,在她看来,自己和赵梦荷这事,希望很大。 而且,这种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的作风,倒也合他的脾气。 刘文宇并没有出言阻拦,反而觉得这样挺好。无论出于什么目的,这位杜婶确实是在为他这事奔波。 想到这里,刘文宇伸手进口袋,意念一动,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了一块钱。他动作自然地将钱塞到杜凤春手里,语气真诚地说道: “杜婶,既然如此,那就辛苦您跑这一趟了。这大热天的,路上辛苦,这钱您拿着,就当是回去的车费,别累着自己。” 杜凤春捏着手里那张崭新的一块钱纸币,先是一怔,随即脸上的笑容更加热络和真切了。 她没想到刘文宇这么会来事儿,这么大方体贴!这一块钱,可不是小数目,足够显示诚意和家境了。 她心里顿时更加有底了,去柳林大队说服赵大牛的底气也更足了。 “哎哟,你看你这孩子,这么客气干啥!”杜凤春嘴上客气着,手却麻利地将钱揣进了兜里,笑得见牙不见眼。 “放心放心,婶子一定把事儿给你办得漂漂亮亮的!你们就回去等我的好消息吧!” 说完,她朝刘文宇、楚春芳和王铁柱挥了挥手,转身就迈着轻快而有力的步子,朝着通往柳林大队的岔路走去,那背影充满了干劲。 刘文宇看着杜凤春的身影消失在土路的拐角,这才重新发动了边三轮。 第394章 王家屋前话姻缘 边三轮载着三人,在午后逐渐西斜的日头下,一路“突突”地驶回了四九城。 城郊的土路渐渐被城里平整的马路取代,周围的景象也从田野村庄变成了逐渐增多的厂房。 王铁柱指挥着方向,刘文宇稳稳地把着车把,最终将车停在了一处略显拥挤但还算整洁的胡同口。 “爹!我们回来了!”王铁柱率先跳下车,朝着院里喊道。 听到动静,王长顺趿拉着布鞋就从屋里走了出来。看到后面跟着进来的刘文宇,他脸上立刻堆起了热情而真挚的笑容: “文宇也来了?快,快屋里坐!这大热天的,进来喝口水!”王长顺连忙招呼着。他对刘文宇是打心眼里感激。 自家儿子以前就在乡下刨食,要不是刘文宇有本事,在城里给自己儿子寻摸了个正经工作,他们家哪能像现在这样在城里站稳脚跟,过上这每月有固定进项、吃商品粮的日子? 加上两家人家关系一直不错,他是真把刘文宇当自家有出息的子侄看待,言语行动间透着亲热,没有丝毫外道。 几人进了屋,王长顺赶紧张罗着王铁柱给刘文宇倒水,楚春芳则在一旁笑着补充道:“他爹,文宇今天可帮了大忙了,要不是他开着边三轮送我们,这一来一回还不知道要折腾到啥时候呢。” “应该的,婶子您太客气了。”刘文宇接过柱子递过来的水碗,笑着应道。 坐下聊了没几句,话题自然就转到了今天相亲的正事上。 王铁柱是个藏不住话的,也没多想,就把他相亲的经过,尤其是蔡家开口就要五十块天价彩礼的事,竹筒倒豆子般说了出来。 当听到蔡家居然狮子大开口要五十块钱彩礼时,王长顺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随即猛地一拍桌子,气得脸色通红,直接骂出了声。 “他娘的!五十块?他们老蔡家是想钱想疯了吧?这是卖闺女还是咋的?真当咱们家是开银行的啊?咋不去抢呢!” 他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气得不轻。这年头,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也就二三十块,五十块简直是一笔巨款,蔡家这要求分明是毫无诚意,甚至带着刁难和羞辱。 “他爹,你消消气,为那种人家生气不值当!”楚春芳连忙劝道,顺便瞪了儿子一眼,怪他说话太直,“后来不是没成嘛!也多亏了文宇和杜媒婆!” 说到这里,楚春芳又笑了起来:“说起这个,咱们今天过去也不是一无所获!柱子的相亲虽然没成,可文宇这孩子倒是碰上了好事儿!” “哦?啥好事?”王长顺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过来,脸上的怒气消了几分,好奇地看向刘文宇。 楚春芳笑着,当下便把遇到赵梦荷的事大致说了一遍。她言语间带着对赵梦荷的赞许,和对这桩潜在姻缘的看好。 “你是没瞧见,那赵家姑娘,模样是真俊,跟画里的人似的,性子看着也温顺。文宇还给人家姑姑看了病,开了方子。” “杜媒婆那张嘴你们是知道的,能把死的说成活的,我看她那意思,这事儿啊,有门儿!”楚春芳说得眉飞色舞,仿佛是自己家要办喜事一样高兴。 王长顺听完,脸上的怒容彻底被惊讶和喜悦取代,他用力一拍大腿,转向刘文宇。 “哎呀!这是大好事啊!文宇!你小子行啊!那姑娘真要像你婶子说的那么好,那可真是你的福气!” 刘文宇被王长顺夫妻俩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他连忙笑着摆手解释:“叔,这事儿八字还没一撇呢!我就是觉得那姑娘人不错,具体成不成,还得看人家女方家里的意思,现在说这些都为时过早。” 他这话说得谦虚,但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笑意,却泄露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早什么早?”楚春芳嗔怪地看了刘文宇一眼,以过来人的口吻说道。 “傻小子,你是没经验!依婶子看啊,那姑娘看你那眼神,这事儿八成有戏!姑娘家脸皮薄,心里有意也不好意思直说,但那神情做不了假!” 她越说越觉得靠谱:“等回头杜媒婆从柳林大队回来,有了准信儿,我第一时间让柱子跑去告诉你!这事儿啊,婶子也帮你上心着!” 王长顺也在一旁乐呵呵地点头附和:“对!对!这是大事,得上心!文宇啊,要是真成了,叔替你高兴!” 又坐了一会儿,眼看着日头升到了正空,到了该做午饭的时辰。 楚春芳站起身,拍了拍衣襟,就要往厨房去:“文宇,今天中午就在家里吃吧,婶子给你烙饼炒鸡蛋!” 刘文宇见状,连忙放下水碗站起身,婉拒道:“婶子,叔,你们别忙活了,我真不在家吃了。等下还有点要紧事得去办,耽搁不得。” 王长顺一家哪里肯依,尤其是王长顺,拉着刘文宇的胳膊不放:“那不行!你好不容易过来一趟哪能不吃饭就走?再要紧的事,也得吃了饭再说!咱就简单吃点,很快就好!” “长顺叔,我真不是跟您客气。”刘文宇脸上带着歉然但坚决的笑容,“确实是有正事,和人家约好了的。” 他顿了顿,抛出了另一个消息,“再说了,以后吃饭的机会多的是。我在城里买了处宅子,过几天我爹娘他们就搬过来住了,离这儿也不算远。到时候安顿好了,您和婶子、柱子随时过来串门,咱们再好好聚聚。” “啥?你在城里买宅子了?”王长顺和楚春芳都吃了一惊。 这年头在城里买宅子可不是小事,并不是有钱就能办到的,关键你还得有关系。 惊讶过后,便是由衷的替刘文宇高兴:“好事啊!这可是大好事!老三你真是越来越有出息了!行,既然你真有正事,那我们就不强留你了。等大山哥和老嫂子搬过来,我们一定去热闹热闹!” 又客气了几句,刘文宇这才在王长顺一家热情的相送下,出了胡同,重新发动了边三轮。 他骑着车,没有耽搁,直接朝着西城区的投机倒把办公室驶去。 轻车熟路地来到投机倒把办,运气不错,郑庆平正好在办公室里。 一段时间不见,郑庆平的脸色似乎红润些。 “老哥,忙着呢?”刘文宇笑着推门进去。 【忘记和兄弟们说一声了,本书已经改编成了动态漫,《重生59:带系统逆袭》,有兴趣的兄弟可以去番茄短剧、红果短剧、抖音里,搜索观看!】 弱弱的求一下免费的为爱发电,感谢兄弟们的支持! 第395章 你小子,真当我这科长是白当的 “哎呦!老三兄弟!可是有日子没见了!快请坐!”郑庆平见到刘文宇,眼睛一亮,又是端茶倒水,又是递烟点火的,热情的不得了! 刘文宇也没多绕圈子,寒暄两句后,便将手里那个沉甸甸的面袋子放到了郑庆平的办公桌上:“弄到点好东西,老哥您看看。” 郑庆平打开袋子一看,里面是肥瘦相宜、品相极好的猪肉。他脸上的笑容更盛了,连连点头:“好!好东西啊!老三兄弟,你可真是及时雨啊!” 两人也算的上熟悉,也没多废话,郑庆平利索地给刘文宇结了账,并感激地又给他塞了一沓票据。 “老三兄弟,多余的废话老哥就不说了,以后有能用得到老哥的地方,你尽管开口!”郑庆平亲自将刘文宇送到门口,感激的开口。 “郑哥放心,有难处我肯定和你开口。”刘文宇笑着应承,随后便借口还有事,告辞离开。 从投机倒把办出来,刘文宇看看时间,又马不停蹄地赶往机械厂。他今天的主要目标,是去找冯建业。 来到机械厂大门口,熟门熟路地跟保卫科的张吉祥和李二牛打了声招呼,散了一圈香烟,闲聊两句,刘文宇便骑着边三轮,在两人笑呵呵的目光中,直接开到了厂部办公楼下。 停好车,他拎着另一个事先准备好的面袋子,径直来到采购科科长办公室外,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了冯建业那中气十足、略显爽朗的声音。 刘文宇推门而入,脸上带着笑容:“冯哥,忙着呢!” 办公桌后,正在看文件的冯建业抬起头,一看是刘文宇,立刻放下文件,大笑着站起身迎了过来。 “哈哈哈!我当是谁呢!老三兄弟!今天这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快坐快坐!” 冯建业亲自给刘文宇泡了茶,然后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笑呵呵地看着他: “你小子,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主儿。说吧,今天过来找我,有啥事?”冯建业说话直接,带着熟人间的爽快和玩笑。 刘文宇被他说得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子。确实,自从家里人都安排了工作,他自己最近这段时间也是整天忙得脚不沾地,除了确实有事,平时很少来叨扰冯建业。 将放在脚边的面袋子提起来,放到茶几上,又朝着冯建业那边推了推,刘文宇这才笑呵呵开口。 “冯哥,看您说的,我没事就不能来看看您啊?这不,弄到点猪肉和稀罕水果,想着给家里孩子尝尝鲜,就给您送过来了。” 冯建业瞅了瞅那鼓鼓囊囊的面袋子,又抬眼看了看刘文宇,脸上露出一种“我早就看穿你了”的好笑表情,手指虚点了点刘文宇。 “得了吧你!跟我还来这套?咱哥俩这关系,用得着这样?赶紧的,趁我现在心情好,有话说有屁放!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啊!” 他知道刘文宇不是那等不懂事、光靠送礼办事的人,这么做只是礼节,真正的事情肯定在后面。 刘文宇闻言,哈哈一笑,也不再绕弯子:“得!我就知道什么事都瞒不了我冯哥您这双火眼金睛!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他坐直了身子,表情认真了不少:“冯哥,再想办法给兄弟弄两个工作名额怎么样?不管是花钱买,还是用物资换都可以!” “哦?”冯建业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说。机械厂是大厂,偶尔会有一些临时工或者学徒工的名额,以他采购科科长的能量,操作一两个并不算太难。 而且之前刘文宇就是通过他的关系,把二嫂、舅妈、表哥都安排了进来,现在再安排两个也不是不行!毕竟,面前的这个小兄弟可不是小气的主! “一个,是给一个三十五六岁的妇女,能干些杂活、后勤之类的就行。另一个,是个十六岁的半大小子,可以当学徒工,从基础的做起。”刘文宇清晰地说出了要求。 冯建业听完,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认认真真的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学徒工这个没有问题,我随时可以安排!但是女同志的那个工作岗位,你得给我一点时间我去问问!” 冯建业听完刘文宇的要求,身体微微后靠,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着,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他脑海中飞快地闪过厂里最近各个车间科室的空缺情况,以及哪些岗位适合安排刘文宇提到的这两种人。 片刻后,他抬起头,看向一脸平静的刘文宇,语气沉稳的开口: “学徒工这个,问题不大。锻工车间或者钳工车间那边都需要肯吃苦的学徒,十六岁的小伙子,正是学手艺的时候,安排进去从基础做起,合情合理,我这边随时可以打个招呼,走个流程就能办。” 这对于他一个实权科长来说,确实不算难事。 但紧接着他话锋一转,微微皱了下眉:“但是女同志的那个工作岗位……稍微有点棘手。” “咱们厂里女工岗位本来就比较抢手,像仓库、后勤、食堂这些地方,一个萝卜一个坑。女同志安排重体力活不合适,清闲点的岗位又盯着的人多。” “我得亲自去劳资科那里探探口风,看看最近有没有合适的机会,或者有没有哪个岗位正准备腾挪一下。” 刘文宇一听有门,脸上立刻绽开笑容,身体前倾,语气带着几分熟稔的急切。 “冯哥,我就知道!这种事儿,找您准没错!您出马,一个顶俩!那……您看这事儿,大概需要多长时间能给个准信儿?一天时间够不够?” 他虽然知道这事儿急不来,但还是希望能尽快落实。 冯建业看着他那急切的样子,不由得失笑,摆了摆手,语气笃定地说道: “用不着一天!你小子,真当我这科长是白当的?” 冯建业说着便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衬衫,显得雷厉风行。 “你就在这儿坐着,喝会儿茶,看看报纸。我现在就出去给你问问,找几个关键人物通通气。最多一个小时,就能给你答复。” 第396章 冯建业的承诺 冯建业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补充道,语气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承诺。 “不过你也别太担心,就算万一,我是说万一!咱们机械厂这边一时半会儿实在挤不出合适的女工岗位,老哥我也肯定给你想办法把这事办了!” “纺织厂、食品厂那边,我也有几个说得上话的朋友。肯定不能让你白跑这一趟,白开这个口!” 这话说得相当够意思,不仅包揽了事情,连后备方案都想到了,充分显示了冯建业对他的看重! 刘文宇闻言,心中大定,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由衷地赞叹道,同时还对着冯建业竖了个大拇指。 “呵呵!冯哥,啥也不说了!靠谱!您真是太靠谱了!兄弟我这事儿,可就全仰仗您了!” 他是真心感激,冯建业能为他这点“私事”如此上心,动用自己的人脉关系,这份人情他记下了。 “你小子,少给我戴高帽!嘴甜也没用,事儿给你办成了你高低得好好请我喝一顿!”冯建业笑骂了一句,指了指茶几上的茶杯,“茶给你泡好了,自己喝着。我快去快回!” 说完,冯建业便拉开办公室门,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那背影带着一股子干脆利落的劲儿。 办公室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刘文宇一个人。他也没客气,端起那杯还冒着热气的茶,吹了吹浮沫,轻轻呷了一口。 茶叶是不错的高末,入口微苦,回味却带着甘醇。 他放下茶杯,身子放松地靠进沙发里,目光随意地打量着这间熟悉的办公室。 等待的时间并不无聊,刘文宇的脑子也没闲着。他仔细盘算着这两个工作名额的用途。 学徒工的名额,自然是给自己的小师弟准备的,半大小子学门手艺,将来是安身立命的根本,也能极大减轻师傅的负担。 而那个女工名额……自然是给师娘的。(嘿嘿,这两个工作想着是给赵梦荷的兄弟,你们很有舔狗的潜质啊!你们穿越之后,我绝对给你们绑定个舔狗系统!哈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办公室外偶尔传来脚步声或说话声,但都不是冯建业。 刘文宇也不心急,他知道这种事情需要沟通和协调,急不得。他甚至还拿起桌上的一份旧报纸,随意地浏览起来。 大约过了四十多分钟,办公室门外终于传来了熟悉的、有力的脚步声。 紧接着,门被推开,冯建业带着一阵风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种“搞定”的轻松笑容。 “怎么样,冯哥?”刘文宇立刻放下报纸,站起身,带着期盼问道。 冯建业走到他面前,先给自己倒了杯水,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这才一抹嘴,笑着说道: “算你小子运气好!正好厂里育红班那边,有个保育员的岗位空出来,原来那家男人调去外地,她跟着随迁了。” “这活儿不累,就是看着孩子,搞搞卫生,要求人细心、干净,正适合女同志。我跟劳资科老周磨了半天嘴皮子,总算给你拿下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暂时是临时工性质,等过上一段时间,我再想办法走走关系给转正,你看行不行?” 刘文宇一听,心中大喜过望!育红班保育员!这工作简直是意外之喜! 既清闲,环境又好。 “行!太行了!冯哥,您可真是帮了我大忙了!”刘文宇激动地握住冯建业的手,连连摇晃,“临时工没关系,有机会就行!真是太感谢您了!” “行了行了,别晃了,再晃我这把老骨头就散架了。”冯建业笑着抽回手。 “两个名额,学徒工和保育员,都算有着落了。下午……算了明天吧,明天你让要入职的人,带着户口本、街道或者大队的介绍信,直接来找我就行。” “好!没问题!冯哥,大恩不言谢!这份情,兄弟我记心里了!”刘文宇郑重地说道。 冯建业笑着点点头,随即脸色稍微正经了些,“两个名额都算有着落了,不过,文宇啊,有些情况我得跟你说明白。” 他压低了些声音:“这学徒工的名额,厂里虽然有名额,但盯着的人也不少,需要打点一下,堵住某些人的嘴。这个不算多,一百块钱基本就能摆平,主要是走个过场,意思意思。”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关键是那个保育员的工作。人家明码标价了,五百块,少一个子儿都不行。这事儿……老哥我也没办法,价格是人家定的,我能做的就是把名额给你争过来。” 冯建业说完,看着刘文宇,等他反应。六百块在这个年代绝不是小数目,相当于一个普通工人两年的工资了。 刘文宇脸上没有任何为难或者惊讶的神色,反而理解地点点头:“冯哥,我明白,应该的!能让出名额,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该花的钱必须花。” 说着,他毫不犹豫的从随身斜挎包,实则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了一沓厚厚的大黑十,递到冯建业面前:“冯哥,这里是六百块,您点点。剩下的事,还得麻烦您帮忙打点。” 冯建业见他如此爽快,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接过钱也没数便揣进了兜里:“成,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刘文宇像是又想起什么,脸上露出一丝略带恳请的笑容:“冯哥,还有个小忙,得请您帮一下。” “哦?你说。”冯建业心情不错,爽快应道。 “等明天,人家过来办理入职手续的时候,如果他们问起这两个工作岗位花了多少钱……” 刘文宇斟酌着用词,“您就跟他们说,保育员的工作花了三百块。至于那个学徒工,您就说纯粹是看关系,走正常流程,没花钱。” 冯建业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一抹了然又带着点戏谑的坏笑。 刘文宇一看他那表情,就知道他想歪了,连忙摆手,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冯哥,您可别瞎想!这事儿真不是您想的那样。这两个工作岗位,是给我师傅家的。” 第397章 老马家的富亲戚 刘文宇继续开口解释道:“我师傅叫马国兴,也是位上过战场的老兵。他家里孩子多,师娘又没有正式工作,而且我师傅这人仗义,还时常接济牺牲战友的家属,所以日子过得特别紧巴。” “我作为徒弟,就想着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帮我师傅家一把,减轻点他们的负担。” 刘文宇语气诚恳:“我要是实话实说花了六百,以我师傅那倔脾气和要强的性子,他肯定死活不会接受,觉得欠我太多,心里负担重。” “所以我才想着把价钱说低点,三百块他们咬牙凑凑或许还能接受,这份情也能领得稍微安心些。我就是想让他们日子好过点,没别的意思。” 冯建业听完,脸上的戏谑笑容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份郑重和动容。 他重新打量了一下刘文宇,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感叹道:“好小子!是条重情重义的汉子!行,这个忙老哥帮定了!放心,明天人来了,我知道该怎么说,保证给你兜得严严实实的!” 他这下算是彻底明白了刘文宇的良苦用心,心中对这位小兄弟的评价又高了几分。这不只是会来事儿,更是有一颗赤诚的感恩之心。 “冯哥,多谢了!”刘文宇见冯建业理解并答应,心里也松了口气。 “少来这套!以后多弄点好东西来看看你老哥我就行了!”冯建业哈哈一笑,无所畏的摆摆手,“走,眼看也到饭点了,咱哥俩去食堂凑合一顿?” “冯哥,今天真不行,我还得去我师傅家一趟。”刘文宇虽然感激,但确实还有安排,他指了指那个面袋子。 “这里面的东西,您记得带回家给嫂子和孩子。等这事儿彻底落停了,我再专门摆一桌,好好谢谢您!” “成,那你忙你的去。”冯建业也不强留,他知道刘文宇现在也是个忙人。 又客气了两句,刘文宇便心满意足地告辞离开了冯建业的办公室。 骑着边三轮驶出机械厂大门,跟保卫科的张吉祥和李二牛又打了个招呼,便汇入了四九城午后的车流人潮中。 刘文宇没有耽搁,下一个目的地是师傅马国兴家。 师傅家的地址,他还是上次和周大海闲聊时,对方无意间提了一嘴,只说是在麻线胡同99号院,但具体是前院还是后院,对方没有说。 刘文宇当时留了心,但也没细问。不过没关系,鼻子下面就是嘴,到了地方再打听也不迟。 凭着大概的印象,刘文宇骑着边三轮在纵横交错的胡同片区里穿行。午后的阳光透过高大的槐树,在青灰色的墙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放慢车速,遇到一位拎着菜篮子的大妈,便停车客气地询问:“大妈,劳驾跟您打听一下,麻线胡同99号院怎么走?” 那大妈打量了一下他和他的边三轮,热情地指了方向:“往前头走,看见那个红砖楼往右拐,第二个胡同口进去,再打听打听,那片院子多。” 谢过大妈,刘文宇依言前行,到了附近又问了另一位在树荫下纳凉的老爷子,这才终于确认了麻线胡同99号院的具体位置。 这是一个典型的京城大杂院,院门有些年头,漆皮斑驳,门口坐着几个正在摘菜、闲聊的大妈。 刘文宇停好边三轮,从车斗里往下搬东西。 他这次来可是做了充分准备,知道师傅家里人口多,负担重,光是粮食就带了两大袋子,一袋五十斤的玉米面,一袋五十斤的棒子面。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面袋子里装着二十斤肥瘦相宜的猪肉、五斤用油纸包好的奶糖、十斤用荷叶裹着的羊肉,另一个网兜里则塞满了苹果、梨和几个水果罐头。林林总总,分量十足。 刘文宇两手拎着两个大麻袋粮食,网兜挂在手腕上,朝着院门走去。门口几位大妈看到他这阵势,都好奇地停下了手里的活计,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几位大妈,劳驾问一下,马国兴马师傅是住这院里吗?”刘文宇停下脚步,客气地询问。 “找老马啊?对对,住中院,西边那两间就是他家的。” 一位热心肠的大妈连忙指着里面说道,眼神却不住地往刘文宇手里那沉甸甸的东西上瞟,心里暗暗咋舌,老马家这是哪里来的亲戚,出手可真阔气! “好嘞,谢谢您了!”刘文宇道了声谢,便迈步走进了院子。 院子不小,住了不少户人家,显得有些拥挤杂乱。他按照指引,穿过前院,来到了中院。 中院相对安静一些,他一眼就看到了西边那两间连在一起的矮房。房门开着,能听到里面传来孩子的嬉闹声。刘文宇拎着东西走到门口,朝里面望去。 只见马国兴正坐在一个小马扎上,手里拿着个锤子,似乎在修理一个小板凳,几个年纪不等的孩子在一旁玩耍。 马国兴听到门口的动静,抬起头,当看到拎着大包小包、如同搬家一般的刘文宇时,他整个人都愣住了,脸上写满了错愕和难以置信。 “师傅。”刘文宇笑着喊了一声,先把手里的粮食袋子小心放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马国兴这才回过神来,猛地站起身,几步跨到门口,看着地上的那两个大麻袋,又看看刘文宇,语气里充满了惊讶和疑惑。 “文宇?你……你小子怎么找到这儿来的?你这……你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他指着地上的东西,话都说得有些不利索了。 这么多东西,还有糖和水果,这得花多少钱票?他简直不敢想。 刘文宇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脸上露出一个灿烂又带着点调皮的笑容。 “嘿嘿!师傅,我想找还能找不到您?正好趁着今天休息,我琢磨着到您这儿来蹭顿中午饭,您……应该没意见吧?” 他这话说得半真半假,带着徒弟对师傅特有的亲近和玩笑意味。 “蹭饭?”马国兴看着地上那足够他们家吃上好几个月的东西,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心里更是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 他哪里不明白,自己这徒弟哪里是来蹭饭的,分明是变着法儿地来接济他这个师傅来了! 第398章 奶糖甜透院 马国兴伸手想拍刘文宇一下,手举到半空却变成了重重地落在刘文宇的肩膀上,声音有些发哽。 “你这混小子……来就来,弄这么多东西干什么?你……你这让我……” 他话没说完,但眼眶却微微有些发热。他马国兴一辈子要强,但家里孩子多,还要时不时的接济一下战友的遗孀,日子一直过得紧巴巴,从来没想过要占谁的什么便宜。 可刘文宇这份雪中送炭的情谊,实在是太重了。 这时,里屋听到动静的马国兴妻子王银花也走了出来,看到门口这阵仗,也是惊得捂住了嘴。 几个孩子则好奇地围了上来,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那包露出来的奶糖和水果。 “师娘!”刘文宇赶紧打招呼。 “哎……,快,快进屋!屋里坐!”师娘回过神来,连忙热情地招呼,又嗔怪地看了马国兴一眼。 “你看你,愣着干嘛,快让孩子进屋啊!” 马国兴这才反应过来,一边帮着搬东西,一边对妻子介绍:“银花,这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我新收的那个徒弟,刘文宇!”又转头对刘文宇道:“文宇,这是你师娘,王银花。” 刘文宇连忙恭敬地再次问好:“师娘好!” 王银花看着眼前这个俊朗挺拔、眼神清亮的小伙子,又瞥见那满满两麻袋的东西,脸上瞬间绽开了惊喜又带着点不知所措的笑容,连连应道: “哎,好,好!总听你师傅念叨你,今儿可算见着真人了!快,快进屋歇着,看这一头汗!” 她说着就下意识想去给刘文宇倒水。 就在这时,院门口又传来了动静。只见一位头发花白、身形清瘦但精神矍铄的老太太,挎着个小篮子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皮肤黝黑、身形结实的半大小子。 他的手里拎着个更大的篮子,里面装满了刚挖回来的野菜,绿油油的还带着泥土的气息。正是马国兴的母亲和大儿子马强。 老太太一进中院,就看到了站在门口陌生的刘文宇,脚步顿了一下,疑惑地看向自己儿子。 马国兴见状,赶紧高声介绍:“娘!您回来了!快来看看,这就是我徒弟,刘文宇!文宇,这是我娘,你叫奶奶就行!” pS:各个地方的叫法不同,小编就按照我们那边的叫法来了。 刘文宇立刻转身,对着老太太恭恭敬敬的喊道:“奶奶,您!” 老太太虽然不明就里,但见刘文宇相貌端正,礼数周全,脸上也露出了慈祥的笑容,连连点头:“哎,好孩子,好孩子。” 马国兴又指着那半大小子:“这是我大儿子,马强。强子,叫文宇哥!” 马强有些腼腆,但还是听话地喊了一声:“文宇哥。” 目光却忍不住好奇地往刘文宇手里的那个网兜上瞟,尤其是看到了网兜里的猪肉和奶糖后,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王银花这时也笑着对婆婆补充道:“娘,这就是国兴常说的那个特别有本事的徒弟,文宇。” “哦!是文宇啊!这两天总听国兴提起你,快屋里坐,屋里坐!” 老太太这才恍然,热情地招呼着,看着刘文宇的眼神更加和蔼了。 几人来到屋里坐下,孩子们围着那个散发着诱人甜香的网兜,虽然眼巴巴地看着,吞咽着口水,却都很懂事地没有吵闹,只是用渴望的眼神望着大人。 刘文宇看着这一幕,心里暗暗点头,师傅一家虽然日子过得清贫,但和睦孝顺,几个孩子也被教育的不错。 刘文宇看着几个孩子眼巴巴望着奶糖的模样,直接解开油纸包,给六个小家伙一人塞了两颗。 “来,吃糖。不过奶糖虽然是好东西,但也不能多吃,一天最多两颗,要不然牙可就要坏掉了!” 孩子们小心翼翼地捧着只有过年才能偶尔见到的糖果,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舍得立刻剥开。最大的马强咽了咽口水,看向自己的父亲。 马国兴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最终点了点头:“你们文宇哥给的,就拿着吧。” 得到父亲的允许,孩子们这才欢呼一声,小心翼翼地剥开糖纸,将奶糖放进嘴里,甜蜜的滋味在口中化开,一张张小脸上顿时绽放出幸福的笑容。 刘文宇看着孩子们满足的模样,心里也跟着高兴起来,顺势问起了他们的名字。 马国兴连忙一一介绍:“老大就不说了,这是老二马军,老三马红,老四马丽,老五马浩,最小的丫头叫马兰。” 刘文宇认真记下每个孩子的名字,还特意摸了摸最小的马兰的头:“小兰兰,糖甜不甜?” 小马兰用力点头,奶声奶气地开口:“甜!谢谢文宇哥!”逗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屋里正一片和乐融融,师娘王银花看着天色,一拍手:“哎哟,光顾着说话了,这都到饭点了!文宇,你今天说什么也得在家里吃饭,师娘这就去做!” 说着就要往厨房去,马老太也站起身:“对对,文宇第一次上门,说什么也得吃了饭再走!我去给银花搭把手。” 刘文宇原本想客气两句,却被马国兴一把按回凳子上:“行了,你小子今天哪也别想去,就老实坐着等吃饭!咱爷俩再说说话。” 见师傅态度坚决,刘文宇也不再推辞,笑着应下:“成,那我就尝尝师娘和奶奶的手艺!” 马国兴看着刘文宇带来的东西,叹了口气:“文宇,你这份心意,师傅领了。不过等会走的时候记得把东西都带回去,这么多东西,你家日子不过了!” “师傅,这是我孝敬您的,您就安心收着”刘文宇正色道,“我也是家里有才拿来的,要是没有,我想带也没东西带啊。” 师徒二人聊着火车上的一些趣事,聊着最近的形势,时间过得飞快。约莫半个多小时后,王银花和马老太端着饭菜进来了。 四菜一汤摆上那张旧木桌——一盘清炒野菜,一盘韭菜炒鸡蛋,一碗蒸咸鱼,还有一大碗用刘文宇带来的猪肉炖土豆,汤则是简单的青菜豆腐汤。 在这个年代,尤其是对马家这样的家庭而言,这已是极为丰盛的一餐了。 第399章 席间送双岗 “文宇,快,上桌吃饭。”王银花热情地招呼着,转身又从里屋拿出一瓶瓶身有些陈旧,标签都已经泛黄了的牛栏山。 “你师傅前两天就喊着想喝这酒,正好今天文宇来了,你师傅这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马老太则对着孩子们招呼:“强子,带着弟弟妹妹们跟奶奶去外面玩会。” 孩子们很懂事,虽然眼馋桌上的菜,但还是乖乖地跟着奶奶往外走。 刘文宇连忙起身:“奶奶,师娘,让孩子们都上桌一起吃吧,挤一挤坐得下。” “那怎么行!”王银花连连摆手,“你们爷俩好好喝几杯,我们娘几个在灶房吃一样的。” “师娘,您这就见外了。”刘文宇态度诚恳,看向马国兴。 “师傅,让奶奶和师娘,还有孩子们都上桌吧。我今天来,一是看看您和家里人,二来也是真有重要的事要跟您和师娘商量。” 马国兴见刘文宇不像只是客套,沉吟了一下,对妻子和母亲开口道:“娘,文宇也不是外人,他既然都这么说了,就都上桌吧!” 王银花还有些犹豫:“可是……” “那就一起吃!”马老太倒是爽快,对着刘文宇笑了笑,“文宇啊,你这孩子是真不错,没架子,心肠热,那奶奶今天就托个大!” 刘文宇赶紧上前,虚扶着老太太在主位坐下:“奶奶您这话说的,我是晚辈,跟您一桌吃饭是我的福气。” 最终,一家人总算热热闹闹地围坐在了一起。桌子不大,挤得满满当当,却更显温馨。 刘文宇接过王银花手里的酒瓶,先给师傅满上,随后又给老太太和王银花也一人倒了小半杯。 马国兴举起酒杯,神情郑重:“文宇,师傅不会说那些漂亮话,这第一杯酒,谢谢你!谢谢你还惦记着师傅这一大家子!”说完,一仰头干了。 刘文宇也赶紧干了杯中酒:“师傅,您言重了,这都是徒弟应该做的。”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饭桌上的气氛愈发融洽。 孩子们刚开始还有些拘谨,但在刘文宇温和的引导和马国兴的默许下,也渐渐放开了,小脸上都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看着一家人和乐的模样,刘文宇觉得是时候说正事了。 他放下筷子,神色认真起来:“师傅,师娘,奶奶,有件事,我想跟你们说一下。” 见他神色认真,马国兴也放下酒杯:“什么事,你说。” “我今天去机械厂看望一位老大哥,”刘文宇缓缓道来。 “跟他聊天的时候,正好听说他们厂里最近空出来一个保育员的名额。工作不累,就是照看照看厂里职工的孩子。 我上次听师傅无意中提过一嘴师娘好像没有工作,所以就自作主张,替师娘把这个工作名额给争取过来了。”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听得愣住的马国兴和王银花,继续道:“另外,强子今年也十六了吧,半大小子总不能一直闲着。 我又顺带跟我那大哥提了提,正好厂里也需要学徒工,就给强子也寻了个学徒工的岗位。” “您看看师娘明天有没有空,到时候直接拿着介绍信和户口本去机械厂采购科找冯科长就行。强子的事情,冯科长。也会一并安排。” “叮,来自马老太、马国兴、王银花、马强的情绪值+240!” 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在小屋里炸响。 马老太手里正准备夹菜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她怔怔地看着刘文宇,怀疑自己是不是年纪大了,耳朵出了毛病。 马国兴则被刚刚吃下去的一口菜呛得满脸通红,剧烈地咳嗽起来,手指着刘文宇,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文宇……这……咳咳……” 王银花更是彻底呆立当场,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张,仿佛石化了一般,半天没有任何反应。 她脑子里嗡嗡作响,“保育员”、“工作名额”、“介绍信”、“报到”这些词在她脑海里盘旋,却怎么也组合不成她能理解的意思。 !她一个没有文化、常年围着锅台转的家庭妇女,也能有正式工作?吃商品粮?这……这怎么可能?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马国兴压抑的咳嗽声和孩子们不明所以、小心翼翼的目光。 过了好半晌,王银花才像是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颤抖着,带着难以置信的确认语气:“文……文宇……你……你刚才说……给我找了个工作?在机械厂?还是保育员?” 刘文宇肯定地点点头,语气平和却坚定:“是的,师娘,您明天直接去报到就行。工资待遇按厂里规定来,虽然刚开始不会太高,但好歹是份稳定的收入,也能减轻点家里的负担。” “那……那强子……”马国兴终于顺过气来,急切地问,声音依旧有些沙哑。 “强子的学徒工名额也定下来了。”刘文宇看向同样一脸懵懂又带着点期待的马强,“跟着老师傅学技术,管吃,就是前两年工资可能有点低。不过男孩子嘛,学门手艺,将来总有出路。” “这……这……”马国兴看着刘文宇,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这个徒弟,给他的惊喜实在太大了!大到让他这个经历过枪林弹雨都没眨过眼的汉子,此刻鼻腔发酸,喉头发紧。 他太清楚这两个工作名额对于他这个家庭意味着什么!妻子有了稳定收入,大儿子有了前途,家里的困境将得到根本性的扭转! 这简直是雪中送炭,不,是绝渡逢舟! 王银花终于确信这不是做梦,巨大的惊喜让她用手捂住了嘴,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顺着指缝往下流。 她哽咽着,一遍遍地念叨:“这……这怎么好……这让我们怎么感谢你啊文宇……” 马老太更是激动得直接站起身,走到刘文宇面前,就要给他鞠躬:“孩子!你……你真是我们马家的大恩人啊!奶奶……奶奶谢谢你!谢谢你啊!” 刘文宇吓得赶紧站起来扶住老太太:“奶奶!您这可折煞我了!万万使不得! 强子他们叫我一声哥,咱们就是一家人!一家人互相帮衬,不是应该的吗?您这样,我以后可真不敢来了!” 第400章 师徒情浓于酒 刘文宇扶着老太太坐回去,看着依旧处于巨大震撼和激动中的马国兴夫妇,诚恳地开口: “师傅,师娘,你们千万别有负担。对我来说,就是顺带手的事。能看到你们日子好过点,强子有个好前程,我心里比什么都高兴。” 马国兴重重地拍着刘文宇的肩膀,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后只化作一句:“好!好小子!师傅……师傅啥也不说了!都在心里!都在酒里!” “叮,来自马国兴的情绪值+60!”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混合着内心的激动与感激,一起咽了下去。 王银花也抹着眼泪,脸上却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彩,那是对未来生活的希望和憧憬。 屋子里,原本的震惊和寂静被一种更深刻的激动和感激所取代。这顿朴素的饭菜,因为一个充满希望的未来,而变得意义非凡。 马国兴重重地放下酒杯,那声闷响像是他此刻内心的震动。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从巨大的惊喜和感激中冷静下来。 他是个实在人,天大的好事摆在面前,他首先想到的是付出。他盯着刘文宇,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文宇,你跟师傅交个底,这两个工作……一共花了多少钱?”他顿了顿,补充道,“我要的是真话,别跟你师傅来虚头巴脑的那一套。” 饭桌上瞬间安静下来,连咀嚼着猪肉的孩子们都感受到了气氛的变化,眨巴着眼睛看着父亲和文宇哥。 王银花和马老太也紧张地望过来,她们光顾着高兴,这才想起,这天大的好事,怎么可能没有付出? 刘文宇看着师傅那严肃中带着探究的眼神,知道糊弄不过去,呵呵一笑,故作轻松地伸出了三根手指,晃了晃。 “师傅,您看您,这就小瞧您徒弟了不是?”他语气带着点小得意。 “强子的那个学徒工,全靠您徒弟我这张脸刷来的,没花钱!真真的!” 他先强调了一下,然后才看似随意地说道,“至于师娘这个保育员嘛……花了三百。怎么样?您徒弟我多少还有点面子吧?” “三百?”刘文宇的话音刚落,马国兴就惊叫出声,声音都变了调。 他不是觉得贵,而是觉得……太便宜了!便宜到不可思议! 这年头,别说一个正式的、带户口的厂里工作岗位,就是一个临时工的名额,挤破头都抢不到,花费的金钱和人情更是海了去了。 虽然刘文宇刚才也表明了,这个保育员的工作暂时只是个临时工,不过后期会想办法转正! 但三百块?这简直跟白捡的差不多! 王银花也是倒吸一口凉气,她虽然不清楚具体行情,但周围邻居为了一个工作名额求爷爷告奶奶最终还办不成的例子比比皆是,三百块这个数字,低得超出了她的想象。 刘文宇看着师傅和师娘那副难以置信、仿佛听到天方夜谭的表情,心里门儿清,脸上却故意装出一副尴尬又懊恼的模样,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眼神游移: “啊?师傅您这反应……难不成……是我买贵了?哎呀!我就说嘛,我那老哥跟我称兄道弟的,感情是在这儿等着坑我呢!”他猛地一拍大腿,作势就要站起来。 “不行不行!亏大发了!师傅您等着,我这就回去找他去,怎么也得再砍下五十块钱来!这亏咱不能吃!” 他那副仿佛真的吃了大亏、急着要去理论找回场子的模样,惟妙惟肖,把几个孩子都唬得一愣一愣的。 “不贵!不贵!文宇……”王银花见状,生怕刘文宇真去找人理论,把好不容易到手的工作弄黄了,连忙急切地开口解释。 “行了!”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马国兴出言打断了。 马国兴看着自己徒弟那副故意插科打诨、试图蒙混过关的样子,是又好气又好笑,但更多的,是心底翻涌上来的、沉甸甸的感动。 他随即转过头,目光紧紧锁住刘文宇,语气里是前所未有的严肃,甚至严肃中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小子,别跟你师傅在这儿耍宝!你是不是真以为你师傅是个傻子,是个什么都不懂的糊蛋?”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力量,让刘文宇脸上的嬉笑渐渐收敛了起来。 “现在城里的工作岗位是个什么情况,一个萝卜一个坑,多少人挤破头都弄不到!就算是傻子都知道这玩意儿有多难弄,有多金贵!” 马国兴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粗糙的桌面上敲了敲。 “三百块?三百块连个像样的临时工都未必能拿下来!你跟我说一个可以转正的保育员岗位只要三百?文宇,你跟师傅说实话,你到底搭进去了多少?你自己到底贴了多少?” 刘文宇看着马国兴那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神,知道单纯的插科打诨是过不了关了。 他收敛了脸上夸张的表情,但依旧维持着一种轻松的语调,耸了耸肩: “唉,果然啊,人就不能贪小便宜!好吧好吧,我实话实说了,师傅您火眼金睛,我瞒不过您。” 他故意叹了口气,摊牌道,“其实那个工作岗位,人家只要两百块!本来我还想着,中间赚您一百块钱差价的,这下看来是没机会了,到手的鸭子飞了!” “你小子……”马国兴看着刘文宇那副“奸商”嘴脸被拆穿后“懊恼”的模样,饶是心情沉重,也忍不住被他这混不吝的劲儿给逗得笑骂了一句。 但笑容只是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便迅速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复杂的神情,那严肃中带上了一丝丝因为无力回报而产生的深切愧疚。 “文宇,”马国兴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沉重的情感。 “师傅知道,知道你是真心对师傅好!想把好事往自己身上揽,不想让师傅有负担。可师傅不是木头,师傅有心!” 他抬手,用力按了按自己的胸口,眼眶微微发红。 “我扪心自问,咱爷俩自从认识以来,一直都是我在占你的便宜!吃的,喝的,用的……现在,现在又是你师娘的工作,强子的前途!” 第401章 寒门脱困 “这一次,为了这两件事,估计你也没少搭人情,没少往里贴钱贴东西!这份情,太重了!师傅心里跟明镜似的!” 马国兴深吸一口气,仿佛这样才能压下喉头的哽咽。 “师傅记你的好,一辈子都记在心里!但是,文宇,这工作该多少钱,就是多少钱! 这个便宜,师傅不能再占你的了,绝对不能!要不然……要不然你让师傅以后咋面对你?咋挺直腰板当你这个师傅嘛?” 这番话,马国兴说得情真意切,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里掏出来的。 他的眼眶确实红了,那不是悲伤,而是一种被巨大的恩情压得既感激又无比沉重的复杂情绪。 他马国兴一辈子要强,宁可自己吃苦也不愿欠人情,可面对这个刚认识不久的徒弟,他欠下的,已经太多太多了。 刘文宇看着师傅那微微发红的眼眶,听着那发自肺腑、甚至带着点卑微的恳切话语,心里最后那点玩笑的心思也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流和“值得”二字。 他知道,师傅是懂他的,他的付出,师傅都明白,这就够了。 他不再故作吊儿郎当,神色也认真了许多,迎着马国兴的目光,诚恳地说道: “师傅,看您说的,咱爷俩之间,说那些就外道了!是,我承认,是搭了点人情在里面。” 他话锋一转,语气又变得轻松而坚定:“不过这个人情,您真不用操心。我那老哥是真心跟我交朋友,他愿意帮这个忙。而且这事儿对他来说,也就是顺水推舟。” “钱,真的就花了三百,我一分没多贴。您要是不信,等明天师娘和强子去报到的时候问一嘴,不就能证明我没说谎了吗?” 他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举向马国兴:“师傅,这杯酒,我敬您!感谢您认我这个徒弟!以后咱们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您要是不喝,那就是还把我当外人!” 马国兴看着刘文宇那清澈而坚定的眼神,知道这已经是徒弟能给出的最“真实”的答案了。 他心中百感交集,最终,所有翻腾的情绪都化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和一句沉甸甸的承诺: “好!好!文宇,师傅……啥也不说了!这酒,师傅喝!”马国兴端起酒杯,与刘文宇的杯子重重一碰,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滚过喉咙,仿佛也将他心中那份沉甸甸的感激与承诺,一起烙印在了心底最深处。 马国兴那杯饱含复杂情感的烈酒刚刚下肚,屋内的气氛还未完全从那种深沉的情绪中抽离,只见一直坐在上位,用围裙不住擦拭眼角的马老太,忽然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她一把拉过旁边还处于懵懂和兴奋的孙子马强,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对马强说道:“强子,给你文宇哥跪下!磕个头!谢谢他的大恩!” 马强对奶奶的话向来言听计从,闻言就要屈膝。刘文宇见状,一个箭步冲上前,在马强的膝盖即将触地的前一刹那,牢牢地托住了他的双臂,用力将他扶起。 “奶奶!您这是干啥呀!”刘文宇的声音带着急切和坚决,“刚不是都说了吗?咱们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更不行这样的大礼!您这不是折我的寿吗?快起来,强子!” 他将马强拉直,看着孩子有些不知所措的眼神,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缓和下来,带着鼓励:“强子,好好干,把家里日子过好了比啥都强!” 马国兴在一旁,脸上是既感动又有些无可奈何的苦笑,他伸手扶住情绪激动的老娘,低声劝道:“娘,您看您,这是干啥?文宇不是外人,咱心里记着好就行,这样……让孩子也为难。” 马老太被儿子扶着坐下,眼泪却流得更凶了,她哽咽着:“我就是……就是心里过意不去啊……文宇这孩子,对咱家,恩情太大了……” 刘文宇故意板起脸,语气却亲昵,“奶奶,啥恩情不恩情的。咱们家日子这就要好起来了,您得高高兴兴的,等着享福才对!” 接下来的饭桌气氛,变得更加融洽和温馨,仿佛所有的隔阂与沉重都在那一跪一扶之间彻底消融,剩下的只有对未来的期盼和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温暖。 吃饱喝足,时间已经不知不觉间来到了下午三点多钟。 刘文宇又陪着师傅马国兴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坐了一会儿,夏夜的微风拂去了些许的燥热,也带走了酒意。 师徒二人没有再多说什么深刻的话,只是聊了聊所里最近的闲篇,以及明天师娘和强子去报到需要注意的细节,气氛宁静而祥和。 看看时间不早,刘文宇起身告辞。 马国兴执意要他把他带来的粮食带回去,说家里现在困难解决了,不能再要他的东西。 刘文宇哪里肯依,他故意沉下脸:“师傅,这粮食是我这当徒弟的孝敬您和奶奶的,您让我拿回去,这不是打我的脸吗?再说了,家里真的不缺这点粮食,您就安心收着吧!” 他态度坚决,马国兴推辞不过,只能作罢,心中那份感激与熨帖却又深了一层。 最后,马家几乎是倾巢而出,马国兴搀扶着马老太,师娘拉着马强,一家人一直把刘文宇送到了大杂院的门口,不住地挥手。 刘文宇跨上那辆醒目的边三轮摩托车,发动,回头笑着摆了摆手,然后在发动机的轰鸣声中,缓缓驶离,消失在巷子尽头。 马家人一直目送到再也看不见车影,才怀着难以平复的激动心情,转身朝院里走去。 每个人的脚步都似乎比往日轻快了许多,仿佛压在心口多年的一块大石,终于被挪开了。 另一边,刘文宇骑着边三轮,行驶在去往站前派出所的路上。 凉爽的微风扑面而来,吹动了他的发梢,也让他因酒精而有些微热的头脑愈发清醒。 他一边熟练地操控着方向盘,避开偶尔出现的行人和车辆,一边在脑海中清晰地联系上了那个日夜不休、绝对忠诚的分身。 第402章 戏弄刘秋实 自从那天分身利用非人的效率,在图书馆里“啃”完了所有能找到的外语书籍后,刘文宇就给它下达了新的指令——全天候监视高志祥。 这个如同幽灵般潜伏在暗处的敌特分子,始终是他心头的一根刺。 通过分身的视角共享,刘文宇的脑海中如同展开了一幅无声的监控画面。 过去的这几天,高志祥的表现堪称“模范苦力”。 他作息规律得近乎刻板:每天天刚蒙蒙亮,就拉着那辆破旧的板车出门,前往火车站货场附近等活! 一天下来,或是帮人拉些零散货物,或是清理垃圾,忙碌而沉默;直到天色擦黑,才会拖着略显疲惫的身躯,返回他所居住的那个人员混杂的大杂院,然后便很少再出门。 分身以其超越常人的耐心和隐匿性,如同一个真正的幽灵,潜伏在高志祥周围,观察着与他有过接触的每一个人,从讨价还价的货主,到同样蹲活儿的其他板儿爷,再到街边卖烟的小贩…… 然而,几天下来,反馈回来的信息却显得有些“平淡”。 高志祥的生活轨迹简单得令人怀疑,但却又符合他目前伪装的身份。 他没有与任何人有超出正常范围的频繁接触,没有深夜密会,没有可疑的信号传递,甚至连一个长时间停留、看似无意义的动作都没有。 他就像一颗被彻底遗忘的棋子,或者说,一个真正安于现状的底层劳动者,为了一日三餐而奔波劳碌。 但高志祥越是这样蛰伏,越是表现得人畜无害,就越说明其背后隐藏的危险性和他作为特务的专业性。 他就像一条隐藏在淤泥深处的毒蛇,耐心地等待着时机,或者,是在执行一个更长线、更隐蔽的任务。 继续这样单纯地监视下去,短期内可能很难有突破性发现,反而可能因为某种意外而导致打草惊蛇。 “不能再等了。”刘文宇在心中再次确认了这个想法。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 他发现和提供线索,而决策和行动,则需要刘秋实这样的老公安来把握。 无论刘秋实决定是立即收网还是放长线钓大鱼,都需要尽快让他掌握情况。 想到这里,刘文宇手腕一拧,边三轮发出一阵低沉的咆哮,加快了速度,朝着站前派出所的方向疾驰而去。 不多时,边三轮稳稳地停在了派出所门口。刘文宇利落地下车,和门房张大爷打了声招呼,便大步流星地走进办公楼,径直来到所长办公室门外。 他抬手,用指节不轻不重地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刘秋实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刘文宇推门而入,只见刘秋实正靠在椅背上,一只手用力地揉着自己的太阳穴,眉头紧锁,眼神有些放空地盯着天花板正在那发呆,连刘文宇进来都没立刻反应。 刘文宇眼珠一转,脸上瞬间挂起了他那标志性的、带着几分痞气的笑容,直接咧开大嘴,用带着调侃的语气开了腔: “咋了刘叔?这才几点啊,就蔫儿了?啧啧,看来真是岁月不饶人,人到中年,精力不济了啊!” 这声音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一颗石子,瞬间打破了办公室里的沉闷。 刘秋实一个激灵,回过神来,抬头一看是刘文宇这小子,还一开口就精准地“踩”到了他自认还年轻力壮的痛脚,顿时没好气地瞪圆了眼睛,笑骂道: “滚蛋!臭小子,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刘叔我满打满算也才四十冒头,正是龙精虎猛的年纪!就算你精力不济了,我都不会精力不济!让你这么一说,好像我马上快不行了,得提前退休躺床上让人伺候似的!” 看着刘秋实吹胡子瞪眼、努力维护自己“青春形象”的模样,刘文宇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故作嫌弃地“切”了一声,慢悠悠地走到办公桌对面的椅子旁,大马金刀地坐下,翘起二郎腿,这才慢条斯理地开口。 “行不行的,您自己个儿心里知道就行呗。本来呢,前两天我运气好,得了点市面上难得一见的好玩意儿,还特意寻了几个方子,准备药酒泡好之后,给您送点过来,让您也补补元气。” “既然您自我感觉这么良好,精力充沛得能徒手撂倒一头牛,那看来是我多此一举,瞎操这份闲心了!得,那好东西我就自己留着慢慢享受吧!” 果然,刚才还一副“老子还能再战五百年”模样的刘秋实,一听刘文宇又弄到了好玩意,眼睛瞬间就亮了,脸上的怒容如同冰雪遇阳般迅速消融,转换速度之快,堪比川剧变脸。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好奇、期待和毫不掩饰的“贪婪”的笑容。 他身体前倾,凑近刘文宇,刚才那点被调侃的不快早已抛到九霄云外,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巴结和讨好: “哎哟喂,我的大侄子!你看你这话说的,多见外啊!刘叔刚才那不是跟你开玩笑嘛!咱爷俩谁跟谁啊!“ “话也不能这么说不是?虽然你刘叔我目前看来还是精力充沛,但这身体是革命的本钱,防患于未然,提前保养调养还是非常有必要的!” “快,和刘叔说说,你弄到的什么东西泡酒?回头泡好了,可一定得给你刘叔送点过来尝尝啊!” 看着刘秋实那瞬间从“威严所长”切换到“馋酒老饕”的模样,刘文宇心里笑得直打跌。 “呵呵,其实也没啥——就是运气好,弄到了几头鹿。准备泡点鹿茸酒养养气血,弄点鹿血酒安安神,再搞点鹿鞭酒……咳咳,这个嘛,您懂的,强身健体呗。” “鹿茸?!鹿血?!还有鹿鞭?!”刘秋实一听这几个词,尤其是最后那个,眼睛瞪得溜圆,呼吸都下意识地急促了几分,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几乎能照亮这间略显昏暗的办公室。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搓着手,嘿嘿笑道:“嘿嘿嘿!好东西!都是大补的好东西啊!还得是我大侄子!有点什么好事是真想着你刘叔我啊!够意思!太够意思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蕴含着澎湃能量的药酒在向他招手,连带着看刘文宇都感觉这小子今天格外顺眼。 第403章 收网 刘文宇看着火候差不多了,这才慢悠悠地拿起架子,学着刘秋实刚才的语气,拖长了声音。 “打住啊!您老刚才可是信誓旦旦地说过了,就算我精力不济您都不会!既然如此,那说明您根本用不上嘛。” “这药酒性子烈,您这龙精虎猛的,万一补过头了,婶子回头再找我算账,我可担待不起。所以啊,那些药酒我还是自己留着吧。” “别别别!好文宇,亲侄子!”刘秋实这下真急了,也顾不上什么所长形象了,连忙从办公桌后绕出来,走到刘文宇身边,一副生怕他跑了的样子。 “刘叔错了,刘叔刚才那是死要面子活受罪!跟你开玩笑的,你咋还当真了呢?” “这药酒,尤其是那个鹿……鹿鞭酒,对你刘叔我来说,那就是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是雪中送炭!你必须得给我!” 看着平日里严肃稳重的刘秋实,为了几瓶还没影子的药酒,如此“卑微”地讨好的模样,刘文宇终于憋不住了。 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办公室内原本稍显严肃的气氛,瞬间被这插科打诨冲散了不少! “行了行了,刘叔,您快坐回去吧。”刘文宇笑着摆了摆手,示意刘秋实回到他的宝座上去。 “看您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抱着酒坛子跑路呢。您放心,泡好了肯定有您一份,我还能亏待了您不成?” 刘秋实这才心满意足,又带着点意犹未尽地搓着手,绕回办公桌后坐下,脸上那灿烂的笑容还没完全收敛,兀自念叨着: “鹿鞭酒啊……好东西,嘿嘿,真是好东西……文宇啊,泡的时候可得用高度粮食酒,不然药性发挥不出来……” “知道知道,您就放一百个心吧。”刘文宇笑着应承,随即神色一正,刚才那副插科打诨的模样瞬间收敛,变得认真而严肃。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道:“刘叔,玩笑开完了,说点正事。我这边,可能摸到两条大鱼。” “哦?”刘秋实见刘文宇神色转变,知道这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也立刻收起了脸上的笑意,恢复了那个精明干练的派出所所长本色,眼神锐利起来。 “什么大鱼?仔细说说。” 刘文宇也不隐瞒,随即将自己那天在城门口遇到两人的事情说了一遍。 “什么?你怀疑这两人是敌特?还在山里藏了窝点?”刘秋实听完,眉头紧紧皱了起来,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显然在快速消化和判断这些信息。 “虽然目前没有直接的证据,但我的直觉和听到两人听到的只言片语来看,八成错不了!”刘文宇语气笃定。 “刘叔您想,正经人,谁会跑到那种鸟不拉屎的深山老林里藏着?而且那个矮胖汉子,看其动作做派,绝对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就算他们不是敌特,也肯定背着别的惊天大案,绝非善类!” 刘秋实听完,深以为然地点点头,面色凝重:“嗯,你分析得很有道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这种人,放任在外面就是巨大的安全隐患。不管是与不是,都必须先把人控制起来,查清楚了再说!” 事关重大,刘秋实不敢有丝毫耽搁。他立刻抓起桌上的内部电话,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语气,然后拨通了一个号码。 刘文宇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只听刘秋实用简洁、清晰的语言,向上级领导汇报了情况,重点强调了“高度疑似敌特”、“持有武器”、“反侦察能力强”以及“在山区秘密据点”等关键信息,并请求上级协调力量,准备对高志祥实施抓捕,同时对山区那个窝点进行搜查。 电话那头显然也非常重视,刘秋实一边听一边“是,是,明白,保证完成任务!”地回应着,表情严肃。 放下电话后,他看向刘文宇:“上面很重视,让我立刻组织可靠人手,制定抓捕方案,等市局的专业力量一到,立刻行动!高志祥那边,必须确保万无一失,不能让他跑了,也不能惊动山里那个。” “嗯!”刘文宇闻言轻轻点头,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 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办,这才是最稳妥的。 他施施然地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仿佛完成了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行了刘叔,正事汇报完毕,我的任务也算完成了。那您就先忙着,我就不打扰您了。” 说完,他作势就要往外走。 “哎?等等!”刘秋实愣了一下,连忙叫住他,脸上带着明显的诧异和不解。 “你小子这就走了?抓捕行动你不参与了?这可是你发现的线索,从头到尾你都最了解情况!而且,这可是唾手可得的功劳,你就不想亲手把人摁住,在功劳簿上狠狠记上一笔?” 在刘秋实看来,这种关键时刻,刘文宇作为线索的发现者和前期侦查的主要人员,于情于理都应该参与到行动中去,这不仅是为了功劳,更是一种责任和荣誉。 刘文宇停下脚步,回过头,脸上又露出了那副略带痞气的笑容,他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地开口。 “刘叔,功劳不功劳的,无所谓。我啊,还是更适合干点‘溜边鼓’的活儿。这种大规模抓捕行动,讲究的是团队配合和专业战术,我这点三脚猫的功夫,别到时候忙没帮上,再给您添乱,那就不好了。” 看着一脸无所谓的刘文宇,刘秋实也是无奈的摇摇头:“别人遇上这种事情都恨不得冲在最前面!你小子倒好,送上门来的功劳说送就送出去!” “嘿嘿,我就是个胸无大志的小公安,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让家里人都过上衣食无忧的好日子!等再过两年找个姑娘成个家,过上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也就心满意足了!” 刘文宇说完也不再停留,直接站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看着重新关上的房门,刘秋实摇了摇头,笑骂了一句:“这小子……滑头得很!”但眼神里却充满了赞赏和信任。 他不再耽搁,立刻拿起电话,开始紧急召集所里的骨干干警,一场针对潜伏敌特的收网行动,即将在今天的夜色中悄然展开。 第404章 杜凤春上门 刘文宇回到家里时,爹娘正坐在院里吃着晚饭。昏黄的月光洒在两位老人脸上,显得格外温馨。 “爹,娘,我回来了。”刘文宇将边三轮在院门口停好,推门而入。 孙巧云抬起头,脸上立刻绽开笑容:“回来了?锅里还热着饭呢,娘给你端去。” “不用了娘,我在外面吃过了。”刘文宇摆摆手,走进屋里端起凉透的白开水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 刘大山放下手里的酒杯,眯着眼看了看儿子:“这一天天的,休息也不安生,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没啥,去城里逛了一圈。”刘文宇含糊应道。 又陪着爹娘闲聊了几句家常,他才起身回了自己屋子。 躺在床上,脑海里思绪翻涌的计划着以后的日子。想着想着,困意袭来,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第二天,刘文宇一直睡到日上三竿还没有起来的意思。 阳光从窗户纸透进来,在泥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院子里传来母鸡咯咯的叫声,还有老爹扫院子的沙沙声。 “文宇,都啥时候了还不起!”孙巧云第三次敲响房门,“饭都热了两遍了,再不起来粥该熬干了!” 屋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接着是刘文宇含糊的应答:“起了起了……这就起……” 又过了好半晌,房门这才吱呀一声打开。刘文宇顶着鸡窝头走出房间,眯着眼适应刺眼的阳光。 “你看看你这德行!”孙巧云又好气又好笑,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领,“昨晚那么早就睡了,怎么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娘,我有点睡迷糊了。”刘文宇打个哈欠,慢悠悠走到院子里,舀起一瓢冷水洗脸。 冰凉的水扑在脸上,这才彻底清醒过来。最近所有要紧事都已办妥,昨天向刘秋实汇报后,夜里的抓捕任务进行得顺利,分身也在后半夜平安归来。 今天,他终于可以真正放松一下了。 吃过早饭,刘文宇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院里的枣树下乘凉。 刘大山坐在石凳上,爷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爹,咱家后院的柴火还够烧不?不够我下午去劈点。”刘文宇眯着眼问。 “够烧,你牛叔前儿个给送了两捆来。”刘老汉抽着旱烟,吐出一口烟雾,“你这阵子总是忙进忙出的,今天难得清闲,就在家好好歇着。” 孙巧云端着一簸箕豆子出来,坐在旁边挑拣,听着爷俩说话,脸上满是满足的笑容。 整整一天,刘文宇哪也没去,就在家里陪着爹娘说闲话。听娘念叨东家娶媳妇西家嫁闺女,听爹讲年轻时候进山打猎的趣事。 这样平淡温馨的时光,对上辈子的他来说简直是奢侈的享受。 傍晚时分,夕阳余晖给院子涂上一层金黄。孙巧云开始张罗晚饭,刘文宇帮忙往灶膛里添柴。灶火映着他的脸,红彤彤的,带着人间烟火特有的温暖。 就在刘文宇以为这一天就要这样平静地过去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文宇同志在家吗?”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熟络。 刘文宇抬起头,有些疑惑。这声音听着有些耳熟,但绝不是村里的乡亲。 孙巧云擦了擦手,快步走到院门口打开门。门外站着个四十来岁的妇女,穿着藏蓝色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 “您是?”孙巧云打量着来人,确定自己不认识。 妇女笑着跨进门来:“大姐,我找刘文宇同志说点事。” 刘文宇这时也从灶房里走了出来,看到来人不由得一愣——杜凤春,她怎么找到家里来了? 杜凤春一见刘文宇,眼睛立刻亮了,快步走过来:“哎哟刘同志,我可算是找到你了!” “杜婶,您怎么来了?”刘文宇一边问话,一边招呼她进屋。 孙巧云也忙说客气道:“同志快屋里坐。文宇,去倒水。” 三人进了堂屋,杜凤春也不客气,在长凳上坐下,接过刘文宇递来的白开水喝了一口,这才笑眯眯地开口:“刘同志,你让我打听的那赵家姑娘,我都问清楚了。” 刘文宇点点头:“麻烦杜婶了,您说。” 杜凤春清了清嗓子,开始详细介绍起来:“赵家那丫头今年十八,人长得俊不说,性子也好。她娘前两年走了,现在还守着孝呢,所以一直没说亲。” 说到这里,杜凤春叹了口气:“这丫头不容易啊,她娘走了以后,家里里里外外都是她操持。村里人都夸她踏实肯干,温柔孝顺。她爹赵大牛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人,三个儿子也都孝顺本分。” “就是家里条件不太好。”杜凤春顿了顿。 “大儿子今年二十二已经结了婚,二儿子二十,三儿子十六。因为家里穷,两个小的都还没说亲。不过赵家风气正,三个儿子都是好样的,没听说有什么不好的名声。” 孙巧云在一旁听着,眼睛越来越亮。她算是听明白了——自己儿子这是看上赵家姑娘了,托人去打听人家家世呢! 她心里暗暗盘算起来:家里现在的日子是越过越好了,儿子闺女都在城里有了工作。 对方姑娘只要人好,家里穷点也不要紧。大不了到时候他们家帮持着点,自己儿子本事大,真成了一家人,给大舅子小舅子在城里找个工作也不是难事。 只要对方不是不知好歹的,相互扶持帮助,日子慢慢也能好起来! 刘文宇听完,心里也有了底。他沉吟片刻,问道:“杜婶,那……赵梦荷同志对我印象怎么样?您问了吗?” 杜凤春一听这话,脸上笑开了花:“大侄子,你这么一表人才,又是个有本事的,赵丫头心里肯定是欢喜的!我虽然没直接问,但我去家里的时候,那丫头脸上那笑容藏都藏不住。” 她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继续开口:“不过啊,这婚姻大事,光听人说可不行。你俩是不是再找个机会见一面?互相多了解了解?” 第405章 意外任务 孙巧云和一旁一直没说话的刘大山听到这里,瞬间也被勾起了兴趣。刘大山不动声色地给自己老伴使了个眼色。 孙巧云会意,忙笑着开口道:“杜家妹子,你看你为了这事儿忙里忙外的,真是不容易。我们家文宇年轻,有些事情考虑不周全,还得谢谢你帮着张罗。” 她转过头看向儿子,语气温和但带着几分不容拒绝:“老三,你杜婶说得对,光听人说不行。要不,你找个时间,带上娘去见见赵家那丫头?咱可不能驳了你杜婶的面子。” 刘文宇愣了一下,没想到娘会这么直接。他本想着再接触几次,慢慢了解,没想到爹娘比他还着急。 杜凤春见状,连忙打圆场:“大姐,这事儿不急。文宇要是觉得合适,可以先跟赵丫头再见个面,互相多了解了解。等两个孩子都愿意了,咱们再说下一步。” 刘大山这时也开了口:“杜家妹子说得在理。文宇,你要是觉得赵家姑娘不错,就再接触接触。不过……” 他顿了顿,看向杜凤春:“杜家妹子,还得麻烦你帮着牵个线,安排两个孩子再见个面。要是他俩真能看对眼,我们老刘家绝对不亏待了您。” 杜凤春连连点头:“应该的应该的!这样吧,我明天再去趟赵家,问问他们的意思。要是赵家同意,我就安排两个孩子再见个面。” 刘文宇见爹娘都这么上心,也没有拒绝。他知道,爹娘是真心为他着想,想让他早点成家立业。 “那就麻烦杜婶了。”刘文宇诚恳地开口,“不过这事儿也别太急,得尊重赵梦荷同志的意思。她要是不愿意,咱们也不能强求。” “那是自然!”杜凤春笑道,“大侄子你放心,婶子有分寸。赵家那边我去说,保准把事情办得妥妥当当的。” 孙巧云站起身:“杜家妹子,今天就在家里吃饭吧,我这就去多做几个菜。” 杜凤春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大姐,我家里还有事,这就得回去了。等事情有了眉目,我再来叨扰。” 刘文宇起身送杜凤春出门,到了院门口,杜凤春压低声音叮嘱道:“文宇啊,赵家那丫头真是不错,你可要把握住机会。要是成了,婶子等着喝你的喜酒!” 送走杜凤春,刘文宇回到堂屋,见爹娘都看着他,脸上带着期待的笑容。 “老三,你觉得赵家那丫头咋样?”孙巧云迫不及待地问。 刘文宇挠挠头:“娘,这才见了一面,哪能说得多清楚。不过人应该是不错的。” 刘大山抽了口旱烟,缓缓说道:“家里穷点不怕,只要人正派、肯干就行。咱家现在日子好过了,能帮就帮一把。不过这事儿还得看你自己,婚姻大事,得你自己愿意。” “爹,我明白。”刘文宇点点头,“我会认真考虑的。” 夜幕降临,刘家小院里飘起了饭菜的香味。一家人围坐在桌前,孙巧云还在念叨着赵家的事,刘大山不时插上两句,刘文宇则安静地听着,心里泛起一丝暖意。 这种被家人关心、被牵挂的感觉,真好! ……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刘文宇便从床上爬了起来。他一边慢吞吞地穿衣服,一边嘴里嘟囔着:“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 说实话,现在的他确实没什么生活压力。吃穿不愁,系统空间里还躺着大几千的现金,四九城里的宅子也已经置办了两座。 有时候刘文宇真想当条咸鱼,彻底躺平算了。可转念一想,这年头太过悠闲反而引人怀疑。 “唉,还是老老实实上班吧。”刘文宇叹了口气,系好了制服上最后一颗扣子。 院子里,孙巧云已经做好了早饭,简单的小米粥、白面馒头,配上一碟咸菜。 “文宇,快吃,吃完咱们一块进城。”孙巧云一边盛粥一边说。 刘大山也穿戴整齐坐在桌旁:“你娘又想月月了,我们一起过去看看。正好也去李阁老胡同那边的院子瞧瞧,毕竟以后要搬过去住,看看有没有需要改动的地方。” 刘文宇点点头,三口两口吃完早饭,麻利地收拾了碗筷。 朝阳初升,金色的阳光洒满乡村小路。刘文宇骑着边三轮,载着爹娘朝四九城驶去。 孙巧云坐在车斗里,怀里抱着个布包袱,里面装着她特意给孙女做的新鞋和新衣裳。 “老三,骑慢点,不着急。”刘大山在后座上叮嘱道。 “知道了爹。” 一路上,孙巧云的话匣子就没停过:“你说月月这几天是不是又长胖长高了?上次见她,那小脸圆嘟嘟的,真招人稀罕……” 刘文宇听着娘的念叨,嘴角不自觉地扬起。这种平淡而温馨的家庭生活,正是他两世为人最珍惜的东西。 进了城,刘文宇先把爹娘送到了大哥刘文刚的住处。 逗弄了好一会刚睡醒的小丫头,刘文宇也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骑着边三轮穿过热闹的街道,很快来到了站前派出所。 这边刘文宇才刚把边三轮在车棚里停好,就看见刘秋实一脸倦容的从不远处走了过来。看他眼睛里还带着血丝的样子,显然是熬了一夜没熟。 “刘叔,您这是……”刘文宇跳下车,有些幸灾乐祸的问道。 刘秋实看见他,嘴角不自觉的抽了,抽:“唉,别提了,昨天抓回来的那两个家伙嘴硬得很,我们审了一宿,愣是连点像样的线索都没有交代。” 他揉了揉太阳穴,压低声音:“不过其他的收获倒是不小,你这次可是立了大功,等案子结了,上面肯定有表彰。” 刘文宇笑了笑:“应该的。那您赶紧回去休息吧,别把身体熬坏了。” “等会儿还得去局里汇报。”刘秋实叹了口气,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车站派出所那边需要咱们派个人过去协助一下,这次去的地方好像是东三省的虎林!主要任务是押送一车木材回来,你小子有没有兴趣!如果没有的话我好安排别人!” 刘文宇一听要去的地方,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有有有!什么时候出发,我随时都可以!” 第406章 举家探新宅 (这里解释一下,因为番茄不允许出现现实中真实的省份名,所以好多地方只能略做修改,对阅读影响不大,大家理解一下。) 东三省虎林,地处完达山脉东麓,周边群山林立。这里的红松等木材经东方红站装车,通过铁路运往四九城等地用于地方建设。 东方红站虽然没有直达的旅客列车,但却属于四九城关联运输中东北靠近大山的关键货运站点。 刘文宇一听“虎林”二字,心思瞬间就活络开了。 完达山脉东麓,群山连绵,林木参天,那可是个实实在在的宝库。 虎林那边地广人稀,山高林密,獐狍野鹿、野猪之类的大型猎物定然不少,运气好说不定还能碰上大家伙。 这趟公差,简直安排进了他心窝窝里! 他赶忙往前凑了半步,眼睛发亮地追问:“刘叔,火车具体啥时候走?到了那儿能停留几天?除了我,这趟车上还有什么人?” 刘秋实被他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有点懵,瞧着刘文宇那按捺不住的兴奋劲儿,不由得在心里暗自感慨一声,年轻真好! 但表面上他还是笑骂道:“臭小子,一听出差咋和听见开饭哨似?”他揉了揉熬得发涩的眼睛,才接着开口。 “火车晚上七点半出发,具体在那边待几天,得看木材装车的进度,你一切行动听列车长指挥就行。” “这趟车主要是拉货,押运任务不复杂,除了你火车上应该还有五六个人。不过负责押运的就只有你一个,你主要负责运输期间的安全,别出岔子就行。” 押运只有自己一个人! 听到这里刘文宇心里更美了,行动自由,正好方便他“业余活动”。 他立刻挺直腰板,敬了个不算太标准的礼:“保证完成任务!刘叔您放心,我一定把木材平平安安押回来,绝不给咱所里丢脸!” “少给我油嘴滑舌。”刘秋实摆摆手,脸上却带着笑。 “知道你小子本事大,心思也活络。但我可得提醒你,那是林区,不是咱四九城的公园。一切以任务为重,别光惦记着往林子里钻,注意安全,听见没?” “听见了,听见了!”刘文宇点头如捣蒜,“我肯定以任务为先,遵纪守法,安全第一!” “行了,别跟我这儿耍宝了。”刘秋实打了个哈欠,倦意更浓。 “赶紧进去吧,找内勤小张领一下介绍信和差旅凭证。今天再放你一天假,回家收拾收拾,准备准备。晚上七点前,准时到货运调度室报到,找一位姓王的列车长。” “得嘞!谢谢刘叔!”刘文宇喜滋滋地应下,看着刘秋实拖着疲惫的步子往办公楼里走,还不忘在后面喊了一句:“刘叔您赶紧找个地方眯一会儿吧!” 进了办公楼,找到内勤小张,顺利拿到了盖着红章的介绍信和几斤全国粮票。小张还特意交代,像这种押运任务被褥之类的火车上会有安排,但个人用品得自己备齐,尤其是那边夜里凉,最好带件厚外套。 和小张道了谢,刘文宇揣好凭证便走出了内勤办公室。 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要带些什么:系统空间里的水连珠和子弹都是现成的。除此之外空间里的馒头、烤乳猪之类的吃食也还有不少,倒也不用额外准备! 越想越觉得这趟差事真是安排到了心坎里。既能完成工作,又能满足自己进山“探险”收集物资的念想,简直是一举两得。 骑上边三轮,风风火火地往大哥家赶。他得回去和爹娘说一声,这几天出差,免得他们担心。 到了大哥家,小月月正被老娘抱着在院子的树荫下乘凉,看见刘文宇来了,小丫头直接抛弃了奶奶跑过来抱住了刘文宇。 刘文宇先是抱起小丫头稀罕了一会儿,这才跟爹娘说起出差的事。 “去东北?那么远?还得进山?”孙巧云一听就有些紧张,“听说那地方可冷了,还有大牲口,老三,你可千万小心啊!” 刘大山相对沉稳,抽了口烟,问道:“公家的事,推脱不得。去多久?东西都准备齐了没?” “爹,娘,你们放心,就是押运木材,有火车,到了地方也有人接应,安全着呢。估计顶多也就十来天。所里开了介绍信,该准备的我都准备好了。” 刘文宇尽量把事情往简单里说,免得二老挂心。 “出门在外,眼力见儿活泛点,多听领导安排,别逞能。”刘大山叮嘱道,“跟同事处好关系,该花钱的地方别太省,咱家现在不差那点。” 孙巧云则忙着去屋里,从早上带来的东西里翻出十几个鸡蛋:“带着路上吃,火车上的吃食哪有家里的实在。” 刘文宇心里暖烘烘的,接过东西,又逗了逗小月月,这才继续开口:“爹娘,我现在正好没事,要不咱一起去买的院子那里瞧瞧?” 刘大山一听这提议,也是赞成的点了点头:“成,正好去瞅瞅拾掇得咋样了。” 小月月一听说要出去,立刻像只欢快的小雀儿,从刘文宇怀里溜下来,拉住爷爷粗糙的大手,嘴里不住地催促着:“爷爷走呀,去看咱们的新家!” 孙巧云一边笑着念叨“这丫头,性子咋这么急”,一边利落地起身,将院里晾晒的小衣裳收了,转身锁好了屋门。 而走出院门的刘文宇丝毫没有注意到,路过前院时,西厢房的窗台后面正有一双怨毒的眼睛盯着他的背影! 路上,小丫头被孙巧云抱着坐在车兜里,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却不安分,扭着小身子兴奋得手舞足蹈,发出清脆的笑喊声,引得胡同里邻居纷纷侧目,脸上都带着善意的笑。 刘文宇载着爹娘和小丫头,车子开得平稳。车轮碾过路面,载着一家人说说笑笑的朝着李阁老胡同驶去。 16号院的朱漆大门已经重新刷过,铜环擦得锃亮,门楣上原本模糊的雕花也已经被精心修复过了。 小月月挣脱了刘文宇的手,蹦跳着跑到门前,仰着小脑袋看那高高的门槛。 “三叔,这大门好高呀!” 刘文宇笑着上前推开大门,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修缮时显然已经上过油,声音柔和而不刺耳。 迈步走进院子,院子里的景象让孙巧云和刘大山都怔了一下。 第407章 笑语满庭芳 前院青砖铺地,平整干净,东南角那棵石榴树被保留了下来,树干虬结,枝头已经开出朵朵花朵。 树下砌了一圈石凳,既实用又不失雅致。西厢房原本破败的窗棂全部换新,糊上了透亮的白纸,窗格上还雕着简单的梅兰竹菊图案。 “这...这得花多少钱啊?”孙巧云下意识地小声嘟囔了一句。 刘文宇扶着母亲的手臂往里走:“娘,您别光想着钱,您就看看喜欢不?” 正房三间,屋脊上的瓦片全部重新铺设,整齐如鱼鳞。 檐下的彩绘虽然简单,但颜色鲜亮,给老宅增添了几分生气。 屋里的张老汉听到院里的动静,从东厢房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个木工刨子。 “刘同志来啦!”张老汉笑着迎上来,看到刘文宇身后的老人,立刻明白了,“这两位是...” “张师傅,这是我爹娘。”刘文宇一边发烟一边给众人介绍道,“爹,娘,这就是我跟你们说过的张师傅,这次修缮全靠张师傅和他手下的师傅们。” 张老汉连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刘老哥,老嫂子,你们好!快进来看看,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尽管说。” 刘大山环视着院子,客气的点点头:“张师傅费心了,这院子拾掇得利索。” “应该的,应该的。”张老汉引着众人往正房走。 “刘同志仗义,我们自然得尽心。老哥老嫂子看看这正房,椽子都换了新的,保证几十年不漏雨。” 正房内,地面铺着青砖,墙壁重新抹过,刷了白灰,屋里亮堂堂的。 原先隔断的格局被重新规划,堂屋宽敞,左右两间卧室,中间是宽敞的客厅。家具虽然还没置办,但空间利用得很合理。 孙巧云摸摸墙壁,又看看窗棂,眼里满是欢喜,嘴上却忍不住又埋怨了一句。 “娘,咱以后要在这儿住几十年呢,修缮得好些是应该的。”刘文宇笑道,又转头问张老汉,“张师傅,后院怎么样?” “都按您说的弄好了,特别留了块空地,老嫂子肯定喜欢。”张老汉笑眯眯地回答道。 一行人穿过堂屋往后院走。小月月像只快乐的小鸟,在几个房间之间跑来跑去,咯咯的笑声在院子里回荡。 后院比前院稍大,布局也更显用心。靠北墙搭了葡萄架,架子是新做的,木料结实,等夏天葡萄藤爬上来,底下就能乘凉。东墙根砌了一排花池,土已经翻好,就等着种花了。 最让孙巧云眼睛一亮的是西侧那片空地——足足有两分地,平整肥沃,四周还用青砖围了边,既整齐又能防止水土流失。 “这...这...”孙巧云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抓起一把土,在手里捻了捻,“这是好土啊!” 张老汉笑道:“老嫂子好眼力!这土是我们特意从城外运来的菜园土,肥得很。刘同志特意交代,一定要给老嫂子留块能种菜的地。您看看这位置,朝阳,一天最少能晒八九个小时的太阳,种什么都长得好。” 刘大山也走过去,背着手看了看:“嗯,这地方选得好,离水井也近,浇水方便。” 后院东南角确实有口老井,井台重新砌过,井口加了木盖,还配了崭新的辘轳和木桶。 张老汉掀开井盖,对着几人介绍道:“这井我们重新淘过了,水清着呢,甜水。” 孙巧云站起身来,眼睛有些湿润,拉着刘文宇的手:“老三啊...” “娘,您别激动。”刘文宇拍拍母亲的手,“我就想着,您和爹在城里住,也得有点事做。种点菜,既活动筋骨,自家吃着也新鲜放心。” “等夏天,这儿种上西红柿、黄瓜、豆角,再种几棵茄子和辣椒,够咱一家子吃了。” 小月月跑过来抱住孙巧云的腿:“奶奶,我也要种!种花花!” “好,好,种花,也种菜。”孙巧云抹了抹眼角,笑得开怀。 刘大山背着手,又在院子里转了一圈,仔细查看各个细节。 他是个庄稼人,也是半个篾匠,看得出活计的好坏。屋檐的榫卯严丝合缝,门窗开合顺畅,砖缝勾得笔直...处处都显出手艺人的功底和用心。 “张师傅,你们这活做得地道。”刘大山由衷地说,“这工钱,老三给够了吗?不够我再补点。” 张老汉连连摆手:“够了够了!刘同志给的工钱公道,还经常给我们送吃的,烟也没断过。我们干得舒心,自然要多尽份心。” 刘文宇笑着插话:“爹,您就放心吧,我没亏待几位师傅。张师傅,李师傅和赵师傅今天没来?” “这边的活已经全部结束了,我让他们回家休息一天,明天前马厂胡同那边的院子我们就准备动工了。”张老汉解释了一句。 “我留下来就是等您来验收的。刘同志,您再仔细看看,哪儿不满意,我们随时来改。” 刘文宇其实早就用系统扫描过整个院子,知道修缮质量过硬。但他还是陪着爹娘又仔细看了一遍——从门房到正房,从厢房到后院,连厨房和杂物间都没落下。 厨房里砌了新的灶台,预留了放木材和煤炭的位置;杂物间做了防潮处理,能放心储存东西;院墙加高了一尺,既安全又不显突兀;连排水沟都重新挖过,用青砖衬砌,保证下雨天院子不积水。 “张师傅,真是太感谢了。”看完一圈,刘文宇真诚地开口,“这院子修得比我想象的还好。” 张老汉憨厚地笑笑:“您满意就好。我们吃这碗饭的,就图个主家满意,名声好了,活自然就多了。” 孙巧云已经忍不住开始规划起来:“现在这时间还来得及,回头这儿种两畦韭菜,那儿种西红柿,葡萄架下可以种点丝瓜...对了,墙角种几棵向日葵,月月喜欢嗑瓜子。” 小月月听不懂种地的事,但听到奶奶说的话还是用力的点点头:“嗯!月月喜欢吃瓜子!” 众人都笑了起来。 第408章 饼香里的牵挂 刘大山抽了口手里的香烟,缓缓开口:“老三啊,这院子修得好!等你这次从外面回来咱们就搬进来,这几天我们正好回去收拾收拾东西。” 刘文宇也是笑着点点头:“行!那等下我骑车送您二老回去!” 日头渐渐升高,阳光洒满院子,新漆的门窗反射着温暖的光。这个曾经破败的院子,经过二十多天的修缮,重新焕发了生机。 张老汉从屋里拿出一个布包:“刘同志,这是所有的钥匙,一共五套,其中包括大门、正房、厢房的所有钥匙。您清点一下。” 刘文宇接过钥匙,沉甸甸的。他拿出一套递给母亲:“娘,这套您收着。” 孙巧云接过钥匙,握在手心,金属的凉意很快被体温焐热。她看着焕然一新的家,眼圈又红了,这次是高兴的。 众人又在院子里说了会儿话,张老汉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新刷的漆要过几天才干透,门窗暂时不要用力开关;井水先打几桶倒掉,毕竟是老井,再淘也有陈水;下雨后检查一下屋顶,万一有漏雨及时找他... 刘文宇一一记下,这年头,手艺人还是很讲原则的。 送走张老汉,院子里就剩下一家四口。小月月在葡萄架下追着自己的影子玩,孙巧云和刘大山这儿看看,那儿摸摸,怎么都看不够。 “爹,娘,等我出差回来,咱就置办家具,挑个好日子搬家。”刘文宇说。 刘大山点点头:“行,你安心出差,工作要紧。这边有我和你娘呢,我们隔三差五过来看看,通通风。” 孙巧云忽然想起什么:“老三,你晚上就要走,咱回家,娘给你烙饼带着路上吃!” “不用了娘,所里有安排...” “所里准备的还能有娘烙的饼子好吃!”孙巧云不由分说,拉着小月月就往外走。 刘文宇和父亲相视一笑,锁好院门,跟了上去。 走出胡同前,刘文宇回头看了一眼16号院。朱门青瓦,在春日阳光下安静地矗立着。 这不仅仅是一座修缮一新的宅子,更是他重生归来以后,给辛劳一生的父母准备的港湾,也是未来无数可能开始的地方。 等从东北回来,新生活就要真正开始了。 刘文宇载着爹娘带着小丫头没有回大哥家,而是径直去了供销社。 三轮车刚在门口停稳,就听见里头传来大嫂赵秀兰清脆的招呼声:“老三来啦!呀,爹,娘,你们也来了!” 她连忙从柜台后绕出来,脸上还带着疑惑的神情。 柜台里的蒋春燕和吴秀莲虽不认识二老,但听到赵秀兰的称呼,立刻猜到来人身份,也赶忙笑着招呼:“叔、婶子,来啦,快进来坐!” 刘大山和孙巧云笑呵呵地应着,孙巧云还从布包袱里掏出几块自家晒的柿饼,硬塞给蒋春燕和吴秀莲:“闺女,尝尝,自家晒的,甜着呢!” 赵秀兰拉着婆婆的手:“爹,娘,你们咋不在家里歇着。中午我休息,回去给您们做饭,老三上回拿来的腌肉还有好多,正好今天炒了吃!” 孙巧云拍了拍儿媳的手背,语气里满是满足:“好孩子,你的心意娘知道。可你上班也累,别来回折腾了。” 她压低声音,带着点骄傲和担忧,“老三买的那座宅子已经收拾好了,今天晚上他要跟车出趟差,我得回去给他烙点饼子路上吃。等老三这趟回来,我和你爹就一起搬到城里来。” “那真的是太好了!”赵秀兰欣喜的说道,随即又反应了过来。 “老三,你这次又去哪里?远不远?”她看向刘文宇,眼里带着关切。 刘文宇点点头:“去东三省押运木材,估计有个几天就能回来。” “出门在外可一定得小心。”赵秀兰说着,又转向公婆,“那……爹娘,你们路上慢点!” 孙巧云连声说好,又跟蒋春燕她们道了别。刘大山也冲两人点点头,叮嘱赵秀兰:“好好工作,照看好月月。” 刘文宇扶爹娘上了车斗,发动了边三轮。赵秀兰追到门口,挥着手直到车子拐出街角。 春风拂面,车斗里,孙巧云已经开始盘算要烙多少张饼,放多少油。 刘大山沉默地坐着,目光掠过街边新绿的树梢,不知在想些什么。 刘文宇稳稳握着车把,穿过渐渐喧嚣起来的街道,朝着城外沃土大队的方向驶去。 到了沃土大队,刘文宇把边三轮停在自家院门口,扶着爹娘下车。 孙巧云一下车就忙着进灶房忙活:“老三,娘给你烙几张饼带着路上吃。” “娘,真不用,火车上都有准备。”刘文宇连忙跟上。 “火车上准备的能有娘烙的饼子好吃?”孙巧云不由分说地开始和面,“你这一去就是好几天,路上吃不好怎么行?” 刘大山拍拍儿子的肩膀:“让你娘忙活吧。” 刘文宇心头一暖,不再推辞。他帮着生火、打水,看着母亲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忽然想起前世母亲也是这样。 雪白的面粉在孙巧云手中揉成光滑的面团,擀成薄薄的圆饼,贴在烧热的铁锅上。不一会儿,饼香就飘满了整个厨房。 “多带几张,路上分给同志们一起吃。”孙巧云一边翻饼一边叮嘱,“出门在外,要跟同事处好关系。” “知道了娘。”刘文宇应着,心里盘算着这次东北之行的计划。 油饼烙完孙巧云又做了一桌子菜,虽然不算丰盛,但都是刘文宇爱吃的。一家人围坐在桌前,气氛温馨。 “老三,听说东北那边夜里冷,你多带件厚衣服。”刘大山给儿子夹了块肉,“路上注意安全,押运物资不是小事,要时刻保持警惕。” “爹,您放心,我会小心的。” 吃完饭,眼看时间差不多了,刘文宇回屋简单收拾了一个行李。 孙巧云把烙好的饼用油纸包好,又用布包袱仔细裹了一层:“饼放在包里,别压碎了,吃的时候找个地方热热。” “哎,记住了。”刘文宇接过包袱,感受着母亲手心的温度。 刘大山送儿子到院门口,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家里有我呢。等你从东北回来,咱们就搬家。” “爹,您和娘也多保重身体。”刘文宇跨上边三轮,回头看了一眼在门口目送的父母,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夜色中,边三轮的车灯划破黑暗,朝着四九城的方向驶去。 半个多小时后,刘文宇就已经来到了火车站。按照刘秋实早上交代的,他直奔货运站。 第409章 出发大东北 夜晚的货运站灯火通明,工人们正在忙碌地装卸货物。蒸汽机车的汽笛声不时响起,夹杂着调度员的吆喝声和车轮与铁轨的摩擦声。 刘文宇在休息室找到了王车长。这是个五十多岁的老铁路人,脸上刻着岁月的风霜,但眼神明亮有神。 “王车长您好,我是站前派出所的刘文宇,刘所长让我来找您报到。”刘文宇敬了个礼,递上介绍信。 王根生接过信看了看,脸上露出笑容:“小刘同志,欢迎欢迎!上午的时候刘所长已经打电话交代过了,这次押运的木材很重要,有咱们的同志跟着,我就放心了。” 他指了指窗外停着的一列货车:“看见那列火车了没?等下咱们就就上那趟车。现在车是空的,咱们先坐到虎林,在那边装好木材再押运回来。” 王根生说着,抬头打量了一下刘宇手里拎着的行李包。 “虽说现在是夏天,但夜里行车的话还是会有点冷!你准备厚衣服了没有?没有的话,我现在去给你找一件先凑合一下。咱们这趟是货列,条件艰苦,可没客车那么舒坦。” “都准备好了,和饭盒水壶都在包里装着呢。”刘文宇说着,还扬了扬手里的帆布包, 王根生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继续开口:“车上有个小煤炉,能烧点热水热热干粮。再有半小时就发车了,你先歇会儿,我再去检查一遍车况。” 刘文宇点点头,随便找了张长条木凳坐下。他这边才刚从口袋里掏出香烟准备点燃,休息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二十岁出头、穿着铁路制服的年轻小伙子探进头来,好奇地打量刘文宇:“你就是派出所来的刘同志吧?我叫陈兵,是这趟车的司炉工。” 刘文宇站起身,跟这个满脸煤灰却笑容灿烂的小伙子握了握手,还顺手递过去一根香烟。 陈兵很是健谈,没几句话就熟络起来:“文宇兄弟,你们铁路公安路是不是经常能碰到些稀奇古怪的事情?路上给咱讲讲你们抓坏人的事呗!我们这拉货的火车,整天只能跟煤块和汽笛打交道,可闷了。” 正说着,嘹亮的汽笛声再次划破夜空,王根生大步流星地走回来,手里拎着盏信号灯:“时间马上到了,准备上车!” 三人走出休息室,夜晚的微风吹散了白天的燥热。站台上,那列黑色的货运列车像一条沉默的巨蟒卧在铁轨上。车头正喷吐着白色的蒸汽,锅炉燃烧的轰鸣声低沉而有力。 陈兵和刘文宇招呼了一声,随后转身朝着车头位置走去。而王根生则带着刘文宇,来到了火车中部的一节守车车厢。 车厢里空间不大,靠着车厢壁有两张长条凳子,中间是个固定的小桌子,下面有个小小的铁皮煤炉,炉火正发出微弱的红光。 王根生将信号灯挂在门边,对刘文宇询问道:“小刘,你是先在这里休息一会,还是直接去后面的守车车厢?” 刘文宇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一边掏出香烟递过去,一边开口询问道:“王叔,咱这趟车路上多久会进站停车一次?” 王根生听到刘文宇这明显外行的问题,脸上并没有露出吃惊的表情。 今天上午刘秋实就已经和他打过招呼了,说这小刘同志是第一次一个人跟车跑这么远的长途,对铁路上的规矩怕是生疏得很,让自己多照顾一下。 “这个啊,可说不准。”王根生接过刘文宇递来的香烟就着煤炉子点燃,深吸了一口,才缓缓说道。 “咱们这趟是货运专列,不按客车的点走,调度给安排了空档咱就走。停车嘛,主要看几种情况。” 他掰着手指头给刘文宇细数:“头一桩,是技术作业。像山海关这类大站,咱们基本上都得进。一是给这铁家伙上水、上煤;二是列检所的同志要敲敲打打,检查车辆有没有毛病,车轮、车钩、制动,哪儿都不能马虎。” “这功夫,短则三四十分钟,长则一两个钟头,咱们这些人就能下车,在站台上溜达溜达,透口气,去站里食堂打点热水,要是运气好碰上有卖吃食的,也能垫补点热乎的。” “第二桩,就是待避和会让。”王根生吐出一口烟,窗外恰好一列灯火通明的客车呼啸着驶过站台,带起一阵风。 “瞧见没?咱们是货列,优先级低。在单线区间或者繁忙路段,得给客车、特运列车让道。” “有时候在小站一停可能就是半个多钟头,等着别的车先过去。等后面进了东三省,这种情况就会常有。” “第三桩,就是换机车和机班了。”他指了指自己。 “像我,是这趟车的车长,得跟全程。可前面火车头里那三位,司机、副司机、司炉,他们跑完一个区段——比如从北京到沈阳——就得在沈阳的铁路公寓下车,强制休息。” “会有另一组机班来接替,把车继续往北开。人歇车不歇,这就是铁路上的规矩。那时候咱们也能跟着稍微松快松快。” 刘文宇听得入神,这些细节是他从未接触过的。 他脑海里浮现出后世高铁朝发夕至、精准如钟的画面,再对比眼下这充满变量、以“天”和“区段”为单位的旅程,不由得感慨时代差异的具象。 他笑着点点头:“王叔,我明白了。这年代的火车,跟后世……咳,跟我想象的确实不一样。从四九城到黑省,怕不是得走上好几天。” “那是得好几天。”王根生磕了磕烟灰,“咱们这趟空车去,还算轻快。等从虎林装了木头回来,那才是考验。重车跑得慢,限制多,加上沿途让车,花的时间更长。” “这一来一回,没个小十天怕是下不来。所以啊,小刘,急不得,咱们这行,最要紧的是耐性,还有安全。” 他打量了一下刘文宇的神色,见这年轻人眼神清亮,听得认真,并无半分畏难或浮躁,心里更添了几分好感。 第410章 车厢夜话 “行,既然你都清楚了,那就先在这儿坐会儿。这节车厢算是咱们的‘指挥所’兼休息点,等到了下个停车点,你再挪到后面专门的守车去睡,那儿有铺位,能躺下。” “我先去前后再检查一遍车辆连接和制动风管,这是发车前的规矩,一刻不能马虎。” “王叔您忙,不用管我。”刘文宇连忙道。 王根生拎起一把检车锤和信号灯,推门下了车。车厢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煤炉里煤块轻微的“噼啪”声,以及透过车厢板传来的、远处站台上隐隐约约的嘈杂。 过了没一会,陈兵那张沾着煤灰的笑脸又出现在门口,他手里拿着个还烫手的烤土豆:“文宇兄弟,从机头那边顺过来的,先吃点垫垫!” 又陪着陈兵天南海北的胡吹了一会,陈兵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几分钟,一声悠长、有力的汽笛声,猛然撕破了夜空! “呜——!” 脚下的车厢随之传来一阵清晰的震颤,先是轻微的一晃,接着是铁轨与车轮咬合时沉闷的“哐当”一声。 这声音像是巨兽从沉睡中苏醒的骨骼作响,窗外的站台灯光开始缓缓地、然后逐渐加速地向后移动。 王根生此时也检查完毕,利索地跳上车厢,反手关好车门。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对刘文宇咧嘴一笑:“走了!” 列车缓缓驶出站台,将灯火通明的货运站抛在身后,一头扎进前方深不见底的黑暗原野。 只有车头探照灯劈开的一束光柱,笔直地刺向前方,照亮一小段不断延伸、仿佛永无止境的铁轨。 车轮撞击铁轨接缝的声音,很快变得规律而有力,“哐当、哐当、哐当……”这声音与机头传来的锅炉轰鸣、蒸汽嘶鸣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首单调却磅礴的进行曲,宣告着这趟跨越山河的旅程,正式开始了。 王根生摘下了帽子,在小桌旁坐下,就着头顶昏黄的光亮,翻看着一叠运行单据。 “王叔,”一直等到王根生放下下手的单据,刘文宇这才开口说道:“这趟线您常跑吧?” 王根生点点头:“每月至少两趟。现在城里建设要木材,东北的木材好,就得我们去拉。” 他抬起头,昏暗灯光下眼睛却出奇地亮,“我听老刘说,你这是第一次跟车跑这么远?” “第一次。”刘文宇老实承认,手不自觉地摸向帆布包。 “虎林那边靠近边境,山林密,七月份蚊虫多得能吃了人。”王根生说着,从桌下抽屉里摸出一盒“大生产”,先抽出一支递给刘文宇,然后自己也点燃一支。 “到了地方,别自己往林子里钻。去年有个押运员不信邪,非得去采蘑菇,迷了路,找了三天才找回来,浑身被咬得没一块好皮。” 刘文宇点点头,心里却想着其他事。他的手在帆布包上停留片刻,终于拉开了拉链。 借着包的掩护,他的意识沉入进系统空间,随后一眨眼的功夫,桌上便凭空多了一只油纸包着的扒,一大包同样用油纸包着的五香牛肉,两瓶牛栏山二锅头,还有老娘下午烙的金黄的饼子! 酒瓶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温润的瓷白光泽,瓶身上的红标格外显眼。 王根生夹着香烟的手指停住了,他慢慢抬起头,看看桌上的酒肉,又看看刘文宇,眉头微微皱起,眼角的皱纹聚得更深。 车厢里只有车轮与铁轨的撞击声、锅炉的轰鸣和煤炉里煤块的噼啪声。 “小刘,你这……”王根生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疑惑。 刘文宇早已准备好了说辞,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不好意思:“王叔,不瞒您说,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家里人不放心,怕我在车上吃不好,硬塞了不少东西。” “这扒鸡是前门大街老铺子买的,牛肉是我娘自己卤的,酒是临上车前在供销社买的,想着路上驱驱寒。” 他一边说一边动手打开油纸包。烧扒鸡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混合着五香牛肉浓郁的卤味,冲淡了车厢里煤烟和铁锈的气味。 烧鸡皮色金黄,油光发亮;牛肉切成厚片,纹理分明,深褐色的卤汁还在微微反光。 王根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跑长途的铁路人都知道,货车上的伙食有多简陋——硬邦邦的窝头、咸菜疙瘩,偶尔能在停靠大站时买点热食,但也往往冷得快。 这样丰盛的肉食,在这个年代可不常见。 “现在时间还早,”刘文宇拧开一瓶牛栏山的瓶盖,醇厚的酒香飘散出来,“咱爷俩喝点?往后几天路上,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还得麻烦您多多指教。” 王根生盯着酒瓶看了几秒,突然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洪亮有力,几乎压过了车轮的噪音。 他伸手接过酒瓶,就着瓶口闻了闻:“好酒!这味儿正!” 他放下酒瓶,从桌下又摸出两个搪瓷缸子,用暖壶里的热水涮了涮,甩干水。 “我跑车十多年了,从来没在工作的时候喝过酒。但今天你小子对脾气,第一次出远门知道敬前辈,这酒我喝了!” 刘文宇心里松了口气,忙给两个缸子倒上酒。透明的液体在搪瓷缸中微微荡漾,反射着头顶昏黄的光。 王根生端起缸子,却没马上喝,而是看着刘文宇:“不过小刘,我得先说清楚。酒可以喝,但规矩不能破。第一,适量,不能误事;第二,货物上车绝对不喝;第三,”他眼神变得严肃,“车上一切,听我的指挥。” “那是自然!”刘文宇连忙端起自己的缸子,“王叔,我敬您。” 两只搪瓷缸在空中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响声。王根生仰头喝了一大口,咂咂嘴,脸上露出满足的神色:“好酒!比供销社里卖的那些散白强多了!” 刘文宇也喝了一口,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胃里顿时腾起一股暖意。他撕下一只鸡腿递给王根生,又给自己掰了块鸡胸肉。 两人就着昏黄的灯光,在摇晃的车厢里对饮起来。车窗外,华北平原的夜色如墨般流淌而过,偶尔经过小站时,会有零星的灯光扫进车厢,在两人脸上投下转瞬即逝的光影。 第411章 中途暂歇 “王叔,这趟线路上,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吗?”刘文宇看似随意地问道,又给王根生添了点酒。 王根生啃着鸡腿,油光沾满了嘴角。他放下骨头,用袖子擦了擦嘴,眼神变得深邃。 “从四九城到虎林,两千多公里,经过三省几十个站点。每个地方有每个地方的特点。” 他掰着手指头数:“过了山海关,就算是出关了。关外地方大,车站间距远,有时候跑几个小时见不着人烟。这些年治安好了很多,但偏僻地段还是得小心,尤其我们拉的是木材——这年头,好木材值钱。” “您遇到过什么事吗?”刘文宇问。 王根生喝了口酒,沉默了片刻。“五七年秋天,在吉林段,夜里有人想扒车偷货。那时候也不知道什么叫害怕,拎着检车锤就追过去了。” 他笑了笑,笑容里有些复杂的东西,“现在想想,后怕。但那时候顾不上,货比命重。” “现在呢?” “现在好多了。”王根生说,但刘文宇注意到他的语气并不轻松,“人民铁路人民爱,大多数群众是好的。但总有些人……”他没说完,又喝了一口酒。 列车突然鸣笛,长长的“呜——”声在夜空中传得很远。王根生侧耳听了听,点点头:“过弯道了,前面是滦河大桥。” 果然,几分钟后,车厢外传来明显不同的回声,车轮在铁桥上发出的轰鸣更加空洞响亮。透过车窗,可以看到下方黑暗中隐约有河水的反光,像一条黑色的绸带铺展在大地上。 刘文宇望向窗外,心中思绪万千。五九年,新龙国十周年大庆前夕,各处都在加紧建设。 “想什么呢?”王根生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夜色真黑。”刘文宇说。 “关外的夜更黑。”王根生又拿起一块牛肉,“但天亮得也早。跑车的人,最知道黑夜不会永远持续。” 他举起搪瓷缸:“来,再走一个。再过一会就差不多要进站了,等下我得去下面看看。你也准备准备,下个停车点直接去后面守车车厢睡会。” “好!”刘文宇闻言也是端起搪瓷缸,将剩下的白酒一饮而尽,随后从铝饭盒里拿起一张金黄的烙油饼递了过去:“王叔,光喝酒可不能行,这是我娘烙的饼子,您尝尝。” 王根生接过烙油饼,就着昏黄灯光打量了一眼,那饼子擀得匀实,烙得两面金黄,焦香里透着面食特有的甜味儿。 他没推辞,张嘴就是一大口,饼子外层酥脆,里头却软和,嚼起来满口麦香。“这饼子烙得地道!” 他边嚼边说,油光沾在胡茬上,“行!王叔啥也不说了,等到了东北,王叔绝对好好安排你一顿!” 饼子就着剩下的牛肉和扒鸡,两人风卷残云般把桌上吃食扫了个七七八八。 刘文宇又摸出香烟,抽出一支递过去。王根生接过,就着煤炉里探出的火苗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车厢顶灯下缓缓缭绕。 “王叔,您这些年跑车肯定遇到有趣的事情不少吧,您要是不嫌累给咱讲讲?”刘文宇笑着开口。 “跑车这些年,啥稀奇事都见过。”王根生夹着烟,眼神望向窗外流动的黑暗,声音随着车轮的节奏起伏。 “五四年冬天,在京哈线上,那雪下得邪乎,铁轨都被埋了半截。车头拉不动,全车组的下来清雪,手冻得跟胡萝卜似的,铁锹碰在铁轨上当当作响,那声音,现在想起来还觉得牙酸。” 他弹了弹烟灰:“清到后半夜,总算能动了,刚要上车,瞅见路基下头雪窝子里有对绿莹莹的眼珠子。” “是狼,饿急眼了,敢凑这么近。车上的司炉抄起铁锹要冲下去,被老师傅喝住了——‘你跟畜生较什么劲?它饿,咱就不饿了?赶紧上车!’” 刘文宇听得入神,煤炉里的火苗在他瞳孔里跳动。 “还有一回,在绥芬河附近,车子临时停车。有个鄂伦春老汉骑马从林子里钻出来,非要拿刚打的狍子换盐。那时候物资紧,但谁忍心拒绝?” “司机长掏了自己带的半包盐给他,老汉硬塞给我们一条狍子腿。”王根生笑了笑。 “那肉,就在车头的锅炉边烤着吃了,真香。现在想想,那老汉怕是得有七十了,骑在马上还跟小伙子似的。” 烟雾袅袅,故事一个个从王根生嘴里吐出来,像车窗外的景色,连绵不绝。 十多分钟的时间在故事里溜走,列车开始缓缓减速,铁轨的“哐当”声渐渐拉长、稀疏。 王根生掐灭烟头,站起身,侧耳听着车轮与铁轨摩擦的声响。“要进站了。等会儿车停了,你沿着站台溜达一圈,然后直接去后面守车睡觉就成。” “好的,王叔。”刘文宇点头应下。 “夜里别睡得太死,要是有什么动静——我是说万一,也好及时应对。”王根生拍拍他的肩,手劲沉稳,“不过多半没事,这趟线我熟。” 列车终于完全停稳,刹车闸瓦释放出一阵轻微的嘶气声。王根生拎起检车锤和信号灯,推开门跳了下去,身影很快融入站台昏黄的灯光里。 刘文宇跟着下车,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北方夏夜特有的凉意,混着煤烟和铁锈的气息。 站台不大,砖砌的柱子斑驳,墙上刷着白色标语,在灯光下泛着陈旧的光。零星几个铁路职工匆匆走过,鞋底敲击水泥地面发出清脆回响。 远处有别的车头在调轨,汽笛短促,红灯绿灯在夜色里明明灭灭。 刘文宇沿着站台慢慢走,脚下的碎石子沙沙作响。他抬头看了看天,墨蓝的天幕上稀稀疏疏缀着几颗星。 站台尽头有一盏孤零零的水银灯,招来一群飞虫绕着光晕打转。 约莫溜达了十来分钟,车头方向传来一声悠长的汽笛,这是发车的预告。 刘文宇转身往回走,经过“指挥所”车厢时,看见王根生已经回来了,正趴在窗口跟下面的人交代着什么。他没打扰,径直朝列车尾部走去。 守车车厢孤零零挂在最后一节,比前面的车厢矮小些,像个敦实的匣子。 第412章 抵达目的地 刘文宇拉开车门,一股陈年的木头味、煤烟味和铁锈味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他迈步上去,反手带上门,将站台的嘈杂隔绝在外。 车厢不大,借着从车窗透进来的微弱站台灯光,一眼就能看清里面的陈设。 一张宽大的木质座椅靠一侧车厢固定,几乎占了整面墙的长度,椅面被磨得光滑,边缘泛着深色的油亮——这显然是兼做床铺用的。 座椅上胡乱堆着一卷灰扑扑的褥子,布料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边角处露出暗黄的棉絮。 座椅对面是个固定在铁皮地板上的小桌,漆面斑驳,桌腿用铆钉死死钉住。 车厢正中央是个铸铁取暖炉,炉筒子通向车顶,此刻炉膛冷着,但炉边散落着几块煤核和薄薄一层煤灰。 两侧是几乎占满墙面的窗户,玻璃上积着经年累月的油灰,外侧还有加固的铁栏杆。 虽简陋,但对独自一人的刘文宇来说,这已是旅途中的“豪华单间”了。 刘文宇把帆布包放在小桌上,目光落在那卷褥子上。他伸手捏了捏,褥子又薄又硬,透着股潮气。这要是睡一夜,怕是要硌得浑身疼。 他没犹豫,直接将那床被褥在角落边放,几乎同时,另一套被褥凭空出现在了椅子上——厚实的棉褥铺底,浆洗得干净的格子床单铺得平整,蓬松的枕头。 刘文宇仔细铺好床铺,用手捋平床单上的褶皱。就这么一布置,原本冰冷生硬的车厢顿时有了几分“家”的暖意。 他又从空间里取出一个搪瓷缸、暖水壶和一条毛巾,整齐摆在桌上。 车窗外,汽笛再次响起,比之前更急促有力,站台的灯光开始缓缓向后移动。列车启动了,先是轻微的一晃,接着熟悉的“哐当”声再度响起,节奏由慢渐快,如同巨人苏醒后的心跳。 刘文宇在铺边坐下,感受着身下传来的规律震动。守车在列车尾部,晃动感比中间车厢更明显,仿佛一叶小舟被拖在巨轮之后,起伏摇摆。但他很快适应了这种节奏,甚至觉得有些惬意。 他脱了外衣,钻进被窝,棉被柔软,带着晒过的芬芳。 透过车窗,能看见站台最后一盏灯光掠过,随后列车彻底驶离车站,投入无边原野的怀抱。 睡意渐渐袭来,与列车的摇晃交织在一起。刘文宇在彻底沉入梦乡前,最后一个念头是:明天醒来时,列车该开出关外了吧? 接下来的三天两夜,刘文宇白天基本上是在王根生的那节守车车厢或者车头里度过的。没事听他们吹吹牛、讲讲这些年遇到过的趣事,日子倒也算不上无聊。 第四天一早,刘文宇是被一阵嘹亮的汽笛声唤醒的。 当他睁开眼时,淡青色的晨光正透过积满尘灰的车窗,在车厢地板上投下一片朦胧的光斑。 列车不知何时已停稳,耳畔不再是车轮与铁轨永不停歇的撞击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耳鸣的寂静,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陌生而嘈杂的人声、机械声。 他躺了几秒钟,让意识彻底清醒。身下是自家柔软的棉褥,鼻尖还萦绕着肥皂和阳光的味道,与车厢里固有的铁锈、煤灰气味形成微妙的对峙。 他坐起身,披上外衣,意念一动,将所有的被褥收进系统空间,这才推开守车那扇沉重的车门。 一股截然不同的空气涌了进来——湿润、清新,带着泥土和植物根茎被碾碎后的腥甜气息,以及一种北方夏季清晨特有的凉意,直沁肺腑。 这与华北平原干燥的风、关外辽阔原野上略带土腥的风都不同。 眼前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站台。比沿途经过的大多数车站都要宽阔,但设施显得更粗犷实用。 水泥站台被磨得有些发亮,远处立着几座红砖砌成的建筑和高大的水塔,墙壁上刷着褪了色的标语。 铁轨纵横交错,不止他们这一列火车,旁边还停着好几列,有的已经装满了粗大的原木,有的还和他们的列车一样空空如也。 装卸工人们穿着深蓝色的工装,像蚂蚁一样在车厢间穿梭,号子声、铁链撞击声、蒸汽机车的排气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工业化的生命力。 最引人注目的,是站台尽头那片无边无际的、浓得化不开的绿色。那是森林,真正的原始林海。 墨绿、黛绿、翠绿……各种层次的绿色堆叠、蔓延,直到与远山和天际线融为一体。 七月的阳光已经有些炽烈,照在那片林海上,蒸腾起一层淡青色的雾气,使得森林的边缘有些模糊,仿佛在微微波动。 “东方红站到了!”一个洪亮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刘文宇转头,看见王根生正从前面车厢跳下来。三天旅程的风尘在他脸上留下了更深的痕迹,眼圈有些发黑,但精神头却很好,眼睛里闪着到达目的地后的松弛和满足。 王根生拍了拍手上的煤灰,大步走过来。 “怎么样,小刘,这一路还扛得住吧?”王根生打量着刘文宇,咧嘴笑道,“看你气色还行,没被晃散架。” “还行,王叔,夜里睡得也不赖。”刘文宇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 “那就好!这守车虽然颠,但能躺下就是福气。”王根生指着周围。 “瞧瞧,这就是虎林,咱们的目的地。东方红站,林区铁路的终点,再往前就没铁轨了,全靠汽车和拖拉机往林场里头运。”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松脂香气,混杂着机车煤烟和潮湿木材的味道。 站台上人来人往,不少人说着带着浓重东北口音的话语,语调干脆,嗓门洪亮。 几个穿着林业局制服的人正拿着单据,和王根生车组的司乘人员交接。 “咱们这车木头,是给四九城那边建设预备的,都是上好的红松和落叶松。”王根生压低了些声音。 “你等下溜达一圈,先去把住处安顿好。看见那边那排红砖平房没?”他指向站台西侧一溜低矮但整洁的建筑。 “那是铁路招待所,专门给咱们这些跑车的外勤人员预备的。拿着你的介绍信和工作证,去办理入住。房间应该已经预留好了。” 第413章 王根生的接风宴 刘文宇顺着王根生手指的方向望去,点了点头。 “进去先洗个热水澡,好好搓搓。这三天在车上,一身煤灰加汗,黏糊得难受。”王根生自己也是满身油污,但他似乎早已习惯。 “把脏衣服换下来,招待所里有林场职工的家属,给点钱就成。然后抓紧时间睡一觉,火车上那觉不算数,得踏踏实实睡到晌午。”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怀表看了一眼:“现在是早上七点刚过。你睡到十一点半,我准点去叫你。中午咱爷俩好好吃一顿,算我给你接风,也庆祝这趟车顺顺当当的达到目的地!” “王叔,怎么能让您破费……”刘文宇忙说开口。 “破费啥!”王根生一摆手,打断他的话,“这一路上吃你的喝你的,到了我的地头,还不让我尽尽地主之谊?别看这地方偏,好东西可不少!” “林子里现采的蘑菇、蕨菜,河里刚捞上来的活鱼,还有林子里的飞龙、腌的酸菜……保证让你尝尝地道的东北味儿!不比四九城的馆子差!” 他说得豪爽,眼睛里闪着光,那是即将放松下来、与投缘后辈共享美味的期待。 刘文宇知道推辞不过,只能点头应下:“成,那我就听王叔安排。” “这就对了!”王根生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快去快去,我这里还得忙一会,办完手续也得去拾掇拾掇自己,这一身味儿。” 刘文宇不再耽搁,返回守车,利索的拎起那只帆布包。当他再次下车时,王根生已经不见了踪影,想必是忙碌去了。 刘文宇拎着包,穿过喧闹的站台。脚下是坚实平整的水泥地,走起来反而有些不太适应,似乎还在怀念列车那永不停息的轻微摇晃。 站台上穿着各色工装的人们步履匆匆,偶尔有目光落在他这个生面孔上,但也只是短暂一瞥,便继续各自的忙碌。 走进那排红砖平房,门口挂着白底黑字的牌子:“虎林铁路分局东方红站招待所”。 推门进去,一股消毒水混合着劣质肥皂的味道扑面而来,但比起车上的气味,已经算是清新。前台是个四十多岁的女同志,梳着齐耳短发,正低头打着算盘。 刘文宇递上介绍信和工作证。女同志接过去,仔细看了看,又抬头打量他一下,脸上露出程式化的笑容:“从四九城来的押运员同志?路上辛苦了。203房间,二楼左手边第三间。介绍信压这儿,退房时来取。热水房在走廊尽头,二十四小时有热水。” “洗澡间在一楼后院,男左女右,别走错了。食堂开饭时间是早六点到七点半,中午十一点半到一点,晚上五点半到七点。被褥一周换一次,要洗衣服的话,每件五分钱,放房间门口筐里就行……” 她语速很快,但条理清晰,显然是重复过无数遍。刘文宇认真听完,道了谢,拿了系着木牌子的钥匙,沿着刷了绿漆的木头楼梯上了二楼。 楼道里很安静,与站台的喧嚣仿佛两个世界。阳光从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微尘。 找到203房间,钥匙插入锁孔,“咔哒”一声轻响。 房间不大,约莫八九个平方,陈设简单至极:一张硬板床;一把木椅;一个掉漆的脸盆架,上面放着印有红字的搪瓷脸盆;墙上贴着“安全生产”的宣传画。 但窗户很大,朝阳,此刻阳光正满满地洒在床上,房间里干燥而明亮,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晒过被褥的阳光味道。 刘文宇放下行李,深深吸了口气。一种长途跋涉后终于抵达目的地的踏实感,慢慢从脚底升腾起来。 他依着王根生的嘱咐,先去一楼后院的洗澡间。所谓的洗澡间,其实就是一间大屋子,隔成一个个小格子,水泥地面,墙面斑驳,头顶一根铁管垂下几个莲蓬头。 水是温的,水量也不大,但对于在煤灰和汗味里浸泡了三天的身体来说,已是天堂。 温热的水流冲走疲惫和污垢,皮肤渐渐恢复本色,连日来的困乏似乎也随着水流被带走了大半。 回到房间,换上一身干净的衬衣长裤,将脏衣服卷好放在门外的竹筐里。他躺到硬板床上,身下的被褥虽然粗糙,但干燥蓬松。 窗外的喧闹变得遥远而模糊,只有隐约的汽笛和号子声,像是为这宁静午前伴奏的背景音。 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洗澡后的松弛感彻底袭来。刘文宇合上眼睛,三天来车轮的“哐当”声似乎还在耳膜深处回响,但越来越轻,越来越远,最终被深沉而安稳的睡意取代。 这一觉,刘文宇睡得沉极了。 火车上那断续摇晃中的睡眠,终究无法与踏实平躺的酣眠相比。身下招待所的硬板床虽不比家里的舒适,却异常安稳。 三天旅途积攒的疲惫,混合着热水澡带来的松弛,化作深沉的黑甜乡,将他牢牢包裹。 没有梦,只有无边无际的宁静,仿佛沉入温暖的海底。窗外的汽笛、人声、林涛,都成了遥远模糊的背景音,非但没有打扰,反而更衬出这方小天地的安宁。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咚咚”的敲门声,像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将他从沉睡深处缓缓唤醒。 “文宇,醒了没有?赶紧起来,咱们吃饭去了!”王根生那熟悉洪亮、带着几分迫不及待的嗓门穿透门板,将最后一丝睡意驱散。 刘文宇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他连忙应了一声:“醒了,王叔!”一边迅速起身,一边用手胡乱理了理睡得有些蓬乱的头发,快步过去拉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的王根生,已然是另一副模样。脸上、手上的煤灰油污洗得干干净净,露出了被常年风吹日晒染成的古铜肤色,胡子也刮了,青色的胡茬根根分明。 他换了一身洗得发白但熨烫平整的蓝色铁路制服,扣子扣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精神焕发,眼里闪着快活的光。 “嗬!这一收拾,小伙子精神了不少!”王根生上下打量了刘文宇一眼,满意地点头,“走走走,肚子里的馋虫可叫唤半天了!” 第414章 红砖房里的东北味 刘文宇锁好门,跟着王根生下了楼。穿过招待所的走廊,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中午的热浪和喧嚣立刻扑面而来。 站台上的繁忙景象依旧,但阳光更加炽烈,将一切都镀上一层耀眼的金边。 空气中松脂和木材的味道似乎更浓了,混合着不远处飘出的饭菜香气。 招待所旁边,紧挨着一排平房,其中一间门脸上挂着白底红字的招牌:“东方红林场职工饭店”。 门脸不大,窗户擦得锃亮,能看见里面摆着七八张原木色的方桌,几条长凳。此时正是饭点,里面人影晃动,颇为热闹。 王根生显然是这里的常客,还没进门,脸上已堆起熟稔的笑容。他率先迈步进去,一股混合着炒菜油烟、炖肉浓香和淡淡酒气的气味涌了出来,嘈杂的人声、碗筷碰撞声顿时放大。 “冯家妹子,几天不见,你这精气神是越来越足啊!”王根生笑着走到柜台前,熟门熟路地敲了敲台面,顺手递过去几张全国粮票和一张大黑十! 柜台后面站着个三十多岁的女同志,围着白围裙,梳着两条油亮的大辫子,正低头拨拉着算盘。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见到王根生,脸上立刻绽开笑容,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哎哟,王大哥来了!”她声音清脆,带着东北口音特有的爽利劲儿,“路上还顺当?” “顺当!对了,我早上让老秦给留的菜,好了没?我这大侄子从四九城远道而来,就等着尝尝这一口地道的东北味儿呢!” 被称作冯家妹子的服务员,目光越过王根生,落在刘文宇身上,眼里带着善意的打量和好奇,笑着点头:“菜早预备好了,就等您二位大驾光临!” 说着,她侧过身,朝着后厨的方向,扯开嗓门喊了一声,那声音又亮又脆,穿透了店堂里的嘈杂:“秦大厨!王车长到了!你的‘硬货’赶紧往上端啊!” 后厨里传来一声闷闷的“好嘞!”,接着是更热烈的锅铲碰撞声。 等服务员收了钱票找了零钱,王根生领着刘文宇在靠窗一张还算清净的桌子旁坐下。很快,冯家妹子先送上来一壶白开水和两个粗瓷茶杯。 刘文宇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茶水滚烫,雾气袅袅。 “这饭店别看不大,掌勺的老秦那可是林场里有名的‘一把勺’。”王根生抿了口茶,低声对刘文宇介绍。 “早年在哈市大馆子里干过,后来支援林区建设来的。他做的菜,用料实在,火候足,味儿正!尤其是山珍野味,那是他的绝活。” 正说着,后厨门帘一挑,一个系着油腻围裙、身材敦实、脑门锃亮的中年汉子端着个热气腾腾的大汤盆走了出来。 盆子用的是厚实的粗陶,冒着滚滚白气,一股难以形容的浓郁鲜香瞬间弥漫开来,压过了店里所有的气味。 “王大哥!久等了!”秦大厨嗓门洪亮,将汤盆稳稳放在桌子中央,“‘飞龙’炖鲜蘑,小火煨了两个钟头,您尝尝这汤!” 刘文宇探头看去,只见乳白色的汤汁浓稠如奶,里面沉浮着剁成块的、肉质细白的飞龙鸟肉,还有各种菌菇——榛蘑、黄蘑、滑子蘑,黑褐黄白,挤挤挨挨。 汤面上飘着几点金色的油花和翠绿的葱末,光是看着,就让人口舌生津。 紧接着,第二道菜上来了,是个大号的搪瓷盘子,里面是色泽红亮油润的猪肉炖粉条。 五花三层的肉块炖得酥烂,几乎入口即化,宽粉条吸饱了肉汁,晶莹剔透,看着就诱人。 第三道菜是醋溜白菜片,脆嫩的白菜帮子被切成菱形片,用陈醋急火快炒,酸香扑鼻,正好解腻。 第四道菜是个大海碗装的,是东北名菜锅包肉。 炸得金黄酥脆的里脊肉片,挂满了橙红透亮的酸甜芡汁,上面撒着细细的姜丝、葱丝和胡萝卜丝,热气腾腾,酸甜的气息直往鼻子里钻。 四道菜,将一张不大的方桌占得满满当当,热气香气交织升腾,构成一幅令人食欲大动的画面。分量之足,让刘文宇暗暗咋舌。 “王叔,这……这也太丰盛了,就咱俩人,哪里吃得完?”刘文宇看着满桌的菜,有些不好意思。 “嗐!怕啥!”王根生大手一挥,拿起筷子先给刘文宇碗里夹了一大块飞龙肉,又舀了满满一勺鲜蘑和浓汤。 “到了这儿,就别想那些虚的。吃!敞开了吃!这都是老秦的拿手菜,尤其是这飞龙,你知道这是啥不?” “‘天上龙肉’,说的就是它!稀罕物!平时可不容易吃着,正好林场里今天有送来的,我特意让老秦留的。” 他自己也夹起一块锅包肉,咬得咔嚓作响,脸上露出满足的神色:“嗯!还是老秦这手艺地道,外焦里嫩,酸甜适口!” 他见刘文宇还有些拘谨,便放下筷子,拿起桌上的白酒瓶——不是牛栏山,是本地供销社卖的散装高粱酒,给自己和刘文宇面前的杯子满上,酒液清冽。 “文宇,这一路你也辛苦了。这第一杯,算是王叔正式给你接风!欢迎你来东北,来到咱虎林!” 刘文宇赶紧双手捧杯:“王叔,您太客气了。这一路上多亏您照顾。”两只杯子在空中轻轻一碰。 王根生仰头干了小半杯,哈出一口酒气,痛快地说:“啥照顾不照顾的,都是革命工作,互相搭把手!来,动筷子,趁热吃!这飞龙汤凉了腥气。” 在王根生热情的招呼下,刘文宇也不再客气,先尝了一口那传说中的“飞龙”汤。 汤汁入口,浓、鲜、香、醇,几种极致的味道在舌尖炸开,又奇妙地融合在一起。 飞龙肉质极其细嫩,几乎不用咀嚼,鲜美的滋味便充盈口腔。 那些菌菇更是吸饱了汤汁的精华,滑嫩鲜美,带着山林草木特有的清气。 猪肉炖粉条咸香厚重,锅包肉酸甜酥脆,醋溜白菜清爽开胃。每一道菜都风味鲜明,用料扎实,充满了东北菜的豪迈与真诚。 两人就着美味,边吃边聊。 王根生讲着林场的趣事,哪里蘑菇多,哪里能捡到松塔,冬天套狍子的诀窍……刘文宇听得入神。 不知不觉,桌上的菜下去了大半,但剩下的依然可观。王根生脸膛有些发红,打着饱嗝,看着剩下的菜,对刚过来添茶的冯家妹子说:“妹子,找俩饭盒,给咱装上。晚上热热,还能下一顿酒!” 冯家妹子利索地应了,很快拿来三个铝制饭盒。王根生亲自动手,将剩下的飞龙汤、炖肉和锅包肉仔细分装好,盖紧盖子。 王根生拍拍装好的饭盒,对刘文宇笑道,“晚上咱爷俩在招待所,就着这个,再喝点酒,唠唠嗑,美得很!” 第415章 临行前的叮嘱 刘文宇拎着铝制饭盒跟在王根生身后,走出了依旧热闹喧腾的职工饭店。午后的阳光正烈,白晃晃地泼洒下来,将站台上的一切都晒得有些发蔫。 铁轨反射着刺目的光,空气里那股松脂和木材的醇厚气味,似乎也被热气蒸腾得更加浓郁了。 刘文宇看着远处堆积如山的原木,想起正事,便开口问道:“王叔,咱们那列火车上的木材,大概什么时候能装完?” 王根生走在前面,正抽着饭后烟,闻言深吸一口,熟练地吐出个烟圈,那烟雾在炽热的阳光下很快便消散无形。 他脚步未停,头也不回地答道,声音带着一种经年累月跑车形成的笃定。 “按林场老徐头跟我交的底儿,要是顺顺当当,不碰上啥意外情况,最晚后天下午就能全部装妥,码放整齐,捆扎牢靠。这样算来,大后天一早,咱们的列车就能出发,返回四九城了。” 他的语调不紧不慢,透着老铁路人对行程估算的自信。刘文宇听完,心里也有了底。 回到王根生的房间,刘文宇将那两个铝制饭盒轻轻放在靠墙的木桌上。 王根生则一屁股坐在床沿,惬意地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几声脆响。他点起一支烟,却没有马上吸,只是夹在指间,看着窗外明晃晃的天光。 “王叔,您说这山里的东西多不多?”刘文宇坐在椅子上,目光也不由自主地投向窗外那连绵的墨绿色山脉。 “多!那可太多了。”王根生来了精神,坐直了些,“松子、榛子、各种蘑菇,还有山葡萄、野山楂。你要是眼尖,还能找到些药材,什么五味子、刺五加。不过这得往里走,近处的早就被人采得差不多了。” 刘文宇听着,眼里闪过亮光。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王叔,我想……趁这两天没事,去山上转转。” “叮,来自王根生的情绪值+60!” 王根生抽烟的动作顿了顿。他转头看向刘文宇,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 实际上,出发前刘秋实就已经跟他打过招呼——这小子打猎是把好手,这次之所以过来也是奔着这个目的来的。 王根生一边斟酌着词句,一边缓缓开口:“文宇,这里的山可不是咱四九城城郊的山。那些山说好听点是山,说不好听的就是个大点的土坡,再怎么走也丢不了人。可这儿……”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指着远处连绵的山脉:“你看这山,它跟咱们平常说的山不一样。进去了,四面八方全是一个样——树挨着树,坡连着坡。你如果非要去,必须得答应我一件事。” 刘文宇也站起来,走到窗边,认真地看着王根生:“王叔您说。” “做好标记。”王根生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每走一段,一定得做标记。剥块树皮,绑根布条,摆几块石头——怎么都行,但必须做!还得记得回头看看,确认自己能找到回去的路。”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开口:“在四九城的山里,你就算迷路了,硬着头皮沿着一个方向走,顶多三五天总能走出来,碰见个村子、遇到个人。” “可这里不一样。你往一个方向走,可能十天半个月还在林子里转悠。这还不是最吓人的——” 王根生转过身,直视着刘文宇的眼睛:“林子里,真正的野牲口多的是。老虎、狼群、野猪,还有熊瞎子。我知道你年轻,胆大,可这些东西不是闹着玩的。” “一只独狼可能还怕人,但要是遇到狼群……还有熊瞎子,看着笨,跑起来比人快多了,一巴掌下来,骨头都能给你拍碎了。” 刘文宇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他能感受到王叔话语里的严肃,那不是一个长辈在吓唬晚辈,而是真正见识过、听说过这些危险后的肺腑之言。 王根生看着少年脸上既认真又难掩期待的表情,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刘秋实说得对,这孩子骨子里就有股往山里钻的劲儿,拦是拦不住的。 “去吧。”王根生的语气软了下来,“但是一定、一定要当心。万一……万一真遇到什么,别逞强。该跑就跑,该躲就躲。” “放心吧王叔。”刘文宇的脸上绽开笑容,他伸手拍了拍自己腰间——那里别着一把用牛皮枪套装着的手枪。 “我不傻。如果真的遇到危险,我就找棵好爬的树上去。再不行,我还有这玩意儿呢。” 王根生看到那枪套,神色稍微松了松。手枪虽然不见得能对付的了大型野兽,但至少能壮胆,关键时候也能弄出点动静求救。 “枪是最后的手段。”王根生还是不放心地叮嘱,“能不用尽量不用。枪声在山里传得远,但也可能招来别的麻烦。 记住,遇到野猪别跑直线,要拐着弯跑;遇到熊,慢慢后退,千万别转身就跑;狼群的话……” 他摇摇头:“最好别遇到。真遇到了,点火,狼怕火。你带火柴了吧?” “带了。”刘文宇拍拍裤兜! “那就好。”王根生想了想,又从自己床头的小包里翻出一把带鞘的短刀,“这个你带上。砍个树枝、削个标记,或者防身都比枪灵活。” 刘文宇接过刀。刀鞘是牛皮的,已经用得发亮。抽出刀身,约莫二十厘米长,单面开刃,刀背厚实,看着就很结实耐用。 “谢谢王叔。” “别谢了,平安回来就行。”王根生摆摆手,“记住,太阳开始偏西就找地方准备过夜。山里头天黑得快,一眨眼就看不见路了。” “我记住了。” 刘文宇将短刀别在腰带的另一侧,和手枪一左一右。 “那我去了,王叔。” “去吧去吧。”王根生坐回床沿,又点了支烟,“记得后天下午一定得回到这里,要不然……我回去没法交代。” 王根生最后一句话说的很轻,也不知道他说的‘没法交代’,是无法向刘秋实交代,还是没法和自己交代! 刘文宇点点头,轻手轻脚地出了门。关上房门的那一刻,他听到王根生在屋里又嘟囔了一句:“后天下午之前一定要回来啊……” 第416章 向深山进发 走廊里依旧安静。阳光从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照亮空气中缓缓浮动的微尘。 刘文宇没有什么要准备的,毕竟要准备的东西早就被他收进了系统空间! 午后的小站比上午安静许多,装卸工人们趁着日头最毒的时候在荫凉处歇晌。站台上只有零星几个人影,有的坐在木箱上打盹,有的蹲在阴影里抽烟聊天。 木材堆放场那边,庞大的原木堆静静矗立,在烈日下蒸腾着松脂的香气,那味道浓得几乎有了质感,沉甸甸地悬在热空气里。 刘文宇没有停留,径直朝着上午就注意到的方向走去。他刻意避开了可能有人的大路,选择了一条看起来像是踩出来的小径。 脚下的路渐渐从砂石路变成了泥土路,再往前走,连泥土路也模糊了,只剩下了一条被人踩出的隐约痕迹。 两侧的植被明显茂密起来,低矮的灌木丛挂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浆果,红红绿绿的。 再往深处,便是高大的乔木了。主要是松树,但也有不少阔叶树。刘文宇认出了白桦,那白色的树皮在绿林中格外显眼。 走到这里,刘文宇已经听不到站台上的任何声音了。取而代之的是山林特有的声响: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不知名鸟类的鸣叫,还有草丛里偶尔传来的窣窣声。 空气也变得不同——温度似乎低了一两度,那股松脂香中混杂了更多复杂的气息:潮湿的泥土、腐烂的落叶、某种野花的淡香。 刘文宇停下脚步,从这里回头,还能隐约看到招待所那排房屋,但再往前几步,恐怕连这点文明的痕迹都会被林木完全遮蔽。 深吸一口气,刘文宇拿出王根生给他的那把短刀,随手在身旁的树干上留下一下标记! 做好第一个标记,刘文宇正式踏入了山林。 走出也就几百米,山林中的光线立刻暗了下来,参天大树遮天蔽日,只有零星的光斑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洒下来,在地面的苔藓和落叶上投下晃动的金色斑点。 脚下的路更加模糊,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轻微的碎裂声。 刘文宇走的不快,一边走一边观察。这里果然如王叔所说,近处能采的东西不多了。 偶尔能看到几丛蘑菇,但都是最普通的品种,而且有的已经被虫蛀了。 他并不失望,继续往深处走,每走几百米米,就找个显眼的地方做标记——有时是在树上刻个箭头,有时是摆三块石头成三角形。 林子里很安静,却又充满了细碎的生命声响。一只松鼠抱着松果从他头顶的树枝跳过,停下来好奇地打量这个不速之客。 远处的树丛里,有什么东西“扑棱棱”飞起,可能是野鸡或山鸟。 刘文宇直接展开自己的精神力,再三确定方圆百米内除了他以外没有任何人后,这才心念微动,将身上的公安制服收进了系统空间。 换上一身不起眼的蓝色工装,刘文宇活动了一下手脚,深吸了一口林间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 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那条被他标记出来的路已经隐没在层层林木之后,只剩下一片望不到边的绿。 “好了,开始吧。”他低声自语,眼神变得专注。 下一个瞬间,草上飞技能开启,他的身形骤然变得轻盈,双脚似乎只是轻轻点地,整个人便如离弦之箭般向前掠去。 起初,刘文宇还小心翼翼地控制着速度,生怕在这树木林立的山林中撞上树干。 但随着对周围环境的适应,刘文宇的动作逐渐流畅起来。 他像林间的一阵风,在树干间轻盈穿梭。 有时脚尖轻点突起的树根,借力向前;有时侧身避开横生的枝桠;有时甚至能在粗大的树枝上借力一蹬,跃过下方的灌木丛。 每一步都精准而灵动,仿佛早已将这片山林的地形烂熟于心。 风声在耳边呼啸,却不显得刺耳,反倒像是山林在为他伴奏。 眼前的景物飞速向后掠去——墨绿的松林、银白的桦树、深褐的柞木,各种树木交织成一片流动的绿色画卷。 刘文宇保持着均匀的节奏,既不太快消耗体力,也不至于太慢耽误行程。每隔一段距离,他仍会停下来,用短刀在醒目的树干上刻下箭头标记。 这些标记比之前做的要稀疏得多,因为他移动的速度实在太快,如果像之前那样频繁标记,反而会耽误时间。 林中生灵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个不同寻常的“访客”。松鼠惊慌地窜上树梢,野兔从草丛中惊起,几只山鸟扑棱棱飞向天空。 但刘文宇的动作太快,往往等它们反应过来时,那道蓝色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视野尽头。 时间在奔跑中悄然流逝。太阳从头顶逐渐西斜,林间的光线也从明亮的斑驳变为柔和的昏黄。 刘文宇能感觉到体力的消耗——呼吸逐渐加重,腿部肌肉开始酸胀,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他没有停下,只是稍微调整了呼吸节奏,继续向前。 不知道跑了多远,但凭感觉估算,这样的速度,两个小时下来,怎么着也该有七八十公里了。 现在他所处的位置,绝对已经深入到了少有人至的原始林区。 终于,当一片巨大的花岗岩巨石出现在前方时,刘文宇决定停下来休息。 他减缓速度,几个起落后稳稳停在巨石旁。背靠着冰凉坚硬的石面,他大口喘着气,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工装的领口。 肺部火辣辣的,腿部肌肉微微颤抖——这是长时间使用轻功后的正常反应。 “呼……呼……”他调整着呼吸,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香烟叼在嘴上。火柴划燃的瞬间,橙黄的火光照亮了他略显疲惫但依然明亮的眼睛。 香烟点燃,他深深吸了一口,让尼古丁在肺里转了一圈,才缓缓吐出。疲惫随着烟雾一起飘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畅快感。 这种在原始山林中尽情奔跑、挑战极限的感觉,是四九城里永远无法体验到的。 第417章 鹬蚌相争 刘文宇环顾四周,这里的地貌已经与出发点完全不同。树木更加高大粗壮,许多树的直径超过了一米,树皮上长满了厚厚的苔藓和地衣。 林下的灌木也更加茂密,各种藤蔓植物缠绕其间,几乎看不到裸露的地面。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更为原始的气息——腐殖土的深沉味道、某种特殊菌类的微腥,还有一股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野性气息。 这里安静得可怕。不是没有声音——风吹过树梢的呜咽,远处隐约的流水声,偶尔一两声鸟鸣——但这些声音反而衬托出一种更深层的寂静。 那是一种人类痕迹完全消失后的、属于山林本身的静谧。 刘文宇靠在巨石上,慢慢抽着烟,让自己的心跳和呼吸逐渐平复。他仔细倾听着周围的声音,用精神力感知着附近的动静。 一百米范围内,除了几只小动物和昆虫,没有大型生物——至少现在没有。 就在香烟即将燃尽,刘文宇准备起身继续探索时,远处突然传来了一声嘶吼。 那声音隔着层层林木传来,有些模糊,但其中蕴含的野性和力量却清晰可辨。 不是狼嚎,不是熊吼,而是某种更尖锐、更具穿透力的声音——像是大型猫科动物的咆哮,但又有些不同。 刘文宇瞬间站直身体,将烟头在地上摁灭,全身肌肉重新绷紧。所有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猎人本能的警觉和兴奋。 他侧耳倾听,试图判断声音的方向和距离。声音来自东北方向,大约……三四百米? 不,山林中的声音传播会有扭曲,实际距离可能更远。 又是一声嘶吼,这次更清晰了些,中间还夹杂着某种挣扎或打斗的声音——树枝断裂的脆响,重物落地的闷响,还有另一种较为低沉的吼叫声。 两种野兽?在争斗? 刘文宇眼睛一亮,下一刻精神力感知全开。没有犹豫,他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悄无声息地移动。 这次他没有使用草上飞——在情况不明的环境中,保持隐蔽和节省体力更重要。 他像一只经验丰富的猎豹,在林木间灵活穿行,每一步都轻巧地落在最不会发出声音的地方,避开枯枝落叶,利用树干和灌木丛作为掩护。 随着距离拉近,打斗的声音越来越清晰。除了嘶吼和咆哮,还能听到粗重的喘息声、利爪撕裂皮肉的声音,以及某种动物痛苦的低鸣。 刘文宇在一棵两人合抱粗的红松后停下,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前方三十米处,一小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上,一场原始而残酷的争斗正在进行。 一边是一头巨大的野猪——体长超过两米,肩高几乎到刘文宇的胸口,浑身覆盖着钢针般的黑褐色鬃毛,两根弯曲的獠牙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黄白色的光泽。 此刻它左后腿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不断渗出,但它的眼睛赤红,充满了疯狂的战意。 另一边…… 刘文宇瞳孔微缩。 那是一只他从未见过的野兽。体型比一旁的野猪稍小,但更加修长矫健。它有着猫科动物的流线型身躯,但比豹子更粗壮,比老虎更灵活。 皮毛是罕见的橙黄色,上面布满了不规则的深色斑纹,在斑驳的光线下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眼睛——琥珀色的竖瞳,冰冷而锐利,此刻正死死盯着面前的野猪。 看模样,倒是和传说中的远东豹有八九分相似! 就在刘文宇疑惑时,那野兽动了。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银灰色的身影几乎化作一道模糊的流光,瞬间绕到野猪侧面,避开獠牙的正面冲击,利爪闪电般挥出。 野猪虽然皮糙肉厚,但在那锐利的爪子面前还是被划开了几道血口。 野猪吃痛,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猛地转身,庞大的身躯带起一阵狂风。 但野兽早已跃开,轻盈地落在一块岩石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手,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狡黠而残忍的光芒。 这是一场力量与敏捷的对决,野蛮与技巧的碰撞。 刘文宇屏住呼吸,紧紧盯着这场罕见的野兽之战。这不是他的战斗,他只是一个偶然的旁观者——至少在两只猎物分出高低前,他不打算介入。 野猪再次发起冲锋,像一辆失控的战车,所过之处小树被撞断,灌木被踏平。 但那橙黄色的野兽总能在最后关头避开,每一次闪避都精准而优雅,仿佛在戏弄这个笨重的对手。 然而野猪的耐力惊人,尽管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但它的冲锋一次比一次凶猛。终于,在一次佯攻后,野兽的闪避慢了半拍,野猪的獠牙擦过了它的后腿。 橙黄色野兽发出一声吃痛的嘶吼,动作明显一滞。 机会! 野猪红着眼睛,调整方向,准备发起致命一击。 就在这时,刘文宇动了。 不是冲出去,而是从地上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运起力量,朝着野猪头部侧面的空地用力掷去。 石头带着破空声飞出,精准的击中野猪的头部,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野猪受惊,冲锋的动作骤然停顿,警惕地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橙黄色野兽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它没有逃跑,而是做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举动—— 后腿发力,整个身体如弹簧般跃起,不是扑向野猪,而是跳上了旁边一棵倾斜的树干,借力再次跃起,从野猪的头顶掠过。 在空中,它的利爪伸出,精准地抓向野猪最脆弱的部位——眼睛。 “嗷——!!!”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山林。 野猪疯狂地甩着头,试图甩掉挂在脸上的野兽,鲜血从眼眶喷涌而出。 橙黄色野兽一击得手便立刻松爪落地,速度极快的闪到了一旁就准备逃之夭夭! 但刘文宇哪里会让它如愿,直接心念一动,将它收进了系统空间! 那橙黄色野兽的攻击虽然没有抓伤野猪的眼睛,但仍旧在猪脸上留下了几道深深的抓痕,痛苦和愤怒让它彻底疯狂。 野猪胡乱冲撞着,撞断树木,掀翻灌木,但再也找不到那个狡猾的对手。 最终经过十多分钟的发泄,那头野猪喘着粗气,踉踉跄跄地朝着另一个方向而去,沿途洒下斑斑血迹。 林间空地重归寂静,只留下打斗的痕迹和浓重的血腥味。 刘文宇从树后缓缓走出,警惕地环顾四周。确定没有危险后,他才走到空地中央,仔细观察着地上的痕迹——爪印、蹄印、血迹、断枝。 “被收进系统空间的那玩意到底是个啥……”他喃喃自语,蹲下身,用手指蘸了点还未完全凝固的鲜血,在指尖捻了捻。 刘文宇站起身,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野猪消失的方向。 “先不管那些,嘿嘿!我这也算是坐了把渔翁!没想到才刚来这里就遇到了这种好事!” 那头野猪看体型最少也得有五六百斤,对于这种送上门来的猎物,刘文宇肯定是不会放过的! 第418章 林间炙肉香 下一刻,刘文宇的精神力如无形丝线般悄然延伸,精准锁定了那头正在林间蹒跚前行的受伤野猪。 他悄无声息地跟在后面,始终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心中颇为轻松。 若能顺藤摸瓜找到一个野猪家族,那便再好不过。 就这样,刘文宇尾随那头暴躁的大野猪走走停停了约七八分钟,它终于在一处隐蔽的山洞前停下了脚步。 洞口被茂密的藤蔓半掩着,若不是亲眼看着它钻进去,普通人肯定极难察觉此处竟然是那头野猪的藏身之处! 野猪脸上的伤口显然令它痛苦不堪,山洞里不断传来压抑的哼哼声,以及身体摩擦岩壁的沙沙响动。 刘文宇在外静候片刻,精神力扫过,确认洞内除了这头野猪之外并无其他活物。 他略感遗憾地摇摇头:“看来是我想当然了。” 不过,一头五百斤以上的野猪,已是极其丰厚的收获。 刘文宇不再犹豫,快步走向山洞口。洞内的野猪敏锐地察觉到了洞外的动静,先前的遭遇和身上的伤痛让它格外狂躁,当即埋头冲出洞口,一对獠牙直指这个不知死活的两脚生物。 见那头大野猪把自己当作了软柿子,刘文宇不由得一阵好笑,他随手一挥——一道无形力量掠过,那庞大的野猪身影便瞬间消失,已被收入系统空间。 目的达成,刘文宇抬头望天。 天色明显暗了下来,林间本就昏暗的光线正被暮色迅速吞没。远处传来夜行鸟类的第一声啼叫,夜晚的山林即将苏醒——而夜晚的山林,往往比白天更加危险。 刘文宇决定今日的狩猎行动到此为止。他现在需要先寻一处安全的营地,生火、进食、休息,为明天的探索养足精神。 他环顾四周,精神力再次扩散,仔细搜寻合适的扎营地点。 最终,刘文宇的目光落在东北方向一处岩壁的凹陷处——那里地势较高,背靠岩壁,易守难攻,前方视野相对开阔,且不远处的崖壁上还有山泉渗流,取水也十分方便。 几个跳跃间,刘文宇便已经站在了岩壁凹陷处,仔细打量起这个临时选定的营地。 此处位于缓坡上方,背靠十余米高的岩壁,岩壁向内凹陷形成天然半开放空间,深约四米,宽约两米,足以容纳五六人过夜。 地面是坚实的岩石,虽然洞口处略有倾斜,但靠近岩壁处却极为平整。 最妙的是,岩壁右侧有一道细小裂缝,清澈山泉正从中涓涓流出,在下方汇成脸盆大小的天然石臼,水满后便沿着石缝流向低处。 “就这里了!”刘文宇低声自语。 他并没有立刻布置营地,而是先绕这片区域走了两圈,以精神力细致探查。 百米范围内,没有大型动物巢穴,没有危险蛇虫,只有几只松鼠与不知名的小鸟在附近树上栖息。 地上落叶很厚,不见近期大型动物活动的足迹——这说明此处并非惯常的兽道或觅食区。 确认安全后,刘文宇开始动手。他先从系统空间取出一张褥子铺在岩石上,接着便准备生火。 随后心念微动,一捆沿途收集来的干柴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随着‘嗤’的一声轻响,火柴燃起橘黄火焰,点燃了易燃的桦树皮。 细小火苗迅速蔓延,引燃松枝,继而点燃松木块。 十几秒后,一堆温暖明亮的篝火便在暮色中跃动起来。 火光驱散了迅速降临的黑暗,也在岩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炽热的气息向四周扩散,让潮湿阴冷的空气变得干燥而舒适。 刘文宇在火堆旁坐下,长长舒了口气。一天的奔波劳累,此刻终于得以暂缓。 火焰噼啪作响,松脂燃烧散发特有的清香,与山林夜晚的气息混合,形成一种奇异的安宁。 ‘该吃点东西了。’ 刘文宇意念沉入系统空间,系统空间里猪肉、羊肉、牛肉都还不少,海鱼之类的海鲜更是足有几千斤! 看着空间内这丰富的储备,刘文宇忍不住抹了抹嘴角。 他从空间中取出几样食材:一块约两斤重的五花肉,肥瘦相间,纹理分明;一块已剔骨并切块的羊肉;还有几只大虾和两条处理好的黄花鱼。 调味料也是现成的:盐、辣椒面、孜然粉,应有尽有。 刘文宇先用几块平整石头在火堆两侧搭起简易烧烤架,又意念一动从林间找来几根粗细合宜的树枝,削去树皮,做成临时烤签。 五花肉切成半厘米厚的片,用盐和少许食用油腌制;羊肉块同样处理,但多加了点孜然粉;大虾用树枝穿好,黄花鱼则以宽大树叶包裹,再糊上一层泥巴——这是叫花鸡的做法,但用来烤鱼也同样适宜。 准备工作就绪时,天色已完全暗下。营地外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唯有火光照亮的这一小片区域温暖而明亮。 远处传来猫头鹰的啼叫,更远的深山似有狼嚎,但都相隔甚远。 将肉片平铺在处理干净的石板上,滋滋声响立即响起,油脂从肉片中渗出,在石面上跳跃。 羊肉串架在简易烤架上缓缓转动,表面渐呈焦黄。裹泥的鱼直接丢进火堆边缘的热灰里,大虾则用树枝挑着,在火焰上方快速炙烤。 一会的功夫,肉香开始在空气中弥漫。 那是纯粹而质朴的、未经任何人工香精修饰的肉香。五花肉在石板上煎得边缘微卷,肥肉部分变得透明,瘦肉则泛起诱人的焦褐色。 羊肉串上的孜然香气被热气激发,与羊肉特有的膻香交融——这般膻香在此刻此地,反而成了某种奢侈的享受。 刘文宇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这气味勾起了前世那段遥远的记忆:街边的烧烤摊、夏夜的啤酒、友人的笑闹……那些早已模糊的画面,此刻随香气重新浮现。 但他很快摇摇头,甩开那些思绪。 肉烤好了。 刘文宇用树枝做的筷子夹起一片五花肉,吹了吹热气,送入口中。 油脂在舌尖化开,焦香的外皮与嫩滑的瘦肉形成层次分明的口感,简单的盐味恰到好处地衬托出肉的本味。 他细细咀嚼,感受每一丝纤维在齿间断裂的触感。 第419章 晨啸惊晨 羊肉串烤得外焦里嫩,孜然香气完全渗入,隐约的辣意刺激着味蕾。 大虾只烤了几分钟,外壳酥脆,虾肉却依然鲜嫩弹牙,带着海水般的淡淡咸鲜。 可刘文宇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停顿片刻,忽然笑了。 意念再次沉入系统空间,在某个角落翻找起来——那里存放着一些“奢侈品”,不是对这时代而言,而是对他个人意义上的奢侈品。 一瓶茅台酒出现在他手中。 刘文宇拧开瓶盖,一股醇厚酒香立刻飘散而出,与篝火的烟气、烤肉的焦香混合,形成一种奇异而诱人的气味组合。 他取出一只搪瓷缸,倒了小半缸酒。清澈酒液在杯中轻晃,于火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一口烤肉,一口酒。 茅台入口绵柔,初时只觉醇厚,紧接着复杂的香气在口腔中绽开——粮香、窖香、陈香层层叠叠,最后化作一股暖流滑入喉中。 这暖流与烤肉的油脂香气在口中交融,酿成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 刘文宇忍不住又喝了一口。 这次他让酒液在口中稍作停留,细细品味。前世他喝过不少酒,啤酒、白酒、红酒,却从未尝过这等价值的茅台。 没一会的功夫,烤鱼也好了。 刘文宇这次并未动用系统空间的能力,而是如普通人一般,用树枝将裹泥的鱼从火堆中扒出。 泥壳已烧得坚硬,敲开之后,内里包裹的树叶已然焦黄,但鱼身完好无损。 撕开树叶,热气蒸腾而出,鱼皮金黄,鱼肉雪白,散发着融合了树叶清香的鲜味。 他用树枝小心剥下一块鱼肉。鱼肉极嫩,几乎入口即化,因用树叶包裹烤制,水分被完美锁住,又吸收了树叶的清香。 没有多余调味,唯有鱼本身的鲜甜。 一口鱼肉,一口茅台。 鲜与醇在口中碰撞,山野的质朴与时光的沉淀在此刻达成奇妙的和谐。 刘文宇靠在岩壁上,慢慢吃着,喝着。火光在他脸上跃动,影子在岩壁上拉得修长。 他又倒了一杯酒,这次并未立刻饮下,而是举杯对着跳动的火焰。 为了什么而举杯呢? 为了重生! 为了系统! 为了眼前这顿美食! “敬这个世界。”他轻声开口,“敬我重活这一世。” 夜渐深。 刘文宇吃完最后一块烤肉,酒瓶中白酒还剩大半。他没再继续喝,而是仔细盖好瓶盖,收回系统空间。 美食美酒固然享受,但保持清醒的头脑更重要——尤其是在这片未知的山林中。 火堆又添了几根木柴,火焰重新旺盛起来。 吃饱喝足,倦意渐渐上涌。刘文宇在褥子上躺下,身上盖了张薄毯。 他闭上眼,但并未完全入睡——精神力仍维持着最低限度的警戒,覆盖营地周围五十米范围。这是一种半睡半醒的状态,既能休息恢复体力,又能在危险来临时瞬间反应。 山林夜晚的声响悠悠入耳:虫鸣、风声、远方不知名动物的啼叫。但这些声音并不使人恐惧,反成了温柔的催眠曲,轻轻催人入眠。 第二天天光未亮,一阵凄厉的兽嚎刺破了山林的寂静。 那不是单一的叫声,而是多种动物混杂的嘶吼——有野狼的长嗥,有熊类低沉的咆哮,还有一种尖锐的、令人牙酸的嚎叫,像是某种大型猫科动物,却又透着说不出的怪异。 刘文宇猛然睁开眼。 前一秒还处于半睡半醒的警戒状态,下一秒已经彻底清醒。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保持着躺卧姿势,精神力如涟漪般迅速扩散开来。 一百米范围内,一切正常。 那些嚎叫声来自更远的地方,大约在东北方向,距离至少在一公里以上。声音中充满了狂躁、愤怒,还有一种……恐惧? 刘文宇缓缓坐起,薄毯滑落。篝火已经熄灭,只剩下暗红色的余烬还在冒着缕缕青烟。 天边泛起鱼肚白,林间的雾气缓缓流动,给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朦胧的面纱。 他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五点十七分。比预想的醒得早,但既然醒了,也就不准备再睡了。 刘文宇开始收拾营地,动作迅速而有序。褥子、薄毯收进系统空间,篝火的余烬被彻底浇灭,确保没有半点火星残留。 几秒钟后,营地恢复了原状,仿佛从未有人在此过夜。只有岩壁上被烟火熏出的淡淡痕迹,暗示着这里曾有一堆篝火。 远处的嚎叫声还在继续,但已经渐渐平息,只剩下零星的、疲惫的嘶吼。 刘文宇站在岩壁前,从系统空间中取出搪瓷缸,接了些山泉水漱口洗脸。 冰凉的泉水让他精神一振,接着,他从空间中取出几个之前系统奖励的包子。 他一边吃着包子,一边整理思绪。 虎骨酒。 在这个年代的华夏,老虎还不是保护动物。东北虎在这片山林中仍有出没,而虎骨酒在民间更是被传得神乎其神——强筋健骨、祛风活血。 作为一名穿越者,刘文宇有着超越时代的眼光。再过几十年,东北虎将成为濒危物种,虎骨制品将被严格禁止。 既然现在有些机会,他肯定不会错过! “时间有限。”刘文宇喃喃自语。 押运木材的火车后天一早就要出发回京,而马叔则要求他明天下午天黑前必须回去。 ‘时间有点紧迫啊!’刘文宇喃喃自语道,不过,这反而激起了他的兴致。 包子吃完,刘文宇并没有沿着昨天的路线返回,而是选择了向东北方向前进——那里是之前兽嚎传来的方向。 既然有动物聚集嘶吼,说明那里发生了不寻常的事。也许是领地争斗,也许是猎物争夺,无论如何,都值得他一探。 清晨的山林生机勃勃。 夜露未曦,草叶上挂满晶莹的水珠。各种鸟类开始晨鸣,声音清脆悦耳。 松鼠在树枝间跳跃,见到人影便迅速躲藏。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植物的清新气息,与昨晚的烤肉烟火气截然不同。 刘文宇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沉稳有力。他的精神力始终保持着警戒,同时也在搜索着猎物的踪迹。 第420章 虎啸山林 走了约莫二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一片较为开阔的河谷地。 河不宽,只有三四米,但水流湍急,清澈见底。河岸边是松软的沙土,上面布满了各种动物的脚印。 刘文宇蹲下身,仔细观察。 野猪的蹄印——不止一种大小,有成年公猪的巨大蹄印,也有母猪和小猪的较小蹄印。看来这附近确实有野猪家族活动。 狍子的脚印,小而轻,呈心形。 狼的爪印,还有……熊掌印? 他皱起眉头。熊掌印很大,从大小判断应该是成年黑熊。 但黑熊的掌印旁,还有另一种奇怪的痕迹——像是大型猫科动物的爪印,却又比老虎的掌印要窄,比豹子的掌印要大。 “是昨天那只野兽的?”刘文宇心中一动。 他站起身,顺着脚印的方向望去。脚印杂乱无章,显然这片河谷是动物们常来的饮水地。各种足迹交错重叠,有的新鲜,有的已经模糊。 就在这时,精神力感知的边缘传来了动静。 刘文宇立刻身形一动,隐入一丛灌木后,屏息凝神。 三十米外,三只狍子正小心翼翼地走向河边。它们机警地竖起耳朵,不时停下脚步四下张望,确认安全后才继续前进。 狍子,东北山林中常见的猎物。肉质鲜美,皮毛也可用。 但刘文宇没有立马就动,他在等待更好的时机。狍子们喝了几口水,又警惕地准备离开。 就在三只狍子的身影马上消失在不远处的灌木丛后时,刘文宇这才意念一动,将它们收进了系统空间。 一切搞定,刘文宇继续沿着河谷向上游走去。精神力感知全开,就像一张无形的网,捕捉着周围的一切生命迹象。 又走了约摸两百米,刘文宇的精神力感知边缘突然再次出现了几只猎物——是野猪。 这是一个完整的野猪家族:一头体型硕大的公猪,三头母猪,还有七八只半大的小猪崽。它们正在一片橡树林下翻找橡果,哼哼唧唧的声音隐约可闻。 刘文宇眼睛一亮。 他悄无声息地靠近,利用树木和地形作为掩护。一百米、八十米…… 野猪家族完全没有察觉危险临近。公猪正用獠牙翻开地面的落叶,母猪们带着小猪专心觅食。这是一幅典型的山林场景,自然,和谐,充满了生机。 但在刘文宇眼中,这些都是行走的肉食。 随着距离被拉近五十米,下一秒,野猪家族瞬间消失在原地。 不是一头两头,而是整个家族——公猪、母猪、小猪,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 橡树林下只剩下被翻乱的落叶和野猪们留下的足迹,仿佛它们从未在此出现过。 刘文宇靠在树干上,感受着精神力的消耗。一次性收取这么多大型猎物,对他的负荷不小,但还在承受范围内。 他没有停留,继续向前。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刘文宇如同一个隐形的收割者,在山林中穿梭。只要进入他精神力范围内的猎物,几乎都逃不过被收进系统空间的命运。 两只狍子,在溪边饮水时消失。 一群野鸡,正在林间空地觅食时整群消失。 甚至还有一只半大的黑熊,在树上掏蜂蜜时,连熊带蜂窝一起消失了。 到了上午九点左右,系统空间里已经多出了十几头各种猎物。刘文宇粗略估算了一下,光是这些猎物的肉量,就足够一个普通人家庭吃上大半年。 但他想要的老虎,却始终没有发现任何的踪迹。 刘文宇在一处山脊上停下脚步,取出水壶喝了口水。从这里可以俯瞰大片的原始森林,郁郁葱葱,无边无际。阳光透过云层洒下,在林间形成一道道明亮的光柱。 很美,也很危险。 他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太阳,决定再深入一些。如果到中午还没有发现虎踪,就转向其他方向搜索。 但就在这时,远处再次传来一阵让刘文宇魂牵梦萦的兽吼声。 那声兽吼如同惊雷,在山谷间滚滚回荡。低沉,雄浑,带着一种天然的威严和霸气。 吼声从东北方向传来,穿透层层林木,震得树叶簌簌作响。林间的小动物们瞬间安静下来,飞鸟惊起,扑棱棱地飞向天空。就连风似乎都停滞了片刻。 若是寻常人听到这吼声,怕是会腿软脚麻,心生退意——这是刻在人类基因深处对顶级掠食者的本能恐惧。 但听到这声音的刘文宇,嘴角却缓缓上扬,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灿烂的笑容。 “终于再次出现了。”他轻声自语,眼中闪烁着猎人特有的兴奋光芒。 这吼声刘文宇并不陌生,正是虎啸!是山林之王的宣告,是这片原始森林中最顶级的声音。 虽然隔着至少两三公里的距离,但刘文宇依旧能够清晰地分辨出吼声中的细节:那低沉的共鸣说明这是一头成年雄虎。 声音中透出的中气十足表明它正值壮年,老虎是独居动物,领地意识极强。这声虎啸既是在宣示主权,也可能是在警告闯入者。 时间不等人,刘文宇决定速战速决!只要这头老虎‘落袋为安’,那他这趟东北之旅就没有什么遗憾了! 他迅速收起水壶,草上飞轻功瞬间发动! 他身形如猎豹般疾射而出,脚下在落叶与岩石间轻点,几乎不沾地。 每一次纵跃都跨越十余米距离,几个起落间已冲出数百米。 林间景物在视野中飞速倒退,风声在耳畔呼啸,但他心中只有一个目标——那声虎啸传来的方向。 前方出现一片较为稀疏的混交林,刘文宇眼神一凝,脚下发力猛地一蹬,整个人如大鹏展翅般腾空而起。 他在空中调整姿态,足尖在树干上借力一点,身形再次拔高,稳稳落在了一棵三十多米高的红松树冠之上。 视野豁然开朗。 刘文宇目光如电般扫向东北方向,约四百米外,一座陡峭的灰白色山崖拔地而起,崖顶怪石嶙峋,几株顽强的松树从岩缝中斜斜生长。 就在那崖顶最突出的巨石上,一个庞大的身影正傲然挺立。 那是一头真正的东北虎。 第421章 百兽之王的宣战 那头东北虎体长连尾超过两米半,肩高足有一米有余。 橙黄底色带着黑色条纹的皮毛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肌肉线条在皮下清晰可见,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那颗硕大的头颅,额头上的“王”字斑纹清晰可见,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如同燃烧的火焰。 此刻,这头山中之王正昂首眺望远方,似乎在巡视自己的领地。山风吹过,它颈部的鬃毛随风拂动,更添几分威严。 刘文宇屏住呼吸,视线牢牢锁定了目标。就在他目光落在那老虎身上的瞬间——那头老虎也猛地转过了头来! 那双琥珀色的瞳孔骤然收缩,精准地对上了四百米外树冠上的人影。 野兽的本能让它瞬间意识到,这个敢于直视它的两脚生物,与以往那些惊慌逃窜的猎物截然不同。 “吼——!!!” 震耳欲聋的虎啸再次爆发! 这一次的咆哮与先前完全不同,充满了警告、愤怒和赤裸裸的威胁。 声浪如同实质般在空气中扩散,方圆数里内的飞鸟惊惶四散,林间小兽慌忙窜逃。 刘文宇站在树冠之上,衣角随着山中的山风猎猎作响。他挺直了脊梁,嘴角勾起一抹猎人面对顶级猎物时特有的、兴奋而冷静的笑意。 四目相对,跨越四百米距离。 一方是称霸山林多年的百兽之王,一方是身怀系统的穿越者。 刘文宇迎着山风,朝远处的猛虎伸出一根手指,朗声笑道:“你过来啊!” 山风骤紧,松涛如怒。 刘文宇指尖挑衅的余韵仍在空中萦绕,那头猛虎的回应已撕裂山林——那不是单纯的吼声,而是裹挟着腥风与暴怒的宣战。 琥珀色的瞳孔在四百米外骤然收缩成两道危险的竖线,下一刻,那具蕴含着顶级掠食者力量的躯体猛然一纵,竟直接从十几米高的崖顶一跃而下! 庞大的身影在空中舒展开来,斑斓毛皮在日光下划过一道流畅而充满力感的弧线,稳稳落在下方缓坡的岩石上,竟只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碎石飞溅。 没有丝毫停顿,落地即化为一道黄黑相间的闪电,裹挟着摧枯拉朽的气势,径直朝刘文宇所在的方位狂飙而来! 百兽之王的冲锋,绝非寻常野兽可比。 它并非直线狂奔,而是以一种极具压迫感的之字形路线疾速逼近,粗壮的四肢每一次蹬地都深深陷入泥土,推动着数百公斤的躯体如炮弹般弹射向前。 所过之处,低矮灌木被轻易撞开,落叶翻卷飞扬,形成一道笔直的烟尘轨迹。 隆隆的踏步声与低沉的、从喉管深处滚出的威慑性呼噜声交织,如同战鼓擂响,宣告着致命距离的飞速缩短。 刘文宇站在树下,甚至能感受到地面传来的轻微震颤。狂风扑面,带着浓烈的野兽气息。 他眼中兴奋的光芒愈盛,非但不退,反而深吸一口气,草上飞技能瞬息提至极限。 足尖在树干上轻轻一点,身形如一片失去重量的羽毛,从三十米高的树冠袅袅飘落,姿态看似悠闲,实则精准地控制着下落的方向与速度,恰好迎向老虎扑来的路径前方。 然而,就在那猛虎几个纵跃,跨越百十米距离,冲入一片较为茂密的混合林边缘时——异变陡生! 那道势不可挡的黄黑色闪电,竟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不是钻入灌木,也不是跃上高枝,而像是凭空融化在了斑驳的林影与光线之中。 前一瞬还能清晰捕捉到的狂暴身影、震耳的踏步声、乃至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在下一秒统统归于沉寂。 只有被劲风带起的枝叶仍在晃动,证明着方才那雷霆万钧的冲刺并非幻觉。 整片山林瞬间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以及远处隐约的、受惊鸟雀的啁啾。 但这种安静,远比方才那震天的虎啸与冲锋更令人心悸。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冰冷的杀意纱幕,悄然笼罩了这片区域。 “小样!还想和我玩偷袭?!” 刘文宇面上冷笑,心里却丝毫不敢大意。东北虎,尤其是成年的雄虎,绝非只知莽冲直撞的蠢物。 它们懂得利用环境,擅长潜伏,爆发力与隐匿能力同样出众。这骤然消失的踪迹,无疑是捕猎的前奏——它将自己完美隐藏了起来,正在某个未知的角落,调整角度,蓄积力量,准备发起致命一击。 刘文宇双目微阖,旋即猛然睁开,眼中似有精光一闪。磅礴的精神力不再保留,如同决堤的潮水,以他自身为圆心,轰然向四周扩散开去! 无形无质,却又无比清晰的精神感知网络瞬间张开,覆盖了周身百米半径的球形空间。 在这个范围内,一切有形的、细微的存在,都如同被高精度扫描般,巨细无遗地映照在他的“脑海”之中。 “嘿嘿,找到你了!” 刘文宇的精神力感知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精准地捕捉到了那只东北虎的位置与行动轨迹。 九十米外,那头雄虎正展现着与其庞大身躯极不相称的隐秘能力。它的每一步都经过精心的计算——肉垫轻柔地落在松软的腐殖土上,巧妙地避开可能发出声响的枯枝落叶。 庞大的身躯在斑驳的树影间移动,黄黑相间的条纹完美融入林间的光影交错之中,若非精神力感知的锁定,肉眼极难发现。 它的前进路线并非直线,而是以一种极其谨慎的弧形迂回,悄无声息地绕到了刘文宇的侧后方。这头猛兽显然有着丰富的捕猎经验,懂得如何从猎物的视野盲区发起攻击。 刘文宇站在原地,看似随意地调整了一下站姿,实则始终用精神力牢牢锁定着老虎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他的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这笑意中混杂着猎人面对顶级猎物的兴奋、掌握局势的从容,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戏谑。 时间在静谧中悄然流逝。七八分钟,在平常或许只是短暂一瞬,但在此刻的生死对峙中,却显得格外漫长。 林间的风声、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树叶婆娑的轻响,都在这紧绷的气氛中被放大。 第422章 年轻人不讲武德 刘文宇甚至能“听”到老虎放缓的、几乎微不可闻的呼吸声,感受到那强健心脏沉稳而有力的搏动。 那头雄虎展现出惊人的耐心。 它时而停下,伏低身体,琥珀色的眼睛透过灌木的缝隙死死锁定刘文宇的背影,评估着距离、角度与时机。 它的肌肉在皮毛下微微起伏,如同上好弦的弓,积蓄着随时可以爆发的恐怖力量。它在等待,等待猎物放松警惕的刹那,等待最完美的攻击距离。 十米。 老虎终于悄无声息地潜行到了刘文宇身后仅十米外的一丛茂密灌木之后。这个距离,对于一头蓄势待发的成年东北虎而言,已是绝杀的领域。 它只需一个扑跃,锋利的爪牙便能在瞬息间触及目标。 刘文宇背对着老虎,仿佛对近在咫尺的危险一无所知。他甚至还饶有兴致地抬头看了看透过树冠缝隙洒下的斑驳阳光,似乎完全沉浸在山林景致之中。 灌木丛后,老虎的姿势已调整至最佳。 后肢深深弯曲,强健的肌肉绷紧如钢铁弹簧,前肢微微前伸,利爪从肉垫中悄然探出,深深扣入泥土。 它的头颅压低,肩胛骨高高耸起,整个身体呈现出完美的流线型,那是力量与速度即将爆发的标志性姿态。 琥珀色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里面只剩下那个背对自己的、看似毫无防备的身影。 杀意,如同实质的冰水,在空气中无声蔓延。 就在老虎全身肌肉紧绷到极限,即将如同离弦之箭般暴起扑出的那一刹那—— 刘文宇动了。 不是惊慌失措的躲闪,也不是仓促迎击的转身。 他以一种近乎悠闲的、带着点漫不经心的速度,缓缓转过了身。脸上那抹笑意不仅没有消失,反而更加明显,甚至带着点孩童恶作剧得逞般的促狭。 他的目光精准无误地穿透了那丛作为掩护的灌木,直接落在了那双充满杀意的琥珀色瞳孔上。 然后,在老虎因这突如其来的、完全出乎意料的“对视”而出现极其短暂、可能连十分之一秒都不到的错愕与僵滞的瞬间—— 刘文宇抬起右手,对着老虎藏身的方向,笑容灿烂地挥了挥。 “哈喽,小猫咪!” 声音清朗,语调轻松,甚至还带着点打招呼的随意。 然而,就在这看似荒诞不羁的“问候”脱口而出的同一时间,刘文宇识海深处意念如电光石火般闪动! “收!” 目标锁定前方十米,灌木丛后,那头蓄势待发、体重超过两百公斤的成年雄性东北虎! 没有惊天动地的扑击,没有震耳欲聋的咆哮,没有预料之中血肉横飞的搏杀。 只有一片绝对的、诡异的寂静。 那头前一瞬还杀意沸腾、力量蓄满、即将上演山林中最致命一幕的百兽之王,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茂密的灌木丛后空空如也,仿佛那里从未隐藏过任何东西。只有几片被老虎身躯压弯的枝叶,在失去压力后轻轻弹回,微微晃动。 地面上,几个深深的爪印清晰可见,证明着方才那凝如实质的杀机并非虚幻。 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兀。 刘文宇放下手,脸上的笑容愈发的灿烂! 老虎……你妹的!年轻人不讲武德!搞偷袭!玩不起!有本事放我出去真刀真枪干一场!我劝你耗子喂汁! 当然,系统空间内一片寂静,这些“怒吼”只存在于刘文宇略带恶趣味的想象中。 “总算搞定了。”刘文宇低声自语,环顾四周。 山林依旧,阳光透过枝叶洒下光斑,风吹过带来草木清香。 他再次抬头,深深看了一眼这片广袤无垠的原始森林。阳光正好,林海苍茫,危机与机遇并存,这就是大自然最原始、也最真实的模样。 “时间还早,接下来看看还能不能再搞点好东西!” 刘文宇辨明方向,身形一动,草上飞技能再次施展开来。不过这一次,不再是疾驰追击,而是以一种相对轻松、甚至可以称得上悠闲的速度,朝着来时的方向掠去。 身影在林木间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郁郁葱葱的绿色之中。 接下来的时光,成了刘文宇对系统空间能力的又一次高效率实践,也是对这片山林生物多样性的一次集中检阅。 他的精神力感知网始终张开,如同最敏锐的雷达,扫过一片片林地、河谷、山坡。 这一次,他不再刻意追求像东北虎那样的顶级猎物,而是将目标放在了那些数量更多、同样价值不菲的大型草食动物身上。 半个多小时后,在一个背风的向阳山坡下,刘文宇的精神力再次捕捉到了猎物——一个庞大的野猪群,数量超过十头。 其中不乏獠牙狰狞的公猪和带着幼崽的母猪,它们正在拱食着地下的块茎和根须,发出满足的哼哼声。 刘文宇悄然靠近,在五十米外的一棵大树后停下。他没有急于动手,而是仔细观察着这个群体的结构。 野猪虽然看似蠢笨,但受到惊扰后爆发的冲击力和公猪的獠牙也颇具威胁,尤其是这种规模的群体。 他选定了角度,意念集中。 刘文宇的目标并非整个猪群,一次性收取这么多猎物对他的精神负荷过大。他首选的是其中最肥硕、看起来最健康的几头成年个体,以及……那几头半大的猪崽。 意念锁定,发动! 瞬间,山坡下出现了诡异的一幕:几头正在拱土的成年野猪毫无征兆地消失了,旁边几头打闹的小猪也同时不见。 剩下的野猪愣了一下,随即发出惊慌的嘶叫,但混乱中它们甚至不知道危险来自何方,只是本能地四散奔逃。 刘文宇没有追击逃散的,而是将目标再次对准了另外几头相对集中的野猪…… 类似的情形,在下午的不同地点又上演了好几次。有时是零散的两三头,有时是较小的家庭单位。 刘文宇的策略灵活多变,或利用地形分割,或等待最佳时机,务求用最小的精神消耗,获取最多的猎物。 他的手法越来越纯熟,对目标、数量与精神力消耗之间的平衡掌握得越发精准。 第423章 下山了 当夕阳开始将树梢染上金边时,系统空间内野猪的数量已经增加到了令人咋舌的十六头。 从三百多斤的成年公猪到几十斤的半大猪崽,层次丰富。 除了野猪,狍子这种好奇心特重的动物也未能幸免。 而下午最大的惊喜,来自于三头马鹿。 那是在一片靠近高山草甸边缘的混交林中发现的。当时刘文宇正准备转向回程方向,精神力感知的边缘却掠过了几个异常高大、优美的身影。 他立刻收敛气息,借助树木的掩护缓缓靠近。 是马鹿!而且是一个小群,三头成年个体,两大一小,似乎是一家子。 它们正在林间悠闲地漫步,啃食着低矮的灌木嫩叶和苔藓。雄鹿的体型尤为惊人,肩高超过一米三,头上那对多叉的、覆盖着天鹅绒般茸毛的硕大鹿角,在透过林隙的光线下显得雍容华贵。 雌鹿稍小,但体态同样匀称健美。旁边跟着一头亚成体的鹿,角刚刚开始分叉。 马鹿!这可是真正的山林珍宝。 鹿茸、鹿血、鹿筋、鹿肉……浑身是宝! 意念如同三道无形的枷锁,瞬间跨越七十米距离,分别套向三头马鹿。 几乎就在精神力触及它们的瞬间,那头雄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了头,警觉地转动着耳朵!但已经晚了。 “收!收!收!” 心中默念三声,意念全力爆发! 林间空地上,三头优雅漫步的马鹿,如同被橡皮擦从画面上抹去一般,瞬间消失无踪。只留下被它们啃食过的灌木枝叶轻轻晃动,以及地上几个清晰的、深深的蹄印。 刘文宇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太阳穴传来一阵明显的刺痛。他立刻背靠树干,闭上眼睛,缓缓调整呼吸,让有些沸腾的精神力逐渐平复。 “果然!系统的收取功能也不是没有限制的!精神力的消耗是个大问题!” 几分钟后,刘文宇重新睁开眼,眼中虽有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巨大的满足和喜悦。 “不过有了这次的收获,泡制各种药酒的材料几年之内都不缺了!”刘文宇嘴角的笑容再也压制不住,最终化为一声畅快的低笑,在林间轻轻回荡。 他粗略估算了一下这一整天的收获:接近三十头野猪,虽然大小不一,但出5000斤肉是没有问题的! 六只狍子,平均每只40斤,240多斤肯定有!三头马鹿,差不多也得有个1000斤。 再加上一些零散的猎物,如野鸡、黑熊,还有那头老虎,总重量稳稳超过了八千斤! 野猪肉可做腊味、香肠,狍子肉鲜嫩,马鹿浑身是宝,鹿茸、鹿血、鹿筋、鹿鞭、鹿心……都是滋补极品,尤其适合用来泡制药酒。 在系统空间的完美保鲜下,这些材料的活性和药效能最大程度地保留。 夕阳的余晖将西边的天空染成绚烂的橘红色,林间的光线迅速变得柔和而朦胧。夜晚的山林,是属于更多夜行性危险生物的舞台,不宜久留。 刘文宇最后看了一眼这片给予他如此丰厚馈赠的森林,不再犹豫,转身朝着刚才查看好的一处山洞走去。 一夜无梦! 第二天,当第一缕微弱的晨光透过山洞缝隙,在潮湿的岩壁上投下浅淡光斑时,刘文宇便自然而然地醒了过来。 山林中的空气清冽,带着泥土和草木苏醒的气息。 他活动了一下因在坚硬地面上躺卧而略显僵硬的四肢,感觉状态恢复得不错,昨夜精神力消耗带来的疲惫感已然消失。 走出山洞,刘文宇在山涧旁简单的洗漱了一番。冰冷的山泉水拍在脸上,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随后,他从系统空间里取出几个肉包子,就着清澈的涧水,慢条斯理地解决了早餐。 包子馅料扎实,面皮松软,在这晨间的山林里,别有一番风味。 吃饱喝足,刘文宇站在高处,最后环视了一眼这片苍茫的原始森林。一天两夜的深入,收获已经远超他的预期,甚至可以说有些梦幻。 东北虎、黑熊、马鹿、成群的野猪和狍子……这些常人可能一辈子都难以近距离接触、更遑论获取的山林珍宝,如今都已安稳地躺在他的系统空间里。 “是时候回去了。”刘文宇心中暗忖。 自己这次进山,只和王根生说是“转转,碰碰运气”,若是耽搁太久,难免会让对方担心。 临走之前,刘文宇还是决定把那只远东豹给放了。他心念微动,那头被禁锢在系统空间角落的远东豹便重新出现在林间的空地上。 甫一脱困,这美丽的猛兽立刻压低身体,喉间发出威胁的低吼,金黄的眼瞳死死盯着刘文宇,獠牙微露,一副戒备又凶狠的模样。 看着它这副虚张声势的样子,刘文宇反倒被逗乐了。他故意往前踏了半步,咧开嘴,露出一个看似漫不经心却带着几分凌厉的笑容。 “小家伙,还敢和我龇牙?信不信我把你做成烤串?” 话音未落,一股凝练的杀意伴随着他狩猎终日积累的煞气,若有实质地掠过远东豹。 那豹子浑身肌肉猛地一僵,动物本能的警报在脑中尖啸。 它立刻意识到眼前这个看似随意站立的人类,远比它遭遇过的任何猛兽都要危险。 所有示威的姿态瞬间收起,它毫不犹豫地转身,那条长长的尾巴紧紧夹在后腿之间,矫健的身躯如同一道金黑交错的闪电,“嗖”地一声便窜入旁边的灌木丛,几个起伏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微微晃动的枝叶。 刘文宇望着它逃离的方向,摇头笑了笑,转身踏上了归程。 回程的路上,刘文宇走得不疾不徐。 他不再像昨日那样为了寻找特定目标或追踪虎啸而快速深入,而是更像一个从容的检阅者,沿着相对好走一些的路线,将精神力感知的范围扩大到极致,如同一个移动的、无形的探照灯,扫过途经的每一片林地、沟谷。 满载而归的路上,运气依然眷顾着他。 在穿过一片以柞树和椴树为主的混交林时,刘文宇再次捕捉到了一阵熟悉的“哼哼”声和拱土的声音。 又是一个野猪家族,而且规模不小,粗略一数有八九头,正在林下贪婪地翻找着橡果和植物的块根。 刘文宇如法炮制,利用地形和林木的掩护悄悄拉近距离,然后就是一网打尽! 当刘文宇终于穿过最后一片灌木丛,再次踏上相对平坦的土路,远远看到那座被暮色笼罩的、熟悉的小镇轮廓时,天边的最后一抹夕阳正恋恋不舍地沉入远山背后,将西天的云霞染成一片温暖的绛紫色。 小镇上此刻灯火通明,山林中那种原始粗粝、危机四伏的感觉,在这一刻被一种属于人间的烟火气所替代。 刘文宇并没有直接返回招待所,他拍了拍身上沾染的草屑和尘土,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装运木材的位置走去。 远远地,他就看到了那列熟悉的火车。 与来时不同,原本空空如也的火车此刻已经堆满了粗大的原木,垒得高高的,散发着新鲜的松木和椴木的香气。 工人们正在灯光和最后的天光下忙碌着,用粗大的缆绳和铁链将木材牢牢捆绑固定在车厢上,吆喝声、金属碰撞声在傍晚的空气中回荡。 刘文宇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列车最后那节矮小的守车车厢上。 第424章 你小子还知道回来 刘文宇趁着工人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捆绑木材上,天色又已昏暗,悄无声息地绕到了守车后面。 四下打量,确认暂时无人注意这个角落后,刘文宇这才心念一动,将两头用麻绳捆绑好嘴和四肢的野猪装进了两个大麻袋里。 随后又利用系统空间的能力,悄无声息的将其放进了车厢里! 做完这些,他才整理了一下衣服,悄然离开守车,朝着招待所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走去。 当刘文宇的身影出现在招待所门口昏黄的灯光下时,迎面差点撞上一个人。 “哎哟!”对方一个趔趄,稳住身形后抬起头来,正是满头大汗的王根生。 他手里拿着个手电筒,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在灯光下闪着光,脸上写满了焦急。 “王叔,您这是着急忙慌干啥去呢?”刘文宇连忙扶住他,笑着问道。 “叮,来自王根生的情绪值+60!”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王根生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老大,上下打量着刘文宇。 见他浑身上下并没有缺什么零件,王根生脸上的担忧之色这才转为了又气又喜的复杂表情。 他一把抓住刘文宇的胳膊,力气大得让刘文宇都吃了一惊。 “臭小子!还知道回来啊!”王根生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却掩不住其中的激动。 “整整两天两夜不见人影!你知道我这心里头多着急吗?你要是再晚回来一会儿,我都准备召集林场的护林队进山找人了!” 说着,他用粗糙的大手用力拍了拍刘文宇的肩膀,像是要确认眼前的人不是幻觉。 “这深山老林的,熊瞎子、狼群、野猪群,还有那神出鬼没的东北虎!你一个人是咋敢在里面待上两天两夜的,胆子也太肥了!” 看着王根生眼中不似作伪的真切关心,刘文宇心头一暖。这位萍水相逢的列车长,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了子侄辈在操心。 他赶紧从怀里掏出大前门,抽出一支递了过去,脸上堆满了歉意的笑:“王叔,真不好意思,让您担心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王根生接过香烟,刘文宇又麻利地掏出火柴,“嚓”一声划亮,双手拢着火苗送到王根生面前。 橘红色的火光照亮了两人之间的空气,映得王根生的脸忽明忽暗。 王根生就着他的手点燃香烟,深深地吸了一口,缓缓吐出青灰色的烟雾,这才如释重负地摇摇头,语气缓和了不少。 “你小子啊,让我说你什么好。年轻气盛我理解,可这山里头的事,不是闹着玩的。去年林场里一个干了十多年的老伐木工,一不小心让野猪给拱了,足足在床上躺了三个月。” “是是是,王叔教训得对。”刘文宇点头如捣蒜,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 等王根生又抽了两口烟,脸色彻底缓和下来,他才嬉皮笑脸地凑近了些,几乎贴着王根生的耳朵,声音压得极低: “王叔,其实不是我不想早点回来,而是……”他故意顿了顿,做贼似的朝四周看了看。 招待所门口偶尔有人进出,但没人注意他们这一老一少的窃窃私语。 王根生被他这副神秘兮兮的样子勾起了好奇心,侧耳倾听。 刘文宇这才继续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说道:“而是我弄到了两头野猪,个头都不小,拖着走实在快不起来啊!” “叮,来自王根生的情绪值+60!” “什么?!”王根生差点惊呼出声,好在及时反应过来,硬生生把声音压在了喉咙里。 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刘文宇,又下意识地朝他身后张望——空空如也,只有被路灯拉长的影子。 “两头野猪?你小子可别给我吹牛!”王根生的声音里充满了怀疑,但眼神中又隐隐透着一丝期待。 “东西呢?难不成你还能把它们藏裤腰带里?” 刘文宇嘿嘿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得意,几分狡黠。 “王叔,您想啊,这大庭广众的,要是让人看见我拖着两头野猪招摇过市,那还得了?到时候咱还怎么悄没声儿地把东西带回四九城去?” “我用麻绳捆住了野猪的嘴和四肢,又用破麻袋装上,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王根生听得眼睛发直,手里的烟都忘了抽,任由烟灰掉落在水泥地上。好半晌,他才回过神来,压低声音道:“真的假的?你一个人,怎么弄到的野猪?还两头?” “运气,纯粹是运气。”刘文宇摆摆手,装出一副谦虚的样子。 “前天上山的时候,我用带的麻绳随手做了个简易的套索,也是它们命该如此,居然真让我给套住了。” 他这套说辞在路上就想好了,半真半假——真是确实遇到了野猪,假的是捕捉方式。 系统空间的存在是绝不能透露的秘密,但这套说辞在逻辑上倒也说得通,山里人用套索、陷阱捕捉野猪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只是确实需要极大的运气。 王根生将信将疑地打量着刘文宇,目光在他身上扫了几个来回。 刘文宇的裤脚确实沾了点泥土和草屑,裤腿处还被划破了道口子,手腕上也有几道新鲜的擦伤。 “你小子……”王根生终于信了七八分,脸上露出了复杂的表情,有惊叹,有后怕,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这胆子也太大了!野猪那玩意儿,皮糙肉厚的,力气又大。你这是走了狗屎运啊!” “可不是嘛。”刘文宇顺着他的话头往下说,“当时看到套索里两头野猪的时候,我也傻眼了,那么两个大家伙,咋弄回来啊?” “最后还是砍了几根树枝,做了个简易拖架,一路拖回来的。所以这才耽搁到现在,您看我这胳膊,现在还酸着呢。” 说着,他揉了揉自己的肩膀和胳膊,动作自然流畅。 王根生终于彻底相信了,他狠狠抽了一口烟,把烟蒂扔在地上用脚碾灭,脸上露出了笑容。 “好小子!有你的!这趟进山没白跑!不过……”他话锋一转,神色严肃起来。 “这事儿可不能往外说。守车里的野猪,等会儿我去处理。回四九城的路上,咱们也得小心点儿。” 第425章 山野珍味 “我明白,王叔。”刘文宇认真地点点头,“一切都听您安排。” 王根生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赶紧先回屋洗洗,看你这一身脏的。我去食堂看看还有没有吃的,给你弄点热乎的。等天黑了,我去守车那边处理一下。”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招待所。大厅里,前台的服务员正打着哈欠,见他们进来,也只是懒洋洋地点了点头。 回到房间,刘文宇关上门,长长地舒了口气。热水瓶里还有半壶温水,他倒进搪瓷盆里,仔仔细细地洗了把脸,又擦了擦身上。 清凉的水洗去了一路的风尘,也洗去了这两天的疲惫。 看着镜子里那张年轻却透着坚毅的脸,刘文宇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这一趟的收获,远超预期。 虽然精神力的消耗是个限制,但并非不可克服。随着使用次数的增加,他隐隐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似乎在缓慢增长,虽然幅度微乎其微,但这无疑是个好消息。 正想着,门外传来了敲门声。刘文宇打开门,王根生端着一个大搪瓷缸子站在门口,缸子还冒着热气。 “食堂就剩了点白菜炖粉条,我给你盛了点你先垫垫。等下等我回来再去给你弄点吃的,咱爷俩顺道再喝点!”王根生把缸子递给他。 “谢谢王叔!”刘文宇接过缸子,热气扑面而来,带着白菜和粉条的香味。 王根生没进屋,就站在门口低声道:“我刚才去守车那边转了一圈,你小子行啊,手脚够利索,没人看见吧?” “绝对没有。”刘文宇扒拉了一口粉条,含糊不清地开口,“我特意绕到车厢后面放的,那会儿工人们都在前面绑木材,没人注意。” “那就好。”王根生点点头,“等会儿夜深了,我去把东西再处理一下,用篷布盖严实点。” 两人又低声聊了几句,王根生便匆匆离开了,他还要去安排明天发车的事宜。 刘文宇关上门,坐在床边,慢慢吃着那缸白菜炖粉条。虽然简单,但在经历了山野的两天后,这热乎乎的家常味道却显得异常美味。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黑透,小镇的灯光星星点点。远处的林场方向,还能隐约听到工人们收工的吆喝声和机械的轰鸣。 刘文宇吃完最后一口,将缸子放在桌上,走到窗边,望着漆黑的夜空。 这一趟东北之行,不仅圆满完成了目标,更有了意想不到的巨大收获。 夜风吹进窗口,带着松木的清香和远方山峦的气息。 刘文宇深吸一口气,明天,就要返回四九城了! 又过了一会儿,门外就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紧接着是王根生那掩不住兴奋的叫喊声:“文宇!快开门!看看我带什么好东西来了!” 刘文宇快走两步来到门口,刚一拉开门,一股浓郁的肉香就扑鼻而来。 只见王根生端着一个沉甸甸的大砂锅,胳肢窝底下还稳稳夹着两瓶白酒——是当地产的“北大仓”,瓶身上贴着红彤彤的标签。 “王叔,您这是……”刘文宇连忙侧身让开,顺手接过了那口砂锅。入手沉甸甸的,热气透过砂锅壁传到掌心,香气更是直往鼻子里钻。 王根生闪身进屋,反手关上门,这才松了口气,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咱爷俩今天可是有口福了!知道这砂锅里是啥不?” 刘文宇把砂锅小心地放在桌上,揭开盖子。一股更加浓郁醇厚的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 只见砂锅里浓油赤酱地炖着一锅肉,块头不小,酱色的汤汁正咕嘟咕嘟冒着细密的小泡,里面还滚着几块土豆和胡萝卜。 “这是……”刘文宇仔细看了看,忽然眼睛一亮,“鹿肉?” “嘿!眼力不错!”王根生一拍大腿,从胳肢窝下抽出那两瓶白酒摆在桌上,搓着手笑道。 “今天下午林场那边送来的,说是有头马鹿不小心掉进了山涧,摔断了腿。” 他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几个用油纸包着的窝头,还有一小碟咸菜。 “咱爷俩今晚好好整一顿!这玩意可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没想到临走了还能遇上这口福!” 刘文宇看着那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鹿肉,心里泛起一阵微妙的感触。王根生不知道的是,他的系统空间里此刻正躺着三头完整的马鹿。 “王叔,这太破费了……”刘文宇有些过意不去。 “破费啥!”王根生大手一挥,已经拉过屋里唯一的一把椅子坐下,又从床底下拽出个小马扎。 “咱爷俩投缘!赶紧的,这鹿肉就得趁新鲜吃,放久了味道就差了。” 他说着拧开一瓶白酒,瓶塞发出“啵”的一声轻响。酒香混着肉香,在这小小的房间里交织出一种令人心安的氛围。 王根生找了两个搪瓷缸子分别倒上了酒,清澈的液体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微光。 “来,先整一口!” 刘文宇也端起缸子,两人碰了一下。白酒入口辛辣,顺着喉咙一路烧下去,但很快一股暖意就从胃里升腾起来! “吃肉吃肉!”王根生放下缸子,抄起早就准备好的筷子,从砂锅里夹了一大块鹿肉放进刘文宇之前用的搪瓷缸里。 刘文宇也不客气,夹起肉咬了一口。鹿肉炖得恰到好处,既烂乎又不失嚼劲,浓郁的酱香渗透进了每一丝纤维里。土豆和胡萝卜吸饱了汤汁,软糯香甜。 “怎么样?味道不错吧?”王根生自己也夹了一块,吃得满嘴流油。 “这可是秦大厨的拿手菜,专门用山花椒和几种野香料炖的,四九城里可吃不到这个味儿!” “真香!”刘文宇由衷地赞叹。这味道确实特别,有一种山野的粗犷和醇厚,不是精细的烹调,却格外扎实、慰藉人心。 两人就着鹿肉,一口酒一口菜地吃了起来,王根生又说起明天发车的事。 “……木材都装好了,明天一早六点半准时发车。我检查过了,守车里那俩‘大家伙’也已经用篷布盖严实了,保准谁也看不出来。” 他压低声音:“不过路上还得小心。到了四九城,下车的时候我想办法支开其他人,咱们再处理。” 刘文宇点点头,给王根生又倒上了酒:“都听王叔安排!” 王根生摆摆手,喝了口酒,脸上泛起了红晕,“我跟你投缘,看你小子有胆识、有本事,将来肯定有出息。这年头,像你这样的年轻人不多了。” 窗外夜色渐深,小镇的灯火陆续熄灭,只有远处铁路站场上还有几点灯光。 房间里,两人边吃边聊,从山里的见闻说到四九城的趣事,从工作说到家长里短。 酒精让话语变得更多,也让气氛更加融洽。 第426章 一块钱 酒过三巡,砂锅里的鹿肉少了小半。王根生又开了第二瓶酒,但这次只给两人各倒了小半缸——明天还要早起发车,不能真喝多了误事。 用粗糙的手指抹了抹嘴角的油渍,神色忽然认真了些。他盯着刘文宇看了半晌,才缓缓开口: “文宇啊,叔想问问你,那两头野猪……你打算怎么处理?” 刘文宇正夹了块土豆放进嘴里,闻言不急不缓地嚼完咽下,这才笑着开口: “王叔,这有啥好想的?那两头野猪大小差不多,咱爷俩二一添作五,一人一头!”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分两个馒头。 “臭小子!”王根生笑骂一声,伸手轻轻锤了刘文宇肩膀一下。 “你把你王叔当成啥人了?这事要是传出去,说我王根生占一个小辈的便宜,你让我以后在铁路系统还咋做人?” 他摇摇头,神色认真起来:“我的意思是,你能不能卖给王叔一头?当然,价格你说了算,王叔绝不还价!” 刘文宇看着王根生那张被酒意熏红却写满诚恳的脸,心里暖烘烘的。 这个年代,多少人为了几斤肉票都能争得面红耳赤,可王根生明明有机会白得一整头野猪,却偏偏坚持要买,他知道这是对方在照顾自己的面子。 想到这里,刘文宇脸上忽然露出一抹坏笑,故意压低声音,做出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 “王叔,私下交易可是犯法的,您该不会是想把我送进去,然后独吞那两头野猪吧?” “你……”王根生被这话噎得一愣,随即哭笑不得地摇摇头,“越说越下道!你小子脑子里整天想啥呢?你王叔是那种人吗?” 刘文宇见好就收,收起玩笑的神色,正色道:“行,既然您都开口了,那我怎么着也得给您这个面子。但是咱可得说好了,我开什么价就是什么价,您可不许跟我讨价还价啊!” “呵呵,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王根生拍着胸脯保证,心里已经盘算着要出个公道的价格,不能让这小子吃亏。 刘文宇端起酒缸抿了一口,眼睛转了转,这才慢悠悠地开口:“那您就给我一块钱吧。” “一块钱一斤?”王根生皱了皱眉,在心里快速算了起来。 “文宇,这个价格有点低了吧。要知道,四九城现在黑市里的猪肉价格都涨到两块多一斤了。” “虽然野猪肉的口感比家养的稍微差点,油脂也少些,但怎么着也能卖到一块七八一斤。叔也不占你的便宜,咱们就按两块钱一斤……” 他这边话还没说完,就被刘文宇伸手打断了。 刘文宇脸上挂着狡黠的笑容,一字一顿地开口:“王叔,您是不是理解错我的意思了?我不是说一块钱一斤,我是说——一头野猪,一块钱。” “叮,来自王根生的情绪值+60!”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 王根生端着搪瓷缸的手僵在半空,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微张,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啥?一块钱一头?你小子喝醉了吧!” “这才哪到哪啊!”刘文宇反驳道,脸上笑意更浓。 “咱可是提前说好了的,我开什么价,您绝对不还价。怎么,王叔您要食言?” “不是……”王根生放下搪瓷缸,急得直搓手,“这哪儿是还价不还价的问题!文宇,你听我说,那两头野猪随便拎出来一头都有一百来斤,一块钱一头?这跟白送有什么区别?” 他越说越急:“王叔明白你的好意,可一码归一码,帮忙是帮忙,买卖是买卖。王叔不能占你这个便宜!” 刘文宇看着王根生那副着急上火的样子,心里既感动又觉得好笑。这个年代的人,朴实得让人心疼。若是换做几十年后,多少人巴不得占这种便宜。 “王叔,”刘文宇收起笑容,神色认真起来。 “您这几天对我的照顾,是能用钱衡量的吗?您教我东西,带我熟悉环境,担心我进山的安全,还给我安排接风宴、张罗吃喝。这份情义,比那两头野猪可重多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再说了,那两头野猪都是我在山里白捡的,要不是怕传出去对您名声不好,我是说啥也不会要您钱的。” “话怎么能这么说……”王根生还想争辩。 刘文宇却突然板起脸,装作一副生气的样子。 “王叔,您这样就没意思了啊!您要是非跟我算那么清楚,那这野猪您也别要了。我现在就去守车那儿,把那两头野猪都放了!到时候您想要也没了!” 说着,他作势就要起身。 “哎别别别!”王根生赶紧拉住他,脸上的表情颇有些哭笑不得! “你这孩子,怎么还耍起无赖来了?” “那您说,这买卖成不成?”刘文宇顺势坐下,盯着王根生。 王根生看着刘文宇那双年轻却坚定的眼睛,知道这孩子是真心实意的。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叹了口气,摇摇头,又点点头,表情复杂。 “叮,来自王根生的情绪值+60!” “行……行吧。”他妥协了,但随即又补充道。 “不过一块钱也太不像话了。这样,我给你一百块,就当是个意思。你要是连这都不收,那王叔可真不敢要了。” “王叔,你可别耍赖!咱们之前可是说好的!” “你小子少和我玩这些里个楞!那野猪少说也得有100多斤,就这王叔都占了你天那儿便宜!” “王叔,账不是这么算的!那野猪原本就不大,除了骨头和下水,顶多也就能出个五六十斤肉!按照肉铺的价格,撑死了也就三四十块钱!” “少给我打马虎眼,现在肉铺里哪里还有肉卖!” 两人一番你来我往的拉锯战,最终价格被王根生定在了五十块! 按照他的意思,这个价格他已经占了天大的便宜,如果刘文宇连这个点钱都不要,那他情愿让刘文宇把那两头野猪全部放走,也不占他的便宜! 刘文宇想了想,知道这是王根生最后的底线了。 五十块钱,在这个年代也不算小数目,一个普通工人小两个月的工资,但比起一头一百多斤的野猪,确实算不上多。 第427章 启程回京 “成!”刘文宇爽快地答应了。 “那就五十块钱,不过王叔,咱们可说好了,这是公平买卖,童叟无欺!谁也不欠谁人情!” “你这小子……”王根生被他逗笑了,摇摇头,从怀里掏出个洗得发白的布钱包,爽快的从里面数出五张大黑十! 他把钱推到刘文宇面前:“收好了。” 刘文宇郑重地接过钱,没有立即收起来,而是拿起酒瓶,给两人的缸子里都满上。 “王叔,我敬您。”他双手端起酒缸,“再次感谢您这几天对我的照顾,也感谢咱们这份缘分。” 王根生也端起酒缸,两缸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干!” 放下酒缸,王根生忍不住感慨道:“文宇啊,你这个脾气,像极了我年轻时候。仗义,实在,不把钱财看得太重。” 刘文宇笑了笑,没接这话茬,而是转了个话题:“王叔,等回了四九城,您那头野猪打算怎么处理?那么大一整头,家里吃得完吗?” “哪能自己全吃了?”王根生摆摆手,“我打算分一分。留一条后腿家里慢慢吃,剩下的分给几家亲戚,还有几个老伙计。这年头,谁家不缺油水?送点野猪肉,比送什么都强。”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你那头呢?要不要王叔帮你处理?我在四九城认识几个靠谱的人,价格保证公道。” 刘文宇想了想,摇摇头:“谢谢王叔,不过不用了。我那头也打算分一分,您说得对,这年头,送点肉比什么都实在。” “嗯,你想得周到。”王根生赞许地点点头,“那行,等到了四九城,需要帮忙就说话。”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第二瓶酒也在不知不觉间见了底,窗外的夜色更浓了。 王根生晃晃悠悠地站起来,打了个酒嗝:“行了,真不能再喝了。明天还得早起,你也赶紧休息吧。” 刘文宇送他到门口,看着王根生微醺却还算稳当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这才关上门。 回到桌边,他看着那五十块钱,无奈的笑了笑。然后又看了看空了的砂锅和酒瓶,开始收拾残局。 清晨五点刚过,天边泛起鱼肚白,刘文宇便已睁开双眼。 车厢旅馆的房间隔音一般,走廊里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他伸了个懒腰,从硬板床上坐起来,一夜好眠让他的精神格外饱满。 昨晚那两瓶白酒的后劲不小,但好在刘文宇的身体素质过硬,一夜休息后已无任何不适。 简单的洗漱完毕,刘文宇对着房间角落那面有些斑驳的镜子整理仪容。镜中的年轻人目光清亮,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去招待所食堂简单的吃过早饭,刘文宇拎起帆布包,最后扫视了一眼小房间。床铺已经整理整齐,桌上昨晚留下的空酒瓶和砂锅早已收拾干净。 他轻轻带上房门,钥匙在锁孔里转动时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走廊里弥漫着清晨特有的清冷气息,混合着火车上特有的煤烟与铁锈味道。刘文宇穿过略显狭窄的走廊,来到前台。 值班的还是来时的那位女同志,此刻她正低头登记着什么。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秦大姐,退房。”刘文宇将房间钥匙放在木质柜台上。 秦梅芳拿起钥匙,笑着点点头:“小刘同志,以后有机会再来哈。” 刘文宇道了声谢,拎起行李朝外走去。站台上此刻已经渐渐热闹起来,广播里正播放着激昂的革命歌曲。 清晨的站台笼罩在一层薄雾中,远处的铁轨在初升的朝阳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几列装满木材的火车静静地停靠在站台边,有工人正在做着最后的发车检查。 刘文宇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目光在站台上搜寻着。 很快,他看到了王根生的身影。 王根生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铁路制服,正和两个穿着同样制服的工作人员在车厢旁交谈。 他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封面的工作簿,不时在上面记录着什么。虽然昨晚喝了不少酒,但此刻的王根生腰板挺直,神色专注,完全看不出宿醉的痕迹。 刘文宇没有立刻上前打扰,而是站在不远处静静等待。他观察着王根生与同事交接工作的样子——这位老铁路工人说话时手势有力,检查车辆时眼神锐利,每个细节都不放过。 约莫过了十分钟,王根生合上工作簿,与两位同事握了握手,似乎交代完了所有事项。他一转头,正好看见刘文宇,脸上露出笑容,点了点头。 刘文宇会意,拎着行李走了过去。 “王叔,早。”他打招呼道。 “早。”王根生打量了他一眼,笑道:“精神头不错嘛,年轻人就是恢复得快。我今早起来还觉得有点飘呢。” “王叔您看着也挺精神。”刘文宇笑着恭维了一句。虽然眼角带着些许疲惫,但王根生的双眼依然有神。 王根生指了指身后的守车车厢:“先上中间的守车车厢吧,后面那节车厢味道有些冲。我得再去巡检一圈,马上准备发车了。” “好嘞。”刘文宇自然明白王根生的意思,想来那两头野猪昨天一夜没少在里面排便。应了一声,他拎着行李朝着中间的守车走去。 将帆布包放在长椅下方,刘文宇透过车窗,可以看到王根生正沿着站台缓步巡视,不时弯腰检查车厢连接处,或抬头查看车顶状况。 又过了十多分钟,车头处传来火车启动的轰鸣声,白色的蒸汽从车头方向升腾而起,在晨光中染上淡淡的金色。 王根生完成了最后一轮巡视,朝守车方向走来。他的步伐稳健,铁路制服在晨风中微微摆动。 就在这时,车头方向再次响起一阵悠长而洪亮的汽笛声。 “呜——” 十几秒钟后,王根生一步跨上守车,微微喘着气,脸上却带着笑意。 “差点赶不上自己的车,那可闹笑话了。”他边说边拉上车门,熟练地扣上门闩。 “都检查完了?”刘文宇问。 “完事了,一切正常。”王根生抹了把额头的细汗,在工作台前坐下。 第428章 晨光中的四九城 王根生话音刚落,列车轻微震动了一下,缓缓向前移动。站台开始向后滑去,站台上的身影开始逐渐变小、模糊。 速度逐渐加快,车站建筑被甩在身后,前方是延伸向远方的铁轨和初醒的山林。 王根生从工作台下拿出一个大搪瓷缸,喝了两口,然后递给刘文宇:“喝点?早上沏的茶,还温着。” 刘文宇接过搪瓷缸,确实还能感受到传来的温热。他喝了一口,是普通的高末茶,味道有些苦涩,却十分解渴。 “谢了王叔。” “客气啥。”王根生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若有所思地说:“每次发车,看着站台远去,都有种特别的感觉。像是告别,又像是开始新的旅程。” 刘文宇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晨光中的山林笼罩着一层薄雾,远处的村庄升起袅袅炊烟,有早起的老乡赶着牛车在土路上慢行。一切都显得宁静而充满生机。 列车有节奏地摇晃着,车轮与铁轨接缝处发出规律的“咔嗒”声。王根生开始整理工作台上的文件,刘文宇则静静看着窗外不断变换的风景。 列车驶入一个隧道,车内突然暗了下来,只有工作台上那盏小灯发出昏黄的光。 隧道里回荡着列车行进的声音,显得格外沉闷。几十秒后,光明重现,眼前豁然开朗。 王根生头也不抬地开口:“这个隧道长八百米,建于五三年。当时条件艰苦,全是靠人工一锤一凿挖出来的。” 刘文宇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隧道口,想象着当年工人们施工的场景,不禁感慨万千。 随着列车一路向北,窗外的景色逐渐从郁郁葱葱的山林变为开阔的平原。 王根生是个健谈的人,尤其喝了点酒之后,话匣子就关不上,一路上倒也算不上无聊。 就这样,两天三夜的旅程在平淡中度过。 直到第三天清晨,当第一缕曙光透过守车的小窗洒进来时,王根生已经起身整理仪表了。 “文宇,醒醒,快到四九城了。”他轻轻推了推还在睡梦中的年轻人。 刘文宇睁开眼,立刻感受到空气中不一样的气息——那种熟悉的、混合着煤烟、尘土和清晨的潮湿。 他坐起身,揉了揉眼睛,透过车窗向外望去。 天刚蒙蒙亮,但远处的天际线已经隐约可见。低矮的平房逐渐被砖瓦楼房取代,铁道两侧出现了更多的厂房和烟囱。 列车开始减速,汽笛声在清晨的空气中回荡,惊起路边树上的几只麻雀。 “还有半小时进站。”王根生看了眼怀表,开始收拾自己的随身物品。 刘文宇也起身收拾,将这两天用过的毯子叠好,把搪瓷缸洗净放回帆布包里。 列车继续减速,窗外已经可以看到四九城郊区的景象。熟悉的胡同、灰瓦屋顶、早起排队打水的人们...这一切都让刘文宇感到一种归家的亲切。 “呜——”汽笛长鸣,列车缓缓驶入四九城火车站。 列车完全停稳后,王根生率先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时间又过去了半个多小时,直到王根生和站台上的工作人员交接完所有的工作,这才带着刘文宇鬼鬼祟祟的朝着最后的那节守车车厢走去。 两人进去几分钟后,一人又背着一个大麻袋偷偷摸摸的走了出来。 “走这边。”王根生低声说着,领着刘文宇从货运通道往外走。 这条通道相对偏僻,平时只有铁路职工通行。清晨时分,更是空无一人。 两人背着麻袋快步走着,麻袋里不时传来动静,尤其是在下台阶时,里面的野猪显然受到了颠簸。 “老实点。”王根生拍了拍麻袋,里面的动静稍微小了些。 穿过长长的通道,两人终于来到了车站外的广场上。此刻天已经大亮,广场上人来人往,有赶早班车的旅客,有推着小车卖早餐的小贩,还有匆匆赶路的路人。 王根生停下脚步,将麻袋又往肩上提了提,喘了口粗气。 “文宇,咱爷俩啥也不说了!等有空的时候一定要去王叔家里喝两杯!我住帽儿胡同二十七号院,中院西厢房!” 刘文宇重重点头:“没问题王叔,有时间我一定过去叨扰!您也保重身体,别太劳累。” “我这身体硬朗着呢。”王根生重新背起麻袋,麻袋里的野猪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又开始不安分地扭动起来,发出低沉的哼叫声。 “行了,那王叔就不和你客气了!”王根生调整了一下姿势,让麻袋在背上更稳当。 “我得赶紧把这大家伙送回去,万一被别人看到了就麻烦了!这年头,为了一口肉眼红的人可不少。” 刘文宇也背起自己的麻袋:“那您路上小心。” “你也是。”王根生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文宇,记住我跟你说的那句话——做人要仗义,但也要懂得保护自己。这世道,光有好心不够,还得有头脑。” “我记住了,王叔。”刘文宇认真地点点头。 王根生这才满意地转过身,背着那个不时晃动的麻袋,迈开步子融入了清晨的人流中。 他的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有些佝偻,但步伐却坚定有力,很快就在人群中消失了。 刘文宇一直看着老当益壮的王根生的背影消失在远处,这才拎着麻袋朝着不远处的站前派出所走去。 想到刘秋实看到这头野猪后的反应,他的嘴角再次不由自主的露出一抹微笑。 清晨的阳光洒在青石板路上,照出他略显疲惫却带着笑意的面容。麻袋随着他的步伐有节奏地晃动着,里面的野猪似乎已经适应了这种移动,不再像之前那样躁动不安。 离站前派出所还有点距离,刘文宇就看见门房周大爷正蹲在大门口刷牙。老爷子穿着洗得发白的老头衫和一条宽松的蓝布大裤衩,脚上趿拉着一双塑料凉鞋。 他右手端着个印有“为人民服务”红字的搪瓷缸,左手拿着牙刷,嘴里满是白色泡沫。阳光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整个人显得格外悠闲自在。 第429章 注意你和我说话的态度 刘文宇走近了些,故意放轻脚步。等走到周大爷身后时,他清了清嗓子,学着刘秋实平日里的腔调开口道:“咳咳,这位老同志,公共场所要注意形象啊!” 周爱民正专心致志地刷着牙,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手里的搪瓷缸差点掉地上。 他猛地转过头,满嘴泡沫也顾不上擦,眯起眼睛看向来人。 待看清是刘文宇后,周爱民“呸”地一声吐掉嘴里的泡沫,用毛巾胡乱抹了把嘴,笑骂道:“好你个臭小子!几天看不到你人影,一回来就调笑我老头子!” 他站起身来,上下打量着刘文宇:“嚯,你小子这是去哪儿了?背这么个大麻袋,装的什么宝贝?”说着,他好奇地朝麻袋瞅了瞅。 刘文宇嘿嘿一笑,把麻袋往地上轻轻一放:“周大爷,您这可是冤枉我了。我这不是看您老人家一大早这么有精神,跟您打个招呼嘛。” “少来这套!”周爱民把搪瓷缸往窗台上一放,叉着腰开口,“我看你小子就是吃饱了撑的,拿我老头子寻开心!”话虽这么说,他脸上却满是笑意,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 刘文宇笑呵呵的从口袋里掏出香烟递了一支过去:“周大爷,所长来了没?” “刘所长昨儿个值夜班,这会儿估计在办公室补觉。”周爱民说着,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小子这几天跑哪里去了,我在所里可有些日子没看到你人了?” “出了趟任务。”刘文宇轻描淡写地说。 周爱民点点头,也没多问。他看了眼地上的麻袋,又看看刘文宇风尘仆仆的样子:“吃了没?没吃的话我这儿还有俩窝头,你先拿去垫垫。” “谢了周大爷,我在车上吃了。”刘文宇说着,重新背起麻袋,走出两步后,他又转过头对着周爱民叮嘱道:“对了,别怪我没提醒您老,今天中午的时候记得早点去食堂。” “嗐,早去晚去的又能怎么样……”周爱民挥挥手,但随即他就反应了过来。 “你小子这麻袋里……” “嘿嘿!忘了和您老说了,我这次出差的地方是东北!” 看着刘文宇背着麻袋走向派出所后院的身影,周爱民愣了两秒,猛地一拍大腿:“嘿!东北!这臭小子——” “叮,来自周爱民的情绪值+60!” 作为所里的老人,他自然知道东北那边山林里野物不少,有时候铁路上的职工跑车回来,会捎带些山货。 再联想到刘文宇背上那个沉甸甸、偶尔还动一下的麻袋,周老爷子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好小子,这是弄到好东西了啊!”周爱民嘿嘿笑了起来,端起搪瓷缸喝了口水漱了漱口,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中午要不要提前半小时去食堂排队了。 他又朝院子里望了一眼,刘文宇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走廊里。周爱民嘴角带着笑意,低声自语:“这小子……要是能为我所用……” 刘文宇背着沉甸甸的麻袋,轻车熟路地穿过派出所后院的走廊。 清晨的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只麻雀在槐树枝头跳跃鸣叫。他故意放轻了脚步,嘴角噙着一抹狡黠的笑意。 来到所长办公室门前,他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客气地敲门,而是抬起脚,用脚尖轻轻踢了踢木门。 “刘叔,我回来了!赶紧起,太阳都晒屁股了!”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清晨里却格外清晰。 办公室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接着是含混不清的嘟囔声。刘文宇又踢了一脚,这次力道加重了些。 “砰”的一声闷响,门内传来“咚”的落地声,紧接着是一阵手忙脚乱的动静。 “谁啊?大早晨的……”刘秋实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明显的不悦。 刘文宇憋着笑,又踢了第三脚:“赶紧开门,有好事!” 门猛地被拉开,刘秋实穿着皱巴巴的汗衫和警裤,头发乱得像鸡窝,双眼还带着血丝。 看到门口站着的是刘文宇,他先是一愣,随即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臭小子,你是不是皮痒了?” 刘文宇根本不把刘秋实的威胁放在眼里,侧身挤进办公室,反手关上门。他卸下背上那个还在微微晃动的麻袋,直接丢在了刘秋实脚边。 “刘叔,我劝你注意和我说话的态度。”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嬉皮笑脸的开了个玩笑。 刘秋实被刘文宇这副模样气笑了,他双手叉腰,上下打量着他。 “嗬,几天不见,长本事了?还让我注意态度?”他一边说一边去摸这里的腰带:“今天非得给你好好松松筋骨不可!” 说着,他作势要去解腰间的皮带,但眼角余光瞥见地上那个麻袋时,动作忽然顿住了。 那麻袋正在动。 更关键的是,从那麻袋里传来一阵低沉的、熟悉的哼哼声——那是猪特有的声音。 刘秋实脸上的怒气瞬间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惊讶。 他慢慢蹲下身,眼睛死死盯着那个还在蠕动的麻袋,伸手指了指,声音压得极低:“你小子……出趟差……不会是,给我搞了头活的回来吧?” 刘文宇装模作样地活动了一下手脚,伸展着肩膀,一脸疲惫地开口:“哎呀,100多斤的野猪,这一路背回来可把我累死了!肩膀都快压断了。” “叮,来自王根生的情绪值+60!” 听到这话,刘秋实脸上的表情彻底变了。他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愣了好几秒。 接着,那表情就像冰雪融化般迅速舒展开来,露出一个几乎要咧到耳根的笑容。 “哎呀呀!哎呀呀!”他一连串地惊呼着,站起身绕着麻袋走了两圈,搓着手,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活的?真是活的野猪?100多斤?” 刘文宇点点头,一脸理所当然:“那还能有假?我费了好大劲才抓到的。” “辛苦了!辛苦了!”刘秋实连忙拉着刘文宇往椅子那边走,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 “赶紧坐,赶紧坐!站着干什么?我马上给你泡茶!上好的茉莉花茶,昨天刚买的!” 第430章 嘉奖 他手忙脚乱地跑到办公桌旁,从抽屉里翻出茶叶罐,又拿起暖水瓶往搪瓷缸里倒水。 刘文宇看着刘秋实那副殷勤备至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他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慢悠悠地开口:“刘叔,矜持一点,我还是比较喜欢你刚才那桀骜不驯的态度。” 刘秋实正专心泡茶,听到这话抬起头,也不生气,反而笑得更灿烂了。 “你小子少贫!这可是肉啊,我能不激动吗?”他把泡好的茶端到刘文宇面前,又拉了把椅子坐在对面。 “快,给我详细说说,怎么弄到的?这次出去路上没出什么岔子吧?” 刘文宇端起搪瓷缸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茶,这才开始讲述这几天的经历。 刘秋实听得津津有味,不时发出惊叹声:“好家伙!你小子不但胆子大,这运气也足够好!” 当他的目光重新看向地上的麻袋时,嘴里又忍不住呢喃道:“一百多斤的野猪,这下大伙又有口福了!” 他越说越兴奋,眼睛里闪着光:“这可是野猪肉啊!现在市面上根本买不到!文宇,你小子这次可又立大功了!” 说到这里,刘秋实一拍自己的大腿:“说起立功我想起来了!上次按照你提供的线索,咱们的同志又顺藤摸瓜抓住了几名敌特分子!” “真抓住了?”刘文宇故意表现出一副惊讶的神情,“我那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没想到还真有收获。” “什么瞎猫死耗子!”刘秋实在他面前停下,神情认真,“那是你的警惕性高!你提供的线索非常关键!” 他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小心翼翼地打开,拿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 “这是局里下的嘉奖令,”刘秋实把纸展开,递到刘文宇面前,“你看看。” 刘文宇接过那张略显粗糙的纸,上面用蓝色油墨印刷着“四九城市公安局嘉奖令”几个大字,下面是几行工整的手写字体: “兹有刘文宇同志,协助破获敌特案件,表现突出,特此嘉奖。该同志政治立场坚定,警惕性高,为维护社会治安做出了积极贡献。希望再接再厉,继续发扬革命精神。” 落款是四九城市公安局的公章,日期是两天前。 刘文宇拿着这张嘉奖令,一时间有些恍惚,他没想到会得到这样正式的嘉奖。 “这……”他抬起头,看向刘秋实,“刘叔,我就是提供了个线索,这嘉奖是不是有点重了?” “重什么重!”刘秋实拿回嘉奖令,小心地重新叠好,放回信封里。 “你提供的线索直接导致了案件的突破,这是大功!局领导专门在会上表扬了你,说现在就需要你这样警惕性高的好同志。” 他坐回椅子上,身子前倾,压低声音说:“而且,上面的大领导还特意交代,等你这次出差回来,要见见你。” “见我?”刘文宇有些惊讶,“哪位大领导?” 刘秋实脸上露出神秘的笑容:“这个人你认识!” 刘文宇点点头,公安局的大领导,自己又认识?想来应该是冯安平没错了! “除了嘉奖令,还有这个。”刘秋实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推到刘文宇面前。 那是一个深蓝色的绒布盒子,巴掌大小,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刘文宇打开盒盖,里面躺着一支钢笔。黑色的笔身,金色的笔夹,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笔身上刻着一行小字:“为人民服务——1959年8月”。 “这是局里特别奖励给你的,”刘秋实说,“领导说了,希望你能用这支笔,多为人民做好事,多记录对革命有益的事情。” 刘文宇拿起那支钢笔,手感沉甸甸的,做工很精致。在这个物质匮乏的年代,这样一支钢笔已经是相当贵重的物品了。 他轻轻摩挲着笔身上的刻字,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谢谢组织,”他郑重地开口,“我会好好珍惜的。” 刘秋实满意地点点头,又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红色封面的笔记本:“还有这个,也是奖励的一部分。领导说,年轻人要多学习,多记录,多思考。” 刘文宇接过笔记本,翻开扉页,上面用钢笔工整地写着:“奖给刘文宇同志——四九城市公安局。1959年8月。”字迹苍劲有力,看得出是位老同志的手笔。 “这些东西虽然不值多少钱,但意义重大。”刘秋实语重心长地说道。 “文宇啊,你得明白,在这个年代,组织的认可比什么都重要。有了这份嘉奖,以后你的仕途绝对会是一帆风顺。” 刘文宇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在这个注重政治表现的年代,一份公安机关的嘉奖,相当于一份“政治合格”的证明。 有了这个,无论是工作安排,还是日常生活中的种种,都会顺利很多。 他把钢笔和笔记本小心地收进帆布包里,然后端起已经凉了一些的茶喝了一口。 窗外的阳光完全照进了办公室,院子里的声音也渐渐多了起来——派出所的同事们陆续来上班了。 “对了,”刘秋实忽然想起什么,“领导要见你的事放在心上,等我安排好了,再通知你具体时间。” 他顿了顿,补充道,“大概就是这几天,你刚从东北回来,先休息一下,调整调整状态。” 刘文宇点点头:“知道了,刘叔。” 这时,地上那个麻袋又传来一阵哼哼声,野猪似乎被外面逐渐嘈杂的声音惊动了。刘秋实连忙站起身,走到麻袋旁,用脚轻轻踢了踢,麻袋里的动静才小了些。 “这大家伙得赶紧处理,”他看了看墙上的挂钟,“你先在这儿坐着,喝喝茶,休息休息,我这就让人去把野猪抬走。” 几分钟后,刘秋实去而复返,这边他才刚坐下来没多久,门外就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进来。”刘秋实说道。 门被推开,食堂的老张探头进来。这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同志,头发花白,身材微胖,系着一条洗得发白的围裙。 他看到刘文宇,笑着点点头,随即目光就被墙角那个还在微微晃动的麻袋吸引了。 “所长,这是……”老张的眼睛亮了起来。 第431章 所里的福星 刘秋实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说:“文宇从东北带回来一头野猪。老张,叫上两个年轻人,赶紧把野猪抬到后面处理了。” “叮,来自张波的情绪值+60!” 老张激动得连连点头,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好!好!我马上去叫人!” 看着老张匆匆离去的背影,刘秋实和刘文宇相视一笑。眼看着这边也没有什么事了,刘文宇也是站起身准备回家。 “臭小子,你家里又没有老婆孩子等着,急个啥?”刘秋实一边开着玩笑,一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本子快速的写着东西。 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晨光里格外清晰。他一边写一边念叨:“现在城里肉食供应紧张,这野猪处理好了能有七八十斤肉,所里不能亏待你。” 刘文宇刚想说什么,刘秋实已经撕下那页纸递了过来:“拿着,等老张那边称完重,你把具体斤两填上,直接去财务室领钱。”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这次按最高标准算,你小子别声张。” 两人正说着,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却刻意放轻的脚步声。老张带着两个身材结实的年轻公安回来了,一进门目光就锁定了地面上那还在微微蠕动的麻袋,眼里满是惊讶与好奇。 “所长,文宇同志。”两人打着招呼。 刘秋实点点头,朝麻袋扬了扬下巴:“小心点,抬去食堂后头那个小仓库。老张知道怎么做。” 老张早已按捺不住,搓着手指挥两个年轻人:“慢点慢点,抓牢了口袋扎口处,别让它半路挣脱了。” 三人合力,小心翼翼地将麻袋抬起。老张嘿嘿一笑,眼角皱纹堆叠,像捡了宝似的。 看着三人稳当地抬着麻袋出了门,沿着院子边沿快步往食堂方向去,刘秋实才收回目光,端起已经凉透的茶缸喝了一大口。 刘文宇也重新坐下,办公室恢复了短暂的宁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麻雀啁啾和远处隐约的人声。 又约莫过了十来分钟,一阵风般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老张那张红扑扑、冒着细汗的脸又出现在门口。 他连门都顾不上敲,探进半个身子,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所长!称过了,足足一百零八斤六两!好家伙,膘挺厚!” 刘秋实这回没再掩饰,嘴角高高扬起,却仍故意板起脸,用一副见惯大场面的口吻道:“瞧你这点出息,一百来斤肉就乐成这样?” 话虽如此,但他眼里闪烁的光彩却出卖了他。 “行了,别愣着,趁现在时间还早,赶紧带人拾掇出来。下水也别浪费,好好收拾干净。中午就让大伙儿开开荤,打打牙祭!” 老张嘿嘿直乐,根本没把刘秋实的“训斥”放在心上。他转向刘文宇,伸出粗糙的大拇指,由衷赞道: “文宇啊,你是这个!自打你来了咱们所,这食堂的油水眼见着就厚实了,你小子真是咱所的福星!”他目光里满是长辈对晚辈的欣赏与喜爱。 刘文宇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站起身谦逊地笑了笑:“张师傅您过奖了,都是赶巧了,运气好。” “这可不是光靠运气就成的!”老张摇摇头,还想再说两句,刘秋实却挥挥手打断了他:“赶紧忙你的去,这么多肉够你忙活一阵的了。记住,动静小点。” “您就放心吧!”老张答应着,脚步轻快地转身走了,嘴里似乎还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 办公室再次安静下来。刘秋实拿过刚才那张采购单,用钢笔在空白处工整地填上“108.6斤”,又仔细核对了一遍,这才递给刘文宇。 “喏,填好了。去吧,领了钱早点回去休息,这一趟奔波够累的。” “谢谢刘叔。”刘文宇接过单据,随后揣进了内侧口袋。 “跟我还客气啥。”刘秋实摆摆手,随即又想起什么,正色道。 “对了,刚才说领导要见你的事,你可一定放在心上。我估摸着就这一两天的事儿,等我接到确切通知就立刻告诉你。你这几天……” “我这几天准备搬家。”刘文宇接过话头,略作思忖后开口。 “李阁老胡同那边的院子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我想着趁这两天就搬过去安顿下来。接下来应该会在沃土大队和李阁老胡同两边跑,然后再置办点家具,归置归置东西。” 刘秋实闻言,眉头微微舒展:“搬过来好,离所里近,也方便。行,那到时候我就去李阁老胡同找你。你这两天尽量别跑太远,万一领导临时起意要见,咱们不能让人等着。” “我明白。”刘文宇点头应下。 刘秋实站起身,走到窗边,眯着眼看了看外面明媚的天色,回头对刘文宇笑道:“快去吧,领了钱早点回去歇着。看你这一路风尘仆仆的,眼睛下面都泛青了。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野猪肉……我给你留一份好的,晚上或者明天给你送过去。” 刘文宇不再多言,用力点了点头,将那个装着嘉奖令、钢笔和笔记本的帆布包挎好,又摸了摸口袋里那张采购单。 “那我先走了,刘叔。” “走吧走吧。”刘秋实笑着目送他。 刘文宇拉开办公室的门,跨入阳光灿烂的院子。早晨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淡淡的香气。 办公室内,刘秋实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缸,望着窗外刘文宇远去的方向,脸上露出了欣慰而期待的笑容。 他轻轻摩挲着那个装嘉奖令的信封,低声自语了一句:“这小子,是块好材料啊……” 第432章 领钱,传讯 刘文宇从刘秋实办公室出来,沿着走廊朝财务室走去。八月的阳光肆意的炙烤着大地,透过走廊的窗户在地面上投下明晃晃的光斑。 空气中弥漫着夏日的闷热,各办公室的门都敞开着,偶尔能听到里面传来的谈话声和翻动纸张的窸窣声。 财务室的门同样敞开着,刘文宇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算盘珠子清脆的碰撞声和低低的交谈。 “小王,上个月的津贴发放表你核对完了吗?” “还差两个科室,下午应该能……” 刘文宇敲了敲开着的门板,屋里三人同时抬起头。看到来人是刘文宇,坐在靠门位置的年轻女会计赵小娟眼睛一亮:“文宇同志来了” “赵姐忙着呢。”刘文宇笑着走进屋。 财务室里除了赵小娟,还有两位男同志——老会计周师傅和陈建设。 周师傅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慢条斯理地开口:“文宇,有事?” 刘文宇从内侧口袋掏出那张采购单,递了过去:“所长批的,麻烦您给办一下。” 周师傅接过单据,眯着眼仔细看了看,当看到“野猪肉”和“108.6斤”的字样时,他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旁边的陈建设已经好奇地凑了过来,看清内容后,忍不住低呼一声:“我的天!一百多斤野猪肉?” 这一声让赵小娟也坐不住了,她站起身绕过桌子,盯着周师傅手里的单据,脸上满是惊喜:“文宇同志,这、这是你弄来的?” 刘文宇点点头:“前几天去了趟东北,也是运气好。” “太好了!”赵小娟激动得脸都红了! 陈建设更是兴奋地搓着手:“这可是大好事啊!咱们所里这回可解馋了!” 周师傅毕竟年纪大些,虽然眼里也闪着光,但还保持着沉稳。他摘下老花镜,看着刘文宇,语气里带着赞赏: “文宇,你这可是给咱们所里解决了大问题。现在城里肉食供应多紧张啊,副食店门口天不亮就排长队,还不一定能买到。” 他一边说,一边打开锁着的抽屉,取出账本和现金匣:“按最高标准算……嗯,一斤七毛五,一百零八斤六两……” 算盘珠子在他手下飞快地跳动,发出清脆规律的响声。不一会儿,他抬起头:“总共八十一块四毛五。” 他从现金匣里数出钱,又仔细核对一遍,这才递给刘文宇:“你点一下。” 刘文宇接过那叠有些厚度的钞票,直接揣进了口袋:“麻烦您了周师傅。” “该我们谢你才对!”陈建设插话道,脸上是掩不住的高兴。 “中午食堂有肉吃了!我得早点去,不然怕抢不着!” 赵小娟也兴奋的连连点头! “对了,这事儿你们自己知道就行,别往外张扬,要不然中午吃不到肉,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刘文宇笑呵呵的提醒道。 “明白明白!”三人异口同声,周师傅还特意补充:“咱们财务的人嘴最严了,放心!” 离开财务室,刘文宇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转身往治安巡查一组的办公室走去。 走廊里比刚才热闹了些,各科室的人开始忙碌起来,有人看见刘文宇,笑着打招呼:“文宇回来了?” “刚回。”刘文宇点头回应,脚步没停。 治安巡查一组的办公室门同样大敞着,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马国兴洪亮的声音:“……所以说,处理这种纠纷,不能光讲大道理,得找到双方都能下的台阶……” 刘文宇走到门边,看到马国兴正站在办公室中间,手比划着,给另外三个年轻人讲工作心得。 孙晓明、李海军和韩强围坐在各自的办公桌前,听得认真。 “师傅。”刘文宇叫了一声。 马国兴话音一顿,转头看到刘文宇,严肃的脸上立刻绽开笑容:“哟!回来了?什么时候到的?” “早上刚到。”刘文宇走进屋。 孙晓明性格最活泼,第一个跳起来:“文宇!东北咋样?听说那边老冷了,可这大夏天的去,应该也挺凉快吧?” 李海军也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起东北见闻。韩强还是如同往常一样,点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刘文宇简单讲了几句,提到林场和山路,几个年轻人都听得入神。 最后他说到正题:“这次从东北带了头野猪回来,已经被张师傅抬去食堂了。” “叮,来自马国兴、孙晓明、李海军、韩强的情绪值+240点!” “野猪?”孙晓明眼睛瞪得溜圆,“活的?” “嗯,一百多斤。” 办公室里顿时炸开了锅。李海军激动地拍了下桌子:“太好了!中午又有肉吃了!” 韩强比较内向,但此刻也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 马国兴毕竟是老同志,虽然也高兴,但还能保持镇定。他无奈地摇摇头,看着刘文宇。 “你这小子,每次出门都不空手回来。上次是鱼,这次是野猪,下次该弄头熊回来了吧?” 这话引得几个人都笑起来。 刘文宇也笑了:“熊可不好弄,遇上了谁弄谁还不一定呢。” 说笑一阵,刘文宇看看墙上的挂钟,快十点了。他对几人叮嘱道:“中午早点去食堂,去晚了可能就只剩汤了。” “对对对!”孙晓明连连点头,“我十点半就溜过去!” 马国兴瞪他一眼:“工作还没忙完呢,一天到晚就想着吃!” 话虽这么说,但他眼里带着笑,显然不是真生气。 刘文宇又待了几分钟,便说要走。马国兴跟着他出了办公室,两人并肩往楼外走。 八月的四合院派出所院子被阳光照得明亮亮的。那棵老槐树投下一片难得的荫凉,树上的知了不知疲倦地鸣叫着。 几个办公室的窗户都敞开着,隐约能听到里面的说话声。 两人走到车棚处,这里相对僻静。马国兴左右看了看,确认附近没人,这才转回身面对刘文宇。 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换上一种复杂的表情——感激、欣慰,还有些许不自在。这个四十多岁、一向雷厉风行的老公安,此刻竟显得有些局促。 第433章 暖意绵长 “文宇,”马国兴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不少,“你师娘和强子……已经在棉纺厂上班了。” 刘文宇点点头:“那就好。” “不只是好,”马国兴深吸一口气,“那个冯科长,专门交待了人照顾她们。” 他顿了顿,看着刘文宇的眼睛:“我知道,这都是看你的面子。冯科长我听说过,在棉纺厂那是说得上话的人物。要不是你……” “师傅,”刘文宇打断他,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您可是我师傅,有好事我肯定得先想着您啊!您这扭扭捏捏的样子,看得我直起鸡皮疙瘩!” 这话说到了马国兴心坎里。他确实很不适应这种表达感激的方式,被刘文宇这么一打岔,反而松了口气,肩膀也放松下来。 “臭小子,”马国兴笑骂一声,抬手想拍刘文宇的肩膀,到半空又改成轻轻一放,“既然如此,那师傅就不和你客气了!咱们爷俩,说多了反而生分。” “这就对了。”刘文宇笑道。 马国兴点点头,神色自然了许多:“你师娘让我跟你说,有空到家里坐坐。她说要好好露一手,给你做顿像样的。” “一定去。”刘文宇应道。 两人沉默了片刻,树上的知了声格外响亮。马国兴又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问道:“文宇,你实话告诉师傅,弄这些东西……有没有风险?” 他知道现在物资紧张,能弄到肉食的人都有门路,但门路往往也伴随着风险。 刘文宇明白师傅的担心,平静的开口:“师傅放心,我心里有数。都是正规来路,不犯纪律。” 马国兴盯着他看了几秒,见他眼神坦然,这才点点头:“你办事,我放心。就是提醒一句,现在形势……小心无大错。” “我明白。”刘文宇想起什么,又补充道:“对了师傅,家里如果缺粮了,一定跟我说。我有门道,能弄到些。” 马国兴眼神一动,没有多问,只是重重拍了拍刘文宇的胳膊:“好。需要的时候,我不跟你客气。” 正说着,食堂方向传来一阵喧哗,隐约能听到老张的大嗓门。看来野猪已经开始处理了,香味恐怕很快就会飘出来。 “你快回去吧,”马国兴说,“这一路奔波肯定累了,早点回去休息。” 刘文宇点点头,从兜里掏出边三轮的钥匙。“那我走了,师傅。中午记得早点去食堂。” “忘不了。”马国兴笑着挥手。 刘文宇跨上边三轮,插入钥匙,用力踩下启动杆。引擎发出一阵轰鸣,随即稳定下来。他朝马国兴摆了摆手,调转车头,缓缓驶出车棚。 阳光炽烈地照在院子的青砖地上,泛起一层晃眼的白光。刘文宇眯了眯眼,加油门驶出派出所大门。 后视镜里,马国兴还站在原地望着他,直到转弯才看不见。 街道上行人不多,这个时间点大部分人还在工作。路边的槐树叶子被晒得有些发蔫,知了声此起彼伏,和三轮摩托的引擎声混在一起。 刘文宇摸了摸口袋里的八十一块多钱,又想起帆布包里的嘉奖令,嘴角微微扬起。这一趟东北之行虽然辛苦,但收获不小。 更重要的是,所里的同事们能好好吃顿肉了。在这个物资紧缺的年代,一口肉带来的喜悦,是后来人难以想象的。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指针才指向十点一刻,时间还早。 调转车头,刘文宇决定先去大嫂那里看看小丫头。出差几天,还真有点想那个古灵精怪的小侄女。 顺便,把带回来的东西给舅舅、大姐、二哥他们也分分。这次虽然没机会去逛逛传说中的东北黑市,但上山那两天他可没闲着,空间里的蘑菇还不少! 边三轮突突地停在供销社门口。刘文宇探头朝里望了望,柜台后只有蒋春燕和吴秀莲两个熟面孔在忙碌,不见大嫂赵秀兰的身影。 “春燕姐,秀莲姐,我大嫂呢?”刘文宇迈进门,带进一股热风。 蒋春燕抬头见是他,笑道:“是文宇啊!你这是出差回来了?秀兰姐带着月月回家吃午饭了,刚走没一会儿。” “得嘞,谢谢姐。”刘文宇道了谢,转身回到三轮车旁,从车斗里拎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面袋子。 他拎回供销社,放在柜台上,“这次去东北在山里采了点蘑菇,一点心意,回头两位姐姐自己分分,尝尝鲜。” “叮。来自吴秀莲、蒋春燕的情绪值+120!” “哎哟,这怎么好意思!”吴秀莲连忙道谢,眼睛却亮晶晶地看着袋子。这年头,任何一点额外的食物都是珍贵的情谊。 “都是自己采的,别客气。”刘文宇摆摆手,不再多留,重新启动边三轮,朝着灵境胡同66号院驶去。 到了院门口,刘文宇将边三轮稳妥地停在路边阴凉处,然后从车斗里拎出另一个更沉些的袋子——里面除了蘑菇,还有一条野猪后腿。 他单手拎着,另一只手习惯性地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这才迈步走进熟悉的四合院大门,径直朝中院走去。 中院静悄悄的,大部分住户都还没回来。只有东厢房的门敞着,隐约能听到碗筷的轻微碰撞声和小孩子软糯的说话声。 刘文宇刚走到门口,屋里正陪着小丫头吃饭的赵秀兰就若有所觉地抬起头。看见是他,脸上立刻绽开惊喜的笑容,赶忙放下筷子站起身:“老三?你回来了!” 正捧着个小碗,努力用勺子往嘴里送饭的小丫头,闻声扭头,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瞬间瞪圆了。 她“哧溜”一下从高凳上滑下来,连勺子都忘了放下,就像只欢快的小雀儿,噔噔噔地跑到刘文宇面前,一把抱住了他的膝盖,仰起小脸,奶声奶气地控诉: “三叔!你这么多天跑哪里去了呀?怎么不来看月月?月月都想你了!” 小嘴撅着,都能挂油瓶了。 刘文宇的心瞬间就被这团软乎乎的小家伙给撞化了,他笑着把手里沉甸甸的袋子递给迎上来的大嫂,然后弯腰,单手一抄,熟练地把小丫头抱了起来,搂在怀里掂了掂。 第434章 小院烟火柔 “哟,让三叔看看,月月是不是又重了?还有,哪里想三叔了?是这儿想,” 他空着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小丫头的额头。 “还是这儿想?” 手指又滑到她圆鼓鼓的小肚皮上,惹得小皓月“咯咯”直笑,扭着小身子躲闪。 赵秀兰接过袋子,入手就是一沉。她疑惑地打开袋口一看,眼睛顿时瞪大了,忍不住低呼出声:“老三!这……你这都是从哪儿弄来的?!” “叮,来自赵秀兰的情绪值+60!” 只见袋子里,除了大半袋品相极好、散发着山林气息的各类蘑菇,底下赫然还有一条完整的猪腿,看那形状和分量,怕是得有十几二十斤! 刘文宇抱着小丫头走到饭桌旁,一边把小家伙放回她的专座,一边回头,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解释道: “前两天不是出差去了趟东北嘛,那边山林密,蘑菇又多又肥,就顺手采了些。至于这猪肉……” 他笑了笑,带着点年轻人特有的、干了桩得意事却不欲张扬的神气。 “纯粹是运气。在林子里随便用麻绳布了个套子,谁成想,套着个大家伙。” 赵秀兰听得又惊又喜,抚着胸口:“我的老天爷!野猪?那多危险啊!你这孩子……不过,这可是难得的好东西!” 她脸上的担忧很快被兴奋取代,连忙转身去碗橱拿干净的碗筷。 “还没吃饭吧?快,坐下一起吃!正好,月月今天闹着要吃鸡蛋羹,我刚给她蒸了一碗,还剩下些,我给你盛上。” 刘文宇也确实饿了,奔波一路,方才还不觉得,此刻闻到家常饭菜的香味,肚子立刻咕咕叫起来。 他也不跟大嫂客气,一屁股坐在月月旁边的凳子上,接过饭碗:“还是大嫂疼我。正好,我也馋家里的饭菜了。” 赵秀兰给他盛了满满一碗二米饭,又把剩下的鸡蛋羹到了他碗里:“多吃点,看你这一趟跑的,眼圈都有点发青了,事情办得还顺利?” “挺顺利的。”刘文宇扒拉一口饭,含糊地应着,给眼巴巴看着鸡蛋羹的月月又喂了一勺。 “对了大嫂,这蘑菇鲜,回头你想办法给晾上。” “放心吧,我晓得。”赵秀兰连连点头,看着刘文宇狼吞虎咽的样子,眼里满是欣慰和慈爱,“你呀,出门在外总惦记着家里。自己呢?没遇着麻烦吧?” “没有,大嫂,我好着呢。”刘文宇咽下口中的饭菜,抬头给了大嫂一个让她安心的笑容。 窗外,蝉鸣依旧热烈,屋里,饭菜热气氤氲,小丫头咿咿呀呀地说着话,寻常而温暖。 刘文宇风卷残云般吃了两大碗二米饭,连鸡蛋羹的碗底都刮得干干净净。赵秀兰在一旁看着,又是心疼又是满足,不住地劝他慢点吃。 小丫头也学着她的样子,用小勺子笨拙地把自己碗里最后几粒米拨到三叔碗里,奶声奶气地开口:“三叔吃,月月吃饱了。” 这贴心的小举动把刘文宇和赵秀兰都逗笑了,刘文宇揉了揉小侄女软软的头发,心里暖烘烘的。 吃完饭,赵秀兰手脚麻利地收拾碗筷,刘文宇则成了小丫头的专属“大玩具”。 小皓月扯着他的衣角,非要三叔带她去院子里看蚂蚁搬家。刘文宇索性一把将她扛上肩头,惹得小丫头发出一串银铃般的尖叫和欢笑,两条小腿在他胸前欢快地蹬着。 盛夏午后的院子,太阳正毒,但墙角下尚有一片阴凉。刘文宇带着小丫头在那里蹲了半晌,看着几只黑色的小蚂蚁费力地搬运着比它们大了好几倍的虫子。 小丫头看得入了迷,小手紧紧抓着刘文宇的衣角,时不时发出“哇”、“哎呀”的惊叹,仿佛在看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戏。 赵秀兰收拾完厨房,一边麻利的开始处理自己小叔子带来的那条猪腿,一边含笑看着这叔侄俩闹腾。 看够了蚂蚁,刘文宇又陪着月月玩了会儿“躲猫猫”——虽然他那高大的身躯实在没什么隐蔽性,但小丫头每次“找到”他时那夸张的惊喜表情,总能逗得他开怀大笑。 孩子的快乐就是这样简单纯粹,轻易就能感染大人,洗去一身风尘与疲惫。 玩闹了约莫半个多小时,小丫头到底精力有限,开始揉眼睛,打起了小小的哈欠。刘文宇见状,起身把小丫头抱过来,轻声哄着。 等把小丫头哄睡着放回了床上,刘文宇这才走到院子里的水龙头旁,痛痛快快的洗了把脸。 这时,他看到大嫂赵秀兰正拿着粗盐,仔细地往肉上涂抹、揉搓。阳光照在红白相间、肉质紧实的猪腿上,泛着诱人的光泽。 “这腿真壮实,油脂厚,腌好了能放好久,慢慢吃。”赵秀兰一边忙活一边说,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 “回头割一块,用蒜苗一炒,啧,想想都香。” 刘文宇走过去,看着大嫂熟练的动作,心里也踏实。他知道,这些东西交到大嫂手里,绝不会浪费一分一毫。 腌好猪腿,赵秀兰又找了个阴凉通风的地方把它挂起来。忙完这些,她擦了擦手,抬头看了看日头,对刘文宇开口: “老三,你这一路估计累得不轻,要不就在家歇着,晚上别走了。等你大哥下班回来,咱们把舅舅、大姐、还有你二哥他们都叫来,就用这野猪肉和蘑菇,好好做上一桌,大家一起聚聚,热闹热闹!” 听完大嫂的提议,刘文宇果断的摇了摇头,随即解释道:“大嫂,你的心意我明白。不过,我车上还有不少蘑菇,得趁着新鲜给舅舅、大姐、二哥他们送过去。” “而且,我这趟回来,爹娘还不知道信儿呢。还有,李阁老胡同那边的院子已经拾掇利索了,正好所里给我放了两天假,我打算等下就回去,明天一早就带着爹娘搬进去。” 他顿了顿,看着大嫂关切的眼神,接着道:“等那边都安顿好了,再把姥爷姥姥也接过来,到时候咱们一大家子人,那才叫真的热闹。不差这一两天。” 赵秀兰听他说得有道理,尤其是接公婆进城是大事,耽误不得。 第435章 大姐心担忧 她点点头:“你说的是正理。搬新家是大事,爹娘肯定盼着呢。那这样,晚上等你大哥回来,我跟他说一声,让他明天请一天假,回去给你搭把手!多个人,搬东西也快些。” 刘文宇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大嫂,真不用让大哥请假。反正家里东西也不多,也就是些旧铺盖。我回头去找牛叔说说,借村里的牛车用用,估计跑个一两趟也就搬完了。” 赵秀兰还想再说什么,但看刘文宇神色坚定,知道事情也就像他说的那样,便不再坚持。 “那你自己千万小心,搬重东西的时候注意腰,别逞强。牛车颠,把东西捆结实点……对了,搬进去肯定得买家具之类的,你手上钱还够用不?”说着就要转身进屋去拿钱。 刘文宇心里一暖,拦住大嫂:“大嫂,家具我早就和修缮的师傅们说好了,现在估计已经全部进院了,您就别操心这个了。” 他抬手看了看表,时间确实不早了。“大嫂,那我先走了。” “行,路上慢点。送完东西就赶紧回去,别让爹娘等急了。”赵秀兰起身送他到院门口。 “知道了,大嫂,回屋吧,外头热。”刘文宇朝大嫂笑了笑,挥挥手,转身大步朝着停在一旁的边三轮走去。 午后的阳光依然炽烈,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发动边三轮的引擎声打破了胡同的宁静,赵秀兰站在院门口,直到那辆绿色的三轮摩托拐出胡同口,再也看不见,才转身朝着院里走去。 午后的阳光将刘文宇骑行的身影投在略显空旷的街道上,边三轮的引擎声突突作响,惊起了路边槐树上歇息的麻雀。 来到林家胡同2号院,舅舅和二哥两家的屋门都上了锁,静悄悄的,显然都还没下班。 刘文宇也不意外,拎起三个面袋子转身朝后院走去。 刚走进后院,两个正在院里泥地上用树枝画“房子”玩跳格子的小男孩,听到脚步声同时抬起头。 看清来人,两个孩子眼睛“唰”地亮了,扔下树枝,像两颗小炮弹似的冲了过来,一边跑一边兴奋地喊:“三舅!三舅来啦!” 清脆的童音立刻给安静的院子注入了活力。刘文宇脸上不自觉地露出笑容,停下脚步,等两个小家伙冲到跟前,一手一个揉了揉他们汗津津的脑袋。 “这么热的天咋不在屋里待着,你看这一脑门子的汗!” “三舅,你给我们带好吃的了吗?”小亮仰着圆脸蛋,眼睛亮晶晶的,毫不掩饰自己的期待。小明稍微大些,有点不好意思直接要,但也眼巴巴地望着。 “臭小子,就知道吃。”刘文宇笑骂一句,手却伸进裤兜,变戏法似的掏出一把从东北带回来的山货——油亮亮的橡果、饱满的榛子,还有几颗红彤彤的野山楂。 “喏,拿去分着吃,别一下吃完了,山楂酸,小心倒牙。” “谢谢三舅!”两个孩子欢呼一声,小手小心翼翼地把这些“稀罕零嘴”捧过去,立刻跑到一边比较谁分到的更大了。 屋里的刘文娟听到动静,撩开门帘走了出来。 看到刘文宇和他脚边鼓鼓囊囊的面袋子,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笑容,快走几步迎上来。 “老三?你咋这个点过来了?吃饭了没?屋里还有早上剩的窝头,我给你下碗热汤面条,卧个鸡蛋,快得很!” 说着就要去接刘文宇手里的袋子,袋子入手一沉,刘文娟心里便有些讶异。 “不用了大姐,我刚从大嫂那边吃完饭过来的,肚子还撑着呢。”刘文宇笑着把袋子递过去。 听说他吃过了,刘文娟也不再强求,但脸上关切未减:“前几天我听你二哥念叨,说你跟车出差了,一走好些天。这是刚回来?路上累坏了吧?”她一边说,一边引着刘文宇往屋里走。 “嗯,去了趟东北,今儿刚回。”刘文宇跟着进了屋。屋子不大,但收拾得井井有条,虽然家具简陋,却透着一股干净利落劲儿。 他把另外两个袋子也放在门边,“东北那地方林子密,蘑菇多得很,我顺手采了不少,新鲜着呢,怕放坏了,就赶紧给你们送些过来。” “喏,这袋是给你的,这两袋是给舅舅和二哥的,他们没在家,先放你这儿,回头你帮着转交一下。” 刘文娟听说袋子里是蘑菇,心里已经很高兴了。这年月,新鲜蔬菜都金贵,更别说山野味的蘑菇了。 她应着“哎,好”,蹲下身,解开刘文宇指给她的那个面袋子的扎口,想看看品相。 袋口一开,浓郁的菌菇香气先扑了出来。但紧接着,刘文娟的笑容就凝固在了脸上—— 只见袋子里除了上层塞得满满当当、朵大肉厚的各类蘑菇,底下赫然还躺着一条沉甸甸的猪腿!那粗壮的骨节,厚实的皮肉,看起来分量十足。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刘文宇,声音都有些变调了:“老三!这……这蘑菇里怎么还有肉?这……这得是多少肉啊?!” 她不是没见过猪肉,但这样一整条完整的、肥瘦相间的猪腿,在寻常人家的饭桌上,已是许久未见的“大件”了。 “叮,来自刘文娟的情绪值+80!” 刘文宇早有准备,把对着大嫂说过的那套说辞,又语气轻松地复述了一遍。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随手捡了块石头。 刘文娟却听得心惊肉跳,脸色都有些发白,半天没回过神来。 野猪? 那是在老辈人故事里才会出现的凶猛野兽!她想象着那獠牙外翻、皮糙肉厚的野猪在套子里挣扎的场景,再看着眼前弟弟年轻却沉稳的脸,一股后怕混合着心疼猛地涌了上来。 “野猪?我的天老爷!”她声音发颤,眼圈不受控制地红了,抬手就捶了刘文宇胳膊一下,力道不重,却带着浓重的担忧和责备。 “那么凶的东西,你也敢去招惹?你不要命了!万一……万一被它拱了、咬了,可咋办啊!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虎!” 说着,眼泪竟真的滚了下来。她是个性子坚韧的女人,平时很少掉泪,可一想到弟弟可能遭遇的危险,就忍不住后怕。 第436章 姐弟情长 刘文宇没想到大姐反应这么大,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手足无措地安慰起来。 “大姐,大姐你别哭啊!真没事!那套子下得巧,野猪被套住的时候离我远着呢,我都没凑近看,等它没力气了才弄回来的。安全着呢,你看我这不是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嘛!” 这时,在门外分零食的小明小亮听到妈妈带着哭腔的声音,也跑了进来,一左一右抱住刘文娟的胳膊,仰着小脸,稚气地安慰:“娘,你别哭。” 孩子们的话让刘文娟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些,她擦了擦眼泪,狠狠瞪了刘文宇一眼:“下次可不许干这种悬乎事了!东西再好,也没人重要!听见没?” “听见了,听见了,下次一定小心,不,没有下次了。”刘文宇连忙保证,态度诚恳。 见大姐情绪稳定下来,刘文宇才说起正事:“大姐,还有个事跟你说。李阁老胡同那边的房子已经收拾好了,所里正好又给我放了两天假,我打算明天一早就把爹娘接进城来住。” 刘文娟一听,立刻把刚才的担忧暂时放到一边,这是大事、喜事! “接爹娘进城?这是大好事!我跟你一块回去,多个人多把手!”说着就要去找锁头锁门。 刘文宇赶紧拉住她:“大姐,真不用。搬家那边你帮不上什么忙,而且小明小亮还小,离不了人。你踏实在家看着孩子就行。” “等过两天安顿好了,我还打算把姥姥姥爷也接来住段时间,到时候有得忙呢,你到时候再过来帮忙收拾。” 刘文娟停下脚步,想了想,确实,自己拖着两个孩子,回去也顶不上大用,反而可能添乱。 她点点头:“那行吧。不过明天东西搬过去,收拾屋子、归置东西,这些活我总能干。明天一早我就过去李阁老胡同那边等着,你们一到我就帮忙收拾。” 这次刘文宇没再拒绝:“那也行,反正院子地址你知道,明天也不用去那么早,我们过来怎么着也得中午了!” 应下了大姐明天过去帮忙的提议,刘文宇心里却又惦记起另一桩事。 他往中院的方向张望了一眼,转向刘文娟问道:“对了大姐,春兰那丫头去哪了?我白天来了几次都没见着她人影。” “她呀,”刘文娟脸上露出些欣慰的笑意。 “现在可了不得了,迷上识字了。每天一早就揣着本子和铅笔,雷打不动地去街道扫盲班上课,晌午回来吃完饭又赶着去,积极着呢!” “扫盲班?”刘文宇略感意外,随即点了点头,“这是好事。识了字,往后看个报、记个账都方便,眼界也能开阔些。” “可不是嘛,”刘文娟一边麻利地将野猪肉归类放好,一边继续开口。 “刚来那会儿她还怯生生的,现在一提学习,眼睛都亮晶晶的。前两天还磕磕巴巴地给我念了一段报纸呢。” 刘文宇听着,心里却仍有一丝隐隐的顾虑。他沉吟片刻,还是开口道: “学习是好事……只不过,春兰毕竟刚进城不久,年纪又轻,我怕她心思单纯,万一交友不慎,遇到些不三不四的人……” 刘文娟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向弟弟,眼里带着了然的笑意:“咋了?你还怕春兰被人拐跑了不成?” “那倒不是,”刘文宇忙摆手,语气认真起来。 “春兰自然是机灵的。可这城里人多事杂,她一个姑娘家,初来乍到,热情单纯。我是担心她光顾着高兴学文化,对人少了些防备。万一遇上那表面光鲜、内里藏奸的,嘴上说着帮忙进步,实际另有所图……小姑娘面皮薄,容易吃亏。” 眼见着刘文宇的神情格外郑重,刘文娟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仔细思量起来。 弟弟的担忧不无道理,春兰正是对什么都好奇、对谁都容易信任的年纪。 “你的心思,我懂了。”刘文娟缓缓点头,语气温和却坚定。 “不过这话,咱得换个法子跟她说。那丫头现在正鼓着劲呢,直接泼冷水怕伤了她的心。” “往后我多留意着些,平时也常和她聊聊认识的人。咱们旁敲侧击地提点,让她自己慢慢学会分辨,这比硬拦着、吓唬着要强。” 她顿了顿,眼里又漾开暖融融的笑意:“而且你也别太小瞧了春兰。那丫头啊,骨子里有股韧劲,也懂事。咱得多信她几分。” 刘文宇听着大姐这番情理兼备的话,心头那点忧虑渐渐化开了。 他笑着舒了口气:“还是大姐想得周到。你说得对,春兰那丫头聪明,咱们适时引导着就行。” 看了眼归置得差不多的肉和蘑菇,刘文宇想着时候不早该回去了。 “大姐,那我先回了。蘑菇你记着早点摊开晾上,这野猪肉也趁新鲜处理,别放坏了。” 他说着就准备往外走,不料却被刘文娟一声叫住。 “你等会儿!”刘文娟声音利落,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要紧事,“我把上次的钱给你。” 刘文宇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问道:“钱?什么钱?” 刘文娟没立刻答话,只是快步转身进了里屋。她的脚步又快又稳,刘文宇只听见一阵翻动箱笼的细微声响。 没一会儿,她就出来了,手里还攥着一小沓折得整整齐齐的票子。 她走到弟弟面前,不由分说地把钱往他手里塞。 “上个月你给厂里送去的那批物资的采购款!你不是临走前让我有空就去厂里领回来嘛,前些日子我就去领了,偏巧你一直在外地总也没碰上,这不就耽搁到现在了。” 经大姐这么一提,刘文宇才恍然想起这桩事,事情一忙,自己倒忘了个干净。 “嗐!”刘文宇把手往回缩,脸上露出不赞同的神色。 “姐,就这么点钱,你还巴巴地记着。你留着花吧,给小明小亮扯几尺布,做两身新衣裳穿,就算我这当舅舅的一点心意了。”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刘文娟听了却把眉毛一竖,拿着钱的手更坚定地往前递了递,声音里带着不容反驳的力道。 第437章 家的牵挂 “说啥傻话呢!一码归一码。这采购物资的钱,本就是你垫付的,哪能让我拿着?现在的工作大姐就已经占了你天大的便宜了,咋还能再拿你的钱!” 刘文娟的眼神清澈而执拗,她知道弟弟是好意,想贴补自己这个大姐。可越是这样,她越不能心安理得地接受。 弟弟工作也不容易,每次来都大包小包地往这儿拿东西,她心里除了温暖,更多的是不忍和感动。 刘文宇看着大姐那副“你不收下这事就没完”的果决模样,知道再推脱下去,怕是又要惹她着急上火。 他了解大姐的脾气,看着温婉,骨子里却极有主见,尤其是在这些关乎“分寸”和“骨气”的事情上。 “行行行,我收,我收还不行嘛。”刘文宇无奈地笑了,终于伸出手,将那沓还带着大姐掌心温度的票子接了过来。 票子用一根细细的牛皮纸绳捆着,折痕整齐,能看出保管得很仔细。 钱拿到手里,他的目光自然地落在了旁边两个小家伙身上。 小明和小亮不知何时又凑到了门边,两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正好奇地望过来,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钱”、“新衣服”这些词还是能抓住他们的注意力。 刘文宇心里一软,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钱,灵机一动。他用手指熟练地从那沓票子里捻出几张毛票,零散的大概有几毛钱,然后朝着两个孩子晃了晃,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小明,小亮,来!舅舅请客,这几毛钱给你们留着买冰棍儿吃!”他故意把声音放得欢快。 “不过咱可得先说好,一天最多只能吃一根!吃多了肚子疼,你娘可要找我算账的。” 两个孩子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冰棍!那可是夏天里最诱人的东西,甜甜的,凉凉的,含在嘴里能快乐好一会儿。 小明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小亮更是往前挪了一小步。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两个孩子虽然脸上写满了渴望,四只眼睛紧紧盯着舅舅手里那几张诱人的毛票,却没有一个人立刻伸手去接。 他们不约而同地,怯生生地,把询问的目光转向了自己的母亲——刘文娟。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刘文宇心头微微一震。孩子们才多大?就已经懂得要看大人的眼色,懂得不是自己的东西不能随便要。 这背后,定然是大姐平日里一点一滴教导的结果。他看向大姐,眼神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感慨和敬意。 刘文娟把孩子们的反应看在眼里,心里又是欣慰又是好笑。 她看着弟弟那带着真诚的笑容,和自己孩子那副眼巴巴却又强忍着的小模样,终于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向上弯起。 “你呀,”她对着刘文宇嗔怪道,语气里却没有多少责备,更多的是对弟弟这种“收买人心”方式的无可奈何,“就惯着他们吧!” 她转过头,对着两个望眼欲穿的小家伙,声音温和却清晰地说道:“行了,既然是你舅舅给的,那你们就拿着吧。记得舅舅的话,一天只能一根,而且得饭后再吃。” 这道“赦令”一出,仿佛按下了快乐的开关。 “谢谢三舅!” “三舅最好啦!” 两个孩子再也按捺不住,欢呼一声,像两只终于被松开绳索的小鸟,雀跃着朝刘文宇飞奔过来。 小明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几张珍贵的毛票,紧紧攥在手心,小亮则已经兴奋地抱住了刘文宇的腿,小脸仰着,笑容灿烂的不行。 屋里一时充满了孩子纯真的欢笑声。刘文宇看着两个外甥高兴的样子,又看看大姐脸上那混合着嗔怪与宠溺的笑容,只觉得一路奔波的疲惫,和方才谈论琐事时的些许烦忧,都被这寻常却温暖的画面熨帖得平平整整。 他把剩下的钱随意收进内兜再次开口:“大姐,那我这次真走了。” “路上当心点。”刘文娟送到院门口,不忘叮嘱。两个孩子也挤在母亲身边,挥着小手,脆生生地喊:“三舅再见!” 离开林家胡同,刘文宇骑着边三轮,不再耽搁,径直朝着城外的沃土大队驶去。 城外道路逐渐变得开阔,两旁是望不到边的农田。夏末的风带着泥土和庄稼的气息扑面而来,熟悉而亲切。 边三轮驶过熟悉的土路,轮子碾过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引得路旁正在归家的村民纷纷侧目。 有人认出是刘家老三回来了,便笑着招手打招呼。刘文宇也放慢车速,一一回应着。 车子终于停在了自家那熟悉的院门前,门楣上还贴着去年春节时贴的对联,红纸已经褪色,但“五谷丰登”几个字仍清晰可见。 刘文宇刚下车,院门就从里面被拉开。父亲刘大山披着件洗得发白的旧褂子,手里还拿着旱烟袋;母亲孙巧云则一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里还拿着没纳完的鞋底。 老两口听到那独特的引擎声时就已起身张望,此刻见到儿子真真切切地站在门口,脸上瞬间绽开了无比灿烂、带着些急切期盼的笑容。 “爹、娘,我回来了!”刘文宇看着父母,一路的奔波仿佛在这一刻彻底消散,心里被一种归家的踏实感填得满满的。 孙巧云最先反应过来,上前一步拉住儿子的手,上下打量着:“可算回来了!这一趟咋去了这么久?快让娘看看瘦了没?” 她的眼睛有些湿润,手却握得很紧。 “娘,我好着呢,没瘦,还胖了两斤。”刘文宇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肚子,任由母亲端详。 刘大山站在自己老伴身后,脸上挂着欣慰的笑容,点点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吃饭了没?”孙巧云突然想起什么,松开儿子的手就要往灶房走,“娘去给你下碗面条,打个鸡蛋,快的很!” “别忙了娘!”刘文宇赶紧拉住母亲,转身从车斗里拎起一个鼓鼓囊囊的面袋子和出差时带走的帆布包。 “我在大嫂那儿吃过了!” 孙巧云还有一些不放心,忍不住又开口问道:“真吃过了?啥时候吃的……” 第438章 枣树下的家长里短 “行了孩他娘,”刘大山挥了挥手打断妻子的话,声音温和却带着一家之主的决断,“老三也不是三岁孩子了,真饿了他会说。等他饿了再忙活也不迟。” 刘文宇拎着东西走到院子中央那棵老枣树下,把袋子和帆布包放在青石板上。 刘大山跟过来,在树下的石凳上坐下,掏出旱烟袋。刘文宇见状,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盒香烟,抽出一支递给父亲:“爹,试试这个,东北带回来的。” 刘大山看了看儿子手里的香烟,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旱烟袋,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刘文宇划着火柴给父亲点上,自己也点了一支。父子俩在袅袅升起的烟雾中对视一眼,都露出了笑容。 “这次出差还顺利?”刘大山吸了一口烟,缓缓问道。 “挺顺利的。”刘文宇在父亲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所里交代的任务都完成了,还顺便...弄了点山货回来。” 孙巧云这时也走了过来,她没有坐下,而是顺手拿起了刘文宇放在地上的帆布包:“包里有没有没洗的衣服?娘给你收拾收拾。” “穿过的衣服我在招待所都洗好了晾干了才带回来的,”刘文宇连忙开口,“娘您别忙了,赶紧坐下来歇歇。” 孙巧云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了看儿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自家以前那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儿子,如今,也学会照顾自己了!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刘文宇清了清嗓子,说起了正事:“爹、娘,所里这次放了两天假,咱们明天就开始搬家吧。” 刘大山点点头,烟在指间缓缓燃烧:“你出去这几天,家里的东西我跟你娘都收拾得差不多了。该带的都归拢好了,不带的也归置整齐了,明天一早就能走。” “那正好,等会儿我去牛叔那儿一趟,借村里的牛车用用。东西多,一趟可能拉不完,得分两趟。” “行,”刘大山表示同意,“德水那边我也打过招呼了,他说随时能用。你过去再确认一下就行。” 孙巧云听着父子俩的对话,目光在院子里缓缓移动。 这个她生活了几十年的地方,一草一木都熟悉得如同自己的身体发肤。 明天就要离开了,心里的不舍像潮水般涌上来。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 “对了娘,”刘文宇想起什么,指了指那个鼓囊囊的面袋子。 “这次从东北带回来不少新鲜蘑菇,都是山里采的,您先倒出来晾上。等会儿我去牛叔家的时候,顺便给他家也带点过去。” 孙巧云这才注意到那个袋子,起身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满满当当都是各种蘑菇,有的已经有些蔫吧了,有的还很新鲜,散发着山林特有的清香。 “哟,这么多!”她惊讶道,“都是你采的?” “嗯,跟当地的乡亲一起上山采的。”刘文宇含糊地答道,没提独自进山的事。 孙巧云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些蘑菇,放在旁边的竹筛子上摊开。夕阳的余晖照在蘑菇上,给它们镶上了一层金边。她的动作很轻,像在对待什么珍贵的宝物。 刘大山看着妻子的背影,又看了看儿子,忽然开口:“去了城里,你娘怕是会不习惯。” 刘文宇自然明白老爹的意思:“爹,我知道。城里跟乡下不一样,没这么多熟悉的乡亲。但咱们一家人在一起,日子总能过好。” “而且舅舅也在城里,离得不远,可以常走动。等安顿下来,我还打算把姥姥姥爷也接来住段时间。” 听到还要接岳父岳母来,刘大山脸上露出了笑容:“那敢情好,你姥姥姥爷年纪大了,接来城里也好有个照应。” 孙巧云听到这话,手里的动作停了停,回头看了丈夫和儿子一眼,转过身继续整理蘑菇,但嘴角已经不自觉地上扬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枣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村里的炊烟渐渐稀了,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和母亲呼唤孩子回家吃饭的声音。 这一切如此平凡,却又如此珍贵。 “爹,娘,趁着天还没黑透,我去牛叔那儿一趟,”刘文宇掐灭烟头站起身。 “嗯,早去早回,”刘大山嘱咐道,“正好我和你娘趁着这功夫再看看,还有什么落下的。” “知道了,爹。” 刘文宇一边答应着,一边拎起老娘准备好的蘑菇出了门。夕阳的余晖已经变得柔和,给整个沃土大队罩上了一层暖金色的纱。 没一会儿,他就到了牛德水家的院门前。这是一座典型的北方农家院落,比刘家院子稍大些,土坯围墙刷得平整,院门敞开着,能看见里面的人影晃动。 院子里传来碗筷碰撞声和隐隐的说笑声,牛家人应该是刚吃完晚饭,正坐在院里乘凉聊天。 “牛叔在家吗?”刘文宇站在门口扬声问道。 院里的人声顿了顿,随即一个粗犷的声音应道:“谁啊?哟,文宇回来了!” 牛德水从院子里大步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把蒲扇。 “听说你小子出差去了,这是刚回来?”牛德水走到门口,上下打量着刘文宇,脸上露出亲切的笑容。 “嘿嘿,去了趟东北!”刘文宇笑着上前。 “正好弄了点那边的山货回来,第一个就想着孝敬您来了!” “你小子竟给我来这一套!赶紧进来坐!”牛德水一边说着话,一边在前面走。 这时,院子里其他人也闻声走了出来。走在前面的是牛德水的媳妇王秀英,圆脸盘,眉眼和善,围着一块蓝布围裙。 她身后跟着三个孩子:大儿子牛胜利,浓眉大眼,体格壮实,一看就是干活的好手。 二儿子牛建国,模样斯文,手里还拿着一把弹弓;最小的是闺女牛小梅,扎着两条粗黑的麻花辫,眼睛亮晶晶的,看见刘文宇就抿嘴笑。 “文宇哥来啦!”牛胜利率先打招呼,声音洪亮。 “文宇哥!”牛建国笑着点头。 “文宇哥!”牛小梅脆生生地叫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地躲到母亲身后。 第439章 乡邻情浓 王秀英放下手里的抹布,一边在围裙上擦手一边笑着开口:“文宇来了?吃饭了没?婶子给你热点饭去!” “吃过了婶子,刚在家吃的。”刘文宇连忙摆手,顺手把手里装着蘑菇的布袋子递给牛胜利。 “这是从东北带回来的蘑菇,都是山里采的,鲜着呢,给你们尝尝。” 牛胜利接过袋子打开看了一眼,脸上顿时爬满了笑容:“哟,真不少!谢谢文宇哥!” “客气啥。”刘文宇说着,从口袋里掏出香烟,抽出一支递给牛德水,“牛叔,尝尝这个。” 牛德水接过烟,就着刘文宇划着的火柴点上,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圈:“嗯,这烟劲道可以。” 两人在院里的石墩上坐下,其他人也各自找地方坐了。牛小梅则乖巧地去灶房倒了碗凉开水递给刘文宇。 “这次出差顺利吧?”牛德水问道。 “挺顺利的。”刘文宇喝了一口水,切入正题。 “牛叔,这次来,主要是想跟您商量个事。明天我家要搬进城了里,想借村里的牛车用用,拉两趟东西。” “搬家?”牛德水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对对,听你爹提过一嘴,说是你工作在城里稳定了,要接老两口过去享福。这是好事啊!” 他痛快地一挥手:“牛车没问题!现在又不是农忙时节,村里的牛闲着也是闲着。明天一早我让胜利把车套好,直接赶到你家去。” “太好了!那就麻烦胜利兄弟了。”刘文宇咧嘴一笑,“东西可能有点多,得分两趟拉。” 牛胜利在一旁憨厚地笑道:“文宇哥客气了,这点事算啥。明天我早点过去帮忙装车。” “对了,”牛德水想起什么,“家里家具物什,有些大件的不好搬吧?明天我也过去搭把手,人多好办事。” “不用了牛叔,我和我爹……” “说啥见外话!”牛德水打断他,蒲扇在腿上拍了一下。 “我跟你爹多少年的交情了?你们家要搬走,我这当叔的能不去送送?就这么定了,明天一早我和胜利都过去。” 刘文宇知道再推辞就显得生分了,便不再客气:“那就麻烦牛叔和胜利兄弟了。等明天搬完了,晚上咱们好好喝两盅!” “成!”牛德水爽朗地笑起来,“那我可等着喝你这顿酒了!” 说笑间,牛德水忽然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神里流露出几分感慨和不舍。 “哎,你们这一去城里,怕是以后难得回来一趟了。你爹娘在村里住了大半辈子,左邻右舍都熟得很,这一走……” 他顿了顿,吸了口烟,声音低沉了些:“以后再想跟你小子坐一块儿喝酒唠嗑,就不知道是啥时候的事儿了。” 这话说得朴实,透着浓浓的乡土情谊。刘文宇心头一热,看着眼前这位从小看着他长大的长辈,郑重地开口。 “牛叔,瞧您说的。四九城离咱沃土大队满打满算也就几十里路,不算远。只要牛叔愿意,随时都可以进城找我。” “我那儿地方虽然不大,但一壶酒、两个菜、一张炕席还是有的。再说了,我爹娘肯定也会常想回来看看,到时候咱们照样能聚。”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等忙完秋收。您也可以带着婶子和孩子们进城转转。我在城里虽然没啥大本事,但几顿饭还是管的起的。” 这番话诚恳实在,说得牛德水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他伸手拍了拍刘文宇的肩膀:“好小子,有你这句话,叔心里就舒坦了。城里是好,机会多,你爹娘跟着你去享福,我们都替他们高兴。” 王秀英在一旁插话道:“是啊文宇,你是个有出息的。你爹娘辛苦了大半辈子,也该过过清闲日子了。往后在城里,你们一家人都好好的,我们也放心。” 牛胜利也点头:“文宇哥,以后我去城里一定找你!” 牛小梅眨巴着眼睛,小声问:“文宇哥,城里是不是有很多书?比镇上供销社里的还多?” 刘文宇笑着点头:“多,多得很。新华书店里一整面墙都是书,什么类型的都有。等小梅以后去城里,哥带你去看看。” 牛小梅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脸上满是向往。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一轮明月升上树梢,洒下清辉。村里的灯火次第亮起,偶有犬吠虫鸣,更显夏夜的宁静。 刘文宇又坐了一会儿,和牛家人聊了聊城里的新鲜事,也听了听村里的近况。 谁家儿子娶了媳妇,谁家闺女嫁到了哪里,哪块地的庄稼长势好……这些琐碎的消息,此刻听来格外亲切。 眼看时辰不早,刘文宇站起身准备告辞。 刘文宇这边刚站起身,就见牛德水也跟着站了起来,脸上却没了方才的爽快劲儿,反倒有些欲言又止。 “文宇啊,这个……”牛德水搓着手,嘴唇动了动,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月光下,这位平日里雷厉风行的汉子,脸上竟浮现出几分局促和犹豫。他下意识地从口袋里摸出烟袋,却忘了已经点着了刘文宇给的香烟,那支烟还夹在手指间,已经燃了一半。 刘文宇看得好笑:“牛叔,您这是咋了?咱爷俩啥关系,有话您直说,至于这么娘们唧唧的吗!” 这话说得直接,却透着亲近。牛德水被说得老脸一红,烟灰不小心抖落在衣襟上,他连忙拍打几下,最后咬了咬牙,像是下了什么决心。 他转身朝院里喊了一声:“孩他娘,你带着孩子们回屋,我跟文宇说两句话。” 王秀英愣了愣,看了看丈夫的脸色,似乎明白了什么,轻轻拉了拉牛小梅:“走,进屋帮娘把蘑菇收拾收拾。” 牛胜利也识趣地应了一声,拎起装蘑菇的布袋跟着进了屋。 院门吱呀一声半掩上,门口只剩下牛德水和刘文宇两人。月光洒在青石板上,拉长了二人的影子。 远处传来几声蛙鸣,更衬得此刻的安静有些微妙。 牛德水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这才抬眼看向刘文宇。他的眼神里有期待,有忐忑,还有些难以启齿的窘迫。 “文宇,叔……叔有件事想求你帮忙。”他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院里的人听见,“这事儿我想了好些天了,一直不知道怎么开口。” 第440章 托子进城 刘文宇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等着。他看得出,牛德水这样的硬汉子能这般为难,所求之事必定不简单。 “是这么回事,”牛德水又吸了口烟,烟头的红光在夜色中明灭。 “你也知道,胜利今年也是十七了,在村里跟着我下地,一身力气,人也踏实肯干。可是……”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可是这年头,光靠种地,挣不了几个工分。前些日子,媒人给说了门亲事,是邻村的姑娘,人挺好。可人家家里提了,不能一辈子窝在土里刨食。” 刘文宇心里明白了七八分。 牛德水继续开口:“我这个当爹的,没本事。在村里还能说上几句话,可出了这沃土大队,谁认识我牛德水?胜利这孩子老实,不会来事儿,我也托过几个人,可都没啥结果。” 他说着,抬眼看向刘文宇,眼神里满是期待:“文宇,你现在在城里站稳了脚跟,见识广,认识的人多。叔就想问问,能不能……能不能在城里给胜利找个工作?” “啥活都行,他不怕苦不怕累,能学手艺最好,不能学,出力气也行!” 这番话说完,牛德水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更加紧张了。他紧紧盯着刘文宇的脸,生怕从上面看出为难和拒绝。 月光下,这位平日里在田间地头挥斥方遒的生产队长,此刻只是个为儿子前程操碎心的老父亲。 他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捻着烟头,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刘文宇沉默了片刻。 这沉默让牛德水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急忙补充道:“文宇,叔知道这事儿不容易,城里工作一个萝卜一个坑。要是实在为难,你就直说,叔不怪你。真的,就当叔没提过……” “牛叔,”刘文宇开口打断了他,脸上露出了笑容,“您想哪儿去了,我是在想该给胜利兄弟安排个什么工作。” 牛德水一愣,似乎没反应过来。 刘文宇继续道:“胜利兄弟的人品我清楚,踏实肯干,是个好材料。城里现在确实有些厂子在招工,不过都得等机会。这样,我回去就留意着,一但有合适的,我立马通知您。” 他顿了顿,又诚恳地说道:“不过牛叔,这事儿急不得。城里的工作,有时候不光看能力,还得看机遇。您让胜利兄弟别着急,该准备的东西准备着,比如户口本、介绍信这些,都备齐了。等我那边有信儿了,咱们再具体商量。” 牛德水听着听着,眼睛渐渐亮了起来。他一把抓住刘文宇的手,握得紧紧的:“文宇,你……你说真的?不哄叔?” “牛叔,我啥时候哄过您?”刘文宇笑道。 “胜利兄弟的事,我肯定上心。不过您也得有心理准备,可能得等上一阵子,也可能一开始找的工作不那么理想。但只要进了城,站稳了脚跟,往后总有发展。” “那不怕!那不怕!”牛德水连连点头,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只要能进城,干啥都行!胜利那孩子有力气,能吃苦,绝不给你丢脸!” 他说着,忽然想起什么,连忙道:“文宇,这事……这事要是需要打点,你尽管说。叔虽然没啥钱,但这些年也攒了些,该花的钱咱们得花,不能让你为难。” 刘文宇摆摆手:“牛叔,您这就见外了。胜利从小就跟在我屁股后面玩,能帮上忙我肯定帮。至于打点不打点的,到时候看情况。要是正规招工,咱们按规矩来;要是需要走动,我也先垫着,以后再说。” “那不行那不行!”牛德水坚持道,“哪能让你垫钱!这样,叔这儿有……” “牛叔,”刘文宇按住他要掏口袋的手,“咱们不说这个。等事情有了眉目,再商量不迟。现在说这些还早。” 牛德水看着刘文宇诚恳的眼神,喉头动了动,最终重重点了点头。他松开手,背过身去,悄悄用袖口擦了擦眼角。 再转回身时,他的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时的爽朗,但那眼中的感激却是藏不住的:“文宇,叔……叔不知道说啥好。这份情,叔记心里了。” “您又客气了。”刘文宇笑道,“好了牛叔,这事儿就这么说定了。您也先别跟胜利说太细,免得他着急。等我那边有信儿了,咱们再好好商量。” “哎,哎,听你的。”牛德水连连点头。 院门吱呀一声开了,王秀英探出头来:“说完了?文宇要不再坐会儿吧?” “不了婶子,天不早了,我得回去了。”刘文宇朝院里摆摆手,“明天还得早起搬家呢。” 牛德水这会儿心情大好,嗓门也亮了起来:“对对,明天一早我们就过去!胜利,听见没?明天天蒙蒙亮就得起来套车!” “听见了爹!”牛胜利在屋里应道。 刘文宇走出几步,又回头道:“牛叔,那我先回了。胜利的事,您放心。” 月光下,牛德水站在门口,用力挥着手。那张被岁月刻满皱纹的脸上,此刻洋溢着希望的光芒。 他目送着刘文宇的身影消失在村道拐角,又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这才转身回院,脚步轻快得像是年轻了十岁。 院门轻轻关上,将一院子的月光和希望都关在了里面。 远处的蛙声依旧,却仿佛比刚才更响亮了些,像是在为这个普通的夏夜,奏响了一曲充满希望的乐章。 刘文宇走在回家的路上,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他抬头望了望天上的明月,心里盘算着该怎么着手牛胜利工作的事。 这事儿说容易不容易,说难也不难,关键得找对门路。 冯建业那边才刚给师娘和马强安排完工作,现在再去找他,刘文宇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不过无论如何,他既然答应了,就一定会尽力去办。 不仅是为了牛叔那份沉甸甸的信任,也是为了那个从小跟在他屁股后面喊“文宇哥”的憨厚少年,能有个更好的前程。 夜风拂过,带来田野里禾苗的清香。刘文宇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脚步。 明天要搬家,新的生活即将开始,而这份浓浓的乡土情谊,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是他最珍贵的行囊。 第441章 热面暖晨光 第二天一早,天才蒙蒙亮,夜色还像一层薄薄的青纱笼罩着村庄。刘文宇是被院外一阵刻意压低却仍难掩音量的说话声唤醒的。 那声音嗡嗡的,带着庄稼人特有的实在,在这万籁俱寂的拂晓,显得格外清晰。 他睁开眼,侧耳听了听,嘴角便不由自主地弯了起来。窗外,天色是灰蒙蒙的鸭蛋青,东边天际只透出极淡的一线鱼肚白,连公鸡都还没开始打鸣。 刘文宇心里暗道:牛叔爷俩,也够实诚的。说好了天蒙蒙亮过来,这可真是一刻也不耽误。 他不再赖床,窸窸窣窣地起身穿衣。刘文宇这边刚推开自己屋门的门栓,就听到堂屋那边也传来了动静。 “吱呀”一声,父母房门开了,刘大山披着件外衫走出来,孙巧云紧跟在后,头发已经利落地挽了个髻。 刘大山侧耳听了听院外的动静,对着刘文宇开口:“老三,听着像你牛叔和胜利来了,快去开门,别让人家在门外干等。” 孙巧云则一句话也没说,转身就朝着灶房走去,带着一种不容分说的利落。 刘文宇应了一声,趿拉着布鞋走到院门后,抽掉粗重的门闩,将两扇木板门拉开。 一股清冽的、混合着泥土和青草气息的晨风立刻涌了进来,让人肺腑为之一清。 门外老槐树下,果然蹲着两个人影。牛德水披着件洗得发白的旧褂子,牛胜利则穿着件半新的短褂,父子俩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姿势,蜷着腿,肩并肩蹲在那里,像两尊沉稳的石头。 牛德水手里捏着个旱烟袋,正吧嗒吧嗒地抽着,那一点暗红的火星在朦胧的晨色里明明灭灭。 听到开门声,两人同时抬起头。牛德水的脸上立刻绽开笑容。他“嚯”地一下站起来,动作有些猛,差点带了个趔趄,站稳后连忙拍打了两下裤腿上并不存在的尘土。 “文宇,吵着你了吧?”牛德水的声音比夜里洪亮了不少,带着晨起的清爽。 “俺们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就把车套好拉过来了。” 牛胜利也跟着站起来,腼腆地喊了一声:“文宇哥。” “牛叔您说哪里话,快进院里来,在外头蹲着干啥。”刘文宇赶紧侧身让开。 父子俩这才笑着走进院子。牛德水一眼看到从堂屋走出来的刘大山,立刻高声打招呼:“大山哥,起得早啊!打扰你们清静了!” “说的啥话,你们爷俩这才叫辛苦。”刘大山走上前,拍拍牛德水的肩膀,“来得也太早了,该多睡会儿。” “不早不早,趁凉快好干活儿!”牛德水摆摆手,嗓门依旧敞亮。 “老三,东西都归置好了吧,咱抓紧时间装车?要不等日头一出来,那可就跟下火似的,人受累,牲口也受罪。” 还不等刘文宇回话,灶房门口传来了孙巧云不容置疑的声音: “他牛叔,胜利,先进屋歇口气!面我都和上了,水也快开了,下锅一滚就好。哪有让帮忙的人空着肚子干活的道理?天塌下来,也得先吃了早饭!” 她系着围裙,手上还沾着点面粉,语气温和,却带着一家之主母特有的、不容反驳的力道。 牛德水一听,连连摆手,脸上显出不好意思的神情。 “老嫂子,可别忙活了!俺们爷俩出来前,在家垫吧过了,不饿!真不饿!趁着凉快,赶紧把车装上是正经!”他说着,还用手肘轻轻碰了一下旁边的牛胜利。 牛胜利立刻跟着点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大娘,我们吃过了。” 孙巧云却像是没听见他们的推辞,一边用围裙擦着手,一边走到院子里,目光扫过父子俩。 “在家吃的?吃的啥?这个点儿,顶多是啃块凉饼子喝口凉水吧?那能顶什么事?等下干的可都是力气活!” 她转头对刘文宇说道:“老三,带你牛叔和胜利去堂屋坐着,喝口水。面条马上就好,你爹和你也没吃呢。吃饱了才有力气,不差这一时半刻。” 刘文宇了解自己娘的脾气,知道再说下去就是拂了她的好意,便笑着打圆场。 “牛叔,胜利,我娘说得对。咱们也不急这一会,东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捆扎好往车上搬就成。你们这么早过来,肯定没吃舒坦。来来,先进屋。” 说着,他从口袋里摸出香烟,先给刘大山和牛德水递过去,又递给牛胜利一支。牛胜利连忙摆手:“文宇哥,我不会。” “大小伙子了,学着抽一支没事,今天干活累,提提神。”刘文宇笑着把烟塞到他手里,又划着火柴,先给刘大山和牛德水点上,最后才给牛胜利点着。 牛胜利有些笨拙地夹着烟,学着父亲的样子吸了一口,立刻被呛得轻轻咳嗽了两声,脸微微发红。 牛德水看着儿子,笑骂了一句:“没出息劲儿。”但眼神里却没有丝毫责备。 四点火星在渐亮的晨光中闪烁,淡淡的烟草味弥漫开来,混合着清晨的空气,有一种奇特的安宁感。 牛德水深深吸了一口烟,透过氤氲的烟气看向刘文宇,眼神里除了感激,还有满满的信任和托付。他没有再提昨晚的事,但那目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刘文宇读懂了那目光,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他吐出一口烟,看向东方。那一线鱼肚白正在慢慢扩散、变亮,染上极淡的橙红。 “走,牛叔,胜利,屋里坐。等我娘把饭做好了,咱们热热乎乎吃一顿,然后,开干!”刘文宇将烟头在鞋底按熄,声音清朗而有力。 牛德水也用力把烟蒂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朗声笑道:“成!那我们爷俩就厚着脸皮蹭顿饭,吃饱了,咱爷们儿甩开膀子干!” 晨光熹微中,几个男人的笑声在院子里回荡,惊起了屋檐下熟睡的麻雀,扑棱棱飞向正在苏醒的天空。 灶房里,传来孙巧云拉风箱的呼呼声,以及面汤在锅里翻滚的、令人安心又温暖的咕嘟声。 第442章 亲友候新居 刘家的日子现在好过了,孙巧云也不吝啬。她知道今天搬家是力气活,牛家父子又是实心实意来帮忙的,这顿早饭自然不能含糊。 趁着煮面的功夫,又从碗柜里拿出五个粗瓷大碗,每个碗里都舀上一勺用猪油、葱花、酱油调好的底料,再撒上些自家种的香菜。 面条在锅里翻滚两下就熟了,孙巧云用长筷子将面条捞进碗里,浇上滚烫的面汤。 最要紧的是,她转身从橱柜深处摸出个小陶罐——那是她攒着给家里人补身子的鸡蛋。 平日里她自己都舍不得吃,今天却毫不犹豫地拿了十个出来。 锅里重新烧上水,待水将开未开时,孙巧云熟练地将鸡蛋一个个磕进锅里。蛋白迅速凝固,包裹着金黄的蛋黄,在清汤中翻滚。 不多时,十个荷包蛋浮了上来。 最后,她将荷包蛋小心地盛到每个碗的面条上,黄白相间的鸡蛋卧在雪白的面条上,翠绿的香菜点缀其间,香气扑鼻。 “吃饭了!”孙巧云端着两个大海碗从灶房走出来,朝堂屋喊了一嗓子。 刘文宇连忙起身去接,牛胜利也跟了过去。当牛德水看到桌上那满满五大碗白面面条,特别是每个碗里那两个圆润饱满的荷包蛋时,眼睛都瞪大了。 “老嫂子,这……这也太破费了!”牛德水连连摆手,“面条就够了,还卧啥鸡蛋啊!这可使不得,使不得!” 孙巧云把碗往他面前一推,笑道:“他牛叔,你就别推辞了。今天活儿重,不吃饱哪有力气?胜利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更得多吃。快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刘大山也招呼道:“德水,胜利,快吃,咱自家人就别客气了。” 牛德水看着眼前这碗实实在在的好饭,喉头动了动,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重重点了点头,端起碗,拿起筷子。 他先夹起一个荷包蛋,小心地放到儿子碗里:“胜利,你多吃点。” “爹,您吃您的,我碗里有。”牛胜利忙要把鸡蛋夹回去。 “让你吃你就吃!”牛德水一瞪眼,随即语气又软下来,“快吃吧,等会儿还得干活呢。” 刘文宇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暖的。他招呼大家:“都吃都吃,别客气。娘,您也快坐下吃。” 孙巧云这才解下围裙,在桌边坐下。一时间,堂屋里只剩下吸溜面条的声音和偶尔的碗筷碰撞声。 面条筋道,汤头鲜美,荷包蛋煮得恰到好处,蛋黄还带着溏心。这顿早饭,吃得人浑身暖洋洋的,额头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牛德水吃得格外香,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放下碗时,他满足的打了个饱嗝:“老嫂子这手艺,没得说!这顿饭吃下去,干一天活都不带饿的!” 孙巧云笑道回应:“吃饱就行。锅里还有,不够再添。” “够了够了,撑着了都!”牛德水拍着肚皮笑道。 吃完饭,几个男人又抽了支烟,让饭食落落。牛德水看着天色渐渐亮起来,东边的云彩已经染上了金边,便起身道:“时候不早了,咱们开始装车吧?” “成!”刘文宇也站起来,“东西都归置好了,捆扎好就能出发。” 四人来到院里。昨晚刘文宇已经把要搬的东西都整理好了,分成了几堆:被褥衣物用粗布单子包着打成捆;锅碗瓢盆装在两个大竹筐里;最占地方的是那张老榆木桌子和几把椅子,已经拆开了便于运输。 牛德水不愧是老把式,他围着东西转了一圈,心里就有了谱:“桌子板子和椅子腿捆一捆放车底,软和的东西放上面,怕磕碰的放中间。胜利,你去把车赶过来。” 牛胜利应了一声,小跑着去路口赶车。不多时,一辆套着大黄牛的木板车就停在了院门口。 这车显然精心收拾过,车板擦得干干净净,车轮上的铁箍在晨光中泛着暗光。 装车是个技术活。牛德水指挥,刘文宇和刘大山搭手,牛胜利负责捆绑。 四个人都是干活的好手,配合默契,不到半个小时,就把大部分东西装上了车。 板车装得满满当当,像座小山,但捆扎得结实稳当,绝不会半路散架。 “还剩下这些,等下再来一趟。”刘文宇指着院子里剩下的一堆东西。 牛德水打量着车上的装载,又看看剩下的东西,估算了一下重量后点点头。 “我骑边三轮带着娘和胜利,爹,您就在家看着剩下的这点东西,等我们卸了车回来再拉一趟。” 刘大山点头:“行,你们先去,我看着家。” 孙巧云已经把灶房收拾妥当,她拎着个小包袱走出来,里面装的是户口本、粮票这些要紧物件。 都收拾妥当后,孙巧云坐进了边斗,牛胜利跨坐在后座上。 刘文宇发动了边三轮,“突突突”的声音打破了清晨的宁静。他对站在门口的刘大山开口:“爹,我们走了,晌午前肯定回来。” “路上慢点,不着急。”刘大山挥手。 牛德水已经坐上了车辕,甩了个响鞭:“驾!”大黄牛缓缓迈步,沉重的板车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开始向村外驶去。 刘文宇骑着边三轮跟在板车后面,保持着不紧不慢的速度。晨风拂面,带着田野特有的清新气息。 早起的村民已经开始下地,看到这一行车马,都驻足观望,有人高声打招呼: “文宇,这是要搬城里去了?” “巧云婶子,搬到城里享福去啦!” 孙巧云笑着和相熟的乡亲们打招呼,刘文宇也一一回应。牛德水更是嗓门洪亮,一边赶车一边和路过的村民聊上两句。 板车走得慢,边三轮也不敢快,一行人花了一个多小时才来到李阁老胡同。 还没到院门口,远远就看见那里围了一堆人。刘文宇定睛一看,舅舅孙振华、舅妈陈若琴站在最前面,表哥孙春生和表妹孙春芳在旁边。 大姐刘文娟和大姐夫郭大勇也来了;大哥刘文刚、二哥刘文强,还有二嫂周玉英都在。 除了大嫂要在家照看小侄女月月没来,亲戚们几乎都到齐了! copyright 2026 第443章 婚期将近 “吱——”刘文宇在人群前停下边三轮,赶紧下车。 “舅舅,舅妈!大姐,姐夫!大哥,二哥,二嫂!春生哥,春芳!”他挨个打招呼,语气里满是惊喜。 “你们怎么都来了?不是说好了我们自己慢慢收拾就行吗?” 孙振华伸手拍了拍刘文宇的肩膀:“你这孩子,搬家这么大的事,我们能不来帮忙。” 这时孙巧云已经从边斗里下来了,看到家里人都来了,也是一阵埋怨:“他舅,你们也是,这么兴师动众的干啥?就这点东西,我们慢慢搬就是了。” 陈若琴上前拉住孙巧云的手:“大姐,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要不是文宇,我们哪有现在的好日子。” 刘文娟也走过来:“娘,我们早点来,帮着拾掇拾掇,省得你们忙乱。” 这时,牛德水赶着板车也到了。看到这阵势,他赶紧跳下车,和众人打起了招呼。 刘文宇连忙介绍:“牛叔,这是我舅舅孙振华,舅妈陈若琴,这是我表哥孙春生,表妹孙春兰。其他人你都认识,我就不用介绍了吧!” 说完,他又看向了舅舅和舅妈:“舅,舅妈,这是咱村的大队长牛德水牛叔,今天多亏了他和胜利帮忙赶车拉东西。这是胜利,牛叔的儿子。” 众人又是一番寒暄。孙振华上前和牛德水握手:“牛队长,辛苦你们了!这么老远赶车过来,真是不容易!” “不辛苦不辛苦,都是自家人,应该的应该的!”牛德水憨厚地笑着。 趁着大人们说话,孙春生和郭大勇已经主动上前开始解板车上的绳子,刘文刚和刘文强也赶紧帮忙。 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一起动手,卸车的速度就快多了。 孙巧云和女眷们打过招呼后,目光落在了二儿媳周玉英身上。 周玉英现在已经怀孕三个多月了,虽然穿着宽松的衣裳,但小腹已经能看出微微的隆起。 孙巧云眉头一皱,快步走到周玉英身边,语气里带着责备和心疼。 “你这孩子,不在家好好歇着,跑这里来干啥!这点活,让他们老爷们干就完了!你现在是双身子的人,处处都得小心着点!” 周玉英是个温婉的性子,听到婆婆的埋怨,不但不恼,反而心里一暖。 她伸手亲昵地挽住孙巧云的胳膊,声音轻柔:“娘,这才三个多月,不碍事的。医生说适当活动活动反而好。” “再说了,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过来帮您拾掇拾掇。重的活我不干,我帮您归置归置小东西,打扫打扫卫生,这总行吧?” 看着儿媳乖巧的样子,孙巧云的心软了下来,但嘴上还是埋怨道:“那说好了,只许动动嘴,不许动手。等会儿进屋,你找个凳子坐着,指挥指挥就行。” “哎,听娘的。”周玉英笑着答应。 这时,一旁的孙春兰也凑了过来。“姑,玉英嫂子,咱们别在这儿站着了,先进屋看看吧!我还没见过文宇哥买的这座宅子呢!” 孙春兰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好奇地朝院门里张望了。 孙巧云这才想起钥匙还在自己这里,连忙从包袱里摸出钥匙,打开了院门上的铜锁。 “吱呀”一声,木门被推开,一个整洁的小院呈现在众人眼前。 几个年轻小伙子忙着解绳卸车时,刘文宇赶忙从口袋里掏出香烟,开始挨个发烟。 他先给舅舅孙振华递上一支,又给大姐夫郭大勇、大哥刘文刚、二哥刘文强各发一支,自然也没落下牛德水和牛胜利。 牛德水接过烟,笑呵呵地别在了耳朵上,说等会儿干完活再抽。 最后轮到表哥孙春生,见刘文宇递烟过来,他连忙在衣襟上擦了擦手才接过。 刘文宇一边划着火柴给他点烟,一边笑着打趣道:“春生哥,你那亲事现在咋样了?准备啥时候请我们喝喜酒啊?” 他本是随口调侃,想着孙春生要么会不好意思地挠头,要么会笑着搪塞过去——毕竟这年头,年轻人说到婚事大多都是这副模样。 没想到,孙春生深深吸了口烟,烟雾缓缓吐出后,竟很认真地点了点头,脸上还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喜色。 “那个昨天日子看好了,就定在十月二十一。” 这话声音不大,却让周围几个正在干活的人都顿了一下。 离得最近的郭大勇最先反应过来,笑着拍了拍孙春生的肩膀:“行啊春生!这一转眼马上就要成家立业了!” 孙春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这时,正和周玉英、孙春芳往院里走的孙巧云也听到了这话,立刻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目光先是落在孙春生脸上,随即就转向了自己的弟弟孙振华。 “振华!”孙巧云的声调扬了起来,带着明显的埋怨,“春生这么大的喜事,你们怎么都不提前告诉我一声?我还是不是你姐了?” 她的语气里半是责备半是委屈。孙家姐弟感情向来很好,孙春生又是她看着长大的侄子,这么大的喜事,她居然现在才知道,心里自然有些不是滋味。 孙振华连忙走过来,脸上堆着歉意的笑,解释道:“姐,你别急,听我说。这事我们也是昨天才定下来的。我本来就是打算今天过来帮忙搬家,正好当面向你报喜的,可不是有意瞒着你。” 舅妈陈若琴也赶紧走过来,挽住孙巧云的另一只胳膊,陪着笑脸道。 “是啊大姐,真不是故意不告诉您。昨天我们从村里回来的时候天都黑了,想着今天就能见面,就没特意跑一趟。这不好消息留到今天,双喜临门嘛!” 孙巧云看看弟弟,又看看弟媳,再看看一脸老实巴交却掩不住喜气的侄子,心里的那点不快很快就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由衷的高兴。 她伸手轻轻打了孙振华胳膊一下:“你们呀!下次家里再有这种大好事,可不能再这样了,早点告诉我,我也好帮着张罗张罗。” “知道了大姐!”孙振华连连点头,知道姐姐这关算是过了。 copyright 2026 第444章 巧遇王桂香 刘文宇在一旁笑道:“娘,这是大喜事啊!十月二十一,好日子!到时候咱们可得好好热闹热闹!” 他转向孙春生,真心实意地道贺:“春生哥,恭喜啊!到时候我一定备份厚礼!” 孙春生憨厚地笑着:“自己兄弟,没必要。” 这个小插曲让院门口的气氛更加热络了。卸车的动作更快了,吆喝声、笑声、物品落地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生活气息和亲情温暖。 牛德水看着这热闹的场面,心里既羡慕又感慨,也更加坚定了就算砸锅卖铁也要把儿子送进城的决心! 孙巧云脸上也重新绽开了笑容,她拉着陈若琴的手,已经开始细声打听起未来侄媳妇的情况:“那姑娘多大了?性子咋样?……” 热热闹闹的干了二十多分钟,终于板车上所有的东西都被搬进了院子。 刘文宇招呼牛胜利和牛德水:“牛叔,胜利,咱再跑一趟,把剩下的拉来。” 随后他又转头对孙振华等人道:“舅舅,你们还得上班,就别跟着跑了。” 孙振华看看日头点点头:“成,那你们路上当心。” 孙巧云留下安排众人往屋里搬运已到的箱笼。刘文宇载着牛胜利,牛德水赶着牛车,再度往沃土大队而去。 待到第二次回到李阁老胡同时,日头已近中天。 院里只剩孙巧云、刘文娟及小明小亮两个孩子——大哥和舅舅他们已赶去上班了。 众人合力将板车上最后的物什搬进院子,刘文宇抬腕看表,时针已指向十一点半。 “爹,娘,牛叔,大姐,”他拍了拍手上的灰,“时间不早了,咱们先去吃饭。东西暂放这儿,吃完回来再收拾。今天牛叔和胜利辛苦,我请大家下馆子!” 牛德水一听,慌忙摆手:“文宇,这可不行!这点活儿算啥,咱庄稼人有的是力气!再说早上那两大碗面条加鸡蛋还顶在肚子里呢,哪能再让你破费!”他语气恳切,脸都急红了。 刘大山和孙巧云也一齐劝:“他牛叔,别客气了,忙活一上午,吃顿便饭应当的。” 刘文娟也在一旁搭腔:“是啊牛叔,您要是不吃,我们心里哪过意得去?” 刘文宇却不再多言,两步上前,一手拉住牛德水,一手拉住牛胜利,径直往院外走。 “娘,锁上门,咱们直接去!” 牛德水虽体格健壮,但哪拗得过被系统强化过几次的刘文宇?虽万般不愿,脚底下却不由自主跟着往前踉跄。 “老三,老三!你这是干啥!”牛德水压低声音,又是尴尬又是着急。 刘文宇手上力道不减,侧头在他耳边低语,语气却不容置疑:“牛叔,您要是不给我这个面子,那我答应给胜利找工作的事,可就作罢了。” 这话正捏在牛德水软肋上。 他怔了怔,看向刘文宇——年轻人眼神清亮,嘴角还带着一抹坏笑。 牛德水心头一叹,知道这顿饭是推不掉了,只得无奈摇头:“行吧行吧,叔跟你去就是了!快松手,这大街上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 刘文宇这才笑着松了手。牛德水整了整衣襟,回头对还有些发愣的儿子道:“胜利,走吧。” 牛胜利憨厚地“哎”了一声,跟上父亲的步子。 孙巧云已利索地锁好院门,一行人穿过胡同,往街面上走去。 午间的阳光热烘烘地洒在青石板路上,将众人的影子拉得细长。 胡同外不远便是条热闹街市,远远已闻见饭菜香气。 刘文宇指着前面一家门脸干净的国营饭店:“就那儿吧。” 众人对此自然没有什么异议。 一行人走进国营饭店,里头人不算多,四五张桌子空着一半。柜台后坐着个女服务员,正低头扒拉着算盘。 刘文宇径直走到柜台前,客气的开口道:“同志,我们吃饭。” “吃点啥?”服务员听到刘文宇的话,赶忙抬头看了过来。 当看到来人是刘文宇后,那服务员突然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呦,老三兄弟!” 刘文宇一看那服务员的笑脸,先是一怔,随即也认出来了——这不是郑庆平的媳妇王桂香么! “哎呀,原来是嫂子啊!”刘文宇脸上的笑意顿时真切了几分。 他对王桂香的印象一直很不错,郑庆平仗义,这些年接济牺牲战友的遗孀遗孤,这事儿背后要是没有王桂香的理解和支持,哪能做得这么长久? 就冲这一点,刘文宇心里就敬重她。 “老三兄弟,今天怎么有空过来?”王桂香绕过柜台,热情地迎上来。 “前两天你郑哥还念叨呢,说有些日子没见着你了,让你有空一定到家去坐坐,喝两盅!” 刘文宇心里一暖,笑道:“我今天刚搬进城,就在李阁老胡同那边。以后咱们也算住得近了。” 说着就把新家的地址详细说了一遍,“嫂子跟郑哥有空,一定来家里认认门!” “这可是大喜事!”王桂香拍了下手,脸上满是替他们高兴的神色。 “一定去,一定去!你郑哥知道了准保高兴!” 她说着,目光已转向刘文宇身后的众人,见有长辈有孩子,还有两个穿着打补丁衣裳、面相憨厚的庄稼汉子,心里便明白这大概是来帮忙搬家的亲戚朋友。 刘文宇连忙给两边介绍:“爹,娘,牛叔,大姐,这是郑庆平郑大哥的爱人,王桂香嫂子。嫂子,这是我爹,这是我娘,这是我们村的大队长牛德水牛叔,这是他儿子胜利。这是我大姐刘文娟,这两个小家伙是我外甥。” 王桂香一点不见外,笑盈盈地挨个打招呼:“大叔大婶好!牛队长好!大妹子好!孩子们真精神!” 她语气热络,动作利落,一扫方才柜台后那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倒像是家里来了亲近的客人。 牛德水哪见过这阵势?城里的国营饭店服务员,居然这么客气地跟自己一个庄稼汉说话,他手足无措地搓着手,连声应着:“哎,哎,您好,您好……” 王桂香转身引着他们往里面走:“这儿说话不方便,来来,后面有间包间,清净,你们坐着说话。”说着,不由分说就把一行人往柜台后头引。 copyright 2026 第445章 喜遇故友 穿过一道布帘,一间不大的房间里摆着一张能坐八九个人的圆桌,几把椅子,虽然陈设简单,但窗明几净,比外面大堂确实安静不少。 “都坐,都坐,别客气。”王桂香招呼着大家落座,又麻利地提起桌上的茶壶。 “我给你们沏壶茶去。老三兄弟先说好,今天这顿必须我请!算是给兄弟你贺喜了,乔迁之喜,这可是大事!” 刘文宇一听,赶紧站起来拦住:“嫂子,这可不行!哪能让你破费?” 他知道郑庆平家日子虽然比一般人家宽裕些,但郑庆平仗义疏财,王桂香持家也不易。 再说,自己今天请牛家父子吃饭,是感谢人家帮忙,哪有让别人掏钱的理? “你看你,跟嫂子还见外!”王桂香佯装不悦,“你郑哥要是知道你来吃饭我还收钱,回头非得跟我急不可!就这么说定了!” “嫂子,真不行。”刘文宇态度坚决,脸上带着笑,语气却不容商量。 “您的心意我领了,但这钱必须我付。要不这样,等我家安顿好了,专门请郑哥和嫂子到家去,咱们再好好喝一顿!” 两人正你一言我一语地争执不下,布帘一挑,一个洪亮的声音带着笑意传了进来:“嗬,我说听着声儿这么熟,原来真是老三兄弟!” 随着话音,一个身材敦实的中年汉子大步走了进来,正是郑庆平。 看到刘文宇,郑庆平眼睛顿时亮了,哈哈大笑着走过来,一巴掌拍在刘文宇肩膀上:“好小子!可有些日子没见了!前两天我还跟你嫂子念叨你呢!” 看到郑庆平,刘文宇也笑了:“郑哥,正跟嫂子说起你,你就来了,这可真是巧了!” 郑庆平这才看到满屋子的人,赶紧收敛了些,朝着刘大山、孙巧云等人抱拳:“大叔,大婶,各位,对不住,看见我这兄弟太高兴,失礼了失礼了。” 刘大山和孙巧云忙说“不妨事”。 刘文宇赶忙接过话头,正式向家人介绍:“爹,娘,牛叔,大姐,这位就是我跟你们提过的郑庆平郑大哥,现在是四九城投机倒把办的主任!” 没想到,郑庆平一听“主任”这称呼,立刻佯装不悦地摆了摆手,连连摇头: “老三兄弟!你这就不对了!什么主任不主任的,在座的都是自家人、长辈,你这一叫,生分了不是?” 他转向刘大山和孙巧云,语气恳切:“大叔,大婶,您二位可别听老三瞎说。他叫我一声哥,我叫他一声兄弟,什么主任不主任的,在咱自己人这儿不作数!” “您二位要是不嫌弃,叫我一声‘庆平’,或者直接叫‘郑小子’,那才亲热!” 他说得真心实意,脸上没有半分虚套。刘大山和孙巧云对视一眼,心里那点因为对方是“主任”而产生的局促感,顿时消解了大半。 刘大山笑着开口:“成,那咱们就托个大,叫你庆平了。庆平啊,文宇这孩子年轻,不懂事,平时你们多照应着点。” “大叔您这话就见外了!”郑庆平拉过椅子,挨着刘大山坐下。 “老三是我兄弟,他的事就是我的事。照应谈不上,互相帮衬!再说了,老三有本事,人也仁义,我佩服他还来不及呢!” 他说话间,又特意转向一直有些拘谨的牛德水,“牛队长,您也别客气,到了这儿就跟到了家一样。老三的乡亲,那就是我郑庆平的乡亲!” 牛德水被这番话暖得心里热乎乎的,忙不迭点头:“哎,哎,郑主任……啊不,庆平兄弟,您太客气了,太客气了。” 王桂香在一旁抿嘴笑,把刚才关于谁请客的争执又说了一遍。 “……老三兄弟搬新家了,就在李阁老胡同。我说今天这顿我请,算贺喜,他非不让。” 郑庆平一听,眼睛瞪得更圆了:“搬进城了?好事啊!大好事!” 他转头看向刘文宇:“兄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早点言语一声?哥哥也好去给你搭把手!” 不等刘文宇回话,他又大手一挥,对王桂香叮嘱道:“桂香,还愣着干啥?赶紧的,让后厨好好整几个硬菜!今天这顿,必须我请!老三,你再推辞,就是看不起你郑哥了!” 他话说得斩钉截铁,又透着股不容拒绝的亲热劲。 刘文宇深知郑庆平的脾气,知道他这是真心实意为自己高兴,再要推辞,反倒显得生分了。 他看了看父母,又看了看一脸局促的牛德水,心里飞快一转便有了主意。 “郑哥,嫂子,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牛叔和胜利兄弟今天是特意来帮我搬家的,忙活了一上午,这顿饭,本来就是我该请的。” “郑哥你要请,那就等下次,到时候我绝不推辞。今天这顿,还是让我来,不然我这心里过意不去,牛叔他们也吃不安生。” 他这话说得在情在理,既领了郑庆平夫妇的情,又顾全了今天这顿饭的本意,还照顾了牛德水父子的感受。 郑庆平听完,看向刘文宇,眼神里带着了然和赞赏。 他明白,刘文宇坚持自己请客,既是为了感谢牛家父子,也是免得牛德水父子这顿饭吃的不自在。 这份细心和为人着想,让郑庆平心里更觉得这兄弟没交错。 他略一沉吟,便不再坚持,反而顺着刘文宇的意思笑道: “成!是老哥考虑不周了!今天这顿,我和你嫂子呢,就厚着脸皮当个陪客!这总行了吧?” 说罢,他转向王桂香,声音洪亮:“桂香,去,跟后厨老张说,用点心,把我存的那几瓶‘莲花白’也拿来!” “老三兄弟搬新家,牛队长远道来帮忙,都是喜事,咱们今天得喝点!” 王桂香笑着应了一声,快步出去了。郑庆平又招呼大家喝茶,自己则跟刘大山拉起了家常,问起乡下收成,问起搬家是否顺利,言语间毫无架子,就像邻家一个热心的晚辈。 牛德水最初的那份拘谨,在这真诚又随和的气氛里,不知不觉便消散了大半。 他端着粗瓷茶杯,小口啜着热茶,悄悄看了一眼儿子胜利,见那憨小子也咧着嘴听大人们说话,眼神里满是新奇和憧憬,心里那份“无论如何也要给儿子找份正经工作”的决心,就像这杯中的热茶,愈发滚烫、笃定了。 copyright 2026 第446章 暖宴送机缘 不一会儿,王桂香开始上菜。 一大碗油光红亮的红烧肉,肥瘦相间,颤巍巍地冒着热气;一条尺把长的鲤鱼,浇着浓稠的糖醋汁;还有黄澄澄的炒鸡蛋,碧绿的炒青菜,一大盆白菜豆腐汤,主食是一筐二合面馒头。 郑庆平爽朗的笑声和王桂香热情的张罗,让这顿原本只是“便饭”的午饭,变得格外丰盛且有滋有味。 众人围桌而坐,郑庆平打开一瓶“莲花白”,给男人们满上。 孙巧云和刘文娟推说不会喝,郑庆平却执意给她们也倒了一小盅:“大婶,大妹子,这杯不算酒,是喜气!不能喝就抿一口,意思到了就行!” 席间的气氛很快热络起来。郑庆平是个爽快人,又会说话,几杯酒下肚,便和刘大山、牛德水聊得投机。 他问起乡下的庄稼、村里的光景,听得认真,不时点头附和,说起城里的新鲜事,又引得牛德水父子睁大了眼睛好奇倾听。 王桂香则拉着孙巧云和刘文娟说话,问新房子收拾得怎么样,缺不缺日用品,又夸小明小亮长得俊。 刘文宇在一旁照应着,给大家添酒布菜,看着这宾主尽欢的场面,心里很是舒畅。 酒过三巡,菜也吃下去大半。郑庆平正跟牛德水聊着今年秋粮的估产,刘文宇看着他微红的面庞和热络的眼神,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 他趁着大家说话的间隙,轻轻拉了拉郑庆平的衣角,低声唤道:“郑哥。” 郑庆平正听的意犹未尽,感觉到拉扯,转过头来,脸上的笑容未减,但眼神里多了几分询问:“老三,咋了?” “郑哥,我正好有件事,想私下问问你。”刘文宇声音压得更低了些,身子也微微侧过去。 郑庆平见他神色认真,不像是随口闲聊,便也敛了笑容,放下手里的酒杯,把耳朵凑近了些:“兄弟,有事你尽管说,跟哥还客气啥?” 刘文宇看了一眼正专注听着刘大山说话、脸上带着憨笑的牛胜利,低声开口: “郑哥,是这么回事。胜利这小子,你刚才也见了,人实诚,肯下力气,就是一直窝在村里,没啥出路。”他顿了顿,组织着语言。 “他爹,就是牛叔,今天你也看到了,是老实在人,一心就盼着儿子能有点出息。我就想着,郑哥你在城里门路广,见识多,看看有没有什么机会,能给胜利谋个差事? 哪怕是临时工、学徒工都行!这孩子能吃苦,学东西也快。” 他观察着郑庆平的表情,继续道:“我知道这事儿不容易,城里工作一个萝卜一个坑。 要是需要打点,或者用什么东西换,郑哥你尽管开口,我来想办法。我们两家人平日里关系不错,这事儿我得管。” 郑庆平听完,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拿起酒盅抿了一口,目光在牛胜利那张还带着稚气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牛胜利似乎察觉到有人在看他,茫然地转过头,碰上郑庆平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又赶紧转回去听大人说话了。 “就这事儿?”郑庆平放下酒盅,脸上重新露出笑容,甚至带着点“你这可问着了”的意味。 他伸手拍了拍刘文宇的肩膀,“老三啊老三,我还以为多大个事儿呢,让你这么郑重其事的!这有啥难的?” 刘文宇一怔:“郑哥,你的意思是……” 郑庆平凑近他,声音不高,但很清晰:“巧了不是,我们投机倒把办最近还真就在招临时工。” “主要是帮着装卸货物、库房整理这些杂活。活计是累了点,风吹日晒的,但胜在安稳。” 他看着刘文宇瞬间亮起来的眼睛,继续道:“你要是觉胜利小子能吃的了这个苦,明天让他直接去我们办公室找我报到!小伙子看着就实在,力气肯定有,只要肯干、听话,这活儿他准能拿下!” 刘文宇心里一块石头顿时落了地,涌上一阵狂喜。他没想到事情竟然这么顺利,而且直接就是郑庆平自己的单位!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追问道:“郑哥,这……这临时工,待遇咋样?” “临时工嘛,待遇肯定不能跟正式工比。一个月工资十二块五,粮票按临时工标准发,大概二十来斤。” “还有单位不分配住房,这个你得跟牛队长说清楚。不过,”他话锋一转。 “我们单位有个集体宿舍,是以前的老库房改的,条件一般,但遮风挡雨没问题。要是胜利愿意住宿舍,就不用每天城里乡下两头跑,能省不少事儿,也安全。” 一个月十二块五!还有集体宿舍!刘文宇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这工资听起来不高,但在农村,一个壮劳力一年到头在地里刨食,扣除口粮,年底能见到十几二十块钱现钱就算不错了。 一个月十二块五的工资还有粮票,对一个小伙子来说足够了,而且每个月还能省下几块钱贴补一下家里! 关键是有了城里工作的身份,见了世面,以后转正或者找别的机会,路子就宽了! 集体宿舍更是解决了大问题,否则每天往返城乡,光路上就得折腾掉小半天。 “郑哥,这……太感谢了!”刘文宇由衷的感谢。 “这工资不低了!关键是有了着落!住宿舍好,太好了!省得奔波!郑哥,这份情我替牛叔和胜利记下了!需要办什么手续,打点什么,你尽管吩咐!” 郑庆平哈哈一笑,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啥情不情的,咱兄弟之间说这个就见外了!手续简单,带个你们大队开的介绍信就行,主要是政审那块儿,家世清白、本人老实肯干就成。” “我看牛队长就是本分人,胜利也错不了!”他把杯中酒一饮而尽,压低声音。 “不过老三,咱丑话说在前头,临时工毕竟不是铁饭碗,哪天政策或者单位情况有变动,说不用可能也就不用了。” “这个你得跟牛队长父子说明白,让他们心里有个底。但只要胜利好好干,我再走走关系,干上个一两年转正也不是不可能。” “明白,明白!郑哥你能给这个机会,已经是天大的情分了!”刘文宇连连点头。 他完全理解郑庆平的意思,这年头,能有个稳定的临时工岗位,不知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至于以后,那就看个人的造化和努力了。 copyright 2026 第447章 喜从天降 两人这边低声聊完,郑庆平清了清嗓子,提高了声音,笑着对桌上众人道:“聊什么呢这么热闹?来,我再敬大家一杯!” 他特意看向牛德水,“牛队长,回头你可得好好请老三兄弟喝一杯!” 牛德水虽然不明白郑庆平具体指的是什么,但能感觉到这话里有话,便憨厚地笑着连连点头:“那肯定,那肯定!老三对我们家没得说!” 刘文宇心中藏着那份即将揭晓的惊喜,脸上的笑容格外真挚。他给郑庆平又斟满一杯酒:“郑哥,这杯我敬你,今天这顿饭,真是吃得舒心!” “舒心就好!”郑庆平豪爽地举杯相碰,“咱们以后常来常往!” 一旁的王桂香也笑着插话:“就是,叔婶,文宇兄弟,还有牛队长,以后有空了去我家坐坐,咱们就当亲戚走动!” 孙巧云和刘文娟也连声道谢,一时间,桌上满是温暖的客套与真挚的情谊。 牛胜利虽然话不多,但眼睛里始终闪着光,听着大人们谈论城里乡下的种种,对那个未知的世界充满了向往。 又吃了一会儿,桌上的菜渐渐见底。郑庆平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随后略带歉意地开口:“叔婶,牛队长,实在对不住,单位下午还有个会,我得先走一步了。” 众人忙说理解理解。 刘文宇和牛德水父子将郑庆平夫妇送到饭店门口。临别时,郑庆平特意拍了拍刘文宇的肩膀,又看了一眼牛胜利。 “老三,那事儿就这么说定了。牛队长,你们家胜利是个好小伙!” 牛德水又是一阵不明所以的点头,牛胜利则被郑庆平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只憨憨地笑了笑。 送走郑庆平,刘文宇见时候不早,也和王桂香提出了告辞。 一行人离开国营饭店,穿过胡同,往李阁老胡同走去。 牛胜利走在最后,对着自己老爹低语道:“爹,这城里吃的也太好了!要是咱每天能吃上这饭就好了!” 牛德水瞪了他一眼:“想啥呢!那是你文宇哥招待咱的!城里人吃饭也是要凭粮票花钱买的!” 刘文宇走在前面,听着身后父子的对话,嘴角不禁浮起微笑。 回到李阁老胡同16号院,孙巧云和刘文娟忙着去烧水,刘大山则招呼牛德水父子在院子里坐下休息。 阳光透过葡萄架的缝隙,在青砖地上洒下斑驳晃动的光点。 刘文宇在牛德水身旁坐下,对牛德水笑着开口道:“牛叔,刚才吃饭的时候,我跟郑哥,私下聊了聊胜利的事儿。” 牛德水夹着香烟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目光聚焦在刘文宇脸上。 刘文宇语速不快,每个字都说得清楚,“郑哥不管怎么说大小也算得上个领导,所以我就想着问问他工作的事情,看能不能给胜利寻摸个机会,哪怕是个临时工、学徒工也是好的。” 牛德水的呼吸似乎屏住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刘文宇,他这下子终于明白了刚才郑庆平话里的意思。 牛胜利的喉结也上下滚动了一下,嘴唇抿得紧紧的。 “郑哥听了,很痛快。”刘文宇脸上露出笑容。 “他说巧了,他们单位眼下正好需要招临时工,主要就是装卸货物、整理库房这些力气活。” 活儿是累了点,但胜在安稳。他看了胜利,觉得小伙子行,只要肯吃苦、听话,就能干。” 说到这里,刘文宇停下来,看着对面两人的反应。 牛德水像是没有反应过来,又像是有些不敢相信,脸上的皱纹仿佛都凝固了,只有一双布满老茧的手,开始极其细微地颤抖。 牛胜利则完全愣住了,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微微张开,像是一条突然被抛上岸的鱼,忘了如何呼吸。 “郑哥说了,要是觉得行,明天就让胜利去他办公室报到。”刘文宇继续开口。 “临时工,一个月工资十二块五,粮票按标准发,二十来斤。单位不分配住房,但他们有间旧库房改的集体宿舍,虽然条件一般,但能住人,遮风挡雨没问题。要是住宿舍,也省得胜利每天来回跑,也安全。” “叮,来自牛德水、牛胜利的情绪值+200!” “十二块五……一个月?”牛德水终于发出了声音,干涩,嘶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他重复着这个数字,仿佛要确认它的真实性。在他的认知里,一个壮劳力在土里刨一年,汗珠子摔八瓣,年底能到手十几二十块钱,那都得是风调雨顺、工分挣足的好年景。 一个月十二块五?那一年就是……他脑子有点算不过来,只觉得一股滚烫的东西猛地冲上了头顶,耳朵里嗡嗡作响。 “对,一个月十二块五,还有粮票。”刘文宇肯定地点头。 “住宿舍,花销小,胜利自己攒点,还能贴补家里。关键是,这算是在城里落了脚,有了正经事做,见世面,学规矩,以后的路,说不定就更宽了。” 牛德水手抖得厉害,一时间竟不知该往哪里放,只好紧紧攥住了自己的裤腿,粗糙的手背上青筋毕现。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发出“嗬嗬”的气音,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而坐在旁边的牛胜利,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和呆滞后,那股巨大的、从未体验过的狂喜和难以置信,像决堤的洪水般冲垮了他年轻的心防。 他猛地低下头,把脸埋进自己那双因为常年劳作而骨节粗大、布满茧子的手里,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 起初只是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噎,但很快,那声音就变成了无法抑制的、如同受伤小兽般的嚎啕。 “哇啊——!”他哭得毫无形象,涕泪横流,哭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响亮,也格外心酸。 牛德水被儿子的哭声惊得浑身一颤,从自己那巨大的眩晕感中挣脱出来。 看到牛胜利蹲缩在马扎上,哭得浑身发抖,像个受了天大委屈又突然得到糖的孩子,牛德水心里那根紧绷的弦,也被这哭声拨动了。 但他是一家之主,是父亲,他习惯性地想要维持威严,想要掩饰自己内心同样翻江倒海的情绪。 于是,他猛地抬起那只还在不受控制颤抖的手,一巴掌呼在了牛胜利的后脑勺上,力道不大,声音却清脆。 copyright 2026 第448章 糙汉的笨拙父爱 “哭!哭个屁!”牛德水的声音粗嘎,试图带上惯有的呵斥,却因为情绪的激荡而变了调,尾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哽咽。 “多大的人了,有点出息行不行!这是天大的好事!你……你能不能向你老子我学学,稳重点!” 牛德水嘴上这么吼着,可那只打过儿子的手,落下来后,颤抖得更加明显了,连带着半边胳膊都在微微发颤。 他另一只手紧紧攥着衣角,指关节用力到发白,胸膛起伏着,眼圈通红,努力瞪着眼睛,不让里面的湿意汇聚成滴。 “哎哟!他牛叔!你这是干啥!” 从灶房里走出来的孙巧云,正好看到了牛德水打牛胜利的一幕。她快走几步,心疼地拉住牛胜利的胳膊,想把他扶起来,又转头对牛德水嗔怪道。 “胜利多好的孩子!这么大的喜事,哭两声咋了?那是高兴的!你打他干啥?” 刘文宇坐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立刻说话。 他看着牛德水那张被岁月和风霜刻满沟壑、此刻因极度激动而有些扭曲的脸,看着那双布满血丝、努力瞪大却依然迅速蒙上水光的眼睛,看着那双青筋暴起、颤抖不止的手。 他没有选择去“拆穿”这位老父亲强撑的镇定,那颤抖的手指,那泛红的眼眶,那变了调的呵斥,早已胜过千言万语。 这是一个朴实的庄稼汉,在儿子命运可能发生转折的时刻,最真实、最笨拙的反应。 有震惊,有狂喜,有不敢置信,有对未来的忐忑,更有如山父爱找不到出口的澎湃。 那巴掌,与其说是责备,不如说是一种慌乱无措的转移,是对自己内心同样即将失守的情绪堤坝的加固。 过了好一会儿,等牛胜利的哭声渐渐低下去,变成断续的抽噎,被孙巧云扶起来,用袖子胡乱擦着脸时,刘文宇这才再次开口,声音温和而坚定: “牛叔,胜利,事情就是这样。郑哥那边说好了,明天一早,胜利带上大队开的介绍信,直接去‘投机倒把办’找郑哥报到就行。” 他顿了顿,看着慢慢平静下来的牛德水和眼睛红肿却亮得惊人的牛胜利,把郑庆平最后的嘱咐也说了出来。 “不过牛叔,郑哥也提了,临时工终究不是铁饭碗,以后政策或者单位有啥变动,也存在不确定性。这个,咱们心里得有个数。” 看着牛家父子的脸色一垮,刘文宇又赶紧补充道: “但郑哥也说了,只要胜利肯好好干,踏实本分,干上一两年,转正也不是没可能。路,总要一步步走,机会来了,咱们就先抓住。” “叮,来自牛德水、牛胜利的情绪值+120!” 牛德水重重地点头,终于能说出完整的话了,声音依旧沙哑,却充满了力量。 “文宇啊……啥也不说了!叔……叔记在心里!胜利!” 他转向儿子,眼神复杂,有殷切,有嘱托,也有终于可以稍稍放手的释然。 “听见没?去了就给人家好好干!拿出咱庄稼人的实在劲儿!别惜力!别偷奸耍滑!眼睛里有活儿!多学,多看,少说!城里不比村里,规矩多,机灵点!给你三哥长脸!给咱牛家长脸!” “爹!我记住了!我一定好好干!”牛胜利用力抹了一把脸,站得笔直,声音还带着哭过后的鼻音,却异常响亮坚定。 他的脸上泪痕未干,但那双年轻的眼睛里,已经燃起了两簇充满希望和干劲的火苗。 几人又聊了一会,刘文宇又交代了牛家父子俩明天报到时注意的一些事情。 牛德水点头应下,粗糙的大手用力搓了搓脸,似乎想把刚才的失态都搓掉,重新找回平日里那副一家之主的沉稳模样。 他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伸手拽了拽还沉浸在激动情绪里的儿子。 “行了,别傻站着了,天不早了,咱们也该回去了,别耽误你三哥一家收拾安顿。” 牛胜利这才如梦初醒,连连点头,对着刘文宇和孙巧云又是一番千恩万谢,那股子感激劲儿,恨不得当场给刘文宇磕一个。 刘文宇笑着拍拍他肩膀,叮嘱他好好干有事来找自己后,这才将这对心情如同坐了过山车般的父子送出了院门。 看着牛德水挺直的背影和牛胜利那雀跃的、仿佛脚下装了弹簧的步伐,牵着牛车消失在胡同口,刘文宇心里也涌起一股暖流。 能拉一把值得帮的人,看着他们的生活有奔头,这种感觉,挺好。 等两人走后,刘文宇一家又开始忙活了起来。 新家初定,百事待兴,虽然大件家具已经全部落位,但从沃土大队那里搬来的物件还得归置,都需要时间和力气。 一家人各有分工,老两口指挥若定,大姐刘文娟手脚麻利,两个小外甥明和亮也在力所能及地帮忙传递些小物件,倒也其乐融融。 等到把所有东西都收拾得大差不差,屋里院外总算有了个齐整模样时,时间已经不知不觉间来到了下午五点多钟。 夕阳的余晖将小院的墙面染成橘黄色,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新家特有的混合气息——干净的尘土味、木器的味道,还有从灶房隐隐透出的、煤块特有的烟火气。 大姐刘文娟擦了把额角的细汗,看了眼天色,便转身又往灶房走去。 “娘,我先去把火生上,把饭给做了,忙活一天,大家也该饿了。” “大姐,先别急。”刘文宇出声叫住了她,环视了一下虽然整洁但仍显空旷的灶房。 “现在家里还乱糟糟的,油盐酱醋也不齐全,你熬锅汤就行,剩下的菜和主食我来想办法!” 他一边说着,一边已经迈步朝着院外走去,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老三……”刘文娟手里还拿着火钳,还想说些什么,却看到刘文宇只是冲她笑着摆摆手,身影已经敏捷地闪出了院门,紧接着,院外便传来了边三轮发动机熟悉的“突突”启动声。 孙巧云从正屋走出来,手里拿着刚从包袱里翻出的糖果和桃酥,分给眼巴巴跟在她身后的小明和小亮。 copyright 2026 第449章 一切都值得 “行了大丫头,让老三去吧,这小子现在本事大,他说想办法就一定有办法。你也累了一天了,先坐下来歇会儿!” “娘,我也就是跟着拾掇拾掇,累啥。”刘文娟嘴上说着,脸上却浮起笑容,转身进了灶房。 灶膛里,刘文宇早先放置的三百斤煤炭堆在墙角,乌黑发亮。她不由得再次感叹弟弟想得周到,这城里不比乡下,柴火金贵,有了这些煤,生火做饭可就方便太多了。 另一边,刘文宇骑着边三轮,轻车熟路地驶出了李家胡同。 他特意避开了舅舅和大哥他们下班可能经过的道路,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支路,找了个背阴的墙角将车停了下来。 傍晚的风带着一丝未散的燥热,吹在身上黏糊糊的。 刘文宇从车上下来,靠在车座边,点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他眯着眼,看着胡同口偶尔经过的行人,心里却在盘算着。 “哎,现在天气太热,要不是怕那些肉食不经放,一次性多拿出来点最好不过!那样也不用每次从空间里拿点东西出来,都跟做贼一样了。” 他在心里默默嘀咕。 系统空间里放置肉食的区域被刘文宇设置成了时间静止,东西放进去什么样,拿出来还是什么样,保鲜绝对没问题。 但拿出来以后,在这个没有冰箱的年代,大量熟食的存放确实是个麻烦。 只能像现在这样,需要的时候再取,虽然麻烦些,却能最大程度保证东西的新鲜和不起疑。 慢悠悠地抽完两支烟,又歇了好大一会儿,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刘文宇才左右看了看,确定无人注意这个角落。 他心念一动,意识沉入那片神奇的随身空间。 下一刻,边三轮不算宽敞的车斗里,仿佛变魔术般,迅速被各式各样的美味佳肴填满。 油光红亮的卤猪头、香气独特的卤羊头、外皮酥脆金黄的烤乳猪、纹理分明酱香浓郁的牛肉、铺满火红剁椒的硕大鱼头、收拾得干干净净色泽诱人的卤大肠…… 几道硬菜再次闪亮登场,每样的分量都颇为可观。 考虑到今晚吃饭的人多——舅舅一家、大哥二哥两家、大姐一家,再加上自家人,足足十好几口,所以刘文宇特意多准备了些。 白白胖胖的白面馒头,更是一下子拿出了八十个,堆得像座小山。最后,他又放上了八瓶贴着红色标签的白酒。 车斗被塞得满满登登,几乎要溢出来,浓郁的肉香、卤香混合着面食的麦香,瞬间弥漫在小小的角落,引得刘文宇自己都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他赶紧用空间里干净的布匹盖了盖,虽然遮不住全部香气,但至少不那么显眼了。 骑上边三轮,载着这沉甸甸、香喷喷的收获,刘文宇心情愉快地往回驶去。 发动机的轰鸣声在胡同里回荡,仿佛也带着一股欢快的节奏。 等再次回到李家胡同16号院时,还没进院门,就听到里面传来阵阵热闹的说话声、笑声,还有小孩子的嬉闹声。 刘文宇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那股属于家的、嘈杂而温暖的声浪,是他此刻最愿意听到的乐章。 他将边三轮在院门口停好,院里果然已经聚满了人。 舅舅孙振华和舅妈孙若琴正站在葡萄架下和爹娘说着话; 大哥刘文刚和大嫂赵秀兰在帮忙归置最后一点杂物;二哥刘文强和二嫂周玉英则陪着姐夫郭大勇在屋檐下聊天; 表哥孙春生正和表妹孙春芳,正一起带着小明小亮还有小皓月玩老鹰抓小鸡! 满满一院子的人,烟气袅袅,笑语喧哗,让这座傍晚时分的小院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生机。 自己重生一次,为的不就是让这些至亲至爱的人都过得好一点,让这份团聚的热闹和底气,能长久地延续下去吗? 看见这一幕,刘文宇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满足感。 姐夫郭大勇耳尖,最先听到边三轮的声响,转头看到是刘文宇,立刻笑着扬声道: “哟,咱们的大忙人回来啦?这一大家子,可就等你了!” 刘文宇哈哈一笑,利落地熄火下车,“行了姐夫,你就别调侃我了,赶紧过来帮忙拿东西!今晚能不能吃上好的,可就看你们出不出力了!” 郭大勇和孙春生闻言,立刻笑着凑了过来。然而,当刘文宇掀开车斗的一角,露出车斗里那堆成小山的丰盛食物时,两人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脸上的笑容都凝固成了震惊。 “叮,来自郭大勇、孙春生、刘文刚的情绪值+180!” “我的老天爷……”孙春生倒吸一口凉气,喃喃道。 刚走过来的二哥刘文强,伸头一看,也是浑身一震,随即忍不住用他那特有的、带着点夸张的腔调嘟囔道: “老三,你小子……老实交代,是不是把哪家国营饭店的后厨给打劫了?这……这也太多了,太硬了!” 他的声音不小,顿时把院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当大家看清车斗里那些平日里过年都未必能凑齐的硬菜,还有那白花花的一大袋馒头和一瓶瓶白酒时,整个院子先是一静,随即“轰”的一声,惊叹声、笑声、询问声瞬间炸开了锅。 小院里弥漫的肉香,混合着亲人团聚的喜悦,在这个夏季的傍晚,酝酿出无比醉人的烟火气息。 刘文宇站在车旁,看着家人一张张惊喜、欢欣的笑脸,觉得这些天的奔波劳累,一切都值了。 就在这时,三个小不点也循着香味和热闹挤了过来。 跑在最前面的是小皓月,小丫头扎着两个羊角辫,跑起来一颠一颠的,脸蛋因为刚才的游戏红扑扑的,像只熟透了的小苹果。 她身后紧跟着的是小明和小亮,两个小子也是满头大汗,眼睛却亮晶晶地盯着车斗。 “三叔!三叔!”小皓月冲到刘文宇腿边,两只小手扒着车斗边缘,努力踮起脚尖往里看,小鼻子一耸一耸地使劲吸气,奶声奶气地开口询问: “你又带什么好吃的回来啦?好香!月月看看!” 她那副急吼吼又馋嘴的小模样,把一院子大人全给逗笑了。笑声瞬间冲散了刚才的震惊,化为更浓郁的温情。 copyright 2026 第450章 一席家宴 刘文宇的心都要被这小侄女给融化了。他弯下腰,一把将小皓月抱了起来,让她能看得更清楚。 “喏,月月自己看,有月月喜欢的大肉肉,有香香的馒头。” 小皓月的眼睛一下子睁得更圆了,小手指着那油亮的烤乳猪。 “猪猪!”又指向卤牛肉:“肉肉!好多肉肉!”她每指一样,就引来周围大人一阵善意的哄笑。 小明和小亮也挤到了跟前,低着头,眼巴巴地看着。刘文宇摸了摸两个外甥的脑袋,“都有,都有,一会儿管够!” 刘大山和孙巧云这时也从院里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笑。老两口知道自己小儿子现在有本事,但这本事一次次带来的惊喜,还是让他们心里既骄傲又有些说不出的复杂。 孙巧云拍了下手,招呼道:“行了行了,别都围在这儿了!老大,老二,春生,赶紧的,把东西都搬进去!” “文娟,秀兰,你们两个把要切的肉拿到灶房去拾掇拾掇!孩子们,走,跟姥姥洗手去,咱们准备开饭喽!” 孙巧云这一声令下,院子里立刻像上了发条一样,高效而欢快地运转起来。 大哥刘文刚和二哥刘文强不再玩笑,撸起袖子就上前。 刘文刚力气大,一把就将那个沉甸甸的卤猪头连着木盆端了起来,嘴里还念叨着:“嚯,可真够份量!” 刘文强则小心翼翼地端起两大盘铺满红彤彤剁椒的鱼头,生怕汤汁洒出来,“这鱼头,看着就带劲!” 姐夫郭大勇和表哥孙春生也赶紧搭手。郭大勇一手拎起一捆用面袋子装着的白面馒头,另一只手想去提酒,孙春生已经抢先把几瓶白酒稳稳拎在了手里。 “姐夫,酒我来,你拿馒头就行。” 几个男人进进出出,很快就把车斗里的硬菜、主食和酒水都转移到了堂屋里的那张大方桌上。 桌子原本不算小,但此刻也被堆得满满当当,琳琅满目,视觉冲击力比在车斗里还强。 卤味的醇厚、辣椒的鲜辣、面食的麦甜……各种香气在堂屋里交织碰撞,让人未饮先醉。 女人们那边也忙碌起来,大姐刘文娟从灶房拿出几个干净的搪瓷盆和大盘子,赵秀兰利落地将需要改刀的卤味和烤乳猪端进灶房。 菜刀与案板接触发出富有节奏的“笃笃”声,女人们轻声交流的笑语声,混合着越来越浓郁的菜肴的霸道香气,从灶房窗口飘散出来,弥漫到整个院落。 院子里,孙巧云已经带着三个孩子洗好了手。 小皓月还惦记着“金黄的猪猪”,洗手的间隙还不停扭头往堂屋方向张望。 小明和小亮虽然也馋,但到底大了几岁,被孙巧云哄着,乖乖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等着,只是不断吞咽口水的动作暴露了他们的小心思。 刘文宇没急着进屋,他靠在院门边,点了一支烟,静静地望着眼前这一幕。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给院墙、屋瓦、葡萄藤,以及院子里忙碌亲人的身影,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老爹正和舅舅孙振华站在石榴树下,低声说着什么,两人手里都夹着烟,脸上是放松而欣慰的神情。 表妹孙春兰在摆放碗筷,偶尔低声和二嫂笑谈两句。 这就是家。吵闹的,忙碌的,充满烟火气的,让人心安的家。 所有的算计、奔波、隐藏在系统背后的秘密,不就是为了守护住眼前这真切而温暖的一切吗? 堂屋里,大方桌已经布置妥当。中央是几盆硬菜,四周摆上了碗筷酒杯。 灯光被拉亮,明亮的光线照在油亮的食物上,更显得诱人无比。 “开饭啦!”大姐刘文娟在灶房门口喊了一声,端出了最后一盆热气腾腾的、用卤汁加工过的炒卤味杂烩。 这一声如同号令,院子里的人纷纷起身,说笑着涌向堂屋。 孩子们被安排坐在靠墙的长凳上,面前摆着小碗。大人们则围着桌子坐下,一时间,堂屋里坐得满满当当,热闹非凡。 舅舅孙振华作为长辈,率先举起了酒杯,里面是清澈的白酒。 他环视了一圈满屋的亲人,目光尤其在刘文宇脸上停顿了一下,脸上露出感慨的笑容。 “今天,是文宇新家安顿的日子,也是咱们一大家子难得聚得这么齐整的时候!看着你们一个个都好,我这心里头,高兴!别的就不多说了,来,为了咱家的好日子,为了往后更好的日子,咱一起,干了这一杯!” “干杯!” “为了好日子!” 大人们纷纷举杯,孩子们也举起装着饮料的小碗,清脆的碰杯声和欢快的笑语声交织在一起,瞬间充满了整个堂屋,并从门窗流淌出去,融入了李家胡同初夏温煦的夜色里。 酒杯落下,筷子便纷纷伸向那些令人垂涎的菜肴。 烤乳猪的脆皮在齿间碎裂发出悦耳的轻响,卤牛肉的醇香在口中化开,剁椒鱼头的鲜辣让人额头冒汗却停不下筷,卤大肠的肥糯引得一片赞叹……白面馒头就着浓香的肉汁,更是吃得人无比满足。 席间,欢声笑语不断。大人们谈论着工作、生活中的趣事,交流着家长里短。 孩子们一个个吃得满嘴油光,偶尔因为抢一块好肉而嬉闹,又被大人笑着制止。 刘文宇看着眼前这喧嚣而美满的一幕,感受着口腔里食物带来的实在满足,听着系统偶尔因家人愉悦情绪而响起的情绪值入账提示音,心中一片踏实与安宁。 新家的第一顿团圆饭,在浓浓的亲情与扑鼻的饭香中,温暖而绵长地进行着。 窗外,月色渐渐明亮,星子点点,温柔地注视着这座小院里流淌出的、平凡却珍贵的人间喜乐。 这一晚,刘文宇喝大了。 自从重生以来,他神经似乎总是紧绷着一根弦,小心翼翼地规划着每一步,计算着每一个得失,守护着那些不能言说的秘密。 像今晚这般,彻底卸下所有心防,将自己全然沉浸在亲情环绕的温暖与放松中,还是第一次。 席间,他陪着舅舅、父亲、姐夫、表哥一杯接一杯。 白酒醇烈,入口辛辣,入喉却化作暖流,熨帖着四肢百骸。 这暖意不仅是酒带来的,更是眼前这灯火可亲、笑语喧阗的场景所赋予的。 他看着家人畅快的笑容,听着孩子们无忧无虑的嬉闹,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不知不觉就松了,化了。 劝酒声,碰杯声,谈笑声,在耳边交织成一片令人安心的背景音。 他不再去思考系统,不再去盘算明天,只是凭着本能回应着亲人的热情,感受着这久违的、纯粹的酣畅。 等到酒席散场,送走舅舅和哥嫂们,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时,夜风一吹,酒意便如潮水般翻涌上来。 刘文宇只觉得脚步发虚,眼前的一切都带上了重影,但心里却是一片难得的、轻飘飘的满足。 他拒绝了母亲和老爹要搀扶的好意,含糊地摆摆手,踉跄着摸回了自己的屋子。 房间里还带着新收拾出来的、淡淡的尘土与阳光混合的气息。 他也顾不上什么洗漱,连外衣鞋子都只是胡乱扯掉,便一头栽倒在了那张崭新的大床上。 刘文宇几乎是脑袋沾上枕头的同时,便陷入了黑甜无梦的沉睡。嘴角,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松弛的、近乎孩子气的弧度。 原本刘文宇以为这一夜应该会在没有算计,没有警惕,只有彻底的放松,与归家的安宁中度过时,系统奖励的危险感知技能却突兀的发出了提醒! copyright 2026 第451章 敌特残党 刘文宇的呼吸骤然一紧,残存的酒意被一股冰冷的警醒瞬间驱散得无影无踪。 危险感知带来的细微刺痛感,如同银针扎在后颈,让他全身肌肉下意识地绷紧。 他没有立刻动弹,甚至没有睁开眼睛,只是将意念完全沉浸于系统赋予的能力之中。 收取感知无声无息地铺开,如同水银泻地,瞬间笼罩了自身周围百米范围。 屋内的桌椅板凳、床下尘土的形状、窗棂上细微的裂纹……一切细节纤毫毕现,但并无异状。 爹娘均匀的呼吸声从后院堂屋传来,深沉而安稳,带着劳作一天后的疲惫。 穿透感知随即启动,视野如同拥有了生命,轻易穿透了厚重的砖墙,投向隔壁同样寂静、却暗藏汹涌的院落。 目光继续下探,泥土、碎石、鼠蚁的巢穴……直至地下约莫三四米处,一个显然经过人工修整、约莫十平米见方的狭小空间映入“眼帘”。 三道人影正蜷缩其中,一盏昏黄的煤油灯将他们的影子扭曲地投在潮湿的土壁上。 争论声透过土层和墙壁,经过感知能力的捕捉,清晰地回荡在刘文宇的脑海: “老大,这小子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他硬来投啊!”一个略显激动的声音响起,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 刘文宇的“目光”聚焦过去,说话的是个约莫三十五六岁的汉子,身材干瘦,颧骨突出,眉眼间那股阴鸷和偏执,让刘文宇立刻联想到了被抓的高志祥。 没错,至少有七八分相像,尤其是那双细长眼睛里闪烁的寒光,如出一辙。 刘文宇并没有看错,此人正是高志祥一奶同胞的亲兄弟高志飞。 “我已经从‘水鬼’那里打听清楚了,”高志飞继续道,声音压得更低,却更显尖锐。 “致使我哥栽进去的,就是咱们隔壁院新搬来的那小子,叫刘文宇!!” 他喘了口气,仿佛要将胸中的毒火喷出来:“而且‘水鬼’传了准信,我哥……是条汉子!交代出来的都是些外围的、无关紧要的小喽啰,并没有把咱们兄弟几个供出去!” “最最重要的是,我哥那天带出城、准备转运的那批‘黄货’,公安并没有找到!” “我琢磨来琢磨去,这事儿邪性,货不可能凭空消失,肯定是让那个叫刘文宇的小子给暗中吞了!” 高志飞的话语充满了复仇的渴望和贪婪的臆测,他将哥哥的落网和货物的失踪,简单粗暴地全都归咎于刘文宇,杀心已炽热如焚。 被称作“老大”的人,是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汉子,面庞黝黑粗糙,像是常经风霜,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沉稳,甚至有些浑浊,偶尔闪过的一丝精光才透露出其内里的不简单。 他蹲坐在一个简陋的木箱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对高志飞激烈的言辞并未立刻回应,反而转头看向了三人中的另一个。 “小九,藏东西的地方你去确认过了没有?”老大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习惯性的谨慎。 被唤作“小九”的是个年轻些的小伙子,看上去不到二十,脸上还带着些未脱的稚气,但眼神里却有着与年龄不符的麻木和顺从。 他连忙点头,语气肯定:“老大,我下午去看了一次,地面看不出明显被人动过的样子,但里面的东西确实没了。” 小九的证实,让狭小地窖里的空气更凝重了几分。货真的不见了,这比高志祥被捕本身,或许更让这伙残敌感到恐慌和愤怒。 那是他们重要的活动经费,是“事业”续存的血液。 老大沉默的时间更长了,煤油灯的火苗在他深沉的瞳孔里跳动。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问的却不是如何报复刘文宇,而是另一个现实问题:“小九,咱们手里现在还剩多少现金?粮食还能应付几天?” 小九显然对这些了如指掌,立刻报数:“现金还有两百二十七,小黄鱼……还剩十根。粮食主要是玉米面和高粱米,省着点吃,还能对付半个月左右。” 半个月。 这个时限像一块石头,压在了三人心头。坐吃山空,而且是在如此隐蔽、不敢轻易露头的情况下。 高志飞急了,他听出了老大话语里的犹豫,猛地往前凑了凑,几乎要贴到老大脸上,声音因为急切而更加嘶哑。 “老大!还琢磨啥呢?那小子就是个祸害!他吞了咱们的货,害了我哥,现在跟咱们就隔着一堵墙!这就是老天爷给的机会!” “趁他刚搬来,对左邻右舍的没有防备,咱们直接找个机会……”他用手在脖子上一划,眼中凶光毕露。 “干净利落!既能给我哥报仇,说不定还能把那批黄货找回来!就算找不回来,他那屋里,今天搬进来那么多好东西,吃的用的,咱们也能补充不少!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说出这番话的高志飞显得杀气腾腾,杀人对他而言,似乎已是解决当前困境和发泄私恨的首选方案。 老大抬起眼皮,瞥了高志飞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什么温度,却也没有立即斥责。 他何尝不知道现在的处境艰难?何尝不心疼那批丢失的“黄货”?但多年潜伏生涯养成的本能让他更加谨慎。 “志飞,报仇,找货,我都想。”老大缓缓道,声音低沉 “但眼下,风声还没完全过去。‘水鬼’也说了,你哥没吐口,不代表咱们就绝对安全。” “隔壁这小子,能发现你哥的异常,能让货无声无息的消失,你觉得他能是个普通人?贸然动手,万一踢到铁板,暴露了咱们这个最后的窝点,咱们就全完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阴暗的地窖:“当前第一要紧的,是稳。是保住咱们自己,保住这点最后的本钱。仇要报,但得看时机。货……也得查,但不能明着来。” “我的意思,咱们先观察,看清楚这刘文宇到底是什么成色,每天干什么,和什么人来往。咱们现在最缺的不是一时的血气之勇,而是稳妥和耐心。” 高志飞脸色涨红,显然不服,还想争辩。 copyright 2026 第452章 他居然……成了敌特的外围人员 “老大!现在院子里就只有那个刘文宇和他爹娘,而且那家伙今天还喝得烂醉如泥!我看得真真的!这种机会……” “闭嘴!”老大突然低喝一声,虽然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说了,先观察!小九,从明天开始,你多留意隔壁动静,但记住,只看,只听,不准有任何动作,更不准靠近!” “高志飞,你尤其给我安分点!报仇不在一时,要是因为你冒失坏了大事,别说给你哥报仇,到时候咱们都得下去陪他!明白吗?” 高志飞胸膛剧烈地起伏了几下,那双与高志祥极其相似的眼睛里,血丝密布,压抑的怒火几乎要破眶而出。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被称为“老大”的赵文浩,最后一丝名为“克制”的弦终于崩断。 “赵文浩!”他几乎是咆哮出声,声音在地窖里嗡嗡回荡。 “别他娘的以为老子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你肚子里那些弯弯绕绕,老子清楚得很!” 地窖内本就凝重的空气,瞬间因这充满火药味的怒吼而降至冰点。小九吓得一个哆嗦,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身子。 高志飞喘着粗气,继续吼道:“是!咱们现在是人少、钱紧、窝在这地洞里不敢见光!” “你没办法把我哥从局子里捞出来,我高志飞认了!那是龙潭虎穴,我哥栽进去是他运气不好,本事不够!但是——” 他伸手指着赵文浩,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给我哥报仇!这事儿天经地义!隔壁那姓刘的小杂种,害了我亲哥,吞了咱们的货,现在就在咱们眼皮子底下吃香喝辣的!” “你他娘的还在这里推三阻四,讲什么‘稳妥’、‘耐心’?老子看你就是怂了!怕了!光想着你自己那点小九九,压根就没想过给我哥报仇!” “高志飞!你放肆!”赵文浩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额角的青筋都迸了出来。 他作为这支潜伏小组的头目,自有其威严,何时被下属如此当面顶撞、指着鼻子骂过? 一股怒火直冲头顶。,但几乎是同时,一个更强烈的念头压过了这份怒火——不能乱!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内讧! 他想起了不久前,通过极其隐秘的渠道传递过来的那个承诺。 那是来自海峡对岸的、一位曾提携过他的“老首长”的亲口许诺: 只要你赵文浩带着这个小组,在四九城再坚持潜伏一年,搜集必要情报,维系这条暗线,到时候我会想办法启动特殊渠道,将你安全接回湾湾。 回来之后,不仅安全无虞,还会有一笔丰厚的赏金,足够你下半辈子锦衣玉食,甚至谋个一官半职,过上人上人的生活。 锦衣玉食,美女环绕,安稳度日…… 这些画面像一剂强效的镇静剂,瞬间浇熄了赵文浩被冒犯的怒火。 和高志飞这种满脑子只有报仇的亡命徒不同,他赵文浩心里揣着的,是更长远、更“光明”的未来。 为了这个未来,眼前这点窝囊气,必须得忍! 赵文浩深吸一口气,强行将脸上的怒意压下去,但眼神依旧冰冷。 “高志飞,我理解你的心情。志祥兄弟的事,我也很难过。但正因为我们势单力薄,才更要谋定而后动!盲目动手,不是报仇,是送死!是辜负了你哥的好意!” 然而,这番看似语重心长的话,此刻落在已经被仇恨烧昏头脑的高志飞耳中,无异于火上浇油。 他“呸”了一声,脸上满是不屑和讥讽:“少他娘给老子来这套!姓赵的,我再问你最后一遍,这仇,你到底报不报?怎么报?你要是再拿这些话搪塞我,别怪老子不认你这个老大!” “大不了咱们一拍两散,老子自己干!就算弄不死他,也要从他身上咬块肉下来!” 眼看安抚无效,赵文浩心中又急又恼。他深知高志飞的性格,偏执狠辣,真逼急了,绝对干得出不顾一切的事情来。 一旦高志飞擅自行动,不管成与不成,都极有可能暴露这个好不容易保存下来的据点,到时候别说回湾湾享福,能不能活过明天都成问题。 必须稳住他,必须有一个能暂时让他按下杀意、又看似可行的方案。 电光石火间,赵文浩脑海里闪过一个名字——张仕田。 一个他几乎快要忘记的、随手布下的外围小棋子。 他记得,当初招揽这个张仕田,是因为看他有些小聪明对现状不满,而且那人自私自利,容易利用。 更重要的是,他似乎隐约听对方提过一句,跟隔壁新搬来的刘文宇……好像还有亲戚关系? 对!就是这个! 赵文浩眼中精光一闪,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他脸上故意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甚至抬手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呵呵,”赵文浩的笑声在地窖里显得有些突兀,成功吸引了正处于暴怒边缘的高志飞和紧张观望的小九的注意力。 “志飞,你别急。报仇,当然要报!而且,我想到一个更稳妥、更不容易牵连到咱们的法子。” 高志飞狐疑地盯着他,虽然依旧满脸怒容,但咆哮暂时停了下来,似乎在等他的下文。 “咱们之前,是不是招揽过一个叫张仕田的外围人员?”赵文浩不紧不慢地问道,目光扫过高志飞和小九。 高志飞皱了皱眉,似乎在回忆,他对这些无关紧要的小角色向来不太上心。 旁边的小九倒是反应快些,点了点头:“是有这么个人,老大。大概一个多月前发展的,给他钱买了个工作岗位,让他帮忙留意过一些厂区和街道的闲杂消息。” “不过……那就是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胆子小,也没给过什么像样的情报。” 墙的另一边,刘文宇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刀! 张仕田?他那个人嫌狗憎、心眼比针尖还小的表弟? 他居然……成了敌特的外围人员?! 虽然只是“外围”,但这个身份所代表的含义,让刘文宇心底瞬间涌起一股寒意和怒意。 这个混账东西,真是为了点蝇头小利,什么底线都不要了! copyright 2026 第453章 牺牲你一个,幸福千万家 “无足轻重?”赵文浩摇摇头,脸上的笑容带着一丝算计得逞的得意。 “以前或许是无足轻重,但现在,他的用处可就大了!我记得没错的话,这个张仕田,和隔壁那个刘文宇,是不是还有点亲戚关系?” 小九先是努力回想了一下,最后才开口说道:“这个……好像听张仕田抱怨的时候提过一嘴,说是他一个什么表亲,走了狗屎运发达了,但一点不照顾他,还让他丢过面子什么的……是不是刘文宇,我就不敢肯定了。” “就是他!”赵文浩肯定道,仿佛已经掌握了关键信息,“关系不大好,对吧?这就更好了!” 高志飞听得有些不耐烦:“老大,你到底什么意思?一个没用的小棋子,跟弄死刘文宇有屁关系?” “关系大了!”赵文浩压低声音,身体微微前倾,营造出一种密谋的氛围。 “你想想,如果我们让张仕田出面,以亲戚的名义,或者找个什么由头,把刘文宇约出去……约到一个偏僻的地方,比如城外的哪个荒废的砖窑、乱葬岗,或者更远的山林……”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辣:“到了那种地方,四下无人,咱们提前布置好。到时候,要解决他刘文宇,还不是手到擒来?” “神不知,鬼不觉!既能给你哥报仇,说不定还能逼问出那批黄货的下落。事后,就算有人发现刘文宇失踪,也只会怀疑他是不是去了什么地方遇上意外,或者跟什么人结了仇,怎么也查不到咱们这个‘邻居’头上!” “咱们照样安安稳稳地待在这里,继续咱们的任务,等待那边的接应。” 这个计划听起来确实比直接硬闯或暗杀要“稳妥”得多,利用了亲戚关系降低警惕,选择偏僻地点规避风险,事后还能最大程度撇清自身。 高志飞脸上的怒色稍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思索和残忍交织的神情。 显然,这个借刀杀人、毁尸灭迹的计划,比他自己想的蛮干更对他的胃口。 但就在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小九,却犹犹豫豫地开了口,脸上带着为难。 “可是……老大,那个张仕田……他恐怕不会那么听话,或者……没那么大面子能把刘文宇约出去吧?” “嗯?怎么说?”赵文浩眉头一皱。 小九回忆道:“就前两天,我不是按照您的吩咐,想办法多了解隔壁情况吗?想起来有这么个外围,就去找了张仕田,想打听一下刘文宇这个人。” “结果……我刚一提刘文宇的名字,那小子就跟点了炮仗似的,骂得那叫一个难听!说什么刘文宇六亲不认、故意让他丢人现眼……” “反正,恨得咬牙切齿,一副恨不得扒了刘文宇的皮、抽了刘文宇的筋的样子!我看他那样子,不像是装的,是真有仇。” 小九的话让地窖里再次安静了一下。 赵文浩摸着下巴,沉吟道:“有仇?有仇……未必是坏事。”他眼中算计的光芒更盛。 “仇恨,有时候是最好的驱动力。他越恨刘文宇,我们利用起来就越容易。只要许以重利,或者……给他一个亲手报复的机会?让他觉得,是在借我们的手,报他自己的仇?” 高志飞也阴恻恻地接口:“对!告诉那小子,只要他把人引出来,到时候可以让他也插上一刀!或者,再给他一大笔钱!” 赵文浩点点头:“具体怎么操作,还得仔细琢磨。但张仕田这条线,值得一试。” “小九,你明天想办法,再去接触一下张仕田,探探他的口风,重点是弄清楚他和刘文宇之间具体有什么过节,还有……他对钱财,或者对报复刘文宇,到底有多大的渴望。” “是,老大。”小九连忙应下。 高志飞虽然对还要等待和筹划有些不耐,但赵文浩这个“借刀杀人”的计划总算给了他一个明确的、看似可行的报仇方向,胸中的戾气暂时被压制下去一些。 他冷哼了一声,没再继续咆哮,算是默认了赵文浩的安排。 地窖里的争论暂时告一段落,但一个针对刘文宇的、更为阴险和利用亲属关系的毒计,已然开始酝酿。 墙壁的这一侧,刘文宇缓缓收回穿透感知的能力,漆黑的房间里,他睁开的眼睛在夜色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张仕田……好,很好。 上辈子刘文宇还以为是他那个当科长的老丈人,给他花钱买了正式的工作,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那么回事! 敌人不仅来自外部,还可能来自令人恶心的“亲戚”。 刘文宇的嘴角,勾起一抹没有丝毫温度的弧度。 想用张仕田引我出去?想在外面解决我? 他轻轻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指。 那就看看,最后被引出去的,会是谁。被解决的,又会是谁。 这场突如其来的血光之灾,因为张仕田这个名字的出现,变得更加复杂,也更加凶险了。 而刘文宇知道,自己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应对这来自明处与暗处的双重威胁。 毕竟,自己有这么多亲人,他不可能无时无刻陪伴在他们身边。万一对方狗急跳墙对他身边的亲人下手,那刘文宇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想到这里,一股冰冷的紧迫感攫住了刘文宇的心脏。 他不再是孤身一人,他的软肋如此之多,如此明显——父母,兄姐家庭,尤其是那几个天真无邪的孩子。 隔壁的毒蛇已经吐信,暗处的恶狼也在磨牙,他们若真将目光投向自己的家人…… 其实现在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直接弄死对方,但张仕田哪怕再不是东西,毕竟还是自己的表亲! ‘可一但最后查出来这家伙参与过敌特活动,到时候倒霉的可就不光是他们一家了!就连姥姥姥爷他们……也得跟着吃瓜落!’ 想到几年后掀起的那场席卷全国的动乱,刘文宇的眼色再次冷冽下来! “牺牲你一个,幸福千万家!谁让你个王八蛋干出这种出卖祖国和人民的事来!” copyright 2026 第454章 决绝之令 纷乱的思绪和汹涌的杀意渐渐沉淀,转化为钢铁般冰冷的决心。 刘文宇重新躺回炕上,闭上眼睛,看似休息,意识却已沉入系统空间。 下一刻,一个与他样貌一般无二、气息却稍显淡漠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房间的角落里。 “盯住隔壁院子,地窖里的那三人。”刘文宇的本体并未睁眼,指令却清晰传达。 “若有人外出,跟上去。查明接触对象,记录谈话内容。其余,不必干涉。” 分身沉默地点了点头,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径直走到屋角一把椅子前坐下,身形仿佛融入了昏暗的光线中,存在感降至最低。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凌晨时分,天色将明未明,正是最黑暗寂静的时刻。 椅子上的分身忽然动了一下,看向炕上的本体。 无需言语,刘文宇立刻感知到了信息:隔壁有人动了,是那个叫小九的年轻人,正准备外出。 “去吧,记住,保持距离,安全第一。对方是经历过特殊训练的敌特,看清、听清即可。”刘文宇再次叮嘱。 分身的能力源自于他,穿透感知和意念收取这两项核心技能同样可用,用于追踪侦查再合适不过。 分身颔首,身形如烟,轻轻拉开房门,闪身而出,瞬间消失在拂晓前最浓重的夜色里。 房间内,刘文宇没有再睡。他坐起身,靠在冰凉的墙壁上,摸出烟盒,抽出一支,划亮火柴。 橙红色的火苗短暂地照亮了他沉静如水的面容,随即熄灭,只剩下烟头一点暗红,在黑暗中明灭不定。 香烟燃尽,烫到指尖的微痛传来时,分身那边也同步传来了信息。 那个叫小九的年轻人,他去的地方正是张仕田所在的工厂。两人在厂区外一个堆满废料的僻静角落接上了头。 通过分身的穿透感知,刘文宇“看”到了张仕田那张略带油滑和怨气的脸。 小九压低声音,将赵文浩的计划稍加修饰地说了出来。 让刘文宇眼神彻底冰封的是张仕田的反应。 张仕田听完,几乎没有任何犹豫,那双小眼睛里先是一愣,随即迸发出一种混合着贪婪与怨毒的光。 他甚至没有详细询问对方为什么要对付刘文宇,只是急切地确认:“真能让我亲手收拾他?事后……钱真能给够?” 得到小九肯定的答复后,张仕田脸上肌肉抽动,竟咧开嘴,露出一个快意而扭曲的笑容,连连点头。 “行!这事儿包在我身上!刘文宇那王八蛋,我早就想弄他了!仗着有点本事,根本没把我这个表亲放在眼里,上次还让我在那么多人面前下不来台……这次,看他还怎么嚣张!” 那语气中的恨意,绝非伪装,而是积郁已久、终于找到宣泄口的畅快。 他甚至主动提出,上班就去请假,借口是“姥爷病了”,建议对方埋伏在“去怀柔大队的路上”动手。 通过分身的视野,刘文宇“看到”了张仕田说这些话时的表情。 那脸上交织着迫不及待的兴奋、一种扭曲的期待,以及仿佛已经看到仇人倒下、大仇得报的快意和狰狞。 “张仕田……”刘文宇掐灭了手里的烟蒂,心底最后那一丝因血缘而起的、极其微弱的犹豫,此刻彻底消散,化为坚硬的寒冰。 “你、找、死。” 他一字一顿,无声地吐出这三个字。房间里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几分。 原本,他还考虑过是否要念及那点微薄的血亲之情,是否要采取更温和的方式切断张仕田与敌特的联系,甚至考虑过若张仕田只是被利用或胁迫,或许还能拉一把。 但现在看来,全然不必。 一个能为了私怨和钱财,毫不犹豫地将自己亲人引入死局的人;一个对家国大义毫无概念、轻易就被敌特蛊惑利用的人;一个内心早已被嫉妒和怨恨腐蚀殆尽的人……不值得任何怜悯。 更可怕的是,若留着他,未来动乱之中,他可能造成的牵连和危害,将难以估量。 姥姥、姥爷一家,乃至更多无辜亲属,都有可能被他拖入深渊。 “牺牲你一个,幸福千万家。”刘文宇在心中重复着这句话,此刻已不再仅仅是口号,而是一个冰冷而必要的决断。 他缓缓闭上眼睛,但全部心神已与远处的分身紧密相连:“直接动手,把那两个王八蛋收进系统空间!” 此刻,刘文宇已经毫不在意分身动用系统空间,会扣除那所谓的情绪值了!他现在的心情很不好,有一种现在就想把张仕田碎尸万段的感觉! 指令下达的瞬间,远在工厂废料堆旁的分身,眼神骤然变得凌厉如实质。 他原本只是静静“观察”着,气息近乎虚无。但此刻,一股无形的、庞大的力量场域以他为中心骤然展开,却又被精准地控制在极小范围内,丝毫没有外泄。 正在低声密谋、脸上带着得意与残忍笑容的张仕田和小九,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小九脸上的谨慎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张仕田那扭曲的快意和贪婪,都在同一刹那凝固。 下一秒,废料堆旁空空如也。只有几片被微风卷起的枯叶打着旋儿落下,仿佛刚才那场卑鄙的交易和两个活生生的人,从未存在过。 几乎就在分身动手的同一时刻,刘文宇的本体在自家房间里,也毫不犹豫地发动了能力。 他的穿透感知早已如同无形的雷达,牢牢锁定了隔壁院子地窖中仍在睡梦里的赵文浩和高志飞。 这两条毒蛇,是这一切阴谋的源头,也是必须立刻拔除的尖刺。 “情绪值?”刘文宇心中冷笑,“扣除便扣除!若能换来家人安稳,清除这些祸害,情绪值又算得了什么!” 他心念一动,系统空间那玄奥莫测的力量,无视了物理的阻隔,精准地降临在地窖中两个熟睡的敌特身上。 地窖里,油灯早已熄灭,只有一丝从通气孔透进来的微弱天光。 赵文浩正做着利用张仕田成功除掉刘文宇、逼问出黄货、立下大功的美梦,高志飞则可能梦见了亲手为兄报仇的酣畅。 但美梦瞬间破碎。 pS:兄弟们,小说同名短剧即将上线,兄弟们可以去番茄短剧、红果短剧、抖音中搜索观看! 动态漫《重生五九带系统逆袭》已上线,兄弟们可在番茄、红果短剧、抖音中搜索观看! 感谢兄弟姐妹们一直以来的支持,小编再次跪谢各位了!感谢! copyright 2026 第455章 夜枭 两人甚至连梦魇的惊悸都来不及感受,睡姿都未曾改变,就如同被橡皮擦从现实画面中抹去一般,凭空消失在各自简陋的铺位上。 只留下尚有余温的被褥,证明着他们前一秒的存在。 下一刻,刘文宇的房间内。 光影微微扭曲,赵文浩的身影突兀地出现,直接摔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他显然还处在深睡被强行打断的茫然中,眼皮沉重地掀开,昏暗的光线下,他首先看到的是陌生的屋顶和墙壁,不是地窖那低矮压抑的土顶。 “这……?” 困惑刚刚升起,紧随而来的便是迟了半拍却瞬间席卷全身神经的剧痛!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就要冲破喉咙,但下一刻却又戛然而止! “叮,来自赵文浩的情绪值+300!” 赵文浩的眼神因剧痛和极致的惊恐而扭曲,他下意识地想挣扎,想查看,却骇然发现自己的四肢完全不听自己的使唤。 身体四周犹如被巨石不停的挤压,疼痛像是海浪般一波一波袭来,几乎要淹没他的神智。 然而,他的惨嚎却并未发出丝毫声音。 因为就在他出现的刹那,甚至在他自己都还没彻底意识到疼痛的根源时,刘文宇已经动了。 他根本不给赵文浩任何反应、挣扎、甚至思考的时间。 对这种人,无需审讯的前奏,无需威慑的废话。他要的是最直接、最快速、最有效的信息! 一个透明的瓷瓶凭空出现在刘文宇手中,瓶子里是清澈却透着莫名气息的液体——实话药剂。 刘文宇一步上前,左手如同铁钳般捏住赵文浩的下颌,强迫他张开嘴,右手将瓷瓶抵住他的牙齿,毫不犹豫地将整碗药液灌了进去! 动作粗暴、精准、毫不拖泥带水。 “咕咚……咳咳咳!” 赵文浩被呛得剧烈咳嗽,一部分药液溢出嘴角,但大部分已经被迫咽下。 身体的剧痛尚未平息,一股冰凉的液体又滑入胃袋,随即,一种奇异的麻木和混沌感,如同飞速蔓延的藤蔓,从腹部直冲大脑。 他那双因疼痛和恐惧而布满血丝、写满怨毒与惊疑的眼睛,光芒迅速涣散、呆滞。 挣扎的意图像退潮般消失,身体虽然还在因为断肢的痛苦而微微抽搐,但脸上的表情却变得平板、茫然,仿佛失去了灵魂的提线木偶。 刘文宇松开手,退后一步,冷冷地注视着地上瘫软如泥的赵文浩。房间里只剩下赵文浩粗重而逐渐变得规律的呼吸声,以及他自己平稳的心跳。 是时候了。 刘文宇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每一个字都像是冰冷的钉子,敲进赵文浩此刻毫无防备的意识深处: “姓名?” “……赵……赵文浩……” 呆滞的声音,平淡无波,如实回答。 “职务?” “保密局……四九城……潜伏小组……组长……” 断断续续,但关键信息毫无保留。 “潜伏在四九城的目的?” “长期潜伏……收集情报……发展下线……等待指令……伺机破坏……寻找……有价值的物品……” 果然,目的明确,任务多重,自己之前收走的那批“黄货”应该也是他们的功绩之一。 “除了高志飞、小九,四九城内是否还有其他潜伏人员?如何联系?” 刘文宇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清除眼前的毒瘤很重要,但挖出可能存在的其他暗桩,更为紧要。 赵文浩呆滞的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似乎这个问题触及了更深层的保密本能,但在实话药剂的绝对效力下,这点本能的抵抗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有……还有一个……代号……‘夜枭’……” 他木然地回答。 刘文宇眼神一凝:“‘夜枭’?身份?住址?如何联系?” “……不知道……真实身份……不知道……” 赵文浩的声音依旧平板。 “只有……他单线联系我……每月……十五号……晚上九点……城西土地庙……香炉下……留信……我按指示……行动……无法……主动联系他……” 单线联系,隐藏极深!刘文宇心中凛然。 这个“夜枭”显然级别更高,或者处于更关键、更隐蔽的位置。赵文浩小组可能只是他手下可供驱使的棋子之一。 “上次联系是什么时候?内容?” “……上月十五……指示……静默……无特别指令……不得妄动……” “你们的上级是谁?如何接收上级指令?” “……也是‘夜枭’传递……或……电台……偶尔……” 赵文浩继续交代着,包括他们小组的电台隐藏地点、备用联络方式、经费来源等等细节。 刘文宇静静地听着,将所有信息刻入脑海。地上的赵文浩如同一个坏掉的留声机,将他所知道的一切秘密,不管大小,全部倾倒而出。 房间内光线渐渐亮了起来,黎明已至。但刘文宇脸上的寒意,却比窗外的晨光更加凛冽。 清理了眼前的毒蛇,却牵扯出了一个更深、更隐蔽的“夜枭”。 这场暗战,看来还远未结束!清理掉眼前这个小组只是开始,那个隐藏在更深处的“夜枭”,才是真正的大鱼。 “每月十五号……晚上九点……城西土地庙……香炉下……留信……” 这个信息在刘文宇脑中反复回荡。他猛地抬头,目光穿透窗纸,望向东方泛起的鱼肚白。 今天……不正是农历十五号吗?! 时间竟如此巧合!是“夜枭”例行联系的日子! 一股紧迫感瞬间攥紧了刘文宇的心脏。 如果“夜枭”今天照常去土地庙留信,而赵文浩小组突然“人间蒸发”全无回应,必然会引起“夜枭”的警觉。 一旦这条线断掉,再想挖出这个隐藏更深的老狐狸,难度必将呈几何级数增加。 必须立刻行动,赶在“夜枭”察觉异常之前,布下天罗地网! 刘文宇没有丝毫犹豫,心神瞬间与远在工厂附近的分身重新建立紧密连接。 此刻,分身正静立于一堵断墙之后,如同夜幕褪去后残留的一道影子。 copyright 2026 第456章 水鬼 刘文宇的意念如潮水般涌去,清晰无比: “不必返回。立刻前往城西土地庙,检查香炉之下是否有信件或标记。” “若无,即刻在庙宇附近寻找潜伏点隐蔽,务必保持绝对静默,监控所有接近土地庙及香炉的可疑人员。” “目标是代号‘夜枭’的潜伏者,极度危险,务必谨慎,以追踪锁定其踪迹为首要任务,非必要不得暴露。」 指令下达,精确如手术刀。 断墙后的分身微微颔首,淡漠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与刘文宇本体无二的锐利光芒。 他身形一动,如同融入晨风的薄雾,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废弃厂区,朝着城西方向疾行而去。 以分身超越常人的速度和隐匿能力,在白天人流渐多之前赶到并隐蔽好,时间绰绰有余。 安排好了对“夜枭”的监控,刘文宇的注意力重新回到地上瘫软的赵文浩身上。 这个小组长知道的信息,必须全部榨干。 他想起之前偷听时,高志飞曾提到过一个为他们提供情报的名字——“水鬼”。 刘文宇再次开口,声音冰冷如故,直奔主题:“高志飞提到的‘水鬼’,是谁?在哪个单位任职,担任什么职务?他是不是你们的人?与他如何联系?” 赵文浩呆滞的面孔在听到“水鬼”这个代号时,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似乎这个称呼触动了他记忆中的某个开关。 但在实话药剂的作用下,他没有任何隐瞒的余地。 “……‘水鬼’……是……是我们在……公安系统……发展的……一个眼线……主要为我们……提供一些消息。” 他断断续续地开始交代,语速虽然慢,但信息却逐渐清晰起来。 公安系统?! 刘文宇的心猛地一沉。这是他最不愿意听到的答案之一。 敌特的触角,竟然已经伸进了维护治安的核心部门?这比一个清洁工眼线要严重得多! 他立刻追问,声音不自觉地又冷硬了几分:“具体单位!职务!姓名!” 赵文浩木然地继续:“……站前派出所……指导员……叫……汪……汪庆海……” 嗡——! 刘文宇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整个头皮都瞬间发麻! 站前派出所?指导员?汪庆海?! 那个总是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警服,脸上挂着和煦笑容,见人就打招呼,平时总说“男女平等,儿子女儿都是宝”,平时对待群众耐心细致,在所里人缘颇好的老指导员——汪庆海?! 竟然是“水鬼”?! 刘文宇自己就是站前派出所的公安!虽然和对方打过的照面不算多,但毕竟在同一个屋檐下,总归会时不时的遇上。 那个看起来正直、甚至有些老好人的面孔背后,竟然藏着如此狰狞的背叛?! 不可思议!遍体生寒! 刘文宇的拳头瞬间握紧,骨节发出轻微的爆响。 他重生以来,经历过生死搏杀,面对过阴险算计,但身边看似可靠的战友、长辈突然变成隐藏在暗处的毒蛇,这种背叛带来的冲击和寒意,依旧让他心神剧震。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继续逼问,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压抑不住的凛冽杀意。 “他是怎么被你们控制的?详细说!” 赵文浩似乎对这个问题反应迟钝一些,但在实话药剂的强大效力下,他还是断断续续地交代出来: “……通过……一个女人……他以前的……一个老相好……” “那女人……叫……翠姑……几年前……那女人……来四九城……找到了他……” “……后来两人旧情复燃……翠姑还给汪庆海生了个孩子……” “我们……偶然知道了……这件事……就……用她们母子……威胁他……” “汪庆海……不想那女人和孩子,受到伤害…就……妥协了……” 一个女人,一个私生子。很老套,却往往极为有效的控制手段。 尤其对于汪庆海这样一个有家庭、有公职、看似前途平稳的人来说,这种丑闻和软肋一旦被抓住,就如同套上了无形的枷锁。 刘文宇想起偶尔和汪庆海交流时,对方提起家庭时那种满足而平淡的语气,提到自己女儿时偶尔流露的宠爱,还有他极力宣扬的“男女都一样”…… 现在看来,这一切或许都掩盖着他内心对那个不能相认的儿子的愧疚,以及深藏的巨大恐惧。 “他主要提供什么情报?除了情报,还给你们提供过什么便利?” 刘文宇追问细节,他要弄清楚这个内鬼到底造成了多大危害。 “……主要是……一些……排查风声……哪个片区……有异常情况……他会……提醒……” 情报内容听起来不算最核心的军事或政治机密,但都是极具操作性的基层信息。 哪些地方查得严,什么时候有行动风声,哪些人值得注意…… 这些信息对于需要隐藏和活动的敌特分子来说,价值巨大,能让他们有效规避风险,选择安全的时间和地点活动。 “……有时候……我们需要……去外地………也会找他……搞车票……他利用职务……能弄到……” 利用职务之便搞车票,这确实是公安系统,尤其是车站派出所容易做到的,这也成了他们的一项“便利”。 “就这些?” 刘文宇盯着赵文浩,“有没有帮你们掩盖过行动?或者提供过武器、经费?或者协助你们发展其他人?” 赵文浩呆滞地摇头,动作僵硬:“……没有……他……很小心……也很抗拒……” “……除了……消息和车票……别的……不肯做……” “……有两次……我们要求……过分了……想让他……帮忙……处理掉……两个可能……暴露的……外围……” “……他……反应很大……差点……要鱼死网破……说宁可同归于尽……也不干……杀人的事……” 听到这里,刘文宇冰冷的心中,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copyright 2026 第457章 夜枭疑云 汪庆海,这个可悲又可恨的内鬼。他因私情和把柄被控制,出卖了情报,提供了些许便利,踏过了底线,成为了叛徒。 在更血腥、更直接害命的罪行面前,他似乎还保留着最后一丝挣扎和底线,拒绝沦为彻底的杀人工具。 但这丝毫不能减轻他的罪责。他提供的情报,或许间接导致了其他同志的牺牲,或者让敌特活动更为猖獗。 他的背叛,玷污了身上的警服,辜负了组织的信任,更是对所有奋战在一线同志们的背叛。 “翠姑和那个孩子,现在在哪里?” 刘文宇问。这是控制汪庆海的关键,也是可能存在的隐患。 “……翠姑住在……西城榆树胡同……一个大杂院里……具体……门牌……不清楚……小九……知道……孩子……被小九藏起来了!” “你们平时如何与汪庆海联系?频率?地点?” “……一般……也是小九……去联系……很小心……有时在……他下班路上……假装问路……有时……通过……翠姑传递……纸条。” “最近一次联系是什么时候?内容?” “……前几天……小九去问……关于……刘文宇的情况。” 果然,自己被盯上,就是这个汪庆海提供了信息。 所有信息在刘文宇脑中汇总、交织。 一条清晰的叛徒脉络浮现出来:汪庆海(水鬼)——受控于敌特(通过翠姑母子)——向赵文浩小组提供情报和少量便利。 而现在,赵文浩小组已被自己端掉,张仕田被控制。但汪庆海这个内鬼还在! 他并不知道赵文浩等人已经出事,很可能还在忐忑不安地等待着下一次联系或指示。 更关键的是,那个隐藏在幕后的“夜枭”,是否知道“水鬼”的存在? 赵文浩刚才交代时,并未提及“夜枭”知道“水鬼”,只说是他们小组单独发展的眼线。 但“夜枭”级别更高,心思更深,会不会其实知晓,甚至“水鬼”本就是“夜枭”埋下的另一枚暗子? 必须尽快处理掉汪庆海! 但如何处理,却需要仔细斟酌。 刘文宇眼神闪烁。 今天是十五号,“夜枭”可能会去土地庙留信。 而汪庆海这边,既然前几天刚联系过,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有常规联系。 但赵文浩小组“失联”,汪庆海会不会因为联系不上而焦虑,甚至主动做点什么? 一个计划渐渐在刘文宇心中成型。他需要尽快去核实翠姑母子的住处,掌握更具体的情况。 同时,分身那边盯紧土地庙,是眼下重中之重。 至于汪庆海……刘文宇眼中寒光一闪。这个隐藏在身边的毒瘤,必须尽快、稳妥地拔除。 既要让他得到应有的惩罚,还要避免牵连他无辜的家人。 刘文宇再次看了一眼地上瘫软、眼神逐渐开始有细微挣扎迹象的赵文浩——实话药剂的效力正在缓慢消退。 心念微动,地上再次凭空多出一道身影。 小九一出现,先是眼神迷蒙地晃了晃头。待视线稍一清明,他便警觉地弓起身子,迅速扫视四周。 目光掠过身旁,小九猛地僵住—— 那是自己老大,赵文浩!此刻,对方脸上的表情扭曲的不成人形。 “老……老大!你怎么……”小九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惊骇如冰水灌顶。 话音未落,喉间骤然一凉,寒气直透皮肤。 小九喉结滚动,吞咽的动作都变得艰涩。他缓缓、极其缓慢地抬起头,顺着那冰凉物件的手臂向上看去。 昏暗光线下,一张年轻却冰冷又有些熟悉的面孔正俯视着他,眼神里没有半点波澜,像在审视一件死物。 “叮,来自林九的情绪值+180!” “你……你是谁?”小九声音干涩发颤,“这里……又是哪?” 他竭力想挪动视线观察环境,可喉间的致命触感牢牢锁住了他全部注意力。冷汗从额角滑下,他听见自己鼓噪的心跳。 “还有,”他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最后几个字,“你想对我……做什么?你知不知道这是犯法的!” 刘文宇没有回答,只是将手中的匕首又向前抵进半分。小九被迫仰起头,呼吸骤然急促,瞳孔紧缩成一点,所有未出口的话都被那冰冷的金属尽数堵回。 “你的废话太多了!接下来我问你答,如果答案不能让我满意,我保证马上送你下地狱!” 冰冷的刀锋紧贴喉结,小九喉头剧烈滚动,艰难地、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 他眼中强装的镇定彻底碎裂,只剩下赤裸的恐惧,如同落入陷阱的野兽,浑身肌肉都在不易察觉地颤抖。 “很……好。”刘文宇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不带丝毫情绪,却比任何怒吼都更具压迫感。 “第一个问题,汪庆海的儿子,现在在哪里?” 刀尖微微加力,皮肤传来刺痛感。小九的呼吸越发粗重,汗水滑进眼角,带来一阵刺痛。 他眼珠慌乱转动,似乎在权衡,又像是在恐惧。几秒死寂般的对峙后,求生的本能压过了一切。 “在……在四十里外的李家坡,我表姑家。”小九的声音发颤,每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刘文宇的匕首纹丝不动,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小九的脸,捕捉着最细微的表情变化。 他看到了恐惧,还有一丝急于求生的慌乱——这是真实的反应。 “详细地址,你表姑叫什么名字,孩子用什么身份寄养?”刘文宇的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反而更令人心悸。 “李家坡东头第三户,门口有棵老槐树。我表姑叫马秀英,村里人都叫她马寡妇……” 小九的语速很快,生怕说慢了会激怒眼前这个煞神。 “孩子是以远房侄子的身份寄养在那里的,今年三岁,名叫汪小虎。我表姑把他照顾的很好,真的,我发誓!” 刘文宇的刀尖微微后退了半毫米:“第二个问题,你认不认识夜枭?” “叮,来自林九的情绪值+60!” “夜……夜枭?”小九的眼神里闪过真正的茫然,那不是能伪装出来的,“不……不认识!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 copyright 2026 第458章 系统商城? “那赵文浩的上线是谁?”刘文宇换了个问法,匕首再次贴近。 听到这个问题的林九呼吸突然急促起来:“我……我只知道老大有一个单线联系人,但不知道是谁。每次都是老大自己去见,有时候会带回指令……我从没见过那个人!” “上一次赵文浩去见上线是什么时候?” “大概……大概一个月前。”小九努力回忆着。 “老大那天回来脸色很不好,说情况可能有变,让我们最近都小心点。” 刘文宇脑中快速对应着刚才赵文浩的话,确定没有问题后他才继续开口:“汪庆海和你们的上线有没有直接联系?” “应该……没……没有吧。”小九不太确定地开口。 “汪庆海那边的联络基本上都是我来对接,但有一次我无意中听到老大说……说‘上面’知道水鬼的存在,让我们好好利用这张牌。’” 这句话印证了刘文宇的猜测——“夜枭”很可能知晓“水鬼”,甚至“水鬼”本就是夜枭手里布下的一枚重要的棋子。 只是小九这个层级的小人物未必知道全部真相。 地上的赵文浩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呻吟,实话药剂的效力正在消退,他的眼神开始恢复焦距,但身体的剧痛让他暂时还无法动弹或思考。 刘文宇瞥了他一眼,知道必须加快节奏。 “翠姑的具体地址,门牌号。” “榆树胡同七号大院,后院那间西厢房。”小九这次回答得很干脆。 “她一个人住,平时很少出门,就是等着我们去传递消息或者送生活费。” “你们怎么确保她不逃跑不告密?” “孩子……”小九低声道,“我们把孩子带走了,告诉她如果听话,每个月能见孩子一次。如果敢跑或者不配合,就永远别想见到她儿子。” 刘文宇的眼中闪过一丝寒意。这种控制手段卑劣却有效,一个母亲为了孩子能做出多大的牺牲和忍耐,他再清楚不过。 “汪庆海知道孩子在哪里吗?” “不知道,老大说不能让他知道,知道了以后那家伙说不定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看了眼刘文宇阴沉的面色,小九继续开口:“汪庆海只见过孩子两次,都是我们安排的,在公园之类的地方远远看一眼。” 刘文宇迅速将所有信息在脑中整合。现在他掌握了几个关键点:翠姑的准确地址、孩子的下落、汪庆海与敌特的联系方式,以及最重要的——“夜枭”可能知晓“水鬼”存在。 时间紧迫,今天就是十五号,“夜枭”可能会去土地庙。 而汪庆海这个内鬼必须尽快处理,否则一旦“夜枭”察觉赵文浩小组出事,可能会通过汪庆海这条线发出指令。 “叮,来自赵文浩的情绪值+120!” 赵文浩的意识正在恢复,当他看清刘文宇的脸时,眼中爆发出怨毒的光芒:“你……你会后悔的……‘夜枭’不会放过你……” “可惜你看不到那一天了。”刘文宇平静地开口。 下一刻,地上的两人瞬间消失! 刘文宇站起身来到窗口,天边的太阳正在缓缓升起。晨光刺破云层,给逐渐苏醒的街道染上一层稀薄的淡金色。 走出房门,和正在后院空地上忙活的爹娘打了声招呼:“爹,娘,我出去一趟。” “这一大早饭也不吃,你又干啥去?”母亲直起腰,手里还拿着个水瓢,脸上带着一丝好奇。 “外面有点事,处理完就回来。”刘文宇随口应道,脚步不停。 “那你路上小心点,别整天毛毛躁躁的!”父亲放下手里的耙子,补了一句。 “知道了。” 出了院门,刘文宇掏出钥匙发动边三轮。发动机的轰鸣声在清晨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 他熟练的捏离合、挂挡、给油门,边三轮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 刘文宇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必须立刻解决掉汪庆海。 这个内鬼身份特殊,手里肯定掌握着大量的敏感信息。对方多在那个岗位上待一分钟,都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 时间就是一切。 街道两旁的景物飞速后退,早起的摊贩刚刚支起摊位,扫街的清洁工挥动着扫帚,上早班的工人骑着自行车汇成细流。 这座城市的日常生活正在缓缓展开,而在这平静的表象下,暗流正在汹涌。 清晨的风带着凉意,呼啸着从刘文宇耳边刮过,边三轮发动机的轰鸣声像野兽的低吼,盖过了街市渐起的喧嚣。 “系统,”刘文宇在脑海中对着系统询问,“有没有那种可以远程、隐蔽地监视他人的物品?” “系统商城暂未开启,宿主无法直接选择物品。” 系统提示音响起,“不过,宿主可通过抽奖的方式,有一定几率抽取到需要的物品!” “奸商……”刘文宇暗骂一声,这摆明了是趁火打劫,在紧急关头诱导消费。他飞快地瞥了一眼只有自己能看到的系统面板。 情绪值余额:8150点。 然而,“系统商城” 这个首次出现的名词,却像一道微光,骤然照亮了他对系统认知的一角。 他之前的所有收获,都依赖系统奖励和抽奖这种极不稳定的方式,若有一个能直接兑换所需物品的“商城”,其意义将截然不同! 他精神一震,立刻在脑海中追问:“系统,开启系统商城需要什么条件?” 系统的回答依旧简洁、直接:“系统等级达到20级。” “20级?!” 刘文宇心中一沉,立刻将目光投向系统面板的顶端区域: 【当前系统等级:16级】 【当前能量值: / 】 “还差四级……” 刘文宇的心算能力极强,几乎在看到数字的瞬间,一个粗略但足够惊人的结果就浮现在他脑海。 系统每次升级所需的能量值,是前一级所需值的整整两倍! 这是一个简单却令人绝望的指数级增长。 从十六级升级到十七级,差不多需要三百二十八万; 十七到十八级,差不多六百五十六万; 19级到20级,一千三百一十二万! 仅仅几秒钟后,刘文宇就算出了一个让人绝望的数字! 两千六百二十多万! copyright 2026 第459章 幽影浮光虫 刘文宇握着车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按照自己收集古董的效率,要积攒两千六百多万能量点……那得到猴年马月啊! 商城虽好,却远水解不了近渴。 他果断将开启系统商城这个诱人的长远目标暂时抛诸脑后,注意力重新聚焦于那8150点情绪值和迫在眉睫的监视需求上。 抽奖,是唯一的选择。哪怕明知几率渺茫,哪怕可能血本无归,他也必须一试。 汪庆海多自由一分钟,就多一分变数。他必须掌握其一切动向,不仅是言语,更是每一个接触的人! “系统,10点情绪值一次的抽奖,直接给我抽取100次!” 脑海中,那许久未见的、光怪陆离的巨大抽奖轮盘轰然浮现,随即开始疯狂转动,化作一片模糊的光影。 紧接着,密集如暴雨般的提示音在他意识中炸开: “叮,恭喜宿主获得大米200斤!” “叮,恭喜宿主获得糖葫芦100串!” “叮,恭喜宿主获得现金300元!” “叮,恭喜宿主获得肥皂100块!” “叮,恭喜宿主获得白酒500斤!” …… 提示音连绵不绝,但全是这些看似有用、此刻却毫无价值的日常物品。 抽奖次数在飞速减少,情绪值如流水般逝去,刘文宇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难道这一千点情绪值,就要这样打了水漂?在这种关键时刻,他需要的不是柴米油盐! 就在抽奖次数只剩下最后十几次,刘文宇几乎要放弃希望时—— “叮,恭喜宿主获得特殊物品:【幽影浮光虫】!” 提示音的风格似乎都与之前不同,带着一丝奇特的韵律。 刘文宇精神陡然一震,立刻集中意识查看。 “物品名称:幽影浮光虫(集群) 物品描述:此物乃是以特殊能量拟态而成的微观造物,其形态与习性类似夏夜萤火虫,但更为隐秘超凡。 核心功能:拟态潜行: 单个个体极其微小,近乎透明,可依附于目标衣物、发梢、随身物品之上,或在环境中拟态为尘埃、光斑,极难被肉眼或常规手段察觉。 视听同步:依附于目标的‘浮光虫’,所有视听信息将实时同步至宿主意识海。 能量驱动:以宿主获取的情绪值为食,维持长时间活动。每小时、每只浮光虫消耗情绪值1点! 就是它! 刘文宇精神陡然一震,这“幽影浮光虫”的潜行与监视功能,正是他当下急需的神器。 他集中意识,正要仔细查看,却发现物品描述的文字竟如流水般向下延伸,显露出更多信息。 “……功能补充:宿主可通过意念链接,对任意一只已部署的‘浮光虫’下达‘湮灭’指令。该指令将瞬间引爆浮光虫内核的特殊能量,威力大小可由宿主操控!” 引爆?! 刘文宇心中一惊,赶忙在意识中追问:“系统,这引爆的威力最大有多大?” 系统的提示音依旧平稳,却吐出了一个令人心惊的答案: “单只幽影浮光虫的湮灭威力,最大约等同于一颗标准的军用进攻型手榴弹。” 手榴弹的威力! 刘文宇的呼吸微微一滞。这意味着,这看似微小的虫子,不仅是无孔不入的眼睛和耳朵,更是一枚枚可以随时置于敌人要害的遥控炸弹! 若能附着于目标身上或潜入关键位置,其带来的战术颠覆性将远超单纯监视。 狂喜之后是极致的冷静。这功能强大,但也危险,必须极度谨慎地使用。 随后,刘文宇开始尝试和刚刚获得的“幽影浮光虫”集群建立连接。 意念微动,仿佛触碰到一团清凉而活跃的微小意识集合。 他“看”到,在自己身侧常人无法察觉的空气里,一小片如同微缩星云般的淡银色光点悄然浮现,它们微微闪烁,仿佛在等待指令。 看着漂浮在空气中密密麻麻的浮光虫,刘文宇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口水。 辣尼玛!这么多?如果全部派出去,那自己剩下的那点可怜的情绪值,只怕分分钟就得消耗光! 随着刘文宇的意念一动,原本密密麻麻的幽影浮光虫顿时被重新收进了系统空间。 做完这一切,刘文宇猛地一拧油门。十五分钟后,边三轮一个急刹,稳稳的停在了车站派出所大门外。 此刻刚到上班的点,大门口人来人往。穿制服的民警、便衣的侦查员、前来办事的群众,构成了一幅忙碌而有序的画面。 谁能想到,就在这象征正义与秩序的地方,隐藏着一个背叛者。 “臭小子,你屁股后面有狼撵啊,骑这么快!” 正坐在门房里喝茶看报纸的周爱民被那刺耳的急刹惊得差点泼了茶水,他探出半个身子,对着骑着边三轮的刘文宇笑骂了一句。 刘文宇迅速收起凝重的表情,堆起那副混不吝的笑容,仿佛刚才那风驰电掣、满腹心思的人不是他。 “你这老头,看好你的大门得了,咋啥闲事都要管!” 他一边说着,一边习惯性地从兜里掏出半包“大前门”,看也没看就朝门房窗口扔了过去。 烟盒在空中划了个弧线,周爱民“哎哟”一声,手忙脚乱地接住,脸上却是笑开了花。 但嘴里还是忍不住又嘟囔了两句:“小兔崽子,没大没小的……”便美滋滋地捏着烟盒缩了回去,准备先享受一支再说。 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接过那浅褐色的烟盒时,一只近乎透明、只有尘埃大小的“幽影浮光虫”,已经顺着他的手臂爬上了他的头顶。 浮光虫的复眼微微调整着角度,将门房内简单的陈设、甚至他划燃火柴时那“嗤”的一声轻响,都忠实地转化为极细微的信号。 车棚内,刘文宇查看完脑海中浮光虫传来的画面和声音,满意的点点头。随后他不再停留,下了边三轮,大步流星地走进了院子。 路上,他一边走,还一边和熟悉的同事点头致意,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既不显得匆忙,也不会让人起疑。 但内心的时钟却在疯狂倒数,每一步都像是踏在紧绷的弦上。 copyright 2026 第460章 我需要一点时间 几个早到的同事正在泡茶、整理文件,看到他纷纷打招呼。刘文宇一一回应,径直走向最里面的一间独立的办公室。 门关着。 刘文宇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汪庆海温和的声音,一如既往。 刘文宇推门而入。 办公室不大,布置得简洁整齐。木质办公桌上文件摆放有序,墙上是地图和规章条例,窗台上摆着一盆绿萝,长势正好。 汪庆海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抬头看过来。 他四十出头,国字脸,浓眉,眼角有些许皱纹,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警服,领口扣得一丝不苟。 整个人透着一股沉稳、干练的气质,是那种让人一看就觉得可靠的老警察。 看到刘文宇,汪庆海脸上露出了和煦的笑容,放下手中的文件:“是文宇啊,今天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了?” 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热情地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坐。是不是又给咱们所里带回来什么好东西了?” 语气亲切自然,完全是一副前辈关心后辈的姿态。 刘文宇没有坐。 他反手关上了门,锁舌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汪庆海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但很快又恢复如常:“怎么了?神神秘秘的。” 刘文宇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晨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照在他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隐在阴影中。 他直视着汪庆海的眼睛。 那双眼睛依然温和,带着些许疑惑,看不出任何异常。 “汪小虎,”刘文宇开口,声音平稳,却像一把冰冷的凿子,直接钉进了两人之间虚伪的客套,“现在,在城外四十里处的李家坡。” “叮,来自汪庆海的情绪值+300!” 刘文宇的话音落下,办公室里立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窗外传来同事们隐约的交谈声、自行车铃铛声,但这些声音仿佛被一层玻璃隔绝,遥远而不真实。 汪庆海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不是瞬间的震惊或慌乱,而是一种缓慢的、深层次的凝固。 那和煦的表情像一张面具,出现了细密的裂纹。他的瞳孔在极短的时间里收缩了一下,又迅速恢复正常,但眼角的肌肉无法控制地轻微抽搐。 他站着,身体似乎比刚才挺直了一些,又似乎更僵硬了。 时间仿佛被拉长。一秒,两秒,三秒。 刘文宇能清楚地看到,汪庆海喉结滚动了一下,那是吞咽的动作。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又松开,呼吸的节奏出现了不易察觉的紊乱。 但所有这些细微的反应,都在极短时间内被压制下去。 汪庆海没有否认,没有质问,甚至没有表现出被揭穿后的愤怒或恐惧。 他脸上的笑容一点点褪去,像是潮水退去后露出的礁石,只剩下一种疲惫的、近乎空洞的平静。 他缓缓坐回了自己的椅子,动作有些迟滞,仿佛突然老了十岁。 “谢谢。”汪庆海开口,声音嘶哑,带着一种奇怪的诚恳。 这两个字重若千钧。 没有苍白地解释,没有“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的无力狡辩。 一句“谢谢”,等于承认了一切——他承认了自己是“水鬼”,承认了自己受制于人,承认了那个被藏起来的孩子是他最大的软肋,也承认了刘文宇已经掌握了致命的关键。 这是一种彻底放弃抵抗的姿态,但也是一种极度危险的信号。 一个经验丰富的潜伏者如此干脆地承认,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自知已无路可退,要么……他还有后手。 刘文宇的身体微微绷紧,所有的感官都提升到最警觉的状态。 他看似随意地站着,但双脚已经做好随时发力的准备,眼角的余光扫视着办公室内的每一个角落,尤其是汪庆海可能藏有武器的抽屉和腰间。 汪庆海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里,仿佛吐出了多年的压抑、恐惧和挣扎。他闭上眼睛,几秒钟后重新睁开,眼中只剩下决绝。 “其实……我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天。”汪庆海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刘文宇诉说。 “从答应他们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这条路没有回头,只有尽头。” 他缓缓转动椅子,侧身望向窗外。院子里,年轻的警察们正精神抖擞地列队,晨光洒在他们年轻的脸上,充满了朝气与希望。 那是他曾经的模样。 “这样……也好。”汪庆海嘴角扯出一丝苦涩到极点的弧度。 “终于不用再过那种日子了——每时每刻都在被煎熬,睡不踏实,吃不下饭,看到同事们的笑脸就觉得愧疚,半夜睡着觉,听到门外有脚步声就心惊肉跳……”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椅子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像个影子一样活着,见不得光。”他收回目光,眼神空洞,“现在,影子该散了。” “但是,能不能……”他看向刘文宇,眼神里满是哀求,“给我一天时间?” 这句话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不是哀求,更像是……祈求,或者临终的托付。 刘文宇没有立刻回答。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一天时间?汪庆海想用这一天做什么? 去见孩子最后一面?安排后事?还是……准备跑路? “理由。”刘文宇只说了两个字。 汪庆海苦笑着摇摇头:“我知道我没有资格提要求。但我需要……了结一些事。一些我必须亲自去了结的事。” 他的手放在桌面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木质桌面,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那不是在思考,更像是一种习惯性的动作,用来掩饰内心的剧烈波动。 “你放心,我不会跑。”汪庆海补充道,目光坦然地迎向刘文宇。 “我也跑不掉,不是吗?你们既然找到了小虎,肯定也掌握了其他证据。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刘文宇沉默着。 窗外的阳光又移动了一些,照在汪庆海花白的鬓角上。这个平日里精明干练的指导员,此刻看起来竟有些苍老和脆弱。 copyright 2026 第461章 软肋被攥的三年 刘文宇不会被表象迷惑,叛徒就是叛徒,虽然刘文宇也很同情对方,甚至如果把他放在对方这个位置上,他也可能做出和对方一样的选择,但背叛的事实无法改变。 汪庆海手上虽然没有直接沾染了上同志门的血,但泄露的情报可能导致了无法估量的损失。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答应?”刘文宇冷冷地开口。 汪庆海深吸一口气,身体前倾,双手交握放在桌上,做出了一个近似恳谈的姿态。 “因为,”他压低声音,语速加快,“我已经大概猜出来夜枭是谁了!” 刘文宇的瞳孔骤然收缩:“是谁?” 汪庆海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痛苦,但他却并没有正面回答刘文宇的问题。 “让我再见小虎一面,就一面。然后,我会告诉你所有我知道的——关于‘夜枭’的消息,关于我泄露过的所有情报。我会用我的命,来赎罪。”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刘文宇盯着汪庆海,试图从那张疲惫的脸上分辨出真假。 其实他根本不需要这么费劲,直接一瓶实话药剂下去,对方就算是哑巴都能把他知道的事情比划出来! 刘文宇直视着汪庆海的眼睛,那双曾温和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疲惫的暗影。 “就算你不配合,我也有办法把夜枭揪出来。”刘文宇的声音平稳如冰面,语气里却涌动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汪庆海盯着刘文宇的脸,那张年轻却异常沉着的脸庞上没有一丝虚张声势的痕迹。 “我相信。”汪庆海最终仿佛认命般地点了点头,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木板。 说完,他仿佛彻底卸下了所有伪装,拿起桌上那包已经抽了大半的香烟,掏出一支,划燃火柴。 火焰在颤抖的手指间跳跃了两次才点燃汪庆海手里的烟卷,他深吸一口,烟雾在肺里停留了很久,才被缓缓吐出,在晨光中形成飘忽不定的青灰色轮廓。 “你为什么不把我的事情直接汇报给所长,而是跑来这里单独找我?” 汪庆海透过烟雾看着刘文宇,眼神复杂,“还是说……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呵呵。”刘文宇发出一声短促而冷淡的笑,那笑声里没有丝毫温度,“如果你是这么想的,我只能说声你想多了。” 他向前走了一步,双手从桌面上收回,插进裤袋,姿态看似放松,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如鹰。 “我之所以先来找你,是因为我需要确认一件事。” 刘文宇的语调平缓,却字字清晰,“确认你究竟是彻头彻尾的叛徒,还是……”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汪庆海的反应。 汪庆海的手指猛地一颤,烟灰抖落在褪色的绿军裤上,烫出一个小洞。但他没有去拍,只是静静地坐着,等待下文。 “还是什么?”他轻声问,声音里有一丝几乎听不出的颤抖。 “还是一个被迫出卖灵魂的人。”刘文宇说完,目光转向窗外。 院子里,早班的巡逻队正准备出发,年轻的民警们互相开着玩笑,有人不慎把帽子带歪,引发一阵善意的哄笑。那些笑容真诚、明亮,毫无阴霾。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默,这次的气氛却与之前不同。不再是猎人与猎物的对峙,而是某种更复杂、更难以言说的张力在空气中蔓延。 汪庆海手中的香烟已经燃到过滤嘴,烫到了手指,他才猛地回过神来,将烟蒂按进满是烟头的陶瓷烟灰缸里。 烟灰缸边缘刻着红色的“为人民服务”字样,字迹已经有些模糊。 “现在我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说出你所知道的夜枭的一切。”刘文宇的声音打破了沉默,语气重新变得冰冷。 这句话像一把重锤,砸碎了刚刚那一瞬间的微妙气氛。 汪庆海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布满老茧的双手——这是一双抓过枪、写过报告、也抱过孩子的手。 此刻,它们正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窗外传来鸽子扑棱翅膀的声音,远处有火车鸣笛,悠长而孤独。 办公室墙上的老式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秒针每一次跳动都清晰可闻。 汪庆海终于抬起头,脸上已经没有任何表情,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平静。 那种平静比任何激烈的情绪都更可怕,那是人在做出最终决定后的状态——放弃挣扎,接受命运。 “叮,来自汪庆海的情绪值+60!” “我没有经过最终的确认!”汪庆海开口,声音嘶哑得像是许久没说话的人,“仅仅只是一个猜测。” 刘文宇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汪庆海深吸一口气,仿佛在积蓄说出下面这段话的勇气。 “三年前,我第一次接到他的指令。不是通过信件,也不是电话,而是一个孩子——一个在街边卖报纸的哑童,递给我一张折成三角形的纸条。” 他的眼神飘向远处,似乎在回忆那个改变他命运的时刻。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城南废砖窑,明日午时,独自来。你儿子很可爱。’” 汪庆海的喉咙滚动了一下,继续道:“我去了。在那里等了两个小时,没有人出现。正当我准备离开时,发现砖窑的破桌上放着一个铁盒。打开,里面是……” 他的声音哽住了,几秒钟后才继续说下去。 “里面是小虎的一只鞋,还有一张照片,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合作,或者失去所有的家人。’” “从那以后,他们不停的以孩子和家人为要挟,让我为他们提供情报。” 汪庆海的语速越来越快,像是急于把积压多年的秘密倾倒出来。 “我试过追踪,试过反制。但每一次,都像在跟影子搏斗。” “我开始怀疑身边的人,怀疑每一个同事,每一个邻居,甚至怀疑我的妻子。”他的声音里满是痛苦。 “那种感觉,很不好受……就像生活在透明的玻璃罩里,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 copyright 2026 第462章 偷看寡妇洗澡的时候能用上 刘文宇敏锐地捕捉到一个细节:“你的意思是——夜枭很有可能就是你身边的人?” 汪庆海点点头,苦涩地笑了:“是的。比如有一次,我在食堂里随口抱怨了一句‘今晚的菜太咸了’,第二次收到的指令里就有一句‘菜咸了正好下饭,别浪费粮食’。” “我排查过。”汪庆海摇头,“身边的人,我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深邃:“直到三个月前,我偶然发现了一件事。” 刘文宇身体微微前倾:“什么事?” “那天我加班到很晚,整理档案时,发现一份旧案的卷宗被人动过。”汪庆海的声音压得更低。 “那份卷宗是关于两年前一名消失的敌特,本来已经归档了。但我清楚记得,我把它放在了柜子最下层,可那天它却在中间层。” “我检查了借阅记录,没有人借过。于是我开始留意。结果发现,不止那份卷宗,还有其他几份不太重要的旧案卷宗,都有人翻动的痕迹。翻看的人很小心,几乎不留痕迹,但我做了标记。” “谁?”刘文宇问。 汪庆海沉默了更长的时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叩叩”的轻响。 “我没有确凿证据,只是怀疑。”他最终说道。 “能自由进出档案室而不被怀疑的人不多。而能在非工作时间进入,且对旧案感兴趣的人,就更少了。” 他的目光投向办公室门口,仿佛能透过门板看到外面的走廊。 “有一个人,具备各种必要的条件。而且最重要的是,一直独居。” 汪庆海抬起头,直视刘文宇的眼睛。 “但这些都只是我的猜测。我没有证据,一点都没有。夜枭做事滴水不漏,从不留下任何可以追踪的线索。” “名字。”刘文宇简短地问。 汪庆海张开嘴,一个音节已经滑到舌尖,却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他闭上眼睛,摇了摇头。 “在我见到小虎之前,我不会说。”他的声音虽然轻,却异常坚定。 “这是我唯一的条件。见到小虎,确认他安全,然后我会告诉你我所有的猜测,并配合你找到证据。” 刘文宇盯着他看了足足一分钟。在这一分钟里,无数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直接使用实话药剂,通知刘秋实…… 但最终,他做了另一个决定。 “我给你一天的时间。”刘文宇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记住,别耍花样。” “叮,来自汪庆海的情绪值+120!” 汪庆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随即是如释重负的感激。 “谢谢。”汪庆海再次说出这两个字,这次声音里的重量不同了。 刘文宇没有回应,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仿佛要将这个穿着笔挺警服、内心却已千疮百孔的男人最后的样子刻进脑海。 然后,他转过身,步伐平稳地走向办公室门口。 但就在他的手握住黄铜门把手,冰凉触感传来的一瞬间,刘文宇的意念如同最精密的仪器般悄然启动。 两只幽影浮光虫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刘文宇的身旁:“附着目标:汪庆海。持续监视,实时回传。” 指令无声发出,在他身侧的空气里,两只“幽影浮光虫”悄然按照他的指令行动起来。 它们微小如尘,近乎透明,只有在意念的“视野”中,才能看到那淡银色的、微弱到极致的光点。 一只如同被微风卷起的无形尘埃,轻盈地飘向汪庆海略显花白的鬓角,最终悄无声息地没入发丝之间。 另一只则轨迹稍低,划过空气的微弱扰动,精准地落在了汪庆海警服左胸口袋的上方,那里靠近心脏,也能清晰地捕捉到他胸前的画面。 完成附着后,两只浮光虫立刻进入完全的“拟态潜行”状态,与衣物和发丝融为一体,即便凑到眼前,也难觅踪迹。 几乎是立刻,刘文宇的意识中便多出了两个极其稳定且清晰的信号源,以及开始同步传输的、略显摇晃的俯视视角画面——那是来自头顶那只浮光虫的“视野”。 画面中,是汪庆海低垂的头顶、办公桌的一角,以及他微微颤抖的双手。 门开了,又关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汪庆海一人。他坐在椅子上,许久没有动弹。 阳光已经完全照进房间,将他整个人笼罩在光亮中,但他却觉得前所未有的寒冷。 他缓缓拉开抽屉,最里面放着一张照片——照片上的每个人都笑得很开心,尤其是小虎,小孩子的笑容看起来天真无邪。 汪庆海的手指轻轻抚过照片上翠姑的脸,又停在小虎灿烂的笑容上。 “对不起。”他低声开口,声音哽咽,“爸爸很快就能……解脱了。” 他将照片小心地放回抽屉最深处,然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警服,将每一颗扣子都扣得整整齐齐,帽子戴正。 汪庆海对着太阳升起的地方敬了一个标准的礼,然后转身,大步走向门口。 走廊里传来他坚定的脚步声,一步一步,渐行渐远。 而在楼下的院子里,刘文宇正站拐角处看着推着自行车快步离开的背影! “一天的时间,”他轻声自语,“足够你安排好所有事情了,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要不然……” “臭小子,你一个人躲在这里嘟嘟囔囔的说什么呢?还有,平常一上班就喊着想休息,这好不容易休息两天你咋又跑到所里来了?” 刘秋实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语气里满是调侃。 刘文宇转过头看着刘秋实一脸坏笑的样子,忍不住开口道:“刘叔,你这走路不出声的本领真是绝了!” 刘秋实听到刘文宇话里的惊讶,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小子我告诉你,当年在半岛战场上,老子靠着这手绝技可是抹了不少洋鬼子的脖子!可惜现在老子退下来了,这手绝技也就没有了用武之地!” “谁说没有用武之地!”刘文宇一脸认真,“回头偷看哪家寡妇洗澡的时候,不就能用上!” copyright 2026 第463章 老将失蹄 刘秋实听着刘文宇的话,整张脸瞬间臊得通红。 他活了大半辈子,在部队里是响当当的侦察连长,转业到派出所也是受人尊敬的老同志,什么时候被人这么调侃过? “臭小子,看老子不踢死你!” 刘秋实想都没想,右腿如弹簧般弹出,带着一股凌厉的风声直袭刘文宇的臀部。 这一脚看似随意,实则暗含着他年轻时在战场上摸爬滚打练就的功底——快、准、狠,专攻下三路,是擒敌制胜的狠招。 要是寻常人,这一脚怕是躲不过去。但刘文宇早有准备。 只见他身形微侧,左脚为轴,右脚轻挪,整个人如同陀螺般转了半圈,那凌厉的一脚便擦着他的身体掠了过去。 与此同时,刘文宇右手如灵蛇出洞,顺势往下一捞,精准地抓住了刘秋实的裤脚。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刘秋实一脚踢空,重心前倾,正待收势,却感觉裤腿传来一股巧劲。 那力道并不大,却正好卡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关节处。 “哎哟!” 刘秋实惊呼一声,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支撑的木偶,两条腿不受控制地向两侧滑开。 “嗤啦——” 布料撕裂的声音在清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下一秒,这位年近五十的老侦察兵,在派出所大院的青石板地上,结结实实地来了个标准的一字马。 时间仿佛静止了。 刘秋实双腿呈一百八十度平铺在地,双手本能地向后撑住地面,整个人僵在那里。 他的表情先是茫然,随后是惊愕,最后定格在一种混合着疼痛、尴尬和难以置信的复杂神色上。 足足过了三秒钟。 “嘶——” 刘秋实倒抽一口冷气,这口冷气抽得又长又深,仿佛要把周围所有的空气都吸进肺里。 紧接着,他的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从鬓角、额头、鼻尖渗了出来。 “我……我操……”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含混不清的字,双手再也顾不上撑地,猛地捂住了裆部。 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肌肉不自主地抽搐着,嘴角向一边歪斜,眼睛瞪得溜圆,瞳孔里写满了“痛不欲生”四个大字。 刘文宇也愣住了。 他原本只是想开个玩笑,顺手拉一下裤脚让刘秋实踉跄几步,哪想到这位老同志的身体柔韧性竟然这么好——或者说,这么不好。 那一字马劈得太过标准,太过彻底,以至于刘文宇都能听到关节处传来的轻微“咔吧”声。 “我去,可以啊刘叔!”刘文宇脱口而出,语气里带着三分惊讶、三分敬佩,还有四分闯祸后的心虚。 “没想到您这么大年纪了,身体的柔韧性还这么好!”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来,刘秋实差点背过气去。 “好……好你个头……”刘秋实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每个字都带着颤音,“老子的……裤裆……要裂了……” 直到这时,刘文宇才注意到刘秋实的警裤——裆部的位置,布料已经撕开了一条十公分左右的口子,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军绿色内裤边缘。 而刘秋实捂着裆部的双手,指关节都因为用力而发白了。 “刘叔!您没事吧?” 刘文宇这下真慌了,一个箭步冲上前,伸手就要去扶。他的动作又快又急,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毛躁。 “别!别动!”刘秋实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都变了调,“慢点……慢点……让我缓缓……” 他保持着那个尴尬的一字马姿势,一动不敢动,仿佛稍微移动分毫,某个重要部位就会彻底报废。 清晨的阳光照在他满是汗水的脸上,反射出晶莹的光泽,也照亮了他眼中那抹“晚节不保”的悲凉。 刘文宇手足无措地蹲在旁边,想扶又不敢扶,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位平日里威风凛凛的派出所所长,以一种极其不威风的姿势瘫在青石板地上,忍受着生理和心理的双重折磨。 院子里静得可怕。 远处传来民警的脚步声、自行车铃铛声、还有谁在哼着小调的声音。 但这些声音都显得那么遥远,仿佛隔着层层帷幕。在这个角落里,时间流逝得格外缓慢。 大约过了一分多钟——对刘秋实来说可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他才试探性地动了动左腿。 “嗯……”又是一声闷哼。 刘文宇紧张地盯着:“怎么样刘叔?能动吗?要不要我送您去医院?” “去个屁……”刘秋实咬着牙,开始小心翼翼地收腿。 他的动作极其缓慢,额头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在下巴处汇聚,然后“啪嗒”一声滴在青石板上。 右腿也开始回收。 两条腿终于从一字马变成了跪坐的姿势。刘秋实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口气呼得颤抖而绵长,仿佛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他仍然捂着裆部,但手上的力道明显松了一些。 “扶我……起来……”他朝刘文宇伸出手,语气里已经没有了怒火,只剩下疲惫和认命。 刘文宇连忙双手托住刘秋实的腋下,用最轻柔的力道,一点一点地将这位老同志从地上搀起来。 整个过程,刘秋实都龇牙咧嘴,时不时倒吸冷气。 当终于站稳时,刘秋实的双腿还在微微发抖。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撕裂的裤裆,又抬头看了看一脸愧疚的刘文宇,脸上的表情复杂得难以形容。 “刘叔,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刘文宇诚恳道歉,“我就是开个玩笑,没想到……” “没想到老子这把老骨头还能劈叉是吧?”刘秋实没好气地打断他,但语气已经缓和了许多。 他试着挪了挪步子,动作僵硬得像木偶,“行了,别说了。老子当年在战场上挨枪子儿都没这么丢人过。” 他走了两步,姿势怪异——双腿分开得有些宽,步子迈得很小,上半身微微前倾,活像一只踱步的企鹅。 刘文宇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脸都红了。 “想笑就笑吧。”刘秋实瞥了他一眼,自嘲地摇摇头。 “老子的一世英名,今天算是毁在你小子手里了。这要是传出去,所里那帮兔崽子能笑话我半年。” 第464章 补偿 “不会不会,我保证不说出去。”刘文宇连忙表态,接着又关切地询问道:“您真的没事吗?要不要去医院看看?伤到……那里可就麻烦了。” 刘秋实老脸一红,瞪了他一眼:“死不了!就是扯着筋了,休息两天就好。”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倒是你,今天怎么跑所里来了?不是说放你两天假吗?” 刘文宇神色一正,刚要回答,忽然想起汪庆海离开时的背影,以及那八小时的约定。他看了看表——八点四十,时间还早。 “有点其他事。”他含糊地开口,随即转移话题,“刘叔,您这裤子……我赔您一条新的吧?” 刘秋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窘态,叹了口气:“算了,办公室里有备用的。你先扶我回办公室,这副样子让人看见了,我这老脸真没地方搁了。” 刘文宇连忙搀住刘秋实的胳膊,两人以一种怪异而缓慢的节奏,朝着办公楼挪去。 而此刻,在刘文宇的意识深处,那两个来自“幽影浮光虫”的信号依然稳定。 刘文宇搀扶着刘秋实,一步一挪地穿过派出所的走廊。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在水泥地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几个路过的民警看到这一幕,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刘所,您这是……”一个年轻民警忍不住询问了一句。 “没事!扭着腰了!”刘秋实抢在刘文宇前面开口,声音故作洪亮,但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和那怪异的企鹅步出卖了他。 年轻民警看了看刘秋实撕裂的裤裆,又看了看憋笑憋得脸通红的刘文宇,似乎明白了什么,强忍着笑意:“那您……注意身体。” 说完赶紧溜走了。 刘秋实狠狠瞪了刘文宇一眼,压低声音:“都是你小子干的好事!” 刘文宇只能赔着笑,手上更加小心地搀扶。 两人好不容易挪到所长办公室门口,刘文宇腾出一只手推开门,将刘秋实扶了进去。 刘秋实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重重地呼出一口气。他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脸上的肌肉还在微微抽搐。 刘文宇站在一旁,看着他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心里不由的有些愧疚。 刚才那一跤可不轻,刘秋实年近五十的人了,虽说当过兵身体底子好,但这么结结实实劈个一字马,换了哪个男人都够呛。 “刘叔,您真没事?”刘文宇还是不放心,“要不我去卫生室把王大夫叫来看看?” 刘秋实睁开眼睛,摆了摆手:“不用,老子命硬。当年在战场上,零下三十度趴雪地里一晚上都没事,这点小伤算什么。”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大腿根,疼得又是一阵龇牙咧嘴。 刘文宇看在眼里,心里盘算着该怎么补偿。他知道刘秋实这人要面子,直接给钱或者买营养品肯定不收,得想个别的办法。 正琢磨着,刘秋实又开口了。 “你小子还没说呢,好不容易休息两天又跑到所里干啥?”刘秋实盯着刘文宇,眼神里带着审视,“别跟我说你是专门来跟我开玩笑的。” 刘文宇脑子一转,一个主意冒了出来。 “嘿嘿,那个……”他搓了搓手,脸上堆起笑容。 “上次的药酒泡的差不多了,原本我是准备送点过来给您尝尝的,没想到刚才过来的时候,您居然不在。” 他这是睁着眼睛说瞎话,药酒确实泡了,时间也确实差不多了,但他这次过来却是为了解决掉汪庆海这个毒瘤。 果然,一听到“药酒”两个字,刘秋实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泡好了?”他身子前倾,似乎连疼痛都忘了,“上次你不是说得泡够一个月吗?已经到时候了?” “我这不是看您最近老是腰疼嘛,就加了点料,提前试了一小坛。效果还不错,就想着先给您送点试试。” 这谎撒得半真半假。刘文宇开始泡药酒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十多天的时间,要不是因为系统空间拥有短暂时间加速的能力,那药酒根本达不到现在的效果。 但眼下为了圆谎,他也只能这么说了。 刘秋实信了。他眼睛里的光更亮了,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道:“臭小子,老子今天让你折腾的可不轻,你必须得多给我两瓶作为补偿!” “好好好,没问题没问题!”刘文宇直接一口答应下来。 “这可是你说的啊。”刘秋实满意地点头,但随即就开始打量起他来,“酒呢?” 刘文宇这才反应过来,起身就要往外走。 “哎,你小子干啥去,不会是忽悠我的吧?”刘秋实突然想起什么,叫住了他。 刘文宇脚步一顿,回头笑道:“您等会,我把药酒放在了边三轮的车斗里了,现在就去给您拿!” 刘文宇快步走下楼梯,穿过派出所的院子,来到墙角的车棚。 边三轮摩托车静静地停在那里,车斗里除了几件工具外空空如也——所谓的药酒,自然只是个托词。 他四下张望,确认无人注意,便背对着办公楼,意念微动。 下一刻,六只寻常的玻璃酒瓶便悄然出现在了车斗里。瓶身细长,瓶口用红布紧紧封着,还用麻绳系了个精致的结。 系统空间的时间加速功能,让这些原本需要月余才能炮制完成的药酒,在短短十几天内便达到了最佳状态。 刘文宇选取的是三种功效不同的配方:鹿血酒补血益气,鹿茸酒强筋健骨,鹿鞭酒……嗯,壮阳补肾。 他抓起布袋,将六瓶酒小心地装好,又特意调整了一下表情,做出一副“取了东西正往回赶”的模样,转身朝办公楼走去。 走廊里,几个民警正聚在一起低声说话,看见刘文宇提着布袋上来,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文宇,手里拎的什么好东西?”有人笑着打趣。 “一点药酒。”刘文宇笑着应付过去,脚步不停。 推开所长办公室的门,刘文宇差点笑出声。 第465章 酒香未散,风波又起 只见刘秋实不知何时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正踮着脚尖往门口张望。 听到开门声,他赶紧缩回身子,装模作样地坐回椅子上,还顺手抓了份文件摊在桌上。只是那双眼睛里的期待,怎么也掩饰不住。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药酒呢?” “刘叔,您……不疼了?” 刘文宇这话问得巧妙。刚才还疼得龇牙咧嘴、走路都得人搀的刘所长,这会儿居然能自己站起来,还踮脚张望,这恢复速度未免也太快了些。 刘秋实老脸一红,这才意识到自己露馅了。他尴尬地咳嗽两声:“那个……坐久了,活动活动。” 说着,他又忍不住揉了揉大腿根,动作虽然轻微,但眉宇间一闪而过的痛楚还是被刘文宇捕捉到了。 “您就别硬撑了。”刘文宇摇摇头,提着布袋走到办公桌前。 “药酒在这儿,不过您得答应我,鹿鞭酒这几天不能喝。还有,这酒仅仅只是辅助,不是仙丹。” “知道知道,快拿来我看看。”刘秋实迫不及待地伸手。 刘文宇打开布袋,小心翼翼地将六只玻璃瓶一一取出,摆在桌上。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瓶身上,玻璃瓶泛着温润的光泽,红布封口更添几分古朴韵味。 “哟,这药酒的颜色挺正啊。”刘秋实眼睛更亮了,伸手拿起一瓶,掂了掂分量,又凑到瓶口闻了闻——虽然隔着封口,但那股浓郁的药香混合着酒香还是隐隐透了出来。 “这是什么酒?”他指着第一瓶问。 “鹿血酒。”刘文宇介绍道,“补血益气,对您这种年纪、又有旧伤的人最适合。每天睡前喝一小杯,量不要多,一两左右就行。” 刘秋实点点头,又拿起第二瓶:“这个呢?” “鹿茸酒,强筋健骨,舒筋活络。”刘文宇指了指他的腿。 “您刚才那一下,筋肯定拉伤了。这酒外用内服都行,晚上用棉签沾了擦在伤处,再配合内服,好得快。” “这个好,这个好。”刘秋实连连点头,目光落在第三瓶上。 “那这个呢?看着和前两瓶不太一样啊。”刘秋实明知故问道。 第三瓶的瓶身略粗,釉色也更深些,瓶底还刻着一个古朴的“鞭”字。 刘文宇清了清嗓子,压低了声音:“这个就是您日思夜想的鹿鞭酒,壮阳补肾的。” 被揭穿的刘秋实老脸涨得通红,瞪了刘文宇一眼:“臭小子,谁……谁日思夜想了。” 刘文宇没好气的白了刘秋实一眼,随后也不理睬他那无力的辩解,开口交待起来。 “刘叔,虽说这药酒是好东西,但得用对方法。鹿血酒和鹿茸酒,每天喝个一两不要紧,但鹿鞭酒……” 他顿了顿,表情严肃起来:“这玩意儿是药酒,劲儿大。您最好别每天都喝,一周一两次,一次最多一两。喝多了……” “喝多了怎么?”刘秋实虽然脸红,但耳朵竖得老高。 “喝多了怕您把持不住。”刘文宇一本正经地开口,“虽说您喝完之后不至于犯错误,但……总归不太合适。”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噗——”刘秋实没忍住,笑喷了。他指着刘文宇,笑得肩膀直抖,“你个毛都没长齐的臭小子,懂个屁!”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小心翼翼地把鹿鞭酒放回桌上,眼神却忍不住在那瓶子上多瞟了几眼。 刘文宇也笑了:“刘叔,我可是为你好。这酒方子是我家祖传的,效果没得说,但凡事过犹不及。您要是不听劝,喝出事儿来,我可不管。”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刘秋实摆摆手,但脸上的笑意藏不住。 他把六瓶酒小心地收进抽屉,想了想,又拿出来,把鹿鞭酒单独放到了最里面。 锁好抽屉,他这才正色看向刘文宇:“说真的,这酒真这么管用?” “您试试不就知道了。”刘文宇笑道,“不过得按我说的来,不能贪杯。尤其是鹿鞭酒,千万不能多喝。还有,最近这几天别吃辛辣的食物,酒也少喝点,让药性好好发挥。” “知道了,跟个老中医似的,也不知道效果到底有没有你说的那么好。”刘秋实嘀咕了一句,但眼神里满是感激。 刘文宇笑了:“保管有用。不过刘叔,您真得注意休息,别硬撑。” “知道了,啰嗦。” 刘文宇转身离开,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刘秋实一脸欣喜的重新打开抽屉,拿出一瓶鹿茸酒,拧开瓶盖。浓郁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带着些许辛辣,又有一丝甘甜。 他用搪瓷缸倒了一点点,琥珀色的酒液在缸子里荡漾。犹豫了一下,刘秋实仰头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先是火辣,随后是一股暖流顺着食道蔓延到胃里,再扩散到四肢百骸。 不过几分钟,他就感觉受伤的大腿根处传来阵阵温热,那股钻心的疼痛似乎减轻了些许。 “这小子……”刘秋实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抹欣喜的情绪。 刘文宇轻轻带上所长办公室的门,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门外站了片刻,听着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那是刘秋实迫不及待打开酒瓶的声音。 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刘文宇转身下楼。药酒的效果他是清楚的,系统空间的加速炮制加上系统给出的方子,不出半个月,刘秋实绝对能恢复年轻时的风采。 走出办公楼,清晨的阳光已经变得有些灼热。院子里,几个民警正准备外出巡逻,看到刘文宇下来,都笑着打招呼。 穿过院子,再次来到墙角的车棚。边三轮静静地停在那里,车身在阳光下反射着金属光泽。 刘文宇没有立刻上车,而是靠在车座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支香烟点燃。 烟雾在空气中缓缓扩散,刘文宇闭上眼睛,深吸一口,让尼古丁的味道在肺里转了一圈,再缓缓吐出。 这是他前世养成的习惯性动作,每次需要集中精神时,刘文宇都会这么做。 意念沉入脑海,精神力如蛛网般蔓延开来。几乎是瞬间,他就感应到了那两个极其稳定的信号源——附着在汪庆海身上的幽影浮光虫。 “连接。” 无声的指令下达,眼前的黑暗骤然被两幅画面取代。 第466章 认子风波 第一幅画面来自鬓角那只浮光虫:俯视视角,有些摇晃,能看到前方是一条乡间土路,两侧是茂密的玉米地。 画面的边缘,能看到一只紧紧搂着孩子的手臂——那是汪庆海的手臂。 第二幅画面来自胸口那只:平视视角,更稳定一些。 能看到前方聚集着十几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个个脸色不善。 他们手里拿着锄头、扁担、木棍,将前路堵得严严实实。 为首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汉,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手里握着一把铁锹,正对着画面方向怒目而视。 声音也同步传来。 “你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老汉的声音粗哑,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 “别以为你穿着公安同志的制服就可以为所欲为!” “就是!就算你是天王老子,那也不能跑到我们社员家里抢孩子!” 人群七嘴八舌地吵嚷起来,情绪激动。 汪庆海此时怀里抱着一个三岁左右的男孩,孩子似乎被这场面吓到了,小脸埋在汪庆海肩头,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领。 “乡亲们,冷静一下。”汪庆海的声音传来,平静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已经和你们说的很清楚了,这孩子是我儿子!” “你放屁!这孩子刚出生不久就在马寡妇家里养着!”人群里一个妇女尖声反驳。 “马寡妇都养了三年了,你现在来认儿子,骗鬼呢!” “我儿子刚出生没多久就被坏人抱走了,现在坏人被抓住了,所以我第一时间就过来了。” 汪庆海的声音依然平稳,但刘文宇通过浮光虫能清晰看到他额头渗出的细密汗珠! “你们要是不信,可以到站前派出所去核实!我叫汪庆海,是那里的副指导员!” 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几个村民交头接耳,神情犹豫。 老汉握着铁锹的手松了松,上下打量着汪庆海。他确实穿着公安制服,这东西在他们的认知里可做不了假。 刘文宇站在车棚边,香烟在指间缓缓燃烧,青灰色的烟雾在灼热的阳光下几乎看不见痕迹。 汪庆海胸前的浮光虫传来清晰的画面:那个五十多岁的老汉眼神闪烁,握着铁锹的手松了又紧,显然内心正在剧烈挣扎。 人群的议论声如同蜂群嗡鸣: “公安同志……应该不会骗人吧?” “可小虎那孩子马寡妇养了三年啊!要是偷来的孩子,她能不知道?” “你看看那人穿的衣服,还有那气势,不像假的……” 汪庆海抓住这一瞬间的犹豫,声音提高了几分。 “乡亲们,你们想想,如果这孩子真是马寡妇亲生的,我会这么明目张胆来抢吗?我是公安!知法犯法罪加一等,这个道理我能不懂?”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这孩子叫汪小虎,左耳后有一颗红痣,右边脚底有两颗并排的黑痣。马寡妇,你说,是不是这样?”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人群后面那个脸色惨白的中年妇女。 马寡妇被推到前面,她穿着打补丁的灰布衫,头发凌乱,眼神躲闪。 当汪庆海闯进她家时,那身警服已经让她魂飞魄散,此刻面对这么多双眼睛,她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说话啊!”老汉急了,“老马家的,这孩子到底是不是你家的?” “我……我……”马寡妇的眼泪掉了下来,“三年前……我一个远房外甥找到了我……说、说每个月给我十块钱,让我替他养着这孩子……我、我男人死得早,家里穷,我就……” 人群一片哗然。 “你收了钱?!” “你早知道孩子不是你那外甥的?!” 马寡妇“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汪庆海磕头。 “公安同志,我错了!我真不知道这孩子是……我只是贪那每个月的十块钱……这三年我待小虎像亲生的一样,没饿着他冻着他啊!” 汪庆海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妇女,心中五味杂陈。他深吸一口气,弯腰把孩子抱紧了些。 “起来吧。”他的声音缓和了些。 “你喂养小虎三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件事我会向组织说明,只要你能配合调查,我可以考虑向组织求情,对你从宽处理。” 马寡妇如蒙大赦,连连点头。 老汉和村民们面面相觑,最终,老汉叹了口气,把铁锹往地上一扔:“散了散了,都散了!是咱们误会公安同志了!” 人群渐渐散去,汪庆海抱着孩子,看着马寡妇:“带我去你家,把当时的情况详细说一遍。” “是、是……” --- 看到这里,刘文宇收回了大部分精神力,只留下最基本的监控连接。香烟已经燃到尽头,烫到了手指。 他甩掉烟蒂,翻身跨上边三轮。 发动机轰鸣,三轮车驶出派出所大院,汇入街道上稀稀拉拉的车流中。 八月的阳光泼洒在柏油路上,蒸腾起扭曲的热浪。路边的梧桐树耷拉着叶子,知了声嘶力竭地叫着。 刘文宇通过系统联系上了远在城西土地庙的分身,分身的视角与他共享。 庙门虚掩,里面空无一人,香案上积着厚厚的灰尘,墙角挂着蛛网。确实如分身所说,这里荒废已久,看不出有人活动的痕迹。 但刘文宇没有掉以轻心,他控制着分身,在庙内仔细检查。 香案下,没有异常。 神像后,空空如也。 地面,积尘均匀,没有近期踩踏的痕迹。 甚至,分身藏身的房梁上刘文宇也让他再次仔细检查了一下,依旧一无所获。 “看来夜枭短期内并没有来过!”他喃喃自语。 “行了,继续在房梁上猫着吧,如果明天中午还没有人过来,那你到时候再回来。” 八月的阳光像融化的铁水,泼洒在李阁老胡同的青石板路上。 刘文宇骑着边三轮,发动机的轰鸣声在静谧的午后显得格外突兀,但很快就被树上的蝉鸣吞没了。 伸手推开院门,院子里静悄悄的。 院里那棵石榴树的影子斜斜地铺在地上,筛下斑驳的光点。刘文宇停好车,循着隐约的说话声和窸窸窣窣的动静朝后院走去。 后院的景象让他不禁放轻了脚步。 第467章 小丫头要吃冰棍 父亲刘大山正弯着腰,用铁锹平整着那片不大的空地。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工字背心,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一大片,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油光。 母亲孙巧云则蹲在墙角,小心翼翼地拔着砖缝里冒出来的杂草。 而在这幅宁静的画面中央,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在追逐着什么。 是小皓月。 三岁的小丫头扎着两个羊角辫,辫梢用红色的橡皮筋绑着,随着她的跑动一颠一颠的。 她穿着碎花小裙子和塑料凉鞋,正伸着小手,跌跌撞撞地追着一只白色的蝴蝶。 那蝴蝶也是惫懒,在灼热的空气里飞得慢悠悠的,时而停在晾衣绳上,时而停在哪棵杂草上,逗得小丫头跟着它转来转去,银铃般的笑声洒满了整个后院。 “别跑!别跑嘛!” 小丫头奶声奶气地喊着,额头上已经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小脸红扑扑的像熟透的苹果。 蝴蝶似乎故意逗她,在她快要够到的时候又轻盈地飞高了几分。 刘文宇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他没有出声,而是悄悄地靠近,趁着小丫头全神贯注盯着蝴蝶的时候,猛地从后面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啊——!” 小丫头吓得一声尖叫,小身子在空中蹬了几下腿,不远处的蝴蝶趁机飞远了,消失在阳光里。 “奶奶!奶奶!救我!”小丫头惊慌地喊着,小手胡乱地拍打着抱她的手臂。 孙巧云闻声立刻转过头来,脸上先是紧张,待看清是刘文宇后,那紧张就变成了又好气又好笑的神情。 她把手里的杂草往地上一扔,站起身,没好气地瞪了儿子一眼。 “小王八犊子!”孙巧云声音洪亮,“都多大的人了还一天天没个正形!瞧你把月月吓得!你要是吓着我大孙女,老娘扒了你的皮!” 刘大山也直起腰,拄着铁锹看了过来。他先看了老伴一眼,嘴唇动了动,显然对那句“小王八犊子”颇有微词——毕竟骂儿子是小王八犊子,那自己成什么了? 但看着老伴那瞪圆的眼睛,他最终只是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继续低头平整土地,只是嘴角也忍不住微微翘了翘。 刘文宇对老娘的叫骂早已习以为常,不但不恼,反而笑得更加开怀。他把怀里的小丫头转过来,让她面对自己。 “看看我是谁?”他故意板起脸,但眼睛里全是笑意。 小丫头惊魂未定地眨巴着大眼睛,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刚才吓出来的泪花。 待看清抱着自己的是三叔后,那惊吓立刻变成了惊喜,小嘴一咧,露出几颗小米牙。 “三叔!”她脆生生地喊道,两只小手立刻搂住了刘文宇的脖子,刚才的害怕早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哎!”刘文宇应着,顺势把小丫头高高地抛了起来。 “呀——!” 小丫头又是一声惊呼,但这次的声音里充满了兴奋。她被抛到空中,碎花裙子像一朵盛开的小花,随即又落入刘文宇坚实的臂弯里。 刘文宇再次将她抛起,一次,两次,三次……小丫头起初还有些害怕,紧紧抓着他的衣领,但很快就适应了这种失重又安全的游戏,咯咯的笑声像被摇响的铃铛,洒满了整个院子。 “高!再高一点三叔!” 孙巧云在一旁看着,起初还担心地张了张嘴,但看到孙女笑得那么开心,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摇摇头,笑骂道: “你就惯着她吧!”转身继续去拔她的草,但耳朵却始终竖着,听着身后的动静。 刘大山也停了手里的活,拄着铁锹看着儿子和孙女玩耍,古铜色的脸上皱纹舒展开来,那是平日里少见的柔和。 终于,刘文宇停下了动作,让小丫头稳稳地坐在自己的臂弯里。 小丫头兴奋得小脸通红,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了,黏在光洁的额头上。 她紧紧地搂着刘文宇的脖子,小胸脯一起一伏地喘着气。 “三叔,你咋才回来?”她撅起小嘴,开始撒娇,“这天好热,我想吃冰棍!” 刘文宇看着她红扑扑的小脸,鼻尖上还挂着细小的汗珠,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终于有了点肉的脸颊。 “知道天热还不老实待着?”他故意板起脸,“我看你刚才追蝴蝶不是追得挺开心的吗?跑了一头的汗。” 小丫头被戳穿了也不反驳,反而把小脸凑过来,在刘文宇的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 那湿漉漉、带着奶香味的吻,让刘文宇的心一下子软成了一滩水。 “三叔最好了,”小丫头搂着他的脖子摇晃,“我不管,我就要吃冰棍!”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孩童特有的狡黠和理直气壮,仿佛认定了只要她这么一说,三叔就一定会答应。 刘文宇确实没法拒绝。 他抬头看了看天,午后的太阳正烈,院子里的热气蒸腾着,连蝉鸣都带着焦躁。这样的天气,吃根冰棍确实是种享受。 “行,”他抱着小丫头往屋里走,“不过只能吃一根,吃多了肚子疼,你奶奶又该骂我了。” “嗯!”小丫头用力点头,伸出小手指,“拉钩!” 刘文宇笑着伸出小指,和她的小手指勾在一起。小丫头认真地念着:“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孙巧云在后面听见了,扬声说:“就给她买一根就行,吃多了又该肚子疼了。还有,你自己也吃一根,瞧你那一头的汗!” “知道啦!”刘文宇应着,抱着小丫头穿过莲花门,来到前院。 来到院门口,刘文宇把小丫头轻轻放在院门内的青石板上:“在这儿等着,三叔去给你拿冰棍。” 小丫头用力点头,小手背在身后,乖乖站着,但那双大眼睛已经迫不及待地望向停在院门口的边三轮。 刘文宇快步走向三轮车,借着车身和院门墙的遮挡,他迅速将意念沉入系统空间。 意念一动,四根用油纸包着的奶油冰棍便出现在了他的手里。 冰棍刚从系统空间取出,还带着一股凉气,在这炎热的午后显得格外诱人。刘文宇迅速用准备好的干净手帕包好,转身走回院子。 第468章 黄昏来客 小丫头早就伸长脖子等着了,当看到刘文宇手里那用浅蓝色手帕包着的东西时,她的小脚丫不自觉地踮了起来。 “三叔……”她小声叫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包裹。 刘文宇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故意慢悠悠地打开手帕。 随着油纸一层层展开,四根乳白色的冰棍逐渐露了出来——它们比普通冰棍要粗一些,颜色是柔和的奶白色,上面还能看到细小的香草籽,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小丫头的眼睛“唰”地瞪大了。 她认得这个东西! 前几天最热的时候,供销社的丁爷爷从那个神秘的箱子里拿出来过一根这样的冰棍,说是什么稀罕玩意。 妈妈当时还告诉过她这叫奶油冰棍,是用牛奶和奶油做的,可贵了! 小丫头记得特别清楚,因为那冰棍闻起来就有一股甜甜的奶香味,和普通的糖水冰棍完全不一样。 “奶、奶油冰棍……”小丫头的声音都结巴了,她伸出小手指,想碰又不敢碰。 刘文宇看着小丫头这副又惊又喜的模样,忍不住一阵好笑。他从油纸里抽出一根,小心地剥开外面的包装纸。 “给,月月的。”刘文宇把冰棍递到小丫头面前。 小丫头小心翼翼地接过,两只小手捧着,像是捧着什么易碎的珍宝。她先凑近闻了闻,那股香甜的奶油味让她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然后,她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试探性地舔了一小口。 冰凉的、丝滑的、带着浓郁奶香和淡淡香草味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小丫头的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 她忍不住又舔了一口,这次大了一些,然后满足地“唔”了一声。 “甜吗?”刘文宇笑着问,自己也剥开一根咬了一口。 确实比普通冰棍好吃多了,奶味纯正,甜而不腻,不愧是系统出产的东西。 小丫头用力点头,小脑袋上的羊角辫跟着一颤一颤的:“甜!好甜!还有……还有奶糖味!” 她又舔了几口,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停下来,举着冰棍往刘文宇嘴边送。 “三叔也吃!” 刘文宇并没有拒绝小丫头的好意,轻轻就着小丫头的手咬了一小口:“嗯,真好吃。月月自己吃,三叔有。” 小丫头这才安心地继续享受她的美味,小口小口地舔着,每吃一口都要幸福地眯一下眼睛,那副珍惜又满足的小模样,让刘文宇觉得这几根冰棍拿得值了。 回到后院时,孙巧云和刘大山已经收拾完了那块空地,正坐在葡萄架下的竹椅上歇凉。 刘文宇把冰棍递过去,孙巧云一边埋怨他乱花钱,一边小心地剥开包装纸。 “文宇,你这冰棍……哪儿买的?这可不像是供销社卖的那些。” 刘文宇早有准备,笑着解释:“娘,这是我刚才路过西单那边的时候,想着月月还没吃过这种冰棍,就顺手买了几根。” 说着,他给老爹也递过去一根:“爹,您也尝尝,味道不错!” 刘大山接过冰棍,狐疑地看了看,又闻了闻,确实是纯正的奶油香味。 另一边的孙巧云小口的咬了口冰棍,一脸的肉疼:“你这孩子,就知道乱花钱……” 眼看着老娘又要展开唠叨大法,刘文宇赶忙岔开话题,“娘,您快吃吧,不然该化了。” 此刻,浓郁的奶香在孙巧云口中弥漫开来,她脸上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确实比普通冰棍好吃太多了。 小丫头已经吃得满嘴都是,奶油沾在嘴角,像长了白胡子。她抬头看着奶奶,献宝似的举起冰棍:“奶奶,好吃!” “好吃你就慢慢吃,别吃太快,小心凉着胃。”孙巧云说着,眼里却满是慈爱。 刘文宇看着这一幕,咬着自己手里的冰棍,冰凉的甜意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心里。 午后的时光在奶油冰棍的甜蜜中悄然流淌。 刘文宇陪着父母和小丫头在葡萄架下歇凉,听父亲讲着当年逃荒时的趣事,听母亲念叨着城里哪些地方不如村里。 小丫头则依偎在他怀里,小口小口地舔着冰棍,偶尔被故事逗得咯咯直笑。 冰棍吃完后,小丫头意犹未尽地舔着嘴唇,眼睛还盯着包装纸,仿佛要把最后一点甜味都收进肚子里。 刘文宇笑着揉了揉她的小脑袋:“下回三叔再给你买。” “拉钩!”小丫头立刻伸出小手指。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刘文宇和她认真地勾了手指,小丫头这才心满意足地笑了。 整个下午,刘文宇哪儿也没去,直到太阳渐渐西斜,橘红色的光晕染红了天边,胡同里开始飘起炊烟的味道。 孙巧云起身去准备晚饭,刘文宇抱着玩累了的小丫头坐在葡萄架下,小丫头靠在他怀里,眼皮已经开始打架,小手还无意识地抓着他的衣角。 “困了就睡会儿。”刘文宇轻声开口。 小丫头摇摇头,强撑着睁大眼睛:“不困……等爹娘……” 可她话还没说完,小脑袋就往旁边一歪,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到底还是睡着了。 刘文宇笑了笑,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小丫头睡得更舒服些。 他抬头看着葡萄架上垂下的串串青葡萄,在晚霞的映照下泛着晶莹的光泽。这样的宁静,让他几乎忘记了外面世界的纷扰。 就在孙巧云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刘大山也起身准备收拾碗筷的时候,院门突然被敲响了。 “咚、咚、咚。” 敲门声不轻不重,却透着一种正式感,不像是邻居串门那种随意的拍打。 小丫头被敲门声惊醒,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爹娘来了?” 她一下子来了精神,从刘文宇怀里滑下来,拉着他的手就往门口跑:“三叔,开门!是爹娘!” 刘文宇被她拉着,心里却有些疑惑——大哥大嫂来接孩子,应该直接推门进来才是,怎么会敲门? 而且这个时间,他们应该还没下班才对。 走到院门前,小丫头已经迫不及待地踮起脚尖去够门闩,可惜个子太矮够不着。 刘文宇按住她的小手:“别急,让三叔来。” 他抽开门闩,拉开院门。 第469章 酒桌上的夸赞 门外站着的果然不是大哥大嫂,而是一个熟悉的身影——刘秋实。 刘秋实此刻并没穿制服,而是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短袖衬衫,下身是深蓝色的确良裤子,脚上一双黑布鞋。 他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有油纸包着的点心,网兜里装着的苹果,还有两瓶用报纸裹着的两瓶酒以及一些卤菜。 看到开门的刘文宇,刘秋实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微黄的牙齿:“臭小子,看什么看,赶紧把东西接过去啊!”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北方人特有的豪爽,把小丫头吓了一跳,赶紧往刘文宇身后缩了缩。 刘秋实这才注意到小丫头,脸上的笑容立刻柔和了几分。他把手里的东西往刘文宇怀里一塞,腾出手来在口袋里摸索,掏出一把花花绿绿的奶糖。 “哟,这丫头长得真让人稀罕!”他弯下腰,把奶糖递到小丫头面前,“来,爷爷给糖吃。” 小丫头看看刘文宇,又看看这个陌生的大个子爷爷,大眼睛里满是警惕和犹豫。 她的小手背在身后,身子又往后缩了缩,几乎整个人都躲到了刘文宇的腿后面。 刘文宇忍不住笑了,他把东西放在门边的石墩上,蹲下身拉住小丫头的手:“月月乖,这位是刘爷爷,不是坏人。” 小丫头仰头看着刘文宇,见他点头,这才稍微放松了些。她怯生生地从刘文宇身后探出半个小脑袋,小声开口喊了一声:刘爷爷好…… 那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但刘秋实却听得眉开眼笑:“哎!好孩子!” 他把手里的奶糖一股脑塞进小丫头怀里:“拿着,都是给你的!” 小丫头抱着满满一怀的奶糖,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刘文宇。刘文宇点点头:“刘爷爷给的,就收下吧。要说谢谢。” “谢谢刘爷爷……”小丫头小声道谢。 刘秋实直起身,摸了摸自己的脸,自嘲地笑道:“我长得很吓人吗?看把丫头吓的。” 刘文宇在一旁认真地点头:“嗯,是有点。” “去你的!”刘秋实笑骂一句,作势要拍刘文宇的后脑勺,却被刘文宇灵活地躲开了。 这边的动静早就惊动了院里的刘大山和孙巧云。老两口从屋里走出来,看到门口这阵仗,都是一愣。 刘秋实反应极快,他立刻上前两步,伸出双手握住刘大山粗糙的手掌,用力摇了摇。 “这位就是刘大哥吧?还有嫂子!我叫刘秋实,这么晚了还冒昧来访,打扰了打扰了!” 他的态度诚恳热情,丝毫没有派出所所长的架子,倒像是来走亲戚的老朋友。 刘大山被他这一出弄得有些懵,但还是本能地回握着:“不打扰不打扰……您是?” 刘文宇这时才走过来,正式介绍起来:“爹,娘,这位是我们派出所的所长,刘秋实刘叔。”他又转向刘秋实,“刘叔,这是我爹刘大山,我娘孙巧云。” “哎呀,什么所长不所长的!”刘秋实连连摆手。 “在您二位面前,我就是个小老弟!今天下了班,想着你们刚搬进城里,就顺路过来看看。也没提前打个招呼,实在是唐突了。” 孙巧云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开口招呼起来:“快请进快请进!站在门口像什么话。文宇,还不请刘所长进屋坐!” 刘秋实却摆摆手:“不着急不着急。”他转身从刘文宇放在石墩上的那堆东西里,拿出那两瓶用报纸裹着的酒。 “刘大哥,听说您好这口,我特地弄了两瓶西凤酒,咱们晚上喝两盅?” 刘大山一看那酒,眼睛就亮了,但他嘴上还是推辞:“这怎么好意思,您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 “应该的应该的!”刘秋实笑道,“我第一次登门,空着手像什么话。这点心是稻香村的,给嫂子尝尝。水果给孩子吃。” 刘文宇在一旁看着,心里明镜似的。刘秋实这趟来,肯定不只是“顺路看看”那么简单。但他面上不显,帮着把东西拎进屋里。 小丫头抱着满怀的奶糖,亦步亦趋地跟在刘文宇身后,小眼睛不时偷瞄刘秋实,见这个“吓人”的爷爷一直在笑,这才渐渐放松下来。 进了堂屋,孙巧云忙活着倒茶。 刘秋实则打量起屋子:“家里收拾得真干净,一看嫂子就是利索人。” “您过奖了。”孙巧云把茶杯放在刘秋实面前,“刘所长,您坐。文宇,去把电扇搬过来,这屋里热。” 刘文宇应了一声,去里屋搬电扇。小丫头跟在他屁股后面,小声问:“三叔,这个刘爷爷要在咱家吃饭吗?” “应该是。”刘文宇摸摸她的头,“月月怕他?” 小丫头想了想,摇摇头:“不怕了……刘爷爷给糖,是好人。” 孩子的世界就是这么简单——给糖的就是好人。 刘文宇笑了笑,搬着电扇回到堂屋。电扇嗡嗡地转起来,带来些许凉风。 刘秋实已经和刘大山聊上了,从天气聊到收成,两人一个派出所所长一个做了大半辈子的农民,竟也聊得热火朝天。 孙巧云去厨房加了两个菜,把原本简单的晚饭变得丰盛起来。 刘秋实很会来事,刚落座就起身给刘大山倒酒:“刘大哥,这第一杯我得敬您。养出文宇这么个好儿子,是您的功劳!” 刘大山连忙摆手:“不敢当不敢当,是组织培养得好。” “诶,话不能这么说。”刘秋实把酒杯斟满。 “组织培养也得是好苗子才行。文宇这孩子,脑子活,胆大心细,是块干公安的好材料!” 这话说得刘大山心里舒坦,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他举起酒杯:“那……那我就不客气了。刘所长,我敬您!” “什么所长,叫刘老弟就行!”刘秋实一仰脖,杯中酒一饮而尽。 饭吃到一半,院门再次被人从外面推开。刘文刚和赵秀兰下班回来了。看到屋子里这阵仗,两人都愣了愣。 刘文宇赶忙起身介绍:“大哥,嫂子,这是我们派出所的刘所长。刘叔,这是我大哥刘文刚,大嫂赵秀兰。” 刘秋实立刻站起身,和刘文刚握手:“大侄子来得正好,一起坐下喝点!” 第470章 胡同口的叮嘱 刘文刚有些拘谨:“不了不了,我们吃过了……” “吃过了也再吃点!”孙巧云哪里不知道这是儿子儿媳的客套话,赶忙接过话头,“你刘叔今天带了不少好菜,正好你们也尝尝。秀兰,去厨房再拿两副碗筷。” 赵秀兰应了一声,去厨房拿了碗筷。小丫头看到爹娘回来,立刻从刘文宇身边站起来,朝着赵秀兰追去:“娘!刘爷爷给的糖!” 她献宝似的从口袋里掏出几颗奶糖,小手捧得高高的。 赵秀兰笑着摸摸她的头:“那你谢谢刘爷爷了吗?” “谢了!”小丫头用力点头,又补充道,“刘爷爷是好人!” 这话把一桌人都逗笑了。刘秋实哈哈大笑:“听见没?孩子都说我是好人,文宇你个臭小子以后可不能说我凶啊!” 气氛更加热络起来。 刘文刚和赵秀兰坐下后,刘秋实也是和两人热络的聊了起来。 刘文刚不善言辞,只好端起酒杯频频敬酒,没过一会脸就红了起来。 赵秀兰在一旁细心地给小丫头夹菜,偶尔和孙巧云低声说几句家常。小丫头坐在娘怀里,眼睛却一直盯着桌上的红烧肉,小嘴抿啊抿的。 “想吃就再吃点。”赵秀兰夹了块瘦的给她。 小丫头摇摇头:“饱了……但还想吃……” 这矛盾的话又引来一阵笑声。 吃饱喝足,赵秀兰起身开始收拾碗筷,孙巧云也麻利的端上早就泡好的茶。 几个老爷们挪到院里,刘文宇递上烟,刘秋实接了,就着刘大山递过来的火柴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一团青灰色的烟雾。 “这院子不错。”刘秋实环顾四周,“闹中取静,是个好地方。” “托国家的福。”刘大山开口,“文宇这孩子也争气,要不然我们也住不上这么好的院子。” 刘秋实点点头:“文宇确实不错。不瞒您说,我今天来,除了认认门,也是有事要跟文宇说。” 听到这话,刘文宇心里一动——正戏来了。 刘秋实又喝了口茶,这才看向刘文宇:“明天上午九点,冯局长要见你。你准备一下,穿整齐点。” 刘大山和孙巧云对视一眼,都有些紧张。局长要见儿子,这是大事。 刘文宇倒是平静:“知道了。” “还有,”刘秋实顿了顿,“后天,局里要给你开个表彰大会。地点就定在四九城公安局内部的礼堂,冯局长和几位局领导都会到场。大会上,你是要发言的,所以提前准备一下。” 这话一出,不仅刘大山老两口,连刘文刚和赵秀兰都愣住了。 表彰大会?在公安局礼堂?还要发言? 刘文宇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他几乎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刘叔,这个发言能不能……” “不能。”刘秋实直接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 “你小子别想着拒绝。这事上面的领导已经研究决定了,是正式的组织程序。到时候不止局领导,可能还会有市里的领导到场。你小子别给我整什么幺蛾子!” 他的声音虽然还带着笑意,但眼神已经严肃起来。那是在派出所里训人的眼神,刘文宇太熟悉了。 刘文宇张了张嘴,看到刘秋实那“你敢拒绝试试”的表情,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垂头耷脑地开口:“知道了……” 看着他这副样子,刘秋实又笑了:“怎么,让你上台讲几句话,比抓坏人还难?” “抓坏人多简单。”刘文宇嘟囔道,“上台讲话……我紧张。” “紧张什么?”刘秋实拍拍他的肩膀。 “你上台要讲的话,冯局长那边会给你准备好的。等明天你和冯局长见过面,把稿子拿回来,多背两遍,背熟了就行了。就是走个形式,表个态。” 刘文宇这才松了口气——有现成的稿子就好。他最怕的是让自己现场发挥,那才真要命。 “不过,”刘秋实话锋一转,“稿子是稿子,你自己也得有点真情实感。到时候台上那么多领导看着,你要是像背课文一样干巴巴地念,效果也不好。你得把稿子吃透了,变成自己的话,说的时候要自然,要有感情。” 刘文宇点点头:“我尽力。” “不是尽力,是必须做好。”刘秋实又抽了口烟。 “文宇,我跟你说实话。这次表彰大会,不只是给你个人表功,更是给咱们派出所、给整个公安系统树立榜样。你代表的不是你一个人,你明白吗?” 刘秋实这话说得很重,刘文宇的神色也严肃起来:“明白。” “明白就好。”刘秋实站起身,“时间不早了,我也该走了。明天九点,别迟到。” 刘大山和孙巧云连忙起身相送,刘秋实摆手拒绝。 刘文宇很有眼色的上前:“爹,娘,你们歇着,我去送送刘叔。” 两人走出院门,胡同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几盏路灯昏黄地亮着,在青石板路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夜风吹来,带着白天的余热,但比白天清爽了许多。 走到胡同口,刘秋实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烟,又点了一根。 “刚才在饭桌上,有些话我没细说。”他吐了口烟。 “冯局长要见你,除了表彰的事,可能还会问你一些工作上的想法,你心里要有个数。” 刘文宇点点头:“我该注意什么?” “实事求是。冯局长你应该接触的不是很多,他不喜欢虚的。你做了什么,怎么想的,就怎么说。但也要注意分寸,不该说的别说。”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关于你那些……特殊的手段,一个字都别提。就说是细心观察、大胆推测,再加上一点运气。” 刘文宇心领神会:“我懂。” “你懂就好。”刘秋实伸手拍拍他的肩膀。 “文宇,你是个好苗子。这次表彰只是个开始,以后的路还长。好好干,别辜负组织的培养,也别辜负你爹娘的期望。” 这话他说得语重心长,刘文宇能感觉到,刘秋实是真心在为他考虑。 “谢谢刘叔。”他诚恳地开口。 第471章 汪庆海的三年枷锁 “谢什么,都是自己人。”刘秋实摆摆手,“行了,回去吧。记得明天穿整齐点,头发也理理。” “知道了。” 刘秋实挥挥手,干脆利落的骑上自行车走了,身影很快消失在胡同的拐角。 刘文宇站在路灯下,看着刘秋实离去的方向,心里思绪翻腾。 表彰大会、局长接见、上台发言……这些他从未想过的事情,突然间就压了过来。说不紧张是假的,但内心深处,也隐隐有一丝期待。 他深吸一口气,夜风里混合着槐花的淡香、谁家炒菜的油烟味、还有远处飘来的煤烟味。 这是四九城夏夜特有的味道,平凡,真实,让人安心。 转身往回走,院门还敞着,昏黄的灯光从门里洒出来,在地上铺出一道温暖的光带。 他能听到里面传来父母的说话声,大哥大嫂的笑声,还有小丫头银铃般的嗓音。 这些声音,这些光,这些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日常,正是他这辈子想要守护的东西。 刘文宇踏进院门,脸上重新挂上了笑容。 “回来了?”孙巧云迎上来,“刘所长走了?” “走了。” 一家人重新围坐在堂屋里,电扇还在嗡嗡地转着。小丫头已经困了,靠在赵秀兰怀里打瞌睡,小手里还紧紧攥着刘秋实给的那颗奶糖。 “文宇,刘所长说的表彰大会,是怎么回事?”刘大山忍不住问。 刘文宇把上次在火车上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听完,一家人都沉默了。 半晌,刘大山才缓缓开口:“这是大事……文宇,你可得好好准备。” “我知道,爹。” 孙巧云则有些担心的问了一句:“要在那么多人面前讲话……你会不会紧张啊?” “紧张肯定是有的。”刘文宇老实的回答,“但刘叔说有稿子,我背熟就行。” “那就好,那就好。”孙巧云松了口气,“你这孩子,从小就没个正形,没想到现在还要上台讲话……真是出息了。” 这话里既有骄傲,也有担忧。 一家人又围坐在一起聊了半天,商定好等大哥大嫂休息的时候就全部搬过来。至于大哥那里空下来的房子,早就和舅舅一家商量好了,等孙春生结过婚以后正好过去住。 “行了,时间不早了,都回去歇着吧。”眼看着所有事情谈完,刘大山站起身,“文宇,你明天还有正事,早点睡。” 送走了大哥一家,刘文宇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一会儿是表彰大会的场景,一会儿是汪庆海的面容,一会儿又是这些天经历的那些案子。 睡不着,刘文宇索性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系统。 首先连接上的,依旧是潜伏在城西土地庙里的分身。 意念切换的瞬间,视野变成了土地庙房梁上积满灰尘的视角。 月光从破败的窗棂洒进来,在布满蛛网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庙里空荡荡的,香案上的神像面目模糊,墙角堆着些干草和破瓦罐。 一切如常。 没有可疑的人影,没有异常的动静,甚至连只野猫都没进来过。 “继续潜伏,保持最高警戒。如果发现任何异常,立刻报告。”刘文宇通过意念给分身下达了指令。 分身无声地领命,像真正的夜行动物一样蜷缩在房梁阴影中,与黑暗融为一体。 切断与分身的联系,刘文宇的意念转向了另一个方向——那两只隐藏在汪庆海身上的幽影浮光虫。 视野再次切换。 这次看到的是一个简陋但整洁的客厅。墙上挂着毛主席像和几张奖状,家具都是老旧的,但擦得干净。 汪庆海坐在一张藤椅上,对面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 那妇女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简单的髻,几缕碎发散在耳边。 她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苍老些,眼角的鱼尾纹很深,此刻正用一块手帕擦着眼泪。 “庆海,你跟我说实话……”妇女的声音哽咽着,“到底出什么事了?” 汪庆海低着头,双手紧紧握着茶杯,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妇女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缓缓开口: “珊珊,我对不起你。” 这话像一把锤子,砸在妇女心上。她的眼泪掉得更凶了:“你……你这是什么话?咱们夫妻二十多年,有什么对不起的?” “不是这个意思。”汪庆海抬起头,眼睛里有血丝,也有一种让妇女害怕的决绝。 “珊珊,有些事情……我没办法跟你说。我汪庆海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 妇女——汪庆海的妻子陈珊珊——愣住了。她看着丈夫那死寂的眼神,突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庆海,你别吓我……”她抓住汪庆海的手,那手冰凉,“到底怎么了?你说啊!咱们是夫妻,天大的事一起扛!” 汪庆海看着妻子焦急的脸,这张脸他看了二十年。从青春靓丽的姑娘,到如今的中年妇人,她把最好的年华都给了自己,给了这个家。 可自己呢? 他想起了三年前那个雨夜。 敌特找上门,用刚出生不久的儿子小虎做要挟。 他可以选择和对方同归于尽,可以选择向上级汇报,但那样做的后果是什么? 那些人说了,只要他敢声张,自己的儿子和家人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最终,他妥协了。 三年,整整三年。 汪庆海像走在悬崖边上,每一步都战战兢兢。他给那些人提供情报,但守着最后的底线——只给些无关紧要的消息,绝不会危及同志们的安全。 他以为能一直这样下去,在钢丝上维持着平衡,直到找机会把对方一网打尽。 可今天早上,刘文宇的出现打破了这一切。 那个年轻得不像话的公安,没有揭发,没有上报。 从对方那带着挣扎的目光中,汪庆海懂了。 刘文宇给了他一个自我了结的机会,一个保全名声,保全家人的机会。 否则,等待他的就是审判、耻辱,还有家人的无尽苦难。 最终,汪庆海没有辜负刘文宇的仁慈——救回了自己儿子! “珊珊,”汪庆海反握住妻子的手,那双手因为常年做家务而粗糙,但在他心里,这是世界上最温暖的手。 “这辈子,是我汪庆海对不起你。如果还有下辈子,我当牛做马报答你。” “你说什么呢!”陈珊珊慌了,“什么下辈子不下辈子的!庆海,你到底怎么了?你别吓唬我啊!” 她死死抓着丈夫的手,仿佛一松开,他就会消失。 汪庆海笑了笑,那笑容里有解脱,有苦涩,也有不舍。 第472章 温柔刀,最伤人 “珊珊……”汪庆海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如果……如果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会恨我吗?” 陈珊珊愣住了,她看着丈夫,突然觉得这张熟悉的脸变得陌生。 二十多年的夫妻,她太了解他了——他是个正直的人,是个把荣誉看得比命还重的人。这样的一个人,能做出什么对不起她的事? “你……你在外面有人了?”她几乎是凭着女人的本能,问出了这句话。 问完,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可看着汪庆海瞬间苍白的脸,看着他那躲闪的眼神,她明白了。 世界在这一刻崩塌了。 “是谁?”她的声音冷了下来,眼泪却还在流,“什么时候的事?” 汪庆海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既然已经开了头,那就说下去吧。反正,天亮之后,一切都将结束。 “翠姑。”他说出这个名字,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陈珊珊的身体晃了晃。翠姑——这个名字她太熟悉了。 汪庆海不止一次在酒后提起过,那是他的青梅竹马,是他少年时代最美好的记忆。 后来汪庆海参加了革命,两人断了联系。再后来,汪庆海娶了她,翠姑也嫁了人。 她一直以为,那只是丈夫青春岁月里一段美好的回忆。她甚至从未嫉妒过,因为翠姑早已杳无音信。 “你们……什么时候?”陈珊珊的声音在发抖。 “五年前,她丈夫死了,婆家把她赶出了家门。”汪庆海低着头,不敢看妻子的眼睛,“我们在街上遇见了……”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陈珊珊已经懂了。旧情复燃,干柴烈火,一切水到渠成。 “你们……有孩子吗?”她问,声音冷得像冰。 汪庆海沉默了很久。 “三岁了,叫小虎。”他终于开口。 汪庆海说这话时,眼睛里闪过一丝温柔。那是父亲对儿子的温柔,陈珊珊太熟悉了——当年他们的女儿出生时,他也是这样的眼神。 可那温柔像一把刀,插进了陈珊珊心里。 “三岁……”她喃喃着,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声比哭还难听。 “三年前……三年前你说所里有大案,经常加班不回家……原来……原来是在陪他们母子……” 她想起来了,三年前那段时间,汪庆海确实经常不回家,说是所里有重要任务。 她信了,还心疼他工作辛苦,每天变着法给他做好吃的,等他回来。 现在想来,真是可笑。 “珊珊,对不起……”汪庆海跪了下来,“我不是人……我对不起你,对不起这个家……” 陈珊珊看着跪在地上的丈夫,这个她爱了二十多年的男人。她想打他,想骂他,想撕碎他虚伪的脸。 可当她举起手时,看到的却是丈夫花白的头发,是他眼角深深的皱纹,是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警服——那是她亲手洗的,亲手熨的。 手,终究没有落下去。 “你起来。”她的声音疲惫得像老了十岁,“别跪着。” 汪庆海没动,他只是抬起头,看着妻子:“珊珊,还有一件事……” “还有?”陈珊珊苦笑,“还有什么?一次性说完吧,让我死也死个明白。” “那些人……用孩子威胁我……”汪庆海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我给他们提供过情报……” 陈珊珊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背叛婚姻是一回事,背叛组织、背叛信仰是另一回事。 她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汪庆海不仅是个负心汉,还是个……叛徒。 “你……”她指着汪庆海,手指在颤抖,“你疯了?你知不知道这是死罪?!” “我知道。”汪庆海惨然一笑,“所以在我离开之前,我得把事情安排好。小虎已经接回来了,翠姑那边我也安顿好了。” “家里的存款在柜子最下面的铁盒里,房子是组织分配的,万一我的事被查出来,你得有心理准备……” “你说这些干什么?!”陈珊珊打断他,“你现在就去自首!现在就去!把事情说清楚,争取宽大处理!庆海,你去啊!” 她拉着汪庆海的手,想把他拉起来。可汪庆海像钉在地上一样,一动不动。 “珊珊,没用的。”他摇头,“我犯的事,自己清楚。就算自首,也逃不过一颗子弹。而且……而且那样的话,你和孩子怎么办?小虎怎么办?他们会被贴上‘叛徒家属’的标签,一辈子抬不起头。” “那你想怎么办?!”陈珊珊几乎是吼出来的。 汪庆海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可怕:“我已经想好了。天亮之后,我会突发急病去世。这样,你和孩子们还能有个清白的出身,你……你还能改嫁,找个好人家……” “啪!” 一记耳光,结结实实地打在汪庆海脸上。 陈珊珊的手在颤抖,她的心在滴血。她看着丈夫脸上迅速浮现的掌印,看着他那双死寂的眼睛,突然明白了——他不是在商量,他已经决定了。 “汪庆海,你混蛋!”她哭着骂。 “你死了,我怎么办?孩子怎么办?你以为你死了就一了百了了?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有没有想过孩子失去父亲是什么滋味?!” “我想过。”汪庆海的声音很轻。 “可这是最好的选择。珊珊,我不能再连累你们了。我活着,你们就要跟着我受罪。我死了,至少你们还能堂堂正正地活着。” “我不要!”陈珊珊扑上去,抱住丈夫,“我不要你死!庆海,咱们去自首,去坦白,组织上会看在你这么多年兢兢业业的份上,会给你一条生路的!我陪你一起,咱们一起承担,好不好?” 汪庆海抱着妻子,感受着她颤抖的身体,闻着她头发上熟悉的肥皂味。这一刻,他几乎要动摇了。 但想到夜枭被抓住后可能引发的后果,汪庆海有些动摇的心又坚定了下来。 “珊珊,对不起。”他轻轻推开妻子,站起身。 “我已经决定了。我走后,你……你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孩子。” “汪庆海!”陈珊珊尖叫着,“你要是敢死,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你走了,留下我和孩子怎么办?” 第473章 送汪庆海一程 汪庆海转过身,不敢再看妻子崩溃的脸。他走到女儿的房间门口,轻轻推开门。 自己的小闺女睡得正香,十二岁的小姑娘,脸上还带着稚气。他走过去,在女儿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走出女儿的卧室,陈珊珊还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像丢了魂。 汪庆海走进书房,从抽屉里拿出纸笔,开始写信,一封关于他对夜枭身份猜测的信! 做完这一切,时间已经不知不觉间来到了深夜。 汪庆海站起身,走到妻子面前,蹲下身,最后一次替她擦去脸上的泪水。 “珊珊,我走了。”他说,“这辈子,欠你的,我下辈子还。” 陈珊珊没有回应,只是呆呆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汪庆海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个陪伴了自己二十多年的女人。然后,他推开门,走进了他们的卧室! 看着坐在床上的汪庆海缓缓掏出腰间的手枪,刘文宇决定最后帮助他一次。 命令下达,潜藏在汪庆海胸口处的那只幽影浮光虫,顺着他的鼻子进入到了他的身体。 随着刘文宇最后的命令下达,汪庆海的心脏位置微不可察的鼓动了一下,只不过那鼓动的幅度明显比平时的跳动大上了不少。 汪庆海缓缓躺在了床上,眼睛慢慢闭合,最终所有的生机消失不见。 另一边的刘文宇,在汪庆海生机彻底消失的同时,也断开了和幽影浮光虫的连接。 他知道,汪庆海的选择是对的——至少,在当下这个时代,这是最体面的选择。 就在刘文宇感叹着生命是如此脆弱的时候,忽然,分身那边传来警示——有人在靠近城西土地庙! 刘文宇心头一紧,意识瞬间转移到分身体内。透过夜色,他看到一个有些佝偻的身影正小心翼翼地沿着墙根移动。 那人走得极慢,三步一停,五步一回头,警惕性极高。 月光很淡,云层时而遮住那弯残月。那人只是稍一靠近,刘文宇就已经看清了他的脸。 周爱民。 站前派出所的门房周大爷。 那个总是笑呵呵、说话带着口音、爱占小便宜的老头子。 食堂中午有肉菜时,他总是第一个拿着饭盒排队,还总要多打一勺菜汤;平时见到所里的年轻人,总爱说句“年轻真好”的老头。 刘文宇几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他还是立刻连接上了之前为了测试效果,而随手放置在周爱民身上的那只幽影浮光虫。 浮光虫传来的画面更加清晰:周爱民穿着一身深灰色的旧工装,脚上是磨破了边的布鞋,这身打扮和他平时在派出所时一模一样。 但此刻的他,动作敏捷得不像个六十多岁的老人,眼神锐利如鹰,全然不见了平日里那种浑浊和蔼。 周爱民在土地庙外停下了脚步。他没有直接进去,而是蹲在墙角的阴影里,一动不动地等了足足五分钟。 这五分钟里,他就像一块石头,连呼吸都控制得极其轻微。 确认周围安全后,他才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迅速塞进土地庙泥像前的那个香炉下。 做完这一切,他立刻起身,却没有原路返回,而是绕到土地庙另一侧,穿过一条窄巷,消失在夜色中。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点多余。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刘文宇绝不敢相信这是那个走路都慢悠悠的周大爷。 “夜枭……”刘文宇喃喃道。 之前的所有线索在这一刻串联起来——汪庆海被胁迫的源头、之前他提到过那些被动的档案,一切都指向了这个看似无害的门房老头。 刘文宇控制分身悄悄跟了上去。周爱民的路线极为复杂,他在胡同里绕来绕去,时而钻进某个门洞待上几分钟再出来。 这种反跟踪技巧,绝不是普通老人能掌握的。 最终,周爱民回到了他的住处——距离站前派出所不到五百米的一间小平房,那是派出所分配给他的房子。 周爱民没有立刻进屋,而是在墙角的阴影里蹲了好久,确定没有任何问题后,他这才掏出钥匙打开房门。 进屋后,周爱民没有开灯,但潜藏在他头顶的浮光虫却将他的一切尽收眼底——他在窗前站了很久,似乎在观察外面的动静。 最后看到周爱民终于躺回了床上,刘文宇的意识马上连接上了还在土地庙房梁上的分身。 分身一个跳跃落在了地上,随后三步并作两步走来到了香炉前,伸手取出了那张纸条。 月光透过破败的屋顶缝隙洒下,足够让分身看清上面的字迹——那是一行用铅笔写的小字,工整却透着冰冷: “四九城公安局局长冯安平,明天会出现在站前派出所,刺杀计划可进行!” 纸条上的每个字都像一把锤子,重重敲在刘文宇的心上。 冯局长明天确实要来站前派出所——刘秋实刚刚通知过,明天上午九点,冯局长要见他。 但这个消息,怎么会这么快就被周爱民知晓?而且还这么快就制定出了刺杀计划? 刘文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最后命令分身将纸条原样放回香炉下,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周爱民在站前派出所工作了八年。八年来,他每天的工作就是开门、关门、收发报纸信件、烧开水、打扫院子。 他认识所里的每一个人,知道每个人的习惯,甚至能说出谁家比较困难、谁家孩子比较多。 这样一个不起眼的角色,竟然隐藏得如此之深。 刘文宇回想起与周爱民过往的接触:第一次的见面时拉着的驴脸、第一次自己给所里送去肉时的欣喜、再到后来的嬉笑怒骂! 那些真诚的笑容,那些朴实的关心,难道都是伪装? 刘文宇忽然感到一阵寒意。如果连周爱民这样的人都可能是敌特,那么还有谁是可以完全信任的? 但转念一想,他又想到了汪庆海。那个最后选择了自我了结的汉子,在最后时刻仍然保持了底线。 还有刘秋实,还有冯局长,还有所里那些日夜奋战在一线的同事们…… 这个世界有阴影,但更有光明。 第474章 暗藏锋芒的清晨 刘文宇深吸一口气,开始整理思路——周爱民就是夜枭,这一点已经毋庸置疑。 但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周爱民的上线又是谁? 而且,下线除了赵文浩一伙之外,还有没有其他人?他在四九城的敌特网络中扮演的角色有多重要? 这些都需要进一步调查。 刘文宇决定暂时不打草惊蛇。明天他要去见冯局长,后天要参加表彰大会。这两件事都很重要,不能分心。 而且,周爱民潜伏了八年都没有暴露,说明他极其谨慎。贸然行动只会让他警觉,甚至可能让他切断所有线索逃走。 最好的办法还是要放长线钓大鱼。通过周爱民,顺藤摸瓜,找出整个网络。 想到这里,刘文宇又连接上了土地庙内的分身,让他继续潜藏起来,看看会不会有人来取走那张纸条。 如果有人,那分身到时候就跟上去!如果没有,那就可以确定,周爱民这条信息是传递给赵文浩这一伙人的! 土地庙内,分身如雕塑般潜伏在房梁之上一动不动。刘文宇的意识分作两处,一边通过分身关注着土地庙内的一切,一边在脑海中飞速盘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凌晨两点,土地庙外只有风声。 三点,一只野猫窜过庙前,发出轻微的响动。 四点,远处传来鸡鸣声,天边泛起一丝灰白。 香炉下的纸条始终无人来拿。 刘文宇的心渐渐安稳下来。没人来取,那很有可能就意味着,周爱民手底下就只剩下了赵文浩这伙人。 接下来,刘文宇开始梳理思路。 直接抓捕周爱民无疑是最简单的办法,但这样会打草惊蛇,可能让其背后的网络彻底隐藏起来。 而且,周爱民在派出所工作了八年,贸然指认他是敌特,只要他不是傻瓜自己承认,只怕很多人都不会相信! 最好的办法是设一个局。 让冯安平如期前来,但在暗中布下天罗地网。一方面保护冯安平的安全,另一方面引蛇出洞,将执行刺杀的人一网打尽,然后顺藤摸瓜,揪出潜藏在背后的周爱民。 刘文宇瞬间就想到了系统空间内关着的赵文浩!自己手握系统空间,到时候只要…… 天色渐渐亮了起,土地庙内的光线逐渐清晰,香炉下的纸条依然静静地躺着。 看来,周爱民这条线暂时是断了——或者说,赵文浩一伙确实是他唯一的直接下线。 刘文宇最后又交代了分身一声,这才收回意识,专注于本体的思考。 他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在脑海中一遍遍推演着几个小时后的每一个细节。 “老三,赶紧起来了。”老娘的敲门声打断了刘文宇的思绪。 “昨天刘所长不是说那个什么局长今天要见你嘛,赶紧起床收拾收拾,早点过去,可不能让人家那么大的领导等着你!” “知道了娘,我马上就起!” 刘文宇深吸一口气,将脑海中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他又在心里把刚才想到的计划过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这才开始穿衣。 衣服是那身崭新的公安制服,刘文宇仔细地穿上,每一个扣子都扣得整整齐齐。然后他检查了配枪,弹匣是满的,枪械状态良好。 对着镜子,他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神慢慢变得坚定。 走出房间,孙巧云已经准备好了早饭——馒头、稀饭、咸菜,还有几个煮鸡蛋。 “多吃点,今天要见大领导,可不能没精神。”孙巧云把剥好的鸡蛋塞到儿子手里。 刘大山坐在桌边,抽着旱烟,看着儿子:“文宇啊,见了领导,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别说。领导问什么,你就答什么,别多话。” “爹,我晓得。”刘文宇坐下来,慢慢吃着早饭。 “爹娘,我走了。”吃饱喝足,刘文宇笑着站起身和爹娘打了声招呼。 “路上慢点。”孙巧云送到门口。 刘大山点点头:“好好干。” 走出院门,清晨的空气带着凉意。胡同里已经有早起的人在走动,自行车铃声响着,送牛奶的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 刘文宇深吸一口气,掏出钥匙,启动了边三轮,边三轮摩托的引擎声在清晨的胡同里回响。 穿过逐渐苏醒的四九城街道,晨光洒在青灰色的屋顶上,早点摊已经支了起来,炸油条的香味飘散在空气里。 边三轮转过街角,站前派出所的红砖小楼出现在视线中。门口挂着白底黑字的牌子,此刻,派出所的大门已经开了。 来到院门口,首先映入眼帘的正是那个有些佝偻的身影。 周爱民拿着大扫帚,正在清扫院子里的落叶。听到引擎声,他抬起头,脸上立刻堆起了熟悉的笑容。 “哟,文宇来了?今天可够早的啊!” 那笑容看起来那么自然,那么真诚。如果不是亲眼看到那张纸条,如果不是通过浮光虫看到他深夜里的敏捷身手,刘文宇几乎要相信这只是个普通的老头。 “周大爷早。”刘文宇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您今天也挺早。” “嗨,习惯了。”周爱民放下扫帚,从口袋里掏出香烟,远远的丢过来一根,“人老了,觉少。” 他点上烟,深深吸了一口,眯着眼睛打量着刘文宇。那目光看似随意,但刘文宇能感觉到其中的审视意味。 “你小子今天不对劲啊。”周爱民突然开口,吐出一口青烟,“眼睛底下都发青了。咋的,昨天夜里在被窝里倒腾针线活了?” 这是他们之间常开的玩笑,往常刘文宇会笑着骂一句“老不正经的”,然后反击几句。但今天,这句话听起来格外刺耳。 刘文宇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笑容:“周大爷您可别乱说。今天上面的领导要见我,我紧张得一晚上没睡好。” 这是实话,只不过紧张的原因和周爱民想的不一样。 “哟,就为这事?”周爱民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听起来爽朗极了,“我说你小子,抓坏人的时候也没见你紧张,见个领导就怂了?” 第475章 我知道夜枭是谁了 周爱民走到刘文宇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只手枯瘦却很有力。 “年轻人啊,还是太嫩。”周爱民摇着头,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深意。 “我跟你说,当年在战场上,炮弹落在我身旁几米远,轰的一声,土石飞溅。你猜怎么着?我照样抱着枪呼呼大睡,睡得可香了!” 他又吸了口烟,烟雾在晨光中缓缓升起:“这人啊,得学会处变不惊。你小子,只不过是见见领导,紧张个啥?” 这些话听起来就像是长辈在开导晚辈。 “周大爷说的是。”刘文宇低下头,努力装出一副受教的样子,要不是他刚才已经用精神力将对方里里外外的扫了个遍,他还真不想让对方的手落在自己身上。 “我就是没见过那么大的领导,心里没底。” “嗨,领导也是人,两个眼睛一个鼻子,有啥好怕的。”周爱民把抽完的烟屁股在脚底踩灭。 “对了,听说冯局长还有市局的几位大领导今天都要过来?” 来了! 刘文宇心中一紧,但脸上不动声色:“嗯,刘所长是这么说的。具体几点我也不清楚,应该快了吧。” “冯局长可是个好领导啊。”周爱民感慨道,眼神望向远处。 “办事公道,体恤下属。这些年,咱们公安系统不容易,多亏了有这样的领导撑着。”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真诚得让刘文宇几乎产生错觉。 如果不是知道那张纸条的存在,如果不是知道“刺杀计划可进行”那七个字,他真要以为周爱民是真心敬重冯安平。 “是啊,冯局长确实是个好领导。”刘文宇附和道,同时仔细观察着周爱民的表情。 那脸上除了感慨,看不出任何异常。但刘文宇注意到,周爱民的左手食指在轻轻敲打着自己的大腿——那是他紧张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平时几乎没人注意。 他在紧张什么?是因为今天的计划?还是因为别的? “行了,别在这儿站着了。”周爱民又恢复了那副笑呵呵的样子。 “赶紧进去吧,所长刚才还问你来着。” “谢谢周大爷。” 刘文宇重新启动边三轮,他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一直跟随着他,直到边三轮拐过办公楼,那道目光才消失。 三轮摩托停在办公楼后的车棚里,刘文宇没有立刻下车,而是坐在车座上,目光穿过车棚的铁栏杆,望向远处门房的方向。 其实从昨天晚上确定了周爱民就是夜枭以后,刘文宇心里就一直有个疑问。 周爱民毕竟是上过战场,和小鬼子真刀真枪干过的真爷们。 这样的人,究竟为什么会背叛自己的国家和人民? 刘文宇摸出一支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空气中迅速扩散。 他想起刚才周爱民拍他肩膀时那只枯瘦有力的手,想起对方谈起战场时眼中一闪而过的光芒,那光芒真实得让人无法质疑。 门房的工作虽然清贫,但在这年月已经算得上不错。 周爱民是战斗英雄,享受优待,每月除了工资还有额外补贴,所里的年轻民警都尊敬他,逢年过节街道上的干事还会提着东西来看望。 他无儿无女,据说唯一的老伴也在建国前走了。 这样的人,为什么要冒险当特务?而且还潜伏了这么多年? “想不明白就不想。”刘文宇把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灭,“反正几个小时后所有的阴谋诡计都将浮出水面。” 话虽这么说,但心中的疑问像根刺一样扎着。刘文宇知道,周爱民这样的人选择背叛,背后一定有非同寻常的原因。 只是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他必须先把情报传递给刘秋实。 推开办公楼的门,走廊里已经热闹起来。几个科室的民警都在忙着打扫卫生、整理文件,看到刘文宇纷纷打招呼。 “小刘,这么早就来啦?” “听说今天市局的领导要来,你小子可真给咱们所长脸啊!” 刘文宇一一笑着回应,脚步却不停,径直走向所长办公室。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刘文宇推门进去,看见刘秋实正站在穿衣镜前,一丝不苟地整理着制服。 今天的刘秋实显然经过了精心打扮。警服熨烫得笔挺,肩章擦得锃亮,连平时不怎么在意的风纪扣都扣得严严实实。 他正对着镜子调整大檐帽的角度,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看到刘文宇进来,刘秋实从镜子里瞥了他一眼,咧嘴露出一个既期待又紧张的笑容:“小子,来这么早?正好,帮我看看这身怎么样?” 刘文宇没接话,反手关上门,还特意拧上了锁。 “咔哒”一声,刘秋实转过头来,有些诧异:“关门干啥?神神秘秘的。” 刘文宇走到刘秋实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晨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他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阴影。 “刘叔,我有重要情况汇报。” 刘秋实愣了一下,随即摆摆手:“等会儿再说,领导们快来了,咱们得先准备——” “我已经知道谁是夜枭了。” 刘文宇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得像是冰锥砸在水泥地上。 办公室里突然安静下来,窗外传来远处马路上偶尔驶过的自行车铃声,走廊里有人走过的脚步声,但这些声音仿佛都被一堵无形的墙隔开了。 刘秋实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他眨了眨眼睛,好像没听清:“你说什么?” “夜枭。”刘文宇重复道,“那个潜伏在我们队伍里,给敌特传递情报的内鬼,我知道他是谁了。” 刘秋实手中的大檐帽掉在了地上。 帽子落地时发出轻微的“噗”声,在这寂静的房间里却显得格外突兀。 刘秋实没去捡,他只是盯着刘文宇,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苍白的严肃。 “你再说一遍。” “我已经知道夜枭是谁了。”刘文宇一字一顿地说。 刘秋实突然动了,他一个箭步冲到门口,确认门已经锁好,又快步走到窗前,拉上了窗帘。 办公室里顿时暗了下来,只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几缕光线,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第476章 将计就计 做完这一切,刘秋实这才转过身,背靠着窗户,脸完全隐在阴影中。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刘文宇从未听过的紧张: “是谁?” 刘文宇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沙发前坐下,从口袋里又掏出一支烟,点燃,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昏暗的光线中缓缓上升,盘旋,消散。 “我需要先确认几件事。”刘文宇抬起头,“关于周爱民,你了解多少?” “老周?”刘秋实皱眉,“你怀疑他?不可能!他是战斗英雄,立过三次功,负过两次重伤,左腿里到现在还留着弹片——” “我知道他的事迹。”刘文宇打断他,“我想知道的是细节。他是什么时候来的我们所?档案材料齐全吗?” 刘秋实走到办公桌后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这个位置让他重新找回了一些掌控感,声音也稳定了一些: “站前派出所刚成立的时候,老周就已经过来了。是武装部推荐来的,说是战斗英雄,安排个工作照顾一下。档案我看过,没问题,部队的转业证明、立功证书都有。” “他家里还有什么人?” “没有了。”刘秋实顿了顿,“你问这些干什么?难道——” “周爱民就是夜枭。” 刘文宇说这话时,眼睛一直盯着刘秋实的反应。 刘秋实整个人僵住了,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几秒钟后,他才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证据呢?” “我亲眼看到了他传递的情报。” “纸条内容呢?” 刘文宇这次没有再墨迹,当即把纸条上的内容说了出来。 刘秋实听完,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周爱民...”他喃喃道,“怎么会是他...”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刘文宇说,“一个战斗英雄,一个本该安享晚年的人,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刘秋实睁开眼睛,眼神复杂:“战争改变人。有些人从战场上回来后,就不再是原来的自己了。” “我听说过一些事...镇反期间,有部队的老兵被发现是潜伏特务,他们都是在内战时期被俘后被策反的。” “周爱民也被俘过?” “档案里没写。”刘秋实摇头,“但当时他确实失踪过一段时间,后来自己找回了部队,说是受伤后躲在老乡家养伤。如果...” 如果那段时间发生了别的事。 后半句话刘秋实没有说出口,但两人都明白其中的含义。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刘文宇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头按在烟灰缸里捻灭。刘秋实则盯着桌面眉头紧锁,显然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 “你确定吗?”刘秋实最后问,声音有些沙哑,“百分之百确定?” “确定。”刘文宇毫不犹豫,“而且今天对方很有可能会有行动……” 刘秋实的脸色彻底变了:“刺杀?” “嗯。” “什么时候?” “不知道。但既然对方说了是今天,那肯定会有所行动。” 刘秋实猛地站起来,开始在办公室里踱步。他的脚步很重,每一步都踏得地板咚咚响。 “必须马上采取措施。”他停下来,“我现在就带人去控制他——” “不行。”刘文宇也站起来,“没有确凿证据,贸然行动会打草惊蛇。而且如果他有同伙,我们就全暴露了。” “那你说怎么办?” 刘文宇走到窗前,撩开窗帘一角,望向门房的方向。从这里能看到门房的屋顶,烟囱里正冒出袅袅炊烟——周爱民应该在生炉子准备烧水。 “先通知赵局长那边做好防护,然后——将计就计。”刘文宇放下窗帘,转过身。 “既然我们知道他是谁,知道他可能有行动,不如设个局,将对方一网打尽。” 刘秋实眼睛一亮:“具体说说。” “冯局长来的时候,我们加强安保,但不要表现出异常。周爱民作为门房,肯定会靠近现场。” “我们安排人手暗中监视,一旦他有异动,立即拿下。”刘文宇顿了顿,“但在此之前,我们需要先搜查他的住处,找到证据。” “什么时候搜?” “现在。”刘文宇看看手表,“离冯局长来还有两个小时,足够我们仔细搜查一遍。但要小心,他很可能在住处设置了警报或者陷阱。” 刘秋实点头,脸上重新露出了果断的神色:“行。我现在就通知冯局长!”说完,他直接拿起了桌上的电话。 转盘回弹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咔嗒,咔嗒,像某种倒计时。 刘文宇站在原地没动,看着刘秋实挺直的背影。这位老所长此刻肩背绷得很紧,仿佛正承受着无形的重量。 电话接通了,听筒里传来模糊的应答声。 “喂,市局总机吗?我站前派出所刘秋实,请接冯局长办公室,有紧急情况汇报。” 刘秋实的声音平稳,但握着听筒的指节已经有些发白。 等待接线的间隙,办公室里静得能听到窗外远处传来的隐约车马声。 刘秋实转过头,对刘文宇做了个“稍等”的手势。他的脸色在透过窗帘缝隙的光线下显得晦暗不明。 “喂?冯局长吗?是我,刘秋实。”刘秋实的声音陡然恭敬了几分,但紧迫感也随之透了出来。 “局长,有紧急情况需要向您汇报……对,非常紧急,涉及到您的安全。” 刘文宇走到窗边,再次撩开窗帘一角。院子里,周爱民已经生好了炉子,正拎着水壶往炉子上坐。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甚至有些迟缓,完全符合一个看门老人的形象。 但刘文宇注意到,周爱民在放好水壶后,并没有立刻回屋,而是站在炉子旁,抬眼朝办公楼这边望了一眼。 那一眼很快,很随意,就像无意间的一瞥。 他放下窗帘,转身走回沙发前坐下。现在是关键时刻,刘秋实的汇报将决定后续的所有部署。 “……是,局长,情况是这样。”刘秋实的声音压低了,语速却很快。 第477章 冯安平的雷霆决断 “我们掌握了可靠情报,确认潜伏在我们所的敌特代号‘夜枭’,并且对方可能计划在今天……对,就是您来视察的时候,采取行动。” 听筒里传来冯安平的声音,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能感觉到语气的严厉。 刘秋实连连点头:“是,是……局长,这个情报的来源,是我们所里的刘文宇同志。他通过特殊渠道获得了确切证据,确认了‘夜枭’的身份。” “夜枭的身份……是我们所的门房,周爱民。”刘秋实说出这个名字时,语气里有种难以掩饰的沉重。 “是的,就是那个战斗英雄老周。我们也很难相信,但证据确凿。” 电话那头,冯安平显然也震惊了。刘秋实握着听筒,静静地听着局长的反应,时不时“嗯”一声表示在听。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显然冯安平的指示并不简单。 “局长,我们已经制定了初步方案。”刘秋实继续汇报。 “第一,立即秘密搜查周爱民的住处,寻找证据;第二,在您到来时加强安保,但保持外松内紧,不引起对方警觉;第三,安排可靠人员全程暗中监视,一旦周爱民有异动,立即控制。”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刘文宇,深吸一口气,声音放得更轻了,带着明显的劝阻意味。 “局长,从安全角度考虑……我的建议是,今天您是不是……先不要过来了?或者等我们把人控制住,找到证据,您再……” 话没说完,听筒里就传来了冯安平的笑声。 那笑声很洪亮,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其中的豪气和果决。刘秋实下意识地把听筒拿远了些。 “老刘啊老刘,”冯安平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你把我冯安平当成什么人了?啊?” 刘秋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冯安平没给他机会。 “敌特想刺杀我?好啊,那就让他们来试试!”冯安平的语气陡然凌厉起来。 “我冯安平参加革命几十年,枪林弹雨里闯过来,什么阵仗没见过?现在解放了,在自己的地盘上,反倒要躲着几个藏头露尾的耗子?笑话!” “局长,这不是躲,这是策略……”刘秋实试图解释。 “策略个屁!”电话那头的冯安平粗鲁的打断了他。 “你刚才说的那个方案就很好嘛!将计就计,人赃俱获!我要是不过去,他们怎么会动手?他们不动手,你们怎么抓现行?” 刘秋实沉默了。他知道冯安平说的是对的,但从情感上,他实在不愿意让领导冒这个险。 冯安平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犹豫,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然坚定。 “老刘,我理解你的担心。但你要明白,这不是我冯安平一个人的事。敌特敢在公安机关内部潜伏,敢计划刺杀公安局长,这是在挑衅我们整个公安系统,是在挑衅新生的人民政权!”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我今天必须去,而且要堂堂正正地去!我要让那些躲在暗处的耗子看看,我冯安平不怕死,人民公安更不怕他们的阴谋诡计!” “你们就按计划布置,该搜查搜查,该布控布控。我倒要看看,这个周爱民,这个所谓的战斗英雄,能耍出什么花样来!” 刘秋实握着听筒,久久没有说话。他能感觉到冯安平的决心,那种革命战争年代淬炼出来的、视死如归的勇气。 他知道再劝也无用,反而会让领导看轻自己。 “局长……”刘秋实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我明白了。我们一定做好万全准备,确保您的安全,同时将敌特一网打尽!” “这就对了!”冯安平满意地开口,“具体方案你们定,需要市局配合的,直接找赵副局长,我会跟他打招呼。” “记住,行动要快,要准,要狠!但也要注意,周爱民是老兵,警惕性高,不要打草惊蛇。” “是!” “还有,”冯安平顿了顿,“文宇同志是个好苗子,这次行动一定要保证他的安全。” “明白。” 电话挂断了,听筒里传来忙音,嘟嘟嘟地响着。 刘秋实却没有立刻放下电话,他保持着接听的姿势,一动不动地站了好几秒钟。 窗外,有麻雀落在窗台上,叽叽喳喳叫了几声,又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刘文宇看着刘秋实的肩膀微微塌了一下,那是一个卸下重担又扛起更大责任的动作。然后,他缓缓转过身,把电话听筒放回座机上。 “你都听到了?”刘秋实问,声音疲惫,但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听到了。”刘文宇站起来,“冯局长……是个真汉子。” “他一直是。”刘秋实走到办公桌后,重重坐下,“打仗的时候就是出了名的不要命。没想到这么多年了,脾气一点没改。” 这话里有无奈,但更多的是敬佩。 刘秋实揉了揉太阳穴,闭眼思索了几秒,然后猛地睁开眼睛,那股属于老公安的干练劲儿又回来了。 “等下的搜查任务,我亲自带人去!” “你都不能去。”刘文宇语气坚定:“这种时候,你的离开反而会让对方警觉!” 刘秋实想了想,点头同意了下来:“好!那我让老汪带着老马过去一趟。” 刘文宇很想告诉刘秋实,王庆海也是敌特潜伏在队伍内的内应,而且现在已经硬了! 但看到刘秋实拉开门走出去的背影,那句“汪庆海已经死了”的话在喉咙里滚了几滚,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主要是他没办法解释。 总不能说,自己为了成全对方,直接动手把对方弄死了吧? 这种话说出来,刘秋实要么以为他疯了,要么就会追问他缘由。无论是哪种反应,都会让情况变得更复杂。 刘文宇走到窗边,再次掀开窗帘一角。派出所的院子已经开始苏醒,一切都显得平常而有序。 门房那边,周爱民正拿着扫帚清扫门口的落叶,动作不紧不慢,有些花白的头发在晨风里微微颤动。 这个看似平静的早晨,底下涌动着致命的暗流。 脚步声由远及近,刘秋实回来了,脸色不太好看。他反手带上门,走到办公桌前,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第478章 晨光下的暗局 “这老汪搞什么鬼,”刘秋实的语气里带着些许烦躁,“都这个点了还不见人影,昨天也没说今天有事要晚来啊。” “可能是家里临时有什么事给耽误了吧。”刘文宇随口敷衍了一句。 “算了,”刘秋实摆摆手,“我让老马带着韩强去一趟吧。他们俩办事稳妥,也知道轻重。” 自己师傅马国兴是所里的老公安了,经验丰富;师兄韩强是治安组的年轻骨干,机灵能干。这个组合确实合适。 “得叮嘱我师傅他们小心。”刘文宇转过身。 “周爱民是老兵,警惕性很高,住处很可能有布置。不要翻动得太明显,重点是找密码本、电台或者武器这类东西。如果发现异常,千万不要擅自行动,立刻回来报告。” “我知道。”刘秋实点头,走到门口,又停住了,“文宇,你......” 他欲言又止,眼神复杂地看着刘文宇。晨光从侧面打在他的脸上,那些平时被威严掩盖的皱纹此刻清晰可见。 刘文宇忽然意识到,刘秋实也不年轻了,这个派出所所长肩上压着的担子,远比看上去要重。 “刘叔,你说。” “你确定今天能收网吗?”刘秋实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罕见的犹疑。 “万一......万一我们判断错了,或者出了什么岔子,冯局长在我们这儿出了事,那......” 那就不只是丢官撤职的问题了。这句话他没说完,但两人都懂。 刘文宇走到刘秋实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需要所长照顾的晚辈,而是共同面对危局的战友。 “不会错的。”他的声音平稳而坚定。 “周爱民就是夜枭,刺杀计划就在今天。我们现在掌握主动,只要布置得当,不仅能阻止刺杀,还能把他们一网打尽。” 刘秋实盯着他看了几秒,缓缓点头,眼中的犹疑渐渐被决断取代。“好,我信你。”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刘文宇留在办公室里,能听到他在走廊里喊人的声音:“老马!韩强!李海军!来我办公室一趟!” 声音洪亮,恢复了往常的威严,仿佛刚才那片刻的脆弱从未存在过。 刘文宇重新点上一支烟,走到窗前。院子里,周爱民已经扫完了落叶,正端着个搪瓷缸子蹲在门房门口喝茶。 他喝得很慢,时不时抬头看看天色,又看看派出所的大门,那种态就像任何一个普通的老人。 但刘文宇注意到,周爱民的目光在办公楼的方向多停留了几秒。 门被推开,马国兴带着韩强和李海军走进来了。 “所长,有任务?” 李海军则来到了刘文宇身旁,压低声音调笑道:“哎呦,文宇,你小子这大清早的不去巡逻,跑所长办公室里来躲清闲了。” 不等刘文宇回话,一旁的刘秋实已经开了口:“海军,你马上去指导员家里跑一趟,这个点儿了还没来,昨天也没打招呼,别是家里有什么急事。” 李海军脸上的调笑瞬间收得干干净净,啪地立正,敬了个礼:“是!” 转身时,他又飞快地朝刘文宇眨了下眼,那意思像是“回头再聊”,随即拉开门快步走了出去。 走廊里迅速远去的脚步声,让办公室重新陷入一片更显凝重的安静。 脚步声消失,刘秋实这才走到马国兴和韩强面前,表情严肃:“老马,你等下带着韩强,去老周家看看。” “老周?哪个老周?”马国兴一时间有些没有明白过来。 “门房老周!”眼看着马国兴没有再询问,刘秋实继续开口。 “确定时候注意观察身后,有没有什么可疑人员。到了地方动静小点,别惹人注意。重点看看……”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看看有没有什么不该出现的东西。如果有发现,记住位置,不要触碰,更不要擅自行动,立刻回来报告,明白了吗?” 马国兴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刘秋实,眼神里有探究,也有老公安本能升起的警觉。但他什么也没问,只是脚跟一并,利落地敬礼:“保证完成任务!” 韩强也跟着敬礼,年轻的脸上写满了跃跃欲试的专注。 马国兴转身走向门口,手握上门把时,动作却停了一瞬。他回过头,目光越过了刘秋实,直接落在站在窗边的刘文宇身上。 那眼神很复杂,有关切,有疑问,还有一丝痛心。 刘文宇感受到师傅的目光,微微侧过脸,迎着那道视线,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这一点头,像是一个确认,也像是一道无声的嘱托。 马国兴脸上的肌肉似乎抽动了一下,脸上的皱纹仿佛瞬间深刻了许多。他没再说什么,拉开门,带着韩强走了出去。 门再次关上,将走廊里隐约传来的、其他办公室开始日常工作的嘈杂隔绝在外。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人。烟味似乎更浓了,和从窗户缝隙渗进来的、带着夏日燥热的空气混在一起。 刘秋实走回办公桌后,却没有坐下。他掏出口袋里的烟盒,自己叼上一支,又把烟盒朝刘文宇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刘文宇走过去,接过一支,就着刘秋实划燃的火柴点上。两点红星在略显昏暗的室内明灭,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 寂静在蔓延,只有香烟燃烧时细微的嗞嗞声,以及不远处传来的汽笛声。 刘秋实夹着烟,目光落在桌面上摊开的一份文件上,却显然没有看进去。 他的侧影在晨光中显得有些僵硬,肩膀微微前倾,那是承受着重压又不愿示人的姿态。 刘文宇吐出一口青灰色的烟雾,视线重新飘向窗外。 又过了足足二十多分钟,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李海军推开办公室的房门时,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胸脯剧烈起伏着,像是刚跑完一场长跑。 “所……所长,指导员……指导员他……”李海军喘着粗气,话说不连贯。 刘秋实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了上来。他从椅子上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老汪怎么了?” 第479章 晨光下的血色阴霾 “死……死了!”李海军终于把话说全了,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指导员……指导员他死了!” 办公室里霎时间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安静,窗外传来麻雀叽喳的叫声,更衬得室内死寂。 “死了?”刘秋实的声音不自觉提高了八度,随即又压了下来,“说具体点!到底怎么回事?什么时候的事?” 李海军咽了口唾沫,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我刚到指导员家,就看见陈姨坐在沙发上哭。” “我问怎么了,她说指导员昨天晚上回去就说不舒服,说胸口闷。陈姨让他今天请假在家休息,他说所里有重要工作,必须去上班。” “然后呢?”刘秋实的声音紧绷。 “然后,今天早上陈姨迟迟不见指导员起床。”李海军的声音渐渐平稳,但眼神里仍带着惊魂未定。 “等到陈姨发现不对踹门进去的时候,指导员已经没有了呼吸。陈姨赶紧叫了邻居帮忙,把人送到医院,可……可医生说,人应该是半夜就没了,是突发性心脏病。” 刘秋实缓缓坐回椅子上,脸色铁青。他掏出一支烟,手却微微发抖,划了三次火柴才点燃。 刘文宇掐灭了手中的烟,走到李海军面前:“海哥,你亲眼见到指导员了吗?” “见到了,我去的时候指导员的尸体就放在客厅里。”李海军的声音低沉下来,“脸色发青,确实是……是没了。” “医生确定是心脏病?”刘文宇追问。 “嗯,医生说的很肯定。”李海军点头,“还说这种突发性的,往往前兆不明显,一旦发作就……” 刘秋实深吸一口烟,吐出浓浓的烟雾:“指导员的爱人现在情况怎么样?” “情绪很不稳定,她父母和妹妹都赶过来了,邻居们也在帮忙。”李海军回答,“我安慰了她几句,就赶紧回来报信了。”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默,刘秋实盯着桌上的烟灰缸,眼神空洞。 在这个刺杀行动即将开始的早晨,所里的指导员突然离奇死亡,他觉得这也许并不是巧合。 “海军,”沉默半晌,刘秋实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你去治安组叫上老赵,代表所里去慰问一下。告诉指导员的爱人,所里会全力协助,让她节哀。” “是!”李海军敬了个礼,转身准备离开。手刚搭上门把手,他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折返回来放在了刘秋实的办公桌上。 “对了,刘所,这是陈姨让我转交给您的。”李海军解释道。 “说是指导员昨天晚上回家后,一个人在书房里写了半天,临睡前特意交代陈姨,如果……如果他发生了什么意外,就把这封信交给您!” 李海军的话,让刘秋实心头一震。 看着桌上那个略显皱巴、封口用胶水粘着的信封,他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起来:“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是!”李海军再次敬礼,这回真的离开了,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的空气在李海军离开后并未恢复流动,反而像灌了铅一般沉重。 桌上那封牛皮纸信封静静躺着,封口处粗糙的胶水痕迹在晨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刘秋实的手悬在信封上方,微微颤抖。这薄薄的信封里,装着的可能是一个战友最后的嘱托,也可能是一个足以颠覆一切的真相。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用力,胶水粘合处发出轻微的撕裂声。 两张派出所内部常用的稿纸被抽了出来。蓝色钢笔水写就的字迹有些潦草,多处笔画带着急促的拖拽痕迹,显然书写时心情极不平静。 刘文宇屏住呼吸,凑近细看。 “当有人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可能已经遭遇了不测,或者处在极大的危险中。” 开篇第一句话就让刘秋实的瞳孔骤然收缩。 “以下是我对周爱民同志的严重怀疑,基于近段时间的观察和反常迹象,我认为他极有可能就是一直潜伏在我党内部的敌特分子‘夜枭’。” 看到“夜枭”两个字,刘秋实的手微微抖了一下,刘文宇的眼中也闪过一丝佩服。 自己是抓了对方个现形,这汪庆海却是通过一点蛛丝马迹推测出来的。如果他不是被逼无奈给对方提供了情报……想到这里,刘文宇在心里暗道了一声可惜! 汪庆海在信中详细列举了他的怀疑依据,信的末尾,是汪庆海略显颤抖的签名和昨天的日期。 看完最后一行字,刘秋实缓缓将信纸平铺在桌面上,双手撑着桌沿,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他低着头,肩膀微微抖动,半晌没有出声。 原来老汪并不是毫无察觉,他早就注意到了周爱民的异常,并且已经调查到了如此深入的程度! 他甚至预感到自己可能遭遇不测,留下了这封至关重要的绝笔信! “他们杀老汪,就是因为老汪查到了关键,可能马上就要戳穿周爱民了!”刘秋实咬着牙,声音里充满了悲痛和愤怒。 “好一个‘突发心脏病’!好一个清除障碍!” 他猛地抬头,看向窗外,目光如刀,仿佛要穿透墙壁,看到正在门房的周爱民。 窗外,阳光已经完全洒满了院子,但房间里却仿佛笼罩着一层阴霾。 “刘叔,逝者已矣,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咱们现在最应该做的是,把那帮王八蛋一网打尽,以告慰指导员的在天之灵!” 刘秋实沉默良久,最终缓缓开口:“你说得对,老汪不能这样不明不白的走了。而且,等会冯局长他们就要来了……” 话未说完,刘文宇突然抬起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快步走到窗边,侧身躲在窗帘后,目光锐利地投向派出所院外。 “刘叔,您过来看。”他压低声音道。 刘秋实立即走到另一扇窗边,同样隐蔽地向外观察。 站前派出所坐北朝南,门前是一条双车道的马路,对面是一排低矮的平房和几家小店铺。 在这些建筑之间,穿插着几条窄巷。其中一条正对派出所大门的巷子格外引人注意——它宽度仅容两人并肩,两侧墙壁斑驳,墙根处生着青苔。 此刻,巷口倚墙站着一个男人。 第480章 枪声惊雷 那男人约莫四十岁上下,身高一米七五左右,身材精瘦但显得结实有力。 穿着一身洗得发白、肘部打着补丁的蓝色工装,头戴一顶旧军帽,帽檐压得有些低。嘴上叼着半截自卷烟,烟雾缓缓升腾。 表面上看,这就像一个刚下夜班或者在等活儿的工人,在街边歇脚抽烟——那人正是赵文浩。 虽然他表现的很自然,但刘秋实还是敏锐的捕捉到了异常。 另一边,看到赵文浩的周爱民,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扯动了一下。 刺杀四九城公安局局长冯安平和其领导班子——这是上峰交代给他的最后一个任务! 只要完成了这个任务,他就可以风光无限地回到海湾那边,和阔别了十年之久的妻儿团聚。 十年了,整整三千六百多个日日夜夜,他潜伏在四九城的最底层,每天都在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自己,像鼹鼠一样在黑暗中挖掘、窥探、传递。 他早就厌倦了这种提心吊胆、两面做人的生活,也受够了北方冬季刺骨的寒冷和粗粝的饮食。 是时候结束了。 也是时候享受一下,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了! 上峰承诺过,这次任务成功后,自己不但可以获得一大笔的奖金,还会给他安排一个清闲体面的职位,让他安稳度过余生。 想到妻子可能已添了皱纹但依然温柔的脸,想到离开时才仅仅六岁、如今该是个半大小子的儿子,周爱民的心头就涌起一股炽热的渴望和急迫。 这渴望压倒了对危险的恐惧,压倒了内心深处偶尔泛起的一丝不安。 他站在派出所门口,假装活动脖颈,目光却锐利地扫过街道。 早晨的阳光有些刺眼,但他还是一眼就看到了斜对面那条巷子口站着的身影——那是赵文浩,他手下最得力、也最狠辣的行动组组长。 赵文浩今天穿了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头戴旧军帽,此刻正倚在斑驳的砖墙上,看似随意地吞吐着烟雾。 但那微微侧向派出所方向的脸和时不时扫过来的眼神,暴露了他的目的。 周爱民的嘴角,在不被人察觉的角度,轻轻向上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个转瞬即逝、混合着满意、鼓励和狠戾的笑容。 很好,赵文浩就位了,这意味着其他人也应该各就各位了。 冯安平的车队应该快到了,按照预定好的计划,他们会在车队出现的一瞬间就展开雷霆一击! 然后,自己直接趁乱逃之夭夭! 想到这里,周爱民的心跳开始微微加速,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兴奋。 十年磨一剑,霜刃今日试。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成功后的鲜花、掌声、嘉奖,看到了妻儿在码头迎接他的身影,看到了未来安逸富足的生活。 周爱民稳步走回门房,与刚从办公楼里匆匆跑出来的赵海川、孙海军擦肩而过。 赵海川大概是急着去处理什么公务,脚步匆忙,甚至没注意到周爱民。 周爱民却主动侧身让路,还点了点头,脸上堆起那种常见的、略带谦卑的笑容。 “老赵,巡逻去啊?” “老周,我有点事要忙,回头聊!”赵海川随意应了一声,头也不回的走了。 面对赵海川有些应付的招呼,周爱民也不生气,毕竟他的演技早已融入骨髓,自然得毫无破绽。 十多年的潜伏,终于要在今天,画上一个血腥而圆满的句号。 ———— “看见了吗,刘叔?”刘文宇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寒意。 “看见了。”刘秋实的声音同样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贼眉鼠眼,形迹可疑。更可疑的是,周爱民的反应。” “所有情报都对上了。”刘文宇转过身,背对着窗户,确保自己的口型不会被远处的周爱民读到。 “指导员在这个节骨眼上‘突发心脏病’,恐怕就是快要查到对方了。” 刘秋实的心沉了下去,老汪虽然跟他算不上多么亲密的战友,但也是共事了一段时间的同事,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而且很可能是因为这桩惊天阴谋! 愤怒与寒意交织,让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但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 “巷子里的那人,应该是他们的眼线,甚至是直接的行动人员之一。”刘秋实强迫自己冷静分析。 “他在观察我们所里的动静,确认冯局长是否到来,以及周围的安保布置。周爱民看到他,就知道行动一切正常。” “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立即行动?” 刘秋实眉头紧锁的思考了半天,最终还是果断的摇了摇头:“我们现在根本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人,武器配置如何。除了门口这个眼线,附近肯定还有其他埋伏。硬来不行。” 两人陷入短暂的思考。窗外,派出所院子里的梧桐树在晨风中沙沙作响,阳光明媚,但这平静之下,暗流汹涌,杀机四伏。 就在刘秋实还没有拿定主意的时候,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汽车的引擎声。 两人对视一眼,刘秋实大喊一声“遭了”,就急急忙忙的推门跑了出去。 刘文宇并没有跟着他跑出去,反倒是重重的松了口气。 通过精神力联系上伪装成赵文浩的分身,直接给对方下达了指定:“按照之前我交代给你的行动,好戏——开场了!” 派出所对面的巷子里,分身,现在应该说是赵文浩,同样露出一个计谋得逞的笑容。 随手将抽完的烟蒂扔在地上,“赵文浩”再次朝周爱民投去一个“一切准备就绪的眼神”。 就在冯安平和几位市局领导的车队刚刚停稳在站前派出所门口,引擎尚未完全熄灭,警卫人员正欲上前打开车门时—— “砰!” 这突如其来的枪声,像一颗炸雷劈在了站前派出所原本看似平静的清晨。 正准备下车、脚刚刚踏到地面的四九城公安局局长冯安平,听到枪声动作猛然一顿。 他身旁的警卫员和另一位市局领导脸色骤变,本能地侧身想要将冯安平护在身后。 几名随行的保卫人员反应也极快,“唰”地拔枪,身体瞬间进入警戒状态,锐利的目光扫向四周,寻找枪声来源和潜在威胁。 第481章 伪装者的覆灭序曲 “砰!” 枪声炸裂的瞬间,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正要下车的冯安平脸色难看,警卫员的反应最快——几乎是枪响的同时,他整个人已经侧扑过来,用身体挡在冯安平身前,右手拔枪,左手死死按住冯安平的肩膀,强行将他往车内推。 “保护局长!” 随行的四名保卫人员同时拔枪,两人迅速背靠背形成警戒圈,另外两人则矮身冲向枪声传来的方向——派出所对面的那条巷子。 他们的动作迅捷而专业,显然都是千挑万选的精锐。 但这一切的发生,都比不上一个人内心的崩塌来得剧烈。 门房门口,周爱民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不是缓缓消失,而是在听到枪响的刹那,就像一尊泥塑被人用锤子狠狠砸中面部—— 所有的表情瞬间碎裂,只剩下僵硬的、难以置信的扭曲。 他的脸色从正常到铁青的过程只用了不到一秒。 那不是愤怒的红,也不是惊恐的白,而是一种混合着绝望、暴怒和难以置信的暗青色,在晨光下看起来如同腐烂的猪肝。 机会——他等待了十年的机会,他计划了数年的刺杀行动,他梦寐以求的回家之路——就在这一声枪响中,碎了。 碎得如此彻底,如此猝不及防。 “混……蛋……” 这两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但里面蕴含的恨意却足以让人不寒而栗。 周爱民的拳头攥紧了,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甚至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从指缝渗出。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如果让老子知道是谁——老子要亲手剥了他的皮! 这些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翻滚、咆哮,但理智的残存部分却在尖叫着另一个问题:为什么? 为什么提前开枪?计划不是这样的! 车队刚刚停下,冯安平甚至还没完全下车,这不是最佳的刺杀时机!赵文浩那个蠢货到底在干什么?! 就在他大脑被这些混乱思绪撕裂的瞬间—— 一道身影从他眼前掠过。 是刘文宇,他的手里还握着枪! 他的身影像一支离弦的箭,从办公楼门口冲出,速度之快甚至在空气中带起了风声。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寻找掩体或拔枪警戒,而是径直朝着枪声传来的巷口方向狂奔。 奔跑中,刘文宇的眼睛看似直视前方,但实际上,他的精神力已经像一张无形的网,瞬间铺展到巷口的位置。 巷子里的景象清晰地映照在他的“视野”中: 地面上,戴着旧军帽的男人仰面躺着,胸口处一个骇人的弹孔正在汩汩冒血。 他的眼睛瞪得极大,瞳孔已经开始扩散,但脸上还残留着极度惊愕的表情。 那是真正的赵文浩,在几秒钟前刚被刘文宇从系统空间中放出。他甚至还没来得及理解自己身在何处,就被一颗从正面射来的子弹贯穿了胸膛。 对于有着宗师级枪法精通加持的刘文宇来说,这点距离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子弹擦着赵文浩心脏边缘而过,没有立即致命,但造成了足以让他在几分钟内失血而亡的重伤。 此刻的赵文浩,已经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握着手枪躺在地上,感受着生命从那个洞口迅速流逝。 而之前那个利用万象伪装面具伪装成赵文浩的分身,在赵文浩出现的一瞬间,就已经被刘文宇瞬间收回了系统空间。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现场只剩下一个垂死的赵文浩! 刘文宇的嘴角,在无人看见的角度,极其轻微地向上勾了一下。 计划的第一步,完美达成。 枪声响起的时间点,是他精心计算的——要在冯安平的车队刚刚停稳、所有人注意力最集中的瞬间。 这样既能确保引起最大程度的警觉和混乱,又不会真的危及到任何一位领导的安全。 而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赵文浩对于刘文宇来说,也是不可或缺的一环! 巷口就在眼前。 刘文宇能听到身后传来刘秋实焦急的呼喊:“文宇!回来!危险!” 但他没有停下脚步。 因为好戏,才刚刚开场。 而此刻,门房门口的周爱民,终于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看到了躺在地上的赵文浩,看到了飞奔过去的刘文宇,也看到了从四面八方涌向巷口的公安干警。 完了。 这个念头像冰水一样浇透了他的全身。 但他随即咬紧了牙关——不,还没完。只要他还活着,只要他还能动,就还有机会。 巷口那男人——真正的赵文浩——像一截被砍倒的木头,直挺挺地向前扑倒。 他脸上混合着茫然、剧痛和一种极度荒谬的骇然。 子弹精准地擦过心脏边缘,巨大的冲击力几乎震碎了他的内脏,生命正以惊人的速度从这具精悍的身体里流逝。 他倒在冰冷的石板地上,洗得发白的工装背部迅速洇开一片暗红,如同泼洒的墨汁。 刘文宇来到赵文浩身前的瞬间,便伸手探向赵文浩的颈动脉——微弱,且迅速衰竭。 直到此刻他才放下心来,利用系统空间的能力,神不知鬼不觉的给赵文浩原本空掉的弹夹装满子弹! 演戏必须演全套。 “谁派你来的?!”刘文宇的声音拔高,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穿透周围骚乱的力度。 赵文浩的眼珠艰难地转动,焦距涣散,死死锁定刘文宇的脸。 那眼神里没有将死之人的恐惧或恳求,只有一种见了鬼似的、无法理解的惊骇。 嘴唇翕动,血沫汩汩涌出,带着气泡破裂的细微声响。他似乎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刘文宇见状,立刻将左耳贴近他的嘴边,右手依旧紧握着枪,枪口警惕地指向巷子深处,身体姿势保持随时可以翻滚躲避或射击的状态。 这个动作在外人看来,完全是一名公安在争分夺秒试图从垂死敌特口中撬出最后情报。 赵文浩浑身剧震,当他终于看清刘文宇的脸后涣散的眼睛骤然瞪大,残留的光芒里充满了极致的震惊和一丝了悟。 第482章 绝境枭唳 刘文宇维持着贴近倾听的姿势,心中默数:一秒,两秒,三秒。 三秒刚到,他如同被烙铁烫到一般,猛地向后撤身。 抬起头,脸上瞬间堆满了“听到惊天秘密”后的极度震惊、难以置信,以及随之而来的、指向明确的警惕与愤怒。 他的目光,如利箭般倏地射向站前派出所大门方向—— 准确地说,是射向门房位置,那个正满脸“惊愕”、和其他闻声而出的干警一样“茫然”望向枪响处的身影:周爱民。 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表情转换极具冲击力。 在任何人看来,都只有一个解释:这个垂死的敌特,在生命最后一刻,吐露了一个惊人的名字或线索,而这个线索,直指派出所内部! “抓住周爱民!”刘文宇腾身而起,右手持枪指向门房,左手向周围被枪声惊动、正不知所措或持枪赶来的同事们挥动,声音斩钉截铁,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急迫。 “他是内鬼!和这人一伙的!” 这一声吼,如同第二声炸雷,在刚刚被第一声枪响撕裂的空气中轰然炸开。 派出所院子里,时间仿佛出现了刹那的凝滞。 刚从吉普车旁做出防护姿态的冯安平及其随行人员,闻声猛地转头,目光齐刷刷投向刘文宇,又顺着他枪指的方向,看向那个满脸“惶恐”、正“下意识”向门房里退去的老头——周爱民。 刘秋实脸上先是愕然,随即在看到刘文宇那坚定无比的眼神和指向后,瞬间被凌厉的决断取代。 “控制周爱民!别让他跑了!”刘秋实几乎在刘文宇话音落下的同时暴喝出声,声震全场,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和混乱。 他本人更是如猎豹般朝门房扑去,右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枪套。 其他干警,无论是原本在院内的,还是从办公楼、值班室闻声冲出的,在短暂的错愕后,职业本能立刻压倒了一切。 距离门房最近的几名干警毫不犹豫地扑向周爱民,形成合围之势。枪声就是命令,指向明确的指控就是目标! 而被指为目标的周爱民,此刻内心的惊涛骇浪远比脸上表现出来的“惶恐”要剧烈万倍。 赵文浩临死前说了什么? 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 “夜枭”的身份是绝密,连赵文浩这个行动组长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夜枭这个代号,是这次行动的接应和内应! 电光石火间,周爱民脑中闪过无数念头:是赵文浩被抓后叛变?不可能,刚才那枪绝对是致命伤,他根本没机会被抓和审讯! 但刘文宇那副“亲耳听到惊天秘密”后笃定无比、当场指认的姿态,以及随之而来的、刘秋实毫不犹豫的响应和全体干警条件反射般的合围,让“诈唬”的可能性急剧降低。 除非……他真的有把握! 难道赵文浩真的在最后一刻,出卖了自己? 没有时间再细想了! 合围的干警已经近在咫尺,刘秋实那双喷火的眼睛几乎要将他钉死在门框上。 退入门房殊死抵抗?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他掐灭——来不及了,门房空间狭小,一旦被堵在里面就是瓮中捉鳖。 而且,对方既然敢当众指认,很可能已经知道了些什么。 十年潜伏锻炼出的、在绝境中寻求一线生机的本能,在这一刻压倒了一切杂念。 周爱民脸上那副老迈、惶恐的表情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带着孤注一掷狠戾的平静。 腰背在瞬间挺直,那双总是半眯着、显得浑浊无神的眼睛,此刻精光四射,锐利如鹰隼。 他没有试图退入门房,反而在第一名干警的手即将抓住他胳膊的瞬间,身形猛地一矮,一个与年龄绝不相符的、迅捷灵活的侧滑步,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抓捕。 同时,右手如毒蛇般探入自己的后腰—— “他有枪!”不知是谁惊呼了一声。 下一刻,周爱民的手中已经多了一把乌黑锃亮的勃朗宁m1910手枪,枪口不是指向扑来的干警,也不是指向正朝他冲来的刘秋实,而是指向了一旁被众人保护起来的冯安平! “砰!” 第二声枪响,撕裂了站前派出所上空凝重的空气。 子弹呼啸而出。 一切,都发生在短短两三秒之间。从刘文宇指认,到周爱民暴起掏枪反击,局势急转直下,瞬间从抓捕演变成了致命的枪战。 而此刻,躺在冰冷巷口石板地上的赵文浩,瞳孔已然彻底散大,最后一丝意识消散前,他仿佛看到了海湾对面码头上,妻儿等待的身影渐渐模糊、破碎,最终化为一片无尽的黑暗。 周爱民的第二声枪响,像一把烧红的铁钳,猛然钳住了所有人的心脏。 他掏枪的动作太快,快到超出了这个年龄应有的极限。 那不是老兵迟缓的拔枪,而是经过无数次训练、早已融入肌肉记忆的致命一击。 手腕翻转,手指扣入扳机护圈,食指压下保险,枪口上抬指向目标,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连半秒的迟滞都没有。 勃朗宁手枪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枪口喷吐出的火光在晨光中格外刺眼。 子弹撕裂空气,带着尖啸射向被数名保卫人员护在中央的冯安平。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刘秋实已经扑到半途,瞳孔骤缩,张口欲吼却发不出声音。 周围扑向周爱民的干警们,脸上的表情从凶狠转为惊骇。 就连一直保持着冷静的刘文宇,呼吸也为之停滞——剧本是他写的,但他无法控制每一颗子弹的轨迹。 千钧一发之际—— 一个身影动了。 不是保护冯安平的警卫员,而是站在冯安平侧后方稍远一点位置、一直沉默观察着一切的随行副局长。 这位头发半白、面容清癯的老公安,在周爱民掏枪的瞬间,身体就已经做出了反应。 他不是扑上去挡枪,而是猛地侧跨一步,同时抬手—— “砰!” 第三声枪响,几乎是紧贴着周爱民的枪声响起的。 第483章 暮色里的余波 周爱民眉心上瞬间炸开一朵血花。 他射出的子弹偏离了预定轨道,擦着冯安平左肩外侧的衣料飞过,打在后面吉普车的车门上,发出“铛”的一声脆响。 而周爱民本人,则像是被一柄无形的重锤迎面击中,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门房斑驳的砖墙上,然后软软滑倒在地。 那把勃朗宁手枪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三米外的水泥地上,发出金属碰撞的脆响。 鲜血从周爱民额头的弹孔汩汩涌出,迅速在地面上洇开一片暗红。 他仰面朝天,眼睛瞪得极大,瞳孔已经涣散,但脸上还残留着开枪时那种孤注一掷的凶狠,以及一丝……难以置信。 他大概到死都不明白,那个看似文弱的老头,怎么会有如此快的反应和如此精准的枪法。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硝烟味混着血腥气在空气中缓缓弥漫。 刘秋实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冲到周爱民身边,蹲下探了探颈动脉,然后缓缓站起身,朝着冯安平的方向摇了摇头。 死了。 潜伏十年,代号“夜枭”的敌特头目,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枪毙命。 那位开枪的副局长此时也缓缓放下手中的枪,枪口还飘着淡淡的青烟。他脸色平静如常,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枪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蚊子。 “老陈,你这枪法……”冯安平此时已经站直身体,拍了拍肩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脸上没有惊慌,只有一丝感慨。 “手生了。”被称为老陈的副局长淡淡地开口,将枪收回枪套。 “当年在朝鲜,这种距离,他连掏枪的机会都不会有。” 这时,其他人才如梦初醒。 “控制现场!搜查门房!” “封锁巷子,排查周围所有可疑人员!” “保护局长和各位领导,先进办公楼!” 一道道命令迅速下达,整个派出所如同被惊醒的蜂巢,瞬间高效运转起来。 干警们分成数组,有的警戒外围,有的搜查门房和周爱民尸体,有的则开始对周边区域进行拉网式排查。 刘文宇站在原地,看着周爱民逐渐冰冷的尸体,心中确实掀起了一丝波澜。 那个总是笑眯眯喊他“臭小子”的老头,居然就这样死了。 但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 他立刻收敛心神,快步走到冯安平面前,立正敬礼:“局长!” 冯安平深深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有审视,有赞赏,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 “刘文宇同志,”他的声音平稳而有力,“你今天的表现,我都看到了。临危不乱,判断准确,行动果决。很好。” “局长过奖了,这是我应该做的。”刘文宇恭敬回答。 “不过奖。”冯安平摇摇头,“如果不是你第一时间识破并指认周爱民,如果不是你提前察觉异常并有所布置……今天的结果可能完全不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整个院子,扫过那些忙碌的干警,扫过地上那摊刺目的血迹,最后重新落回刘文宇脸上。 “局里需要你这样的年轻人。明天上午九点,市局礼堂,表彰大会。你小子可是要发言的,好好准备。” 冯安平拍了拍刘文宇的肩膀,力道很重:“局里不少人都看着你呢。市局有意把你树立成标杆,你小子的路……还长着呢。” 这话里的分量,刘文宇听懂了。他挺直腰板:“是!保证完成任务!” 接下来的处理高效而迅速。 周爱民和赵文浩的尸体被专人用担架抬走,盖上白布。 捜查周爱民住址的马国兴也回来了,果然从房间的暗格里找到了一部微型电台、密码本,以及几份未来得及销毁的情报。 主谋毙命,赵文浩重伤不治,整个刺杀网络的核心被摧毁。剩下的扫尾工作,只是时间问题。 冯安平和其他市局领导在派出所听取了简要汇报后,又对刘文宇大肆表扬了一番,直到午饭时间才离开。 临走前,冯安平再次与刘文宇握手,目光中满是期许。 送走领导,派出所终于恢复了表面的平静。但每个人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永远改变了。 下午,刘文宇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中。这一天经历了太多——从清晨的紧张汇报,到枪战的惊心动魄,再到后续的汇报,精神和体力都消耗到了极限。 他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 但推开家门,却看见爹娘正陪着杜凤春坐在院子的石凳上,显然已经等了很久。 “文宇同志,你可真是让我好找啊!”杜凤春一见刘文宇回来,立刻站起身迎了上来。 她脸上虽然带着笑,但话语里的埋怨却是实实在在的。 “一大早我就跑去了沃土大队,结果听村里人说,你们一家都搬进了城里!要不是有牛队长带路,我都不一定能找对地方。” 刘文宇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杜婶,真不好意思。前段时间确实公务在身,去了趟外地,刚回来又赶上所里有紧急任务……” “算了算了,你们公安的工作性质我知道,保密纪律嘛。” 杜凤春摆摆手,脸上重新堆起笑容,这次是发自内心的高兴,“我这次来,是有好消息要告诉你!” 她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却掩不住话里的喜气。 “赵家那边回信了!我前前后后跑了好几趟,把你这孩子的情况说得清清楚楚——年轻有为,公安干警,根正苗红,前途无量!赵家那边对你的情况很是满意。” 杜凤春顿了顿,观察着刘文宇的表情,见他认真在听,才继续说下去:“最关键的是,梦荷那丫头……也点头了!” 刘文宇微微一怔。 赵梦荷!想起那个清秀文静、说话轻声细语,笑起来有两个浅浅酒窝的姑娘,刘文宇的嘴角不自觉的带起一抹微笑。 “你看什么时候抽个时间,”杜凤春趁热打铁。 “带上你家里人去姑娘家看看,双方家长见个面,把事儿定下来。你爹娘这边,我都打好招呼了,他们乐意着呢!” 刘大山闻言,黝黑的脸膛立刻泛起了红光,粗糙的大手在膝盖上搓了搓。 “老三,老赵家的情况杜家妹子和我们都说了,正经人家,姑娘也本分。要不哪天有空你带着你娘过去看看,然后定个日子!” 一旁的孙巧云则更显激动,眼圈都有些泛红了。 她上前拉住杜凤春的手,声音微颤:“杜家妹子,可真是多亏了您费心张罗!我们家文宇工作忙,要不是您,这事儿还不知道啥时候能成呢。” 她说着,又望向儿子,目光里满是慈爱与期盼,“文宇,听你爹的,赶紧跟所里请个假,咱可不能让人家姑娘家久等。” 刘文宇沉默了几秒,最终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行,杜婶,您费心了。等我这两天把手头的事情处理完,就安排时间。” “好好好!”杜凤春连连点头,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那我就等你好消息了!” 送走杜凤春,刘文宇关上院门,长长吐出一口气。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暮色四合。 这一天结束了。敌特被击毙,危机解除,荣誉在望,甚至连人生似乎都将迎来另一半。 一切都很好。 周爱民已经死了,但“夜枭”真的只有一只吗? 这场暗战,真的结束了吗? 第484章 相亲前的坦白 刘文宇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烟雾在暮色中缓缓升腾。 明天还有表彰大会,还要发言。 还有赵梦荷,还有正式的相亲。 生活似乎要步入一个全新的、光明的轨道。 但为什么,他总觉得,黑暗中的那双眼睛,还在某个角落,静静注视着这一切? 烟头在黑暗中明灭。 摇头将这些杂七杂八的思绪赶出脑海,刘文宇转头看向了一旁欲言又止的爹娘。 “爹、娘,你们想说什么就直说呗,这样想说不说的,弄的我浑身难受!” 看着自己儿子一副难受的模样,最终还刘大山轻咳一声开了口: “那啥儿子,我和你娘就是想问问,你前段时间昏迷醒了以后,不是说你爷给你托梦,二十岁之前结婚对你不好吗?” 刘文宇一拍自己额头,苦笑起来:得,自己当初随手抛出去的回旋镖,绕了一大圈,终究还是结结实实地打回了自己脑门上。 院子里暮色愈浓,最后一线天光收拢在西边屋脊后,只留下青灰色的余晕。 爹娘的脸在昏暗光线里显得模糊,但那两双眼睛里闪烁的期盼与疑惑,却清晰得让刘文宇无法回避。 他深吸一口气,将手里快要燃尽的烟蒂按熄在石凳边上,组织着语言。 “爹,娘,”刘文宇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小院里显得格外清晰,“当时……是我说了谎。” 刘大山和孙巧云同时一怔,互相看了一眼,又齐刷刷望向儿子。 “我爷托梦这事儿,前半截是真的。”刘文宇斟酌着词句,尽量让自己显得诚恳。 “他老人家在梦里确实叮嘱过我,婚姻大事要慎重,尤其点明,不能娶李姓女子。说是什么……八字相冲,对家宅不利。这我记得清清楚楚。” 他顿了顿,观察着父母的反应。刘大山眉头微微拧起,像是在努力回忆或理解;孙巧云则双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嘴唇抿着。 “可后面那句,‘二十岁之前不宜婚配’,”刘文宇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赧然。 “那是我自己顺嘴胡诌的。毕竟当时刚经历了些事儿,醒来后又听说家里要给我冲喜,所以我就……就借了我爷的名头,把话给说死了,想图个清静。” 刘文宇把话说得半真半假,爷爷托梦的事自然是子虚乌有,但不想娶李晓晴却是千真万确的! 至于年龄限制,纯粹是当时情急之下的推脱之词。 话音落下,院子里静了片刻。只有远处巷子里隐约传来几声狗吠,和隔壁人家锅碗瓢盆的轻微碰撞声。 孙巧云先动了,她伸出手指,隔空虚点了刘文宇几下,语气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还带着点如释重负。 “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事儿,也能拿来胡说?你爷爷走了多少年了,你还敢拿他老人家的名头当幌子?这要是让你爷知道了,非得……非得……” 她“非得”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最终只是长长叹了口气,眼圈却又有点红,这回是气的,也是心疼的。 “你可知道,就因为你这句话,我跟你爹这心里,一直揣着块石头!既担心耽误了你,又怕违了老人家的意思,左右为难!好长一段时间,都没睡踏实过!” 刘大山没说话,只是摸出别在腰后的旱烟袋,慢吞吞地塞上烟丝,划亮火柴。橘红的火苗跳动了一下,映亮了他沟壑纵横的脸。 他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缓缓喷出,才沉声开口:“老三,你如今是公家的人,有见识,有主意。爹娘是庄稼人,不懂你们那些大道理。” “可有一条,不管到了啥时候,做人得实在,对家里人,更得有一说一。祖宗先人,那是能随便拿来编瞎话的吗?”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哑,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刘文宇心上。 刘文宇低下头:“爹,娘,我知道错了。是我不对,考虑不周,让你们担心了。” 认错的态度很是端正。 刘大山又吸了口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语气缓和了些:“知道错就行。往后有啥想法,直说。爹娘是盼着你好,又不是要逼你。你说工作忙,没心思,我们还能硬按着你去相看?” 孙巧云也抹了下眼角,接话道:“就是!现在好了,话说开了,这块心病总算去了。” “你杜婶说的赵家姑娘,我听着是真好,本本分分,家里也清净。你自己刚才不也答应了?那就赶紧的,挑个日子,咱们正正经经去人家看看。这回可不能再出幺蛾子了!” 刘文宇抬起头,看到母亲眼中重新燃起的、更为炽热的光亮,父亲虽然还板着脸,但微微放松的肩膀也泄露了心事的卸下。 他心中那股莫名的沉重感,似乎也随之消散了一些。 “嗯,”他点了点头,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等我忙过这两天,所里表彰大会一结束,我就安排时间。具体怎么去,带些什么,还得爹娘你们帮着拿主意,这些礼节我不太懂。” “这还用你说!”孙巧云一下子来了精神,仿佛瞬间年轻了几岁。 “见面礼肯定要备的,不能太轻,但也不能太重……我明儿个就去供销社看看,扯点好布料?或者买两瓶好酒?他爹,你说呢?” 刘大山磕了磕烟灰,思忖着:“酒肯定要,布料也行。再称几斤上好的点心,实在。” 老两口你一言我一语,开始热烈地讨论起相亲的细节来,之前的些许不快早已抛到九霄云外。 小院里的气氛彻底松快下来,充满了寻常人家对未来喜事的憧憬。 刘文宇静静听着,偶尔附和两句。暮色彻底笼罩下来,母亲起身去拉亮了屋檐下那盏昏黄的电灯。 灯光洒下,将一家三口的身影投在斑驳的墙壁上,暖融融的。 或许,这才是真实的生活该有的样子。有琐碎的烦恼,有善意的隐瞒与释然的坦白,更有对平凡幸福的朴素谋划。 夜渐深,深夏的晚风带着一丝凉意掠过小院。刘大山催促着老伴和儿子进屋:“行了,老三忙了一天,也该歇着了。” 第485章 系统藏佳酿 回到自己那间虽然简朴但被母亲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屋子,刘文宇关上门,隔绝了父母还在外间隐隐约约的商议声。 他靠在炕头上,并没有立刻入睡,而是取出冯安平交给他的演讲稿仔细的查看了两遍。 得益于系统全面强化过的身体,仅仅只是看了两次,演讲稿上的内容刘文宇就已经记住了七七八八。 通篇是标准的表彰体例,结构清晰,用词严谨,既有对他个人“英勇无畏、智勇双全”事迹的褒奖,也有对全体公安干警的勉励,最后是“戒骄戒躁、再立新功”的期望。 冯安平亲自把关的稿子,政治上是绝对稳妥的,情感上是足够饱满的,但也正因为此,少了几分独属于他自己的个人印记。 将稿纸折好,随手收进系统空间。 时间尚早,窗外月色清冷,透过窗棂洒进来一片朦胧的光。父母屋里的灯也熄了,偶尔传来父亲一两声轻微的鼾响。整个小院沉入安眠。 睡不着。脑子里的弦绷了一天,此刻松下来,反而有些空落落的不适应。 精神依旧亢奋,身体却透着一种高强度运转后的疲乏。 想起之前抽奖时获得的那五百斤白酒,还有早就收拾妥当的那头老虎。 泡药酒。 这个念头一起,便再也压不下去。 一来是给自己找点事做,平复心绪;二来,这虎骨酒若真泡成了,绝对是强身健体的好东西,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日渐年迈的父母,都大有裨益。 系统奖励的那五百斤白酒,按照以往的经验来看品质绝对非凡。 那头来自深山、象征着原始力量的东北虎,骨肉也早已处理得当。 最关键的是,上次借去虎林之机深入老林,他着实采集了不少好东西—— 年份足的老山参、品相上乘的灵芝、通体金红的枸杞藤、还有活血化瘀的三七根、祛风除湿的穿山龙…… 林林总总,分门别类,都妥善收在系统空间里。所有的材料,都是现成的。 说干就干! 刘文宇重新在炕沿坐稳,闭上眼睛,精神力缓缓沉入那片玄妙的系统空间。 五百斤白酒被存放在空间一角,清澈剔透,微微荡漾,散发着内敛的醇香。 处理好的虎骨、虎鞭等物则存放在另一侧,骨质莹白干燥,仿佛带着山林的气息。 刘文宇意念一动,从空间的“药材区”里,各种药材纷纷被无形的力量摄取出来,悬浮在空中。 配好的药材,被他均匀地撒入那一片清澈的酒液之中。 没过多久,一股复杂而醇厚的药香,开始从酒液中升腾而起,与原本的粮食酒香交织融合,形成一种令人心神安宁的独特气息。 接着,是重头戏。 那副完整的虎骨和关键的虎鞭,被小心地置入酒液中心。巨大的骨骼沉入,激起一阵无声的涟漪。 坚硬的骨质与柔和的酒液接触,仿佛沉睡的力量开始被悄然唤醒。 虎鞭的加入,更是让这股无形的“阳刚”之气浓郁了几分。 所有的材料,最终都完全浸没在了那五百斤晶莹的酒液之中。 一个意念,旁边空地上出现了一口口巨大的、陶制酒缸——这也是他之前随手收进来的旧物,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最后,刘文宇将几口大缸挪到了系统空间一个特定的角落里。 这片区域的时间流速,在他的意念设定下,开始缓缓加速。 时光是最好的酿造师,它将耐心地打磨药性,让酒的凛冽与药材的精华、虎骨的刚猛,在漫长的浸泡中彼此渗透、交融、转化,最终成就真正的滋补佳酿。 想来,现实世界里有个十天半个月,这批新泡的药酒,其药力便能初步融汇,达到可以饮用的程度了。 一切搞定。精神力退出系统空间,刘文宇缓缓睁开眼。 屋内依旧只有清冷的月光,刘文宇脱去外衣,重新躺回炕上。 被褥带着阳光晒过的蓬松味道和母亲浆洗过的清新气息。 身体放松下来,白天的枪声、血光、赞许的目光、未来的规划……所有这些纷乱的画面,都仿佛被那缸在加速时光中静静陈化的药酒所吸收、沉淀了下去。 明天,还要去市局礼堂,站在台上,接受表彰,发表讲话,必须养足精神。 困意终于如潮水般涌来,迅速淹没了他的意识。 …… 一觉睡到大天亮。 窗外鸟雀啁啾,阳光透过窗纸,将光斑洒在炕席上。 还没等刘文宇完全从深眠中清醒,那熟悉而富有节奏的敲门声便“咚咚”响起,紧接着是母亲孙巧云那标志性的、带着宠溺的埋怨: “太阳都晒到屁股了,赶紧起床!一天天的,这么大的人了,还像个孩子似的贪睡!锅里热着粥和馍馍呢,再不起来该凉了!” 声音穿过门板,清晰无比,带着市井生活的鲜活气息。 刘文宇躺在炕上,听着门外老娘熟悉的嘟囔声,忍不住嘴角上扬,勾起一个无比舒心的笑容。 崭新的一天开始了。 一切,真好。 他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充满活力。新的一天,新的挑战,新的期待,他准备好了。 刘文宇笑着应了一声,迅速起身穿好母亲早已熨烫平整的崭新警服,对着墙边那面有些模糊的水银镜子正了正大檐帽。 镜中的年轻人,眉宇间带着一夜好眠后的清明锐气,眼神沉稳,肩章上的警徽在晨光下微微反光。 外间堂屋里,孙巧云已经将早饭摆好了。雪白的馒头,热气腾腾的小米粥,一小碟自家腌的脆萝卜条,还有两个煮鸡蛋,特意剥好了壳放在粥碗边上。 简单,却满是家的味道。 “快吃,别磨蹭。”刘大山已经吃完,正坐在门槛上吧嗒着旱烟,看着儿子穿戴整齐的模样,黝黑的脸上满是藏不住的自豪。 刘文宇坐下来,大口吃着。粥是温热的,正好入口,馒头暄软,就着爽口的萝卜条,吃得格外香甜。 两个鸡蛋他推了一个给母亲,孙巧云推辞不过,小心地掰开,自己只吃了小半,剩下的又悄悄放回儿子碗里。 吃饱喝足,胃里踏实,身上感觉重新恢复了力气。 刘文宇跟父母打了声招呼,便骑着那辆边三轮摩托车出了院门。 第486章 整装待发 发动机“突突突”的声音在小巷里响起,打破了清晨的宁静,也引来了左邻右舍或好奇或羡慕的目光。 他如今可是这片的“名人”了。 微风拂面,还带着些许凉意。街道两旁,上班的、上学的、买菜的人们步履匆匆,自行车铃声叮当作响,早点摊子冒着腾腾热气,广播里传出激昂的早间新闻播报声。 一切平凡而充满生机,与昨日派出所院内的惊心动魄恍如隔世。 边三轮轻车熟路地驶向站前派出所。 远远地,就看到那熟悉的门楼和墙上挂着的白底黑字牌子——“站前派出所”。 牌子依旧,但门口的气氛似乎与往日有些不同。少了些随意,多了些肃然。 门房里坐着的不再是那位佝偻着腰的老头,而是一位穿着整齐警服、腰背挺直的老同志。 刘文宇减速,在门口停下。待看清门房里坐着的人,他不由得一愣。 “赵大爷?”他熄了火,走上前去,语气带着明显的疑惑,“您咋跑门房里来了?” 坐在门房小桌后的,正是治安巡查一组的元老,赵海川。 老赵头今天没穿那身略显松垮的旧警服,而是换了一套半新的,扣子扣得一丝不苟,头发也梳理得整整齐齐,脸上的皱纹在晨光下显得格外深刻。 他手里捧着一个掉了不少瓷的搪瓷缸子,正慢悠悠地呷着茶水,听到刘文宇的声音,抬起眼皮看了过来。 “嗐,”赵海川放下缸子,叹了口气,声音还是那么洪亮,却透着一股看透世事的淡然。 “昨天所里出了那档子事儿,所里上下都跟炸了窝似的。老周……唉,不说他了。” “所长他们忙得脚打后脑勺,排查、汇报、写材料,人手根本倒腾不开。这门房是所里的门面,更是第一道岗,总不能空着吧?一时半会儿也找不着合适又放心的人,刘所就让我过来先顶两天。” 他顿了顿,拿起桌上的抹布,习惯性地擦了擦本就干净的桌面,继续说道:“再说,我这把老骨头,你也知道,一天几趟的巡逻,风里来雨里去的,确实有点吃不消了。” “这门房挺好,清静,不用烦神,就看看大门,登记登记来往,偶尔给指个路。风吹不着,雨淋不着,还能时刻看着咱派出所,挺好。” 刘文宇从口袋里掏出香烟,递过去一根。赵海川接过来,就着刘文宇划燃的火柴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缓缓喷出,脸上露出一丝颇为享受的神情。看起来确实比往日巡逻归来时放松了许多。 刘文宇也给自己点上一支,靠着门框,看着赵海川那副“安享晚年”的架势,忍不住笑着摇摇头。 “赵大爷,您这可是大材小用了。谁不知道您是咱治安巡查一组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经验丰富,眼里不揉沙子!” “有您坐镇门房,那些牛鬼蛇神都得绕着走。所长哪能真把您这尊大神一直按在门房里?肯定是临时的。” “你小子!”赵海川被他这番半是调侃半是恭维的话逗乐了,夹着烟的手指虚点了刘文宇几下,脸上的褶子因为笑容而更深了几分,眼里却闪着光。 “这才当了几天英雄,就学会拿你赵大爷开涮了?还擎天白玉柱……我瞅着你小子现在才是咱所里,不,是咱市局都要竖起来的标杆!” 话虽这么说,但刘文宇看得出来,赵海川对自己的这记马屁还是很受用的。老同志嘛,一辈子的心血都扑在这片街面上,谁不图个认可和尊重? “行了行了,别没事在这儿跟我咯噔嗓子了。”赵海川摆摆手,敛起笑容,正色道。 “所长特意交代了,让你来了之后,赶紧到办公室去找他。看样子是有要紧事,你小子快去吧,别让领导等。” “好嘞,赵大爷,那您先忙着。”刘文宇掐灭烟头,顺手将剩下的半包烟放在门房的小桌上,“这个给您解解闷。” “哎,你这孩子……”赵海川还没推辞,刘文宇已经笑着转身,重新发动了边三轮。 摩托车“突突”地驶进派出所院子。院子里比平时整洁了许多,昨夜留下的痕迹早已被彻底清理,只有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同于往日的气息。 几个早到的同事看见刘文宇,都热情地打招呼,眼神里带着与往日不同的钦佩和好奇。 刘文宇一一客气回应,骑着边三轮径直朝着后面的车棚走去。 停好车,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所长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刘文宇抬手轻轻敲了敲。 “进来。”里面传来刘秋实的声音,似乎正在接电话。 刘文宇推门进去,刘秋实坐在办公桌后,一手拿着话筒,一手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什么,眉头微蹙,神情专注。 看到刘文宇进来,他随意摆了摆手,示意刘文宇先坐,然后对着话筒继续说:“明白,请领导放心,我们一定配合好后续工作……” 刘文宇在靠墙的长条木椅上坐下,腰背自然挺直,目光平静地打量着办公室。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但又似乎不同。墙上挂着的锦旗和奖状似乎更加醒目,窗台上那盆绿萝在晨光中舒展着叶片。 刘秋实的声音不高,但语气沉稳有力,透着一种经过大风浪后的镇定。 大约过了一两分钟,刘秋实终于结束了通话,将话筒放回话机上。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长长舒了口气,这才抬头看向刘文宇。 “来了?”刘秋实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带着疲惫,也带着欣慰,“休息得怎么样?” “休息得很好,精神饱满。”刘文宇站起身,朗声回答。 “行了,这儿又没外人,你小子用不着这样。”刘秋实指了指椅子,自己也从办公桌后绕出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警服外套一边穿一边开口。 “时间也不早了,市局那边九点准时开始,咱们得提前点到。冯局刚才又来电话问你了,对你可是寄予厚望。” 他系好风纪扣,正了正帽子,目光在刘文宇身上扫过,满意地点点头。 “嗯,精神头不错,这身行头也精神。走吧,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今天你是主角,我呢,就当个陪衬,顺便也去市局露个脸,沾沾你的光。” 刘秋实的话里带着调侃,但眼神却十分郑重。刘文宇知道,今天的大会,对自己,对站前派出所,都意义非凡。 “是,所长。”刘文宇不再多言,利落地起身,跟在刘秋实身后,走出了办公室。 第487章 荣耀时刻 晨光穿过市局大礼堂高大的玻璃窗,在磨得发亮的水磨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主席台上方,红底白字的横幅庄严悬挂——“表彰英勇公安干警大会”。 礼堂里坐满了人,前排是市局领导、各分局负责人,后面是各派出所代表、立功受奖人员。 深蓝色和白色的警服整齐划一,帽檐下的面容肃穆而专注。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庄重而热烈的气息,偶尔能听到低低的咳嗽声和翻动笔记本的沙沙声。 刘文宇坐在第二排靠过道的位置,身边是刘秋实。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比平时快一些,掌心微微出汗。 这不是紧张,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他挺直腰背,双手平放在膝盖上,目光平视前方主席台上那面鲜艳的国旗。 会议准时开始。市局政治部主任主持会议,简要通报了近期破获的几起重要案件。 当提到“站前派出所青年民警刘文宇同志击毙潜伏敌特分子”时,会场响起了一阵低低的议论声,许多目光投向刘文宇所在的方向。 刘秋实轻轻碰了碰刘文宇的胳膊,眼神里满是鼓励。 接下来是颁奖环节,念到名字的同志依次上台,从领导手中接过奖状和用红布包裹的奖品。掌声一阵接一阵,在礼堂里回荡。 “下面,请站前派出所民警刘文宇同志上台发言!”主持人洪亮的声音传遍整个礼堂。 掌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热烈。刘文宇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警服下摆,迈着稳健的步伐走向主席台。 皮鞋踏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年轻民警身上。 他走上主席台,先向国旗敬礼,然后转身面向台下,敬了一个标准的警礼。台下瞬间安静下来。 刘文宇走到讲台后,目光扫过台下,看到了刘秋实期待的眼神,看到了许多熟悉或不熟悉的面孔,最后定格在前排市局领导席上。 冯安平正微笑着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各位领导,各位同志,”刘文宇开口了,声音清亮而沉稳。 “我是站前派出所民警刘文宇。今天能够站在这里发言,我的心情非常激动,也非常不安。” 他顿了顿,继续道:“激动的是,组织上给予我这么高的荣誉;不安的是,我只是做了一个公安干警应该做的事情,却得到了如此隆重的表彰。” “这份荣誉不属于我个人,它属于培养我的组织,属于指导我的领导,属于帮助我的每一位同志。” 台下顿时掌声雷动,所有人都专注地听着。 “首先,我要感谢我的所长刘秋实同志。”刘文宇的目光投向台下。 “从我走进公安队伍的第一天起,刘所长就对我严格要求、悉心指导。他常说,‘公安工作无小事,群众安全大于天’。这句话我一直记在心里。” 刘秋实在台下微微摇头,但嘴角已经不自觉地上扬。 “其次,我要特别感谢我的师傅,治安巡查一组的马国兴同志。”刘文宇的声音更加诚恳。 “我师傅把他几十年积累的街面工作经验毫无保留地传授给我。正是我师傅平时教我的那些‘土办法’,让我能够在关键时刻做出正确判断。” 会场里有人轻声交流,显然对这位老师傅产生了敬意。 “我还要感谢西单派出所的金城所长和郑景国指导员。”刘文宇继续说道。 “虽然我们分属不同派出所,但公安工作是一盘棋。这充分体现了我们公安队伍团结协作、不分你我的优良传统。” 坐在角落里的金城和郑景国相视一笑,轻轻鼓掌。 “最后,我要感谢站前派出所的每一位同志。”刘文宇的声音有些动情。 “从老同志到新同志,从内勤到外勤,大家各司其职、默默奉献,共同维护着辖区平安。” “我取得的成绩,离不开这个团结战斗的集体。我们所的赵海川同志,虽然年纪大了,仍然坚持工作,他的敬业精神值得我学习……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 台下的掌声再次响起,这次更加持久热烈。 “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刘文宇最后总结。 “敌特分子危害国家安全,破坏社会安定,作为一名公安干警,发现并打击他们的破坏活动,是我的天职。” “在今后的工作中,我将继续努力学习,提高政治觉悟和业务能力,不辜负组织的培养,不辜负领导的期望,不辜负同志的信任,不辜负群众的期盼。为维护国家安全和社会稳定,贡献自己的全部力量!谢谢大家!” 他后退一步,敬礼。台下再次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刘文宇看到,许多人的眼中闪烁着赞许的光芒。 回到座位时,刘秋实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臭小子,讲得真好!” 会议进入最后一项议程。冯安平走上讲台,会场立刻安静下来。 “同志们,”冯安平的声音浑厚有力,“刚才刘文宇同志的发言,让我很感动。不是因为他的言辞多么华丽,而是因为他有一颗感恩的心,有一种清醒的认识。” “他清楚地知道,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集体的力量才是无穷的;个人的成绩离不开组织的培养,离不开同志的支持。” 他环视会场,继续开口:“公安工作就是这样,需要无数同志默默付出、无私奉献。今天,我们表彰先进,就是要弘扬这种精神,激励全体公安干警忠诚履职、勇于担当。” 冯安平拿起一份文件,郑重宣布:“经市局党委研究决定,授予站前派出所民警刘文宇同志个人二等功一次!授予站前派出所集体三等功一次!” 掌声如潮水般涌来。刘文宇站起身,再次敬礼。刘秋实也站了起来,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 颁奖仪式结束后,人群开始有序退场。刘文宇刚走出礼堂,市局办公室的一名同志就走了过来:“刘文宇同志,冯局长请您到他办公室去一趟。” 刘秋实会意地点头:“去吧,我在车上等你。” 第488章 戒骄戒躁再前行 冯安平的办公室在市局办公楼二层,朝阳的房间,简洁而整洁。刘文宇敲门进去时,冯安平正在泡茶。 “文宇来了,坐。”冯安平指了指沙发,自己端着两个茶杯走过来,“尝尝,老战友从南方带来的绿茶。” “谢谢冯局长。”刘文宇双手接过茶杯,在沙发上坐下。 冯安平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仔细打量着刘文宇,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刚才的发言很好,不居功,不自傲,有格局。你们刘所长肯定乐坏了吧?” “所长一直很关心我的成长。”刘文宇诚恳地说。 “老刘这人我了解,带兵有一套。”冯安平点点头,话锋一转,“不过我今天叫你来,不只是为了公事。我母亲一直念叨你,说什么时候请你到家里吃顿饭,她要亲自下厨。” 刘文宇连忙说:“冯局长,那是我应该做的,真的不用……” “叫什么冯局长,叫冯叔!还有,什么应该不应该的,”冯安平摆摆手。 “你救了我母亲的命,这是事实。老太太现在见人就说,‘要不是小刘同志,我这把老骨头早就交代了’。你让她表达表达心意,也是让她心安。” “老太太身体现在挺好,每天还能去公园遛弯。”冯安平喝了口茶。 “不过今天不说这个。我叫你来,是想提醒你几句。立功受奖是好事,但也是考验。以后会有更多眼睛盯着你,工作上要更谨慎,生活上要更检点。你还年轻,路还长。” “我明白,冯叔。”刘文宇认真点头,“我一定保持清醒头脑,继续努力。” “好,有这个认识就好。”冯安平满意地笑了,“对了,你个人有什么困难没有?组织上能解决的尽量解决。” “没有什么困难。所里同志都很照顾我。” “那就好。”冯安平站起身,刘文宇也跟着站起来,“回去吧,好好工作。记住,荣誉是过去的,未来的路还要一步一个脚印地走。” “是!谢谢冯局长!” 回派出所的路上,刘秋实果然如刘文宇预料的那样,嘴就没合上过。 吉普车在街道上平稳行驶,刘秋实坐在副驾驶,身子微微侧向刘文宇:“文宇啊,你是没看到,宣布集体三等功的时候,旁边几个所长的眼神……哈!咱们站前所多少年没拿过集体荣誉了?这次可算是扬眉吐气了!” 刘文宇专注地握着方向盘,微笑回应:“都是刘叔领导有方,同志们共同努力。” “哎,你小子就别谦虚了!”刘秋实提高声音。 “关键是你给咱们所长脸了!个人二等功啊!全市公安系统今年才几个?更别说咱们基层派出所了!刚才散会的时候,好几个分局长过来跟我握手,说老刘你们所出了个人才啊!” 他的脸上泛着红光,显然还没从兴奋中平复下来:“还有你的发言,太好了!把该感谢的人都感谢到了,既实事求是,又显得咱们所有凝聚力。” “老金和老郑散会后还特意找到我,说你小子不错,没有忘记‘娘家人’。” 吉普车转过一个弯,驶上熟悉的街道。刘秋实继续感慨:“冯局私下找你谈话,这是多大的重视!说明市局领导是真把你放在心上了。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荣誉来了,考验也来了。以后你得更加严格要求自己。” “刘叔放心,我记住了。”刘文宇郑重回答。 “我对你是一百个放心!”刘秋实伸手拍了拍刘文宇的肩膀。 “你这孩子踏实、肯干,脑子又活。不过该提醒的我还得提醒。公安工作,一丝一毫马虎不得。你现在是典型了,更要事事走在前面。” 他看着前方渐渐熟悉的街景,语气变得深沉:“咱们当公安的,图什么?不就是图个群众平安、辖区稳定吗?” “荣誉是锦上添花,本职工作不能忘。你师傅为什么那么受所里的同志们爱戴?就是因为他十年如一日,一直把心扑在了工作上。” “我明白。”刘文宇认真地说,“师傅是我学习的榜样。” “对喽!”刘秋实满意地点头,“戒骄戒躁,继续努力。所里以后会更重用你,担子会更重,要有思想准备。” 吉普车驶入站前派出所所在的街道,远远地已经能看到那熟悉的门楼。刘秋实忽然笑了起来:“我猜这会儿所里已经得到消息了。集体三等功,这可是大事。明天中午得加个菜,庆祝庆祝!” 果然,当吉普车驶进派出所院子时,早已等候在此的同事们立刻围了上来。掌声、笑声、祝贺声瞬间将两人包围。 孙海洋兴奋地大喊道:“刘所!文宇!市局刚来电话正式通知了!咱们所集体三等功!文宇个人二等功!” 赵海川也从门房走出来,虽然还是一副淡定的样子,但眼角的笑意藏不住:“好啊,好啊,给咱们所长脸了!” 马国兴挤到前面,用力拍了拍刘文宇的肩膀:“好小子!没给你师傅丢人!” 刘秋实从副驾驶上下来,环视着兴奋的同事们,清了清嗓子。 “好了好了,都先回去工作!明天中午食堂加菜,咱们简单庆祝一下!但是记住,荣誉只代表过去,明天太阳升起,咱们还得继续巡逻、继续出警、继续为老百姓服务!听明白没有?” “明白!”众人齐声回答,声音中充满自豪和干劲。 刘文宇站在人群中,看着一张张熟悉而热情的面孔,看着墙上“站前派出所”那几个大字,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晨光正好,洒在这个不大的院子里,洒在每个人深蓝色的警服上,闪耀着金色的光芒。 这一天,注定会深深烙印在他的记忆里。但正如刘秋实所说,明天太阳照常升起,工作还要继续。 人群逐渐散去,院子里恢复了平日的秩序。同事们虽然还沉浸在喜悦中,但都回到了各自岗位。 赵海川慢悠悠踱回门房,马国兴也带着治安组的同志准备开始上午的巡查。 只有几个年轻民警还在兴奋地低声议论着,不时朝刘文宇这边投来羡慕的目光。 第489章 光荣的任务 刘秋实站在原地没动,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到刘文宇身上。 他脸上那种夸张的笑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郑重和狡黠的表情——这种表情刘文宇很熟悉,通常意味着接下来会有“好事”找他。 “文宇,过来。”刘秋实招招手,转身朝办公室走去。 刘文宇跟在他身后,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进了办公室,刘秋实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坐到办公桌后,而是关上门,转身靠在门边,双手抱胸,上下打量着刘文宇。 “刘文宇同志,”刘秋实开口了,语气正式,但眼里闪着光,“现在所里决定,交给你一个光荣而又艰巨的任务!” 刘文宇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一拍额头。 “我说您为啥要等到明天才庆祝呢,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呢!”他哭笑不得地看着刘秋实。 “刘叔,您够尖的啊!上午刚开完表彰会,下午就给我派任务,这衔接得也太紧密了吧?” “哎,我也是没有办法啊!”刘秋实脸上没有丝毫奸计被识破的窘迫感,反而一脸理所当然。 他走到办公桌后坐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往前一推。 “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刘秋实理直气壮地开口。 “鉴于你小子之前几次表现的相当不错——不论是工作表现,还是在采购方面的能力——经所里领导班子开会研究,这次的采购任务就交给你了!” 看着睁着眼睛说瞎话、脸一点不红的刘秋实,刘文宇也只能无奈地点头。 “行吧,我试试。但是刘叔,我得提前给您打个预防针——时间紧,任务重,能采购多少我也不知道,您可别抱太大希望!” 刘文宇伸手打开桌上的信封,里面是一百块钱和一些粮票、油票——按照当前的标准,这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 “这叫什么话!”刘秋实立刻不乐意了,“全所上下,从我这个所长到门房的老赵,可都眼巴巴等着呢!你要是只弄个三瓜两枣回来,好意思吗?” 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眼睛亮晶晶的,“上次在你家里吃的那卤猪头,还有酱牛肉,味道是真不错!这次争取多弄点回来!” 刘文宇一听这话,差点没忍住翻白眼:“刘叔,您可真敢想!上次那是赶巧了,城外有个生产队有头老黄牛不小心摔死了。” “您以为牛肉那么好弄呢?现在市面上牛肉比猪肉贵一倍还多,而且还得碰运气!” 这倒不是刘文宇有意推脱,虽然他的系统空间里确实储存了不少物资,但酱牛肉剩的确实不多了,现在满打满算顶多还有二十斤,这些他还是打算留着给家人吃的。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得考虑东西来源的合理性。派出所突然多出一大堆稀缺食材,总得有个说得过去的来路。 上次可以推说是从生产队弄来的,这次再用这个理由就牵强了。 刘秋实听完刘文宇的诉苦,倒也没强求,而是摆摆手,打了个哈哈。 “哈哈哈,其实刘叔不挑,是肉就行!猪肉也行,鸡鸭鱼都行!主要是量得够,明天中午全所一百多号人,总不能一人一筷子就没了,那不成忆苦思甜饭了?” 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刘文宇身边,拍拍他的肩膀。 “文宇啊,刘叔知道你有办法。你那个朋友……”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 “不是能弄到些紧俏货吗?这样,你尽量去办,能弄多少弄多少。实在不够的,咱们再想其他办法。” 刘文宇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一句:朋友?哪里的朋友?还不是为了应付你们,随便找的借口。 “刘叔,我那朋友最近也不太好弄,现在管得严。”刘文宇斟酌着开口,“这样吧,我今晚去找他问问,明天一早我把东西送来。但是您得答应我两件事。” “你说!”刘秋实立刻来了精神。 “第一,无论我弄来多少,您都不能追问我具体从哪儿弄的。”刘文宇严肃地说道。 “第二,这些东西算是咱们所内部庆祝,不能往外传,尤其是不能传到其他所去。” “这还用你说?”刘秋实一口答应,“你放心,刘叔心里有数!咱们关起门来庆祝,不张扬!” 话说到这份上,刘文宇知道这个任务是推不掉了。他想了想,脑子里开始盘算起来。 上次去虎林打到了不少头野猪,随便拿出来两头,再补充一些蔬菜,应该够弄一顿像样的庆功宴了。 “那我先回去准备准备。”刘文宇开口,“明天早上八点前,我把东西送到食堂。” “好!好!”刘秋实连连点头,脸上笑开了花。 “我就知道交给你准没错!”他亲自把刘文宇送到门口,临了还不忘叮嘱,“记得啊,多多益善!” 刘文宇看着刘秋实乐的见牙不见眼的模样,突然话锋一转:“对了刘叔,东西采购完了,您得给我放两天假。” 刘秋实正沉浸在庆功宴的美好想象中,听到这话眼睛一瞪:“臭小子,这才刚立功,尾巴就翘起来了?上午刚领完奖,下午就要请假?” “不是不是,”刘文宇赶忙摆手,故意做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挠了挠头。 “是我家里……给我安排了个相亲对象。这两天真得抽空过去见见人家,老是这样一直拖着,有点不太礼貌。” 他说这话时,眼神里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几分年轻人的腼腆和无奈,仿佛真是个被家里催着相亲的毛头小子。 刘秋实先是一愣,随即眼睛瞪得更大了,声音都提高了八度:“啥?相亲?你小子还用得着相亲?” 他一步跨到刘文宇面前,上下打量着他,那眼神就像在看不识货的傻子。 “你小子要模样有模样,要个头有个头,二等功功臣,市局领导都挂上号的青年才俊!” “你信不信,我现在朝着外面喊一声‘刘文宇要找对象’,咱所里那些还没对象的小丫头,一个个的都得跑到你面前,排着队让你挑!” 第490章 刘秋实的操心日常 这话说得夸张,但也不完全是虚言。派出所里确实有几个年轻的女同志,平时看刘文宇的眼神就带着几分好感,只是刘文宇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 “别别别,刘叔,您可千万别!”刘文宇一听这话,脸都绿了,连忙双手合十作求饶状。 “您这一嗓子喊出去,我以后在所里还怎么工作?见面都得绕道走!”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而且我也确实该考虑考虑个人问题了,总不能一直让家里操心。” 这话半真半假,家里确实提过相亲的事,但他一直爷爷托梦为借口推脱了。此刻拿出来当理由,主要是想趁机休息两天,整理一下思绪,也顺便处理些私事。 刘秋实盯着刘文宇看了好几秒,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到理解,最后变成了促狭的笑容。 他忽然“噗嗤”一声笑出来,然后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爽朗的哈哈大笑,笑得肩膀都抖起来了。 “哈哈哈哈!好!好啊!”刘秋实一边笑一边拍着刘文宇的肩膀,“是该考虑了!咱们公安干警也是人,也得成家立业嘛!” 他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抹了抹眼角笑出的泪花,正色道:“行,这个假我批了!不过……” 刘秋实拉长了声音,眼睛又眯了起来:“得等庆功宴办完了再走!而且,相亲结果怎么样,回来可得跟你刘叔汇报汇报!要是成了,所里再给你凑份子!” “刘叔!”刘文宇哭笑不得,“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怎么?还不好意思了?”刘秋实又乐了。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天经地义!” 看着刘秋实那副恨不得立刻给他操办婚事的架势,刘文宇赶紧摆手:“八字还没一撇呢,就是见个面。刘叔您可别到处说,不然我真没法在所里待了。” “知道知道!”刘秋实嘴上答应着,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放心,刘叔有分寸!不过……” 他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要是相亲不顺利,回头叔真给你在所里物色物色。咱们公安系统的姑娘,知根知底,般配!” 刘文宇彻底败下阵来,只能连连告饶:“刘叔,您就饶了我吧!我这就去准备东西,保证明天让同志们吃好喝好!” 说完,他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拉开办公室门,快步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刘秋实意犹未尽的笑声:“记得啊,多多益善!还有,相亲穿精神点!” 走出所长办公室,院子里阳光正好。刘文宇长长舒了口气,摇摇头,嘴角却也不自觉地带上了笑意。 这个刘叔,工作上雷厉风行,私下里却像个爱操心的长辈。虽然有时候让人招架不住,但这种被关心的感觉,其实并不坏。 他迈步朝车棚走去,骑着边三轮路过门房时,正在窗口喝茶的赵海川探出头来,脸上笑的那叫一个见牙不见眼,显然是听见了刚才办公室里的动静。 “文宇啊,”老赵头慢悠悠地开口,“相亲是好事,有啥需要帮忙的,跟大爷说!” 刘文宇手上用力,边三轮“突突”地加速驶出了院子,只留下一句:“赵大爷,您就别跟着起哄了!” 门房里,赵海川抿了口茶,笑眯眯地摇摇头:“年轻真好……” 第二天早上七点,刘文宇就骑着边三轮来到了派出所。 边三轮车斗里盖着一片破麻袋,麻袋下隆起一个巨大的轮廓。车子驶进院子时,车轮明显比平时下沉得多,发动机也发出吃力的轰鸣声。 院子里,赵海川正拿着大扫帚打扫院子,听到动静抬起头,惊讶地放下了手中的活儿:“文宇?这么早?这是……” 刘文宇停稳车,跳下来,掀开麻袋一角。 一头膘肥体壮、黑毛硬鬃的野猪赫然躺在车斗里,目测足有两百斤以上。 猪身已经经过初步处理,但那股子山林野物的粗犷气息依然扑面而来。 “我的乖乖!”赵海川倒吸一口凉气,扫帚都忘记扶了,“这、这么大一头野猪?你从哪儿弄来的?” “朋友帮忙弄的。”刘文宇含糊地带过,看了看天色,“刘叔来了吗?食堂张师傅在不在?这玩意得赶紧处理了,中午还要用呢。” “刘所还没到,不过食堂张师傅应该在了,我听见后面有动静。”赵海川反应过来,连忙朝后院食堂方向喊:“老张!老张!快来!来大货了!” 胖乎乎的张师傅系着围裙从食堂后门探出头,看见车斗里的野猪,眼睛瞬间亮了,一路小跑着就来到了近前:“哎哟!这大家伙!够肥!” 他伸手摸了摸野猪肉,又看了看猪皮厚度,连连点头:“好肉!好肉!野猪肉骚,得好好处理。文宇,你又立大功了!” 正说着,刘秋实也到了。他今天特意提早了一个小时来所里,就是想看看刘文宇能弄来什么好东西。 当看到车斗里那头壮实的野猪时,刘秋实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笑开了花:“好小子!真有一手!这么大一头,够咱们全所好好吃一顿了!” 他围着边三轮转了一圈,啧啧称奇:“这得有二百多斤吧?你那个‘朋友’可真有本事,这年头野猪可不好打!” 刘文宇笑了笑,没接这话茬,而是转移话题:“刘叔,也猪我给您送来了,庆功宴我就不参加了。家里真有事,得赶紧走。” “啊?不参加了?”刘秋实一愣,“这么急?好歹吃了饭再走啊!今天这顿可是特意为你庆功的!” “真不行。”刘文宇摇摇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无奈。 “昨天傍晚,媒人又上家里来了。我娘最后拍板,今天必须去姑娘家看看,下午还得顺道把我姥姥姥爷从村里接过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要接两位老人,我这边三轮肯定不够用。所以……刘叔,我还得厚着脸皮求您件事——能不能把所里的吉普车借我用一天?” 这才是刘文宇今天的真正目的,昨晚回家后,老娘的态度比以往都坚决。刘文宇想了想,既然要请假,不如把事情做得像样些。接姥姥姥爷进城住,这也是早就计划好的章程。 第491章 去相亲 刘秋实听了,先是皱眉,随即又舒展开来:“你现在出息了,把老人接过来,尽尽孝道也是应该的!” 他倒也不磨叽,直接从兜里掏出吉普车钥匙,丢给刘文宇:“拿去用!不过可得小心着开,别蹭了碰了。油昨天下午加满了,足够你用了。” “谢谢刘叔!”刘文宇接过钥匙,真心实意地道谢。 “谢啥,都是应该的。”刘秋实摆摆手,但马上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不过文宇啊,咱可说好了——不管相亲结果如何,你回来上班后,肯定要第一时间来跟我汇报!听到没?” 他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八卦的光芒:“要是成了,刘叔替你高兴;要是不成……” 刘秋实拍了拍刘文宇的肩膀,语气认真起来:“刘叔真给你物色物色。咱们公安系统的姑娘,政治觉悟高,能理解咱们的工作性质,以后过日子少矛盾。所里那几个小丫头,我都观察过,个顶个的好……” “刘叔!刘叔!”刘文宇听得头皮发麻,赶紧打断他。 “这还没见着呢,您怎么就说到这儿了!八字没一撇的事,咱先不讨论这个行吗?” “行行行,不说不说。”刘秋实嘴上答应,眼里却明明白白写着“这事儿没完”。 他想了想,又叮嘱道:“对了,去姑娘家,打扮精神点!虽然咱们是公安干警,穿警服最精神,但相亲嘛,穿便装显得亲切。” “知道了知道了。”刘文宇连连点头,只想赶紧脱身。 “还有,去人家家里,别空着手!带点礼物,不用太贵重,但得有诚意。烟酒糖茶,看着买点。”刘秋实越说越起劲,简直比刘文宇亲爹还上心。 “说话要稳重,别像在所里似的嘻嘻哈哈的。人家问工作,你就如实说,但别吹牛;问家庭,照实说;问以后的打算……” “刘叔!”刘文宇终于受不了了,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您再嘱咐下去,天都黑了!我真得走了,还得回家换衣服,买东西,然后去接我娘,再出城……” “对对对,时间紧!”刘秋实这才反应过来,拍了拍脑门,“那快去吧!路上小心!” 刘文宇如蒙大赦,转身就要去开车。 “等等!”刘秋实又叫住他,从兜里掏出两包烟塞过来。 “拿着,中华!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不是让你抽,是让你散!见着人家父亲、长辈,敬根烟,是个礼数。” 看着那两包在这个年代堪称奢侈品的中华烟,刘文宇心里一暖。刘秋实虽然爱唠叨,但这份关心是真切的。 “谢谢刘叔。”他接过烟,郑重地放进兜里。 “快去吧!”刘秋实挥挥手,“记着,回来汇报!” 刘文宇点点头,不敢再多停留,快步走向停在院子角落的吉普车。那是一辆军绿色的北京吉普,虽然有些年头了,但保养得不错。 发动车子,引擎发出沉稳的轰鸣。刘文宇摇下车窗,朝院子里的刘秋实、张师傅和赵海川挥了挥手,然后挂挡、松离合,吉普车缓缓驶出了派出所院子。 后视镜里,刘秋实还站在原地看着,脸上带着笑,嘴里似乎在念叨什么。 张师傅已经开始招呼人帮忙抬野猪,赵海川则扶着扫帚,笑眯眯地看着吉普车驶远。 “年轻真好啊,”老赵头再次轻声感慨,“又立功,又相亲,忙的都是正事。” 而开着吉普车驶出派出所大院的刘文宇轻轻吐了口气,转动方向盘,汇入清晨尚显稀疏的车流。 今天相亲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不过接姥姥姥爷进城住,也是正事。 两位老人在乡下辛苦了一辈子,也该享享福了。他盘算着,这次接过来,就不能再让姥姥姥爷回去了! 吉普车驶过熟悉的街道,早点摊子前已经围满了人。广播里传来早间新闻的声音,自行车铃声叮当作响,这座城市正在苏醒。 刘文宇踩下油门,加快了速度。 今天会是个忙碌的日子——相亲、接人、安顿老人。而且他心里隐隐还有些期待,期待再次见到那个笑容可掬的姑娘! 至于刘秋实那些“物色对象”的打算,刘文宇摇摇头笑了——哥们压根用不上! 吉普车驶进李阁老胡同时,太阳已经升起了老高。阳光斜斜地洒在青灰色的墙面上,给这座古老的胡同镀上了一层暖金。 刘文宇远远就看见母亲孙巧云站在院门口张望,手里还提着个布包。 他稳稳地将吉普车停在院门前,摇下车窗,探出头去:“娘,等急了吧?” 孙巧云脸上露出笑容,快步走过来:“不急不急,我也刚出来。”她上下打量着吉普车,“这车真气派,你们所长可真大方。” “那是,刘叔对我是没得说。”刘文宇跳下车,打开副驾驶的门让母亲坐上去,又接过布包放在后座,“娘,有必要带这么多东西吗?” “第一次去姑娘家,多拿点东西总归错不了,礼多人不怪嘛。”孙巧云坐进车里,摸了摸座椅,“这车真宽敞。” 刘文宇关上车门,绕回驾驶座,却看见父亲刘大山也慢悠悠地从院里踱了出来。 他心中一动,摇下车窗问道:“爹,要不您也一起过去看看?下午正好把姥爷姥姥一起接回来。” 刘大山闻言,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小子没睡醒呢?相亲哪有带着老爹去的!”他顿了顿,补充道,“咱这里都是这个规矩,虽然我也不知道是为啥!” 刘文宇憨憨地一笑,并没有说话。 刘大山走到车旁,透过车窗看着车里的母子俩,脸色缓和下来,开口叮嘱道:“路上开车慢点,注意安全!” “知道了爹。”刘文宇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中午也没人给您做饭,不行您拿着钱和票,去不远处的国营饭店对付一口吧?” 刘大山无所谓的摆摆手:“你爹有手有脚的,还能饿着自己不成?一天到晚的瞎操心!” 他故作不耐烦地挥挥手,“赶紧走吧,别让人家姑娘等急了!” “得嘞!”刘文宇笑着应了一声,发动了车子。 第492章 相亲路 吉普车的引擎轰鸣起来,刘文宇挂上挡,缓缓驶离院门口。从后视镜里,他看到父亲还站在原地看着,身影越来越小。 “这老头,脾气咋这么大!”刘文宇一边开车一边嘟囔。 孙巧云轻轻拍了他一下:“怎么说话呢?你爹那是关心你。昨晚他翻来覆去的大半宿没睡,嘴里念叨的都是你今天相亲的事。” 刘文宇心头一暖,没再说话,专心开起车来。 而站在胡同口的刘大山,直到吉普车拐过街角再也看不见了,脸上这才露出一抹微笑。他轻声自语:“臭小子,现在都知道关心你爹了,也不枉老子养你这么大!” 他背着手,慢悠悠地踱回院里,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晚上要做几个菜——毕竟晚上老丈人可是要过来的。 吉普车穿过清晨的北京城。街道两旁的槐树已经抽出新芽,一片嫩绿。早点摊子前围满了人,油条在锅里滋滋作响,豆浆的热气在晨光中袅袅升起。 远处工厂的广播里正播放着《东方红》,歌声透过车窗隐约传来。 孙巧云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感慨道:“这些年咱这四九城变化可真大。你姥爷姥姥上次来,估计得有好多年了。” “所以这次接过来,就不让他们回去了。”刘文宇转动方向盘,“乡下条件苦,我姥爷他们年纪也大了,该享享福了。” 孙巧云点点头,眼眶有些湿润:“你是个孝顺孩子。” 按照杜凤春给的地址,刘文宇开着车来到西直门附近的后巷胡同。远远地,他就看见一个穿着藏蓝色外套的中年妇女站在门洞口张望,正是杜凤春。 刘文宇将车缓缓停在胡同口,按了下喇叭。 杜凤春闻声看来,当看到这辆军绿色的吉普车时,她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她快步走过来,刘文宇已经下车为她打开了后座车门。 “杜婶子,上车吧。” 杜凤春有些拘谨地摸了摸车门,这才小心翼翼地坐进去。而孙巧云为了说话方便,也从副驾驶的位置上转移到了后座。 杜凤春打量着车里的内饰,又看看开车的刘文宇,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道:“文宇啊,你这...这是公家的车?” “借我们所长的。”刘文宇一边开车一边解释,“今天不是要去柳林大队吗,路远,有车方便些。” 杜凤春这才恍然,转头对孙巧云笑道:“嫂子,你可是养了个好儿子!有工作,还会开车,以后您就擎等着享福吧!” 孙巧云嘴角含笑,客气道:“妹子你可别夸他,年轻人不经夸。倒是辛苦你了,为文宇的事跑来跑去的。” “这有啥辛苦的,成人之美嘛!”杜凤春笑呵呵地回道,“而且梦荷那丫头我是真觉得好,和文宇般配!” 刘文宇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的两位妇女,明智地选择了专心开车,不插话。 吉普车驶出城区,道路渐渐变得颠簸起来。路两旁是参差不齐的农田,由于今年没有什么雨水,所以庄稼看起来都蔫头巴脑的。偶尔能看到有社员在地里劳作,听到汽车声,都会直起身子好奇地张望。 这个年代,自行车在乡下都是稀罕物,就更别提吉普车了。 开了差不多一个半小时,前方出现了一片村庄的轮廓。低矮的土坯房错落有致,村口一棵大柳树格外醒目。 杜凤春指着前方赶忙开口:“到了,到了,那就是柳林大队。” 刘文宇放慢车速,向村口驶去。离得近了,他才看清大柳树下黑压压地坐着一群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怕是得有二三十号人。 见到吉普车开来,人群顿时骚动起来,不少人站起身往这边张望。 刘文宇有些无语地转头看了杜凤春一眼:“杜婶子,这些人不会都是来看热闹的吧?” 杜凤春脸色有些尴尬,她往前探了探身子,透过挡风玻璃看向村口,也有些吃惊:“这...我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 她顿了顿,又开口解释道:“不过也能理解,毕竟你一个有正式工作的城里小伙子看上咱村里的姑娘,这消息传得快。现在又是农闲时节,大家没事干,可不就都来看热闹了。” 孙巧云倒是镇定,她平静的开口:“看就看吧,咱们是正大光明来相亲,不怕人看。” 看着黑压压的人群,刘文宇只能无奈的摇头苦笑。按照杜凤春的指引,刘文宇把吉普车停在了村口的一块空地上,这才打开车门下了车。 他今天特意换了身衣服——白衬衫,裤子是深蓝色的警服裤,虽然没穿警服上衣,但这一身打扮干净利落,很精神。 头发也仔细梳过,露出饱满的额头。 他一下车,人群顿时安静了一瞬,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刘文宇能感觉到那些目光里的好奇、审视、羡慕,甚至还有一丝挑剔。 “叮,来自柳振海……的情绪值+1800点!” 听到系统的提示音,刘文宇这下终于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杜凤春和孙巧云也下了车,杜凤春显然是这里的老熟人,她笑着朝人群打招呼:“哟,大伙儿都在呢!” 一个五十多岁的汉子从人群里走出来,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杜家妹子来了,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公安同志吧?” “对对,这就是刘文宇。”杜凤春赶忙介绍道,“文宇,这是柳林大队的大队长,柳振海。” 刘文宇赶紧上前,礼貌地点头:“柳队长好。” 柳振海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点点头:“好,好小伙!精神!”随即他转身朝人群喊道。 “都散了吧散了吧,人家是来办正事的,别在这儿围着了!” 人群发出一阵哄笑,但并没有立刻散去。一个老大娘扯着嗓子问:“大队长,这就是要相梦荷那丫头的那个公安?” “就你话多!”柳振海笑骂了一句,但语气里并没有真的责怪。 杜凤春低声对刘文宇说道:“别紧张,乡下人就这样,热情。” 刘文宇点点头,赶忙从口袋里掏出香烟打开包装,抽出一支递给柳振海:“柳队长,您抽烟。” 第493章 再相见 柳振海接过烟看了看,眼睛就是一亮:“哟,中华!好烟啊!” 他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却没有立刻点上,而是小心地夹在了耳朵后面。 刘文宇见状,又给周围其他看热闹的相亲散起了烟,最后剩下几根没散完,他干脆将烟盒递给了柳振海:“柳队长,剩下的您拿着给大伙分分吧。” “这怎么好意思……”柳振海嘴上客气,手却已经接了过去。 孙巧云也是从布包里取出一包水果糖——那是她昨天特意去供销社买的,花花绿绿的玻璃纸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她撕开包装,笑着招呼:“来,孩子们,吃糖!” 几个原本躲在大人身后探头探脑的小孩顿时眼睛亮了,但都不敢上前。 孙巧云主动走过去,给每个孩子手里塞了两块糖,又给在场的妇女们也分了一些:“来,大姐大妹子们也甜甜嘴。” 这下子,气氛更热络了。拿到糖的孩子欢天喜地,妇女们也都笑开了花,七嘴八舌地说着客气话: “哎哟,这怎么好意思……” “您太客气了!” 就在现场闹哄哄的时候,人群外面突然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招呼声: “杜婶来了!这位就是刘同志吧?走走走,赶紧家里坐!” 声音洪亮,带着庄稼汉特有的直爽。众人自动让开一条道,刘文宇转头看去,只见一个二十多岁的汉子快步走来。 来人约莫一米七出头,皮肤是常年劳作晒出的黝黑,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背心,露出结实的臂膀,肌肉线条分明,一看就是干农活的好手。 下身是一条深灰色裤子,裤腿挽到小腿肚,脚上踩着一双半旧的解放鞋。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笑容,咧着嘴,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眼神清澈明亮,透着真诚和热情。 杜凤春看到来人,赶忙介绍起来:“来来来,嫂子,文宇,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梦荷的大哥,赵青山。” 说完,她又转向赵青山,“青山,这位是刘同志的母亲,你叫孙婶就行。这位就是我和你们说过的刘文宇同志。” 赵青山赶忙上前,先是和孙巧云打了声招呼:“孙婶好!”态度恭敬有礼。 接着他又转向刘文宇,伸出粗糙但干净的大手:“刘同志,一路辛苦了!我是梦荷的大哥,赵青山。” 刘文宇也伸出手,两只手握在一起。他能感觉到赵青山手上厚厚的老茧,那是长期劳作留下的印记。 但握手的力度适中,既不轻浮也不过分用力,显得很有分寸。 “赵大哥好,叫我文宇就行。”刘文宇笑着回应。 “那行,文宇兄弟!”赵青山爽快地应道,然后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家里都准备好了,我爹和妹子都在家等着呢,咱们这就过去吧?” “好,麻烦赵大哥了。”刘文宇点点头。 赵青山又对柳振海开口:“大队长,您也一起过去坐坐?” 柳振海摆摆手:“我就不去了,你们家里的事,我一个外人掺和什么。晚上要是得空,我再过去讨杯酒喝。” 他说着,又对刘文宇笑道,“文宇同志,好好相,梦荷那丫头可是我们柳林大队的一枝花,能干又懂事!” “谢谢柳队长。”刘文宇礼貌地回应。 跟着赵青山往村里走,刘文宇这才有机会仔细观察这个村庄。 土路两侧是整齐的土坯房,大部分都带着小小的院子,院墙上爬着些枯藤,想来春天来了就会发芽。 偶尔还看到几棵枣树,树上的果子已经泛青。 不少人家门口都站着人,好奇地朝这边张望。 看到刘文宇一行人走过,有的大方地打招呼,有的则小声议论着什么。孩子们跟在后面跑着跳着,嘴里还含着孙巧云给的水果糖。 走了没多远,大概五六分钟的样子,赵青山在一座小院前停住了脚步:“到了,这就是我家。” 刘文宇抬头看去,这是一座典型的北方农家小院。院墙是用黄土夯实的,不算高,能看见院里房屋的屋顶。 院门是两扇木门,漆色已经斑驳,但很干净。 此刻,小院内外已经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显然,比起村口那些人,这里的乡亲们对这场相亲更加感兴趣。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有的站在门口,有的趴在墙头,都伸长了脖子往院里看。 刘文宇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然后,他一下子定住了。 在院子的枣树下,站着一个姑娘。 她穿着一件浅粉色的碎花上衣,布料不算新,但洗得干干净净。 深蓝色的裤子裤腿笔直,脚下是一双黑色的方口布鞋。 两条乌黑油亮的大辫子垂在胸前,辫梢用红头绳系着,打成精致的蝴蝶结。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笑容。当她的目光与刘文宇相遇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腼腆而温暖的笑容。 她的眼睛很大,睫毛很长,此刻因为害羞而微微低垂,但那双眼睛里透出的清澈和善良,却像一汪清泉,直接流进了刘文宇心里。 这就是赵梦荷。 虽然之前已经见过了一面,但再次看到这姑娘,刘文宇还是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姑娘身上有一种特别的气质,不是那种张扬的美,而是一种温婉、端庄、纯净的美。 就像山间的野百合,静静地开放,不争不抢,却自有动人之处。 孙巧云顺着自己儿子的目光看去,也是一眼就看到了院子里那个亭亭玉立的姑娘。 她心里顿时一喜——不得不说,自己的儿子眼光就是好! 那丫头不但长得好看,鹅蛋脸,大眼睛,高鼻梁,五官端正秀气。个头也高,至少得有一米六五,在这年代的姑娘里算是高挑了。 身条更是没得说,虽然穿着宽松的衣服,但依然能看出匀称的身形。 特别是……孙巧云的目光在姑娘胸前停留了一瞬,心里暗暗点头,也不怕以后自己的孙子孙女会挨饿了! 赵梦荷似乎察觉到了孙巧云的打量,脸更红了,头也垂得更低,双手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就在这时,刘文宇的脑海里响起了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 第494章 实在话 “叮,来自赵青林、赵青牛、赵梦荷的情绪值+180点!” “叮,来自围观群众甲的情绪值+60点!” “叮……” 提示音此起彼伏,密密麻麻,足足响了有几十多声。刘文宇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系统面板,只见情绪值那一栏的数字正在飞速跳动: 7800...9200......最后停在了点! 短短一分钟不到的时间,竟然收获了近四千点情绪值! 刘文宇心里暗暗吃惊,这相亲的场面效果,简直比破个大案还要来得猛。 他在心里忍不住想到,这要是多相几次亲,情绪值是不是有机会直接干到六位数? 不过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自己笑了——相一次亲就够折腾了,还多相几次?刘叔要是知道他有这想法,非得唠叨死他不可。 “文宇,发什么呆呢?快进来啊!”杜凤春的声音把他拉回了现实。 刘文宇这才发现,赵青山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他们。院里的乡亲们自动让开了一条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跟着赵青山走进小院,刘文宇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飘向了枣树下的赵梦荷。姑娘显然察觉到了他的视线,低下头去,脸颊微微泛红。 “文宇,嫂子,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杜凤春的声音适时响起,她拉着刘文宇和孙巧云走到院子中央。 院里站着七八个人,都是赵梦荷的家人。为首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汉,个子不高,背有些微驼,脸上刻满了岁月的风霜,但一双眼睛却格外明亮。 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褂子,手里拿着一杆旱烟袋,此刻正眯着眼睛打量着刘文宇。 “这位是梦荷她爹,赵大牛赵老哥。”杜凤春介绍道。 刘文宇赶紧上前,掏出香烟恭敬的递过去一根:“赵叔好。” 赵大牛点点头,脸上露出朴实的笑容:“好,好,来了就好。”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温和。 杜凤春继续介绍:“这位是梦荷的大姑,赵红梅,文宇之前见过的。”杜凤春指着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说道。 赵红梅显然也认出了他,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小刘同志,咱们又见面了!” 她上前一步,热情地开口,“上次真是多亏了你!我那咳嗽咳了好几个月,吃了多少药都不见好,结果你给开了个方子,吃了两副药就好了!到现在都没再犯过!” 赵红梅的声音不小,院里院外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顿时,又一阵窃窃私语声响起: “哟,原来红梅和这小伙子早就认识啊?” “红梅姐的咳嗽就是这小同志治好的?” “这是缘分啊!” 刘文宇谦虚地摆摆手:“大姑您客气了,我就是刚好知道个土方子,能帮上忙就好。” 等两人客气完杜凤春接着介绍:“这是梦荷的二叔,赵二牛;这是二婶,沈如意。” “二叔,二婶好!” 赵二牛比赵大牛年轻几岁,个子更高些,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 沈如意则是个精瘦的妇人,眼睛滴溜溜地转,一看就是个精明人。两人都对刘文宇点头微笑。 “这是梦荷的二哥,赵青林;这是小弟,赵青河。” “二哥好,小弟好!” 赵青林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岁,模样和赵青山有几分相似,但更瘦一些。 赵青河则是个半大小子,大概十五六岁,正是好奇的年纪,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刘文宇看。 介绍完毕,赵大牛招呼道:“都别站着了,进屋说话吧。” 一行人进了堂屋。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正中摆着一张八仙桌,桌上已经摆好了茶碗。 墙上贴着几张年画,虽然有些旧了,但依然鲜艳,最显眼的是正墙上方贴着的伟人像。 众人落座,赵梦荷和沈如意忙着倒茶。茶水是普通的大叶茶,但泡得浓,香气扑鼻。 赵大牛吸了口手里的烟,缓缓开口:“文宇同志,你的情况,杜家妹子都跟我们都说了。公安干警,好,好工作,为人民服务。”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刘文宇能听出其中的郑重。 “赵叔过奖了,我就是做自己该做的事。”刘文宇谦虚地回道。 赵大牛点点头,继续开口:“我们家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就是普通庄户人家。我老伴前几年走了,梦荷这丫头,懂事,能吃苦,干活是一把好手。就是书读得少,只上过几天学,比不得你们城里姑娘有文化。” 听到这话,赵梦荷端茶的手微微一顿,头垂得更低了。 刘文宇连忙开口:“赵叔您这话说的,读书多少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品。我娘常说,过日子要的是踏实勤快,不是文凭高低。” 孙巧云也接口道:“就是,他赵叔,您可千万别这么说。我们老刘家之前也是村里人,前面一个月我们还在村里种地呢。只是文宇这孩子有了出息,把一家人带到了城里。说到底,咱们都是庄稼人的根。” 这话说得诚恳,赵家人的脸色都缓和了许多。 赵大牛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斟酌词句。终于,他抬起头,看着刘文宇,认真地说道:“文宇同志,既然话说到这儿了,我也就直说了。这门亲事,是我们老赵家高攀了。” “赵叔……”刘文宇想说什么,却被赵大牛抬手制止了。 “你听我说完。”赵大牛的声音不高,但很坚定。 “我们老赵家不图别的,就图你是个正经人,有正经工作,对梦荷好。只要以后你对我们家姑娘好,别让她受委屈,我们老赵家别无所求。” 这话说得朴实,却格外动人。孙巧云的眼里闪过一丝感动,她看了看低头不语的赵梦荷,又看了看诚恳的赵大牛,心里对这个亲家更加满意了。 杜凤春适时地插话:“赵老哥,您这话说得太客气了。文宇这孩子我了解,实诚,懂事,肯定会对梦荷好的。” 刘文宇也郑重地开口:“赵叔,您放心。我刘文宇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保证对梦荷好,不让她受委屈。这是我给您的承诺。” 第495章 三转一响的承诺 赵大牛重重的点头,刘文宇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满意。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沈如意突然开口了:“那个……文宇同志啊,二婶多句嘴。你看,这亲事要是成了,咱们是不是得商量商量……那个……彩礼的事?” 她的话音刚落,赵大牛就皱起了眉头:“他二婶,说这个干什么!” 赵二牛也拉了拉妻子的袖子,低道:“给老子闭嘴。” 沈如意却不以为然:“这有什么不能说的?结婚是大事,该走的规矩得走,该讲的礼数得讲。咱们梦荷可是柳林大队数得着的好姑娘,总不能随随便便就嫁了吧?” 屋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孙巧云看了看沈如意,又看了看赵大牛夫妇,忽然笑了。 她站起身,走到赵大牛面前,诚恳地开口:“他赵叔,梦荷二婶说得对,该走的规矩得走,该讲的礼数得讲。” 所有人都愣住了,连沈如意都没想到孙巧云会这么好说话。 孙巧云继续道:“虽然您说别无所求,但我们老刘家不能不懂事。这样,我表个态!” “咱就按村里最高的规矩来,别人家姑娘结婚有什么,我们梦荷一样不能少!彩礼、三转一响,该有的都有!” 这话一出,屋里顿时安静了,连院外看热闹的乡亲们都忍不住发出了低低的惊呼声。 三转一响啊!那可是这个年代结婚的最高配置了!多少城里姑娘都未必能置办齐全,孙巧云居然一口就答应了! 刘文宇的脑海里又响起一波系统的提示音,情绪点也来到了从未有过的高度——点! 赵大牛连连摆手:“不行不行,这太破费了!使不得,使不得!” 赵二牛也赶紧开口:“孙大姐,真不用,真不用这么多!咱们庄稼人不讲究这些……” “要的!”孙巧云斩钉截铁地说道。 “梦荷嫁到我们刘家,就是我们刘家的人。我们刘家娶媳妇,就得风风光光的,不能让姑娘受委屈,也不能让亲家您脸上无光!” 她转身看向刘文宇:“文宇,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刘文宇重重点头:“娘说得对!该有的都得有!” 孙巧云又看向赵梦荷,语气柔和下来:“梦荷,你放心,大娘说话算话。以后进了刘家的门,你就是刘家的媳妇,我们绝不会亏待你。” 赵梦荷抬起头,眼睛已经有些湿润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时哽咽,说不出来。 沈如意这时候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讪讪地开口解释道:“孙大姐,我……我就是随口一说,您别往心里去……” “他二婶你说得对,该提的就得提。”孙巧云笑着说道,“咱们都是为了孩子好。” 屋里的气氛重新热络起来。赵大牛和孙赵二牛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里的感动和欣慰。 赵大牛站起身,走到刘文宇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文宇,你娘是个明白人,你也是个好孩子。把梦荷交给你,我们放心。” 这是正式同意了! 杜凤春高兴地一拍手:“太好了!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 赵青山和赵青林也露出了笑容。赵青河更是兴奋地跳起来:“太好了!我要有姐夫了!” 院外传来乡亲们的哄笑声和议论声: “成了!成了!” “老赵家这回可攀上好亲家了!” “三转一响啊!梦荷这丫头真有福气!” 刘文宇的脑海里,“叮叮叮”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响成一片。他不用看也知道,情绪值肯定又涨了一大截。 但他此刻顾不上这些了,他看着站在母亲身边,脸上带着羞涩笑意的赵梦荷,心里一阵悸动。 这门亲事,成了。 而更让他感动的是,从始至终,赵家人没有提任何过分的要求,反而是母亲主动提出了丰厚的条件。这样的亲家,通情达理;这样的姑娘,温婉懂事。 刘文宇忽然觉得,这一趟来得值,太值了。 孙巧云的话像一颗定心丸,让赵家人的心彻底踏实了。屋里的气氛从刚才的微妙紧张变得热烈而真挚。 赵大牛激动得双手微微颤抖,这位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庄稼汉子,此刻眼眶竟有些泛红。 “亲家母,您这……这让我们说什么好……” “什么都不用说,”孙巧云语气温和而坚定,“孩子们好,咱们做父母的就好。往后就是一家人了,不说两家话。” 赵二牛搓着手,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他偷偷瞥了一眼自家媳妇沈如意,发现她正低着头,脸上难得地露出了几分愧色。 沈如意确实没想到孙巧云会如此大方爽快,她原本只是抱着试探的心思提了一嘴彩礼,想着能争取些实惠自然是好,就算不成也不损失什么。 可孙巧云不仅没生气,反而主动提出按最高规格办,这让她既惊喜又有些不好意思。 “老嫂子,”沈如意终于抬起头,语气诚恳了许多。 “我刚才那话……确实是欠考虑。您别见怪,我就是个直肠子,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了。” 孙巧云笑着摆摆手:“他二婶这是说的哪里话。你是梦荷的二婶,替孩子着想是天经地义的。咱们都是做长辈的,都盼着孩子们过得好。” 这话说得体面,既给了沈如意台阶下,又表明了自己的立场。沈如意连连点头,心里对这位未来亲家母多了几分敬重。 杜凤春见时机成熟,笑呵呵地插话道:“好了好了,这下可真是皆大欢喜!我看啊,今天这事就算正式定下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两个年轻人。 刘文宇深吸一口气,对着杜凤春重重的点点头。而一旁的赵梦荷缓缓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眸里闪着水光。 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呐:“我……我听爹的。” “好!好!”赵大牛连说两个好字,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孙巧云走到赵梦荷面前,将带来的包裹轻轻放在她手里。 “梦荷啊,这是大娘的一点心意。里面有几块布料,颜色都鲜亮,回头给自己做身新衣裳,里面还有些点心、糖果,你和家里人分着吃。” 第496章 我就是你娘 赵梦荷捧着那沉甸甸的红包裹,眼眶又红了。她想起两年前过世的母亲,若母亲还在世,看到今天这一幕该有多高兴。 她强忍着泪水,轻声开口:“谢谢大娘……这太贵重了……” 孙巧云敏锐地察觉到了姑娘情绪的变化,心中了然。 她怜爱地拍拍赵梦荷的手:“傻孩子,跟大娘还客气什么。等过些日子,让文宇来接你去城里认认门,见见他姥爷姥姥,还有他大哥大嫂。咱们一家人,总得认全了。” 赵梦荷红着脸又看了刘文宇一眼,轻轻“嗯”了一声。 赵青山和赵青林这对兄弟相视一笑。赵青河更是兴奋得在屋里蹦跳:“姐要去城里啦!我也想去!” “去什么去,你可别给你姐添乱!”赵大牛笑着拍了下儿子的后脑勺。 屋里的笑声传到了院外,围观的乡亲们也跟着乐呵起来,几个与赵家交好的婶子大娘顿时又交头接耳了起来。 “要说梦荷这丫头,真是好福气啊!” “可不是嘛,老刘家厚道,老赵又也是个明事理的。” “三转一响啊!咱们柳林大队还没出过这么风光的嫁妆呢!” “可惜梦荷她娘走得早,要是能看到今天,不知道该多高兴……” 最后这句话飘进屋里,赵梦荷的眼圈又红了。赵大牛脸上的笑容也凝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孙巧云看在眼里,心中对这位未来儿媳更多了几分怜惜。 眼看日头渐高,孙巧云看了看窗外的天色,转身对赵大牛说道:“亲家,眼看着天色也不早了,今天就不多叨扰了。我们还得去趟怀柔大队,文宇他姥爷姥姥还等着信儿呢。” “这都晌午了,吃了饭再走吧!”赵大牛赶忙开口。 沈如意也开口挽留:“是啊老嫂子,这好不容易来一趟,饭总是要吃的。” 孙巧云却笑着摇头:“她二婶,真不麻烦了。他姥爷姥姥年纪大了,去晚了怕他们着急。” 赵大牛见孙巧云态度坚决,便也不再勉强:“那行,既然老人家等着,我们就不强留了。路上慢点开。” 临走前,孙巧云特意拉着赵梦荷走到一边,低声开口:“梦荷,以后到了刘家,我就是你娘。有什么心事,有什么难处,尽管跟大娘说,知道吗?” 这句“我就是你娘”让赵梦荷的眼泪终于没忍住,顺着脸颊滑落下来。她哽咽着点头,却说不出话。 孙巧云心疼地为她擦去眼泪:“好孩子,不哭了。大喜的日子,该高兴才是。” 赵梦荷用力点头,擦干眼泪露出笑容。 送他们到村口时,赵梦荷站在父亲身边,看着刘文宇发动吉普车。从后视镜里,刘文宇看到姑娘微微歪着头朝这边张望,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都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杜凤春没有跟着上车,她笑着摆摆手:“老嫂子,文宇,你们先走,我还有些事要跟大牛兄弟商量商量,回头我自己坐车回去就行。” 吉普车缓缓驶出柳林大队,扬起一路尘土。路两旁的柳树枝条在春风中轻轻摇曳,田野里已经能看到点点新绿。 车上,孙巧云长长舒了口气,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娘,您觉得怎么样?”刘文宇一边开车一边说。 孙巧云瞥了儿子一眼:“梦荷那姑娘确实不错,赵家人也实在。” 不等儿子说话,孙巧云继续开口,而且这次的语气格外认真,“文宇啊,婚姻不是儿戏,选择了就要负责任。梦荷这孩子,往后在咱们家,咱们都得多疼她一些。” “我明白。” 看到儿子回答的认真,孙巧云的脸上这才再次泛起笑意:“你姥爷姥姥要是知道这事儿定了,肯定高兴。特别是你姥,总念叨着要看你成家立业。” 吉普车在乡间土路上颠簸前行,刘文宇的心情却异常平稳。他脑海里又浮现出赵梦荷那双清澈的眼睛和羞涩的笑容,想起她强忍泪水的模样,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保护欲。 这个年代的爱情或许没有太多浪漫的辞藻,却有着最朴实的承诺和最真诚的心意。一次相亲,两个家庭的认可,一辈子的相守——这就是五六十年代最真实的婚恋图景。 而此刻的赵家,在送走刘家母子后,屋里又恢复了热闹。 沈如意第一个开口:“大哥,今天这事儿……是我多嘴了。还好孙家嫂子大度,没往心里去。” 赵大牛摆摆手:“过去的事就不提了,再说了你也是为了梦荷好,大哥心里都清楚。” “应该的。”沈如意难得有些不好意思,“我看孙家嫂子也是真心疼梦荷,那句‘我就是你娘’,说得我心里都暖烘烘的。” 赵二牛笑着接话:“是啊,咱们梦荷有福气,遇上这样的好婆婆。” 赵梦荷小心翼翼地把布包放在桌上,轻轻解开。里面整整齐齐叠着三块布料:一块是淡粉色的确良,一块是藏青色的棉布,还有一块是小碎花图案的细布。旁边还有两包用油纸包着的点心和两袋水果糖。 “这布料真好啊!”沈如意轻轻抚摸着那粉色的确良,由衷赞叹,“孙家嫂子真是有心了。这几块布,够梦荷做好几身衣裳了。” 杜凤春笑着开口:“巧云嫂子做事向来周到。她既然说了按最高规格办,就一定会办得妥妥当当的。你们就放心吧,梦荷嫁过去,绝对不会受委屈。” 赵大牛跟着点头,忍不住对女儿叮嘱道:“梦荷啊,你未来婆婆这么看重你,你以后一定要孝顺公婆,和文宇好好过日子。” “爹,我知道。”赵梦荷轻声应道,脸上又飞起红霞。她摸了摸那些布料,轻声开口:“二婶,这藏青色的布,给您和二叔做件衣裳吧?” 沈如意一愣,随即眼眶有些发热:“傻孩子,这是你婆婆给你的,你自己留着。我和你二叔有衣裳穿。” “二婶您就收下吧,”赵梦荷坚持道,“这两年,多亏了二婶您照顾我们。这布颜色沉稳,适合您。” 赵大牛看着女儿,眼中满是欣慰。这孩子,格外懂事,知道感恩。 杜凤春看在眼里,心里暗自点头。赵家虽然日子不富裕,但家教好,孩子也懂事,难怪孙巧云会这么满意。 第497章 接二老进城 赵青河趁机抓了颗水果糖塞进嘴里,被赵大牛瞪了一眼也不在乎,含糊不清地说道:“姐,等你下次去城里,能不能帮我买本小人书?” “就知道看小人书!”赵二牛笑骂,屋里又是一阵笑声。 杜凤春看看时间,起身开口:“赵大哥,我也得回去了。你们商量着挑个好日子,回头告诉我,我再跟刘家那边沟通。聘礼什么的,既然对方说了,肯定会尽快准备。” “麻烦杜家妹子了。”赵大牛一家将杜凤春送到门口,再三道谢。 送走杜凤春,赵家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但这份安静里,却洋溢着满满的喜悦和期待。 赵梦荷回到自己房间,轻轻展开那块粉色的确良布料,对着镜子比了比。镜中的姑娘眉眼弯弯,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她想起孙巧云温暖的手掌和那句“我就是你娘”,想起未来的新生活——那是她从未想过,却忽然变得触手可及的美好。 如果母亲还在,该多好。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但很快被温暖取代。 吉普车在乡间土路上扬起一路烟尘,朝着怀柔大队的方向驶去。 约莫半个多小时后,怀柔大队的村口渐渐出现在视野中。 这个时间点正是晌午前后,村里不少人家刚吃过午饭,三三两两地聚在村口大树下闲聊。 突然,一阵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引得众人纷纷抬头张望。 当那辆军绿色吉普车驶入村口时,整个村子都沸腾了。 “快看!是汽车!” “天爷!这大铁疙瘩哪来的?” “这谁啊,这么大阵仗!” 几个眼尖的村民看清了车里的人:“哎哟,那不是老孙家的巧云嘛!旁边开车的是她家小子文宇吧?” “还真是!老刘家这是发达了?” 吉普车缓缓行驶在村道上,两旁围观的村民越来越多。孩子们兴奋地跟在车后跑,大人们则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孙巧云摇下车窗,笑着和相熟的乡亲打招呼:“他三婶,吃了没?” “张大哥,最近身子骨还行?” 刘文宇也放慢车速,礼貌地朝窗外点头致意。就在这一声声招呼和一道道好奇的目光中,他的脑海里“叮叮叮”地响起一连串系统提示音。 短短一段村路,情绪值像开了闸的洪水般不断上涨。当吉普车终于停在姥爷家院门口时,系统面板上的数字已经跳到了一个惊人的高度——点! 刘文宇暗自咋舌,这一趟柳林大队之行收获颇丰,没想到回到怀柔大队还能再收割一波。 看来在这个年代,一辆吉普车带来的震撼,丝毫不亚于几十年后的顶级跑车。 “吱呀——” 院门被推开,两位老人从屋里走出来。当看到那辆停在自家门口的吉普车时,老两口都愣住了。 更让他们吃惊的是,车门打开,自家外孙刘文宇先从驾驶座上下来,和他们打了声招呼后又绕到另一侧,小心地搀扶着孙巧云下车。 “爹!娘!”孙巧云笑着朝父母走去。 “巧云?文宇?”姥姥揉揉眼睛,不敢相信,“这车……是你们开来的?” 姥爷也瞪大了眼睛,围着吉普车转了两圈,伸手摸了摸冰凉的车身:“乖乖,乖孙,你现在真是越来越能耐了!” 刘文宇笑着解释:“姥爷,这车是单位临时借给我用的。今天不是去相亲嘛,就开过来撑撑场面。” “相亲?”姥姥立刻抓住了重点,眼睛一亮,“相得怎么样?姑娘是哪个大队的?人咋样?” 孙巧云挽住母亲的手臂往院里走:“爹,娘,咱们进屋慢慢说。” 四人走进院子,在院里的石桌旁坐下。石桌旁有一棵老枣树,枝叶茂密,投下一片阴凉。孙巧云给父母倒了水,这才把今天去柳林大队相亲的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从赵家的情况,到赵梦荷的人品样貌,再到最后定下亲事、承诺三转一响,孙巧云讲得细致,老两口听得认真。 听到赵梦荷母亲早逝,姑娘早早当家时,李桂芳忍不住叹了口气:“也是个苦命的孩子。” 听到孙巧云承诺按最高规格办婚事,姥爷连连点头:“该当如此,不能亏待了人家姑娘。” 当听到孙巧云对赵梦荷说“我就是你娘”时,姥姥的眼圈红了,拉着女儿的手:“闺女,你做得对。没娘的孩子,更得有人疼。” “可不是嘛,”孙巧云感慨道,“那孩子懂事得让人心疼。爹,娘,等过些日子文宇把梦荷接来城里,您二老也见见,保准喜欢。” “喜欢!肯定喜欢!”姥姥笑得合不拢嘴,“文宇能找个好媳妇,我这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地了。” 姥爷也摸着胡子,满脸欣慰:“好啊,好啊。文宇成了家,我们也了却了一桩心事。” “姥爷,姥姥,其实今天来,除了报喜,还有件重要的事。”刘文宇继续开口。 “啥事?” “我想接您二老去城里住段时间。”刘文宇认真地说道,“城里的院子房间都收拾好了,您二老辛苦了大半辈子,也该享享福了。” 孙巧云也帮腔道:“是啊爹,娘。文宇现在工作稳定,也有能力照顾你们了。城里条件好些,干什么都得方便。” 老两口对视一眼,姥爷先开口:“去住几天倒是行。” 姥爷也点头:“就是,等梦荷来了,我们好好瞧瞧这孙媳妇。” 刘文宇心中一喜,趁热打铁道:“那咱就这么说定了。不过姥爷,姥姥,我有个想法——要不您二老就长期在城里住下,别回来了。” “啥?”姥姥一听这话,立刻摇头,“这可不行!不回来了?我和你姥在村里住了大半辈子,城里的日子我们不一定过得惯!” 姥爷也皱起眉头:“乖孙啊,你的心意姥爷领了。可这房子,还有村里这些老伙计,哪能说丢就丢?” 刘文宇早就料到二老会反对,他不急不躁地解释道:“姥爷,姥姥,您听我说。我不是让您二老永远不回来,是让您搬到城里常住。这老房子咱们留着,想回来看看随时可以回来。” 第498章 怀柔别故土,京城入新居 刘文宇顿了顿,继续劝说:“您二老年纪大了,在村里万一有个头疼脑热,看病也不方便。” “到了城里,我爹娘和舅舅他们也能随时照顾。再说了,等我结了婚,梦荷进了门,家里人多热闹,您二老也不会闷。” 孙巧云也柔声劝道:“爹,娘,文宇说得在理。您二老在村里,我和他舅总不放心。搬到城里,咱们一家人相互有个照应。再说了,春生用不了多久就要结婚了,说不定很快就能让您抱上重孙呢!” 最后这句话让姥姥眼睛一亮,但老太太还是犹豫:“话是这么说……可城里开销大,我们去了不是给你们姐弟添负担吗?” “姥,您这说的什么话!”刘文宇握住姥姥的手,“您二老把我娘和我舅拉扯大,现在我们这些晚辈也有了能力,孝敬您不是应该的吗!” 姥爷沉默了一会儿,问了个实际问题:“那房子怎么办?自留地里还种着菜呢。” 刘文宇显然已经考虑周全,“菜园子里的菜,能带走的咱们带走,带不走的送给乡亲们。我那宅子里也有块地,照样能种菜。” 见外孙考虑得这么周到,老两口的态度有些松动。 姥姥看了看老伴,又看了看女儿和外孙,终于叹了口气:“既然你们都想让我们去……那就先去住住看。要是不习惯,我们还得回来。” “成!”刘文宇知道这已经是个很好的开端,“那咱们收拾收拾,今天就跟我回城!” 孙巧云笑着站起身:“我去收拾东西。” 接下来的时间里,小院里忙碌起来。姥姥一边收拾衣物,一边絮絮叨叨地跟女儿交代家里的事——哪坛咸菜快吃完了,哪件衣服该补了,地里的什么菜再过几天就能收了…… 半个多小时后,孙巧云终于帮老两口收拾好了东西。其实老两口东西不多,几件换洗衣服,一些常用的物件,还有姥姥非要带着的一些自制酱菜。 “姥、姥爷,您看看还有需要带的没?” “先这样吧,”姥姥开口,“带多了你那车里也放不下。” 姥爷最后在院里转了一圈,摸摸那口用了三十多年的水缸,看看墙角那棵他亲手栽的枣树,眼中满是不舍。 刘文宇轻声开口安慰:“姥爷,咱们又不是不回来了。等过段时间您想回来看看了,我开车带您和姥姥回来。” 姥爷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走吧。” 吉普车再次发动时,院门口已经围了不少闻讯赶来的乡亲。听说姥姥老两口要去城里长住,大家既羡慕又不舍。 “明远叔,若梅婶子,到了城里,可别忘了咱们啊!” “常回来看看!” 在一声声道别和祝福中,吉普车缓缓驶出怀柔大队。姥姥从车窗回头望去,看着渐渐远去的村庄和老屋,悄悄抹了抹眼角。 孙巧云握住母亲的手:“娘,开心的事咱不哭哈。” 刘文宇从后视镜里看着后座上的两位长辈,家人在侧,姻缘已定,前路可期。在这个春风和煦的午后,他的人生正朝着更加圆满的方向驶去。 而车后座上,孙明远和丁若梅老两口虽然对故土满怀眷恋,但对即将开始的城里生活,也悄悄生出了一丝期待。 吉普车驶入李阁老胡同时,夕阳正将四合院的青砖灰瓦染成温暖的金色。大姐刘文娟早已在院门口张望多时,见到车子驶来,连忙迎了上去。 “姥、姥爷,路上累了吧?”刘文娟帮着打开车门,搀扶着姥姥下车。 姥姥握着外孙女的手,打量着眼前气派的四合院大门,眼中满是惊奇:“文娟啊,这就是文宇买的宅子?” “可不嘛,里头更宽敞呢!”刘文娟笑着开口,“知道您二老今天到,我一大早就去菜市场买了新鲜的肉和菜,今儿晚上咱们吃顿好的!” 刘文宇停好车,拎着老两口的行李往院里走:“姥、姥爷,咱们先进屋歇歇,让大姐慢慢准备晚饭。” 孙巧云则挽着母亲的手臂,柔声道:“娘,我先带您和爹转转这院子。文宇买下这宅子后可是费了不少心思修整呢。” 一行人穿过大门进入前院,姥姥的眼睛顿时亮了。院中青砖铺地,墙角一株老石榴树结满了果,两侧厢房窗明几净,廊下还摆着几盆开放的花草。 “这院子……真敞亮!”姥爷忍不住赞叹,背着手在院里踱步,仔细打量着每一处细节。 孙巧云笑着介绍:“前后院正房各三间,文宇住前院西边两间,前院东边两间空着,后院东西厢房各三间,现在都空着。厨房、厕所、杂物房,后院还有块菜地呢!” “菜地?”姥姥来了兴趣,“多大一块?” 刘文宇放下行李走过来:“差不多有咱家自留地一半大,土质还不错。我想着您二老来了肯定闲不住,专门留出来的。” 姥姥脸上笑开了花:“好好好,有地就好!等下我就去看看能种点啥。” “那您可来晚了,地里我爹娘都种满了!”刘文宇笑呵呵的开口。 老两口跟着女儿把前后院转了个遍。看到修缮一新的房屋、宽敞明亮的房间、齐整的院落,尤其是后院里那块已经翻种好的空地,老两口越看越欢喜。 “文宇啊,你这孩子真有出息!”姥爷拍着外孙的肩膀,眼中满是欣慰,“这么大的宅子,搁以前咱想都不敢想。” 刘文宇谦虚地笑着:“都是赶上了好时候。姥爷,您和姥姥就安心在这儿住下,以后这就是咱们的家。” 转到前院时,刘文娟已经在厨房忙活开了。炊烟从烟囱袅袅升起,锅里炖肉的香气飘散出来,勾得人食指大动。 “文娟,需要帮忙吗?”姥姥挽起袖子就要往厨房去。 刘文娟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姥您歇着!我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就等舅舅和文刚他们回来下锅炒菜呢!”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了说话声。不一会儿,舅舅孙振华两口子,带着一大家子人浩浩荡荡的走了进来。 第499章 四合院里四世欢 “爹!娘!”孙振华见到父母,连忙快步上前,“路上还顺利吧?” 姥姥见到儿子,眼睛又是一红:“顺利,你大外甥开车稳当着呢。” 刘文刚和刘文强也围上来问候姥爷姥姥。一时间,院子里充满了久别重逢的欢声笑语,老两口被儿女孙辈围着,笑得合不拢嘴。 夜幕降临时,四合院堂屋里灯火通明。两张八仙桌拼在一起,上面摆满了丰盛的菜肴:红烧肉、清蒸鱼、炒时蔬、炖鸡汤……大姐刘文娟使出了浑身解数,做了整整十二个菜。 一大家子围坐在一起,姥爷被让到主位,姥姥坐在他旁边。刘大山起身给老丈人倒酒:“爹,您尝尝这个,文宇特意弄的药酒。” 姥爷抿了一口,咂咂嘴:“嗯,香!” 刘文宇举杯起身:“今天姥和姥爷正式搬来城里,咱们一大家人总算团圆了。我敬二老一杯,祝您二老身体健康,福寿安康!” 大家纷纷举杯,温馨的气氛在堂屋里弥漫。席间,大家聊着家常,说着各自的近况。姥爷听着儿女们谈论工作、生活,看着孙辈们个个有出息,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不知不觉间,姥爷多喝了几杯。老人家本就酒量浅,加上今天高兴,等到散席时,已经有些微醺了。 刘文宇搀扶着姥爷往厢房走:“姥爷,小心门槛。” 姥爷摆摆手,口齿有些含糊:“文宇啊……姥爷今天高兴……真高兴……咱们这一大家子人家,能有今天的好生活……都多亏了你啊……” “姥爷您说哪儿的话,都是一家人。”刘文宇小心地扶老爷子在床上躺下,帮他盖好毯子。 姥爷躺在床上,还拉着外孙的手不放:“你姥……和我,这辈子……值了……看到你们都好……真好……” 说着说着,老人渐渐合上眼睛,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刘文宇轻轻抽出手,关掉电灯,悄悄退出房间。 这一夜,四合院里每个人都睡得格外香甜。老两口在陌生的环境中,却因家人环绕而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第二天是礼拜天,刘文宇一觉睡到自然醒。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房间,他大大地伸了个懒腰,只觉得神清气爽。 穿好衣服走出房间,院子里已经有人声。大姐正在厨房准备早饭,母亲孙巧云陪着姥姥在院里散步,姥爷则背着手在后院菜地里转悠。 “文宇醒啦?”孙巧云见到儿子,笑眯眯地开口,“快去洗漱,早饭马上就好。” 早餐是简单却温暖的小米粥、馒头和自家腌的小菜。一家人围坐在木桌前,吃着热乎乎的早饭,说着今天的安排。 “一会儿文刚和文强两家就搬过来了,”孙巧云放下手里的碗筷,朝着爹娘解释起来。 “文强那房子已经说好了,让文娟的公婆先住着。文刚的房子嘛……”她看向弟弟孙振华。 孙振华立马接口:“春生那孩子不是快结婚了嘛,我跟文强商量了一下,先把文强的房子借给他们当婚房用。等以后春生单位分了房再搬出去。” 姥姥连连点头:“说好了就行!”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动静。大姐刘文刚一家三口率先到了,紧接着二哥刘文强也带着二嫂周玉英过来了。 两个哥哥家里东西都不多,一辆板车就把全部家当拉来了。 一大家子人齐心协力,不到一个小时的工夫就把东西归置妥当。后院西厢房给了大哥一家,东厢房则安排给了二哥他们。 春兰带着三个孩子在院里追逐嬉戏,大人们忙着收拾整理,姥姥和姥爷坐在廊下看着这一幕,脸上始终挂着笑容。 忙忙碌碌的一天即将过去时,院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刘文宇去开门,发现来人居然是杜凤春。 “杜婶来了,快请进!”刘文宇连忙将人让进院子。 杜凤春笑呵呵地开口:“不打扰你们吧?我来说个事,说完就走。” 堂屋里,孙巧云给杜凤春倒了茶。杜凤春接过,开门见山地说道: “老嫂子,赵家那边有消息了。赵家大哥找人看过了,说十天以后的九月一号是个好日子,到时候让文宇准备准备,上门提亲。” 孙巧云顿时喜上眉梢:“好好好,九月一号,我记下了!妹子你费心了!” “客气啥,这是大喜事!”杜凤春说着,看了看院里来来往往的人,笑道,“你们这一大家子今天可真热闹。” 孙巧云本来是想留杜凤春在家里吃饭的,但杜凤春却推脱等下还有事,说什么也没用。 等送走杜凤春,孙巧云回到堂屋,脸上是掩不住的笑意。她拉着刘文宇的手:“儿子,听见没?九月一号!咱们得好好准备准备!” 刘文宇也笑了:“娘,都听您的安排!” 当晚,这个扩展后的大家庭再次吃了一顿团圆饭。堂屋里坐得满满当当,欢声笑语几乎要掀翻屋顶。 姥爷看着眼前这四世同堂的热闹景象,眼眶微湿,连喝了好几杯酒。 第二天一早,清晨的阳光斜斜地洒进李阁老胡同,给青砖灰瓦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刘文宇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院子里已经弥漫着小米粥的香气。 厨房里,母亲孙巧云正站在灶台前忙碌。锅里熬着稠稠的小米粥,笼屉上蒸着白面馒头,灶台一角的小碟里摆着自家腌制的萝卜干和酱黄瓜。 “娘,您起这么早?”刘文宇轻声问道,生怕惊扰了还在熟睡的家人。 孙巧云回头,脸上是温柔的笑意:“人老了,觉少。再说你今天还得上班,不吃饱怎么行?” 她掀开笼屉看了看,馒头已经蒸得白白胖胖,“快去洗漱,马上就能吃了。” 刘文宇点点头,到院里的水龙头前简单洗漱。清晨的空气带着一丝凉意,却格外清新。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这座充满生机的四合院——东厢房里二哥还在睡梦中,西厢房那边隐约能听到小丫头的呢喃声,后院正房住着爹娘,前院东厢房是姥姥姥爷。 这才是真正的家啊,刘文宇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第500章 派出所里的闹 早餐桌上,一家人陆陆续续都起来了。姥爷起得最早,已经在后院菜地里转了一圈回来;二嫂帮着端菜盛粥;大嫂忙着给小丫头穿衣服;大哥和二哥也洗漱完毕,准备吃过早饭就去上班。 “文宇,今天去所里,跟领导说说你的情况。”刘大山一边喝粥一边嘱咐儿子,“九月一号的日子别忘记了” “知道了爹。”刘文宇应道,咬了口馒头。 “还有,眼看着九月一号也没有几天了,我琢磨着得提前准备些东西,提亲的礼数不能少。”刘大山继续开口。 孙巧云连连点头:“是该准备。我昨天夜里就在琢磨这事儿呢。烟酒糖茶,四样礼是必须的。还得给梦荷准备点见面礼……” “娘,您别急,还有两个多礼拜呢。”刘文宇笑着安抚母亲,“慢慢准备,来得及。” 姥姥在一旁听着,脸上笑开了花:“文宇要娶媳妇了,这可是大喜事。回头我去供销社里看看买点棉花,到时候姥姥给你们做两床新被子。” “谢谢姥!”刘文宇心里暖暖的。 吃过早饭,刘文宇跟家人一一打过招呼,发动了车子。 “三叔,路上慢点!”小丫头扎着两个冲天辫,如同小大人一般,站在门口对着刘文宇嘱咐道。 “知道了,赶紧回去吃饭!”刘文宇笑呵呵的回应道。 “三叔!奶奶说了,晚上有肉肉,你可得早点回来!”说完,小丫头自己先咽了口口水。 刘文宇憋着笑:“那三叔如同回来晚了,月月能给三叔留点不?” 小丫头想了半天,最后眼珠一转:“三叔快快回来就有!慢了就被小明小亮哥哥吃完啦!” 说完她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我可以偷偷给三叔藏一点!” 刘文宇忍俊不禁,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好,三叔一定早早回来!” “拉钩!”小丫头伸出小拇指。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发动机的轰鸣声打破了胡同的宁静,刘文宇骑着边三轮朝着小丫头摆摆手,驶出李阁老胡同,融入了清晨的街道。 这个时间点,街上行人还不算多,偶尔有骑着自行车上班的工人,也有提着菜篮去买菜的大妈。 十多分钟后,刘文宇来到了站前派出所。距离周爱民事件已经过去了三四天,所里原本的那股肃杀紧张的气氛终于缓和了不少。 谁知刚走到门房附近,里面就传来了赵海川洪亮的声音:“文宇!你小子可算来了!” 刘文宇心里暗叫不好,想装作没听见,快大油门闯过去,但赵海川却已经推开门房走了出来。 “赵大爷,早啊。”刘文宇硬着头皮打了声招呼。 赵海川却不放过他,嗓门大得整个院子都能听见:“文宇,你小子的亲事咋样了?日子定好没?” 这一嗓子,院子里打扫卫生的、刚来上班的,全都看了过来,有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年轻公安还凑了过来。 “文宇要结婚了?” “啥时候的事儿?” “女方是谁啊?” 刘文宇脸一红,没好气地瞪了赵海川一眼:“赵大爷,您喊什么呀!这大清早的……” 赵海川哈哈一笑,拍了拍刘文宇的肩膀:“我不喊,你小子不就偷偷跑进去了?那我还怎么掌握第一手消息!”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却依然能让周围的人听见,“快说说,前两天去相的那丫头咋样?日子定下来了没有?” 这时,副所长王建国正好从大门外走进来,听到动静也一脸八卦的走了过来:“怎么了这是?文宇,有啥喜事?” 刘文宇见躲不过去了,只好坦白,更好还能请个假:“王所,是这么回事……昨天媒人去我家了,说女方那边定好了,九月一号让我上门提亲。” “九月一号?好日子啊!”王建国眼睛一亮,“那到时候你小子可得好好准备。” 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 “文宇可以啊,不声不响就要提亲了!” “九月一号,那得准备四样礼,烟酒糖茶一样不能少。” “还得准备聘礼吧?现在时兴什么?三转一响?” 刘文宇被同事们围在中间,又是祝贺又是出主意的,搞得他有些不好意思:“还早还早,还有两个多礼拜呢。” “左右也就半个月不到的功夫,一晃就过去了!”赵海川插话道,“文宇,到时候可得请所里同事们喝喜酒啊!” “那肯定的!”刘文宇笑着应承。 好不容易从热情过度的同事们中间脱身,将边三轮停稳在车棚里,刘文宇这才整理了一下制服,迈步朝治安巡查一组的办公室走去。 清晨的阳光透过院里的老槐树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派出所院子里已经忙碌起来,有民警在打扫卫生,有刚接班的在交接工作,一切井然有序。 只是走过之处,不时有人笑着跟他打招呼:“文宇,恭喜啊!” “到时候别忘了发喜糖!” 刘文宇一一笑着回应,快步穿过院子,眼看就要走到办公室门口,却见一个人影从走廊那头晃了过来,恰好堵在了他面前。 “哟,这不是咱们所里的大喜星吗?”刘秋实笑眯眯地开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个人听到。 “听说你小子前两天的相亲很是顺利,九月一号就要上门提亲了?” 刘文宇心里暗叹一声,得,这消息传得比电报还快。 他脸上堆起笑容:“刘叔,您这耳朵够快的啊!怎么样,到时候是不是得给我包个大红包?” “哈哈,红包自然是少不了你的!”刘秋实哈哈大笑,拍了拍刘文宇的肩膀,随即话锋一转,露出一副惋惜的表情。 “只是可怜了咱们所里的那些姑娘。你小子是不知道,那天下午所里的几个姑娘听说了你要找对象,一下午的时间差点没把我办公室的门给敲破!” 刘文宇一愣:“刘叔,有点夸张了吧?” “夸张啥?你是不知道,户籍科的小王、内勤的小李、档案室的小赵……”刘秋实掰着手指头数。 “一个个都拐弯抹角地来打听你的情况。小王那姑娘最直接,问我你是不是真的在找对象,还说自己的条件也不错。” 刘文宇哭笑不得:“刘叔,您可别拿我开涮了。” “我这可不是开玩笑,”刘秋实眼里带着笑意,“咱们所里单身小伙子虽然不少,但像你这样有房有工作、家里条件不错的可不多。再加上……。” 看着夸夸其谈的刘秋实,刘文宇直接一个潇洒的转身快步朝着办公室走去。谁知刚走出没几步,身后就传来了刘秋实的声音: “哎,你小子,我话还没说完呢!” 刘文宇头也不回,边跑边应道:“刘叔,您一个大所长,整天日理万机的,我这点小事就不耽误您时间了!” 第501章 这人谁啊 回到治安巡查一组办公室,刘文宇刚推开门进去,还没站稳脚跟,就被孙晓明和李海军一左一右堵在了办公桌前。 “可以啊文宇!”孙晓明一拳轻轻擂在他肩头,满脸促狭的笑容,“不声不响就把人生大事给定了?” 李海军也凑过来,压低声音却掩不住笑意:“快说说,姑娘长啥样?是不是特别俊?要不怎么能把咱们所里最有前途的青年才俊给拿下?” 刘文宇被两人挤在中间,哭笑不得地讨饶:“两位哥哥,饶了我吧,院子里刚被围观了一路,回来自个儿地盘还不得消停。” “那能一样吗?”孙晓明眉毛一挑,“外头那是同事之间的关心,咱们这是家人的亲切问候!” 他说着,故意清了清嗓子,模仿起领导讲话的腔调,“刘文宇同志的终身大事,是我们一组全体成员当前工作的重点关切之一!” 这话引得办公室里一阵轻笑。王根生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手里拿着份文件,脸上挂着温和宽厚的笑容,虽然没有加入“围攻”的行列,但那含笑的眼神分明写着“我看你小子怎么招架”。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显得格外慈祥。 韩强从档案柜那边转过身,手里还拿着个文件夹。 他话依旧不多,只是走到近前,仔细看了看刘文宇,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难得清晰的、带着暖意的笑容。 “恭喜了小师弟。”他的声音平稳而真诚,顿了顿,又补充道,“到时候需要帮忙,说话。” 师傅马国兴手里端着那个熟悉的搪瓷缸,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他没有急着开口,先是慢悠悠地喝了口茶,然后用那双洞察世事的眼睛将刘文宇上下一打量。 “日子定在九月一号了?”马国兴的声音沉稳,带着长辈特有的关切。 “是,师傅,昨天媒人刚来家里通知的。”刘文宇赶紧收敛了玩笑神色,认真地回答。 马国兴点了点头,走到刘文宇面前,伸手替他正了正刚刚被孙晓明扯得有些歪的衣领。 “好日子。秋高气爽,正是办事的时候。”他的动作自然而亲切,带着师傅对徒弟的疼爱。 “提亲的东西,家里开始准备了没有?有什么老规矩不明白的,随时来问我。你爹娘那边固然周到,但多个人参谋总不是坏事。” 刘文宇心里一暖:“正准备着呢,谢谢师傅。” “谢什么。”马国兴摆摆手,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眼里的光彩像是想起了什么美好的往事。 “等你结婚的时候,师傅给你包个大红包。”他说得笃定而认真,仿佛这不是一句玩笑,而是一个郑重其事的承诺。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孙晓明怪叫起来:“马师傅偏心!我结婚那会儿您可没给我准备‘大’红包!” 马国兴笑骂一声:“去!你小子想要红包找你师傅去!”这话又引来一阵善意的哄笑。 小小的办公室充满了快活的空气。窗外的老槐树上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与室内的笑语应和着。 “吵什么吵!大老远就听到你们办公室里吵吵嚷嚷的!” 办公室里那股子闹腾劲儿,被门口这突如其来、带着明显不悦的呵斥声,像按了暂停键似的,一下子给掐断了。 嬉笑声戛然而止,众人纷纷扭头看向门口。 门口站着一个约莫四十出头的男人,个子不高,身形偏瘦,穿着一身浆洗得有些发硬、扣子一直扣到风纪扣的旧式公安制服。 那人脸上没什么表情,皮肤有些黑黄,颧骨略高,嘴唇抿成一条薄薄的直线,眉头蹙着,一副看什么都不太顺眼的样子。 他背着手站在那里,目光像刷子一样扫过办公室里每一个人,最后重重落在还围在刘文宇桌边的孙晓明和李海军身上。 刚才还嚷嚷着让刘文宇发烟的孙晓明,悻悻地摸了摸鼻子,没吱声。 李海军也缩了缩肩膀,悄悄挪回了自己的座位。 热闹的空气迅速冷却、沉淀,办公室里只剩下一片略显尴尬的安静,以及窗外老槐树上知了有气无力的鸣叫。 刘文宇飞快地瞥了一眼师傅马国兴,马国兴脸上的笑容还没完全收回去,但已经淡了不少,他朝刘文宇使了个眼色,随即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茶,眼皮微微耷拉着,没看门口,也没说话。 王根生依旧挂着那副和事佬般的笑容,只是此刻这笑容有点像是凝固在了脸上。韩强早已恢复了平日的沉默,但此刻的眉头却已经微微皱起。 来人见镇住了场面,这才迈步走了进来,脚步踏在地板上,发出略沉的“哒、哒”声。 他走到办公室中间的空地,又环视了一圈,特别是多看了刘文宇两眼,那眼神里带着审视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严肃。 “上班时间,聚众喧哗,像什么样子?”他开口,声音不高,但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劲头。 “这里是站前派出所,是维护治安、处理警务的地方,不是你们家炕头,可以任由你们嘻嘻哈哈,谈论些家长里短、婚丧嫁娶!” 这话说得就有点重了,尤其是“婚丧嫁娶”几个字,明显是冲着刚才的话题来的。 刘文宇心里有些不舒服,但不知道对方的底细,所以没有立刻反驳。 孙晓明的脸色已经有点不好看了,梗着脖子想说什么,却被旁边的王根生轻轻踢了一下鞋边,忍住了。 那人顿了顿,似乎很满意自己制造的这种压抑效果,继续道:“我昨天已经强调过纪律问题了。” “看来,有些同志是完全没往心里去。我们是人民公安,要有严肃紧张的工作作风,要把心思都放在工作上!个人的私事,业余时间再去处理!” 说完,他又特意看了一眼刘文宇,眼神里的意味很明显。 办公室里静得落针可闻,刘文宇能感觉到旁边孙海洋的身体绷紧了,呼吸都粗重了些。 他趁着那人目光移开的空档,微微侧头,用极低的气声问紧挨着自己的孙海洋:“孙哥,这人谁啊?口气不小。” 第502章 新官上任三把火 孙海洋脑袋几乎没动,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带着浓浓的不满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咱们所里新来的副指导员,孙启平。昨天刚报到,妈的,一来就摆谱,把我和晓明哥给训了,说我们巡逻的时候态度‘不端正’,嘻嘻哈哈的不够严肃!屁大点事……” 这下刘文宇心里有了数。 副指导员,主管思想工作和内部纪律的,怪不得这么“正”。 只是这新官上任的“三把火”,烧得有点急,也有点不分青红皂白。 孙启平训完话,并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反而背着手,在办公室里踱起步来,这里看看,那里瞧瞧,一会儿用手指抹一下窗台检查有无灰尘,一会儿又盯着墙上的锦旗和规章制度表看。 他的存在,就像一块无形的冰,把办公室里原本流动的空气都冻住了。 大家都低着头,假装忙碌起来,翻文件的,写记录的,收拾桌面的,但动作都透着几分不自然。 马国兴终于放下了茶缸,盖子轻轻磕在缸沿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叮”。 他抬起眼,看向孙启平,脸上恢复了平常那种沉稳的神色,开口道: “孙副指导员,同志们刚才是在关心新同事的生活大事,动静可能稍微大了点,我已经提醒他们注意场合和时间了。以后会注意的。” 马国兴这话说得不卑不亢,既承认了刚才确实有点闹,给了孙启平面子,又点明了事情的性质是“同事间的关心”,还隐晦地表示这事组内已经处理了。 孙启平停下脚步,转向马国兴,脸上挤出一丝算是笑容的弧度,但眼神里没什么温度。 “马组长,纪律问题无小事,尤其是在我们这样的单位。新同事的生活大事当然可以关心,但最好是放到下班以后。你说是吧?” 他说着,又瞥了刘文宇一眼,“这位就是刘文宇同志吧?听说前几天刚立了个个人二等功,所里也沾你的光,立了个集体三等功。” “年轻人立功是好事,但切记不要骄傲放纵,要把工作和态度摆在第一位。” 刘文宇听着孙启平这番夹枪带棒、明褒暗贬的话,看着他脸上那副故作严肃实则透着刻板的模样,心里那点因为被无端打断喜悦而生出的不快,渐渐沉淀成一种清晰的不忿。 这人显然不是冲着“纪律”来的,更像是专门来找茬,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来刷存在感、立威风的。 而且,他似乎特别“关照”自己。 当孙启平那句“不要骄傲放纵”的话音落下,办公室里气氛降到了冰点。 孙晓明低着头,但拳头已经在桌子底下攥紧了。李海军脸色涨红,显然气得不轻。 就在孙启平似乎很满意自己制造的这种压抑氛围,准备再补充几句,进一步巩固他的“权威”时,一旁的马国兴直接将手里的搪瓷缸重重的拍在了桌上。 刘文宇直接一步跨出,将手压在了师傅马国庆的肩膀上,对他使了个眼色,表示自己可以搞定。 眼看着马国兴压下了心头的怒火,刘文宇的脸上这才慢慢绽开一个笑容。 他随即转过头,微笑着看着一旁的孙启平。那笑容很标准,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有礼貌,但眼底却没什么温度,嘴角的弧度也带着点恰到好处的、让人挑不出毛病的敷衍。 “孙副指导员说得对,纪律很重要,个人荣誉也确实不能成为放松要求的理由。” 刘文宇的声音平稳,甚至比平时还清晰了几分,他特意把“副指导员”几个字吐得又慢又清楚。 孙启平眉头一挑,似乎没料到这个年轻民警会接话,而且态度看上去还算“端正”。 他微微颔首,刚想顺着话头再“教育”两句,却听刘文宇话锋陡然一转。 “不过可惜啊,”刘文宇脸上的笑容扩大了些,显出几分恰到好处的遗憾。 “可惜孙副指导员您来晚了两天,没能赶上趟。要不然,咱们所里这次集体立功授奖,您说不定也能跟着沾沾光,履历上也能添一笔亮色,那该多好。” 这话听着像是惋惜,可配上他那副表情和特意加重的“副指导员”、“沾光”字眼,任谁都听得出里头那股子讽刺味儿——你来得晚,功劳没你的份,在这儿摆什么谱? 孙启平的脸瞬间就沉了下来,那层故作严肃的皮像是被针戳了一下,隐隐有些挂不住。他嘴唇动了动,刚想发作。 刘文宇却像是猛地想起什么似的,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发出“啪”的一声轻响,脸上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哎哟!你看我这记性!”他语气带着一种刻意的懊恼,眼神却清亮地看着孙启平。 “孙副指导员您别见怪,我这人有时候脑子转不过弯。 我差点忘了,您能调来我们站前派出所,还是因为我们原来的指导员‘光荣’牺牲了,夏副指导员接替了指导员的职位,您才有机会补上这个副指导员的空缺,调到我们所里来的吧?” 他再一次,把“副指导员”这几个字咬得字正腔圆,重若千钧。 每一个“副”字,都像是一把小锤子,不偏不倚地敲在孙启平最敏感、最憋闷的那根神经上。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惊呆了,连马国兴都微微睁大了眼睛,端着茶缸的手悬在半空。 孙晓明和李海军更是张大了嘴,难以置信地看着刘文宇,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平时总是笑呵呵、待人接物很有分寸的小兄弟。 王根生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变成了惊愕。连一贯沉默的韩强,都猛地抬起头,嘴角挂起一抹不易察觉到微笑。 “叮,来自孙启平的情绪值+180!” 孙启平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由红转青,又由青转白,最后定格在一片难堪的铁青上。 他胸膛剧烈起伏,指着刘文宇的手指微微颤抖,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来。 刘文宇这话,太毒了!简直是一刀直接捅进了孙启平的肺管子里! 第503章 官威碰了壁 他孙启平原本是市局直属治安大队的正牌指导员,实权岗位,前途不说一片光明,至少也是稳步上升。 可就在两天前,一纸调令毫无征兆地下来,将他“平调”到了站前派出所担任副指导员。 名义上是“平调”,但体制内的人谁看不明白? 从市局核心大队的指导员,调到基层派出所当副指导员,这分明就是明升暗降,是被边缘化了! 他心里本就憋着一股邪火,无处发泄。 来到站前派出所报到后,他心里的火更是“噌噌”往上冒。 他打听到了,原来的指导员郑庆平因公牺牲,英勇殉职,这是不幸,但也空出了一个位置。 按资历、按能力,他孙启平从市局下来,接任这个指导员本是顺理成章,至少也该是个代理指导员过渡一下。 可结果呢? 所里原来的副指导员夏明辉,那个比他还要小一岁的“小夏”,居然直接接任了指导员! 而他,这个“空降”下来的前市局指导员,反倒成了夏明辉的副手! 这让他如何能忍? 夏明辉凭什么? 就凭他一直在站前派出所,熟悉情况? 还是凭他运气好,赶上了郑庆平牺牲? 孙启平觉得自己被羞辱了,被轻视了,被发配到了一个看不到前途的角落。 站前派出所副指导员这个位置,如果没有特别的机遇或者上面有人强力提拔,他很可能要在这个“副”字头上熬到退休! 一想到自己要给一个比自己年轻的小子打下手,他就觉得胸口发闷,脸皮发烧。 所以,从昨天报到开始,孙启平就憋着一股劲。 他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树立起自己的权威,要让全所上下,特别是这些老油条一样的基层民警,知道他孙启平不是来混日子的,更不是来受气的! 他要用最严厉的标准要求所有人,尤其是那些看起来刺头、或者像刘文宇这样最近风头正劲的年轻人。 他要证明,他比夏明辉更懂管理,更有原则,更适合领导岗位! 可他万万没想到,他这个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还没烧旺,就被刘文宇这么个年轻民警,用几句看似客气实则刀刀见血的话,给兜头浇了一盆冰水,不,是浇了一桶滚油! “你……你……”孙启平手指颤抖地指着刘文宇,气得声音都变了调。 “刘文宇!你这是什么态度?!还有没有点组织纪律性?!你这叫什么话!” 他试图用更大的声音和更严厉的措辞来压制对方,来挽回颜面,但因为过于激动,反而显得有些色厉内荏。 刘文宇却已经收起了那副故作恍然的表情,恢复了平静,甚至显得有些无辜。 “孙副指导员,我没什么别的意思啊,就是突然想起来这么个事儿,顺嘴一说。难道……我说错了吗?您的调令,难道不是因为我们所里人事变动产生的空缺吗?” 他这话问得坦然,眼神清澈,仿佛真的只是在确认一个事实。 可越是这种“无辜”的态度,就越让孙启平觉得像吞了一只苍蝇,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承认? 那就是坐实了自己是“捡漏”来的,而且还是给年轻人当副手,面子丢尽。 不承认? 调令白纸黑字,人事关系明摆着,他能怎么否认? “好!好!好!”孙启平连说了三个“好”字,胸口堵得几乎要爆炸,他狠狠瞪了刘文宇一眼,那眼神阴鸷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他又扫视了一圈办公室里表情各异的众人,最后目光落在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马国兴身上。 “马组长!这就是你们治安巡查一组带出来的好兵?!目无领导,肆意妄言!这件事,没完!” 他撂下这句狠话,再也待不下去,猛地一甩手,转身大步朝门外走去,脚步又重又急,仿佛要把地板踩穿。 直到孙启平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才重新开始流动。 “我滴个娘哎……”孙晓明长长吐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抹了把并不存在的冷汗,看向刘文宇的眼神充满了惊佩和后怕。 “文宇……你小子……胆子也忒肥了吧!” 李海军也凑过来,压低声音,又兴奋又紧张:“文宇,你就不怕他给你穿小鞋?他好歹是个副指导员!” 刘文宇还没说话,一旁的马国兴却缓缓开了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文宇,你今天的话,过了。” 刘文宇垂下眼帘:“师傅,我……” 马国兴摆摆手,打断了他:“我知道他说话不中听,新人想立威,方法不对。但是,”他语气加重。 “你是公安干警,他是所领导,有些话,心里明白就行,当众撕破脸,逞一时口舌之快,解决不了问题,反而会让自己陷入被动。” 刘文宇抿了抿嘴,没有反驳。 他知道师傅说得对,刚才那一瞬间,他是被对方那种高高在上、刻意打压的态度激怒了,尤其是对方明显针对自己,他这才没忍住。 “不过,”马国兴话锋一转,嘴角居然勾起一丝极淡、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这家伙,一来就摆不正自己的位置,拿鸡毛当令箭,是该有人给他提个醒。咱们站前派出所,不是他耍官威的地方。” 王根生这时也松了口气,苦笑道:“文宇啊,你可是捅了马蜂窝了。这位孙副指导员,看来不是个省油的灯,以后咱们组,怕是不得安生了。” 韩强走过来,拍了拍刘文宇的肩膀:“以后小心点。” 刘文宇点了点头,心里明白,梁子这是结下了,但他并不后悔。 马国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坚定的再次开口:“这种人得罪了也就得罪了!万事有师傅在前面顶着,不用担心!” 而另一边,孙启平几乎是撞开了所长办公室的大门。 刘秋实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份文件,听见动静抬起头,看到孙启平那张铁青的脸和几乎要喷出火的眼睛,眉毛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放下文件,脸上习惯性地堆起那副和气的笑容。 第504章 告状不成反受教 “老孙,怎么这么大火气?快坐快坐。”刘秋实指了指对面的椅子,顺手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水推过去,“喝口水,顺顺气。” 孙启平没坐,也没碰那杯水。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努力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但那股压抑不住的怒气和憋屈还是从每个字眼里往外冒。 “所长!我有些事情想向您汇报一下!你们治安巡查一组的那个刘文宇,简直是无法无天,目无领导,态度极其恶劣!” 刘秋实“哦?”了一声,身体微微后靠,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一副认真倾听的样子。 “刘文宇?他怎么了?那小子平时挺懂规矩的啊。” “懂规矩?”孙启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声音陡然拔高。 “就在刚才,在治安巡查一组的办公室,上班时间,一群人聚在一起嘻嘻哈哈,谈论什么提亲、结婚,乌烟瘴气!” “我进去强调工作纪律,那个刘文宇,非但不认错,反而对我冷嘲热讽,言语尖酸刻薄,公然挑衅!” 他越说越激动,把刚才在办公室里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地复述了一遍。 当然,在孙启平的版本里,他完全是出于维护纪律的严肃性和领导权威的正当目的,而刘文宇则成了一个仗着有点功劳就尾巴翘上天、毫无组织观念、以下犯上的刺头。 “……所长,您听听他说的话!‘可惜您来晚了两天,没能沾上光’、‘您能调来是因为我们所里人事变动有了空缺’! 这是什么话?这分明是在讽刺我,是在质疑组织安排,是在挑拨同志关系!其心可诛!” 孙启平说到最后,手指都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 “还有他们那个组长马国兴,非但不制止,态度也很有问题!我看整个治安巡查一组,工作作风都松散得很,缺乏基本的组织纪律观念!需要好好整顿!” 刘秋实一直安静地听着,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但也没显出什么怒色,只是手指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着。 等孙启平一口气说完,胸膛还在起伏不定地看着他时,他才缓缓开口。 “老孙,你先消消气。”刘秋实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惯常的、安抚人心的调子。 “刘文宇这个同志呢,我是了解的。年轻人,有时候说话可能冲了点,欠考虑。你新来,他可能也是想跟你开个玩笑,只是分寸没把握好。” “玩笑?!”孙启平差点跳起来。 “所长,这能是玩笑吗?这是公然挑衅领导的权威!是严重的态度问题!” “我建议,必须对他进行严肃的批评教育,必要时,要给他处分!以儆效尤!还有马国兴,身为组长,管教不严,也有责任!” 刘秋实端起自己的茶杯,慢悠悠地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喝了一口,这才抬眼看向孙启平。 他的眼神里没了刚才那种纯粹的和气,多了几分难以捉摸的深邃。 “老孙啊,”刘秋实放下茶杯,语气依旧平和,但每个字都似乎有了分量。 “你的心情我能理解。新到一个单位,想把工作抓好,想树立威信,这是好事。所里的纪律作风,也确实应该常抓不懈。” 孙启平听到这里,脸色稍霁,以为刘秋实是支持他的。 但刘秋实话锋一转:“不过呢,有些情况,你可能还不太了解。处理问题,尤其是处理人的问题,得全面考虑,讲究个方式方法。” 他身体微微前倾,看着孙启平的眼睛,声音压低了一些。 “刘文宇同志,刚来所里时间不算太长,但表现一直很突出。前两天破获的那起周爱民特大案件,你知道吧?” 孙启平愣了一下,点了点头。他听说过,这案子闹得挺大,市局都表彰了。但他不觉得这跟现在的问题有什么关系。 “在那起案子里,”刘秋实继续说,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刘文宇同志是首功。他不仅是第一个发现关键线索的人,在抓捕过程中更是临危不惧,果断处置,起到了决定性作用。” “为此,市局给他记了个人二等功,给我们所里记了集体三等功。这功劳,是实打实的,是用血性和智慧换来的。” 孙启平的脸色又有些不好看了,他听出刘秋实是在强调刘文宇的功劳,但这更让他觉得憋闷。 有功就能不守纪律了? 有功就能顶撞领导了? “有功当然要肯定,”刘秋实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 “但我要说的不是这个。我要说的是,因为这个案子,刘文宇同志的名字,现在在市局领导那里,是挂上号了的。” “局长、政委都知道咱们站前派出所有这么个能干敢拼的年轻人。前几天表彰大会结束后,冯局长还专门叫人把刘文宇叫到了办公室,勉励了一番!” 孙启平的心,猛地往下一沉。他隐隐感觉到刘秋实要说什么了。 刘秋实靠回椅背,双手重新交叉,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老孙,你新官上任,想烧三把火,把所里的风气整一整,这个出发点是好的,我作为所长,原则上支持。但是呢……” 他顿了顿,目光在孙启平脸上停留了片刻,才缓缓道:“这把火怎么烧,烧到谁头上,烧到什么程度,你得自己掂量清楚。” “尤其是对刘文宇这样的同志,批评教育可以,但要注意方式方法。他年轻气盛不假,但更是棵好苗子,是咱们所里,甚至是咱们公安系统的一面旗帜!” “你如果因为一点言语上的小冲突,就上纲上线,非要给他个处分,把事情闹大……” 刘秋实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嘀嗒、嘀嗒”的轻响。 孙启平站在那里,刚才那股熊熊燃烧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冰水混合着泥沙浇了下来,噗嗤一声,只剩下一缕狼狈的青烟和满心冰冷的泥泞。 他听懂了! 刘秋实这是在提醒他,更是在警告他,刘文宇不是他能随便拿捏的普通小民警! 第505章 办公室里的双簧戏 这小子背后有实实在在的功劳撑着,更有市局领导的关注作为无形的护身符。 你孙启平想立威,可以,但别挑这块硬骨头啃,小心崩了牙,甚至引火烧身。 一股更深的屈辱感涌上孙启平的心头。这不只是被一个年轻民警顶撞的难堪,更是被现实权力结构无情敲打的清醒。 他以为自己是市局下来的“领导”,可以在这里按照自己的意志重塑秩序,却没想到,一个基层派出所的水,也这么深。 一个看似普通的年轻民警,背后竟然牵扯着这样的分量。 “所长,”孙启平的声音干涩,带着极力压抑的颤抖。 “难道……难道就因为这样,就可以无视纪律,就可以对领导不敬吗?那我们以后还怎么管理?” 刘秋实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一些,但立场丝毫没有松动。 “管理当然要管理,但要看怎么管。老孙,你也是公安系统的老同志了,应该明白,在基层工作,有时候光靠硬性的纪律条文是不够的,还得讲人情,讲方法,讲火候。” “刘文宇那小子,吃软不吃硬。你今天当众那么说他,他年轻面子上下不来,顶你两句,虽然不对,但情有可原。” “不如,你换个时间,换个方式,私下里跟他谈谈,效果可能完全不一样。” 他站起身,走到孙启平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推心置腹的样子。 “你呢,刚来,对同志们还不熟悉,有些急躁可以理解。这样,这件事,我看就先到这里。刘文宇那边,我会找机会说说他,让他注意态度。” “你呢,也消消气,这段时间先把精力多放在熟悉所里工作上,你看怎么样?” 孙启平还能说什么? 刘秋实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既给了他台阶,也划清了底线。 他再坚持要处分刘文宇,那就是不识时务,不懂政治了,更不给他这个所长面子了。 可这口气,他实在咽不下去。 孙启平感觉自己在刘秋实面前,就像个挥舞着木剑却砍在铁板上的小丑,所有的愤怒和“权威”,都显得那么可笑和无力。 他僵硬地点了点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明白了,所长,那我先回去了。” 说完,他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离开了所长办公室。门在他身后关上,隔绝了刘秋实那张看似和气却让他感到无比压抑的脸。 走廊里空无一人,孙启平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眼,深深地、颤抖地吸了几口气。 屈辱、愤怒、不甘、还有一丝清晰的惶恐,交织在一起,啃噬着他的心。 他知道,自己这第一把火,不仅没烧起来,反而把自己烫伤了。 而那个叫刘文宇的小子……孙启平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阴霾。 这件事,没完。 明的不行,还有暗的。 站前派出所这副指导员的位子,他坐定了,这个威,他也一定要立起来! 只是,需要更耐心,更隐蔽的方法。刘文宇……咱们走着瞧。 他整理了一下因为激动而有些带歪的帽子,努力挺直腰板,朝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只是那背影,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强撑的僵硬和挥之不去的狼狈。 孙启平走后不到十分钟,所长办公室的门再次被人敲响。 “进。”刘秋实应了一声,声音里还带着点未散尽的、处理完麻烦事后的淡淡不耐。 门被推开,刘文宇那张带着点惫懒笑意的脸探了进来。他左右看了看,见办公室里没有其他人才闪身进来,顺手把门带上了。 “你小子还敢来!”刘秋实一看见他,刚刚压下去的火气“噌”地又冒了上来,他刻意拔高了嗓门,几乎是吼出来的,震得窗户玻璃似乎都嗡嗡响。 “刘文宇!你现在是越来越出息了啊!啊?!刚立了个功,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 “连新来的孙副指导员都敢当面顶撞,让人家下不来台!你说说,你想干啥?!眼里还有没有点组织纪律性?!” 他这一通吼,中气十足,穿透力极强,别说隔壁办公室,估计走廊那头都能隐约听见。 刘文宇却像没事人一样,笑嘻嘻地走到办公桌前,也不等刘秋实让坐,自己就拉开办公桌前的那把椅子,一屁股坐了下去,还顺手拿起桌上的香烟点燃了一根。 “哎哟,刘叔,您小声点,我这耳朵都快被您震聋了。”他掏了掏耳朵,一副混不吝的样子。 “我这不也是被逼无奈嘛。您说那位孙副指导员,一进门就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好像我们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 “我们只不过就是说话的声音大了点,他倒好,上纲上线,连‘骄傲放纵’都出来了。我听着刺耳,没忍住,就回了那么两句。” “回了两句?你那叫回了两句?!”刘秋实瞪着眼,手指差点戳到刘文宇鼻子上,只不过这次他刻意压低了声音。 “你那叫句句往人家肺管子上捅!‘来晚了没沾上光’、‘调来是因为我们所里人事空缺’!臭小子,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小子嘴这么毒呢?杀人不见血啊你!” 他骂得凶,但眼底深处却没什么真正的怒意,反而有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甚至隐隐有点“干得漂亮”的复杂神色。 他一边说,一边还用眼角余光瞟了一下门口方向,似乎想确认一下刚才那声大吼的效果。 刘文宇多精的人,立刻心领神会。他身子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晃悠着脚尖,脸上的笑容更加欠揍了。 “刘叔,您这话说的,我那不是陈述事实嘛。他孙孙启平调过来,确实是因为郑指导员牺牲了,夏副指……哦不,夏指导员升上去了,这才空出来的位置嘛。” “我实话实说,怎么就叫捅肺管子了?他要是心里没鬼,坦坦荡荡,听了也就一笑而过,哪至于气成那样?” “我看啊,是他自己心里头那点小九九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 “你还说!”刘秋实一拍桌子,震得茶杯哐当响。 “人家好歹是领导!是副指导员!主管思想纪律的!说你两句怎么了?你就不能忍着点?非得当众给人难堪?你让我怎么处理?!” 第506章 刘秋实的敲打 “领导也得讲道理吧?”刘文宇撇撇嘴,“新官上任三把火,想立威,我理解。” “但他那火也不能乱烧啊,逮着点鸡毛蒜皮就上纲上线,拿我们普通民警当垫脚石,这谁受得了?” “我们治安巡查组平时干活怎么样,您心里没数?风里来雨里去,哪天不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哦,就因为上班的时候说了几句闲话,就被扣上‘作风松散’‘缺乏纪律观念’的大帽子,换您,您乐意啊?” 刘秋实被他说得一噎,瞪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叹了口气,声音再次压低了一些,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你小子啊……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人在屋檐下,有时候不得不低头。他毕竟是上面派下来的副指导员,你当面让他下不来台,他以后能给你好果子吃?穿小鞋的法子多了去了!” 刘文宇收起那副嬉皮笑脸,正色道:“刘叔,我知道您是替我着想。但我这个人就是这样,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 “他想摆官威压人,拿我当软柿子捏,那对不起,我这柿子可能有点硬,硌牙。今天这事儿,我不后悔。” “今天我还把话撂在这儿了,他孙启平要是真敢在以后的工作中给我使绊子,我刘文宇也不是吃素的,工作上的事,我自信挑不出毛病,他想找茬,也没那么容易。” 看着刘文宇眼中那份属于年轻人的锐气和笃定,刘秋实心里又是欣赏又是头疼。 欣赏他的骨气和能力,头疼他的不知变通和刚硬。 他无奈地摇摇头,用手指虚点着刘文宇。 “你呀你呀……让我说你什么好。行了,这事儿到此为止。孙副指导员那边,我已经安抚过了,他暂时应该不会揪着不放。但你给我记住了!” 刘秋实身体前倾,语气严肃地叮嘱:“以后,最起码在表面上,对孙副指导员要保持基本的尊重!” “他是领导,该汇报汇报,该请示请示,面子上要过得去!别让人抓着小辫子,说我刘秋实手下的人不懂规矩,目无尊长!听到没有?” 刘文宇看着刘秋实那副操碎了心的样子,心里一暖,知道刘叔这是真为他好。 他收起二郎腿,站了起来,懒洋洋地抬起右手,敬了一个极其不标准、松松垮垮的礼,拖长了声音: “是——!所长——!保证完成任务——!表面功夫一定做到位,让他挑不出一点毛病——!” 那副惫懒模样,哪里像是接受领导训示,分明是敷衍了事。 刘秋实被他气得哭笑不得,刚想再骂两句,刘文宇却突然一拍脑门。 “哎哟!光顾着听您训话了,差点忘了正事!我师傅让我赶紧去火车站那边巡逻呢,这两天客流量大,治安压力不小。那什么,刘叔,您慢慢生气,我先撤了哈!” 说完,他转身就往门口溜,动作快得像泥鳅。 “你给我站住!”刘秋实差点被他气乐了,这小子,分明就是不想再听唠叨,找借口开溜。 他顺手抄起桌上那包刚拆开没多久、还剩大半包的香烟,朝着刘文宇的后脑勺就砸了过去,“滚蛋!看见你就来气!” 那烟盒在空中划了道弧线。眼看就要砸中刘文宇的后脑勺,刘文宇却像是脑袋后面长了眼睛,头也没回,右手闪电般地向后一抄,精准无比地将烟盒捞在了手里。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掂了掂手里的烟盒,脸上瞬间绽开一个灿烂无比、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故意大声说道: “嘿!谢谢所长给的好烟!正好最近缺粮了!那我就不客气了哈!您忙,我先去巡逻了!” 话音未落,人已经拉开门,嗖一下窜了出去,还顺手把门给带严实了。 “你个小兔崽子!那是我的烟!”刘秋实对着已经关上的门吼了一嗓子,但嘴角却忍不住向上弯了弯。 他摇了摇头,坐回椅子上,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又想起刚才孙启平那副气得发青又不得不强压下去的脸,再想想刘文宇那混不吝却又透着机灵劲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小子,胆大,心细,有本事,也有脾气。 像一把刚刚开刃的好刀,锋利是锋利,就是有时候太刚易折,得有人时不时敲打着点,别让他走了歪路,也别让他被人轻易折了。 孙启平那边……刘秋实端起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眼神沉静下来。 这是个不安分的,心里有怨气,以后怕是少不了麻烦。 不过有自己这个所长在前面看着,马国兴那个护犊子的老家伙在后面撑腰,想来孙启平也翻不起太大的浪花。 只是,这站前派出所,怕是又要热闹一阵子了。 刘秋实放下茶杯,目光投向窗外郁郁葱葱的老槐树,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火车汽笛声,脸上那惯常的和气笑容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刘文宇溜出所长办公室后,并没有立刻回治安巡查一组,而是先去水房洗了把脸,又对着墙上的镜子理了理警服。 镜中的年轻人眼神清亮,嘴角挂着惯有的散漫笑意。 刚推开治安巡查一组办公室的门,一股熟悉的混合着汗味、烟味和劣质茶叶味道的气息就扑面而来。 王根生应该是带着韩强去巡逻了,孙海洋和孙晓明正凑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脸上带着明显的担忧。 一看到刘文宇进来,两人立刻像找到了主心骨一样,“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文宇,回来了?怎么样?所长骂你了没有?”孙海洋性子急,率先开口,一旁的孙晓明眼睛里也满是担忧。 刘文宇看着两人这副模样,眼珠子一转,心里那点促狭劲儿又上来了。 他故意板起脸,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拉开椅子,重重地坐下,又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半杯白开水,“咕咚”喝了一大口,这才慢悠悠地开口。 “唉……”他先长叹一声,成功地把两人的心都吊到了嗓子眼。 第507章 师徒间的默契 “刚才所长那声吼,你们在楼下没听到吗?整栋楼都快震塌了。” 刘文宇一边说,一边观察着两人的表情,见他们果然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心里暗笑,脸上却更加严肃。 “所长这回是真生气了。”他压低声音,身体前倾,仿佛在说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说我们目无领导,没有纪律,给整个治安巡查一组抹黑。尤其是——”他拖长了声音,目光在孙海军和孙晓明脸上扫过。 两人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身体。 “尤其是点名批评了你们两个!”刘文宇一拍桌子,把两人吓了一跳。 “所长说,你们两个平时就跟着我‘胡闹’,这次更是带头起哄,影响极其恶劣!” 孙海军急了:“我们……我们就是说了几句实话……” “实话?”刘文宇斜睨他一眼。 “所长说了,不管孙副指导员怎么样,那也是上面派下来的领导,该有的尊重和纪律必须有!他说了,看在我们组平时工作还算卖力的份上,这次先记着,下次再犯……”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两人紧张得喉结滚动。 “下次再犯,就罚你们两个去打扫车站所有的公厕!里里外外,角角落落,不刷得能照出人影不算完!” “啊?!”孙海军和孙晓明同时哀嚎出声,脸瞬间垮了下来,像是霜打的茄子。 车站的公共厕所……那可是他们的“噩梦”。 去年有一次他俩犯了错误,被当时的老所长派去体验了半天打扫车站厕所的“酸爽”。 那味道、那环境、那人流量……至今回想起来,孙海军还觉得胃里一阵翻腾。 孙晓明更是脸色发白,他有点小洁癖,那次经历差点让他直接辞职。 看着两人如丧考妣的表情,刘文宇心里乐开了花,但脸上还得强忍着,只能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借着杯子挡住上扬的嘴角。 一直坐在角落里,看似在整理文件的马国兴,这时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刘文宇那点小把戏,他一眼就看穿了。 听到师傅的笑声,刘文宇知道瞒不住了,但也无所谓,本来也就是开个玩笑,缓解一下气氛。 马国兴笑呵呵地放下手里的文件,拿起桌上那顶洗得有些发白、但棱角依旧分明的大檐帽,仔细地戴在头上,又正了正帽檐。 “行了,臭小子,别在那儿演了。”马国兴声音浑厚,带着长辈特有的慈和与威严。 “时间差不多了,该出去巡逻了。今天客流量估计比昨天还大,都打起精神来。” 他目光扫过刘文宇:“你小子,别以为蒙混过关就没事了,以后言行注意点。” 随即他又看向孙海军和孙晓明:“你们俩也是,别听风就是雨,跟着瞎起哄。工作干好了,比什么都强。” 刘文宇眼看目的达成,立刻换上一副乖巧的笑脸,从椅子上弹起来。 “是,师傅!保证注意!”动作利落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警服和帽子。 孙海军和孙晓明虽然隐约感觉可能被刘文宇耍了,但“扫厕所”的威慑力太大,再加上马国兴发了话,他们也不敢再多问,只好耷拉着脑袋,一脸“我委屈但我不说”的表情,开始收拾自己的巡逻装备。 一行四人很快准备停当。马国兴打头,刘文宇紧随其后,孙海军和孙晓明跟在最后,走出了略显嘈杂的办公室。 穿过派出所略显昏暗的走廊,走出大门,上午的阳光已经有些刺眼,带着夏季特有的燥热。 火车站方向隐约传来的喧嚣声、汽笛声、广播声瞬间变得清晰起来,混合着街道上车水马龙的声音,构成了一幅充满市井生命力的背景音。 站前派出所门口的老槐树枝叶繁茂,在地上投下大片清凉的阴影。马国兴在树荫下停住脚步,转过身,一脸玩味地看着自己这个最得意也最头疼的徒弟。 刘文宇被师傅看得有点发毛,摸了摸鼻子:“师傅,咋了?我脸上有花?” 马国兴没接他的话茬,而是慢悠悠地开口:“你小子,刚才在所长办公室,所长其实也就是做做样子,对吧?雷声大,雨点小,吓唬吓唬你,顺便给那位新来的副指导员一个台阶下。” 他的目光似乎能穿透人心,刘文宇那点小聪明在他面前几乎无所遁形。 刘文宇暗道一声姜还是老的辣,但脸上却装出一副比窦娥还冤的表情。 “师傅,您这话说的,我可太冤枉了!刚才刘叔那声中气十足的吼叫,您在办公室里都听得清清楚楚吧?那是做样子能吼出来的?” “我是真被狠狠教育了一顿,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保证以后对领导保持‘表面上的’绝对尊重!” 他特意在“表面上”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还配上一个极其认真的表情。 马国兴看着他这副滑不溜秋的样子,忍不住笑骂一句:“小滑头!我信你个鬼!” 他伸出手指,虚点了刘文宇几下,“你那点心思,我还不知道?所长把你当个宝,恨不得找个牌位给你供起来,他会真的舍得骂你?” 他摇了摇头,语气转为认真,但眼里依旧带着笑意:“所长不容易,既要维护所里的团结稳定,又要保护你们这些愣头青,还得应付上面下来的‘新气象’。” “你小子,有能力,有冲劲,是块好材料,但有时候也得学着把棱角收一收,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孙启平那个人……”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刘文宇一眼。 “总之,心里有数就行,面上该做的做到,别让人拿住把柄。工作干漂亮了,腰杆子才硬,知道吗?” 这番话,推心置腹,既有长辈的关怀,也有师父的教导。 刘文宇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郑重地点了点头:“知道了,师傅。您放心,我有分寸。” “有分寸?”马国兴一瞪眼,“你有分寸今天能跟副指导员顶牛?行了,走吧,干活去!我和文宇去候车厅,海军和晓明去站台!都认真点,最近这些地方扒窃报警多了好多起。” 第508章 三秒制敌 “得令!”刘文宇立刻又恢复了那副精神抖擞的样子,还顺手拍了一下旁边的孙海军。 “走了,海军哥,别琢磨厕所了,抓贼去!” 孙海军被他拍得一踉跄,恼火地瞪了他一眼,但也被这一下拍散了愁云,赶紧跟了上去。 孙晓明跟在三人身后小声嘀咕了一句“文宇这小子又骗人”,也快步跟上。 马国兴回头看了眼三个年轻人,笑了笑,迈开稳健的步伐,朝着火车站熙熙攘攘的人流走去。 火车站永远是人间的微缩剧场,南来北往的旅客在这里交汇、分离,各种故事在汽笛声和广播声中悄然上演。 刘文宇跟着师傅马国兴穿过人流熙攘的车站广场,朝着高大的候车大厅走去。 孙海军和孙晓明已经和他们分开,朝着另一个方向的站台入口走去,两个年轻人虽然还有些心有余悸的样子,但进入工作状态后,腰板挺直了不少。 “海军,晓明,眼睛放亮点!”马国兴回头嘱咐了一句。 “放心吧,马师傅!”两人应了一声,身影很快消失在涌动的人潮中。 马国兴这才转回头,继续朝候车厅走去,刘文宇落后他半步,目光习惯性地扫视着周围。 售票窗口前蜿蜒的长队,广场上拖着大包小包行李神色匆匆的旅客。此外还有几个眼神闪烁、在人群中若即若离的熟悉面孔。 看到刘文宇和马国兴过来,那几个身影不着痕迹地挪了挪位置,隐入更深的人流。 “看到了吗?三只手的老鼠,闻着味儿又聚过来了。”马国兴低声说,脚步不停。 “嗯,今天人多,是他们‘开张’的好日子。”刘文宇应道,眼神锐利如鹰隼,将那几个可疑身影的特征和位置记在心里。 “一会儿进去重点关照一下。” 师徒俩配合默契,一个眼神,一句低语,就完成了信息的传递和任务的分配。 候车大厅门口进出的人流如织,马国兴正要迈步向前,突然—— “站住!别跑!” 一声急促的大喝,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候车大厅入口处略显沉闷的喧嚣。 刘文宇和马国兴几乎同时抬头,循声望去。 只见距离他们大约三十多米开外,靠近东侧安检口附近,人群像被船头劈开的水浪一样,慌乱地向两边避让。 一个穿着灰色褂子的年轻男子,正低着头,以一种近乎疯狂的姿态朝着他们这个方向猛冲过来! 他手里死死攥着一个黑色手提包,脸色煞白,眼神里充满了惊慌和不顾一切的凶狠。 而在男子身后大约十几米处,两个穿着便装、但动作矫健迅捷的汉子正奋力追赶,一边拨开人群,一边厉声喝止。 刘文宇眼神一凝,立刻认出了那两名追赶的人——正是车站派出所的林海和赵大勤! 林海和赵大勤也几乎在同一时间看到了门口的马国兴和刘文宇。林海眼睛一亮,来不及细说,一边继续猛追,一边朝着他们这边用力挥手,扯开嗓子大喊: “老马!文宇!拦住他!那小子抢包!有刀!” “有刀”两个字让周围本就惊惶的人群又是一阵骚动,避让得更远了。 电光石火之间,几乎是本能反应,刘文宇的身体已经先于思想做出了动作。 他没有丝毫犹豫,迎着那狂奔而来的灰色身影,一个箭步就斜插了上去,瞬间就挡在了对方预想的逃跑路线上。 他的站位很有讲究,既正面阻挡,又略微偏向一侧,封死了对方直接冲进广场的最佳角度,同时给自己留下了反应和制敌的空间。 “站住!”刘文宇一声断喝,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和穿透力,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警棍上,身体微微下沉,做出了标准的戒备姿势。 那抢包青年显然没料到门口会突然冒出公安拦截,前有堵截,后有追兵,他的脸色更加惨白,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疯狂。 他没有减速,反而低吼一声,竟是不管不顾地朝着刘文宇猛撞过来,同时,一直垂在身侧的左手猛地抬起,一道冰冷的寒光在他手中闪现——果然是一把长约二十公分的砍刀! “文宇小心!”身后的马国兴见状,心头一紧,厉声提醒,同时也迅速从侧翼逼近,准备策应。 刀光刺眼! 周围有胆小的旅客已经发出了惊呼。 刘文宇却异常冷静,他盯着对方持刀的手和冲撞的轨迹,在对方即将撞上来的刹那,身体猛然向右侧一闪,一个干净利落的侧身滑步,堪堪避开了锋利的刀尖和正面的冲撞。 与此同时,他的左脚如同毒蛇出洞,迅捷无比地一个低扫,精准地踢在了对方前冲的小腿胫骨上! “啊!”青年猝不及防,小腿传来剧痛,前冲的势头顿时一滞,身体失去平衡,踉跄着向前扑倒。 但求生的本能让他死死握住了刀,在倒地前的一瞬,他竟然反手一刀,划向刘文宇的腰部! 这一下又快又刁钻! 刘文宇似乎早有预料,在踢出低扫的同时,身体已经借势回转,右手握着的警棍此时如同蛟龙出海,自上而下,狠狠砸向对方持刀的手腕! “啪!”一声闷响,伴随着骨头可能错位的脆响和青年的又一声惨叫。 砍刀脱手飞出,在光滑的地砖上“叮叮当当”滑出老远。 刘文宇一击得手,动作毫不停顿,趁着对方因手腕剧痛而僵直的瞬间,左手如铁钳般扣住对方刚刚撑地的胳膊,一个干净利落的擒拿动作,拧臂、压肩、顶膝,一气呵成! “砰!”青年被他结结实实地按倒在地,脸颊贴着冰凉的地砖,发出痛苦的闷哼,另一只手还死死抓着那个抢来的手提包。 整个拦截、闪避、反击、制伏的过程,发生在不到三秒钟的时间里。 快、准、狠,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叮,来自林海、赵大勤、xxx的情绪值+1800!” 听到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刘文宇一乐——呦呵,还有意外收获! 直到这时,后面追赶的林海和赵大勤才气喘吁吁地赶到。 第509章 一根冰棍的清凉 林海二话不说,上前协助刘文宇,用熟练的手法给地上的青年上了背铐。 赵大勤则捡起地上的砍刀,又捡起了那个黑色手提包。 “好小子!这身手,牛逼!”林海擦了把额头的汗,用力拍了拍刘文宇的肩膀,眼里满是赞赏。 “要不是你们正好在门口,今天还真可能让这孙子跑了!” 马国兴也走了过来,仔细看了看刘文宇:“没事吧?没伤着?” “没事,师傅,小意思。”刘文宇松开手,站起身,拍了拍警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气息平稳。 这时,一个中年妇女哭哭啼啼地跑了过来,看着赵大勤手里的包,连声道:“是我的包!是我的包!谢谢公安同志!谢谢!” 赵大勤安抚着她,简单询问了一下情况。 地上的青年被林海拽了起来,脸色灰败,手腕红肿,垂着头不敢看人。 “行了,人赃并获,持刀抢夺,够他喝一壶了。”林海对马国兴和刘文宇开口,“这次多亏你们了。回头到了所里,我会把刚才的情况如实向上面的领导汇报,到时候给你们请功!” “请什么功,分内的事。”马国兴摆摆手,看了看周围渐渐恢复秩序、但仍有不少好奇目光投来的人群。 “赶紧把人带回去做笔录吧,别在这儿影响秩序。” “成!”林海和赵大勤押着嫌疑人,带着受害妇女,匆匆朝着车站派出所的方向走去。 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波迅速平息。 “干得不错。”马国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肯定,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反应快,判断准,下手也够果断。不过……”他话锋一转,看着刘文宇。 “以后再遇到这种持刀的,能控制距离最好,近身太冒险。不管什么时候一定要记得,安全第一。” “知道了,师傅。”刘文宇虚心接受,他知道师傅说的是对的。 “走吧,继续巡逻。”马国兴重新戴好刚才因为动作有些歪斜的帽子,目光投向已经恢复喧嚣、但暗流依旧涌动的候车大厅。 “刚才这么一闹,估计那些‘老鼠们’都惊了。” 刘文宇咧嘴一笑,眼中重新燃起跃跃欲试的光芒:“师傅,今天咱们再想抓几只老鼠,估计希望不大了!” “臭小子,又贫!”马国兴笑骂一句,当先走进了候车大厅。 两人在候车大厅转了没多大会,就看见孙海军和孙晓明一左一右,押着两个人从人群中穿过,正朝门口走去。 被押的那两位耷拉着脑袋,手腕上都闪着锃亮的手铐。 刘文宇定睛一看,乐了。这两人他也不陌生——马六和老鸟,车站这一片的“佛爷”。 马六长得精瘦,一双小眼睛总是滴溜溜乱转;老鸟则是个小矮子,但动作却出奇地灵活。 路过刘文宇和马国兴身边时,孙海军脚步没停,却朝刘文宇飞快地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那眼神分明在说:看,哥们儿也没空着手! 一个小时后,师徒两人回到了治安巡查一组的办公室。放走进去,刘文宇就感觉像是走进了一个蒸笼。 八月底的四九城,午后阳光毒辣得能晒脱一层皮,派出所这栋老楼更是像个巨大的吸热器,把整个夏天的燥热都囤积在了斑驳的墙壁里。 办公室里那台老式吊扇有气无力地转着,发出“吱呀吱呀”的呻吟,搅动起来的却是一股股热浪。 刘文宇抹了把额头的汗,警服后背已经湿透,紧贴在皮肤上,黏腻得难受。 他环视一圈办公室——王根平瘫在椅子上,拿着一份报纸当扇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 孙海军趴在办公桌上,脸颊紧贴着桌面,仿佛这样就能从桌面里榨出点凉意来。 就连平日里最精神的师傅马国兴,此刻也解开了领口最上面的两颗扣子,端着个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搪瓷缸,小口小口地喝着不知泡了多少遍的茶叶。 所有人都蔫头耷脑的,连说话的力气都被这酷热抽干了。 刘文宇看着这一幕,忽然心里一动。 “师傅,我出去透透气。”他端起桌上的搪瓷缸朝着办公室外面走去。 马国兴头也没抬,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自便。 端着空搪瓷缸走出办公室,走廊里同样闷热,但至少没有了那吊扇制造的虚假热闹。刘文宇沿着楼梯往下走,皮鞋踩在水泥台阶上发出清晰的回响。 派出所里进进出出的人不多,这个时间点,大多数人都在岗位上硬撑着,或者找个阴凉地方偷会儿懒。 走出派出所的大门,热浪扑面而来,刘文宇眯了眯眼。正午的阳光白花花一片,晒得地面发烫,远处的水泥地上升腾起若有若无的热浪,扭曲了视线。 他没有停留,而是转身走进了派出所旁边的一条胡同。 再次回到派出所大门口时,刘文宇右手里已经捏着一根剥开纸的奶油冰棍,边走边咬了一口。 奶油的甜香和冰凉的触感在口中化开,瞬间驱散了不少燥热。 路过门房间时,刘文宇透过玻璃窗看到里面的一幕——赵海川仰靠在藤椅上,脑袋歪向一边,嘴巴微微张着,正打着盹。 刘文宇眼珠一转,起了点顽皮心思。 他左手端着搪瓷缸,右手拿着冰棍,用手肘轻轻敲了敲玻璃窗。 “咚咚”两声。 赵海川猛地一个激灵,整个人从藤椅上弹起来,差点没坐稳。 他慌乱地扶正老花镜,待看清窗外是刘文宇那张带着笑的脸时,顿时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板起脸来。 “臭小子!”赵海川坐直身子笑骂道,“老头子心脏不好,万一吓出个好歹,小心我讹得你裤子都提不上!” 刘文宇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他没有接话茬,而是把左手端着的搪瓷缸递了过去。缸子里,七根冰棍整整齐齐地立着,冒着丝丝白气。 “这天也太热了,赵大爷。”刘文宇的声音里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朝气,“吃根冰棍降降温!您挑一根,剩下的我拿给师傅他们。” 赵海川愣了一下,脸上的愠怒瞬间化开了。他看了看搪瓷缸里的冰棍,又看了看刘文宇汗津津的脸和真诚的笑容,终于也笑了。 “你小子……”他摇摇头,伸手从缸子里取了一根,“这玩意好,你从哪里弄来的?” 他小心地剥开冰棍纸,咬了一小口,满足地眯起眼睛。冰棍的凉意让这个闷热的值班室似乎也清爽了几分。 “快拿上去吧,别化喽。”赵海川挥挥手,又补充了一句,“谢谢了。” 刘文宇点点头,端着剩下的冰棍往办公楼里走。刚走两步,脑海里忽然“叮”的一声轻响: 【叮,来自赵海川的情绪值+60!】 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这几根冰棍值了。 回到办公室,屋里的众人依旧保持着之前的姿势,仿佛连动弹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 “来,吃冰棍了!”刘文宇提高声音喊了一嗓子。 第510章 冰棍惹的“祸” 这一嗓子像是往平静的水面扔了块石头。 孙海军最先抬起头,眼睛一亮;孙晓明“噌”地坐直了身子;就连王根生和韩强也转过头来,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刘文宇把搪瓷缸放在中间的办公桌上:“刚买的,快化啦,赶紧的。” “叮,来自孙海军……的情绪值+300!” 几个人也不客气,围过来各自拿了一根。撕开包装纸的声音此起彼伏,紧接着是满足的吸气声和咀嚼声。 办公室里原本沉闷压抑的气氛,似乎随着这几根冰棍的凉意一起消散了不少。 “可以啊文宇,会来事儿!”孙晓明边吃边夸,冰棍的甜水顺着他嘴角流下来,他赶紧舔了舔。 孙海军更是狼吞虎咽,几口就吃掉半根,被冰得直咧嘴,却还是忍不住笑:“舒服!太舒服了!文宇,以后你就是我亲哥!” 马国兴拿着冰棍,没有立刻吃,而是看着刘文宇,目光里有些复杂的东西。过了几秒,他才缓缓开口:“多少钱?一会儿大家凑给你。” “不用不用,没几个钱。”刘文宇连忙摆手,咬了一大口自己手里的冰棍,冰得太阳穴一阵发紧,“天这么热,请大家吃根冰棍算什么。” 马国兴没再坚持,只是点了点头,然后才小心地咬了一口冰棍。那一瞬间,他严肃的脸上也露出一丝难得的放松。 几根冰棍很快就被消灭了。孙晓明意犹未尽地舔着冰棍棍,小李把包装纸仔细叠好扔进垃圾桶,但两人的眼睛却都看着搪瓷缸里还剩下的最后一根冰棍。 马国兴则重新端起他的凉茶,但表情明显柔和了许多。 看着孙海军和孙晓明都眼巴巴的盯着搪瓷缸里最后一根的冰棍,刘文宇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他故意慢悠悠地端起搪瓷缸,在两人眼前晃了晃:“这根啊,可不能动。” “为啥?”孙晓明咽了口口水,目光跟着冰棍移动。 孙海军也凑近了些:“就是啊文宇,这冰棍再不吃可就真化了,多浪费。” “浪费?”刘文宇挑了挑眉,把搪瓷缸抱在怀里,一副护食的模样。 “这根是我留给所长的,你们要是不怕所长知道了以后给你们穿小鞋的话……” 他故意拖长了声音,眼神在两人脸上来回扫视:“随便。” “所……所长?”孙晓明脸上的渴望瞬间凝固。 孙海军更是直接退后一步,仿佛那搪瓷缸里装的不是冰棍,而是个烫手山芋。 两人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退缩。 就在这尴尬的沉默中,一个浑厚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什么留给我的?什么我知道了,要给两人穿小鞋?”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向门口——刘秋实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双手背在身后,脸上没什么表情,就那么平静地看着屋里的一群人。 “叮,来自孙海军、孙晓明的情绪值+120!” 孙海军和孙晓明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孙晓明手里的冰棍棍掉在了地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马国兴笑着刚准备开口,却被刘文宇抢先一步。 “所长!”刘文宇脸上立刻堆起笑容,那变脸速度看得旁边几人目瞪口呆。 他端着搪瓷缸几步走到门口,指了指缸子里那根孤零零的奶油冰棍。 “这天太热,我出去买了几根冰棍给大家降降温。我说最后一根是留着孝敬您的,结果……” 他故意顿了顿,转头看了眼脸色发白的孙海军和孙晓明,“结果孙哥他们好像有点不太乐意,正跟我抢呢!” “叮,来自孙海军、孙晓明的情绪值+120!” 话音刚落,刘文宇的脑海中再次响起一道系统提示音! 不用回头,他都能想象出孙海军和孙晓明此刻的表情——那眼神,估计能把他身上戳出两个窟窿。 刘秋实挑了挑眉,目光在刘文宇脸上停留了几秒,又扫向办公室里的其他人。 孙海军连忙摆手:“刘所,不是,我们没……” “行了。”刘秋实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解释。 他看了看搪瓷缸里的冰棍,又看了看刘文宇汗湿的警服和真诚的笑容,忽然笑了。 这一笑,办公室里紧张的气氛瞬间缓和了大半。 “你小子,倒是会来事儿。”刘秋实伸手从搪瓷缸里拿出那根冰棍,冰棍已经有些软了,边缘开始融化。 他剥开包装纸,咬了一口,满意地点点头。 “嗯,奶油味的,不错。” “刚才在老秦那边听说,咱们所的小伙子今天又立了一功?”刘秋实吃着冰棍,目光落在刘文宇身上。 马国兴接过话茬:“是,上午在车站抓了个持刀抢包的。文宇反应快,配合车站派出所的林海他们,把人当场按住了。” “持刀?”刘秋实眉头微皱,看向刘文宇,“没受伤吧?” “没有没有,小意思。”刘文宇赶紧开口。 “什么小意思。”刘秋实表情严肃起来,“持刀歹徒,危险性多大你心里清楚。马国兴,你们平时出勤,一定要把安全教育做到位。身手再好,也得注意安全。” “是,所长。”马国兴郑重应道。 刘秋实又咬了一口冰棍,这才转向孙海军和孙晓明:“你俩,眼馋冰棍?” 孙海军和孙晓明顿时又紧张起来,孙晓明支支吾吾地开口解释:“没……没有,所长,我们就是……” “行了。”刘秋实摆摆手,“一根冰棍的事儿,不至于。既然你们这么想吃,明天中午,我请客,一人一根。” 说完,他又看向一旁的刘文宇:“你小子少给我惹点事!” 等刘秋实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后,办公室的空气仿佛重新流动起来,而且还带着一股“秋后算账”的气息。 孙海军和孙晓明几乎同时转过身,目光锁定在刘文宇身上。 那眼神,已经不是刚才在所长面前那种紧张和尴尬,而是混合着“你小子死定了”和“看我怎么收拾你”的复杂情绪。 第511章 要翻天啊 “文宇啊……”孙海军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咔吧”一声轻响,脸上挤出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刚才那出戏,演得不错啊?” 孙晓明则是一步步往前挪,配合着孙海军形成包夹之势:“是啊,还‘孙哥他们好像有点不太乐意’,说得跟真的似的。我们哪敢跟所长抢冰棍啊?” 刘文宇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眼睛却在快速扫视着办公室的地形, “那个……”刘文宇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两位大哥,误会,都是误会。刚才我可是才请你们吃完冰棍!” “哦?这么说我们还得谢谢你?”孙海军又往前迈了一步。 “那倒不用……”刘文宇边说边往后退。 马国兴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着,完全没有插手的意思,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看好戏的笑意。 王根生和韩强也是乐呵呵地看着,韩强还小声说了句:“这小子,是该收好好拾他一顿。” “师傅!”刘文宇向马国兴投去求救的目光。 马国兴喝了口茶,不紧不慢地开口:“自己的锅自己背,谁让你拿所长当挡箭牌的?” 完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也没了。 刘文宇深吸一口气,眼神忽然变得认真起来:“两位大哥,我承认我刚才做得不对。这样,明天中午所长请完客,我再单独请你们一次,想吃什么冰棍随便挑,行不行?” 孙晓明嗤笑一声:“现在知道服软了?晚了!” 话音未落,孙海军已经一个箭步冲了上来,伸手就要抓刘文宇的肩膀。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瞬间,刘文宇动了。 他没有硬抗,而是猛地一矮身,从孙海军腋下钻了过去。这一下干净利落,正是上午抓贼时用过的身法,虽然没用力,但速度和角度都恰到好处。 孙海军抓了个空,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刘文宇反应这么快。 趁着这个空当,刘文宇已经蹿到了办公室中央。他回头看了一眼,见孙晓明也扑了过来,二话不说,转身就往门外跑。 “站住!”孙晓明大喊一声,追了上去。 孙海军也反应过来,跟着追出办公室。 走廊里顿时热闹起来。 刘文宇在前面狂奔,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咚咚”的响声。孙海军和孙晓明在后面紧追不舍,一边追还一边喊: “刘文宇你给我站住!” “今天非得好好收拾你小子一顿!” 刘文宇头也不回:“你们说啥,大声点,听不到!” 这话更是火上浇油,孙海军气得加快脚步,眼看就要追上。 就在这时,刘文宇突然猛的转过身停住脚步,对着两人身后敬礼:“孙副指导员好!” 刘文宇这声招呼喊得响亮,腰板挺得笔直,敬礼姿势标准得能当示范。 正追得起劲的孙海军和孙晓明猛地刹住脚步,脸上的表情从愤怒瞬间转为惊恐。 两人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转过身,立正站好,手已经下意识地抬到一半准备敬礼。 孙启平满打满算才来了站前派出所两天,而他们两个更是倒霉的被训斥了两次!如果这次再被孙启平逮着正着…… 两人简直有点不敢想象以后的日子! 可是—— 走廊里空荡荡的。 除了他们三人,哪有孙启平的影子? 几秒钟的沉默后,孙海军缓缓转过头,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愤怒”来形容了,那简直是火山爆发前的死寂。 孙晓明则咬牙切齿,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刘、文、宇——”孙海军一字一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刘文宇见势不妙,转身就跑。这次他也是稍微加快了点速度,皮鞋在水磨石地面上踩出一串急促的响声。 “你给我站住!”孙海军和孙晓明再次追了上去。 三人一前两后,在走廊里上演着第二轮追逐战。这次孙海军和孙晓明是真急了,速度比刚才快了不少。 而在走廊西侧尽头办公室的窗台前,一个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孙启平双手背在身后,站姿笔直得像一棵松。他透过窗户玻璃,将走廊里的追逐戏码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眉头紧锁着,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脸上的表情严肃得能刮下一层霜。 “不成体统。”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声音不大,却冷得像冰。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他熨烫得一丝不苟的警服肩章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他的帽檐压得很低,阴影遮住了小半张脸,但那锐利的眼神却透过玻璃,死死锁定在三个追逐的年轻人身上。 “上班时间追逐打闹,像什么样子?”孙启平又低声说了一句,右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 作为一个刚调来站前派出所两天的副指导员,他对这里的纪律状况本就不太满意。现在看到这一幕,更是让他心中的不满达到了顶点。 如果是平时,他早就冲出去把三个人叫住,当场训斥,然后让他们写检查、做检讨,一套流程走下来,保证让他们记住教训。 可是,想到上午所长的态度……孙启平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哼,刚立了功就得意忘形。”孙启平冷哼一声,但终究没有迈出脚步。 他在公安系统工作了十几年,很清楚这里面的门道。 一个刚立了功的年轻人,正是风头正劲的时候。而且看刘秋实的态度,明显是要重点培养这个年轻人。 如果这时候自己出去训斥…… 孙启平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 他倒不是怕刘秋实,而是不想在刚来两天的情况下,就和一把手产生不必要的矛盾。 窗外的追逐还在继续,孙启平最后只能选择视而不见! 他不管,但却有人会管! 就在刘文宇三人追逐正酣时,一声暴喝如惊雷般炸响在走廊: “你们三个!要翻天啊?!” 三人齐刷刷刹住脚步,循声望去——指导员夏明辉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楼梯口,正叉着腰瞪着眼,那脸色黑得能拧出水来。 夏明辉四十多岁,身材壮实,嗓门极大。他是所里有名的“火炮筒”,脾气爆,但为人正直,训起人来毫不留情。 “上班时间,在办公楼里追来追去,像什么样子!” 夏明辉大步走过来,皮鞋踏在地面上“咚咚”作响,“隔着老远就听见你们在这里闹腾!” 第512章 刘文宇的歪招 孙海军和孙晓明立正站好,头低得几乎要埋进胸口。刘文宇也赶紧理了理大檐帽,嬉皮笑脸的敬了个礼。 夏明辉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伸手一指楼下,“去,把所里所有的厕所都给我打扫一遍!打扫女厕所之前,先问问里面有没有女同志!” 他顿了顿,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打扫不干净,今天下午别干别的了,就给我待在厕所里!听明白了没有?” “听……听明白了……”三人有气无力地应道。 “大声点!” “听明白了!”三人赶紧挺直腰板。 夏明辉这才稍微满意些:“还不快去!” 三人如蒙大赦,又似大难临头,垂头丧气地往外走。 经过孙晓明身边时,刘文宇偷偷瞥了一眼,发现孙晓明脸上的表情简直要哭出来了——原本只是想“收拾”一下刘文宇,谁知道最后变成了三个人一起扫厕所。 而走廊尽头的窗户后,孙启平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有人管,就好。 但紧接着孙启平就回过味来了,事情不对啊! 自己管教就是新官上任三把火,他夏明辉管教就成了理所应当!这些家伙,明显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而另一边的三人此刻正垂头丧气的往墙角处的厕所走去,孙晓明一脸的苦逼相,就差快哭出来了。 而孙海军的脸色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现在都想把刘文宇掐死。 “都怪你!”他忍不住捶了刘文宇肩膀一拳,“跑什么跑?现在好了!” 刘文宇没躲,硬挨了这一下,装作龇牙咧嘴地揉着肩膀:“能怪我吗?我要不跑,现在就不是扫厕所,而是直接进医务室了!” “进了医务室也比扫全所的厕所强!”孙晓明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上次被罚扫厕所,我被恶心的好几天吃不下去饭!” 刘文宇坏笑着瞅了他一眼:“你一个大男人矫情个屁!那可是米田共!你平时吃的那些大米、白面、棒子面可都是那些东西喂出来的,平时你吃饭的时候……” “停停停!哥,我叫你哥行了吧!咱们能不能换个话题!” 刘文宇揉着被孙海军捶过的肩膀,眼珠子一转,脸上又浮起那种熟悉的、带着点坏劲儿的笑容。 他左右看看,压低声音:“我说……你们俩是真不想扫厕所,还是嘴上说说?” “废话!”孙晓明几乎要跳起来,声音都变了调,“谁想扫那玩意儿?上次扫完,我整整三天都在犯恶心,总觉得自己身上有股味儿!” 孙海军没说话,但紧抿的嘴唇和紧锁的眉头已经说明了一切。 刘文宇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他凑近两人,声音压得更低:“那……要是有办法不扫,但得冒点风险,你们干不干?” 孙晓明眼睛一亮:“啥办法?快说!只要不让我扫厕所,我啥都同意!” 孙海军却警惕地盯着刘文宇:“你又憋什么坏水?我可警告你,再惹事就不是扫厕所这么简单了。” “瞧你说的,”刘文宇摆出一副受伤的表情。 “我这可是为了咱们大家好。” 这话说到了两人心坎里。孙晓明连连点头,孙海军的表情也松动了一些。 “所以呢?你到底有啥办法?”孙海军问。 刘文宇左右看看,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远处办公室隐约传来电话铃声和说话声。 他凑得更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马六和老鸟。” 这两个名字像有魔力,瞬间让孙晓明和孙海军的眼睛同时亮了一下。但随即,孙海军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他们俩?不是刚抓进去吗?现在估计还在拘留室蹲着呢。”孙晓明先反应过来,“找你的意思是……!” 刘文宇脸上的坏笑更深了:“没错” “啥?!”孙晓明差点叫出声,被孙海军一把捂住嘴。 “你疯了?”孙海军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震惊和警告意味十足,“让嫌疑人打扫派出所的厕所?这怎么行!” “怎么不行?”刘文宇理直气壮。 “他们偷东西是违法,但没说不让参加劳动改造啊。提前体验一下劳动的光荣,对他们改过自新有好处。” “这……这不符合规定吧?”孙晓明挣脱孙海军的手,声音发虚。 “规定?”刘文宇耸耸肩,“哪条规定说不能让临时拘留人员参加义务劳动?” “再说了,咱们又不是让他们白干——表现好,可以考虑在笔录上写‘认罪态度良好,有悔改表现’,这对他们只有好处没坏处。” 孙海军沉默了。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马六和老鸟确实是惯偷,但很少会像今天一样被抓个人赃并获,按流程至少得拘留几天。 而且让他们在拘留期间干点活,从道理上来讲,似乎……也不是完全说不过去? 但还是有点风险。 “不行,”孙海军摇头,“万一出点什么事,咱们谁都担不起。” “能出什么事?”刘文宇反问,“有我们三个人看着,他们还能跑了不成?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你觉得,就凭马六和老鸟那胆子,他们敢跑吗?跑了又能跑到哪儿去?火车站这一片,谁不认识他俩?再说了,跑了罪加一等,他们心里门儿清。” 孙晓明有些动摇了,他扯了扯孙海军的袖子:“我觉得……文宇说的好像有点道理。反正他们闲着也是闲着……” “什么闲着!”孙海军瞪了他一眼,“拘留室是让他们反思悔过的地方,不是招待所!” “反思悔过和劳动改造不冲突啊。”刘文宇接过话头。 “毛主席都说了,劳动最光荣。让他们通过劳动认识错误,这不比干坐着强?” 孙海军看着刘文宇,突然觉得这家伙不去搞辩论真是可惜了。明明是个歪理,却总能说得头头是道。 “可是,”孙海军还在做最后的挣扎,“这事得请示领导吧?夏指导员刚罚完咱们,转头咱们就去动拘留室的人,这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第513章 免费的劳动力 刘文宇显然早就想到了这一点:“谁说要请示了?咱们这叫‘灵活执行任务’。” 他掰着手指头分析:“第一,夏指导员让咱们打扫全所厕所,这是命令,必须完成。 第二,怎么完成,用什么方法完成,他没具体规定。第三,咱们充分利用现有资源,提高工作效率,这属于工作方法的创新。” “创新个屁!”孙海军忍不住爆了粗口,“你这是钻空子!” “钻空子也是本事。”刘文宇不以为耻。 “再说了,咱们这不算钻空子,这叫……叫合理调配资源。你想啊,咱们三个正经警力,一下午啥也不干就扫厕所,这是多大的浪费?” “要是把这时间省出来,多去候车厅巡逻两圈,说不定又能抓俩佛爷。” 这话戳中了孙海军的心思,他确实不甘心把整个下午都耗在厕所里。 见孙海军犹豫,刘文宇加上了最后一根稻草:“海军哥,你想想,要是这事办成了,一箭三雕。第一,咱们不用扫厕所了;第二,马六和老鸟‘表现良好’,咱们也算做了件好事;第三,省下来的时间,咱们能干点正事,说不定还能再立一功。” “那万一被发现呢?”孙晓明弱弱地问。 “只要咱们把事情办利索了,发现又能咋样?”刘文宇信心十足。 “厕所打扫干净就行,夏指导员只看结果,不问过程。只要结果让他满意,咱们怎么干的,他管不着。” 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工具间就在前方不远处,厕所的气味似乎越来越浓,提醒着他们即将面对的折磨。 孙晓明看着孙海军,眼神里满是祈求。孙海军则看着刘文宇,试图从那张总是带着坏笑的脸上找出破绽。 但他不得不承认,刘文宇虽然爱耍小聪明,可每次出的主意,确实都……挺有效。 “怎么做?”孙海军终于松口了,声音很低。 刘文宇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简单。咱们先去拘留室,跟马六和老鸟‘谈谈心’。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告诉他们这是改过自新的好机会。然后带他们去工具间,咱们三个全程监督。一人盯一个,我负责总协调。” “他们要不干呢?”孙晓明问。 “不干?”刘文宇冷笑一声,“那就老老实实蹲着,等正式处理。不过我觉得,他俩都是聪明人,知道怎么选。” 孙海军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很大的决心:“行,试试。但是说好了,一旦情况不对,立刻停止。还有,全程盯紧,绝对不能出任何岔子。” “放心!”刘文宇拍着胸脯,“保证完成任务!” 三人转身,朝着拘留室的方向走去。脚步比刚才轻快了许多,脸上的愁容也淡了些。 孙晓明甚至已经开始想象,当马六和老鸟捏着鼻子刷厕所时,自己站在旁边监督的场景——那感觉,应该比亲自上手强多了。 走到拘留室门口时,孙海军停下脚步,最后看了刘文宇一眼:“你确定能行?” “相信我。”刘文宇眨眨眼,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值班民警老陈懒洋洋的声音:“谁啊?” “陈叔,是我们。”刘文宇应道。 门开了,老陈探出头,看见三人顿时笑了:“你们三个臭小子不是被指导员罚扫厕所了吗?跑我这儿来干啥?” 刘文宇立刻换上严肃的表情:“陈叔,我们就是为这事来的。夏指导员命令我们必须把厕所打扫干净,但我们考虑到下午还有巡逻任务,所以想了个提高效率的办法。” “啥办法?”老陈一脸玩味的笑道。 刘文宇朝拘留室里努努嘴:“借两个人用用。” 老陈一愣,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眼睛瞪得老大:“你……你们想让马六和老鸟去扫厕所?” “劳动改造嘛。”刘文宇说得理所当然,“对他们有好处。” 老陈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他看看刘文宇,又看看孙海军两人,最后摇了摇头:“年轻人,胆子是真大。不过……”他顿了顿,“这事我可做不了主,你们得请示领导。” “陈叔,”刘文宇上前两步,下一刻,一包香烟就塞进了老陈醋手里。 “您看这样行不行:我们就借用两个小时,全程亲自监督,保证不出任何问题。结束后,马上把人送回来。万一上面问起来,所有责任我们担着。” 老陈犹豫了。他五十多岁,在所里干了大半辈子,早就过了争强好胜的年纪。按说这种明显违规的事,他应该一口回绝。 但看着三个年轻人眼巴巴的样子,他又有些心软——都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谁没犯过错? 再说了,让那两个惯偷干点活,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就两个小时?”老陈捏了捏手里的香烟确认道。 “就两个小时!”三人异口同声。 老陈叹了口气,让开身子:“进去吧。不过说好了,出了事跟我没关系。” “谢谢陈叔!”刘文宇带头走了进去。 拘留室里光线昏暗,只有一扇高高的气窗透进些许阳光。马六和老鸟正靠墙坐着,看见有人进来,立刻站了起来,脸上带着惯有的讨好和警惕。 “政府,我们可什么都没干啊。”马六先开口,声音尖细。 老鸟则点头哈腰:“我们深刻反思呢,真的。” 刘文宇走到两人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然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二位,有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要不要?” 拘留室里,马六那双滴溜溜转的小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他往前凑了凑,脸上堆满讨好的笑。 “同志,啥机会?您说,只要我们能办到,绝对不含糊!” 老鸟也连连点头:“对对,同志们给我们哥俩机会,我们哥俩肯定得兜着,一定好好表现!” 刘文宇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所里厕所该打扫了。你们两个,去把活干了,认认真真打扫干净。” “这就是给你们的机会——劳动改造,表现好了,我们会在笔录里给你们记上一笔‘认罪态度积极,有实际行动’。” 第514章 一包大前门的赌约 马六和老鸟对视一眼,两人脸上都闪过一丝错愕。他们想过可能是让去搬东西、打扫院子,甚至写检查,但怎么也没想到是扫厕所。 “扫……扫厕所?”马六的语气有点犹豫。 “怎么,不愿意?”孙海军上前一步,声音沉了下来,“不愿意就继续在这儿蹲着,好好‘反思’。” “愿意!愿意!”老鸟反应快,赶紧拽了马六一下,“各位给的机会,我们哪能不愿意!扫厕所好,劳动光荣,劳动改造思想!” 马六也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如捣蒜:“对对对!我们愿意!保证打扫得干干净净,苍蝇站上去都打滑!” 刘文宇被这话逗乐了:“行,要的就是这个态度。”他转身对老陈说道,“陈叔,人我们带走了,两小时后准点送回来。” 老陈摆摆手,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去吧去吧,记住你们说的话。” 孙海军从腰间取下手铐钥匙,给马六和老鸟打开一只手铐,另一只依旧铐在各自手腕上。 “走。”他简短地命令。 两人老老实实地跟着三人出了拘留室,沿着楼梯往上走。 重新回到有阳光的走廊,马六眯了眯眼,深深吸了口气——虽说还是派出所的空气,但总比拘留室里的那股霉味强。 工具间里,三人直接取了工具递给了马六和老鸟。 “听着,”刘文宇开始分配任务,“咱们派出所一共就两个厕所,一个男厕,一个女厕。马六,你负责男厕。老鸟,你负责女厕。” 老鸟一听,脸都白了:“同……同志,女厕……我进去不合适吧?” “想什么呢!”孙晓明没好气地开口,“先在门口问清楚里面有没有人,没人再进去,打扫的时候门开着,我们会在外面盯着。主要是洗手池和地面,隔间简单拖一下就行。” 刘文宇补充道:“标准就一个:干净。我们三个会轮流检查,不合格就返工,直到合格为止。明白吗?” “明白!明白!”两人赶紧应声。 “开始吧。”孙海军指了指厕所方向。 马六和老鸟拎着水桶、拖把,耷拉着脑袋,朝厕所走去。 孙海军跟着马六去了男厕,孙晓明盯着老鸟走向女厕,刘文宇则站在走廊中间,负责协调和“望风”。 与此同时,二楼所长办公室里,气氛却轻松得多。 夏明辉坐在刘秋实对面的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脸上带着笑意。 “……这三个小子,一听扫全所厕所,脸都绿了。尤其是孙晓明,那表情,跟要上刑场似的。” 刘秋实靠在椅背上,乐得见牙不见眼:“该!让他们长点记性。上班时间在所里追逐打闹,像什么样子!你罚得对。” 夏明辉放下茶杯,想起刘文宇那副嬉皮笑脸敬礼的样子,又摇了摇头。 “文宇那小子,滑头得很。现在敬礼倒是标准了,可那眼神里一点认错的意思都没有。” “他就那样,”刘秋实笑着回道,“脑子活,点子多,就是有时候不用在正道上。得磨,好好磨磨才行。” 夏明辉点点头,表示赞同。他正要再说些什么,却见刘秋实脸上忽然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心里不由得一动。 “老夏,”刘秋实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我跟你打个赌,怎么样?” “赌什么?” “我赌那三个臭小子,绝对不会老老实实、亲自动手去打扫厕所。”刘秋实眼里闪着光,“至少文宇那小子,绝对会想歪点子。” 夏明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这还用赌?我亲自发话,他们敢不打扫?” “不是敢不敢的问题,”刘秋实摆摆手。 “是会不会‘老老实实、亲自动手’的问题。我敢说,文宇那小子这会儿肯定在动别的脑筋,说不定已经想出了什么歪主意。” 夏明辉想了想,觉得刘秋实说得有道理。以他对刘文宇的了解,那小子确实不是个肯乖乖受罚的主。 上午抓贼时那股机灵劲儿,用在这种事上,说不定真能搞出什么花样。 “那你说赌什么?”夏明辉来了兴趣。 刘秋实伸出一根手指:“一包大前门。我赌他们没亲自动手打扫厕所,你赌他们老老实实干完了。怎么样?” 夏明辉哈哈大笑:“赌就赌!我还怕你?不过说好了,不管谁输了,明天赌注就得兑现,不能赖账。” “一言为定!”刘秋实伸出手。 两人击掌为誓,办公室里充满了轻松的笑声。 夏明辉想了想,又道:“不过老刘,就算他们真耍小聪明,只要厕所打扫干净了,我觉得也……不算什么大问题吧?毕竟结果是好的。” 刘秋实收敛了笑容,点点头:“结果当然重要。但过程也很重要。规矩就是规矩,惩罚就是惩罚。如果每次受罚都能想办法绕过去,那规矩还有什么威信?惩罚还有什么意义?”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这些年轻人,都是好苗子。文宇机灵,晓明稳重,海军虽然毛躁但心眼实。可越是好苗子,越得把根子扎正。” “小聪明用对了地方是机灵,用错了地方就是投机取巧。这个分寸,得让他们自己体会,也得有人教他们。” 夏明辉深以为然,他想起自己年轻时也犯过错,也被老领导严厉批评过。正是那些看似不近人情的规矩和惩罚,让他一步步懂得了责任和界限。 “那咱们……”夏明辉看向刘秋实,“要不要现在去看看?” 刘秋实摇摇头:“不急。让他们折腾。我倒要看看,文宇这小子能想出什么‘高招’来。” 两人重新端起茶杯,但心思显然已经不在茶上了。 夏明辉开始琢磨,如果刘文宇真的耍了小聪明,自己该怎么处理——是点破,还是装作不知道? 刘秋实则更感兴趣的是,这个他看好的年轻人,到底会做到哪一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办公室里的挂钟指向下午三点十分。 距离夏明辉规定的检查时间,还有五十分钟。 而此刻,一楼厕所附近,情况正在“顺利”进行。 第515章 迟来的指导员 男厕所里,马六干得很卖力。他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活了,动作熟练得很:先用水把地面冲湿,再用拖把仔细拖。便池用专用刷子刷得锃亮,墙角也用抹布擦过了。 孙海军抱着胳膊站在门口,看似监督,其实心里有点复杂。 他一方面觉得这样确实“高效”,另一方面又隐隐有些不安——怕被指导员发现。 女厕所那边,老鸟在孙晓明的监督下,也完成了初步打扫。 孙晓明按照刘文宇教的,先朝里面喊了几声,确认没人后,才让老鸟进去,门敞开着。 他自己就站在门口,既能盯着里面,又能注意走廊情况。 刘文宇则在两个厕所之间来回走动,时不时进去检查一下进度,指出哪里还需要再弄干净点。他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仿佛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文宇,”孙海军趁着马六去换水的空当,把刘文宇拉到一边,压低声音,“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这要是被指导员或者所长带个正着……” “知道就知道呗,”刘文宇不以为然,“厕所是不是打扫干净了?是不是按时完成了任务?至于谁干的,重要吗?” “你就嘴硬吧。”孙海军拿他没办法。 正说着,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三人心里都是一紧,齐齐转头看去——原来是户籍室的小王,捂着肚子匆匆往厕所跑。 “王姐,稍等!”刘文宇赶紧喊住她,“里面正打扫呢,有点滑,您小心点。” 小王看了他们一眼,又看了看提着水桶从男厕出来的马六,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但也没多问,点点头进了女厕。 孙海军和刘文宇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刚才那一瞬间,两人心跳都加速了。 “抓紧时间,”刘文宇看了看表,“还有四十分钟。最后二十分钟咱们自己再检查一遍,查漏补缺。” 马六和老鸟加快了速度。也许是真的想“好好表现”,也许只是单纯想赶紧干完活回拘留室,两人都干得很认真。 二十分钟后,两个厕所焕然一新。 刘文宇仔细检查了一遍,满意地点点头:“行,不错。” 他让马六和老鸟把工具放回工具间,然后押着两人往拘留室走。 一路上,刘文宇低声对两人表扬:“表现不错。回去跟陈叔说,你们今天劳动态度积极。我们会记着的。” “谢谢同志!谢谢同志!”两人连声道谢。 回到拘留室,老陈检查了手铐,确认没问题,把两人重新关了进去。 “陈叔,谢了。”刘文宇又递过去一根烟。 老陈接过烟,叹了口气:“下不为例啊。这种事,可一不可再。” “明白!”三人齐声应道。 走出拘留室,刘文宇长长舒了口气:“总算搞定了!” 孙晓明却眉头紧锁:“现在才三点五十,还有十分钟指导员才来检查。这十分钟,咱们干点什么?” 孙海军眼珠一转,吞吞吐吐的说道:“要不……咱们先去候车厅转一圈?装成刚从外面巡逻回来的样子?” 刘文宇一瞪眼。 “要去你去!我可不去!这厕所我们可是打扫了两个多小时,现在累得我腰酸背痛的。” “等指导员来检查完以后,我得回办公室里好好歇歇!” 他说这话时,故意把声音提高了些,还夸张地揉了揉后腰,一副精疲力尽的样子。 熨烫平整的制服此刻皱巴巴地贴在身上,袖口还溅上了几滴水渍。 看着刘文宇这副“我很疲惫”的模样,孙晓明也赶忙开口附和: “对对对,这厕所打扫得我是又累又热,还淌了一身的汗。你看看我这衣服,湿透了都。” 他扯了扯自己的衣襟,露出里面同样被汗水浸湿的浅灰色短袖。 “我也得回去休息休息,换件衣服。” 孙晓明说得也是实话。 虽然大部分体力活是马六和老鸟干的,但站在闷热的厕所里监督,还要时刻保持警惕注意走廊动静,精神上的紧张丝毫不亚于体力消耗。 他的额头上确实挂着汗珠,头发也有些凌乱。 孙海军看着两人耍无赖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他抹了把额头的汗,叹了口气:“得,我看出来了,你俩这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 他环顾了一下走廊,空荡荡的只有他们三人。 “行吧行吧!要死大家一起死!反正主意是咱们仨一起出的,要挨骂也一起挨骂。” 话虽这么说,但孙海军还是忍不住往走廊两端张望了几次,生怕突然冒出个领导来。 他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警服,把松开的袖口重新扣好,又捋了捋头发,试图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些。 三人就这样站在厕所门口,气氛有些微妙。 走廊尽头偶尔传来办事群众的说话声,但都没有往这边来。 刘文宇靠在墙上,眼睛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孙晓明则有些焦虑地来回踱步,时不时看看天边的太阳。 孙海军最是紧张,每听到一点脚步声都会立刻站直身体,做好随时敬礼的准备。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三点五十,三点五十五,四点…… “指导员不会不来了吧?”孙晓明终于忍不住小声问道。 “应该不会。”刘文宇直起身子,“夏指导员说话向来算数,说四点检查就是四点。” 话虽如此,但四点已经过了,走廊依然没有夏明辉的身影。 四点零五,四点十分…… 孙海军的紧张逐渐变成了困惑:“难道指导员忘了?” “不可能。”刘文宇摇摇头,但语气里也透着一丝不确定。 就在刘文宇以为,夏明辉是不是真的把惩罚他们打扫厕所的事情忘记了的时候,时间已经来到了四点二十,走廊尽头终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那脚步声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特有的节奏感。三人立刻站直身体,互相使了个眼色,迅速整理仪容。 夏明辉板着脸走了过来。 他穿着整齐的警服,肩章上的警衔在走廊灯光下微微反光。 他的步伐稳健,表情严肃,眼神锐利地扫过三人,最后落在刘文宇脸上。 刘文宇赶忙喊了一声:“立正!” 第516章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三人齐刷刷地站直,动作整齐划一,随后敬了个标准的礼。 孙海军因为紧张,动作稍微快了些,手抬得有点高,但他马上调整过来。 “报告指导员,厕所已经打扫完毕,请您检查!”刘文宇声音洪亮,脸上看不出表情。 夏明辉没有立刻回应。 他的目光在三人脸上逐一停留,像是在审视什么。 刘文宇尽量保持目光平视,表情严肃认真。 孙晓明则有些不自然地微微低头,不敢和夏明辉对视。 孙海军虽然努力想要表现得镇定,但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空气仿佛凝固了。 走廊里只有远处传来的隐约声响,和四人轻微的呼吸声。 良久,夏明辉才语气冰冷地开口:“臭小子,你们是以为老子眼瞎啊,还是以为老子是哑巴?”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一样敲在三人心上。 孙晓明瞬间感到后背的汗水一下子变得冰凉。 夏明辉向前迈了一步,离三人更近了些。 他的目光如刀,在三人脸上刮过:“让拘留室的嫌疑人来打扫厕所,亏你们能想的出来!说,你们三个谁出的主意?” 问题直截了当,没有任何绕弯子的余地。 孙晓明身体一僵,下意识地想要开口解释,嘴巴刚张开—— 刘文宇眼疾手快,一把将孙晓明拉到了自己身后。这个动作很突然,孙晓明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指导员……”刘文宇脸上堆起笑容,那笑容里带着年轻人特有的讨好和狡黠。 他向前走了一小步,缩短了和夏明辉之间的距离,同时右手迅速伸进口袋。 夏明辉眉头一皱,刚要说话,刘文宇已经掏出了一包未开封的香烟。 他的动作熟练而迅速,几乎是眨眼间就把那包烟塞进了夏明辉上衣的口袋里。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显然是早有准备。 “指导员您看,”刘文宇嘿嘿一笑,语气轻松自然,仿佛刚才的紧张气氛从未存在过。 “厕所已经打扫干净了,至于是谁打扫的,这个就没有必要纠结了吧。” 他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指向男厕所敞开的门。 从门口看去,可以看到地面光洁如新。 夏明辉的目光顺着他的手势瞥了一眼厕所内部,表情似乎有了一瞬间的松动,但立刻又板了起来。 刘文宇捕捉到了这个细微的变化,趁热打铁道:“还有,其实您没必要故意板着一张脸。我还是喜欢您笑起来如沐春风的样子,那样的指导员看起来亲切!” 这话说得很大胆,带着年轻人特有的直白和一点点不知天高地厚。 孙海军在后面听得倒吸一口凉气,孙晓明则紧张地捏紧了拳头。 夏明辉愣住了。 他显然没料到刘文宇会这么说,更没料到这小子敢这么直接地“拆穿”自己故意板着脸。 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那是笑意即将爆发的征兆。 紧接着,他的目光落到了自己口袋里的那包香烟上。 那是包中华烟。夏明辉是个老烟民,一眼就认出了牌子。 看着那包烟,再想想刘文宇刚才那番话,夏明辉原本故意板着的脸色再也坚持不住了。 他努力想要维持严肃表情,但肌肉已经不听使唤。 “叮,来自夏明辉的情绪值+60!” 终于,他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即变成了哈哈大笑。 那笑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打破了原本紧绷的气氛。 “哈哈哈……好你个臭小子!”夏明辉一边笑一边摇头,指着刘文宇,手指因为笑声而微微颤抖。 “行啊你,刘文宇!真有你的!” 刘文宇见状,心中大定,也跟着笑了起来。 孙晓明和孙海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也跟着露出了笑容,虽然他们的笑容还有些勉强。 夏明辉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他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看着刘文宇。 “臭小子,你是怎么知道我是故意板着脸的?没准我是真生气了呢?” 他的语气已经彻底软化了,带着长辈对晚辈的无奈和宠溺。 刘文宇眨眨眼,露出一副“我早就看穿了”的表情。 “不能!您可是咱所里的老好人,得罪人的事基本上都是刘叔那缺心眼干的事!” 这话说得极其自然,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 刘文宇的表情真诚无比,眼神清澈,完全看不出是在背后说领导坏话。 孙晓明和孙海军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孙海军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仿佛要跟刘文宇划清界限。 夏明辉也是一愣,随即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他指着刘文宇,笑得前仰后合:“好!好!好你个刘文宇!胆子够肥啊!” 他笑得喘不过气来,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 “臭小子你给我等着!我现在就去所长面前告状!你居然敢骂所长缺心眼,看回头所长不扒了你的皮!” 话虽这么说,但夏明辉的语气里没有丝毫威胁的意思,反而充满了戏谑。 他甚至做出转身的动作,但眼睛却一直盯着刘文宇,想看看这小子的反应。 刘文宇一点也不慌,反而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指导员,您舍得吗?所长要是知道我这么说他,肯定得狠狠收拾我一顿!” 夏明辉转过身,无奈地笑着摇头。 他看着眼前这三个年轻人——刘文宇一脸狡黠但眼神真诚,孙晓明和孙海军虽然紧张但站得笔直,都是所里不错的年轻人。 “行了行了,”夏明辉摆摆手,终于恢复了正常的语气。 “这次就算了。厕所打扫得确实不错,比我想象的干净多了。” 他走到男厕所门口,仔细看了看里面,满意地点点头。 “嗯,确实下功夫了。墙角、便池、地面,都弄得挺干净。” 然后他转身,表情严肃了些:“但是,下不为例。让拘留人员干这种活,原则上是不允许的,你们心里清楚。这次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要是再有下次——” 第517章 暴怒的刘秋实 “绝对没有下次!”三人异口同声地保证,声音响亮而整齐。 夏明辉看着他们,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但很快又掩饰过去。 他掏出那包中华烟,打开包装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剩下的又塞回口袋。 “烟我收下了,谁让你们三个小子害老子输了一包烟。”他点燃香烟,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缕青烟。 “赶紧回去休息会吧,一身汗味。休息好了再去巡逻一趟,别想着偷懒!” “是!”三人再次敬礼,这次动作更加标准有力。 夏明辉挥挥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刘文宇悄悄对孙晓明和孙海军使了个眼色,三人这才转身离开,步伐轻快了不少。 走了几步,刘文宇又回头,对夏明辉咧嘴一笑。 “指导员,那我们先回去了!” “快滚蛋!”夏明辉笑骂道,但眼神里满是宽容。 看着三个年轻人消失在走廊拐角,夏明辉又吸了一口烟。 “这帮臭小子……”他喃喃自语,嘴角带着笑意。 在原地站了几秒钟,夏明辉转身往自己办公室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却又停了下来。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那包中华烟,包装纸在指尖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忽然,他想起了刘文宇那句“刘叔那缺心眼”,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但随即又换上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老子的烟是那么好抽的?”夏明辉低声嘀咕着,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气不死你!” 他改变方向,朝所长办公室走去,脚步轻快,甚至带着几分期待。 --- 与此同时,刘文宇三人已经回到了治安巡查一大队的办公室。 推开门,屋里空荡荡的。 “师傅他们肯定又巡逻去了。”刘文宇说着,也不管那么多,径直走到自己的位置,拿起桌上的搪瓷缸。 缸子里的凉白开还剩大半,他仰起头,“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 水有些温了,但在这又热又累的下午,依然解渴。 孙海军和孙晓明也没好到哪里去。两人各自找到自己的缸子,都是一饮而尽。 孙晓明喝得太急,水顺着嘴角流下来,他赶紧用手背抹了抹。 “痛快!”孙海军长长舒了口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椅子是那种老式的木质椅子,发出“吱呀”一声响。 三人谁也没说话,办公室里只有轻微的喘息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蝉鸣。 下午的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地面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墙上的挂钟指针不紧不慢地走着,发出有节奏的“嗒嗒”声。 刘文宇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似乎在小憩。 孙晓明拿起椅背上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 孙海军则盯着屋顶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约过了五六分钟: “叮,来自刘秋实的情绪值+300!” 刘文宇被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吓了一跳,他有点弄不懂刘秋实这是抽的哪门子疯,怎么好端端的突然给他提供了这么多情绪值。 就在他习惯性的准备利用穿透感知技能,查看一下刘秋实现在的情况时,走廊里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重,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咚咚”的声响,而且越来越近,速度很快。 孙海军和孙晓明还没反应过来,只是疑惑地对视了一眼。 刘文宇却像被针扎了一样,猛地睁开眼睛,身体瞬间绷紧。 他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的,动作快得惊人。 搪瓷缸被碰倒在桌上,剩下的水洒了出来,在桌面上迅速蔓延。 “我先撤了!”刘文宇只说了一句话,人已经一个箭步冲到了门外。 孙海军和孙晓明愣在原地,完全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就在他们愣神之际,门外已经传来了所长刘秋实愤怒的咆哮声: “刘文宇!你个臭小子给老子站住!” 那声音洪亮如钟,震得办公室窗户似乎都在微微颤动。 孙海军和孙晓明吓得立刻站了起来,下意识地立正站好,连大气都不敢出。 “老子今天不把你的屎打出来,都算你拉的干净!”刘秋实怒吼着,大步朝着刘文宇的背影追去。 此时,刘文宇已经跑到了院子里,正往院门口飞奔。听到身后刘秋实的怒吼,他头也不回,反而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所长!那什么……您现在的心情看起来好像不大美丽!” 刘文宇边跑边喊,声音在空旷的院落里回荡。 “有什么事咱还是明天再说吧!我先去巡逻了!” 他的话音未落,人已经冲出了院门。皮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咚咚咚”的急促声响,越来越远。 刘秋实追到院门口,只看见刘文宇的背影在转角处一闪而过。他气得直跺脚,指着远方大骂道: “小兔崽子!你还敢跑?!给老子回来!” 回答他的只有越来越远的脚步声,和从远处传来的、带着笑意的喊声: “所长!我真是去巡逻的!我年轻身体好,您不用担心!” 刘秋实站在院门口,喘着粗气,一张脸由红转青。他握紧了拳头,又松开,最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转身走回治安巡查一大队办公室,刘秋实看着还僵在原地、一脸惊恐的孙海军和孙晓明,没好气地问: “那小子刚才是不是当着指导员的面骂我了?” “报、报告所长,”孙晓明结结巴巴地回答,“没……没有吧……” “放屁!”刘秋实骂道,但语气已经缓和了不少。 他走到刘文宇的办公桌前,看着桌上洒出来的水和倒在一旁的搪瓷缸,哼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孙晓明扭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孙海军:“你说文宇刚才如果真的被所长逮住了,会不会真的给他打出屎来?” “拉倒吧!所长现在也就是在气头上说的气话,文宇那小子在所长那里有多受宠,你又不是不知道!” 孙晓明深以为然的点点头,随后悠悠的吐出一口气:“哎,可惜了一场好戏!” “谁说不是呢!但不得不说,这小子跑得是真快。” 孙海军一边说着,一边扶起被刘文宇碰倒的搪瓷缸,顺手用桌上的抹布擦干桌上的水渍。 而跑出派出所的刘文宇,心里也是暗道了一声好险! 幸好听到系统提示音的第一时间,他就开启了穿透感知技能,要不然今天这一顿皮肉之苦肯定是逃不掉了。 第518章 不速之客 刘文宇踩着下班的点,磨磨蹭蹭回到站前派出所大门口时,夕阳已经将整条街染成了橘红色。 他站在门外,先谨慎地利用穿透感知技能,将派出所里里外外扫描了一遍。 办公室、值班室、卫生间……确定没有刘秋实的身影后,他才松了口气,站直身子,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臭小子,你又咋把所长惹生气了?看他那模样,不收拾你一顿估计是不会解气的!”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刘文宇一转头,见赵海川端着个搪瓷缸,正站在门房间门口看着他,笑得嘴巴上的胡子直抖,显然是已经等了他好一会儿了。 “赵大爷,还没下班呢?”刘文宇讪笑着走过去。 “等你呗!”赵海川喝了口缸子里的茶水,眯着眼睛。 “下午所长那动静,整个派出所都听见了。你小子可以啊,把刘所气成那样还能全身而退,本事见长了啊。” “我也不知道刘叔为啥发那么大的火。”刘文宇随口解释了一句,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往所长办公室方向瞟。 “我在办公室里休息的好好的,他突然冲进来,跟吃了枪药似的……” 赵海川摇摇头,显然不信这番说辞:“得了吧,如果不是你真把所长惹毛了,所长是不会那样的。不过你小子的反应倒是挺快,跑得那更是一阵风。” 刘文宇嘿嘿一笑,也不辩解。 办公室他是不敢回去了,左右现在也到了下班的点,他干脆直接跑到车棚里发动起边三轮,一加油门朝着家里驶去。 夏日的晚风迎面吹来,带走了一天的燥热。刘文宇骑着边三轮穿行在熟悉的街道上,心情渐渐平静下来。 不管怎么说,今天这一关算是过了,至于明天?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 回到刘家小院时,院子里飘出饭菜的香味。 老娘和大姐正在灶房里忙活着,锅铲碰撞声和她们的说话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生活气息。 小明小亮在院里带着小丫头玩捉迷藏,三个孩子的笑声清脆悦耳。老爹陪着姥姥姥爷坐在老枣树的树荫下乘凉,手里摇着蒲扇聊着天。 “文宇回来了!”眼尖的姥姥最先看见他,赶忙招手。 “赶紧过来坐下歇会,这里有晾凉的水。” 刘文宇停好边三轮,笑呵呵地走过去,在姥姥身边的小板凳上坐下。 接过姥姥递来的白开水,刘文宇“咕咚咕咚”喝了个干净,长长舒了口气。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刘大山问道。 “所里有点事,耽搁了。”刘文宇含糊地回答了一声。 姥姥心疼地摸摸他的头:“工作再忙也得注意身体,看这一头汗。” 正说着,灶房里传来老娘的声音:“文宇回来了?那先休息会,等你大哥他们回来咱们就开饭!” 晚上,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围坐在院里的石桌旁。饭菜虽然简单,但分量十足。 大哥大嫂他们也都陆续下班回来,院子里顿时更热闹了。 晚饭后,一家人坐在院子里纳凉,聊聊家常,说说工作,一直到月亮升到树梢才各自回屋休息。 --- 日子就这样平淡而温馨地过着,眨眼又过去了八天。 这天一大早,刘家小院里就热闹了起来。天刚蒙蒙亮,孙巧云就开始张罗了。 “文宇!别睡了,赶紧起!吃完饭抓紧时间收拾收拾,今天可是去赵家提亲的大日子!” 孙巧云扯着嗓子喊着,声音洪亮得直接吓跑了树枝上停着的鸟儿。 刘文宇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起来,看了眼窗外的天色,苦笑着摇了摇头。这才几点啊,至于这么早吗? 但他也知道今天的重要性,不敢怠慢,赶紧洗漱收拾。 等他穿好衣服走出房间时,院子里已经摆开了阵势。 石桌上摆满了今天要带去的礼品,还有老娘这几天特意排队去买的布料。 这些东西在这个年代可都是稀罕物,为了让亲家满意,孙巧云这次可是下了血本。 “文宇,快来吃饭!”大嫂从灶房端出一锅刚煮好的小米粥,又端上昨晚就蒸好的白面馒头和一碟咸菜。 一家人匆匆吃过早饭,便开始最后的准备。 刘大山换上了一身崭新的衣服,孙巧云也穿上了自己最好的的确良衬衫和黑裤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东西都齐了吗?再检查一遍!”姥姥不放心地又清点了一次礼品,确认无误后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刘文宇看着一家人紧张的样子,心里既感动又有些好笑。 他走到昨天从刘秋实那里借来的吉普车前,车已经擦得锃亮,在晨光中反射着柔和的光泽。 东西放好爹娘坐上车,刘文宇启动了吉普车,刚准备挂挡起步,就在这时,斜刺里突然冲出一道人影,直直地拦在了吉普车前面! 刘文宇猛地踩下刹车,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车里车外的人都吓了一跳,孙巧云更是惊叫出声。 “卧槽,这年头就流行碰瓷了吗?”刘文宇心里叫骂一声,一股火气直冲脑门。 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要是被耽误了或者出了什么事,那可真是…… 但紧接着他又反应了过来——不对,现在可不是后世那个碰瓷横行的年代。 五十年代末汽车还是稀罕物,没点身份背景,就算有钱也不一定能开得上四轮车。 而且看那人冲出来的架势,不像是碰瓷,倒像是真的有急事。 刘文宇压下火气,摇下车窗,冲着车前的人喊道:“让开!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吗?想讹钱小心把你抓局子里关几天!” 他的话音里带着特有的威严,一般人听到早就吓得躲开了。 然而车前那人非但没有离开,反而“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这一跪,把所有人都惊呆了。 “文宇!文宇你帮帮小姨吧!”一个带着哭腔的女声传来。 刘文宇凝神看去,晨光中,跪在吉普车前的那人抬起头,露出一张憔悴苍白、眼窝深陷的脸——竟然是他许久不见的小姨,孙巧凤! 第519章 泣跪求援 以前的孙巧凤在家人面前永远都是昂着头颅,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 可眼前的孙巧凤,头发凌乱,眼睛红肿,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跟记忆中的样子判若两人。 “巧凤?!” 孙巧云已经推开车门冲了下去,尽管心中对妹妹有诸多不满,但血浓于水,看到她这副狼狈模样,孙巧云还是忍不住心疼。 “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发生什么事了?” 孙巧凤看见姐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哭得更厉害了,死死抓住孙巧云的手不肯起身。 “姐!仕田不见了!已经十多天了!我找遍了所有能找的地方,报公安了公安也说没办法……我实在没路走了,才来找文宇的!” 刘文宇和父亲刘大山对视一眼,两人上前将孙巧凤搀扶起来。 触手之处,孙巧凤的手臂冰凉,还在不住地颤抖,显然已濒临崩溃边缘。 “先别急,慢慢说。”刘文宇将人扶到院门口的石墩上坐下,语气平静地问道。 “到底怎么回事?仕田怎么了?” 他当然知道怎么回事——张仕田此刻正安安稳稳地待在他的系统空间里。 这个表弟成了敌特组织的外围成员,被他亲手抓获。 从发现张仕田身份的那一刻起,刘文宇就没想过要饶他一命。 对敌特的仁慈,就是对身边亲人的残忍。 但现在,他必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孙巧凤抽泣着,断断续续地开口: “前、前段时间,仕田走了关系,成了厂里的正式工……厂里给分了房,他搬出去自己住了。”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可是……可是前几天,厂里突然有人找到家里,说仕田已经好几天没去上班了,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她抹了把眼泪,继续道:“一开始,家里还以为他是去了哪里,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但这三天,家里人把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亲戚朋友家、他常去的地方……都没有!公安也报了,人家调查了两天,也说没有头绪……” 说到这里,孙巧凤突然抓住刘文宇的手臂,力道大得惊人: “文宇!你在公安局工作,你认识的人多,路子广,你帮帮小姨!帮帮我找找仕田吧!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啊!” 刘文宇轻轻抽回手臂,神色如常。 “仕田那么大的小伙子,还能丢了不成?说不定是谈了个小姑娘,跟人家见家长去了,一时忘了跟家里说呢?” “不可能!”孙巧凤连连摇头。 “仕田要是谈恋爱,肯定会跟家里说的!而且厂里领导也说了,他工作一直很认真,从不无故旷工……” 这时,孙巧云也走了过来,看着妹妹憔悴的模样,叹了口气: “巧凤,你也别太着急了。文宇说得对,仕田那么大的小伙子,有手有脚有脑子,能出什么事?说不定真是有什么事耽搁了。” 话虽这么说,但孙巧云心里也清楚,外甥失踪十多天,小妹又急成这个样子,事情恐怕不简单。 只是今天是自己儿子提亲的大日子,她实在不想被这事给搅和了。 姥姥姥爷听到动静也来到了门口,姥爷皱着眉头,看着哭成泪人的小女儿,又看了看院门口的吉普车和整装待发的一家人,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 姥姥则走上前,拍了拍孙巧凤的肩膀:“巧凤啊,你先别哭了。今天文宇有重要的事,要去赵家提亲。你这事……要不先等等?等文宇办完事回来,再帮你打听打听?” “等不了啊!”孙巧凤“扑通”一声又跪了下来,这次是朝着刘大山和孙巧云。 “姐,姐夫,我知道我以前做得不对,对不起你们。但仕田是我唯一的儿子啊!” “求求你们,让文宇帮帮我吧!今天要是再找不到,我……我也不活了!” 她哭得声嘶力竭,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刘大山看着这一幕,眉头紧锁。 他想起一年前自己被拒之门外的情景,想起妻子当年因为借不到钱而偷偷抹泪的夜晚,心里五味杂陈。 可眼前跪着的毕竟是妻子的亲妹妹,血缘关系摆在那里,见死不救的事,他做不出来。 “文宇,”刘大山看向儿子,“你看这事……” 刘文宇沉默了片刻。 他当然不可能为了张仕田耽误自己的提亲大事,更何况张仕田现在根本“找”不回来——除非他想暴露自己的系统空间。 “爸,妈,小姨,”刘文宇开口,声音平静而坚定。 “今天去赵家提亲,是早就定好的日子,赵家那边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如果爽约,不仅是失礼,还可能影响到我和梦荷的事。” 他顿了顿,看着孙巧凤绝望的眼神,继续道: “不过小姨的事也不能不管。这样吧,我先送她去派出所,找值班的同事把情况详细了解一下,至于剩下的事,等我们从赵家回来再说。” “可是……”孙巧凤还想说什么。 “小姨,”刘文宇打断她,语气严肃起来。 “您要知道,找人不是靠着急就能找到的。公安办案有程序,有方法。您现在这样,除了让自己更慌乱,对找人没有任何帮助。” 他看了眼手表:“现在是早上七点半。我估计去赵家一趟,中午前能回来。” “您先跟我去派出所了解一下最新的实况,剩下的事等我回来再说,这样可以吗?” 孙巧凤现在早已没有了主意,看着刘文宇坚定的眼神,最终只能抹着眼泪点了点头。 “那……那好吧。文宇,你一定要帮小姨找到仕田啊……”她哽咽道。 刘文宇点点头,没有接话。 他心里清楚,张仕田是找不回来了——那个背叛国家、为敌特效力的表弟,此刻正在系统空间里等待最终的审判。 而他刘文宇,作为抓捕者,绝不可能因为亲情而网开一面。 “上车吧。”刘文宇拉开后车门,让孙巧凤坐上去,然后重新回到驾驶座。 孙巧云担忧地看了儿子一眼,欲言又止。刘大山拍了拍妻子的手,摇了摇头。 吉普车缓缓启动,驶离了刘家小院。 第520章 提亲路 吉普车在清晨的街道上平稳行驶,刘文宇熟练地打着方向盘,眼神专注地看着前方道路。 后座上,孙巧凤已经停止了哭泣,但仍在不时地抽噎着,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指节泛白。 “小姨,”刘文宇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 “您要有个心理准备。仕田失踪这么多天,情况可能不太乐观。公安那边既然已经调查过,如果真有什么线索,应该早就通知你们了。” 孙巧凤闻言,身体又是一颤:“文宇,你的意思是……” “我只是说各种可能性都要考虑到。”刘文宇打断她,“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持冷静。” 他的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有承诺一定能找到人,又给了孙巧凤一丝渺茫的希望。 事实上,刘文宇心中早已有了定论——张仕田的下场只有一个,但这话他永远不可能对孙巧凤说。 车子很快驶到了站前派出所。刘文宇没有下车,只是摇下车窗,对着值班室他招呼了一声: “陈哥,今天是你值班啊,正好有点事,帮我个忙呗!” 值班民警陈修武闻声跑了出来,看到是刘文宇,笑呵呵的打了声招呼:“文宇啊,所长不是说你今天去提亲吗?什么事这么急?” 刘文宇指了指后座的孙巧凤:“这是我小姨,她儿子失踪十多天了,之前报过案。你先带她进去做个详细的笔录,把情况再梳理一遍,等我回来处理。” “没问题!”陈修武应了一声,拉开后车门,“阿姨,您跟我来。” 孙巧凤犹豫地看向刘文宇:“文宇,你……” “小姨,你先去把情况说清楚,我办完事马上回来。”刘文宇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 “放心,陈哥是我同事,他会认真记录的。” 看着孙巧凤一步三回头地跟着陈修武进了派出所,刘文宇这才重新发动车子,掉头往家开去。 等他再次回到李阁老胡同16号院时,时间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了。晨光已经完全照亮了小院,枣树的影子斜斜地投在青石板地上。 刘大山和孙巧云早就等在了门口,脸上都带着焦急的神色。看到吉普车驶回来,两人赶紧迎了上来。 “怎么样了?”孙巧云拉开车门就问。 “送到派出所了。”刘文宇简略地回答,“咱们赶紧出发吧,再晚真要迟到了。” “对对对,赶紧走!”孙巧云连忙点头,和刘大山一起上了车,“去晚了人家该说咱家不重视了!” 吉普车再次启动,这次终于顺利驶出了胡同,向着西直门方向开去。 一路上,孙巧云几次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文宇,仕田这事……你真打算管?” “娘,”刘文宇看着前方道路,声音平静。 “公事公办。她报了案,派出所接了就得上心查。至于查出来是什么结果,那就不由咱们说了算了。” 刘大山叹了口气:“那孩子……唉,你说好好的人,怎么就突然不见了呢?” “爸,这事您就别操心了。”刘文宇语气坚定。 “公安会查清楚的。今天是咱们家的大喜日子,别让这些事影响了心情。” 孙巧云闻言,也不再说什么,只是转头看向窗外,眼神复杂。 车子很快到了西直门,远远地就看到杜凤春已经等在那里了。 这位热心的媒人今天穿了一身新衣裳,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正踮着脚朝这边张望。 刘文宇把车停在她身边,孙巧云连忙下车,脸上堆起歉意的笑。 “杜家妹子,实在对不住,家里有点事给耽搁了,让您久等了。” “没事没事!”杜凤春笑着摆手,眼睛却不住地往车里瞟,“时间还早着呢,不耽误!” 刘文宇也下车打了个招呼。杜凤春打量着他,满意地点点头:“不错不错,今天这身够精神。快上车吧,咱们这就去柳林大队!” 一行人重新上车,车子朝着城外的柳林大队驶去。 出了城,道路就变得颠簸起来。吉普车在土路上扬起一片尘土,路两旁的农田里,已经有早起的农民在劳作了。 约莫半个小时后,柳林大队的村口遥遥在望。和上次刘文宇来时一样,村口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村民。 这个年代,汽车还是稀罕物,一辆吉普车进村,足够成为全村人津津乐道好几天的新闻。 “来了来了!”不知谁喊了一声,人群立刻骚动起来。 车子缓缓驶进村子,刘文宇透过车窗看到,道路两旁站满了人,男女老少都有,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车里看。 孩子们更是追着车子跑,兴奋地大呼小叫。当然,这其中刘文宇又毫无意外的获得了一大波情绪值! 等一行人来到赵家门口时,场面更加热闹。 赵家的院门外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几乎整个生产队的人都来了。 这也难怪,赵梦荷是柳林大队出了名的俊闺女,人又老实能干,她的婚事自然是全村人关注的焦点。 刘文宇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深吸一口气。孙巧云和刘大山则一边走,一边和热情的村民打个招呼。 “文宇,别紧张。”杜凤春笑着安慰。 正说着,赵家院门开了,赵梦荷一家人笑着迎了出来,后面还跟着赵梦荷的两个哥哥、嫂子和弟弟。 “亲家来了!快请进快请进!”赵大牛笑得合不拢嘴,热情地招呼着。 沈如意也热情的拉着孙巧云的手:“嫂子,路上辛苦了吧?快进屋坐!” 两家人热热闹闹地进了院子。 赵家的院子收拾得干干净净,正屋的桌子上已经摆好了茶水、瓜子和花生。 窗玻璃擦得锃亮,看得出是精心准备过的。 进屋落座后,众人先是寒暄了一阵,气氛渐渐融洽起来。 杜凤春见时机成熟,便笑着开口:“今天咱们两家人聚在一起,是为了文宇和梦荷的婚事。” “这两个孩子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咱们做长辈的,看着也高兴。赵大哥,刘大哥,你们看这门亲事……” 赵大牛和刘大山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我们没什么意见!”赵大牛爽快地开口,“文宇这孩子踏实肯干,又是公安,有出息。只要两个孩子愿意,我们当父母的都支持!” 孙巧云也点头:“是啊,梦荷是个好姑娘,我们老刘家肯定不会亏待了她。” 第521章 手绢 这话一出,屋里的气氛更加热烈了。 接下来的流程就很顺利了。 刘家准备的礼品一一送上,赵家也客气地收下。 双方商定了彩礼的数额——按照当地的习俗,不多不少,既不失礼数,也不铺张浪费。 又商量了婚期,初步定在了腊月初,那时候农忙过了。 正事谈完,沈如意和赵梦荷的大嫂开始张罗午饭。 赵家杀了只鸡,还有从河里捉来的鱼,做了一桌子丰盛的菜肴。 两家人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定亲饭。 席间,赵梦荷脸上带着羞涩的笑容,眼睛却亮晶晶地看着刘文宇。 刘文宇也看着她,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顿饭吃得宾主尽欢。饭后,又坐着聊了一会儿,看天色不早了,刘家人便起身告辞。 赵家人一直送到村口,赵梦荷悄悄塞给刘文宇一个小布包,低声开口:“里面是我绣的一张手绢,天热了留着擦汗。” 刘文宇接过布包,嘴角上扬:“谢谢。等我下次休假了来看你。” “嗯。”赵梦荷点点头,脸又红了。 吉普车缓缓驶离柳林大队,后视镜里,赵家人和看热闹的村民还在挥手。 刘文宇看了一眼身旁的父母,两人脸上都带着满足的笑容。 “这下好了,老三的终身大事总算定下来了。”孙巧云长长舒了口气,靠在椅背上,“接下来就该准备婚礼的事了。” 刘大山也笑:“是啊,咱们家又要添人口了。” “我在这里也提前恭喜刘大哥和嫂子了!”杜凤春拍着手,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她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扭过半个身子,对着后座的刘大山和孙巧云连声道喜。 “大哥,嫂子,你们就等着享福吧!梦荷那姑娘,不是我夸,十里八乡都挑不出第二个!” “模样俊,性子好,知书达理,跟文宇那真是郎才女貌,再般配不过了!” 杜凤春的声音里满是喜气洋洋,她做媒这么多年,促成这么称心如意的一对,也觉得脸上有光。 当然了,想到刘文宇答应的那笔谢媒礼,她的心情就更加美丽了。 孙巧云脸上笑开了花,刚才那点因为妹妹带来的阴霾也被冲淡了不少。 “都是杜家妹子您牵线搭桥的功劳!等孩子们办事那天,您可得多喝几杯!” “那肯定的!这杯喜酒啊,我盼着呢!”杜凤春乐呵呵地说着,又转头看向开车的刘文宇。 “文宇啊,以后可得好好待人家梦荷。这么好的姑娘,打着灯笼都难找!” 刘文宇转头看了一眼喜形于色的杜凤春,笑着应道:“杜婶,您放心。” “放心,我可太放心了!”杜凤春满意地点头。 “你们两家都是地道人家,孩子也都是好孩子,往后的日子啊,肯定和和美美,红红火火!” 吉普车在乡间的土路上颠簸前行,扬起一阵轻尘。 车内,杜凤春的恭喜声和孙巧云、刘大山满足的笑谈交织在一起,充满了对未来生活的美好憧憬。 刘文宇听着这些话语,握着方向盘的手也更稳了些。 只是,这温馨的气氛并没能持续太久。 当车子驶入城区,熟悉的街道景象逐渐取代了郊外的田野,刘文宇的心情也如同这路况一般,渐渐变得有些沉重起来。 车窗外的斜阳将建筑物的影子拉得很长,也给归家的路途镀上了一层略显匆忙的金色。 他想起了派出所里那个无助哭泣的女人,想起了系统空间里那个注定没有好下场的表弟。 车子拐进了熟悉的街道,杜凤春还在兴致勃勃地跟刘大山夫妇讨论着婚礼的细节,摆多少桌酒,请哪些客人,热闹的憧憬暂时屏蔽了即将到来的现实。 刘文宇将车稳稳停在胡同口,熄了火。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转过身对父母和杜凤春说道:“爹娘,杜婶,你们聊,我得回所里一趟。” 孙巧云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点了点头:“去吧,好好说。能帮……就尽量帮一把。” 刘大山没说话,只是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杜凤春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刘文宇还有事要忙,赶忙提出了告辞。 开着吉普车来到站前派出所,午后的阳光照在人身上依旧滚烫。 把吉普车在空地上停好后,刘文宇忍不住深深的吐出口气! 推开接待室那扇漆色剥落的绿色木门,一个年轻的同事正伏在桌上写着什么,听到动静抬起头,见是刘文宇,笑了笑:“文宇,回来啦?” “嗯。”刘文宇点点头,目光在室内扫了一圈,长条木椅上空荡荡的。 “赵哥,之前……那位女同志,还在吗?”他问得不算直接,但同事立刻明白了。 “哦,你说那位大婶啊?”年轻同事放下笔。 “早走啦。你走了没多久,她待了约莫半个钟头,就自己起身走了。问她什么也不再说,只是摇头,走的时候眼睛还是红的。” 意料之中的答案,可听到确切的消息,刘文宇胸腔里那块无形的石头,还是“咚”地一声落了地,虽然砸得不算轻松,但总算是落了地。 他“哦”了一声,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没别的什么事了?”同事又问了一句。 “没了,你忙。”刘文宇摆摆手,转身走出了接待室。 重新站在院子里,阳光有些晃眼。 他抬手看了看腕上的手表,下午三点半,时间还早得很。 几个念头在脑海里转了转,很快清晰起来。正好趁这个空档,出去走动走动。 冯建业和李德明两位老哥没得说,自打认识两人以后可是实打实的帮了自己不少忙, 还有西单派出所的金叔、郑叔,以及门房那个爱唠叨又热心的张大爷,也有些日子没去坐坐了。 虽说都在一个系统里,可平日各忙一摊,见面也不容易。 心里打定了主意,脚步便轻快了些。 他转身朝车棚走去,熟练地掏出钥匙解开锁,跨坐上去边三轮。插上钥匙,轻轻一拧,再用力踩下启动杆。 “突突突……” 熟悉的引擎声响起,带着一种充满力量的震颤,从坐垫下方传来,顺着脊背爬升,这丝力量奇异地驱散了一些心头的沉闷。 第522章 故人相见一 边三轮轻快地驶出了派出所的大门,汇入了街上并不算多的车流人流中。 十多分钟后,机械厂那熟悉的大门远远在望。 门口的岗亭里,张吉祥正探出半个身子跟路过的熟人说话,老远就瞧见了这辆醒目的边三轮和车上的人。 他立刻站直了身体,脸上堆起了热情的笑容。 旁边的李二牛也看到了,憨厚的脸上露出惊喜,两人一起朝着驶近的摩托车挥手。 “文宇兄弟!今儿怎么有空过来啦?”张吉祥嗓门洪亮。 刘文宇在门口减速停下,单脚支地,笑着从口袋里掏出香烟,利落地弹出两支,递了过去。 “张哥,李哥,来,抽支烟。” 张吉祥伸手接过,凑着刘文宇递来的火柴点上,美美吸了一口。 “你可是稀客!冯科长要见着您,准高兴!”李二牛也接了烟,夹在耳朵上,憨笑着连连点头。 “厂里最近还好吧?”刘文宇寒暄着。 “好着呢!”张吉祥大拇指一翘,“快进去吧,冯科长这会儿估摸正在办公室呢。” 又闲聊了两句,刘文宇这才重新发动边三轮,轻车熟路地朝厂区里面的办公楼驶去。 停好边三轮,刘文宇从车斗里取出两个沉甸甸的麻袋,一手一个拎着。 冯建业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出翻动纸张的窸窣声。刘文宇走到门口,抬手在敞开的门板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两下。 “请进。”里面传来冯建业那带着点金属质感的嗓音。 刘文宇推门而入,冯建业正伏在办公桌上对着一份文件皱眉,闻声抬起头。 当看清门口站着的人,以及他手里那两个极具分量的麻袋时,冯建业脸上的严肃瞬间冰雪消融,化作毫不掩饰的惊喜和笑意。 他“嘿”地一声,推开椅子就站了起来。 “哎呦喂!我当是谁呢!文宇老弟!” 冯建业绕过办公桌,大步迎了上来,巴掌拍在刘文宇的胳膊上,发出结实的脆响。 “今天这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太阳打西边出来啦?” 刘文宇被他拍得身子晃了晃,脸上露出无奈又真切的笑容,将麻袋小心地放在门后的空地上。 “冯哥,您这话我可听出来了,拐着弯骂我呢!骂我这么久没来瞧您!” “该骂,该骂!也怪兄弟我,前阵子脚不沾地,这不,刚喘口气,立马就奔您这儿来了。” “哈哈哈!”冯建业开怀大笑,拽着刘文宇的胳膊就往办公室里面走。 “你这小子,还学会倒打一耙了!我哪敢骂你刘大公安?快坐快坐!”他力道不小,透着股老大哥的亲热劲儿。 “我那是真没想到!知道你小子最近是大忙人,听说又是搬家,又是出外勤的!我是说,你能惦记着哥哥我,这份心意,比什么都强!” 他把刘文宇按在沙发上,转身就去墙边的柜子上拿暖水瓶和茶杯:“喝水喝水!刚沏的茶,正浓着呢!” 刘文宇也没客气,放松身体靠进沙发里,打量着这间熟悉的办公室。 摆设几乎没变,只是窗台上那盆绿萝又长密了些,垂下的藤蔓绿油油的,给室内添了不少生气。 冯建业倒了杯热气腾腾的茶水递过来,也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上下打量着刘文宇,眼神里满是欣赏和关切。 “瘦了点,也更精神了!怎么样,新家都安顿妥了?” “都挺好,劳冯哥惦记。”刘文宇接过茶杯,道了谢。 “那就好!以后遇到什么麻烦事儿都可以来找冯哥!” 冯建业拍着胸脯,随即像是想起什么,猛地起身快步走到办公室门口,朝走廊里喊了一嗓子:“小茹!” 很快,一个扎着两条短辫、穿着工装显得很利落的女干事出现在门口:“舅,您找我?” “快去房管科,看看李德明李科长在不在,要是在,让他麻溜儿过来!!”冯建业开口吩咐道。 赵茹脆生生地应了一声“知道了”,好奇地瞥了一眼屋里的刘文宇和地上的麻袋,抿嘴一笑,转身小跑着去了。 冯建业这才心满意足地转回来,重新坐下,冲着刘文宇挤挤眼。 “老李那小子,前两天还念叨你呢,说你这没良心的,是不是把咱哥俩给忘了。这下正好,让他看看,什么叫‘说曹操,曹操到’!” 刘文宇看着冯建业这忙忙活活、喜形于色的样子,心里那点从家里、从派出所带出来的最后一丝沉郁,终于在这熟悉而热络的气氛里彻底消散了。 他端起茶杯,吹开浮叶,喝了一口。 茶水温热醇厚,带着点苦,回甘却很快。 他笑着摇头:“冯哥,李哥,你们对我这么关照,我再不来,那可真成‘没良心’的了。” “知道就好!”冯建业哈哈一笑,目光落在那两个麻袋上,眼里满是了然和欣喜。 “人来了就行,还带什么东西!” “一点山野特产,不成敬意。”刘文宇点点头。 “你小子就是太客气了!”冯建业搓着手,脸上的笑容更盛。 “不过啊,哥哥我就好这口!实在!比那些花里胡哨的强多了!老李那小子肯定也喜欢!” 正说着,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而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还夹杂着李德明那特有的、略带沙哑的大嗓门。 “老冯!老冯!文宇老弟真来了?在哪儿呢?” 话音未落,一个微微发福、面色红润的身影就冲进了办公室,正是李德明。 他额头上还带着点细汗,一眼看见沙发上的刘文宇,眼睛顿时亮得跟灯泡似的。 “哎呀呀!文宇老弟!可真真是想死哥哥我了!” 李德明几步就跨到了刘文宇面前,也不忙着找地方坐,就那么双手叉着腰,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仔细打量刘文宇,好像要从他身上看出朵花儿来,嘴里不住地啧啧称赞。 “好小子!精神头是越来越足了!这身行头够板正!” 刘文宇也是赶忙站起身,从口袋里再次掏出香烟抽出两支,笑着分别递给冯建业和李德明。 “冯哥,李哥,来,点上。”他划着火柴,先给离得近的冯建业点着,又护着火苗递到李德明面前。 李德明这才把烟叼上,凑着火点了,深深吸了一口,满足地吐出烟圈。 第523章 故人相见二 趁着点烟的工夫,刘文宇又解释道: “前阵子确实忙晕了,所里任务多,家里刚搬过来也得拾掇,里里外外,恨不得一个人掰成两半用。” “一直想过来,却总被事情绊住脚。二位老哥多包涵。”他语气诚恳,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 “包涵!肯定包涵!”李德明大手一挥,终于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工作要紧,家事也要紧!咱们兄弟之间,不说这些外道话!你能来,我们就高兴!” 冯建业在一旁笑着点头,表示完全赞同。 寒暄稍歇,刘文宇这才伸手指了指门后的两个麻袋,语气轻松地开口。 “这次过来,也没带别的。就是些山野里的土特产,不值钱。” “有时候跑外勤,也能顺手弄点土特产回来。想着冯哥李哥家里都有孩子,带回去给嫂子做做,给孩子们尝尝鲜,换个口味。” 李德明和冯建业顺着他的手指看向麻袋,脸上的笑容更盛,但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意思也出奇地一致。 李德明:“哎呦,文宇老弟,你这心意我们可是领了,太领情了!但东西我们不能白拿!这钱必须给!” 冯建业点头附和:“就是!老李说得对!这东西一看就是花了心思弄来的,说不定还费了不少劲。” “咱们亲兄弟明算账,该多少钱就多少钱,不然我们这心里可过意不去,晚上睡觉都不踏实!”说着,两人都作势要掏口袋。 刘文宇连忙摆手,语气坚决但笑容不变。 “冯哥,李哥,你们这就太见外了。这真就是一点心意,自己弄的,没花钱。要是给钱,那可就真是在打兄弟我的脸了,下回我可真不敢再登门了。” “你们要是非要给钱,那我现在就把东西拎回去。” 他这话说得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眼神却很坚持。 冯建业和李德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和更多的欣赏。 冯建业指着刘文宇,对李德明笑道: “你看看,你看看,这小子,犟脾气上来了!行行行,拗不过你!这次就依你,心意我们厚着脸皮收下了!” 李德明也笑道:“成!这次就听你的!不过这话可得说前头,仅此一次!下次东西我们要,钱肯定也得给!” 三人重新落座,就着热茶和香烟,聊了起来。 话题从刘文宇的新住处,转到了现在市面上的物资供应,气氛融洽热烈。 阳光透过窗户,在水泥地上拉出长长的光斑,缓缓移动。 不知不觉,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了四点半。 刘文宇瞥了一眼,心里惦记着还要去西单派出所找金城他们,怕去晚了人家下了班。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带着歉意开口道: “冯哥,李哥,跟你们聊天时间过得真快。我这会儿还得赶去西单派出所办点事,怕去晚了人家下班。今天就不多待了。” 冯建业和李德明一听他要走,立刻都站了起来。 冯建业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走?那哪儿成!这都几点了,眼看就晚饭点儿了!说什么也得吃了饭再走!” “咱哥仨这么久没见了,肯定得好好喝一杯!” 李德明也堵在另一边:“就是!天大的事也先吃饭!派出所那边,不行我让厂里司机跑一趟帮你捎个话?” 刘文宇心里温暖,但确实有事。 他只能连连拱手告饶:“两位好哥哥,真不是跟你们客气。确实是跟那边约好了有点正事,不好耽误。今天真不行。” “这样,我保证,等过两天,手头这事忙完,我主动来找你们,咱们不醉不归,地方你们定,酒菜我包了!行不行?” 看他态度坚决,不像虚言推脱,冯建业和李德明这才勉强松了口。 冯建业用力握了握他的手:“这可是你小子自己说的啊!我们可记着了!到时候非得把你灌趴下不可!” 李德明也叮嘱:“一定得来啊!再放鸽子,我们可真上你派出所找你去了!” “一定,一定!”刘文宇笑着保证。 最终,冯建业和李德明坚持把他送到了大门口。 两人站在门口不住挥手,直到边三轮拐过一个街角,消失在视线里。 刘文宇骑着边三轮,在渐趋西斜的日光下,朝着西单方向疾驰。 他心里盘算着时间,稍微加快了些速度。 还好,赶在五点前,西单派出所那熟悉的灰墙院落已然在望。 他将边三轮稳稳停在派出所门口一侧。 门房里,张东阳张大爷正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份报纸,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盹,显然下午的时光容易让人犯困。 边三轮独特的引擎声由远及近,最终停下,惊醒了他的浅眠。 张东阳有些迷糊地抬起头,透过玻璃窗望去,看到从车上下来的刘文宇,昏沉的睡意顿时飞到了九霄云外,老脸上绽开了笑容。 刘文宇推开虚掩的门房门走了进去:“张大爷,歇着呢?” “哎呦,是文宇啊!今儿怎么有空过来?快坐快坐!”张东阳连忙放下报纸,站起身来,要去拿暖瓶。 “您别忙,我和您说两句话,一会儿就得走。”刘文宇拦住了他,顺手从口袋里掏出烟,敬了一支过去,自己也点了一支。 陪着张东阳聊了几句,问了问大娘身体可好,又说了几句所里的近况。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刘文宇走到门外的边三轮旁,从车斗里取出一个比之前略小、但同样扎实的麻袋,转身提进了门房,轻轻放在张东阳脚边的空地上。 “张大爷,前些日子跑外勤,在山里弄到点野味儿,不多,就是点山鸡、野兔肉,已经收拾好了。” “您带回去,让大娘做个菜,给您下酒,也解解馋。东西粗糙,别嫌弃。” 张东阳低头看了看那个鼓鼓囊囊的麻袋,又抬头看了看刘文宇真诚带笑的脸。 老头也没说什么虚头巴脑的客气话,只是点了点头,嘴里说着:“你这孩子,总惦记着我这老头子。” 手却伸进了自己的衣兜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了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边缘都有些发毛的大黑十,不由分说就往刘文宇手里塞。 第524章 故人相见三 “我也不知道你给老头子带了啥好东西,估摸着不能差了。大爷身上现在就这么多钱,少了算你小子倒霉!多了嘛,就当是给你的跑腿费!拿着,必须拿着!不然这东西我可不要!” 张东阳语气执拗,眼神不容拒绝。 刘文宇哪里肯收,连忙推脱:“张大爷,您这可就太见外了!这就是点野物,自己打的,不值钱。就是给您和大娘尝个鲜,您给我钱,这不是寒碜我吗?快收回去!” “不行!一码归一码!”张东阳见他推辞,脸居然有点涨红了,执意把钱往他手里按。 “你小子工资也不高,弄这些东西肯定也费了劲。白拿你的,我心里不踏实,晚上觉都睡不好!听话,拿着!不然我真生气了!” 两人一个非要给,一个坚决不要,在小小的门房里推让了好几个回合。 张东阳是真情实意,刘文宇也是真心不想收。 眼看老头儿真的有点急了,脸红脖子粗的,刘文宇知道再僵持下去,恐怕真要伤了老人的心意。 他暗暗叹了口气,终于松开了推拒的手,让那张带着老人体温的大黑十落在了自己的衣兜里。 “行,张大爷,我收下,我收下。您别急。”刘文宇无奈地笑道。 “不过下不为例啊。下次再给您带点啥,可不能再这样了。” 见刘文宇收了钱,张东阳的脸色这才由红转缓,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仿佛打了一场胜仗。 “这还差不多!”他瞥了一眼地上的麻袋,心里有数,里面的东西恐怕只多不少,这小子绝对不会让自己吃亏。 但他要的就是这个“不白拿”的理儿,图个心里踏实。“所长他们应该这会都在办公室里,你赶紧过去吧,再等会都该下班了!” “哎,好嘞!您歇着,我进去了。” 刘文宇出了门房,快步走回边三轮旁,从车斗里拎出剩下的两个麻袋。 他一手一个稳稳抓住袋口,迈步朝着那间熟悉的办公室走去。 刚踏上办公楼的水泥台阶,迎面就碰见户籍室的小王。 小王一抬头,看见刘文宇眼睛顿时一亮,脸上绽开惊喜的笑容:“呦!文宇!今儿什么风把你吹回来了?稀客啊!” “回来看看大家。”刘文宇笑着停下脚步,“王哥,最近忙不忙?” “还行,反正每天忙忙碌碌的,就那些事!”小王开着玩笑,目光往麻袋上瞟了瞟,压低了些声音,带着熟稔的调侃。 “文宇,你这……又是‘山里’的收获?啧啧,你是不知道,你调走的这些日子,大伙儿的伙食标准那可是‘噌噌’往下掉啊!”他说着还做了个夸张下滑的手势。 刘文宇被他逗乐了:“王哥说笑了,哪有那么夸张!” “哎,文宇,这你可别谦虚!”旁边又凑过来两个刚下楼的年轻民警,显然是听到了动静,都笑嘻嘻地围了上来。 “你小子以前在的时候,咱们所里隔三差五的就能见着肉腥。现在?肚子里都没油水了!以后再有什么好东西,你可得想着点咱们这帮‘老兄弟’啊!” “就是就是!”另一个也帮腔道,“文宇你虽然调走了,但根儿可还在咱们西单所呢!” “以后要是再搞到什么山货,可千万得记着咱们这帮兄弟!我们要求不高,偶尔打打牙祭就行!”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小小的楼道口顿时热闹起来。 气氛热烈而真诚,没有丝毫的生分和客套,只有老同事之间那种久别重逢的熟稔与亲切。 刘文宇心里热乎乎的,他知道这些玩笑话里,七分是玩笑,三分却是真切的惦记和对他过去那些“顺手带回”的念想。 他连连点头,脸上带着真切的笑容,提高声音保证道: “各位兄弟放心!忘不了,肯定忘不了!我刘文宇是那种人吗?” “以后啊,但凡有机会弄到点像样的东西,我头一个就给大伙送来!” “够意思!” “文宇仗义!” “那我们可等着了啊!” 一片欢声笑语中,刘文宇又和几人寒暄了几句,问了问近况,这才在众人笑呵呵的目送下,拎着麻袋继续往所长办公室走去。 沿途又遇到两个内勤的女同志,也都惊喜地和他打招呼,目光落在麻袋上,抿嘴直笑。 这场景,让他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从前在这里上班的日子,简单,充实,人情味十足。 走到所长办公室,刘文宇腾出一只手,在深色的木门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请进。”里面传来金城那沉稳、略带沙哑的声音。 刘文宇推门而入,办公室不算大,但依旧整洁明亮。 所长金城和指导员郑景国竟然都在。金城正看着手里的文件,郑景国则在对面说着什么。听到门响,两人同时抬起头。 当看清来人是刘文宇,以及他手里那两只无比眼熟、分量感十足的麻袋时,两人脸上都瞬间出现了明显的错愕,随即,错愕被巨大的惊喜所取代。 金城脸上严肃的线条一下子柔和下来,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郑景国更是直接“嘿”了一声,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臂抱在胸前,故意板起脸,可眼里全是笑意,那目光在刘文宇和麻袋之间来回扫视。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刘大公安大驾光临啊!”郑景国先开了口,声音洪亮,带着浓重的调侃意味。 “稀客,真是稀客!你小子还能记得起我们这两个老家伙?不容易啊!” “我们还以为,你这立了功,去了大所,眼界高了,尾巴都得翘到天上去,不认识咱西单所的门朝哪边开了呢!” 刘文宇赶紧把两个麻袋小心地放在门边的墙角,免得挡路,然后转过身,脸上堆起真诚又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容,快步走到办公桌前。 “金所,郑叔,看您二位说的!我哪敢啊!这不是前段时间刚安顿下来,乱七八糟的事情一堆,脚打后脑勺的忙。” “我心里可一直惦记着回来看看您二位,看看所里的兄弟们的。这不,刚一抽出空,立马就过来了嘛!” 他的语气诚恳,带着晚辈对长辈的尊重和亲近。 第525章 故人相见四 金城已经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了过来。他比郑景国沉稳些,但眼里的欣喜同样藏不住。 他拍了拍刘文宇的肩膀,手感结实,点点头:“嗯,是更精神了。现在工作怎么样,还适应吗?” “适应,都挺好。领导和同事都很照顾我。”刘文宇忙回答。 “适应就好。”金城点点头,目光也瞥了一眼墙角的麻袋,没多问,但那眼神显然是明白的。 这时,郑景国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踱步过来,依旧抱着胳膊,上下打量着刘文宇,像是要找出点不同来。 “你小子,少拿忙当借口!这话说得比唱的都好听!我可都听说了——”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卖了个关子,看到刘文宇露出些许疑惑的神情,才得意地继续开口说道: “前两天开会碰上了老刘,他可跟我们念叨了,说有人啊,这段时间可没闲着,除了工作,还在忙另一件‘人生大事’呢!” 他特意加重了“人生大事”四个字,眼里促狭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金城闻言,也露出了感兴趣的笑容,看向刘文宇。 刘文宇一愣,随即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窘,心里立刻明白郑景国指的是什么了。 刘秋实这个大嘴巴! 他无奈地笑了笑,知道瞒不过,也没想瞒,只好老老实实地承认。 “郑叔,您这消息可真灵通……是有这么回事。家里老人操心,帮着张罗了一下。”他说得比较含糊。 “哈哈!你小子还不好意思起来了!”郑景国得意地大笑起来,一巴掌拍在刘文宇另一侧肩膀上,力道不小。 “我就说嘛!年轻人,除了工作,个人问题也得抓紧!这是好事,正事!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老金,你说是不是?” 金城也笑着点头,语气温和了许多。 “老郑说得对。成家立业,成家在前。有机会就好好处处,别总拿工作忙推脱。遇到合适的,不容易。” “是,金叔,我明白。”刘文宇点头应着。 被两位老领导这么关心个人问题,他心里暖洋洋的,那点微窘也化开了。 他能感觉到,金城和郑景国对他,不仅仅是上下级,更有一种长辈对看重的晚辈的关怀。 “行了,别光站着,坐,坐下说。”金城指了指靠墙的木头长椅,自己也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郑景国也坐回自己的办公椅,身体转向这边。 刘文宇依言坐下,腰板挺直,姿态恭敬又不失自然。 “听说前几天你们所里的动静不小?”郑景国率先开口询问道。 “是,谁能想到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居然潜伏着一名对特。”刘文宇把事情的过程简单的说了一遍。 聊了约莫二十多分钟,刘文宇看时间差不多了,便指了指墙角的麻袋,开口道: “金叔,郑叔,前两天在下面山里和公社,弄了点东西。有些野物,我已经收拾好了;还有些晒干的蘑菇、木耳,一点山核桃。东西不值钱,就是点意思,您二位带回家,给婶子和孩子们尝尝。” 金城和郑景国看向麻袋,脸上的笑容更盛,但两人几乎同时摇头。 金城语气温和但坚决:“文宇,你的心意,我和老郑都心领了。你能来看我们,我们就很高兴。这东西,我们不能收。” “你现在也不容易,工资要开销,还要攒钱成家。弄这些东西肯定费了心思力气,自己留着吃吧。” 郑景国也点头附和,虽然看着麻袋的眼神明显透着喜欢,但原则问题不含糊。 “老金说得对。你现在不是我们所里的人了,我们再收你的东西,不合适。拿回去,自己吃,或者送该送的人。咱们之间,不兴这个。” 刘文宇早就料到两位领导会推辞,他立刻站起身,语气更加诚恳: “金叔,郑叔,您二位千万别这么说。我能有今天,多亏了当初在所里时您二位的培养和照顾。这份情,我一直记着。” “这点东西,真的是我的一片心意,是我自己弄的,没花钱。要是连这点心意您二位都不肯收,那我可真没脸再进这个门了。” “您二位就当是……我这个当侄子的,孝敬你们的,行不行?” 他这番话说的情真意切,眼神清澈而坚持。金城和郑景国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犹豫和感动。 他们了解刘文宇的脾性,知道这孩子实诚,送东西是真心实意的感谢,绝不是溜须拍马。 沉默了几秒钟,金城叹了口气,指了指刘文宇,对郑景国笑道:“这小子,还是这么倔。” 他转回头,对刘文宇开口,“行,文宇,你的心意,我们收下了。不过,我们两人也不能白拿你的东西!” 刘文宇自然知道金城说的是什么意思,急忙就要开口,却不曾想话没说出口,就被一旁的郑景国挥手打断了! 他站起身,走到刘文宇面前,双手叉腰,语气不容置疑: “文宇啊,你的心意,我跟你金叔,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心里头热乎!我们收下,行!但是——” “但是,我们俩也不能白拿你的东西!”郑景国一字一顿,目光炯炯地看着刘文宇。 “你是晚辈,有孝心,我们领情。可我们当长辈的,也不能倚老卖老,占你小辈的便宜!你现在正是用钱的时候,安家立业,哪样不花钱?” 刘文宇一听这话头不对,急忙开口:“郑叔,您别……” “你听我说完!”郑景国大手一挥,态度异常坚决,根本不容他分辩。 “现在放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这东西我们给你钱;要么——”他指了指墙角的麻袋。 “你现在就把东西原样拎走!咱们爷们儿照样喝茶聊天,情分一点不少!就这两条路,你选吧!” 金城在一旁没说话,但默默地点了点头,显然完全赞同郑景国的意见。 他脸上带着温和却同样坚定的神色,那意思很明显:这事儿没的商量。 刘文宇张了张嘴,看着两人一副“没得商量”的严肃表情,知道再说什么都没用了。 第526章 故人相见五 这两位原则性极强,尤其不愿意在财物上亏欠别人,哪怕是他们看重的晚辈。 他心里又是无奈又是感动,知道今天这钱要是不收,两人恐怕真会让他把东西拿回去,那反而伤了这份情谊。 就在他语塞的当口,金城已经行动了。他走回自己的办公桌,拉开抽屉,又摸了摸身上几个口袋。 郑景国也一样,解开制服的外扣,从内兜里往外掏。 两人把掏出来的钱放在金城的办公桌上,有零有整,纸币带着体温和轻微的折痕。 金城仔细地数了数,抬起头:“我这儿有七块三。”郑景国接口:“我这儿五块二。加起来十二块五。” 他顿了顿,看着那堆钱。 “东西肯定不止这个价,但我们身上现在就这些了。少了,算你小子吃亏;多了……估计也的没多。” 他难得开了个玩笑,但眼神依旧认真。 金城把桌上的钱拢在一起,用手捋整齐,然后走到刘文宇面前,不由分说,直接拉过他的一只手,将那一小叠钱稳稳地拍在他的手心里,然后合上他的手指。 “拿着。”金城的语气缓和下来,但依旧带着不容反驳的力量。 “多少就这么个意思了。我们知道你弄这些东西不容易,翻山越岭,还得收拾。” “这钱不是买你的东西,是给你添点油盐钱。你要是不拿,就是看不起我和你郑叔,觉得我们连这点心意都不配给你。”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不仅仅是钱和物的问题,更是两位长辈用一种独特的方式,表达他们对晚辈的关爱和坚持的原则。 刘文宇只觉得手里那叠钱沉甸甸的,仿佛有千斤重,压在他的手心,也熨帖在他的心口。 他看着金城眼中不容拒绝的坚持,又看看郑景国那“敢不要试试看”的表情,知道再推辞下去,就真是不识抬举,辜负了这份更深沉的心意了。 他喉头微微动了动,终于,脸上露出了混合着无奈、感动和释然的复杂笑容。 他摇了摇头,笑得有些涩,但眼神明亮。 “金叔,郑叔……您二位真是……让我说什么好。”他不再推拒,握紧了手里的钱,郑重地揣进了自己上衣的内兜里,还轻轻按了按。 “行,钱我收下了。谢谢金叔,郑叔。” 看到刘文宇终于把钱收下,没有再固执地推辞,金城和郑景国脸上紧绷的表情瞬间松弛下来,几乎同时露出了满意、舒畅的笑容。 郑景国更是哈哈一笑,再次重重拍了拍刘文宇的肩膀: “这就对了嘛!这才像个痛快爷们!东西我们收得踏实,多好!” 金城也微笑着点头,眼神温和:“就是这话。情分归情分,道理归道理。心里都亮堂,处得才长远。” 办公室里的气氛重新变得轻松热烈起来。 三人聊着天,墙上的挂钟指针悄然划过了下班的刻度。 眼看着时间不早了,刘文宇也是适时的提出了告辞。 “金叔,郑叔,时间不早了,您二位也该下班回家了。我就不多打扰了。”他语气恭敬地开口。 金城和郑景国也站了起来。 金城点点头:“行,路上慢点骑,注意安全。” 郑景国则道:“常回来看看,所里永远是你的家。” 刘文宇心里暖暖的,点头应下。 他走到门口,手已经搭上了门把手,却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停住脚步,转过身来。 脸上带着一丝略带狡黠又真诚的笑意,目光在墙角那两个麻袋上扫过,最后落在金城和郑景国脸上。 “对了,金叔,郑叔,”他压低了些声音,语气里带着点神秘的戏谑。 “袋子里除了一些山货,我还单独给您二位塞了点‘特别的好东西’。”他特意强调了“特别”两个字,看到两人露出好奇的神色,才继续道。 “尤其是那个贴着红纸的玻璃瓶,你们最好隔个三五天,喝上一小盅。”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加深,眼神里闪着光。 “效果……嘿,那可是好的很!谁用谁知道!您二位可记着,别怪我没事先提醒啊!” 说完,他也不等金城和郑景国发问,更不给他们追问的机会,快速拉开办公室的门,身形一闪就出去了,只留下一句“我先走了啊!”和逐渐远去的轻快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 门被轻轻带上,办公室里忽然安静下来,只剩下挂钟的滴答声。 金城和郑景国面面相觑,都被刘文宇这临走前没头没尾、神神秘秘的一番话勾起了十足的好奇心。 “这小子……搞什么名堂?”郑景国挠了挠头,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墙角的麻袋。 “‘特别的好东西’?还‘效果好的很’?” 金城也望着麻袋,脸上露出思索的神情。 两人都没有像往常送客那样跟出去,反倒被刘文宇的话钉在了原地,好奇心像小猫爪子似的在心里挠。 “看看?”金城用下巴指了指麻袋,征询郑景国的意见,但脚步已经迈了过去。 “看看就看看!这小子,还卖起关子了!”郑景国也跟了上去,语气里充满了探究欲。 金城走到麻袋旁,蹲下身,伸手解开了拴住袋口的、系得很扎实的麻绳。 袋口一松,一股混合着淡淡咸香、烟熏味和山林气息的特殊味道便散发出来,并不浓烈,却十分醇正。 他小心地拨开袋口,里面的东西便显露了出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大块色泽深红、脂肪纹理如雪花般均匀分布的腌猪肉,看形状是上好的肋条部位,足有十来斤重,表面盐粒晶莹,泛着诱人的油光。 旁边,是几只收拾得干干净净、用细绳捆扎得整整齐齐的咸野鸡和咸野兔,肉质紧实,呈现出风干后深褐色的光泽。 再往下翻,是几大包用牛皮纸包好的干货,从形状看,应该是蘑菇、木耳,。 东西塞得满满当当,品类丰富,每一样都收拾得利利索索,看得出花了极大的心思。 看到这么多实在的“硬货”,尤其是那大块的腌肉和成串的野味,金城和郑景国都愣住了,一时没说话。 他们知道刘文宇不会空手来,也料到东西不会少,但眼前这麻袋的“内容”之丰富、品质之上乘,还是超出了他们的预估。 第527章 传说中的好东西 这年头,城里物资供应有多紧张,他们比谁都清楚。 猪肉是凭票定量供应,寻常人家一个月也不见得能吃上一顿荤腥。 至于野味山货,也是可遇不可求,就算有,价格也绝不便宜。 金城缓缓站起身,和郑景国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和感慨。 “好家伙……”郑景国先开了口,声音里透着难以置信。 “这……这光是这块腌肉,就得多少票、多少钱?还有这些野鸡野兔……文宇这小子,他是把哪个山头给搬来了吧?” 他蹲下身,摸了摸那块腌肉,触手坚实冰凉,品质极佳。 金城深吸了一口气,眉头微微蹙起,是心疼也是感慨。 “咱们刚才那十二块五……怕是连这袋子的一个零头都不够。光这块肉,按黑市的价格……没个三十块钱都下不来。” “再加上这些野味、山货……”他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这次他们占刘文宇的便宜,占得太大了。 郑景国也沉默了,刚才因为原则而产生的些许轻松感,此刻被一种沉甸甸的、夹杂着感动和不安的情绪所取代。 他原本以为麻袋里就是些寻常的干蘑菇、一点野味,意思到了就行。 没想到刘文宇竟然如此实诚,拿出了这样一份厚礼。 “这小子……”郑景国喃喃道,眼神复杂。 “他一个月工资才多少?又刚在城里安家,处处要花钱……弄这些东西,得费多大劲?求多少人?说不定还得贴进去不少他自己攒的家底。” 他想到了刘文宇跑外勤时可能钻的山沟、求的老乡,心里很不是滋味。 金城背着手,在办公室里踱了两步,窗外的夕阳映在他严肃的脸上。 “老郑,咱们这次……可真是欠了文宇一个大人情了。”他停下脚步,看着郑景国,“这小子是真心实意把咱们当自家长辈来孝敬了。” 郑景国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那份玩世不恭的表情早已收起,取而代之的是郑重。 “谁说不是呢!这情分,太重了。”他顿了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语气斩钉截铁。 “咱们不能就这么白占孩子这么大便宜!老刘不是前阵子还嘀咕,说文宇好事将近,正在相看吗?” 金城眼神一动,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说……” “对!”郑景国一拍大腿,“等这小子真定下来,要办事的时候,咱们俩,豁出去不过了!各自拿出一个月的工资,给他包个大红包!” “怎么说也得把今天这份人情,连本带利还回去!还得让他说不出推辞的话来!” 金城缓缓点头,脸上露出了深以为然的表情。 “我看行!这个法子好!既全了咱们的心意,也不驳孩子的面子。就这么定了!” 两人三言两语间,算是为如何处理这份“沉甸甸的心意”定下了基调,心里那份不安稍微减轻了些。 这时,他们的注意力才重新回到刘文宇临走前那句神秘的提醒上。 “刚才文宇说的……那‘贴红纸的瓶子’?”郑景国提醒道,好奇心再次被勾起。 金城“哦”了一声,重新蹲回麻袋旁,将手伸进袋子底部摸索。 果然,在干货下面,触手是几个冰凉光滑的圆柱体。 他小心地掏了出来,是三个一斤装左右的广口玻璃瓶。 其中两个瓶子里泡着些看不清具体形态的根茎和药材,液体呈琥珀色或深褐色。 第三个瓶子最为显眼,瓶口不仅用木塞塞紧,外面还贴着一片红纸,封得极为仔细,瓶身内的液体是深邃的暗红色。 金城拿起那个红纸封口的瓶子,凑到鼻子前,小心地嗅了嗅。 一股浓烈而复杂的味道冲入鼻腔——首先是高度白酒的醇烈气息,然后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混合了草药,以及某种动物腥臊气的特殊味道,并不难闻,反而有种奇异的醇厚感。 “有很重的酒味……泡的是什么东西?闻着挺冲。”金城有些疑惑地抬起头,将瓶子递给郑景国,“你看看。” 郑景国接过来,也仔细闻了闻,还对着灯光看了看瓶子里沉浮的阴影。 他皱着眉思索了片刻,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 “哎!老金!”他声音里带着几分恍然和不确定。 “这玩意儿……该不会就是上次吃饭,老刘喝多了,偷偷跟我们显摆的那种……‘鹿鞭酒’吧?” “他还抱怨文宇那小子小气的很,就给了他一小瓶子,宝贝得跟什么似的!” “鹿鞭酒?”金城一愣,随即眼神也亮了起来,重新打量着那瓶暗红色的液体。 刘文宇说的“效果好的很”、“三五天喝一次”,似乎都对得上号。 这要是真的,那可比那些肉啊山货的,更加难得,更是花钱都未必能弄到的好东西。 这小子,连这个都搞来了? 两个年近半百、工作家庭压力都不小的男人,对这类“好东西”的效用,自然是心知肚明,并且或多或少都有些潜藏的期待。 办公室里的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微妙,一种心照不宣的期待和好奇在弥漫。 金城看着那瓶酒,又看看郑景国,喉咙不自觉地动了一下,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老郑,要不……咱们现在打开,倒一点点……尝尝?”他语气里带着试探,眼神却有点发亮。 郑景国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意动,拿着瓶子的手都紧了紧。 但下一秒,他眼珠一转,目光扫过地上那两个麻袋,尤其是自己脚边那个还没打开的。 他脸上那种抠搜的本性,在这种涉及“好东西”分配的关键时刻,又不自觉地冒了头。 “好!尝尝!”郑景国嘴上这样说着,手上的动作却快得出奇。 他一手拿着酒瓶,一手飞快的把那个没有开口的麻袋拎在了自己手里。 金城被他这一连串行云流水的动作弄得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指着郑景国,哭笑不得道: “好你个假正经!这么多年了,还是改不了你这抠抠搜搜的老毛病!见到点好东西就想着往自己怀里划拉是吧!” 第528章 恒温神器入手 郑景国被金城说得老脸微微一红,有些挂不住,但抱着麻袋的手丝毫没松,梗着脖子反驳道: “谁……谁抠搜了!文宇拿来两袋,肯定是你一袋我一袋嘛!” “呸!你少来这套!”金城被他气笑了。 “既然你和我来这一套,那直接拉倒吧!老子不陪你玩了,回家!” 他一把抢过郑景国手里的酒瓶,弯腰拎起自己脚边那个打开的麻袋塞了进去。 郑景国见状也不生气,嘿嘿笑着,也拎起自己的麻袋,紧紧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办公室,锁上门。他们的脚步声和隐约的、带着笑意的低语声渐渐远去。 另一边的刘文宇此刻也回到了家里,一家人坐在院里的桌子上热热闹闹的吃了顿晚饭。 吃饱喝足,一家人坐在院子里一边乘凉一边聊着天。刘文宇看着身边的家人,一股满足的情绪油然而生。 重生回来几个月的时间,该报的仇都报了,家人也过上了安定富足的生活,这种日子一直过下去,其实也挺好。 一家人一直聊到夜疏星稀才各自回房,躺在床上,刘文宇意识沉入到了系统空间。 看着系统面板上显示的点情绪值,他的心思又活络了起来。 “一万点情绪值一次的抽奖要不再来一次?” 刘文宇盯着那串数字,指尖无意识地在床沿轻轻敲击。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水泥地面上切出几块清冷的亮斑。 一万点一次。 之前几次抽奖的收获让他受益良多,无论是技能,还是特殊道具,在某些方面都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再来一次。”他心念一动,不再犹豫。 意识中,虚幻的轮盘再次浮现,高速旋转,五光十色的区域令人眼花缭乱。 指针掠过技能、书籍、药剂、奇物等种种图标,最终,稳稳地停在一个散发着柔和冰蓝与暖橙交织光芒的格子上。 【叮,抽奖完成。消耗情绪值点。】 【获得:特殊物品“恒温玉珏”】 光芒收敛,一枚约莫拇指大小、质地温润的椭圆形玉珏虚影出现在系统空间,随即化为一道微光,融入刘文宇的胸口膻中穴位置。 他感到一股温和而奇异的力量瞬间扩散至四肢百骸,皮肤表面似乎掠过一丝清凉,又迅速转化为恰到好处的暖意。 体内仿佛自动调节到了一个最舒适的温度点,与外界环境隐隐隔绝开来。 他凝神看向物品说明: 【恒温玉珏:被动生效物品,已绑定。】 【效果:使佩戴者躯体寒暑不侵,自动调节体感温度,恒定于人体最适宜范围。可完全抵御零下50c至零上50c的环境温度直接影响。 【备注: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冬天冻脚夏天中暑啦!】 刘文宇心中一喜,这玩意在这个没有空调的年代简直就是神器! 眼下正值夏末,白日里酷暑难耐,但有了这个,无论是顶着烈日奔波,还是在闷热的车厢里工作,都不会再汗流浃背、心烦气躁。 而想到后面的冬天,北方凛冽的寒风和没有集中供暖的室内湿冷,更是让人提前发怵。 现在,这一切问题迎刃而解。 他起身,轻轻推开窗户。夜风带着夏末特有的微凉吹进来,拂在脸上。 但现在,皮肤感受到的只是一种清爽,体核温度却稳定如常,没有丝毫瑟缩之感。 “好东西!”刘文宇嘴角露出笑容。 这点情绪值,花得值。 他按捺住继续抽奖的冲动。剩下的点情绪值,还是留着应对突发情况,以备不时之需吧。 重新躺回床上,感受着体内那种奇异的恒温感,刘文宇的思绪飘远。 想到上次系统提及过的系统商场,他的注意力瞬间转移到了系统等级上。 【当前系统等级:16】 【当前能量值:/】 看到能量值那一栏,刘文宇感觉有些头疼。 还差六十多万能量才能升级,而系统要升到20级之后才会开启系统商场。 攒够系统升级到20级的能量,那更是一个庞大的数字,想想都觉得牙疼! “去哪里弄这么多能量?”刘文宇呢喃了一句,眉头紧锁。 月光静静流淌,夜虫在墙角断断续续地鸣叫。 突然,他脑海中闪过一张带着市侩精明又混合着底层江湖气的面孔——钱大胆! 他猛地在炕上坐起,一拍自己的额头,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去!怎么把钱大胆忘的死死的!自从上次在簋街和他说完帮我留意好东西的事情,这得过去一个多月了吧!” “他现在手里肯定留了不少好东西!最次也打听到了谁手里有好玩意吧!” 越想越觉得可能性极大。钱大胆那种人,无利不起早,既然答应了自己,又见识过自己“识货”和“大方”,那这一个多月他肯定不会闲着。 以他的人脉和钻营劲儿,哪怕只是顺手为之,估计也搜罗到了一些东西,就等着自己去“收货”呢。 之前忙着家里和工作上的事,竟然把这条重要的“能量补给线”给忘的死死的! 想到这里,刘文宇再也没心思睡觉了。 心头那点因为获得“恒温玉珏”而产生的安逸感,瞬间被对系统能量和未来发展的急切渴望所取代。 他直接穿衣起床,动作迅速利落。穿上黑色布裤和深色衬衫,又套了件薄外套。 夜风虽然有点凉,但他现在有恒温玉珏在身,只觉清爽。 走到门边,他顿了顿,爹娘他们都已经睡了,自己这大半夜跑出去,万一他们起夜发现…… 心思电转,刘文宇立刻有了主意。他集中精神,意识再次沉入系统空间。 “出来。”意念一动,分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炕沿边,穿着和他一样的睡衣,就连外貌气息都毫无二致。 刘文宇看着自己的“复制体”,低声开口道:“你就在炕上躺着,如果家里人找我,你就含混答应一声。没事的话不要出去,天亮前我会回来。” 分身点了点头,拉过薄被盖好,闭上眼睛,呼吸逐渐变得平稳悠长,看上去就像陷入了沉睡。 第529章 破庙藏玄机 安排妥当,刘文宇再不迟疑。他轻轻拉开房门,闪身出去,又反手将门虚掩,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院子里月色如水,将葡萄架和晾衣绳的影子投在地上,清晰分明。 他深吸一口清凉的空气,恒温玉珏让他体感舒适,精神也格外集中。 辨别了一下方向,刘文宇走到院墙根下。这里比较偏僻,靠近柴火垛。 他没有走大门,而是目光一凝,体内那股熟悉的气流自然流转至双足。 草上飞! 脚下只是轻轻一点,身体仿佛失去了重量,又仿佛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起,整个人轻飘飘地跃起,脚尖在土坯院墙上借力一蹬,身影如夜鸟般悄无声息地翻过了近两米高的院墙,稳稳落在墙外的土路上,连尘土都未曾惊起多少。 回头看了一眼自家安静的院落,刘文宇不再犹豫。他辨明去往簋街的方向,再次发动草上飞技能。 这一次,他没有全力奔驰,而是控制着速度和高度,身形在夜色中化为一道模糊的掠影,速度快得惊人,却又几乎不发出脚步声,只有衣袂带起的细微风声融入夜风之中。 清凉的夜风迎面扑来,刘文宇感受着体内力量奔涌和身轻如燕的快意,心头那股因为能量短缺而产生的焦虑,似乎也被这疾驰的速度冲淡了一些。 这个年代,没有夜生活,人们睡得早。远处只有偶尔几条主街上,还有昏暗的路灯洒下昏黄的光圈。 刘文宇放慢速度,改为了快速步行,呼吸依旧平稳。恒温玉珏让他奔跑这么久,身上连一丝汗意都没有。 他熟门熟路地穿行在狭窄的胡同里,避开偶尔路过的巡逻人员,很快接近了簋街那片区域。 绕到簋街后面的胡同,这里更加安静,堆着一些杂物和煤灰。 刘文宇观察了一下左右,确认无人,再次提气轻身,脚下一蹬,手在墙头一按,身形便如狸猫般翻入了到了簋街所在的胡同,落地无声。 月光被高耸的院墙切割,洒在簋街后巷这片杂乱无章的角落,光线愈发黯淡。 刘文宇刚刚悄无声息地落地,甚至还没来得及直起身,脑海中便突兀地响起了一声清晰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可吸收能量物品,是否立即吸收?” 这声音来得毫无征兆,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分明,惊得刘文宇心头一跳,下意识地伏低了身子,警惕地扫视四周。 但除了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野猫叫唤和风吹动破纸片的哗啦声,并无异样。 愣了半天刘文宇才反应过来,这是他妹的系统提示音。 他立刻反应过来,肯定是刚才自己翻身落地、目光本能扫视周围环境时,视线无意间掠过了某件蕴含着系统升级能量的物品,触发了系统的提示功能。 之前系统吸收能量,要么需要他主动接触古物,要么是在极近的距离内才会自动提示。 但像这样隔着一段距离,仅仅目光扫过就能触发提示的情况,还是第一次。 这说明什么?说明附近有能量反应相当强烈的“好东西”! 而且很可能不止一件,或者,物品本身的质量极高! 刘文宇的心跳不由加快了几分,刚才翻墙时的那点从容瞬间被一种混合着惊喜与谨慎的情绪取代。 他稳住呼吸,现在当务之急,是先找到触发系统提示的源头。 他重新缓缓直起身,目光如电,再次仔细地、一寸寸地扫过刚才视线可能覆盖的区域。 巷子里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他的目光继续移动,越过这些杂物,投向巷子更深、更暗的地方。 就在他的视线转到一半,即将掠过巷子尽头那片被高大阴影笼罩的区域时,动作猛地顿住了。 那里,并非寻常民居或废弃的仓库。 一座建筑的轮廓,在沉沉的夜色和斑驳的月光下显露出来。 它比周围的平房明显要高出一截,依稀能看出飞檐斗拱的痕迹,虽然破败,却自有一种历经岁月沉淀的肃穆与苍凉。 正对着这条后巷的,似乎是它的侧面,墙体高大,青砖剥落,爬满了枯藤。 刘文宇的呼吸微微一滞。这不是普通的庙宇,能在皇城根下、簋街附近拥有如此规制和气象的…… 他小心地挪动脚步,借助杂物的阴影掩护,向着那座建筑的正门方向绕去。 簋街白天专营白事所需的物品,晚上基本上空无一人,但这份寂静反而更让人心头发毛。 绕了小半圈,来到另一条更宽阔些、但也同样寂静无人的巷子口,他终于看到了这座庙宇的正门。 朱漆大门早已斑驳褪色,甚至脱落了大半,露出里面朽坏的木胎,紧紧关闭着,门环上锈迹斑斑。 门楣之上,悬着一块巨大的匾额。 匾额本身也蒙着厚厚的灰尘,边角有破损,但上面的字迹,在刘文宇强大的夜视能力下,依旧可以清晰辨认—— 敕建福世普济药王庙 九个字,笔力遒劲,庄严肃穆,即便蒙尘,亦有一股无形的威仪透出。 “敕建福世普济药王庙……”刘文宇在心中默念了一遍,尘封的记忆被瞬间触动。 是了,四九城人俗称其为“东药王庙”! 它属道教正一派,是为纪念药王孙思邈而建,据说还是东岳庙的下院,是京城四大药王庙之首! 鼎盛时期,香火极旺,不仅是百姓求医问药、祈福安康之所,也是医药行业集会、交流的重要场所。 只是,随着时代变迁,尤其是近几十年的风雨,这座昔日香火鼎盛的庙宇早已凋零。 刘文宇前世隐约听说过,东药王庙在八十年代初期就已经十分破败,庙产或被占用,或年久失修,里面的神像、法器等物更是散失严重。 后来似乎被列为文物保护单位,但也一直没得到很好的修缮,直到很久以后才慢慢恢复一些气象。 没想到,它就在簋街附近!而且,系统提示的可吸收能量物品,极有可能就在这座荒废的庙宇之中! 是庙里残存的神像?是埋没在尘土里的古旧法器?还是当年香客留下的某些有年头的老物件? 刘文宇思绪飞转。无论是什么,能隔着这么远就引发系统如此明确的提示,其蕴含的“能量”绝对非同小可! 巨大的诱惑摆在眼前。如果能吸收掉里面的能量,系统升级到20级、开启商城的速度必将大大加快! 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强烈的警惕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意。 这是敕建庙宇,即便破败,也有其特殊地位和可能存在的无形规矩。 毕竟自己重生这种荒谬的事情都发生了,谁也不敢确定这世界上没有鬼神之类的存在! 第530章 荒庙收能 ‘药王爷活着的时候救治万民,成神仙了应该也是正神!不怕不怕!’ 刘文宇在心里给自己打着气,用力握了握拳,仿佛要将那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从指缝里挤出去。 月光下的药王庙沉默地矗立着,飞檐的剪影在深蓝天幕上划出冷硬的线条。 夜风吹过枯藤,发出细微的窸窣声,像是在低语,又像是无声的叹息。 刘文宇定了定神,将体内那股温热的气流缓缓调动起来,感官也随之提升到最敏锐的状态。 耳朵捕捉着远近一切声响,眼睛如鹰隼般扫视着庙墙的每一处细节——斑驳的墙面,剥落的砖块,墙头摇曳的荒草。 这里太静了,静得不像在烟火稠密的四九城,倒像是一处被时光遗忘的孤岛。 不能再耽搁了。夜越长,变数越多。 刘文宇深吸一口气,清凉的空气带着尘土和陈旧木材的味道涌入肺腑。 他脚下微微用力,气沉丹田,那股熟悉的气流瞬间奔涌至双足经脉。 “草上飞!” 念头甫动,身形已如一片被风吹起的柳叶,轻盈飘起。 脚尖在墙根一块略微凸起的石头上轻轻一点,借力旋身,手掌在粗糙冰冷的墙头一按,整个人便悄无声息地翻过了近三米高的庙墙。 落地时双膝微曲,缓冲了所有力道,连墙根堆积的枯叶都未曾惊动一片。 人已置身庙内。 扑面而来的,是一种更加浓郁的、沉淀已久的陈旧气息。 灰尘、朽木、淡淡的霉味,还有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辨识的香火残余气味,混杂在一起,构成了这座荒庙独有的“气息”。 月光在这里被切割得更加支离破碎,透过残破的窗格和高大的树木枝叶,在地上投下明明暗暗、光怪陆离的影。 眼前是一个杂草丛生的庭院,原本的石板路缝隙里已长满荒草,几乎辨不出路径。 正前方,便是大殿的轮廓,黑魆魆的,门窗大多破损,像一只沉默的巨兽张着残缺的口。 就在他目光扫向大殿正门,试图穿透黑暗看清内里情形的刹那—— “叮!检测到可吸收能量物品,是否立即吸收?” 系统提示音再次突兀地在他脑海中响起,比之前在后巷时更加清晰,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仿佛共鸣般的微颤! 这一次,刘文宇没有慌乱。 他迅速稳住心神,目光如电,循着那冥冥中的感应望去。 提示的源头,毫无疑问,就在那大殿深处! 心脏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跳动。 他不再犹豫,身形一动,如一道青烟掠过荒芜的庭院,脚步落在石板上几近无声。迅速来到大殿门前。 殿门已经倒在了地上,朱漆早已剥落殆尽,露出木头干裂的纹理。 他抬头望去,里面是一片沉沉的黑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唯有几缕极其微弱的月光,从屋顶的破洞和侧面的高窗斜斜射入,在空气中形成几道朦胧的光柱,照亮了飞舞的微尘。 光柱的尽头,隐约勾勒出一个高大、端坐的轮廓。 是药王爷神像! 刘文宇快走两步闪身入内。 殿内空间比外面看着更加空旷高阔,空气凝滞,灰尘味更重。 他适应了一下黑暗,凭借增强的!夜视能力和夜瞳,看清了殿内的格局。 正中神坛之上,端坐着一尊泥塑彩绘的神像。 神像很高大,即便头顶部分已隐在黑暗中,但那股庄严、慈和、悲悯的气息,依然透过斑驳的色彩和破损的躯体隐隐传来。 神像头戴冠冕,面容丰颐,长须垂胸,右手持物,左手置于膝上,法相庄严。 虽然彩绘剥落严重,面部也有裂痕,泥胎裸露,但整体形制仍存,依稀可见当年宝相庄严、接受万民香火供奉的气度。 药王孙思邈! 无需辨认匾额,那股悬壶济世、泽被苍生的意念,仿佛已浸透这尊塑像的每一寸泥土。 而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在刘文宇目光彻底聚焦于神像的瞬间,达到了某种峰值,虽然依旧只有他自己能听见,却仿佛带着某种催促的意味。 就是它了! 刘文宇这次没有再犹豫。他快步走到神坛之前,仰望着这尊历经沧桑的神像。 近距离看,破损更加明显,岁月的侵蚀无情地留下了痕迹。 但不知为何,站在这神像前,刘文宇心中先前那点莫名的寒意反而消散了不少,心中升起一股肃穆之情。 ‘药王爷,得罪了。’刘文宇站在神像前态度恭敬! ‘晚辈此举,绝非亵渎。若您神念有知,当知我心中所求,亦非为一己之私。’ ‘若这残存塑像中之物,于您已无用,于这时代亦被遗忘,恳请允我借其力,护我想护之人。’ 他在心中默默祝祷,态度诚恳。 随即,他整了整衣衫,面向药王神像,恭恭敬敬地行了三个深揖礼。每一个揖都躬下身去,态度端凝,毫不敷衍。 礼毕,他不再迟疑,上前一步,伸出大手,轻轻将掌心贴在了神像基座冰凉粗糙的泥胎之上。 就在接触的瞬间—— “嗡……” 并非系统提示音,而是一种奇异的、仿佛来自极深之处的震颤,通过手掌的接触,微弱却清晰地传递过来。 下一秒,一股磅礴、温和、中正而又无比精纯的能量,如同沉睡已久的地下泉眼被骤然打开,又如同决堤的江河,轰然涌入他的手臂,顺经脉奔腾而上,直冲脑海! “唔!” 刘文宇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极度舒爽的闷哼。 这股能量太庞大了! 与之前吸收那些古董时,涓涓细流般的感觉截然不同! 它浩浩荡荡,却并不狂暴,反而带着一种历经岁月沉淀的醇厚与一种慈悲济世的温和意念,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滋润着每一条经脉,甚至连精神都为之一振。 时间,在这能量的奔涌中仿佛失去了意义。 刘文宇闭着眼,沉浸在这前所未有的能量灌注之中。 他能“感觉”到脑海中的系统,就像一个干涸了许久的海绵,正在贪婪而高效地吸收着这澎湃的能量。 系统的界面似乎都在微微发光! 第531章 系统十七级 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 能量吸收丝毫没有减弱或停止的迹象。 刘文宇心中既惊且喜,惊的是这药王神像中蕴含的能量竟如此恐怖,喜的是系统升级在望。 他维持着姿势不动,耐心等待。 五分钟……十分钟…… 能量依然在持续涌入,只是那股最初的洪峰过去后,变得平稳而绵长,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涌来。 刘文宇甚至能隐约“看到”,神像内部,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微微发光,那光芒透过泥胎的裂缝隐约透出,极为黯淡,却蕴含着惊人的能量本质。 是当年塑造神像时融入的特殊材料?是长年累月受香火愿力浸润产生的灵韵?还是其他什么他不理解的存在? 刘文宇不知道,也无暇深究。他现在全部的心神,都放在吸收和观察系统变化上。 终于,在刘文宇感觉已经过去了相当漫长的一段时间后,掌下传来的能量流开始明显减弱,从江河变为溪流,又从溪流变为细丝,最终,彻底断绝。 与此同时,脑海中那持续了许久的、仿佛背景音般的能量涌动感也平息下来。 紧接着—— “叮!吸收成功!本次获得能量点点。” 清晰无比的系统提示音,带着一种满足后的平稳意味,在寂静的脑海空间中回荡。 刘文宇浑身一震,猛地睁开眼,缓缓收回有些僵硬的手臂。 大殿内依旧黑暗、寂静,神像静静矗立,仿佛什么都没有改变。但他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刘文宇迫不及待地调出只有自己能看见的系统面板,目光瞬间锁定在能量值一栏。 【当前能量值:/】 个、十、百、千、万、十万……六十八万?! 刘文宇呼吸一滞,几乎怀疑自己眼花。他用力眨了下眼睛,伸出手指,对着那串长长的数字,从个位开始,一个一个仔细地数过去。 “没错……没错。” 他低声喃喃,又反复数了两遍,直到确认无误。 六十八万点!一次吸收,竟然获得了六十八万点能量!比他之前任何一次吸收的能量都要多! 狂喜如同爆炸的烟花,瞬间冲上头顶,让他头皮都有些发麻。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撞得耳膜咚咚作响。他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喉咙因为激动而有些发干。 目光下移,落在能量值后面的升级条件上。点…… 超过了!远远超过了升级所需的能量线!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确认的念头,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种公式化的平稳,却听在刘文宇耳中,不啻于仙乐: “系统当前能量已满足升级要求,是否升级?” 是! 当然是! 没有半分迟疑,刘文宇直接在心中下达了指令:“系统,立即升级!” 指令下达的瞬间—— “嗡……” 一种奇异的、源自脑海深处的轻微震颤感传来,并非不适,反而带着某种程序启动般的秩序感。 眼前半透明的系统面板骤然光芒流转,那些字符和进度条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柔和却不容忽视的辉光。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面板上那代表当前能量值的数字开始飞速跳动、减少,而某种更深层次的变化正在系统内部发生。 像是解开了新的枷锁,又像是打开了更广阔的空间。 这个过程并不漫长,仅仅几秒钟后,所有的光芒和内涌的震颤感如潮水般退去。 “【叮——升级成功,系统当前等级17级!】” 清脆的提示音响起,宣告着跨越。 刘文宇立刻看向面板。 【当前能量值:/】 能量槽几乎被清空,只剩下三万七千多点,而下一级所需的能量,果然变成了一个更加惊人的数字——三百二十七万六千八百点! 这巨大的跨度让他心头一跳,但随即又被升级带来的喜悦冲淡。 紧接着,新的提示接踵而至: “【抽奖数量增加70%,获得特殊物品概率提升0.7%!】” 抽奖福利再次提升!这意味着今后每次抽奖,获得更多物品、更好物品的机会更大了。这无疑是实实在在的增强。 而还没等他仔细品味这份增强—— “【叮——系统成功升级至17级,奖励宿主特殊抽奖机会1次!是否立即抽取?】” 特殊抽奖机会! 刘文宇眼睛又是一亮。 系统升级奖励的抽奖,往往比普通抽奖含有更高价值物品的概率! 是趁热打铁,现在就抽?还是平复心情,选个更“吉利”的时辰? 仅仅犹豫了一瞬,刘文宇便做出了决定。机缘已至,何必等待! 他深吸一口气,让略微急促的心跳平复下来,目光炯炯地注视着虚拟面板上那仿佛在闪烁诱惑光芒的抽奖区域。 “抽取!” 指令下达,脑海中那熟悉的轮盘虚影浮现,光点飞速旋转,带起一片迷离的光晕。 刘文宇屏住呼吸,目光紧追着那跳跃的光标。 几秒后,轮盘缓缓停驻。 “【叮——恭喜宿主获得技能:大师级家常菜烹饪(附赠本时代常用菜谱大全)。】” 随着提示音,一股庞杂的信息流瞬间涌入刘文宇脑海,涵盖了从选材、刀工、火候、调味到南北各式家常菜肴的详尽技法。 其中甚至还包括了对这个年代物资匮乏情况下,食材替代与处理的丰富经验。 信息之全面细致,堪比一部活着的美食百科全书。 刘文宇脸上的期待之色僵住了,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厨艺?大师级……家常菜? 虽说“民以食为天”,这技能实用至极,对未来改善生活、甚至以此为基础做点文章都大有裨益。 但对比起他心中隐隐期盼的攻击、防御、特殊辅助类能力。 或者直接增强实力的物品,此刻这“大师级家常菜”显得格外……朴实无华,甚至有点不合时宜的“接地气”。 他愣了片刻,无奈地摇头失笑。特殊抽奖也不见得次次都是逆天神物,看来运气这事,果然难以捉摸。 第532章 夜访簋街旧货摊 “也罢,技多不压身。” 刘文宇很快释然,自我宽慰道。 “至少,以后不用为吃饭发愁了,还能照顾好家人的胃口。”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脑海中那精妙的颠勺、调味感觉仿佛与生俱来。 只是心头那一点点“抽到废技能”的微妙遗憾,还是悄悄萦绕不去。 看来,下次抽奖前,或许真得选个‘黄道吉时’! 刘文宇最后看了一眼那静静矗立、似乎黯淡了几分的药王神像,再次深深一揖。 “多谢药王爷成全!等到以后时机成熟,我绝对回来给您重塑金身!” 说罢,他毫不犹豫地转身,身形如风,掠出大殿,穿过荒草萋萋的庭院,来到墙根下。 提气轻身,纵跃而上,手在墙头一搭,矫健地翻出庙外,落在后巷的阴影里。 动作一气呵成,比来时更加迅捷。 夜风吹拂,带来远处模糊的市井声响,将他从庙宇那种隔绝的寂静中拉回现实。 刘文宇回头望了一眼月光下药王庙沉默的轮廓,不再停留。 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依旧活跃的气流稍作收敛,改为快速步行,朝着簋街前街钱大胆通常摆摊的方位疾行而去。 夜色已深,簋街这片专营白事的街区更是早早陷入了沉睡般的死寂。 两旁店铺门窗紧闭,招牌在夜风中偶尔发出轻微的“嘎吱”声,白日里那些纸人纸马、香烛元宝的影子,在昏暗光线下显得影影绰绰,平添几分阴森。 只有远处路口一盏半明不灭的路灯,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 刘文宇熟门熟路地拐进一条宽阔点的巷子。 果然,巷子深处,一点微弱的煤油灯光摇曳着,勾勒出一个缩在墙根下的模糊人影,面前地上随意铺着一块看不出颜色的破布,上面零散放着些黑乎乎的东西。 摊主正是钱大胆。 刘文宇脚步放得更轻,靠近了些。 他没有立刻出声,而是先快速扫视了一下摊位上的东西。 “这位爷随便看看!”钱大胆抬头看到一个用深色旧毛巾蒙着下半张脸的高大身影,习惯性的开口招呼了一声。 “钱老板,是我。”刘文宇压低声音开口,用的是上次交易时的腔调,同时稍微侧身,让一点微弱的光线能照到自己蒙着脸的上半部分。 钱大胆闻言,仔细辨认了一下刘文宇露出的眼睛和身形,有些紧绷的肩膀这才松弛下来,但随即脸上就露出了浓得化不开的幽怨和埋怨。 “哎哟喂!我的爷!您可算是想起还有我这么一号人了!” 钱大胆一拍大腿,声音因为激动和委屈而有些拔高,又赶紧压下去,变成一种絮絮叨叨的抱怨。 “这都过去多久了?您让我给您留着好货,可这一消失就是一个多月,我这可真是眼巴巴地等着啊!” 他一边说,一边上下打量着刘文宇,眼神里透着“您是不是把我给忘了”的控诉。 “您瞅瞅,您瞅瞅我这摊儿!我都快扎根在这儿了!有个头疼脑热的我都不敢不来,生怕您什么时候过来扑个空!” “我手里头是真压着几件硬货,那可都是担着风险、费老鼻子劲淘换来的!本来指望您能过来‘请’走,我好周转周转,可您可倒好……” 钱大胆越说越来劲,苦着脸,掰着手指头。 “您是不知道,我这手里压着货,出不去,进项就断了,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我那婆娘天天跟我念叨,说我是不是被人耍了,我……我真是……” 他重重叹了口气,那神情,活像个被负心汉抛弃的小媳妇。 刘文宇被他这一连串的抱怨说得有些讪讪。 他之前沉浸在寻找能量、升级系统之中,但后来因为系统升级所需要的能量点实在太多了,再加上之后忙着搬家和工作上的事,确实把和钱大胆之间的约定给忘记了。 而且他行事谨慎,并未留下姓名住址,钱大胆想找他也无从找起。 “钱老板,对不住,对不住。”刘文宇连忙拱手,语气诚恳地解释道。 “实在是前段时间有事去了趟外地,今天才紧赶慢赶回来。这不,一得空,立刻就往您这儿来了吗?连家都没顾上好好回呢。” 听到刘文宇解释是去了外地刚回来,钱大胆脸上的怨气总算消散了一些,但嘴上还是嘟囔着: “您要是再不露面,我真是打算卷铺盖去别处碰碰运气了,这四九城虽大,找个识货又爽快的买主也不易啊……” “您这一走这么久,连个信儿也没有,我还以为……”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以为刘文宇要么是出了什么事,要么就是当初只是一时兴起,根本没打算再交易。 “是我的不是,让钱老板久等了。”刘文宇再次道歉,语气放得更缓和。 “我这次来,也是诚心看看钱老板又收到了什么好东西。” 说着,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块破布上零散的几件东西上—— 系统并未提示有可吸收能量物品,看来要么是能量微弱感应不到,要么是没放在明面上。 听到刘文宇这么说,钱大胆的脸色终于阴转多云,眼里重新燃起了生意人特有的热切光芒。 他搓了搓手,嘿嘿干笑两声:“得嘞,有您这话,我这心里就踏实了!其实我也知道,您这样的主顾,肯定是有正经事忙。刚才是等得心焦,忍不住多唠叨几句,您别往心里去。” 他一边说,一边警惕地再次看了看巷子两头,然后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拍了拍自己紧紧抱在怀里的那个破包袱: “好东西哪能就这么大咧咧摆地上?那都是招祸的玩意儿!真正的硬货,我都贴身藏着呢!就等您来!” 刘文宇心中一动,看来钱大胆这次确实有所准备。 他点点头:“钱老板谨慎是应该的。那就……看看货?” “看!必须看!”钱大胆来了精神,小心翼翼地将怀里的包袱放在膝盖上,就着那盏昏暗的煤油灯,开始一层层解开外面包裹的旧油布。 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仿佛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嘴里还不住地小声念叨: “这可是我拼着老脸,跑了好几个地方,跟人磨破了嘴皮子,又搭进去不少老本才弄到手的……” “绝对是好东西,够年份,就是……就是来路可能有点偏,但东西绝对真!您上眼……” 昏黄的灯光下,包袱里的物件渐渐露出了真容。 第533章 簋街秘宝 刘文宇看着钱大胆那副珍而重之的模样,心里忍不住暗暗吐槽: “好家伙,什么了不得的宝贝,用得着这么藏着掖着?你难不成还能给我弄来传国玉玺不成!” 他心中虽这么想,面上却不动声色,只静静地看着钱大胆一层层解开包袱。 昏黄的煤油灯光在巷子里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斑驳的墙壁上,显得格外诡异。 钱大胆终于解开了最里层,露出三个大小不一的木盒子。 这三个盒子皆以深色硬木制成,表面虽无华丽雕饰,却透着岁月沉淀的厚重感。 “同志,您上眼。”钱大胆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更低,但语气里却不自觉的带上了一丝炫耀。 他先拿起最小的那个盒子,约莫只有鸡蛋大小。 盒子开启时发出轻微的“咔哒”声,里面垫着一层已经泛黄的丝绸。 丝绸之上,静静地躺着一枚玉扳指。 刘文宇凑近细看,扳指呈深碧色,质地温润,即使在这样昏暗的光线下,也隐隐泛着油脂般的光泽。 扳指外侧雕着极精细的云纹,云纹间隐约可见一只盘旋的螭龙,龙首微昂,龙身蜿蜒,雕工精湛,线条流畅。 就在此时,刘文宇脑海中响起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可吸收能量物品,是否立即吸收?” 听到系统提示音,刘文宇面上微微颔首:“东西不错。” “这是前清贝勒爷戴过的,”钱大胆小声解释起来。 “正经的和田青玉,您瞧这成色,这雕工……要不您上手瞧瞧?” 钱大胆说着,小心翼翼地将装着扳指的盒子往前推了推。刘文宇也不推辞,伸手将扳指拈起。 入手微凉,触感温润细腻,那云纹螭龙的雕工在指尖摩挲下,更显生动。 就在扳指与手指接触的瞬间,刘文宇只觉一股微弱的暖流顺指尖流入体内,脑海中再次响起系统提示: “叮,吸收成功,本次获得能量点:点!” 刘文宇心中一喜——没想到这么个小玩意,竟然蕴含着三万八千点能量值!这比他预想的要多得多! 他不动声色地将扳指放回盒中,淡淡开口:“成色确实不错。” 钱大胆见他反应平静,心中有些不服气,这可是自己最近这段时间好不容易淘来的宝贝,眼看着对方兴致缺缺,他连忙打开了第二个稍大些的盒子。 盒中是一只玉镯,白玉质地,通体莹润如凝脂,镯身素面无纹,只在灯光下隐隐可见极细微的天然纹理,宛如水波流转。 “叮!检测到可吸收能量物品,是否立即吸收?” 提示音再次响起,刘文宇心中暗喜,看来今晚的收获注定小不了多少。 “羊脂白玉镯,”钱大胆的声音里透着自豪。 “这可是从前宫里流出来的好东西。您瞅这质地,这油润度……您也上手试试?” 刘文宇点头,接过玉镯。 镯子入手比扳指更温润,仿佛带着体温般。他将镯子在掌心轻轻一转,那股温润感更甚。 瞬间,更强烈的暖流涌入手心,迅速传遍全身。系统提示音清晰响起: “叮,吸收成功,本次获得能量点:点!” 六万两千点,这只玉镯蕴含的能量竟比扳指还要多出近一倍! 看来这“宫里流出”的说法,或许并非虚言。 他定了定神,将玉镯小心放回盒中,抬眼看向第三个盒子——那个最厚实,钱大胆也最为上心的盒子。 “前两件都是开胃小菜,”钱大胆搓着手,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又兴奋的光芒。 “真正的好东西,在这儿呢。” 他将第三个盒子小心地放在地上,却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先抬头看了刘文宇一眼,又警惕地扫视了一遍巷子两头,这才深吸一口气,用微微颤抖的手打开了盒盖。 盒盖掀开的瞬间,刘文宇只觉得一股若有若无的奇异气息扑面而来。 几乎同时,脑海中响起了比前两次更响亮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可吸收能量物品,是否立即吸收?” 盒内铺着深红色的绒布,绒布之上,赫然是一方玉玺! 刘文宇瞳孔微缩,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 那玉玺通体青白,高约三寸,印纽雕刻得极为精致——竟是一头栩栩如生的麒麟,麒麟昂首挺胸,四足踏云,鬃毛飞扬,仿佛随时会腾空而起。 印身方正,四侧皆浮雕着繁复的祥云纹饰,纹路细密而不杂乱。 最引人注目的是,玉玺的材质并非寻常玉石,其纹理奇特,隐隐可见如同树木年轮般的层叠结构,又在层叠间透出淡淡的琥珀色光泽。 “这……这是?”刘文宇难得地显出了惊诧。 钱大胆见状,得意又小心地压低声音:“这可是真正的宝贝!乾隆爷当年的把玩印!” 他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捏住玉玺边缘,将其微微抬起,让底部的印文对着光线。 刘文宇凑近细看,只见印文为阳文篆书“敬天法祖”四字,字体端庄工整,笔画圆润有力。 “您可别小看这方印,”钱大胆神秘兮兮地继续开口。 “它本身不是传国玉玺,而是乾隆爷用来把玩古玩的私印。听说乾隆爷晚年痴迷古物,尤其爱收集各种奇石化石,这方印就是用一块极罕见的木化石雕刻而成。” 刘文宇闻言,再细看那玉玺材质,果然看出些端倪—— 那层层叠叠的纹理,正是树木化石特有的结构,只是经过了精心打磨和岁月盘玩,已变得温润如玉。 “木化石本就难得,能雕刻成印玺的更是凤毛麟角。”钱大胆继续道。 “最重要的是,这印玺跟随乾隆爷数十年,常置案头,时时把玩,沾染了真龙天子的气息。您瞧这包浆,这光泽……” 他小心翼翼地将玉玺放回盒中,抬眼看向刘文宇,眼中闪着商人的精明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这些东西的来路……我就不细说了。但东西绝对真,我敢拿项上人头担保!就是这价钱……” 刘文宇的目光紧紧盯着那方印玺,强压下想要立刻将它拿在手中的冲动,淡淡问道:“多少钱?” 第534章 粮肉换珍宝 钱大胆伸出三根手指,犹豫了一下再度伸出一根:“一百斤白面、一百斤大米、一百斤猪肉、外加一千块钱。” 眼看着自己越说刘文宇的脸色越难看,他赶忙又找补了一句:“这真不是我要价高,这东西收来的风险就极大,而且……” “一半。”刘文宇打断他。 “爷,这……”钱大胆苦着脸,“您这刀砍得也太狠了。七成,不能再少了!我这真是赔本赚吆喝!” 刘文宇沉默片刻,目光在三个盒子间扫过,最后落回那方木化石印玺上。昏黄的灯光下,印玺表面的纹理仿佛活了过来,层叠的“年轮”间,隐隐有光华流转。 “六成,我都要了。”刘文宇缓缓开口,“行的话我现在就回去给你拿东西。” 钱大胆眼珠一转,心中飞快地盘算着。 扳指和镯子虽说也是好东西,但如今这年月,能出得起价的人本就不多。 至于这方印玺——确实是难得的宝贝,可正因为太“宝贝”了,反而不好出手,留着说不定还是个祸害。 “六成……”钱大胆犹豫了一下,又看了看刘文宇沉静的面容,一咬牙: “成!就按您说的!不过东西可得是好的,可不能拿陈米次肉来糊弄我!” “放心,都是新粮好肉。”刘文宇点点头,将三个盒子重新盖好。 “东西你先收着,我这就回去取。半个小时内绝对回来。” “得嘞!我就在这儿等着您!”钱大胆眉开眼笑,小心地将盒子收回包袱里,重新裹得严严实实。 刘文宇不再多言,转身快步离开巷子。 他并没有走出去太远,而是在簋街附近绕了几圈,确认无人跟踪后,才拐进一条更偏僻的小巷。 夜色中,他的身影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六十斤白面、六十斤大米、六十斤猪肉,再加六百块钱——这数目可不小。 若是寻常人,恐怕要筹措许久,但对刘文宇来说,这点东西就连九牛一毛上面的那点毛尖尖都算不上。 心念一动,下一刻,刘文宇的面前就出现了三个面袋子,里面装的都是刚才钱大胆说的东西。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刘文宇并没有在原地停留太久。 抽完两支香烟,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后,他直接拎着三个鼓鼓囊囊的面袋子,步履沉稳地走回那条小巷。 巷子深处,那盏煤油灯还亮着,只是灯火比先前暗淡了些,钱大胆佝偻的身影在墙根下拉得更长。 听到脚步声,钱大胆猛地抬起头,看到刘文宇手里沉甸甸的面袋子,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他连忙起身,搓着手迎上去,脸上堆满了笑容:“爷,您可真够准时的!” “点点吧。”刘文宇将面袋子放在地上,语气平淡。 钱大胆也不客气,蹲下身,迫不及待地打开第一个面袋子。 里面是雪白的面粉,他抓起一把凑到鼻尖闻了闻,又捏了一小撮放进嘴里尝了尝,满意地点头:“好面!是新麦!” 第二个面袋里是大米,粒粒饱满晶莹,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钱大胆仔细检查了一番,没有发现陈米或碎米,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第三个面袋子里隐约传来一丝血腥气,里面是用油纸分装好的猪肉。 钱大胆撕开一角,露出里面肥瘦相间、色泽鲜红的肉块。 他用手指按了按,弹性十足,显然是新鲜的好肉。 “都是上等货!”钱大胆竖起大拇指。 “这是剩下的六百块钱!”刘文宇直接从怀里取出一沓钞票递到了钱大胆面前。 钱大胆也不客气,接过钱后仔仔细细的数了两遍。 直到确定钱数无误后,他才从怀里掏出那个包袱,双手捧给刘文宇,“您的宝贝,原封不动!” 刘文宇接过包袱,这次他没有再试探,而是直接将手伸进去,握住了那方木化石印玺。 瞬间,磅礴的能量如决堤江河般涌入体内! 那股冲击力让刘文宇心头一喜,感受着能量在经脉中奔腾流转,最终汇入脑海中的系统。 “叮,吸收成功,本次获得能量点:300,000点!” 加上扳指的三万八千点和玉镯的六万两千点,这一会的功夫,他足足收获了四十万点能量点! 钱大胆正忙着将面袋重新扎紧,嘴里还念叨着:“爷,您这样的爽快人实在难得!以后我要是再淘到什么好货,一定给您留着!” “好。”刘文宇简短应了一声,将包袱系好抱在怀里。 此刻,那方曾经隐隐有光华流转的木化石印玺,所有的能量都被吸收殆尽,只剩下温润的材质和精湛的雕工。 不过这些对刘文宇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那我先走了。”刘文宇冲钱大胆点点头,转身就要离开。 “爷,您慢走!”钱大胆在后面殷勤地送了两步,又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提醒道: “对了,最近风声紧,您路上小心些。前两天听说城东那边抓了几个倒腾老物件的……” 刘文宇脚步微顿,回头看了钱大胆一眼:“多谢提醒。” 说完,他不再停留,快步走出巷子。 簋街两旁的店铺依然门窗紧闭,那些纸人纸马在渐亮的天光中显得更加诡异。远处偶尔传来讨价还价的声音,打破了夜晚的沉寂。 刘文宇意念一动将包袱收进系统空间,随后专挑僻静的小巷走。他身形敏捷,脚步轻盈,速度丝毫不慢。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指针显示时间刚过两点。 距离天亮还有三四个小时,这段时间足够做很多事情了。 四十万点能量的入账让刘文宇心中底气大增,但他也清楚,距离系统升级到二十级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如果能再找到几件蕴含巨大能量的古物…… 一个念头划破天际,突然闪过脑海——故宫。 那里曾是明清两代帝王的居所,数百年来汇聚了无数奇珍异宝。 即便历经战乱和动荡,留存下来的好东西依然不少。 更重要的是,这个年代的故宫安保力量远不如后世严密。 第535章 夜潜紫禁城 刘文宇记得前世看过的一些资料。 1959年8月15日,18岁山东寿光农民武庆辉潜入故宫珍宝馆养性殿。 盗取了金册、金鞘宝刀等重要文物,是新华夏成立后故宫首起重大盗宝案。这件事也间接暴露了当时,故宫方面安保的严重漏洞。 ‘现在的时间线是59年的八月底,那么武庆辉案已经发生。’刘文宇低声呢喃。 ‘但不管怎么样,此时故宫的安保力量依然存在致命的缺陷。’ ‘和后世那360度无死角监控、红外线感应、震动报警的现代化安防系统相比,现在的故宫简直处处都是漏洞。’ “值得一试。”刘文宇再度自语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但在行动之前,他还需要做一些准备。 刘文宇拐进一条死胡同,确认四周无人后,心念微动。 一张薄如蝉翼的面具凭空出现在他的脸上,面具触感冰凉,随即像融化般与皮肤融为一体。 刘文宇感觉到面部肌肉微微蠕动,骨骼发出轻微的“咯咯”声,身形也在缓缓变化。 几秒钟后,变换完成。 这是“张仕田”的面孔。 “差不多了。”刘文宇又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一套深蓝色的工装穿上,脚上也换了一双胶底布鞋。 整理妥当后,刘文宇不再耽搁,朝着故宫方向快步走去。 夜色中的四九城静谧而深沉,偶尔有联防队的身影在街道上走过。 街边的路灯大多已经熄灭,只有主干道上还亮着几盏,投下昏黄的光晕。 刘文宇对这座城市已经很熟悉了,他穿街过巷,避开主要道路,专挑偏僻的小胡同走。 故宫位于四九城中心,普通人从簋街过去最快也得需要半小时。但对于拥有草上飞技能的刘文宇来说,这点路程根本就不算个事! 身影一边快速在巷道中穿行,他一边回忆着故宫的布局。 前世他曾游览过故宫,对主要宫殿的位置还算熟悉。 但那是作为游客的视角,现在要考虑的是如何潜入。 故宫四面都有城墙,墙高约十米,哪怕是这个时间点,估计也会有人在墙上巡逻。 但城墙并非无懈可击——有些地段年久失修,有些地方树木茂密可以借助攀爬…… 更重要的是,刘文宇现在身怀系统,草上飞技能虽然不算顶尖,但翻越这样的城墙问题不大。 关键是要避开巡逻。 根据他了解的情况,这个年代故宫的安保力量主要由故宫博物院保卫科负责,还有一些兄弟单位配合。 夜间巡逻有固定路线和时间,根本不可能覆盖每一寸角落。 而且故宫太大,建筑太多,要想完全防住潜入几乎不可能,历史上那几起故宫盗窃案也证明了这一点。 十分钟后,刘文宇来到了故宫西北角。他躲在院墙的阴影中,利用穿透感知和意念收取技能,远远的观察着夜色中的紫禁城。 巍峨的城墙在夜幕中如同一条沉睡的巨龙,蜿蜒伸展。 刘文宇深吸一口气,收敛全身气息。 穿透感知技能悄然展开,以他为中心,半径百米内的景物如同热成像般在脑海中浮现。 城墙上有两名哨兵,一个在西北角楼附近踱步,另一个靠在垛口上打盹。 墙内庭院空无一人,只有几只夜猫在墙根下觅食。 更远处,一队巡逻人员刚走过西六宫区域,正朝着御花园方向而去。 时机正好。 刘文宇心念一动,草上飞技能瞬间发动。 他脚尖轻点地面,身形如燕掠起,在墙面上借力两次,双手便搭住了墙头垛口。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连一丝灰尘都未扬起。 他伏在墙头阴影中,再次确认那两个哨兵的位置——打盹的那个已经发出了轻微鼾声,踱步的正转身背对这边。 刘文宇不再犹豫,一个翻身轻巧落地,整个人如一片落叶般飘入故宫内院。 双脚踩在青石板上,刘文宇立刻闪身躲到一株古柏后。穿透感知持续展开,确认附近百米内无人,这才开始行动。 他此刻所在是故宫的西北区,靠近寿安宫一带。 夜色中,一座座宫殿的轮廓若隐若现,飞檐翘角在星空下勾勒出庄严肃穆的剪影。 刘文宇没有急着往深处走,而是先就近探查。他来到最近的一处偏殿前,殿门紧闭,窗棂上糊的纸已经破损。 透过缝隙向内望去,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几张破旧的桌椅。 系统没有反应。 他继续向前,穿过一道月亮门,来到一处较为宽敞的庭院。 这里应该是某位嫔妃曾经的居所,正殿五间,东西各有配殿。 虽然略显破败,但建筑格局依然完整。 刘文宇推开正殿虚掩的门,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 殿内昏暗,借着系统奖励的夜视技能,可以看到正中摆放着一张雕花木床,床边有梳妆台、衣架等物。 这些家具虽已蒙尘,但木质依然坚实,雕刻的纹样依稀可见当年的精美。 就在他踏入殿内的瞬间,脑海中响起了提示音: “叮!检测到可吸收能量物品,是否立即吸收?” 刘文宇精神一振,目光扫过殿内的陈设。 提示音并未指向特定物件,而是整个房间都在微微“共鸣”。 他明白了——这些家具本身就是由珍贵材质制成,而且它们曾长期置于这座皇宫之中,浸染了数百年的宫廷气息,蕴含着可观的能量。 他走到那张雕花木床边,伸手按在床柱上。 “叮!吸收成功!本次获得能量点:8,500点。” 能量从掌心涌入,温暖而绵长。刘文宇没有停歇,又走到梳妆台前,手指轻触台面。 “叮!吸收成功!本次获得能量点:6,200点。” 接着是衣架、桌椅、甚至墙边的一个木柜……每一件家具都蕴含着不同程度的能量。 虽然单件不多,但积少成多,这一间殿宇吸收下来,竟然收获了近五万点能量。 最重要的是,这些能量被吸收后,家具本身并无变化,只是那股若有若无的历史气息淡去了些许。 刘文宇心中大定,退出这处宫殿后继续向前探索。 第536章 六百年气运取一瓢饮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他如同幽灵般穿梭在故宫西路的宫殿群中。 寿安宫、英华殿、慈宁花园……一处又一处的偏殿、配殿被他“光顾”。 每一处都能收获少则数千、多则数万的能量点。 这些能量大多来自家具——那些历经数百年时光的木器,在默默诉说着曾经的故事。 而且刘文宇还有了一个惊喜的发现——越是接近核心区域,那些家具蕴含的能量就越多。 在慈宁宫的一处偏殿里,一张看似普通的紫檀木几案竟然给他足足贡献了三万点能量。 “这应该是某位太妃用过的物件。”刘文宇心中猜测。 虽然不是什么稀世珍宝,但长期伴随宫廷贵人,自然积累了不凡的能量。 期间,他也遇到过几处有守卫的地方——主要是几座主要宫殿的入口处有值班人员。 但凭借穿透感知和草上飞技能,刘文宇总能提前避开,或是从侧面翻墙绕行。 时间悄然流逝,刘文宇看了看手表,凌晨三点二十。距离天亮还有一个多小时,他必须加快速度了。 他决定冒险往核心区域走一趟——太和殿、中和殿、保和殿这三大殿,是故宫最为重要的建筑,那里或许有更大的收获。 凭借着前世对故宫布局的模糊记忆,刘文宇穿过隆宗门,来到了外朝区域。 这里的守卫明显严密了许多,每隔一段距离就有岗哨。但故宫实在太大,守卫之间的空隙足以用来跑马。 刘文宇像一只夜行的狸猫,在阴影中快速移动。 他避开主要通道,专走偏僻小径,偶尔需要翻越墙垣,对于拥有草上飞技能的他来说也并非难事。 终于,他来到了太和殿广场。 眼前的景象让刘文宇呼吸一窒。 即便在夜色中,太和殿那巍峨的轮廓依然令人震撼。 三层汉白玉台基托起金碧辉煌的大殿,重檐庑殿顶在星空下显得庄严肃穆。 这里是明清两代皇帝举行重大典礼的地方,象征着至高无上的皇权。 刘文宇没有贸然上前,而是先躲在广场边缘的阴影中,用穿透感知探查了一下情况。 太和殿正门处有两名守卫,殿后也有巡逻人员。但让他惊喜的是,太和殿东西两侧的庑(wu)房似乎无人看守。 他趁着巡逻队换岗的间隙,身形一闪,迅速穿过广场,来到太和殿东侧的庑房前。 这里曾经是官员候朝的地方,如今空置着,门窗紧闭。 刘文宇轻轻推开一扇虚掩的窗,翻身而入。房内堆放着一些杂物,还有几排长条板凳。他伸手触摸那些板凳—— “叮!检测到可吸收能量物品,是否立即吸收?” “吸收。” “叮!吸收成功!本次获得能量点:2,00点!” 听到系统提示音,刘文宇有些不屑的撇撇嘴,但看着剩下的十几张长凳,刘文宇还是选择了将其一一吸收。 不管怎么说,蚊子腿也是肉不是! 离开庑房后,刘文宇又绕到了太和殿后方。 这里相对隐蔽,他找到一处窗棂破损的地方,悄然向内望去。 大殿内部昏暗,但依稀可以看到正中那高高在上的金漆雕龙宝座——那便是皇帝的龙椅。 即便隔着破损的窗户,系统提示音依旧急切地响起: “叮!检测到可吸收能量物品,是否立即吸收?” 刘文宇强压下心头的激动,目光如电般扫视四周。 穿透感知技能更是火力全开,确认太和殿内并无守卫,只有殿外远处传来巡逻队规律的脚步声。 机不可失! 他身形如鬼魅般闪动,草上飞技能催动到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淡影,眨眼间便走进了空旷的大殿。 太和殿台基周围摆放着铜龟、铜鹤、日晷、嘉量等陈设,这些物品本身就不是凡物,再加上历经数百年宫廷熏染,肯定也蕴含着难以想象的能量。 他小心地接近一尊铜鹤,伸手触摸。 “叮!吸收成功!本次获得能量点:25,000点!” 果然!这些室外陈设虽不如龙椅那般能量磅礴,但也相当可观。而且吸收它们相对安全,不易被发现异常。 刘文宇如法炮制,将太和殿台基周围的十八尊铜像、四座香炉等物一一吸收。 每触碰一件,便有数千至数万不等的能量涌入体内。 当最后一尊铜龟的能量被吸收完毕时,他在这太和殿广场已经收获了超过三十万点能量! 加上之前在西路各殿吸收的,今夜的总收获已经突破了八十万点! 等到大殿内的物品被他吸收了个遍,刘文宇终于缓缓迈步朝着那把高高在上的龙椅走去。 近距离观看,这张龙椅比想象中更加震撼。 通体以金丝楠木为基,雕刻着九条栩栩如生的金龙,每条龙的眼睛都以宝石镶嵌,即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隐隐生辉。 椅背正中镶嵌着一块巨大的和田白玉,玉质温润如脂。座椅扶手处包裹着明黄色的锦缎,虽已过去多年,但仍能看出当年的华贵。 刘文宇深吸一口气,缓缓伸出右手,按在了龙椅扶手上。 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磅礴能量如火山喷发般汹涌而入! 那不是涓涓细流,不是江河奔涌,而是浩瀚如海的能量狂潮! 刘文宇只觉得整个人被淹没在能量的海洋中,每一寸肌肤、每一个细胞都在震颤、欢呼、蜕变! 这种舒爽的感觉足足过去了十多分钟,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才缓缓响起: “叮!吸收成功!本次获得能量点:999,9999点!” 九百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点! 听到这个数字刘文宇先是被震惊的目瞪口呆,但紧接着就是深深的疑惑! 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这并非龙椅中蕴含的全部能量。 换个说法就是——龙椅中仍有大量能量未被吸收,就像是汪洋大海,他只取了其中一瓢饮。 但即便如此,这“一瓢”已是前所未有的巨大收获! ‘系统的吸收似乎碰到了上限,而这张见证了明清两代二十四位皇帝、承载了六百年皇权气运的龙椅,其能量之浩瀚远远超出了系统的吸收极限!’刘文宇皱眉猜想着着! 第537章 归家 而体内的九百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点能量似乎在回应着他的猜测,在经脉中奔腾流转,隐隐发出江河奔流般的轰鸣声。 刘文宇最后看了一眼这张龙椅,它依然华贵庄严,只是那股无形的、令人敬畏的“皇权之气”淡去了些许。 但对普通人来说,这种变化微乎其微,根本无从察觉。 殿外传来渐近的脚步声——巡逻队又转回来了。 刘文宇知道必须离开了,他最后看了一眼太和殿那巍峨的轮廓,身形一闪,朝着来路返回,对身后那张无数人梦寐以求的龙椅没有丝毫贪念。 吸收能量是一回事,盗窃国宝是另一回事。后者一旦事发,必将引来举国追查,后果不堪设想。 回去的路上,刘文宇利用黎明前的最后一丝黑暗小心躲避开所有的巡逻人员,只是速度比来时更快。 当他的身影翻出故宫城墙,落在北海公园附近的巷子里时,天色已经蒙蒙亮。 早起的摊贩已经开始出摊,街上传来了第一声自行车铃响。 刘文宇深吸一口清晨的空气,看着系统面板上,【/】的能量点,他的嘴角忍不住露出了一丝微笑。 这一夜,收获颇丰。而他,没有拿走故宫一砖一瓦,只是汲取了那些物件中沉淀的历史能量。 足够了。 清晨的薄雾像一层半透明的纱,轻柔地笼着京城。 巷口那棵老槐树的轮廓在曦光中渐渐清晰,枝叶间传来早起鸟雀清脆的啁啾。 刘文宇提着用油纸包好的油条和牛皮纸袋装着的包子,走在青石板路上,脚步轻盈。 空气中弥漫着煤炉子生火时的淡淡烟气,混合着不知哪家飘出的熬粥米香,构成了一幅鲜活而宁静的市井晨图。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一夜奔波的疲惫与精神的高度紧张,在这扑面而来的、属于普通人家的烟火气里,悄然消散。 系统面板上那串惊人的数字带来的激荡心潮,也渐渐平复,沉淀为一种踏实而充盈的力量感。 刘文宇熟门熟路地拐进自家所在的胡同,来到那扇熟悉的、漆色有些斑驳的木门前。 左右看了看,清晨的胡同依旧安静,他身形微动,如一片落叶般轻巧地翻过并不算高的院墙,悄无声息地落进自家后院。 他这边才刚和房间中的分身沟通完,没有发生什么意外情况,将其收进系统空间后,就听见后院方向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刘文宇心念一动,不慌不忙地走到院门后,抬手拉开了门栓。 “吱呀——” 木门被从里拉开的声音,正好与从后院月亮门走出来的孙巧云碰了个正着。 孙巧云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斜襟褂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看见儿子从门外“进来”,她明显愣了一下,上下打量着他一眼。 “儿子,你咋起这么早?今天所里有事?” 她的目光里有关切,也有寻常母亲看到孩子反常早起时的那一丝疑惑。 刘文宇脸上立刻漾开一个再自然不过的笑容,把手里的东西往上提了提,语气轻松。 “没事,娘。就是醒得早,躺不住,干脆起来溜达溜达。巷口正好有卖油条的,瞅着忒香,就买了点,顺便带了几个包子回来。咱今儿早上就弄个汤,其他的就别弄了。” 刘文宇说话时神态自若,孙巧云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到了他手里的东西上。 定睛一看那油汪汪、金灿灿的油条从油纸包中露出一角,她忍不住就“啧”了一声,习惯性地开始数落,但那眉眼间的皱纹却舒展开来,透着慈爱。 “你这孩子!花这冤枉钱干啥!家里又不是没面没油,我一会儿和点面,炸出来的比他这个差不了!外头买的多贵啊,还得要粮票……”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伸手接过了那包包子,入手温热,让她后面的话又咽了回去,只化作一声带着笑意的嗔怪。 “下回想吃啥就和娘说,娘给你做,可千万别乱花钱了!” “知道啦,娘。偶尔一回,改善改善嘛。” 刘文宇笑着应承,跟着母亲往灶房走。 此刻天色微明,不过灶房里的光线还有些暗,孙巧云刚把油条包子放在盖着纱布的案板上,准备去点那盏小煤油灯,外头就又传来了脚步声。 “娘,您起来啦?我来生火……” 话音未落,大嫂赵桂兰已经走了进来。 她同样是一身利落的家常衣服,袖子挽到了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 看到灶房里的婆婆和小叔子,她也是微微一愣,随即目光就落在了案板的油条包子上。 紧接着,二嫂周玉英也慢了一步走了进来。 比起赵桂兰的干练,周玉英显得温婉许多,因为怀孕四个多月,腹部已经有了明显的隆起,穿着件宽松的碎花罩衫,气色看起来不错,只是眉眼间还残留着一丝刚醒不久的慵懒。 孙巧云一见两个儿媳妇这么早就都过来了,那点因为儿子“乱花钱”而起的小小埋怨立刻转移了方向,变成了对儿媳的心疼。 她手里拿着火柴盒还没来得及划,就冲着两人开口说道:“你们俩呀!跟你们说过多少遍了。” “桂兰,你白天在供销社站柜台,一忙就是一整天,回了家还得操心孩子,这早上多睡会儿能咋的?还有玉英,” 她特别转向周玉英,语气放得更软和了些。 “你现在是双身子的人,最金贵的时候,本来就容易乏、贪觉,咋不多睡会儿?做饭这点活计,我老太婆还干得动!” 赵桂兰性格爽利,闻言已经快步走到水缸边,一边拿起水瓢往里舀水,一边利落地回道: “娘,瞧您说的!供销社那活计,也就是动动嘴皮子、拿拿东西,累不着人。早起一会儿算个啥?这早饭的活,以后就我来,您多歇着。” 说着,她又看向周玉英,笑道:“玉英,听娘的,也听我的。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了,千万不能累着。以后早上就踏踏实实睡着,等饭好了,我叫你。” 第538章 连升两级 周玉英被婆婆和嫂子接连关心,心里暖烘烘的,脸上泛起红晕。 她走到灶台边,想帮着拿个碗筷,被孙巧云轻轻拍开了手。 “你就老实站着,或者回屋里再睡会。” 孙巧云道。 周玉英只好站定,看着刘文宇已经把油条重新包好放到篮子里挂着,又帮着大嫂把包子捡到盘子里,她脸上带着感激的笑容,声音柔和地开口: “其实我干的活也不累,说起这个,我真得好好谢谢文宇。要不是他帮忙,我哪能有现在这么好的工作?” “我现在在厂里一天到晚就是对着单子点点数,登记一下,大多时候都是坐着。” 这话引起了赵桂兰的共鸣,她也接口道:“可不是嘛!文宇有本事,要不然咱一家人现在还在村里赚工分呢。” 刘文宇正在把母亲拿出来的几个鸡蛋磕进碗里,准备打散了做个蛋花汤,闻言头也没抬,语气随意却透着不容置疑的亲近: “大嫂,二嫂,咱都是一家人,说那些干啥。互相帮衬,那不是应该的么?” 他停下打蛋的动作,转头特别看了看周玉英已经显怀的腰腹,语气认真了几分: “二嫂,库房的活是轻省,但您自己也得多注意。我看您现在弯腰什么的已经有点不方便了,以后在家里,那些需要弯腰、用力的活儿,您可千万别伸手。” “不然,娘和大嫂看见了,肯定得念叨,还得替您担心,这不反而给她们添事儿么?您就安安心心养着,想吃啥、缺啥,就跟我说,或者跟娘、二哥说。” 他这话说得在情在理,既表明了家人的关怀,又带着点小辈的俏皮,把“不让你干活是为了不让娘和大嫂担心”这层意思点得明明白白,让周玉英听着舒坦,也更容易接受。 周玉英眼圈微微有些发红,不是委屈,是感动。 她嫁到刘家时间不算最长,但深深感受到了这个家的温暖和互相关爱。 婆婆慈爱明理,大嫂爽朗肯帮衬,小叔子虽然以前有些游手好闲,但自从上次被雷劈过之后,现在变的有本事又体贴,丈夫也是个知道疼人的。 如今又怀了孩子……她摸着肚子,只觉得满心都是对未来安稳日子的期盼。 “哎,我听你们的。”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哽,但笑容无比明媚。 孙巧云看着眼前这一幕,儿媳妇和睦,儿子懂事,心里跟喝了蜜似的。 她划亮了火柴,点燃了灶膛里的引柴,橘红色的火苗“轰”地一下窜起,映亮了她满是皱纹却洋溢着满足的脸庞。 “行了行了,都别站着了。桂兰把水添上。文宇,蛋花搅匀点。玉英,你去堂屋把桌子收拾一下,筷子摆上。” 孙巧云开始熟练地分派任务,小小的灶房里顿时充满了忙碌而温馨的气息。 刘文宇应了一声,手下麻利地搅动着碗里的蛋液。蛋液金黄,在粗瓷碗里旋转,映着灶膛跳动的火光。 窗外,天色又亮了几分,朝霞给四合院灰瓦的屋脊镶上了一道浅浅的金边。 胡同里,自行车的铃声、人们互相打招呼的寒暄声,渐渐密集起来,新的一天,就在这平凡而温暖的早餐准备中,热气腾腾地开始了。 很快,简单的早饭便准备好了。 一小筐金黄油亮的油条,一盘子冒着热气的白面包子,一盆撒了葱花和香油的蛋花汤,还有一小碟自家腌的萝卜咸菜。 一家人围坐在堂屋的八仙桌旁,说说笑笑,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 饭后,大嫂赵桂兰利落地收拾碗筷,二嫂周玉英被孙巧云赶着回屋再歇会儿,自己也拿着抹布去擦桌子。 刘文宇帮着把凳子归位,便对母亲说道:“娘,现在时间还早,我再回屋眯会。” “哎,去吧去吧,忙你的去。要是累了就再睡个回笼觉,到了时间我会叫你的。” 孙巧云挥挥手,看着儿子挺拔的背影走进西厢房,眼里满是欣慰。 刘文宇回到自己的屋子,阳光透过窗户在青砖地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气中的微尘在光柱里缓缓浮动,安静而祥和。 他反手轻轻闩上门,那原本有些略带惫懒的神情缓缓收敛,眼神变得沉静而锐利。 他走到床边坐下,没有立刻动作,而是先凝神细听。 院子里,大嫂刷洗碗筷的轻微水声,母亲在后院喂鸡的“咕咕”呼唤声,远处胡同里隐约的市声……一切如常。 他这才彻底放松下来,心念微动,调出了那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系统面板。 淡蓝色的半透明光幕在眼前展开,最上方清晰地显示着两行字: 【当前能量值:/】 【系统当前等级:17级】 那串庞大的数字,即便是再次看到,依然让他心潮微涌。 一夜之间,能量储备暴涨了超过一千万!这不仅仅是数字的变化,更代表着他自身实力底蕴的飞跃,以及系统功能即将迎来的又一次质变。 “快了快了。” 他低声自语,随后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在脑海中,对那冥冥中存在的系统下达了清晰而坚定的指令。 “系统,升级!” 指令下达的瞬间,刘文宇清晰地感觉到,系统内蕴含的庞大能量,陡然被引动! “嗡——” 一种奇异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震颤响起。并不剧烈,却让他整个人都微微紧绷,全神贯注地盯着系统面板。 面板上的能量数值开始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跳动、下降。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十几秒。当能量值跌落到【】时,那股吸力骤然停止。 【叮——】 一声清晰悦耳,仿佛直接响彻在脑海深处的提示音传来。 【升级成功,系统当前等级18级!】 【当前能量值:/】 升级了!刘文宇精神一振,立刻感受到了身体的不同。 首先是对周围环境的感知似乎更加敏锐了,窗外树叶摩挲的沙沙声,隔壁院子小孩的啼哭声,甚至空气流动的细微变化,都显得格外清晰。 其次,身体也仿佛在系统升级的过程中再次被强化了一遍。 身体的每一寸血肉似乎都在欢呼,力量、速度、反应力都有了可感的提升。 这不仅仅是系统等级的提升,更是对他身体的一次全面强化! 然而,变化并未结束。 第539章 两次抽奖机会 刘文宇注意到,升级后的能量储备,【】点,依然远超下一次升级所需的【】点门槛! 他眼中精光一闪,没有丝毫停顿,再次于心中下令:“系统,再次升级!” 【叮——能量检测中……符合升级条件,开始升级!】 更加汹涌的能量洪流被调动起来,刘文宇屏息凝神,默默体会着这种奇妙的蜕变过程。 他能感觉到,系统的某些更深层次的结构正在被激活、重构,与自身灵魂和肉体的联系也变得愈发紧密、难以分割。 能量值继续飞速下降。 【…】 【…】 【…】 【…】 【…】 当数值最终定格在【】时,第二次的能量汲取戛然而止。 【叮——!】 这一次的提示音似乎带上了一丝不同的韵味,更加悠长,更加……富有“灵性”。 【升级成功,系统当前等级19级!】 【当前能量值:/】 “19级了!” 刘文宇握了握拳,指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他感到一股比之前更加强大的暖流从四肢百骸深处涌出,不仅强化着身体,更在滋养着他的精神。 一夜未眠的些微倦意彻底消失无踪,头脑清明无比,思维速度仿佛都快了几分。 视力、听力等五感再次提升了一个台阶。他甚至能隐约“嗅”到空气中不同物质散发出的极淡的、本质性的“气息”。 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生命层次得到提升的奇妙感觉。 紧接着,连续两条新的系统提示弹出,带着一种近乎“恭喜”的意味: 【叮——系统成功升级至19级,抽奖数量增加90%,获得特殊物品概率提升0.9%!】 系统抽奖是他现在获得各种技能、知识、物品乃至特殊能力的重要途径。而那0.9%的特殊物品概率提升,看似微小,但积少成多,尤其是在高频次的抽奖下,意义重大。 没等他细想,第二条提示接踵而至: 【叮——系统成功升级至19级,奖励宿主特殊抽奖机会2次!是否立即抽取?】 刘文宇眉头一挑,嘴角忍不住微微上翘。 两次机会! 是否立即抽取? 看着那行闪烁的提示,刘文宇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是!立即抽取!先使用一次特殊抽奖机会!” 【叮——消耗一次特殊抽奖机会,开始抽取……】 随着系统提示音响起,一个旁人无法窥见的巨大虚拟轮盘在刘文宇的视野中央急速旋转起来。 轮盘被分割成无数细密、色彩斑斓的区块,代表着技能、知识、物品、特殊能力等浩瀚如海的选项。 指针模糊成一片虚影,只能听到能量流转的嗡鸣声在意识中回荡。 升级后的系统,其抽奖过程的“声势”似乎也更为宏大,那股与他灵魂紧密相连的感觉,让刘文宇仿佛能隐约触摸到,轮盘背后庞大无垠的数据流与可能性。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只是几秒,又像是几分钟,轮盘的旋转速度终于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缓。 那些斑斓的区块逐渐清晰起来,指针拖曳的光尾也收缩凝实。 刘文宇的心神不由自主地跟随着那缓缓移动的指针,看着它掠过一个个散发着诱人气息的区域。 指针越来越慢,带着一种决定性的沉重感,划过这些令人心动的选项。 最终,在刘文宇紧紧盯着的目光中,它颤巍巍地越过一个散发着淡金色柔和光晕、看起来就颇为不凡的区域,又晃过一片似乎记载着古老科技图纸的银色区块,最后,几乎是以毫厘之差,停在了一个……看起来异常“朴素”的格子上。 这个格子很小,光芒是近乎透明的乳白色,非常微弱,若不是指针恰好悬停其上,几乎会被忽略。 而与其周围那些流光溢彩、气势非凡的选项相比,它简直就像是一颗混入宝石堆里的普通鹅卵石。 【叮——!】 提示音响起,轮盘虚影缓缓淡去。 【恭喜宿主,通过特殊抽奖,获得:运气+1。】 视野中浮现出简洁明了的一行字。 刘文宇愣住了。 就这? 运气+1? 这算什么奖励? 既没有具体可感的技能知识涌入脑海,也没有实体的物品出现在手中,甚至连身体都没有产生任何暖流或异样感。 所谓运气,在刘文宇看来,那玩意儿虚无缥缈,摸不着看不见,增没增加谁能知道? 怎么验证?难道以后走路能多捡钱? 抽奖能更容易出好东西? 可这玩意儿也太玄乎了,根本无法量化,更无法即时体验。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期待值被高高拉起后却又轻轻放下,甚至带点无处着力的憋闷。 他耗费了一次宝贵的特殊抽奖机会,经历那么声势浩大的抽取过程,结果就换来这么一个玄学属性+1? “这你妹的……”刘文宇忍不住在心里爆了句粗口,强烈的落差感让他有些烦躁。 “这就完了?运气这玩意……系统你丫不会是看我升级太快,随便拿个摸不着边际的东西敷衍我的吧?!” 他眉头紧锁,反复查看着那行“运气+1”的提示,试图从中找出点隐藏信息或者后续变化,但系统界面平静无波,再无其他说明。 属性面板上,如果有“运气”这一栏,恐怕也只会静静地、不起眼地跳动了一个数字,仅此而已。 这种感觉,就像倾尽所有买了一张彩票,刮开之后发现中了奖,但中的却是“获得美好祝福一次”。 不能说完全没用,但这种有用太过间接和不确定,远不及实质性的力量或技能来得痛快。 刘文宇站在原地,消化着这份略显“坑爹”的抽奖结果。 晨风拂过,远处传来虫鸣,刘文宇升级后增强的感官能捕捉到更多细微的声响和气息,但此刻这些都无法冲淡他心中的那点郁闷。 第540章 回魂丹 “算了,好歹是特殊抽奖出来的东西,或许真有什么隐藏的好处,只是我现在察觉不到。” 他只能这样安慰自己,毕竟系统之前带来的提升都是实打实的,没理由在抽奖上故意戏弄他。 “运气这种东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1点总比没有强,或许关键时刻就能产生意想不到的作用。” 他摇摇头,将那份不爽暂时压下。目光转向系统界面,那里还静静地躺着另一次特殊抽奖机会。 “还有一次机会……希望能来个实在点的。”刘文宇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期待。 第一次抽奖结果不尽如人意,反而让他对第二次抽奖更加看重。 否极泰来,物极必反,运气这东西既然加了点,说不定下次就能用上? 他没有过多犹豫,调整了一下呼吸,再次向系统下达指令: “系统,使用第二次特殊抽奖机会!” 随着指令下达,那恢弘的虚拟轮盘再次于意识中缓缓凝聚,光芒流转,嗡鸣渐起。 这一次,刘文宇注视着那开始加速的轮盘,心中除了期待,还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忐忑和较劲。 他倒要看看,这“运气+1”,到底是不是真的有用。 第二次特殊抽奖的轮盘,在刘文宇凝神注视下,缓缓旋转起来。 与上一次相比,刘文宇的心境已截然不同。 他的一部分注意力并非完全聚焦在那些流光溢彩的奖励格子上,而是分出了一缕,若有若无地“感受”着自身状态。 那刚刚获得的、虚无缥缈的“运气+1”,此刻是否在悄然生效? 轮盘的旋转速度越来越快,很快又化作一片令人目眩的斑斓光涡。 那低沉的嗡鸣再次回荡于意识海,比之前似乎更加凝实,与刘文宇升级后愈发敏锐的精神感知隐隐共鸣。 时间在专注的感知中被拉长。 轮盘缓缓减速的过程,如同宇宙星云的徐徐沉降,每一个区块的光芒都变得清晰可辨,散发着独特的引力。 指针越来越慢,带着一种宿命般的沉重感,此刻正经过一片星光璀璨、仿佛蕴含无尽星辰奥秘的区块,眼看就要停下。 刘文宇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这个看起来极为不凡! 然而,指针并未完全静止,它以一种几乎不可察的幅度,极其顽强地向前又“蹭”了一线微不可见的距离。 就是这一线之差! 指针越过了那片绚烂的星图,停在了一个紧邻着它的、毫不起眼的格子上。 这个格子,与之前“运气+1”那个有些相似,同样不大,光芒内敛,但颜色却是一种沉静温润的、仿佛历经岁月沉淀的玉白色,而非那种近乎透明的乳白。 它静静地待在那里,没有夺目的光彩,没有摄人的气势,却自有一种返璞归真、古朴厚重的韵味,像一枚被时光打磨光滑的古玉,又像一粒深埋地底、孕育着无尽生机的种子。 【叮——!】 提示音响起,比上一次似乎更加清脆悦耳,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回响,仿佛山谷中的清音。 轮盘虚影散去,玉白色的光芒微微一闪,并未直接融入刘文宇身体,而是在他面前的虚空中,凝聚成了一样实物。 那是一枚丹药。 约莫龙眼大小,通体呈现一种温润的、半透明的玉白色,表面仿佛笼罩着一层极淡的氤氲光晕,仔细看去,光晕中似乎有极其细微、生生不息的符文在缓缓流转、生灭。 丹药没有任何浓烈的香气散发,但刘文宇升级后异常敏锐的感知,却能从它身上嗅到一股难以形容的、纯净到极致的生命力气息,以及一种……安抚灵魂、稳固本源的宁静波动。 它仅仅是悬浮在那里,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清新了几分,连刘文宇因为第一次抽奖结果而残留的些许烦躁感,都在无声无息中被抚平。 与此同时,系统的详细说明文字浮现在丹药旁边: 【获得特殊物品:回魂丹】 【效果:夺天地造化,逆生死玄关。只要目标尚未真正意义上魂飞魄散、生命印记彻底消亡,服用此丹便可起死回生!】 【备注:1. 对自然寿元耗尽者无效。2. 宿主本人使用效果最佳。】 看着眼前的玉白丹药和那一行行清晰的说明,刘文宇怔住了,随即,一股巨大的、几乎让他心跳骤停的狂喜,如同火山爆发般从心底喷涌而出! 回魂丹!起死回生!只要有一口气就能拉回来! 这哪里是什么普通奖励?这分明就是一条额外的命!是绝境中翻盘的最大底牌! 其价值,根本无法用寻常的技能或物品来衡量。它代表的是生存保障的指数级提升! 与第一次抽到的“运气+1”那种虚无缥缈、无法验证的感觉截然不同,这回魂丹是实实在在握在手中的希望! 丹药那内敛却磅礴的生命气息,都在无声地诉说着它的不凡。 “看来……运气+1,真的有用?!”刘文宇喃喃自语,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 他猛地将回魂丹紧紧握在手中,感受着那如玉般的质地和其中蕴含的、令人心安的澎湃生机。 “这就是运气的作用吗?不是直接给我最好的,而是在关键的概率节点上,施加了那一点点几乎无法察觉、却又足以改变结果的气运!” 刘文宇眼中精光闪烁,恍然大悟。 之前对“运气+1”的质疑和郁闷,此刻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后怕和庆幸。 还好,还好获得了这点运气加成,否则与这回魂丹恐怕就要失之交臂了! 他珍而重之地将回魂丹收入系统空间。 “特殊抽奖机会,果然名不虚传!”刘文宇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得心胸豁然开朗。 两次抽奖,收获远超预期!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窗外已经天光大亮。 “该去上班了了。”刘文宇低声自语,语气中充满了欣喜。 走出房门,和吃过早饭正在葡萄架下聊天的姥姥姥爷他们打了声招呼,刘文宇便朝着边三轮走去。 只是他这边还没来得及发动起边三轮,老娘却又突然叫住了他。 第541章 刘文宇的小手段 听到老娘的声音,刘文宇停下发动边三轮的动作,扭头看去:“娘,咋了?” 孙巧云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和为难,搓了搓手,低声道: “儿子,就是前几天你相亲那事……梦荷那姑娘,我瞧着是真不错,人也实在。” “当时聊到后面,我这……我这嘴一快,脑袋一热,就……就应下来了,说彩礼按‘三转一响’的规格来办……” 她越说声音越小,眼神也有些躲闪,显然是知道这“三转一响”在当下算是顶体面的彩礼了,不仅要花钱,那些票据更是难弄。 家里现在的日子虽然因为儿子有本事改善巨大,但一下子要凑齐这些,压力肯定也不小。 刘文宇一听就明白了老娘的纠结和歉疚。 他看着母亲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一暖,同时也有些好笑,没想到老娘还为这事儿发愁。 他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爽朗又带着点无奈的笑容,打断了孙巧云后续可能更愧疚的话语: “娘,我当是啥事呢!就这个啊?”他语气轻松。 “您把心放回肚子里吧!‘三转一响’的票,我早就凑齐备好了!这事儿您一点不用担心,等回头我哪天休息,咱们一块儿去百货大楼把东西买回来就行!” 孙巧云闻言,猛地抬起头,眼睛一下子亮了,脸上的愁云瞬间散尽,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喜和如释重负。 “真的?!儿子,你可别哄娘开心!那些票……可难弄了!” “真真的!比真金还真!”刘文宇拍着胸脯保证,语气笃定。 “您儿子我现在好歹也是个公安,认识的人多,路子总归比一般人宽些。这点东西,还能难倒我?您就放心吧!” “哎哟!这可太好了!太好了!”孙巧云高兴得直拍手,眼眶都有些发红,是高兴的也是放松的。 她上下打量着儿子,越看越觉得自家小子有能耐,心里那点忐忑彻底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骄傲和安心。 “行!娘信你!那你赶紧上班去吧,路上骑车一定慢点,注意安全啊!” “知道了娘,您陪我姥她们聊天去吧!”刘文宇笑着应下,重新发动了边三轮。 在“突突”的引擎声中,他朝母亲挥挥手,驾驶着车子驶出了小院,朝着站前派出所的方向而去。 清晨的街道上行人还不多,空气清新,刘文宇的心情和这天气一样晴朗。 升级的畅快、抽奖的丰厚收获,让他觉得浑身充满了干劲。 他甚至轻轻哼起了小曲,感受着边三轮行驶带来的微风拂面。 来到站前派出所,院子里已经有一些同事在走动了。 刘文宇将边三轮在车棚里停好,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去自己所属的治安巡查一组。 而是从车斗里取出了一个用网兜装着的、看起来很普通的包裹。 网兜里赫然是三瓶用玻璃瓶装着的药酒,瓶身没有任何标签,但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药材沉浮的轮廓。 拎着这个网兜,刘文宇溜溜达达,状似悠闲地朝着刘秋实的办公室走去。 一边走他还一边忍不住在心里暗自嘀咕:“刘叔也真够小气的,不就暗地里说了他句坏话嘛,至于嘛……” 想起昨天自己在指导员面前,一时嘴快吐槽刘秋实“缺心眼,容易得罪人”,结果刘秋实当时那眼神,恨不得把他给生吞了。 要不是他当时溜得快,估计当场就得挨揍。 来到所长办公室门口,刘文宇也没敲门,直接推门就进去了。 办公室里,刘秋实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皱着眉头看着一份文件,表情严肃。 一听到门响,抬头看见是刘文宇,那张原本就板着的脸更是瞬间拉得老长,眉毛一竖,把文件往桌上一拍,没好气地开口: “哟!臭小子,你还敢来?昨天腿脚不是挺快的嘛,一眨眼人就没了!怎么,今天是知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主动过来求收拾了?” 刘秋实说着,还故意把自己的手指捏得咯嘣咯嘣直响,一副要动手教训人的架势,显然昨天的气还堵在胸口没顺下去。 要是换做一般的小民警,被所长这么一吓唬,估计腿都软了。可刘文宇是谁? 他跟刘秋实打交道不是一天两天了,深知这位长辈的脾气,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 而且……他这次过来可是做足了准备,所以刘文宇压根没把刘秋实的威胁放在心上,脸上半点惧色都没有,反而笑嘻嘻地,把手里的网兜提高了些,在刘秋实眼前不紧不慢地晃了晃。 网兜里的玻璃瓶相互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刘叔,您可千万别吓我。”刘文宇语气夸张,带着明显的调侃。 “我这个人吧,胆子特别小,最不禁吓。您这又是拍桌子又是捏拳头的,万一我一害怕,手一哆嗦,把这手里的东西给掉地上摔了……啧,那我可不负责啊!这里头的东西,可金贵着呢。” 刘秋实原本气势汹汹的目光,随着网兜的晃动,不由自主地就被吸引了过去。 当他的视线聚焦在那三只熟悉的玻璃瓶上时,脸上的怒色瞬间凝固,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融化、转变。 他的喉咙明显上下滚动了一下,吞咽了一口并不存在的口水,眼神里透露出几分欣喜,又带着压抑不住的渴望。 “这……这又是……”刘秋实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和确认,“上次那三种……药酒?”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上次刘文宇“孝敬”他的那瓶鹿鞭酒的效果。 那真是……立竿见影,让他找回了久违的雄风,把自己家那口子“收拾”得服服帖帖,那几天他在家里走路腰杆都挺得笔直,说话底气都足了不少。 事后他婆娘还旁敲侧击问他是不是吃了啥补药。 那滋味,刘秋实现在回想起来都满意十足! 可惜就那一瓶,早就喝完了,他又拉不下脸主动去问刘文宇要。 没想到,这小子今天居然又主动送上门来了,还是三瓶! 鹿血、鹿鞭、鹿茸……光是想想,刘秋实就觉得气血有点上涌。 第542章 办公室里的变脸戏 看着刘秋实那瞬间变脸、眼神发直的样子,刘文宇心里暗笑,知道这“敲门砖”效果拔群。 他故意慢悠悠地把网兜放在一旁的茶几上,然后拉了把椅子,大剌剌地坐在刘秋实对面,翘起二郎腿,脸上挂着促狭的笑容: “刘叔……”刘文宇拖长了语调,“昨天您那脾气,可真是……啧啧啧,吓得我小心肝到现在还扑通扑通跳呢。” 刘秋实此刻哪里还有半点刚才兴师问罪的样子?他脸上的肌肉有些僵硬地挤出一个堪称和蔼可亲的笑容,甚至带着点讨好的意味,连连摆手: “哎!文宇啊,你看你这话说的!刘叔我那是跟你闹着玩呢!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嘛!咱爷俩谁跟谁?我还能真生你的气?你这孩子,咋还当真了呢!” 他一边说,一边眼神不住地往茶几上的网兜瞟,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刘文宇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还是一副“我很受伤”的表情:“闹着玩?刘叔,您那样子可不像闹着玩,我以为您要关我禁闭呢。” “哪能啊!绝对没有的事!”刘秋实把胸脯拍得砰砰响,义正辞严。 “我那是锻炼你的心理素质!咱当公安的,啥场面没见过?能被领导吼两句就吓趴下?我那是为你好!” 他说得冠冕堂皇,自己都快信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刘文宇恍然大悟般点点头,拖长了声音。 “那刘叔您可真是用心良苦,我差点误会您了。” “就是嘛!理解就好,理解就好!”刘秋实干笑着,搓了搓手,眼神又飘向了那三瓶药酒。 终于忍不住,装作随意地问道:“那个……文宇啊,你这药酒……今天拿来是?” 刘文宇看着他那副心痒难耐又强装镇定的样子,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也不再逗他。 正了正神色,虽然眼里还带着笑意,但语气已经转为相对正经的姿态。 “哦,这个啊。刘叔,这不是想着您工作辛苦,经常熬夜,这秋天也快到了,喝点药酒补补身子,驱驱寒嘛。” “上次我看您好像挺喜欢的,这次就顺便又带了几瓶过来。” “哎呀!你看你这孩子,真是太有心了!刘叔没白疼你!” 刘秋实顿时眉开眼笑,再也绷不住了,赶紧起身走过去,把那个网兜提了起来,仔细看了看里面的三瓶酒,如同得了什么宝贝一样,小心翼翼地放到了自己办公桌最下面的抽屉里,还顺手上了锁。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坐回椅子上,清了清嗓子,脸上恢复了领导该有的严肃,但眼神却柔和了许多: “行了,东西我收下了,你的‘心意’刘叔领了。昨天那事……翻篇了!以后说话注意点!” “嗯,今天治安上没什么特别任务,你们组按计划巡查就行。去吧去吧,好好工作!” “得嘞!谢谢刘叔!那我先去忙了!”刘文宇目的达到,见好就收,立刻站起身,干净利落地敬了个礼,转身走出了所长办公室,还贴心地把门给带上了。 门一关上,刘文宇脸上的笑容就彻底绽放开来,摇了摇头,心想这关总算糊弄过去了。 他脚步轻快地朝着自己治安巡查一组的办公室走去,开始盘算起今天的工作安排来。 而办公室里,刘秋实已经迫不及待地重新打开抽屉,摸着那冰凉光滑的玻璃瓶,开始琢磨今晚自己要如何再重振夫纲了…… 刘文宇推门走进治安巡查一组办公室时,屋里的情景和往常差不多—— 除了被调去门房顶班的赵大爷,组里其他几个人都在。 早晨的光线从窗户斜照进来,能在空气里看见细微浮动的尘。 刘文宇手里攥着一小把炒瓜子,一边走一边漫不经心地磕着,瓜子壳随口吐在门边的铁皮簸箕里,发出细碎的“咔嗒”声。 一抬眼,就看见孙海洋半个身子都趴在了孙晓明的办公桌上,两个人脑袋凑得极近,正压低声音嘀嘀咕咕说着什么,神情里透着股按捺不住的兴奋。 瞧见刘文宇进来,两人同时抬起头,四只眼睛亮晶晶地望过来,孙海洋更是忙不迭地招手,示意他赶紧过去。 刘文宇没立刻动弹,而是先拿眼风扫了一下坐在里侧靠窗位置的师傅马国兴。 马国兴正端着搪瓷缸子,慢悠悠地吹着水面上的茶叶沫,眼皮耷拉着,对这边的动静仿佛浑然未觉,脸上也没什么不悦的表情。 刘文宇心里这才踏实,几步凑到孙晓明桌边,学着他们的样子微微弯下腰,压低声音开口问道: “孙哥,干啥呢你俩?鬼鬼祟祟的,又憋什么坏屁呢?” 孙海洋一把搂住他肩膀,热烘烘的气息喷在他耳边,声音里满是邀功的意味: “文宇,别说哥哥们不照顾你啊!刚从车站派出所那边递过来的第一手消息,” 他顿了顿,故意卖个关子,见刘文宇挑起眉毛,才心满意足地继续开口。 “明天,有三趟列车需要咱们所里出人支援随车执勤。一列跑齐鲁,一列下江浙,还有一列……”他特意拖长了调子,用手肘撞了撞旁边的孙晓明。 孙晓明接茬,依旧是那副没什么波澜的木头脸,但语气也难得带上了点活气。 “还有一列,是去虎林的。就是你上回去过的那地儿。”他说完,就和孙海洋一起,四只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刘文宇,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快,领情吧,哥哥们够意思吧?把这条肥差,尤其是你熟悉的路线,先透给你选了。 虎林?刘文宇心里下意识地一喜。 那条线他熟,沿途人情风物都打过交道,算是轻车熟路。 而且东三省那边现在不缺物资,算是所里不少人眼里的美差。 他嘴唇一动,“那我去虎……”几个字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可话到舌尖,却又被他硬生生的给咽了回去。去虎林?这一来一回,少说也得十来天。 十来天……他猛然想起去柳林大队提亲的那天,在村口,自己对赵梦荷信誓旦旦地说“过两天就来接你进城玩”。 当时姑娘眼里那亮晶晶的期待,此刻他还记得清楚。 第543章 选路线 这要是突然一走十多天,音信全无,赵梦荷会怎么想? 会不会觉得他刘文宇就是嘴上抹蜜,办事不牢?会不会以为他当初只是随口敷衍,甚至……故意放她鸽子? 两人正纳闷刘文宇怎么话说到一半就不说了,就见他猛地直起身,“你们等我五分钟!” 刘文宇扔下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回来再告诉你们选哪趟!” 话音未落,人已经像脚下装了弹簧似的,一个急转身,拉开办公室门就冲了出去。 “哎?文宇!你……”孙海洋伸出去的手捞了个空,只抓住一把流动的空气。 他愕然地和孙晓明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大写的迷惑。 办公室的门在刘文宇身后“嘭”一声关上,脚步声在走廊里迅速远去,咚咚咚,显得格外匆忙。 孙海洋收回手,挠了挠自己剃得发青的板寸头,一脸莫名其妙:“这小子……抽什么风呢?跑这么快,赶着救火去啊?” 孙晓明慢吞吞地坐回自己的椅子,拿起桌上的半截铅笔在指间转了转,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腔调。 “我哪知道。”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那扇还在微微颤动的门板,难得地补充了一句,“不过……看他那样子,像是真有急事。” 窗边的马国兴此时才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发出满足的叹息声,眼皮依旧耷拉着,仿佛对刚才那阵小小的骚动毫无所觉。 只是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动了一下。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墙上老式挂钟“咔嗒、咔嗒”不紧不慢的走动声。 而另一边,刘秋实正美滋滋地摸着抽屉里的药酒瓶,盘算着晚上回家如何重振雄风,办公室的门“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吓了他一跳。 抬头一看,刚刚离开的刘文宇此刻又站在了办公室门口。 “刘叔,我今天想请天假!”刘文宇直接开门见山,连个缓冲都没有。 刘秋实眉头一皱,刚收了好处就请假,这小子也太会顺杆爬了吧? “我说你小子......”他板起脸,准备好好说道说道这刚上班就请假的不良风气。 “我明天准备再去趟虎林看看能不能弄头老虎回来,泡点虎骨、虎鞭酒之类的!”刘文宇抢在刘秋实训话前开口,语速飞快。 “前两天去提亲的时候,我答应了人家小姑娘,这两天接人家到城里来逛一圈,我总归不能言而无信不是!” 这话一出,刘秋实到嘴边的批评生生咽了回去。 虎骨酒?虎鞭酒? 刘秋实眼睛都直了,下意识舔了舔嘴唇。 作为中年男人,谁不知道这玩意儿金贵?那可是真正的宝贝! 现在市面上的虎骨酒要么是假货,要么是几十年前的老存货,有价无市。况且刘秋实已经体会过了鹿鞭酒的威力,要是真能弄来...... 他脑子里迅速盘算起来:文宇这小子上次从虎林回来就带了不少山货,说明他打猎确实有两把刷子。这要是真能弄到虎骨虎鞭,泡出来的药酒...... 想到这里,刘秋实脸上的严厉表情如春雪般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力掩饰却仍从眼角眉梢漏出来的热切。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坐直身体,努力维持领导威严,“这个......请假嘛,原则上是不鼓励的,特别是刚上班就请假,影响很不好。” 刘文宇也不着急,一般领导这样说话的时候,后面肯定会有反转! 果不其然!紧接着刘秋实话锋一转: “不过嘛,考虑到你确实有特殊情况,而且是为了......呃,为了处理重要私人事务,同时呢,也是为咱们所里......不,是为工作做一些前期准备......” 刘秋实说到这里,自己都觉得编得有点牵强,干脆不绕弯子了:“一天假是吧?准了!不过文宇啊......” 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刘文宇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亲切得像自家亲叔叔: “去虎林的事,你有几分把握?那玩意儿现在可不好弄啊。” 刘文宇心里门儿清,知道刘秋实已经被“虎骨酒”三个字拿捏得死死的,便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 “刘叔,不瞒您说,上次在虎林我认识了个老猎户,他说手里还有点存货,就是价钱不便宜。我这次去,就是跟他详谈的。” “钱不是问题!”刘秋实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自己太急切了,赶紧找补。 “我是说,如果真能弄到真东西,价钱好商量。咱们干公安的,常年熬夜,腰腿都不好,需要点好东西补补。” “那是那是。”刘文宇连连点头,“刘叔您放心,我肯定尽力。不过今天我得先去接我对象来城里转一圈,明天一早就出发。” “行,快去吧!”刘秋实大手一挥,“别让人家姑娘等急了!” 他亲自把刘文宇送到门口,还难得地嘱咐了一句,“路上注意安全啊。” 看着刘文宇匆匆离去的背影,刘秋实关上门,忍不住搓了搓手,脸上露出期待的笑容。 虎骨酒啊,那可是好东西!要是真能弄来,别说一天假,就是三天他也批! ...... 治安巡查一组办公室内,孙海洋和孙晓明还趴在桌边等着刘文宇回来选线路呢。 “你说文宇这小子跑哪去了?”孙海洋抓了把瓜子磕着,“不是说五分钟就回来吗?这都快十分钟了。” 孙晓明木讷地摇摇头:“不知道。” 正说着,办公室门被推开,两人以为是刘文宇回来了,结果进来的却是赵海川。 “你俩趴这儿嘀咕啥呢?”赵海川拿着搪瓷缸子,准备过来蹭点茶叶。 “赵大爷,我们等文宇呢,他让我们等五分钟,说回来选线路。”孙海洋解释道。 赵海川笑了:“选啥线路?我刚看见文宇急匆匆的去了所长那!” “啊?”孙海洋和孙晓明对视一眼,都愣住了。 这时,一直坐在自己办公桌前喝茶看报纸的马国兴终于抬起了头,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第544章 一声姐夫的雀跃 “文宇应该是请假去了,年轻人嘛,有点私事正常。” 马国兴的话音刚落,刘文宇就一脚踏进了办公室,赵海川此刻正端着搪瓷缸子站在他桌前。 “赵大爷,茶叶在我柜子里,您自己拿!”他匆匆撂下一句,便径直走向窗边。 “师傅,”他在马国兴桌前站定,“我今天请好假了,回头巡查,得麻烦您安排孙哥他们顶一下了。” 马国兴从报纸后抬起眼,不紧不慢地点点头,嗯了一声,算是知道了。 “嘿!我说文宇,”孙海洋不干了,从椅子上弹起来。 “你小子屁股还没把椅子焐热呢,又请假?干啥去啊?” 刘文宇转过身,冲他嘿嘿一乐,没接请假的话茬,倒是眉毛一挑。 “对了孙哥,说正事——明天去虎林那趟车,给我留着。等兄弟回来,”他故意顿了顿,咧嘴一笑,“指定再给你们弄头野猪尝尝鲜!” “野猪?”孙海洋眼睛一亮,可还没等他细问,刘文宇已经像阵风似的,转身又朝门口冲去。 “哎!等等!你小子把话说清楚啊!”孙海洋的叫喊追在身后。 刘文宇只来得及在门口挥了挥手,留下一个模糊的背影和一句飘散在走廊里的“回头再说!”,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办公室门晃了晃,缓缓合拢。 孙海洋张着嘴,半天没合上,回头看向孙晓明:“他这……到底唱的哪一出?” 孙晓明木然地眨了眨眼,看向刘文宇空荡荡的座位,慢吞吞吐出三个字:“……不知道。” 窗边,马国兴放下报纸,重新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浮叶,啜饮一口。 早晨的阳光落在他的鬓角上,那嘴角细微的弧度,似乎比刚才又深了那么一丝。 —— 一个小时后,刘文宇终于看到了柳林大队村口的那根老柳树。他放慢车速,整理了一下衣服,这才骑着边三轮进了村子。 刚到赵家门口,就看见赵梦荷正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摘菜。 她今天穿着一件碎花上衣,两条乌黑的大辫子垂在胸前,阳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晕。 边三轮的引擎声打破了小院的宁静。赵梦荷闻声抬起头,目光撞上刚从车上下来的刘文宇。 她明显愣了一下,随即,那双清澈的杏眼里像是倏地点亮了两簇小火苗,亮得惊人。 一抹红霞飞快地染上她的脸颊,她抿嘴笑了起来,那笑容里有惊喜,有羞涩,像乍然绽放的栀子花。 “文……文宇哥?”她连忙站起身,手里还捏着一把带着水珠的菜叶,有些无措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你、你怎么来了?” 刘文宇拎起放在车斗里的网兜——里面装着些城里买的点心、水果,还有特意准备的其他东西。 “来接你啊。上次不是说好了,过两天接你去城里转转么?我这人,记性好,说话算数。” 赵梦荷的脸更红了,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围裙角。 “我……我还以为你就是那么随口一说呢。你工作那么忙,城里事情多……” 话虽这么说,她眼里的光彩却骗不了人。 “再忙,答应你的事也得办。”刘文宇说得认真,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意味。 “怎么样,今天有空吗?我带你去百货大楼看看,再逛逛公园,吃顿饭。” “有空是有空……”赵梦荷下意识地回头望了望屋里,声音里带着点犹豫,“可我得先跟我爹说一声……” 正说着,堂屋门帘一挑,赵大牛端着个旱烟杆走了出来。 看见院门口的刘文宇和边三轮,老爷子先是一怔,随即脸上绽开了朴实又热情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哟!文宇来了!快,快进院里来!站在门口干啥!” “叔,没打扰您吧?”刘文宇嘴上这么说,但一只脚已经走进了院里。 “说的啥话,你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赵大牛招呼着,又冲女儿道,“梦荷,傻站着干啥,给文宇倒碗水去!” “叔,不用忙活。”刘文宇把手里的网兜放在院里的石磨盘上。 “我这次来,是想接梦荷去城里逛逛,早就答应她的。” 赵大牛一听,更是喜上眉梢,嘬了一口旱烟,连连点头: “好事!大好事!梦荷啊,快去,换身齐整衣裳,跟文宇进城见见世面去!到了城里,多听文宇的,别瞎跑,啊?” 赵梦荷红着脸,小声“嗯”了一下,飞快地瞥了刘文宇一眼,便低着头,脚步轻快地进屋换衣服去了。 赵大牛拉着刘文宇在院里那棵枝繁叶茂的老枣树下的小凳子上坐下。 “工作挺忙吧。”赵大牛关切地问道。 刘文宇从怀里掏出香烟,抽出一支递给赵大牛,又划着火柴替他点上。 “还行,所里事情是不少,不过都安排得开。正好,明天我得跟车出一趟公差,去东北那头,想着临走前,怎么也得把答应梦荷的事给办了,今天就赶紧过来了。” 赵大牛吸了口烟,感慨道:“你们公家人,不容易,出趟远门更辛苦。去东北?那可老远了,得多穿点,那边冷得早。” 两人正说着闲话,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半大小子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正是赵梦荷的弟弟赵青河。 他大概十六七岁的年纪,穿着打补丁的旧军装,皮肤晒得黝黑,一来到门口,目光就被那辆擦得锃亮的边三轮牢牢吸住了,嘴里“嚯”了一声。 再一转眼看到枣树下的刘文宇,眼睛顿时瞪得溜圆,脸上绽开毫不掩饰的惊喜: “姐夫!你来了!我说呢,院外停着这么气派的侉子,肯定是你的!” 刘文宇被他这声脆生生的“姐夫”叫得心里舒坦,呵呵一笑,指了指石磨盘上的网兜: “里面有我带来的水果。哦对了,”他特意加重语气。 “还有你上回提过的小人书,我也买了几本,都放在里头呢。” “小人书?!”赵青河一听,眼里的光简直能当灯泡使了。 他也顾不上什么客套和矜持,欢呼一声就扑到石磨盘边,一把抓过网兜,迫不及待地翻找起来。 果然,除了苹果、梨,底下还真用牛皮纸包着几本簇新的小人书,《鸡毛信》、《小兵张嘎》的画报封面赫然在目。 他如获至宝,捧在手里,咧着嘴笑得见牙不见眼。 看着小儿子这没出息的样子,赵大牛又是好笑又是好气,嘴里笑骂道: “这混小子,就知道小人书!还不谢谢你文宇哥!” “谢谢姐夫!”赵青河头也不抬,心思全在手里的宝贝上。 三人就坐在枣树下闲聊起来。刘文宇问问地里庄稼的长势,赵青河说说山林里的趣事,赵大牛则更关心刘文宇的工作和安全。 气氛融洽,阳光暖煦。 不知怎的,聊着聊着,赵青河的思绪大概是从小人书里的“英雄”跳到了对未来的模糊憧憬上,他忽然抬起头,看着刘文宇,眼神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混合着向往和怯生生的期待,脱口而出: “姐夫,等再过两年……你能在城里,给我找个工作不?哪怕是临时工也行!我有力气,肯吃苦!” 这话一出,刚才还暖意融融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泼了一瓢冰水,骤然冷凝。 第545章 准女婿的承诺 赵大牛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紧接着,一股怒气直冲顶门。 城里的工作? 那是多大的事! 那是吃商品粮、端铁饭碗! 多少人挤破头都摸不着边! 自己这傻儿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张嘴就来,这不成心让文宇为难吗? 这要是传出去,不得让人笑话他们赵家贪得无厌、蹬鼻子上脸? “狗日的!胡吣啥呢!”赵大牛猛地从凳子上站起来,脸涨得通红,旱烟杆往地上一磕,扬起一小股尘土。 他扬起蒲扇般的大手,带着风声,就朝还在发愣的赵青河脑袋上扇过去。 “城里的工作那是金疙瘩!你当是地里的白菜萝卜,说拔就拔?老子看你就是皮痒了!” 那一巴掌含怒而发,又快又狠。赵青河吓得脖子一缩,下意识闭紧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未到来。 那只粗粝的大手,在半空中被另一只沉稳有力的手牢牢截住了。 刘文宇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他握着赵大牛的手腕,脸上没有丝毫不悦,反而带着温和的、安抚人心的笑意。 “叔,您看您这是干啥呢!”刘文宇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不由自主安静下来的力量。 “快坐下,消消气。”他轻轻将赵大牛按回凳子上,又顺手拍了拍吓呆了的赵青河的肩膀,示意他也坐下。 赵大牛胸口还在起伏,又是懊恼又是尴尬:“文宇,这小子口无遮拦,你别往心里去,他就是个混不吝……” “叔,您这话就见外了。”刘文宇打断他,也重新坐下,目光在赵大牛和依然惴惴不安的赵青河脸上扫过,语气郑重起来。 “等我和梦荷结了婚,咱们就是真真正正的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青河有想法,想进城,有出息,这是好事!”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远了些,似乎不是在说一时安抚的话,而是早已有过思量: “青河刚才提的这事,不瞒您说,叔,就算他今天不提,我心里也早就琢磨过。” “不光是青河,等以后时机合适了,有机会了,大哥,二哥,还有大嫂那边……只要有可能,我都会尽力,在城里给大家寻摸个合适的营生。” 刘文宇看着赵大牛骤然睁大的眼睛,继续缓缓开口:“咱一家人,要是都能在城里落下脚,互相有个照应,那多好?” “到时候我和梦荷也能时常过去看看您,您想闺女了,抬脚就能见到,这不比什么都强?” 这番话,不疾不徐,却字字句句敲在了赵大牛的心坎上。 “叮,来自赵大牛、赵青河、赵梦荷的情绪值+300!” 赵大牛握着旱烟杆的手有些微微发抖,嘴唇嚅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却一时哽住了。 他活了大半辈子,最大的愿望也不过是儿女平安,吃饱穿暖。 将来到城里生活? 那是梦里都不敢细想的事情。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这个即将成为他女婿的公安,却把这份他不敢奢望的未来,如此真切、如此自然地铺展在了他面前。 赵青河更是听得呆了,手里的那几本小人书似乎都不那么吸引人了,他只是直愣愣地看着刘文宇,少年人的心被一种巨大的、混杂着激动和难以置信的情绪充满了。 就在这时,堂屋的门帘再次掀开,换好衣服的赵梦荷走了出来。 她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蓝布裤子,上身是一件半新的、熨帖的碎花衬衫,两条辫子重新梳理过,油光水滑地垂在肩后,脸上带着洗净后的清新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红晕。 她显然是听到了外面最后的对话,眼眶微微有些发红,看向刘文宇的眼神里,除了原有的情意,更添了浓得化不开的感激与依赖。 刘文宇的话,像一块巨石投入深潭,在赵大牛心里激起千层浪。 他活了五十多岁,大半辈子跟土地打交道,面朝黄土背朝天,从没敢想过一家子能搬进城里的好光景。 他攥着旱烟杆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半晌才发出点声音:“文宇啊……这、这……这哪是容易的事啊……” “叔,路是人走出来的。”刘文宇接过话头,语气平和却坚定。 “现在政策慢慢在变,机会总归会多起来。青河还小,有把子力气,人也机灵,现在先在队里好好干着,学点本事,认认字。” “等过两年,他年纪到了,我来想办法。哪怕先从临时工做起,也是条路。” 他说着,又转向赵青河,眼神里带着鼓励。 “听见没?想进城,光有想法不行,得有准备。队里的活不能落下,有空多认几个字,将来不管干啥,都吃不了亏。” 赵青河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脸上的兴奋还没褪去,又添了几分郑重:“我记住了,姐夫!我肯定好好干,好好认字!” 赵大牛看着儿子,再看看眼前这个沉稳可靠的准女婿,心口那股热气一阵阵往上涌。 他何尝不盼着儿女有出息? 只是以往这念头太飘渺,连想都觉得是奢望。 如今被刘文宇这么实实在在地摆到面前,他忽然觉得,那遥不可及的城市,似乎真的透出了一点亮光。 “你有这份心,叔……”赵大牛的声音有点哑,“叔啥也不说了。梦荷跟了你,是她的福气,也是我们老赵家的福气。” 这时,赵梦荷已经走到了近前。她眼睛亮晶晶的,笼着一层薄薄的水汽。 刘文宇转过头,对上她的目光,笑了笑,很自然地站起身:“那叔,我们就先走了。晚饭前我保证把梦荷平平安安送回来。” “哎,好,好!”赵大牛也跟着站起来,连声答应。 “不急着回,不急着回!你们年轻人多逛逛!梦荷,到了城里听文宇的,别乱跑啊!” 赵梦荷红着脸应了。 刘文宇和赵梦荷走到边三轮旁,他先从座位底下拿出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干净软垫,铺在车斗里。 “路有点颠,垫着坐舒服点。”他解释道。 赵梦荷看着他细心体贴的动作,心里暖洋洋的。 她小心地侧身坐进车斗,手扶着边缘。 刘文宇等她坐稳,才跨上驾驶座,回头叮嘱:“坐稳了,要是觉得颠簸就告诉我。” 第546章 归时晚霞红 发动机“突突”地响了起来,边三轮缓缓驶出了柳林大队。 赵青河捧着小人书追到门口,用力挥手。 赵大牛站在枣树下,望着车子驶上村道,扬起淡淡的尘土,脸上的皱纹舒展开,久久没有回屋。 车子驶离柳林大队,上了通往四九城的土路。道路两旁是连绵的农田,玉米已经长得老高,吐着红缨。 风吹过,带来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赵梦荷起初还有些拘谨,手紧紧抓着车斗边缘,但很快就被沿途的景象和刘文宇稳稳的车速安抚下来。 她渐渐放松,好奇地打量着飞逝而过的田野、树林和远处隐约的村庄轮廓。 “冷不冷?”刘文宇稍微放慢车速,侧头问道。风把他的声音吹得有些散,但听在赵梦荷耳里却很清晰。 “不冷。”她摇摇头,提高了一点声音,“文宇哥,谢谢你。” “谢啥?” “谢谢你……为我爹,为青河想的那些。”赵梦荷的声音在风里有些轻,但很认真。 “我知道那很难。你能这么想,我心里……特别踏实。” 刘文宇没有立刻回答,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随风传来,带着一种可靠的沉稳: “说那干啥,日子还长,咱们慢慢来,你信我就行。” “我信。”赵梦荷毫不犹豫地开口说道,这两个字吐出口,心里最后那点因为进城而生的忐忑也消失了,只剩下满满的期待和欢喜。 车子进了城,景象顿时不同。 街道宽阔整齐,两旁是灰扑扑的砖瓦房,偶尔能看到两三层的小楼。 行人多了起来,穿着打扮也比乡下鲜亮些,偶尔有自行车铃铛清脆地响起。 赵梦荷的眼睛有点不够用了,她很少来城里,每一次都觉得新奇。 刘文宇先带她去了西单的百货大楼。走进大门,里面人头攒动,柜台玻璃擦得锃亮,货架上商品琳琅满目,虽然大多需要票证,但那丰富的景象还是让赵梦荷屏住了呼吸。 布料柜台前挤满了妇女,花布、的确良、灯芯绒,颜色花样让她眼花缭乱; 文具柜台摆着各式各样的笔记本、钢笔; 最吸引她的是卖日用品的柜台,暖水瓶、搪瓷盆、雪花膏…… 空气里混杂着肥皂、布料和一点点机油的味道,这是属于城市的热闹气息。 刘文宇护着她,避免被人群挤到。“看看有没有喜欢的?”他低声问。 赵梦荷连忙摇头:“看看就行了。”她知道这里东西贵,还要票,不想让刘文宇破费。 刘文宇却领着她走到卖头绳和发卡的柜台前,对售货员开口:“同志,拿那个红色的头绳看看,还有那个带小花的发卡。” 售货员也是个年轻姑娘,瞥了一眼穿着朴素的赵梦荷,又看了看一身公安制服的刘文宇,态度还算和气,拿出几样东西。 刘文宇接过,递给赵梦荷:“喜欢哪个?” 赵梦荷看着手里红艳艳的玻璃丝头绳和那枚浅黄色、带着白色小雏菊的塑料发卡,心里喜欢得紧,但又犹豫:“这……太艳了……” “年轻姑娘,戴点鲜亮的正好。”刘文宇不由分说,对售货员开口,“同志,这几个我们全要了,开票吧。” 从百货大楼出来,赵梦荷头上已经扎上了那根红头绳,发卡别在了鬓边。 她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脸上却漾着藏不住的笑意,整个人都显得明亮了几分。 “走,带你去公园逛逛,然后咱们去吃饭。”刘文宇看她高兴,自己也心情舒畅。 位于西单商场不远处的人定湖公园绿树成荫,有个小小的湖,湖边栽着不少垂柳。 公园里有带着孩子玩耍的父母,有散步的老人,还有几对青年男女,隔着适当的距离走着,低声说着话。 刘文宇和赵梦荷沿着湖边慢慢走。阳光透过柳枝洒下斑驳的光影,微风拂过湖面,泛起粼粼波光。 两人起初都没怎么说话,只是静静地走着,偶尔肩膀轻轻碰到一起,又很快分开。 一种无声的、默契的甜意在空气中流淌。 “累不累?”刘文宇有些没话找话。 “不累。”赵梦荷摇头,她只觉得脚步轻快,希望这条路再长一点。 “明天……要去很远吗?”她想起父亲和刘文宇在院里的对话,忍不住开口询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牵挂。 “嗯,跟车去东北虎林那边一趟,拉一批木材。顺利的话,来回得十来天。”刘文宇如实说。 “那么久……”赵梦荷低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路上小心。听说那边冷。” “放心,也不是第一次去了。”刘文宇语气轻松,心里却因为她这自然而然的关心泛起暖意。 两人在公园里逛了一个多小时,眼看时间差不多了,刘文宇又带她去吃饭。 车轮碾过村口的土路,扬起一阵轻尘。等刘文宇骑着边三轮带着赵梦荷再次回到柳林大队的时候,天边的晚霞已经映红了半边天。 引擎声尚未完全熄灭,堂屋的门帘便“唰”地一下被掀开,赵大牛的身影率先出现在门口,身后紧跟着三个儿子—— 老大赵青山、老二赵青林,还有捧着小人书舍不得放下的老三赵青河。 “回来了!”赵大牛脸上是实实在在的笑容,几步就迎到了车边。 目光先在女儿身上打了个转,见她气色红润,眉眼间带着未曾散尽的欢欣,头上还多了抹鲜亮的红色和一点俏皮的小花,心里便有了数。 他看向正从车上下来的刘文宇:“文宇啊,快,进屋坐会儿!喝口热水!这跑了一天了!” 赵青山和赵青林也憨厚地笑着打招呼:“文宇来啦!” 赵青河则兴奋的挥舞着手里的小人书:“姐夫,这书真好看!” 刘文宇将车停好,笑着和几人打了声招呼:“叔,不坐了,天不早,我这就得回去了。明天一早还得赶火车出差。” “这么急?”赵大牛看了看天色,西边最后一缕晚霞正在收拢,天光确实暗了下来,“那……好歹喝口水。” 第547章 灯火温情 “真不用了叔,”刘文宇态度温和但坚决,“家里也等着呢。梦荷我平平安安送回来了。” 他说着,目光很自然地转向一直安静站在父亲身后的赵梦荷。 赵梦荷也正看着他,四目相对,她脸颊微红,在朦胧的暮色里像染了层淡淡的胭脂。 她往前挪了一小步,声音轻柔却清晰:“文宇哥,路上……骑车小心点,看着路。” “嗯,知道。”刘文宇点点头,眼神在她鬓边那枚小雏菊发卡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噙着笑意,“快进去吧,外头有凉气了。” “哎,那你慢点。”赵梦荷又忍不住叮嘱了一句。 刘文宇不再耽搁,冲赵家父子几人挥挥手,重新发动起边三轮:“叔,青山哥,青林哥,青河,我走了!回见!” “路上当心啊!”赵大牛带着儿子们送到院门外,看着刘文宇利落地发动边三轮,调转车头。 在“突突”的引擎声中,那辆墨绿色的边三轮载着年轻人挺拔的背影,很快融入苍茫的暮色,消失在村道的尽头。 赵大牛站在门口又望了一会儿,直到连引擎声都听不见了,才背着手,慢悠悠地踱回院子。 堂屋里已经点起了煤油灯,昏黄的光晕透出窗户。 赵青山和赵青林各自回了屋,赵青河又趴到磨盘边就着最后的天光翻他的小人书去了。 赵梦荷正在屋里归置刘文宇今天给她买的东西,脸上是怎么止也止不住的喜色。 赵大牛坐到炕沿上,摸出旱烟袋,却没有立刻点上。 他望着窗棂外彻底暗下来的天色,耳边似乎还回响着刘文宇白天在枣树下说的那些话。 城里的工作,一家人将来的可能……这些念头像一颗充满生命力的种子,被那年轻人亲手埋进了他这老汉干涸了太久的期盼里。 此刻正在心底悄悄萌动,带来一丝陌生的、却又让人忍不住憧憬的痒意。 他“吧嗒”了一下嘴,最终还是划着火柴,点燃了烟锅,深深吸了一口,让辛辣的烟气缓缓吐出,仿佛也吐出了胸中那翻腾的、复杂的情绪。 日子,好像真的有点不一样了。 …… 另一边,刘文宇骑着边三轮,顶着越来越沉的夜幕,回到了位于城里胡同深处的自家小院。 刚把车在院墙边停稳,推开虚掩的院门,屋里就传来母亲孙巧云带着关切和些许埋怨的声音:“是文宇回来了?咋这老晚才到家?天都黑透了!” 刘文宇反手关好院门,拍了拍身上可能沾的尘土,应着声走进亮着灯的堂屋:“娘,我回来了。” 堂屋里,老爹正陪着姥爷聊天,闻声抬起头。姥姥也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手里拿着针线活。 大嫂和二嫂正在收拾碗筷,看样子家里人刚吃完晚饭不久。 孙巧云围着围裙从厨房那边探出身,见儿子全须全尾地回来,松了口气,但嘴上却没停:“干啥去了这么晚?单位有事?吃饭了没?” 刘文宇嘿嘿一笑,也没打算隐瞒:“没在单位。今天请假出去了,去了趟柳林大队,接梦荷来城里转了转,逛了百货大楼和公园,吃了饭才把她送回去。” “接梦荷进城了?”孙巧云一愣,随即脸上的埋怨瞬间被惊喜取代,连皱纹里都透出笑意。 “哎哟!这是好事啊!你这孩子,咋不早说!人家姑娘高兴不?” “看着挺高兴的。”刘文宇走到桌边,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温水。 “你这孩子也是,都来了城里,咋不带回来给你姥姥姥爷瞅瞅。”孙巧云乐得合不拢嘴,转身就往厨房走。 “还没吃饭吧?等着,娘给你热饭去!饭菜都给你提前留好了!” 一旁已经收拾好碗筷的大嫂赶忙道:“娘,我去热吧,您歇着。” “不用不用,你忙你的,我给他弄。”孙巧云风风火火地进了厨房,很快传来锅碗的轻响。 刘大山此时也终于开口,语气平和:“把人家姑娘送回去了?” “嗯,送回去了。赵叔他们都很客气。”刘文宇喝了口水,回答道。 姥姥也放下了手里的针线活,笑眯眯地问道:“文宇啊,跟姥姥说说,那赵家姑娘,性子咋样?看着是个踏实孩子不?” “姥,您放心,梦荷人挺好,懂事,也勤快。赵叔一家都是实在人。”刘文宇语气肯定。 姥姥点头:“那就好,那就好。咱不看家境,就看人好。你们俩处得来,比啥都强。” 正说着,孙巧云已经端着热好的饭菜出来了——一碗白菜炖豆腐,里面还卧着几片肥瘦相间的猪肉,两个白面馒头,还有一小碟咸菜。饭菜的香气顿时在屋里弥漫开来。 “快,趁热吃!”孙巧云把饭菜摆在刘文宇面前,又转身去拿筷子。 “娘,您别忙了,我自己来就行。”刘文宇接过筷子,在桌前坐下。 跑了一天,中午虽然和赵梦荷吃了饭,但此刻闻到家里饭菜的香味,还真觉得饿了。 他咬了一口暄软的馒头,就着炖得入味的白菜豆腐,吃得很香。 家里人围坐在旁边,灯光暖暖地照着,这是一种不同于白天在赵家、在公园里的安稳与踏实。 吃了几口,刘文宇想起正事,咽下嘴里的食物,开口道:“对了,姥爷,姥姥,爹娘,跟你们说个事儿。明天我得出一趟差,跟车去东北,虎林那边。” “出差?去东北?”孙巧云刚坐下,闻言又站了起来,“咋这么突然?去多久?啥时候走?” “所里安排的任务,去虎林拉一车木材回来,明天一早的火车。顺利的话,来回应该和上次差不多,大概得十来天。”刘文宇语气平常。 “十来天……”孙巧云算着日子,脸上露出不舍和担忧。 “东北那地方,听说冷得早,这还没入秋呢,那边晚上估计都凉了。等下我给你收拾两件衣服……” “娘,我都准备好了。”刘文宇赶紧打断母亲的絮叨。 “又不是第一次出远门,该带啥我都清楚。到了地方,都有安排。” 刘大山比妻子沉稳些,但也嘱咐道:“出门在外,安全第一。工作上的事,按规章制度办,别莽撞。跟同事处好,互相照应。” 第548章 赴途先闻喜 “我知道,爹。” 姥爷叹了口气:“跑运输是辛苦,路上颠簸。吃食上别省,吃饱了才有力气。” “哎,记住了姥爷。。”刘文宇应着。 姥姥没多说,只是看着外孙,满是皱纹的眼睛里全是慈爱和不放心:“平平安安的去,平平安安的回。” 大嫂和二嫂也轻声开口:“文宇,路上多当心。” 家人的叮嘱一句句落在耳边,朴实,琐碎,却饱含着最真切的关怀。 刘文宇加快速度把饭菜吃完,放下碗筷,认真地对家人说道: “你们放心吧,我都这么大的人了,能照顾好自己。” “这次任务不算复杂,就是路程远点。等我回来,再给家里带点东北那边的特产,那边的蘑菇、木耳确实不错。” “带啥特产,留点钱回头等你结了婚,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孙巧云嘴上这么说,脸上却有了笑模样,开始收拾碗筷。 夜深了,胡同里偶尔传来几声模糊的狗吠,更衬得小院宁静。 刘文宇洗漱完毕,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打开灯,他从柜子里拿出帆布袋,又检查了一遍里面的衣物、洗漱用品、工作证件和一点零钱粮票。 虽然系统空间里准备了不少东西,但表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多少做做的。 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早刘文宇精神抖擞的起了床,走出房门就听到灶房里传来了叮叮当当的响声。 走进灶房,大嫂赵秀兰已经在准备晚饭了。看到小叔子走进来,赵秀兰笑着打了声招呼:“老三,你咋不多睡会?” “睡醒了了大嫂,今天要跟车去外地,想着早点过去准备……” “呕……” 刘文宇被那突如其来的呕吐声惊了一跳,忙上前两步:“大嫂你这是咋了?夜里着凉了?” 灶台前,赵秀兰一手扶着锅台边缘,一手捂着嘴,脸色有些发白。 听到小叔子关切的话,她先是一愣,随后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支支吾吾地开口:“没、没啥事……” 那欲言又止的模样,让刘文宇心中一动。他仔细打量着大嫂的神色——那眼神里分明藏着羞赧,却又有几分掩饰不住的喜意。 电光石火间,前世的记忆涌上心头。 上辈子,好像也是差不多这个时节,大嫂怀了第二个孩子。 刘文宇记得清楚,那是个男孩,出生时正赶上天热的时候。 只是这一世……好像比记忆里早了那么一两个月? 正思忖间,灶房门口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孙巧云撩开门帘走了进来,瞧见大儿媳那副模样,眉头微皱:“老大家的,脸色咋这么差?” 刘文宇见状,轻轻拉了拉母亲的衣袖:“娘,您过来一下。” 母子俩走到院子里,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胡同里传来早起邻居打招呼的声音。 刘文宇压低声音,把刚才看到的情形和自己的猜测告诉了母亲。 孙巧云听罢,先是怔了一下,随后那双满是岁月痕迹的眼睛里瞬间绽放出光彩:“当真?” “八九不离十。”刘文宇点点头,“大嫂那反应,跟二嫂前两个月一模一样。” “好啊!好啊!”孙巧云双手一拍,脸上绽开的笑容像朵盛开的菊花。 “咱们老刘家这是又要添丁进口了!你二嫂那边四个多月了,没想到你大嫂这边也怀上了。” “算算日子,她们妯娌俩的月子正好错得开!等回头你把梦荷娶回家,咱们老刘家又能多一口人!” 老太太越说越激动,声音也高了几分。刘文宇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娘,您小声点,大嫂脸皮薄。” “对对对,瞧我这张嘴。”孙巧云赶忙压低声音,可脸上的喜色怎么也藏不住。 她搓了搓手,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哎呀,老大家的这几天还早起做饭,这可不行!” 话音未落,孙巧云已转身快步走回灶房。 刘文宇跟在后面,透过半开的门帘,看见母亲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灶台前,不由分说地接过大嫂手里的锅铲。 “老大家的,赶紧回屋歇着去,这点活娘来!” 赵秀兰被婆婆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不知所措:“娘,我没事……” “什么没事!”孙巧云的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疼爱。 “怀了身子的人就得好好养着。你也是,自己心里没数吗?咋不早说?” 被婆婆这么直白地一问,赵秀兰的脸更红了,像染了胭脂似的。她低头看着脚尖,声音细若蚊呐: “我……我也不太确定,上个月月事就没来,这个月又推迟了十来天,我本来想着过两天去医院看看再说的……” “这还有啥不确定的!”孙巧云笑得合不拢嘴。 “咱们女人家,自己身子变化还能不清楚?快去歇着,今儿早饭我来做。对了,你想吃啥?酸的还是辣的?娘给你单做点?” 看着母亲那副喜上眉梢的模样,刘文宇忍不住笑了。 他走进灶房,对仍有些局促的大嫂开口:“大嫂,听娘的话,去歇着吧。家里这么多人呢,不差您一个干活。” 赵秀兰这才点点头,压低声音开口:“那……那我先回屋了。娘,不用单做,我吃啥都行。” “那不成!”孙巧云已经麻利地刷锅添水。 “怀身子的人胃口挑,娘给你下碗鸡蛋面,多放点醋?” 听到“醋”字,赵秀兰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这个细微的动作被孙巧云看在眼里,老太太更乐了:“酸儿辣女,酸儿辣女啊!” “娘!”赵秀兰羞得跺了跺脚,转身快步出了灶房。 看着大嫂离去的背影,刘文宇笑着摇摇头。他走到水缸旁,拿起水瓢舀水准备洗漱,却被母亲拦住了: “老三,你也别忙活了,赶紧收拾收拾,不是要跟车去东北吗?早饭马上就好。” “没事,娘,我搭把手。”刘文宇坚持道。 孙巧云一边和面一边念叨:“这一下家里要添两个小的,你爹知道了不定多高兴呢。” “还有你,梦荷那丫头我瞧着挺好,等你这趟回来,多去赵家那边走动走动。” 第549章 启程赴虎林 刘文宇舀水的动作顿了顿,眼前浮现出林梦荷温婉的笑脸:“知道了,娘。” “知道就好。”孙巧云往锅里下面条,热气腾腾地升起,模糊了她满是皱纹却神采飞扬的脸。 “这人啊,就像树上的枝杈,一代代开枝散叶。你爷奶要是能看见今天这光景,不定多高兴呢……” 提到已经仙逝的爷奶,母子俩都沉默了片刻。灶房里只剩下面条在沸水中翻滚的咕嘟声,和窗外渐起的鸟鸣。 “娘,爷奶在天之灵,一定看着咱们家呢。”刘文宇轻声道。 孙巧云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笑了:“对,看着呢。所以咱们都得好好过,一家人力气往一块使,把日子过得和和美美的。” 天色渐渐亮了,晨光透过窗棂照进灶房,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刘文宇洗漱完毕时,面条已经出锅了。 孙巧云特意盛了一大碗,上面卧了个荷包蛋:“多吃点,路上不知啥时候才能正经吃上饭。” 正说着,姥爷和姥姥也起来了。 得知大孙媳可能怀上的消息,两位老人也是喜不自禁。 姥姥直笑:“好啊,咱们家这是双喜临门。除了老二媳妇,老大媳妇也有了,家里又要添丁了,这是好事!” 姥爷则念叨着让姥姥去供销社扯几尺软和布,给未来的重孙做小衣裳。 一家子围坐在堂屋的方桌旁吃早饭时,气氛格外温馨。 大哥昨晚值夜班还没回来,要是知道了这消息,怕是能乐得蹦起来。 “文宇啊,”姥爷啜了口粥,慢悠悠地开口。 “你这趟出门,家里人虽然惦记,可也知道你是个稳妥孩子。就一样,别光顾着工作,身体最重要。” “知道了姥爷。”刘文宇心里暖融融的。这种被家人惦记、被亲人关心的感觉,是他上一世最怀念的。 如今重活一次,他格外珍惜这些看似琐碎却无比珍贵的瞬间。 吃完饭,刘文宇回屋拎起昨天晚上准备好的行李。 走出房门时,全家人都出来送他。 大嫂扶着门框,脸色比刚才好多了:“老三,路上千万当心。” 二嫂也挺着微微隆起的肚子站在院子里:“是啊,安全第一。” 孙巧云往他手里塞了个布包:“刚烙的饼,还热乎着,路上吃。” 老爹拍拍他的肩膀,没说话,但那粗糙手掌传来的温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姥姥则拉着他的手,一遍遍叮嘱:“平平安安的去,平平安安的回。” 刘文宇一一应下,最后看了眼这个在晨光中泛着暖意的小院,挥挥手:“都回吧,我走了。” “三叔,快点回来哦,要不然月月会想你的!”小皓月牵着自己娘的手,用力的摆着小手。 骑着边三轮即将驶出胡同口时,刘文宇回头望了一眼。家人还站在院门口朝这边张望,见他回头,又都挥了挥手。 初升的太阳刚刚越过屋脊,金色的光芒洒在青灰色的瓦片上,洒在院中那棵石榴树上,洒在家人们温暖的笑脸上。 这一刻,刘文宇忽然觉得,重活这一世,他真正懂得了什么是家,什么是牵挂。 晨光正好,前路正长。 骑着边三轮驶出胡同,清脆的引擎声在小巷中回荡,惊起屋檐上几只麻雀。 清晨的街道上行人不多,偶尔有早起买菜的老人慢跑而过。 路边的早点摊子已经支起来了,油条在油锅里翻滚,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豆浆的热气在晨光中升腾,给这寻常的街景添了几分暖意。 刘文宇轻车熟路地穿过几条街巷,将边三轮在车棚里停好后,拎着帆布包轻车熟路的来到了货运站。 货运站的大铁门已经开了,几个装卸工正在门口抽烟闲聊。 看到刘文宇过来,一个老工人笑着打招呼:“小刘公安,这么早啊!” “李师傅早,今天要跟车出远门,得早点来准备。”刘文宇停下脚步,从兜里掏出包烟,给几位师傅散了一圈。 “这边去哪?”李师傅接过烟别在耳朵上,。 “去东北,这一来一回少说也得十来天才能回来。” 货运站的院子里此刻已经热闹起来了。几辆卡车正在装货,工人们喊着号子把一箱箱货物搬上车。 调度室的门开着,里面传来电话铃声和说话声。 刘文宇径直走向最里面的那排平房,那是跟车人员的临时休息室。 推开门,一股熟悉的烟草味和煤炉子的气味扑面而来。 屋子里已经有几个人在等着了,都是今天要跟不同车次的押运员和货运员。 “哟,文宇来了!”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抬起头,他是货运站的调度员老陈。 “陈叔早,各位早。”刘文宇笑着打招呼,把帆布包随手放在靠窗的长条凳上。 “今天跟哪趟车?”老陈问。 “去虎林那趟,拉木材。”刘文宇说着,走到墙角拿起暖壶给自己倒了杯热水。 “那可远了,路上小心点。”旁边一个年轻些的押运员接话,“听说东北那边现在夜里可冷了。” “可不是嘛。”刘文宇捧着搪瓷缸子喝了口水,“不过现在这季节还好,冻不着。” 正说着话,门外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和重重的脚步声。门被“砰”地推开,一名穿着深蓝色铁路制服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了进来。 “文宇!你小子可以啊!” 来人正是王根生,他嗓门洪亮,一进屋就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了。 王根生走到刘文宇面前,重重拍了下他的肩膀,随即压低声音开口: “去东北的这趟车可是肥差,没想到两次缺人都是你小子跟着!说,是不是走了后门!” 刘文宇笑着站起身,恭恭敬敬地敬了个礼:“王叔,您这话说的。我能有什么关系,还不是组织上信任我。” “得了吧!”王根生一屁股坐在刘文宇旁边的凳子上,掏出香烟递过去一根,自己也点了一支。 “平时有去东北的列车,你们所里的那帮小子能打破了头!可自从你来了以后,小孙他们倒是老实的紧!” 第550章 赵建国 刘文宇嘿嘿一笑,压低声音:“王叔,您忘了我的本事了?您以为所里的那帮家伙都那么好心,还不是为了再吃上口肉。” 这话一说,王根生心照不宣地笑了。 上次刘文宇跟着自己去东北,可是一次性搞到了两头野猪。 这一个多月来,他们家可是从来没有这么富裕过。这事儿虽然没大张旗鼓地宣传,但天下就没有不漏风的墙,在货运站这个小圈子里早就传开了。 “你小子!”王根生笑着摇摇头,吐出一口烟圈。 “不过说真的,你这打猎的手艺确实不赖。上次带回来的野猪肉,我家那口子炖了一大锅,香得很。邻居闻着味儿都来问是哪买的。” “这次要是有机会,我再试试。”刘文宇说得很谦虚,但眼神里透着自信。 王根生眼睛一亮:“那敢情好!不过先说好,安全第一。可别为了口肉往深山老林里钻。” “您放心,我有分寸。” 正说着,门外传来汽笛声。王根生看了眼墙上的挂钟,站起身:“差不多了,准备上车吧。” 刘文宇拎起帆布包,跟屋里的人道了别,跟着王根生往外走。 货运站的站台上,一列货车已经整装待发。车头冒着白色的蒸汽,在晨光中缓缓升腾。 不过这次前面的几节车厢里,倒是装满了各种货物。 王根生领着刘文宇走到列车中部的守车车厢前。 “还跟上次一样,你先歇会,等车开了,咱爷俩好好聊聊。什么时候困了,什么时候去后面的车厢睡觉。”王根生指了指靠窗的位置。 “知道了王叔。” 刘文宇拎着帆布包踏上守车车厢的台阶,一股煤烟和铁锈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车厢内陈设简单,靠窗一侧是长条座椅,中间有个小煤炉正散发着微弱的热气,另一侧则堆着些工具和杂物。 长椅上已经坐了个人,看上去二十七八岁的年纪,穿着深蓝色的铁路制服,头戴解放帽,正低头看着手里的笔记本。 听到动静,那人抬起头来,露出一张方正的脸。 “来了?”那人站起身,主动伸出手,。 “我叫赵建国,奉天过来的!主要负责把前面货厢里的东西安全押运回去。你是刘文宇同志吧?王车长跟我提过你。” 刘文宇放下帆布包,握住对方的手:“赵哥你好,我是刘文宇,这次跟车去东北。”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时,刘文宇能感觉到对方手掌上的老茧,看来是个常跑车的老手。 “坐,坐。”赵建国往旁边挪了挪,给刘文宇让出位置。 “王车长去调度室签单了,说让咱们先聊着。他这人就这样,到开车前最后一刻都闲不住。” 刘文宇在长椅上坐下,将帆布包放在脚边。 他打量着这个临时同伴——赵建国个子不算高,但肩膀很宽,一看就是有力气的人。 眼睛不大却很有神,说话时习惯性地微微前倾,显得很认真。 “赵哥是奉天人?”刘文宇问道。 “嗯!”赵建国收起笔记本,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抽吗?” “谢谢,刚抽过。”刘文宇摆摆手。 赵建国自己点上一支,深吸了一口:“四九城这边我来了不下二十来次了。” “夏天还好,冬天最遭罪,守车没暖气,全靠这小煤炉。有一回炉子灭了,我和王车长差点冻成冰棍。” 他说着指了指那个小煤炉,炉膛里的煤块正烧得通红。 “这次还好,刚入秋,天气还有点热。”刘文宇笑着开口。 “对,现在这季节正好。”赵建国弹了弹烟灰。 “等到了东北,那边温度更舒服。要是再过两个月去,那可就是零下二三十度了,撒泡尿都能冻成冰溜子。” 两人都笑了起来。 说话间,刘文宇对赵建国有了初步印象——这是个直爽的东北汉子,说话实在,不绕弯子。 “听王车长说,你打猎是一把好手?”赵建国忽然问道,眼睛里带着好奇。 “凑合吧,以前跟村里长辈学过一点。”刘文宇谦虚地说道。 “上次你们弄回来的野猪肉,王车长也分给了我一点。”赵建国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感激。 “我媳妇现在怀孕了六个月了,正是需要补充营养的时候。这次你跟车去东北,如果还能弄到野味,记得让王哥给我留点!” “要是运气好碰上,肯定没问题。”刘文宇爽快的答应下来。 赵建国顿时眉开眼笑起来:“那可真是太好了!老哥我提前谢谢你了!” 正说着,车窗外传来调度员的哨声。赵建国看了眼手表:“快开车了。” 话音刚落,车厢门被“哐当”一声拉开,王根生大步跨了上来,带进一股凉风。 他手里拿着个文件夹,脸上红扑扑的,一看就是急匆匆赶过来的。 “都聊上了?”王根生把文件夹往小桌上一扔,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挺好,这趟车咱们人多,路上也有个照应。” 他走到桌前拎起暖瓶倒了杯热水,继续说道:“建国,文宇虽然是公安,但跑车的经验不如你,路上多提点着点。” “王哥放心吧,我肯定把知道的那些皮毛都告诉文宇兄弟。”赵建国应道。 站台上响起最后的哨声,汽笛长鸣。 火车头喷出大团白色蒸汽,车轮开始缓缓转动。站台的景物渐渐向后移动,速度越来越快。 王根生在小桌旁坐下,从怀里掏出个铝制饭盒:“还没吃早饭吧?我媳妇给烙的糖饼,还热乎着,一起吃点。” “不用了王叔,我吃过来的!”刘文宇笑着摆手拒绝! 饭盒打开,里面是几张焦黄的糖饼,散发着甜香。 王根生和赵建国两人就着热水吃了起来,车厢里充满了温馨的气息。 窗外,城市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开阔的田野。 冬日的阳光斜斜地照进车厢,在木质地板上投下晃动的光影。 列车在铁轨上平稳行驶,发出有节奏的“哐当”声。 刘文宇看了看身旁的两人,这次除了经验丰富的王根生,又多了一个直爽实在的赵建国,看来路上是不会无聊了! 第551章 途中话家常 王根生吃完最后一口糖饼,满足地喝了口热水,靠在椅背上。 “这趟车装的东西可不少。”他点起一支烟,开始闲聊起来 “前面几节,装的是运往奉天的机器零件,再往后,是到尔滨的棉布和日用品。” “咱们这守车后面挂的那几节空车厢,到了奉天也会卸下来,回头直接换上专门拉木材的敞车。这一来一回,都不跑空。” 赵建国接口道:“现在铁路运输紧张,一般情况下是不会安排空车了!对了王哥,火车这次在奉天站停留多久?” “得停差不多两个钟头。文宇,你到时候可以下车活动活动。” “好的王叔!” 看着一脸兴奋的赵建国,王根生笑着调侃了一句:“这一次出来又十多天了,想家里的婆娘了吧!” 赵建国憨厚地笑了,摸了摸后脑勺:“王哥,您经验多,我正好想问问您呢!嫂子怀孕那时候,有啥特别想吃的不?” 王根生被问得一愣,随即眯着眼回忆起来。 “那可多了去了!不过那时候的条件差,我又跟着队伍到处跑。不过这女人怀了孩子,胃口就跟六月的天儿似的,说变就变。你呀,就顺着她,能弄到啥就弄点啥。” 刘文宇在一旁听着,也笑了起来:“看来当爹也不容易。” “那可不!”王根生来了谈兴。 “养儿方知父母恩。等你小子自己有了孩子,就知道了。对了,文宇,你年纪也不小了吧?有对象没?” 话题突然转到自己身上,刘文宇也是笑着点了点头:“前段时间刚上门提完亲,结婚的日子初步定在了腊月!” 王根生和赵建国一听这话,两人几乎同时坐直了身子,脸上绽开笑容。 “好小子!”王根生一巴掌拍在刘文宇肩膀上,力道不小,声音里满是惊喜。 “这么大的喜事儿,刚才怎么不吱声?藏得够深的啊!” 赵建国也连声道喜:“恭喜恭喜啊,刘同志!这可是天大的好事!腊月结婚,正好过年热闹!” 刘文宇被他们的热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笑着解释:“也是刚定下来没多久,本来想着路上找个合适的机会跟王叔说呢。” 王根生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像是自家子侄有了喜事一样高兴,“哪家的姑娘?快说说!” “那姑娘是四九城外柳林大队的,我们俩认识也完全是巧合。” 王根生连连点头,眼里透着长辈的关切,“你小子有福气。成了家,心就定了,往后好好过日子。” 赵建国也跟着附和:“对对对,成了家,这人生大事就完成一件了。刘同志,到时候可得请我们吃喜糖啊!” “那肯定的。”刘文宇爽快应道。 王根生抽了口烟,神色变得认真起来,他看着刘文宇: “文宇,结婚的日子具体定在腊月什么时候?你提前告诉我,千万别忘了。” “你王叔我跑车时间不固定,但我跟你说,你结婚那天,我说啥也得想办法跟人换班,去讨你这杯喜酒喝!” 他说得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刘文宇知道王根生这话不是客套,在这年代,一趟长途列车车长的工作调度并不容易,临时换班更是麻烦,但王根生说得如此干脆,这份情谊很重。 “王叔,您的心意我领了,但千万别耽误了工作。要是实在排不开,也没关系……” “什么没关系!”王根生打断他,佯装生气地瞪了瞪眼。 “工作重要,我大侄子的终身大事就不重要了?你放心,我心里有数,你只要提前和我说一声,我肯定提前安排妥当。” “你呀,就把喜酒给我预备好,到时候我可得好好跟你喝两杯!” “还有我!”赵建国也笑着凑趣,“刘同志,到时候也记得通知我一声,如果时间上方便的话,我也过去凑个热闹!” 他顿了顿,又开玩笑似地开口:“不过你这才刚提完亲,肯定是一两天不见就想得慌的时候,你咋还接这跑东北的外勤?” 刘文宇笑着摇摇头:“赵哥说笑了。婚事是大事,但工作同样不能耽误。咱们这趟车任务也重要,该来还是得来。” 他语气平和,却透着一种担当。 “说到工作,”王根生把烟蒂在小煤炉边缘上按灭,看向刘文宇,“你们所里最近挺忙?听说又在搞什么整顿?” 刘文宇有些无奈的点点头,随即把新调来的副职员孙启平,这段时间主抓纪律和风纪的事情讲了一遍。 “娘的!依我看,这狗曰的就是闲的蛋疼!真要是让他天天像你们一样去站台巡逻,用不了两天就得打退堂鼓!” 刘文宇刚点了点头,赵建国就忍不住先开了腔,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愤懑: “可不是嘛王哥!我听文宇刚才那么一说,这新来的孙副指导员,干的这叫什么事儿?纯粹是外行指挥内行,拿着鸡毛当令箭!” 刘文宇见赵建国反应这么大,有些惊讶,但随即想起赵建国的工作性质,心下便了然了几分。 押运员常年在外跑车,纪律要求严格,但更讲究实际和经验,最反感的就是脱离实际、死抠条文的形式主义。 王根生示意刘文宇接着说:“具体怎么回事?文宇,你详细说说。这孙启平……什么来头?” 刘文宇整理了一下思绪,继续开口:“这孙启平是前几天刚从市局机关调下来的,来了之后,主抓的就是纪律和风纪。” “一开始大家也觉得正常,新官上任三把火嘛。可没过几天,味道就有点不对了。” 他顿了顿,继续开口:“比如说内务。要求办公室桌椅必须按他定的角度摆放,差点都不行,每天上班前检查。” “暖水瓶、茶杯必须放在固定位置,连毛巾怎么挂都有规定。这还只是办公室。” “更离谱的是外出巡逻的时候。”刘文宇苦笑了一下。 “他要求我们出门前要检查警容风纪,帽子戴正没有,风纪扣系好没有,走路姿势是否符合规范……” 第552章 奉天站 赵建国听得直皱眉:“这简直就是拿着鸡毛当令箭!典型的形式主义!” “可能在他眼里,公安的形象和‘规范’比及时解决问题更重要吧。”刘文宇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王根生一直沉默地听着,这时才开口,声音有些沉:“这可不是小事。这么搞,下面的人还有多少精力用在正经工作上?用在老百姓身上?文宇,你们所长什么态度?” “刘叔能怎么办!毕竟孙启平可是打着整顿风气的大旗,刘叔总不能拦着不让吧!” “哼!”王根生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什么‘整顿风气’?我看是官僚风气!坐在办公室里想出来的条条框框,根本不知道下面实际是怎么回事。” “咱们铁路系统以前也不是没来过这样的干部,纸上谈兵一套一套的,真让他上车跟几趟,跑几天,累得跟孙子似的,啥规矩都顾不上了,就知道实际工作有多不容易。” 赵建国深有同感:“王哥说得太对了!就像咱们押运,规章是要遵守,安全是要保证,但路上千变万化,哪能事事都按死规矩来?得靠经验,靠临机应变。” “要是也来个这样的领导,要求我们每过一个道岔都得记录,每检查一次车门都得留档,那咱们啥也别干了,光整材料就行了!” “所以我才说,这狗曰的就是闲的蛋疼!”王根生忍不住又骂了一句,显然是真动了气。 “真要是让他天天像咱们一样,用不了两天,他就知道什么叫实际工作,什么叫迫在眉睫了!” “还检查帽子歪不歪?老百姓找你的时候,谁看你帽子歪不歪?看的是你能不能解决问题!” 车厢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车轮碾过铁轨的哐当声。小煤炉里的火苗轻轻跳跃着。 刘文宇没想到王根生和赵建国反应这么激烈,而且说得句句在理。 “王叔,赵哥,你们这话说到点子上了。”刘文宇叹道。 “其实所里不少老同志都有怨言,但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尽量做好自己的本职,该巡逻巡逻,该处理处理,那些形式上的东西……应付过去算了。总不能真为了帽子正不正,耽误了正事。” “应付?那是没把老实人逼急了!”王根生摇摇头,语气缓和了些,但依然严肃。 “文宇,你还年轻,有些事得看长远。这种风气要不得。它不光耽误事,更伤人心。” “辛辛苦苦干活的人,得不到肯定,整天被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挑刺,时间长了,谁还有干劲?工作还怎么开展?” 他看向刘文宇,眼神里带着长辈的告诫:“不过,你心里有数就行,面上该做的还得做,别硬顶。” “你们所长是个明白人,他能稳得住。这种搞法,多半长不了。脱离实际的东西,就像无根之木,看着光鲜,一阵风就吹倒了。” “只是苦了咱们这些在一线干活的人,得熬过这段。” 赵建国也劝道:“文宇,王哥说得对。咱就是干活的人,把该干的活干好,问心无愧。其他的,能应付就应付,别往心里去,更别影响工作。” 刘文宇点点头:“我明白。跟你们这么一说,心里敞亮多了。其实也就是最近这事儿有点闹心,该干的活儿一点没落下。就是觉得……有点憋屈。” “憋屈是肯定的。”王根生重新点上一支烟。 “但凡事都有个过程。记住,不管上面刮什么风,咱们脚得踩在地上,得知道自己是干什么的,为谁干的。” “你马上就要成家了,更是家里的顶梁柱,工作上更要稳当,但该有的原则也得有。遇到实在过分的事,该反映也得反映,讲究个方式方法就行。” 王根生抽了口烟,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萧瑟田野,换了语气: “行了,不说这些破事了。说到底,他孙启平也就管你们在所里那点时间。现在出来了,天高皇帝远,咱们这守车上,还是咱爷们说了算!” 他这话一出,车厢里的气氛顿时松快了不少。 赵建国笑道:“没错!咱这趟车,王哥您是车长,您最大!咱们的任务,就是安全准时把车开到虎林!” “对喽!”王根生也笑了。 “所以啊,文宇,别想那些烦心事了。这趟出来,就安心完成任务,顺便看看能不能再搞点‘副业’!” 刘文宇也笑了,“嗯,王叔,我听您的。” 列车继续向北,穿过渐渐加深的秋色。车厢里重新响起了轻松的闲聊声,话题转回了东北的风物、打猎的趣闻。 车轮与铁轨的撞击声仿佛成了时间的节拍器,单调而持续,不知不觉间,窗外的天色暗了又明。 当刘文宇从守车后部那个简易铺位上醒来,掀开布帘,发现王根生正站在小窗前,望着外面。 赵建国也已经醒了,正就着热水啃着一个烤的焦黄的窝头。 “快到了。”王根生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开口。 刘文宇凑到窗前。天色已是蒙蒙亮,远处的地平线上,巨大城市的轮廓在晨曦中逐渐清晰。 高耸的烟囱、成片的厂房、密集的屋顶,显示出与之前经过的乡村和中小城镇截然不同的规模与气势。 空气中也似乎弥漫开一种工业城市特有的、混合着煤烟和金属的气息。 “到奉天了。”赵建国咽下最后一口窝头,语气里带着一种完成任务的轻松,也有一丝对家的期盼。 列车开始减速,汽笛声变得频繁而短促,穿过复杂的道岔区,最终在调度信号的引导下,缓缓滑入奉天火车站那庞大而繁忙的站台。 伴随着一阵缓冲器的压缩声和蒸汽释放的嘶鸣,稳稳停住。 站台上早已是一片喧嚣。 比起四九城车站的规整,这里似乎更加粗放而充满力量感。 穿着工装、戴着帽子的装卸工人们如同工蚁般在货物堆栈间穿梭,号子声浑厚有力。 各式各样的货物堆积如山,从巨大的机器部件到成捆的皮革、成袋的粮食。 其他列车的蒸汽机车头喷吐着浓白的烟雾,发出巨大的喘息声。 第553章 关外枢纽的片刻闲暇 赵建国利落地收拾好自己的行李——一个半旧的帆布工具包和一个军用水壶。 他走到守车门口,转过身,面对着王根生和刘文宇,挺直腰板,神色认真,“啪”地敬了一个标准的礼。 “王哥,文宇兄弟,奉天站到了!我的任务至此全部完成!等与奉天站的同事完成货物交接,签字确认后,我就可以暂时离岗,回家休息了。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完成任务后的踏实与一丝即将归家的喜悦。 王根生和刘文宇也郑重地回礼。 “辛苦了,建国!”王根生上前一步,用力拍了拍赵建国的胳膊。“回去好好陪陪弟妹!” “赵哥,一路多谢照顾。”刘文宇也语气诚恳地开口。 短短二十多个小时的同行,这位直爽实在的东北汉子给他留下了很好的印象。 赵建国放下手,脸上露出标志性的憨厚笑容,那笑容里此刻还多了些归心似箭的期盼。 “嗐,都是分内工作,有啥辛苦的。倒是文宇你,”他转向刘文宇,语气变得亲近随意了许多。 “等下次,我是说,等你和弟妹都有空的时候,来奉天玩!” “别的不敢说,哥对奉天城熟得很,哪家的老边饺子地道,哪家的李连贵熏肉大饼正宗,门儿清!” “到时候我请客,绝对让你们尝尝咱们这旮沓最地道的味儿!” 他这番话既是邀请,也是一种美好的祝愿。 刘文宇心里一暖,笑着应下:“那敢情好!赵哥,这话我可记心里了,到时候一定来叨扰你,就怕把你吃穷了。” “管够!肯定管够!”赵建国哈哈大笑,又跟王根生打了声招呼,“王哥,那我先去办交接了,您忙!” “去吧,路上小心,替我问家里人好!”王根生挥手。 赵建国拎起行李,矫健地跳下守车,身影很快消失在弥漫的蒸汽和穿梭的人流中。 送走赵建国,王根生看了看手表,这对刘文宇开口: “我得去调度室签单据,这一套手续加上必要的检查,少说也得一个多钟头。” “接下来的这一个多小时,你小子就自由活动吧。但记住别出站,也别走太远,奉天站岔道多,容易迷路。时间差不多就回来,咱们还得继续北上。” “明白,王叔,您放心去忙。”刘文宇笑呵呵的点头应下。 王根生夹着文件夹,大步流星地朝着站台另一头挂有“调度室”牌子的房子走去。 一下子,热闹的守车安静下来,只剩下刘文宇一人。 他深深吸了一口奉天清晨清冷而混杂着各种气味的空气,也踏上了站台的水泥地。 奉天火车站不愧为关外铁路枢纽,站台宽阔异常,股道多得一眼望不到头。 南来北往的列车频繁进出,吞吐着巨量的人与货。 这里的人们似乎普遍个子更高大,说话嗓门更洪亮,带着浓重的东北口音,行事风格也更显直率痛快。 刘文宇没有急于乱走,先是站在守车旁观察了片刻,熟悉了一下周围环境。 他们的列车停靠的股道靠近货运区,一侧堆满了等待装车的原木、煤炭和大型货箱,另一侧则相对空旷些,有一些供旅客上下车的站台设施和服务点。 他信步朝着有商铺的方向走去。 没多远,就看到了一个用红砖砌成、挂着“铁路职工服务社”牌子的小屋,窗户擦得亮堂堂的,里面摆着些商品。 比起四九城站内商铺的齐整,这里的东西摆放得稍显随意,但种类颇具地方特色。 柜台后面是个五十岁上下、脸膛红润的大叔,正拿着鸡毛掸子掸灰,见刘文宇进来,热情地招呼道: “同志,来了?看看要点啥?咱这儿都是奉天的好东西!” 刘文宇浏览着柜台。上面有赵建国念叨过的果脯,杏脯、桃脯、苹果脯,色泽诱人,装在大玻璃罐里。 除了这个,还有用油纸包得方正正的“奉天八旗酥糖”,印着红字的“高粱饴”,以及一种他没见过、看起来黑乎乎但闻着有股特殊焦香的“黑枣”。 墙角还堆着一些用草绳捆着的、带着泥土的萝卜和大葱,格外新鲜水灵。 “大叔,这果脯怎么卖?”刘文宇指着玻璃罐。 “杏脯一毛二一两,桃脯一毛,苹果脯九分。都是咱本地果园产的,糖渍得好,酸甜开胃!”大叔熟练地报着价。 刘文宇要了五斤杏脯和五斤桃脯,分别用厚实的黄草纸包好,又用纸绳十字捆扎结实。 接着,他又买了十包八旗酥糖和五斤高粱饴,准备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鲜。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那黑枣上:“大叔,这黑枣是……?” “哎呦,同志,这可是咱奉天特产,名叫乌枣,是用鲜枣熏制而成的,补血益气,味道醇厚,嚼着特有劲儿!冬天用来炖汤、泡水都好!”大叔热情地推荐。 刘文宇闻了闻,那股独特的熏烤香气确实诱人,便也称了十斤。 提着几包颇具分量的特产走出服务社,站台边上小贩的吆喝声又吸引了他。 一个老汉推着个带炭炉的小车,车上热气腾腾,卖的是“烤地瓜”和“煮茶蛋”。 另一个中年妇女面前摆着几个大铝盆,里面是红彤彤的“冻柿子”和“糖葫芦”。 虽然刚入秋不久,但东北的清晨寒意已浓,这些冒着热气和挂着糖霜的小吃显得格外诱人。 刘文宇买了一个烤得流糖的大地瓜,烫得两只手倒来倒去,小心剥开焦黑的外皮,露出金红软糯的瓜瓤,咬一口,滚烫的甜香瞬间充盈口腔,一路暖到胃里,驱散了所有的寒意和疲惫。 他又要了两串山楂糖葫芦,晶莹剔透的冰糖裹着饱满的山楂,看着就喜人。 一边吃着烤地瓜,一边啃着糖葫芦,刘文宇像个真正的旅人一样,在奉天站的站台上漫无目的地闲逛起来。 时间就在这种充满烟火气的观察和闲适中悄然流过。 当手里的吃食被消灭干净,手表的指针也快指向约定时间时,刘文宇这才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将手里的大部分东西收进了系统空间,随后心满意足地往回走。 回到守车旁时,王根生也刚好回来,额上带着细汗,但神情轻松。 第554章 虎林站的晨光 “哟嗬,收获颇丰啊!”王根生看着他手里的东西笑道。 “买了点酥糖、黑枣和饴糖,路上尝尝。”刘文宇说着,递过去一串没动过的糖葫芦,“王叔,尝尝这个,挺地道的。” 王根生接过糖葫芦,咬下一个山楂,咯嘣脆的糖壳和着酸溜溜的山楂,让他满意地眯起了眼: “嗯!是那个味儿!事情都办妥了,等一会火车加足了煤和水,咱们就能继续往北,奔尔滨了!” 两人靠在冰冷的守车铁皮上,沐浴着奉天清晨越来越明亮的阳光,吃着糖葫芦,看着眼前这片繁忙而充满生机的景象。 时光如白驹过隙,铁轮滚滚向北,碾过苍茫的黑土地,转眼又是两天的旅程。 窗外景致悄然变化,平原渐少,山峦与林地的影子愈发浓重,空气里也添了份属于边境地带的清冽与肃然。 这天上午十点三刻,随着一声悠长沉稳的汽笛,列车终于缓缓停靠在虎林站的站台上。 这里和奉天站比起来多了几分喧嚣,站台上到处都是忙碌的工人,一副热火朝天的景象。 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深深吸一口,肺腑间满是林木的味道。 刘文宇跟着王根生从守车车厢里跳下,脚踩在坚实的水泥地面上,他狠狠伸了个懒腰,全身的关节发出细微的脆响。 连续几天的车行颠簸,此刻终于抵达目的地,一种混合着疲惫与抵达的踏实感油然而生。 “王叔,我先去招待所安顿,等您这边忙利索了,再过来找我。到时候咱爷俩好好搞两杯!”刘文宇活动着肩膀,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 王根生正了正帽子,闻言笑着摆摆手,神色间是完成任务后的从容。 “前天咱们从奉天出发的时候,我借着车站的电话跟秦大厨联系过了。这样,” “你等会儿到了招待所,安排好住处之后,顺道去饭店一趟,跟秦大厨或者冯家妹子打声招呼,就说咱们爷儿俩到了。” “午饭让秦师傅看着安排,把给咱们留的东西预备上就成。我这边跟站里交接、检查车辆,估摸着也就半个多小时的功夫,忙完我直接去饭店里找你。” “得嘞!还是王叔您安排得周到。”刘文宇一听,笑容更盛。 这长途跋涉的终点,能立刻吃上一顿热乎可口的饭菜,想想都让人觉得熨帖。 他弯腰拎起两人随身的行李,朝着王根生点点头:“那我先过去,您忙您的,咱们等会见!” “去吧,招待所和饭店你都熟门熟路了,安排好房间先洗个热水澡。” 王根生叮嘱一句,便转身大步朝站内调度室的方向走去,背影很快融入了站台零星的工作人员之中。 刘文宇拎着行李,熟门熟路地走出车站。 路边的白杨树叶子已大半金黄,在清澈的阳光下闪着光,秋风拂过,飒飒作响,更添几分北国秋日的疏朗。 不过三两分钟,他便看到了那栋熟悉的招待所。 门脸依旧朴实,水泥台阶打扫得干干净净。推门进去,一股暖意混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迎面而来,与室外的清冷形成鲜明对比。 前台后面,秦梅芳正低头整理着登记簿。听到门响,她抬起头,目光落在刘文宇脸上,随即露出热情的笑容。 “哟!这不是小刘同志吗?这么快又来了!这一路从四九城过来,可够远的,累坏了吧?” 刘文宇将行李放在脚边,笑着走上前:“秦大姐,又来给您添麻烦了。” 他说着,手自然而然地伸进外套口袋,掏出早就准备好的一把大白兔奶糖,轻轻放在了光洁的木质柜台上。 彩色的糖纸在透过窗户的阳光照射下,泛着温暖的光泽。 “嗐,你这孩子,每次都这么客气!”秦梅芳嘴上说着,脸上的笑容却愈发真切。 她熟练地拉开抽屉,将奶糖扫了进去,动作流畅自然,显然不是第一回了。 她一边接过刘文宇递过来的工作证和介绍信,一边打量着眼前这精神奕奕的小伙子。 “这次还是跟着老王一块儿来的?还是押运任务?” “对,跟王叔一起。”刘文宇简略地答道,目光扫过招待所熟悉的大厅。 一切似乎都没什么变化,墙上依旧挂着那幅《北国风光》的油画,几张藤椅也还摆在老位置,透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稳定感。 秦梅芳“哦”了一声,点点头,不再多问。铁路上的事儿,自有其纪律和分寸。 她低头仔细核对着证件,在登记簿上刷刷地写着,口中说道: “还是老房间吧?二楼把头那间,朝阳,也安静。上次你住过,被褥什么的都刚拆洗晒过,干净着呢。” “那太好了,谢谢秦大姐费心。”刘文宇连忙道谢。 “客气啥,都是分内的工作。”秦梅芳麻利地办好手续,将证件和一个系着木牌的房间钥匙递还给刘文宇。 “你自己上去就成。热水房在楼梯拐角,全天供应。需要啥尽管跟我说。” “好嘞,谢谢大姐。”刘文宇接过钥匙,拎起行李。“那我就先上去了。” “去吧去吧,现在时间还早,赶紧洗洗睡上一觉!” 刘文宇笑着应了,提着行李蹬蹬蹬上了二楼。 楼道里很安静,踩在有些年头的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找到房间,用钥匙打开门,熟悉的房间格局映入眼帘。 两张结实的木床,两张床头柜,两把椅子,一个暖水瓶,简朴却整洁。 窗户敞开着,秋日的阳光毫无遮拦地洒进来,将半间屋子照得亮堂堂、暖融融的,空气里飘着阳光晒过棉织品的干净味道。 将行李放在床边,从自己包里取出一条毛巾和换洗的衣服,刘文宇迈步朝着走廊尽头的公共浴室走去。 舒舒服服的洗了个热水澡,刘文宇感觉精神了许多。 锁好房门,将钥匙揣进兜里,下了楼,再次跟前台的秦梅芳打了声招呼,便出了招待所,朝着隔壁的饭店走去。 相比奉天站的喧嚣市井,这里的饭店也显得更为朴实低调,但此刻正是临近午饭的时辰,门口已有三三两两的人进出,烟囱里飘出袅袅的炊烟,带着诱人的饭菜香气。 第555章 佳肴备妥,归期延误 刘文宇踏步走进店内,熟悉的烟火气和嘈杂人声包裹而来。 大厅里摆着七八张方桌,几乎坐满了一半,大多是穿着工装或干部服的本地人,高声谈笑着,筷子与碗碟碰撞声、吆喝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鲜活的生活气息。 他一眼就看到了柜台后面那个熟悉的身影——冯茉莉,正低头打着算盘,手指翻飞。 刘文宇走上前,隔着柜台招呼道:“冯姐,忙着呢?” 冯茉莉闻声抬头,见是刘文宇,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绽开惊喜的笑容。 “哎呀!是文宇兄弟!你们可算到了!一上午的功夫,秦师傅在后厨里念叨好几回了!”她嗓门清亮,透着东北女子特有的爽利劲儿。 “刚到不久。王叔在站里办手续,让我先过来跟秦师傅和您说一声。” 刘文宇一边笑着说明来意,一边从口袋里掏出几颗奶糖放在了柜台上。 “知道啦知道啦!秦师傅早预备上了!你们俩的午饭,他亲自掌勺,保准错不了!” 冯茉莉看着柜台上的奶糖笑的眉眼弯弯,朝着后厨方向扬声道,“秦大厨!王车长和文宇兄弟来了!” 话音刚落,后厨的布帘子一掀,一个系着白围裙、身材敦实、脸膛红润的中年汉子探出身来,正是秦大林。 他手里还拿着把炒勺,看到刘文宇,眼睛一亮,声如洪钟:“好小子!可算把你和王老弟等来了!路上还顺当?” “托您的福,一路顺风,秦师傅。”刘文宇连忙答道。 “顺当就好!饿了吧?你和老王说一声,让他忙完了赶紧过来!我这儿给你们留着好货呢——今早才送来的新鲜林蛙,肥着咧!” “还有晒好的榛蘑,跟飞龙一块炖了,香掉眉毛!再熘个肉段,拌个凉菜,烫两壶老酒,齐活!” 秦大林显然早就安排妥当,几句话就把菜单报了出来,听得刘文宇肚里馋虫直叫,连连点头。 “哈哈,那我可就勤等着了!” “先坐会,桌子给你们留好了,靠窗那张!”秦大林用炒勺指了指大厅里侧一张空桌,又风风火火地缩回了后厨。 “我先忙去了!” 刘文宇又和冯茉莉寒暄了两句,要了两瓶白酒,这才转身朝着空着的那张桌子走去。 在靠窗那张预留的方桌旁坐下,刘文宇给自己倒了杯热茶,慢慢啜饮着,目光闲适地扫过略显嘈杂却充满生活气息的饭店大厅。 他原本估摸着,王根生那边也就是交接单据、简单检查一下车辆状况,半个多小时怎么也够了。 自己先过来点好菜,等王叔一到,热气腾腾的饭菜正好上桌,时间掐得刚刚好。 可一杯茶喝完,又续了一杯,窗外的日头似乎都挪了一小截,王根生的身影却还没出现。 饭店里的客人走了一拨,又来了一拨,空气里的饭菜香气愈发浓郁。 冯茉莉忙里偷闲,给刘文宇的茶杯又续了回热水,笑着宽慰:“许是站里事情多,耽搁了。王大哥办事一向稳妥,估计快了。” 刘文宇点点头,心里却也有些纳闷。 火车到了终点站,交接虽说有些手续,但通常不会太繁琐,尤其是王根生这样的老把式,流程熟稔,效率很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眼看墙上的老式挂钟指针指向了十二点半,距离他进店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厨房门口,秦大林那张红润的脸第三次探了出来,额头上带着细密的汗珠,眼神里透着询问和些许着急。 锅里的菜讲究火候,尤其是林蛙和飞龙炖榛蘑这样的硬菜,准备好了迟迟不下锅,或是炖好了放着,风味都会打折扣。 “文宇,”秦大林压低声音,朝刘文宇这边招了招手。 “你看这……菜是现在上,还是再等等老王?那林蛙可得趁鲜……” 刘文宇也有些坐不住了,正想是不是该去车站看看,却发现王根生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脸色不像完成任务后的轻松,反而沉着脸,眉头拧着,嘴里似乎还在低声念叨着什么,一副气不顺的样子。 “王叔,这边!”刘文宇赶紧起身招呼。 王根生闻声看了过来,大步走到桌边,一屁股在长条凳上坐下,把头上的帽子摘下来,“啪”地一声扣在旁边的空凳上。 “王叔,咋了这是?脸色这么难看,站里事儿不顺利?” 刘文宇一边问,一边熟练地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弹出一根香烟递了过去,又划着火柴给他点上。 王根生深深吸了一口烟,白色的烟雾从鼻孔喷出,这才重重地“哼”了一声,声音带着压抑的火气: “娘的,别提了!憋了一肚子窝囊火!” 他夹着烟,手指点了点桌面:“交接倒是顺利,货单对了,车况也看了,都没问题。” “本来以为签完字穿好货就能撤,结果他娘的调度室那帮草包,办事一点谱都没有!” 刘文宇心里一紧:“出啥岔子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王根生又狠狠抽了口烟。 “跟我说现在站台车多,线路紧张,咱们那趟车,得在虎林站多停一天,大后天一早才能装好木材出发!” “多停一天?”刘文宇也是愣了一下。按理说火车线路都是提前安排好的,一般不会出这么大的纰漏才对。 “可不是嘛!”王根生越说越气。 “早干嘛去了?出发前联系的时候不说,车进站了也不提前通气,等老子所有手续都快办利索了,才慢悠悠蹦出这么一句。” “说什么临时增加了两趟往边境送物资的专列,优先级高,把咱们的原定时间给挤占了。” “他娘的,计划运输还能这么‘临时’?我看就是他们调度排班没弄明白,出了纰漏,拿这话搪塞老子!” 王根生跑车多年,对铁路上的门道清楚得很,这话估计是戳中了要害。 他倒不是不能接受等待,铁路运输,突发情况时有发生,但这种明显是站内协调出问题导致的延误,还沟通得如此不及时,让他觉得既耽误事,又不受尊重。 第556章 酒罢闻黑市 “那咱们就多留一天吧,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事情已成定局,刘文宇也只能开口安慰了一句。 正说着,秦大林端着一个热气腾腾的大海碗从后厨出来了,是那道凉拌菜,红油绿菜,看着就爽口开胃。 他显然也听到了王根生后半截话,把碗往桌上一放,粗声大气地开口: “老王,消消气!跟那帮坐办公室的生闷气不值当!既然走不了,那就安心在咱这儿歇一天。” “正好,咱老哥俩有日子没好好喝点了,今天这菜啊,酒啊,管够!啥烦心事,三杯酒下肚,全给它冲没了!” 秦大林这话说得实在,也透着东北人的豪爽。王根生脸上的怒色缓和了些,掐灭了烟头,叹了口气: “唉,也是。气也没用,他们调度的问题,咱们干着急上火,也改变不了啥。就是觉着憋屈。” “憋屈啥?好事多磨!”秦大林哈哈一笑,转身又朝厨房喊道。 “英杰,先把熘肉段和飞龙炖蘑菇端上来!”朝着后厨招呼完,秦大林又对二人开口说道: “你们先吃着喝着,我后头还有两个小炒,弄完了就过来陪你们整两盅!” 凉菜爽口,很快,熘肉段那焦香扑鼻的味道也传了过来,金黄油亮的肉段堆得冒尖。 紧接着,秦大林亲自捧着一个厚重的砂锅过来,小心地放在桌子中央。 砂锅盖一掀,浓郁的、混合着榛蘑特殊山野香气和飞龙鲜美味道的热气“呼”地蒸腾起来,里面汤汁醇厚,蘑菇肥嫩,飞龙肉块浸润其中,看得人食指大动。 最后上的是红烧林蛙,油润酱赤,蛙腿饱满,是地道的东北山珍。 酒是本地的高粱烧,倒在粗瓷酒盅里,酒香醇烈。 王根生看着这一桌实实在在的硬菜,闻着扑鼻的香气,心里的火气到底被压下去不少。 他端起酒盅:“来,文宇,不管它了!车到山前必有路,咱先填饱肚子再说!这一路你也辛苦了,叔敬你一个!” “王叔您才辛苦,我跟着您学了不少。”刘文宇连忙举杯。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热辣的酒液顺着喉咙下去,仿佛一下子把旅途的疲惫和方才的不快都冲淡了些。 筷子动起来,飞龙肉嫩滑,榛蘑吸饱了汤汁鲜美异常,熘肉段外酥里嫩,林蛙更是味道独特,佐着烈酒,越吃越是酣畅。 随着时间的推移,饭店里的客人渐渐少了。那最后一桌客人也是几个熟客,吃喝谈笑了一阵后也离开了。 冯茉莉开始收拾桌子,大厅里慢慢安静下来,只剩下后厨隐约的锅勺声和王根生、刘文宇这桌的杯盏轻响。 没过多久,秦大林擦着手从后厨走出来,看大厅已经没什么人,王根生和刘文宇也喝得酒至半酣,便笑呵呵地走了过来。 “咋样,老王,这飞龙炖蘑菇,味道还成吧?林蛙可是今早老乡刚送来的,活蹦乱跳。”秦大林拉了张凳子,在桌边坐下。 “没得说!老秦,你这手艺是越来越地道了!这榛蘑的味儿正,飞龙也炖得到位,香!” 王根生挑起一个大拇指,脸上的阴霾此刻已散去大半,被酒意和美食染上了红晕。 “秦大厨,这菜做得真绝了!”刘文宇也由衷赞道。 “你们吃得顺口就行!”秦大林显得很高兴,也不用客气,自己拿过一个空酒盅,倒上酒。 “来,我陪你们喝点!刚才忙,没顾上。” 冯茉莉那边也把账目理清了,端着一小碟炸花生米过来,放在桌上,自己也坐了下来。 “我也忙的差不多了,过来听你们说说热闹事。” “来来来,冯家妹子也坐,一起吃点。”王根生招呼着。 四人围坐一桌,气氛更加融洽热闹起来。 酒重新满上,话题也从方才的不快,转到了虎林本地的风物、铁路上的趣闻、各自的家庭琐事。 秦大林讲起怎么收山货,冯茉莉说着饭店里南来北往客人的见闻,王根生则分享些跑车时遇到的奇事。 刘文宇年纪轻,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偶尔被其他人问起才插几句,也觉得津津有味。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透过玻璃窗,在桌面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小小的饭店里,酒香、菜香、还有融洽的谈笑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市井的温情。 原本因意外滞留而生出的烦躁,在这顿扎实的午饭和友人相伴的闲谈中,似乎真的被冲淡、消解了。 对于王根生和刘文宇而言,这多出来的一天,或许不再是单纯的耽误,反而成了漫长旅途中一个意想不到的、充满烟火气的休憩间隙。 酒足饭饱,宾主尽欢。 桌上杯盘狼藉,砂锅里只剩些浓稠的汤汁,那盘红烧林蛙也见了底,花生米碟子空了大半。 几轮烈酒下肚,王根生脸上泛着红光,早先的愠怒已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酒酣耳热后的舒坦与松弛。 秦大林更是满脸油光,嗓门愈发洪亮,拍着王根生的肩膀说些“今朝有酒今朝醉”的宽心话。 冯茉莉也陪着喝了两小盅,脸上浮着淡淡的红晕。 窗外日头已经明显偏西,估摸着得有三点多了。饭店里就剩他们这一桌,后厨的帮厨马英杰已经将锅灶打扫完毕,此刻正靠在柜台边打着盹。 “行了,老秦,冯家妹子,不能再喝了,再喝晚上可就爬不起来了。” 王根生伸手拦住了想要去柜台前拿酒的秦大林,虽带着些醉意,但眼神还算清明。 “这顿吃得痛快,耽误你们休息了。” “说啥呢,你们能来,我们高兴的很!”秦大林打着酒嗝,笑呵呵地开口。 “晚上要是饿了,随时过来,我给你们下热汤面!” “成,有需要肯定不跟你客气。”王根生笑着应下,站起身,身子微微晃了一下。 刘文宇见状,连忙也起身,伸手虚扶了一把。 “王叔,咱回招待所歇会儿吧?” “嗯,是得回去躺躺,这酒劲上来了。”王根生揉了揉太阳穴,对秦大林和冯茉莉道。 “那我们就先回去了,你们也赶紧歇会。” 外面清冷的空气迎面一扑,让人精神为之一振,也冲淡了些许屋内的酒气。 秋日下午的阳光已失去了正午的炽烈,变得温和而绵长,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街道上比来时更显安静,偶有行人匆匆而过。 回到招待所,大厅里静悄悄的,秦梅芳不知是去休息了还是在里间。 两人踩着吱呀作响的楼梯上了二楼,走廊里光线略显昏暗。 打开房门,熟悉的房间气息混杂着淡淡的阳光味道。王根生一进屋就松开了领口的扣子,长出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明显的倦色。 连续几天的行车劳顿,加上中午这顿酒,确实耗神。 “文宇,我先去洗个澡,解解乏,这一身酒气饭菜味的。”王根生说着,打开自己的行李包,翻找着干净的换洗衣物。 “好,王叔您去吧。”刘文宇把自己扔在靠窗的椅子上。 王根生拿了毛巾、肥皂和换洗的衣服,夹在胳膊下,走到门口,手握在门把手上,却顿住了。 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过头,脸上的倦意被一种半是神秘、半是考量的神色取代。 他看了一眼虚掩的房门,压低了声音,那声音还带着点酒后的沙哑,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文宇,今儿晚上……这边有‘黑市’,你小子,有没有兴趣跟着我过去逛逛?” 第557章 边境黑市的门道 “黑市?”刘文宇闻言,顿时来了兴趣。 这个词在时下语境里带着极其复杂的意味,既意味着风险与禁忌,也往往关联着计划外的物资、稀缺的货品和地下的流通。 他没想到王根生会突然提起这个,更没想到在虎林这样相对偏远的边境小镇,也有这类活动。 惊讶之余,一股强烈的好奇心夹杂着某种隐隐的期待涌了上来。 他坐直了身体,眼睛亮了一下,下意识地朝门口方向倾了倾身,压低声音追问: “王叔,您是说……这儿晚上也有黑市?在哪儿?都有些啥好东西?” 他的反应显然在王根生预料之中。 看着刘文宇瞬间亮起来的眼神和压低的声音,王根生脸上露出一个近乎促狭的、带着些许得意和“果然如此”意味的笑容。 那笑容里掺杂着老江湖的洞悉和一点恶作剧般的逗弄。 他没有直接回答刘文宇连珠炮似的问题,而是抬起空着的那只手,朝着刘文宇的方向随意地摆了摆,动作带着酒后的随意和故作神秘。 “嘿嘿,就知道你小子感兴趣!”他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眼神却亮晶晶的。 “别急,等我回来再说!这事儿……得细说。” 说完,他也不等刘文宇再问,脸上那神秘的笑容一收,又恢复了些许平常的沉稳模样,只是眼角眉梢还残留着那点“吊人胃口”的笑意。 他拉开门,侧身闪了出去,留下“咔哒”一声轻微的关门响,将满肚子疑问和骤然被勾起的兴致关在了门内。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刘文宇一个人。窗外的光斜斜地照进来,能看到空气中微尘浮动。 他维持着微微前倾的姿势,好几秒没动,脑子里还在回响着王根生刚才那句话和那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黑市……”刘文宇无声地咀嚼着这两个字。 对于他来说,这个词并不陌生。 四九城当然也有各种或明或暗的物资交换渠道,而且自从他重生回来以后接触的还不少。 但在这远离中心、靠近边境的虎林,所谓的“黑市”会是什么样子? 会有些什么? 山货?野味? 从北边过来的稀罕物? 还是本地特产的紧俏东西? 王根生显然不是第一次知道,甚至可能不是第一次去。 他那种熟稔的、带着点考量和逗弄的语气,说明他对此有一定了解,并且觉得带刘文宇去“逛逛”是可行的,甚至可能觉得这对刘文宇来说是个“开眼界”的机会。 这背后,是出于对刘文宇的信任。 等待变得有些难熬。 走廊里偶尔传来其他房间的开关门声和脚步声,但都不是王根生。 热水房的方向隐约传来水流声和人语,听不真切。 终于,二十多分钟后,门外传来了熟悉的、略显沉重的脚步声,停在了门口。 钥匙转动的声音响起,门被推开,王根生带着一身湿热的水汽和肥皂的清爽味道走了进来。 他头发还湿漉漉的,用毛巾胡乱擦着,脸上被热水熏得红扑扑的,精神看起来好了很多,眼神也恢复了平日的清明锐利。 只是看向刘文宇时,那眼底深处又泛起了之前那种带着笑意的、意味深长的光。 刘文宇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眼神灼灼地望过去,所有的问题都写在了脸上。 王根生不慌不忙地把毛巾搭在椅背上,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勾,慢条斯理地开口:“怎么,等急了?” 刘文宇顺手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弹出一根递了过去。 “急倒是不急,反正离天黑还有好几个钟头呢。我就是好奇虎林这地方的黑市,到底是个啥光景?跟咱们四九城那边,区别大吗?” 王根生接过香烟,就着刘文宇划亮的火柴点上,深深吸了一口,让烟雾在肺里转了个圈,才缓缓吐出。 他把换下来的脏衣服团了团,塞进网兜,随手放在墙角,这才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摆开了“细说”的架势。 “区别?那可大了去了,可以说是两码事。”王根生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带着一种跑车人特有的、见多识广的笃定。 “头一样,卖的东西就不同。四九城的黑市,你多少知道点,针头线脑、旧货古董、偶尔有些紧俏的工业品或者南边的稀罕吃食,花样多,但大多还是城里人过日子用得上的东西。” 他弹了弹烟灰,继续道:“虎林这边不一样。背靠大小兴安岭,挨着边境,地广人稀,山高林密。这里黑市上流通的,第一大宗就是山货、野味!” “咱中午吃的飞龙、林蛙、榛蘑,那还算能见着光的。到了那地方,你能看到更地道的——” “新打的狍子肉、野猪肉,风干的鹿腿,成捆的黄芪、刺五加,还有晒干的各种蘑菇、木耳、猴头菇,甚至……” “听说偶尔还能见到虎骨、熊胆这类硬货,不过那得碰运气。” 刘文宇听得入神,这些名词带着浓郁的边疆和山林气息,是他平时在四九城难以接触到的。 “这第二样不同,也是最关键的一点,”王根生压低了声音,身体微微前倾。 “交易的法子也不一样。在四九城,虽说也认票,但归根结底,大多数时候钱还是硬通货,特别是那些来路不那么正的‘大黄鱼’‘小黄鱼’。” 他顿了顿,看着刘文宇,一字一句道:“在这儿,在虎林的黑市上,钱——不好使!或者说,不是首选,很多时候人家根本不认。” “不要钱?”刘文宇这下真的诧异了,眉头皱起。 “王叔,这不对啊。按常理说,这边的职工、林场工人、铁路上的,收入待遇不比咱四九城差,有些野外津贴高的,日子应该更宽裕才对。咋反而更缺粮食,连钱都不要了?” 王根生脸上露出一丝“你还是年轻”的了然笑容,摇了摇头。 “文宇啊,账不是这么算的。你只看收入,却没看到实际花销和供应。” 第558章 林海夜声 第558章 未命名草稿 他掐灭了烟头,耐心解释道:“第一,虎林这地方冷,一年里有小半年是冬天。人为了抗寒,就得吃得多,吃得好,热量消耗也大。” “光靠那点定量的粮食,油水不足,根本顶不住。林场工人、巡边员、野外作业的,哪个不是大肚汉?” “第二,供应问题。这里是边境,不是中心城市。运输线长,运力有限。国家调配物资,首先要保的是大城市、重点厂矿和部队。” “像虎林这样的镇子,虽然也有供销社、粮站,但计划内的供应品种相对单一,数量也卡得比较死。” “细粮少,粗粮多;鲜菜水果,除了夏秋两季本地能种点萝卜土豆大白菜,其他时候基本靠窖藏和外地调运,稀罕得很。油、肉、糖这些副食,定额更紧张。” “第三,也是很重要的一点,”王根生声音更低了。 “这里很多人有‘外快’。林场工人偷着打点野物,老乡们上山采点山货,边境上……偶尔也能有点‘额外’的进项。” “这些东西,他们自己吃不完,又急需换些实实在在能填饱肚子、改善生活的东西。” “粮食、全国粮票、食用油票、布票、糖票……这些才是硬通货!有了这些票,或者直接用粮食换,他们就能去供销社买到稳定的细粮、豆油、白糖,或者扯布做衣服。” “钱?揣在手里,没票很多时候也买不到急需的东西,而且现金目标大。以物易物,或者用票、用粮食换,实在,隐蔽,各取所需。” 刘文宇恍然大悟,顺着王根生的思路往下想: “所以,这里的黑市,其实更像一个……以山货野味和本地特产,换取粮食、票证和生活必需品的……地下置换点?” “钱在这里的购买力,反而因为物资的计划管控和实际需求错位,被削弱了?” “就是这么个理儿!”王根生赞赏地点点头。 “你小子脑子转得快。所以说,你要是想去‘逛逛’,见识见识,甚至想淘换点四九城见不到的稀罕山货,光揣着钱可不行。得准备好人家认的东西。” “那……都需要准备些什么?”刘文宇立刻抓住了关键,虚心求教。 王根生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你先说说,你身上现在都有些啥?除了钱。” 刘文宇略一思忖,盘算着自己系统空间和随身行李里的东西:“全国粮票还有一些,但也不算太多。” “四九城的本地粮票、油票、布票也有一点。” “另外,我从四九城出来时,带了些点心,像桃酥、蛋糕之类的,路上吃了些,还剩点。” “哦,对了,之前在奉天站买了不少果脯、酥糖、高粱饴,还有那种黑枣。” 王根生听着,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全国粮票和油票最好使,尤其是全国粮票,走到哪儿都认,相当于硬通货里的‘黄金’。” “至于其他的就算了,你说的那些东西这里虽然少,但也不是必需品!” 他看了一眼刘文宇:“你主要是想去见识见识,还是真想换点东西?” 刘文宇想了想:“主要是见识,如果真有特别好的山货,比如难得一见的好东西,或者质量上乘的药材,换一点也行,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鲜,或者送人。” “那行。”王根生站起身,走到自己行李包旁,翻找了一下,拿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些票据和一小叠用油纸包着的什么东西。 “我这儿也有些全国粮票和一点白糖票,到时候看情况。咱们搭个伴,互相有个照应。那地方虽然不算龙潭虎穴,但鱼龙混杂,小心些没大错。” “王叔,那地方到底在哪儿?安全吗?咱们什么时候去?”刘文宇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王根生重新坐回来,神色认真了些:“离这里不远,靠近林场仓库那片儿,毕竟这个黑市的主要购买力就是咱们这些铁路人。” “平时没人去,天黑以后才有人影。说安全,只要你别乱闯,别多问,跟着懂行的人,看好了换完就走,一般没啥事。” “说危险呢,毕竟不是光明正大的买卖,万一碰上‘雷子’或者黑吃黑的,也麻烦。所以,眼睛放亮,耳朵竖起来,少说话,多看。” 他看了看窗外的天色:“现在还早,咱们先睡一会儿,养足精神。等晚上十一点半,咱们再悄悄摸过去。” “记住,别穿制服,把手电筒带上,但能不用的时候尽量不用。你到时候跟着我,别毛毛躁躁的。” 刘文宇郑重点头,心里那点好奇和期待,此刻混合了一丝丝的小兴奋。 夜里十一点钟,招待所沉入了墨汁般浓稠的黑暗中。窗外万籁俱寂,只有远处林海被夜风吹拂发出的、连绵不绝的呜咽声,像某种沉睡巨兽的鼻息。 偶尔传来一两声夜鸟短促尖利的啼叫,划破寂静,更添几分边境之地的荒凉与神秘。 刘文宇几乎是在王根生起身的同时睁开了眼睛。其实他根本没睡踏实,心里惦记着事,半梦半醒间,一直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文宇,赶紧起来收拾收拾,咱们准备出发!”王根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低沉而清晰。 刘文宇轻手轻脚地坐起身,对面床铺上,王根生已经穿戴整齐,一身深蓝色的旧工装,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头上戴了顶同样颜色的旧帽子,压得很低。 他正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极其微弱的星光,检查着一个小布包,然后仔细揣进怀里贴身的衣袋。 刘文宇也不耽搁,立刻摸黑行动起来。他换上一件半旧的深灰色中山装,脚上是便于走路的胶底布鞋。 又把早就准备好的一个小挎包背在身上,里面装着些全国性质的票据。 两人没有再说话,王根生轻轻拉开房间的门,探出头去左右张望了一下。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几盏昏黄的电灯在尽头有气无力地亮着,大部分区域沉浸在黑暗里。 第559章 深夜密林的隐秘市集 王根生回头对刘文宇打了个“跟上”的手势,便像一道影子般滑了出去。 刘文宇紧跟其后,胶底鞋踩在陈旧的地板上,只发出几不可闻的沙沙声。 出了招待所,两人避开有灯光的地方,沿着墙根的阴影,迅速穿过空旷的巷道。夜风吹过,带着丝丝的凉意和浓重的草木泥土气息。 幸好今天夜里的月光还算明亮,勉强勾勒出脚下模糊的小路轮廓,以及远处黑魆魆的山林剪影。 王根生对路径似乎极为熟悉,他走得不快,但步子很稳,几乎没有犹豫。 刘文宇不紧不慢的跟着,同时穿透感知技能已经开启,捕捉着方圆百米内的任何异常声响。 他们先是在一条满是车辙印的土路上走了一段,然后拐进了一条更窄的、两旁似乎有高大灌木的小道。 树枝偶尔划过衣服,发出窸窣的声响,在静夜里格外引人警觉。 走了约莫十多分钟,前方的王根生忽然慢下了脚步。 他伸手指了指前面——透过稀疏的林木缝隙,可以看到一片相对开阔的洼地。 而就在那片洼地里,隐约有几点微弱的光晕在晃动,不是手电光,更像是被遮住了大半的马灯或煤油灯的光。 昏黄、跳跃,只能照亮很小一片范围。 同时,一种压低了的、窸窸窣窣的交谈声,混杂着偶尔一两声短促的咳嗽,像地下暗流一样,隐隐约约地飘了过来。 “就是那儿了,”王根生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成了气声。 “看到那些光没?都是揣在怀里或者用东西挡着的。跟着我,别乱看,少搭话。” 刘文宇笑着应了两声,两人又伏低身子观察了片刻,王根生才选了一个方向,沿着洼地边缘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越靠近,那股混杂的气味就越明显——潮湿的泥土味、腐烂的落叶味、呛人的劣质烟草味,还有一股淡淡的、属于野物的腥膻气和某种草药的清苦气。 人影也渐渐清晰起来,都是些裹得严严实实的男人,偶尔有一两个围着厚头巾的妇女。 每个人都尽可能地缩在阴影里,或者背对着光。交易在沉默或极简短的耳语中进行着。 刘文宇看到,在一个墙角,一个穿着翻毛皮袄的汉子,从怀里掏出一个麻袋,飞快地敞开一角,里面是几只灰毛野兔和一只色彩斑斓的野鸡。 对面一个戴狗皮帽子的男人用手摸了摸,随即两人凑近,帽子遮住了手的动作。 另一边,一个蹲着的老农面前摊着一块旧布,上面摆着几把晒干的蘑菇、还有几块黑乎乎像是黄芪或党参的东西。 一个穿着铁路工装、没戴帽徽的人蹲在旁边,正捏起一点蘑菇凑到鼻子前闻,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倒出些白花花的东西在对方手心——是白糖! 老农用手掂了掂,迅速收起,把那几把蘑菇推了过去。 光线太暗,交易又快又静,一切都在朦胧与暧昧中进行。 每个人都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警觉,动作迅速,眼神闪烁,完成交换后立刻分开,融入不同的黑暗角落,仿佛从未出现过。 这里没有吆喝,没有讨价还价的喧哗,只有最直接的供需碰撞,在寂静与昏暗里完成最原始的物物交换。 钱确实不是主角,那些能直接解决生存和基本温饱问题的粮食、副食、布匹,以及代表这些物资的票证,才是这里真正的“硬通货”。 王根生用胳膊轻轻碰了碰刘文宇,示意他跟上。两人像游鱼一样,在稀疏的人影和昏黄的光晕边缘缓缓移动。 王根生偶尔会在一个摊位前稍稍停顿,蹲下身,用手快速拨弄一下货物,或者拿起一小块药材在鼻端嗅闻,但他很少开口,只是用眼神和轻微的手势与对方交流。 刘文宇跟在他身后,眼睛却开始四处张望起来。 忽然,在穿透感知技能的边缘位置,他发现了一些感兴趣的东西。 那里蹲着两个人,气息比周围大多数人都要粗重些,带着一种山林猎户特有的、混合着汗味和硝烟味的彪悍。 他们面前的地上,摊着一块看不出颜色的厚帆布,帆布上堆放着一堆白森森、在穿透感知中轮廓格外清晰的东西—— 那是骨头,大型动物的骨骼,关节粗大,形态完整,其中几根长骨尤其引人注目。 而在那堆骨骼旁边,似乎还有一团颜色更深、带着斑纹的东西,蜷缩着,散发出更浓郁的血腥气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顶级掠食者的残余威压。 虎骨?!而且看样子……还很新鲜? 刘文宇心头猛地一喜。 在这个年代,尤其是在这东北山林边陲,老虎虽然不少,但其稀有度却远非寻常野兔山鸡可比。 这绝对算得上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 王根生此时刚用几两全国粮票从一个老农手里换了一小包品相不错的榛蘑,正小心地揣进怀里。 刘文宇凑近王根生耳边小声开口:“王叔,你先逛着,我去前面看看。” 王根生闻言,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疙瘩,下意识地就要反对。 这地方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尤其是那些涉及真正“硬货”的交易,水更深,人也更杂。 刘文宇初来乍到,他怕对方不懂规矩,惹出什么乱子。 但不等王根生开口,刘文宇仿佛已经看出了他的顾虑,脸上露出年轻人特有的、带着点狡黠的笃定笑容,朝他摆了摆手: “放心吧王叔,我心里有数!我就随便瞅瞅,绝不乱来。这样,等下我来找您,如果找不到,一个半小时后咱们在刚才进来的那片灌木丛边上汇合,怎么样?” 看着刘文宇眼中那按捺不住的兴奋和探索欲,再想到这小子一路上表现出来的机灵劲儿,王根生到嘴边的严厉告诫又咽了回去。 他深知年轻人那股好奇心上来,拦是拦不住的,越是禁止,恐怕越是容易出事。 他沉沉地叹了口气,算是默认,但还是不放心地拽住刘文宇的胳膊,用力捏了一下,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低声叮嘱道: “逛逛不要紧,但你小子给我记住了!多看,少说话!感觉不对,立刻撤,别犹豫!钱和票揣好,别露白。” 第560章 黑市虎货交易 “明白!您放心!”刘文宇郑重点头,脸上兴奋未消,但眼神里已多了几分王根生提醒后的慎重。 看着刘文宇转身,学着旁边那些老客的样子,微微缩着肩膀,脚步放轻,像一滴水似的悄无声息地融入昏暗,王根生心里还是不免有些打鼓。 刘文宇这边则没有多想,迈步便朝着摆放虎骨的那两人走去。 穿透感知技能清晰地将前方情况反馈回来: 对方确实是两个体格健壮的男人,一蹲一站,都穿着沾着泥渍的外套,头上戴着几乎遮住半张脸的帽子。 蹲着的那个,正用一块粗布反复擦拭着一根粗大的腿骨; 站着的那个,则抱着胳膊,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视着周围偶尔经过的人影,眼神锐利如鹰。 刘文宇没有直接凑到帆布前,而是在距离他们还有三四米远的一个废弃木桩旁停下了脚步,学着其他人的样子,半侧着身,似乎也在观察别处,但目光已经快速扫过了那块帆布。 没错!确实是虎骨。 骨头还很新鲜,上面还粘连着一些暗红色的筋肉组织和筋膜,在昏黄的光晕下泛着一种湿润的光泽,血腥气便是由此而来。 旁边那团颜色更深的东西,果然是一张斑斓的虎皮,虽然蜷缩着,但依旧能看出其庞大。 黑黄相间的条纹在微弱光线下隐隐流动,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美与威仪。虎皮似乎只是半干,折叠处有些僵硬。 站着的那个男人立刻注意到了停下的刘文宇,帽檐下射来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压迫感。蹲着擦骨头的人也停下了动作,微微抬起头。 空气仿佛凝滞了几秒。 刘文宇能感觉到对方身上传来的、如同面对危险野兽般的紧绷感。 眼看着刘文宇盯着自己摊位上的东西看个不停,蹲着的那个男人,用略显沙哑的嗓音,含糊地吐出几个字:“看货?” 这算是打开了交易的可能性。刘文宇心中微定,但仍保持着谨慎。 他轻轻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刻上前,而是用同样低的声音反问,同时目光示意了一下那堆骨头和皮子:“虎皮?虎骨?” 站着的男人嗯了一声,没说话。 蹲着的那个则用手里擦骨头的粗布,轻轻拨弄了一下帆布上的东西,让几根关键的承重骨和那个狰狞的头骨更显眼些,算是默认。 刘文宇这才缓缓挪步上前,在距离帆布一米左右的位置停下,蹲下身。 这个距离,那股新鲜的血腥气和野兽特有的腥臊味更浓了,但也让他看得更清楚。 骨头确实很完整,从巨大的颅骨到细小的趾骨,似乎都在,只是堆放得有些杂乱。 虎皮的剥制手艺看起来不算特别精细,但皮子本身极为完整,毛色鲜亮,尤其是额顶那个隐约的“王”字斑纹,即便在昏暗中也有种摄人的气势。 这绝对是一头成年健康东北虎的遗骸。 “怎么换?”刘文宇的声音压得极低,目光没有看人,依旧停留在货物上,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站着的男人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干脆,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 “全国粮票,或者等价的细粮。油票、糖票也要。别的,免谈。” 他顿了顿,补充道,“整拿,不零碎。” 果然如此,刘文宇心道。 他沉默了片刻,对着两个紧盯着他的男人,轻轻点了下头:“什么价?” 蹲着的男人抬起头,帽檐下的眼睛在刘文宇脸上扫了一圈,似乎在掂量他的分量。 “这一副完整的虎骨,连头带爪,一百八十斤全国粮票。” 他说得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刘文宇心里迅速盘算着。 一百八十斤粮票,按黑市价格折算成钱,绝不是小数。 但他知道,在真正识货、急需的人眼里,这价格绝对算的上公道。 虎骨在传统医药中地位极高,被视为祛风强筋、镇惊定痛的圣品,尤其是这种新鲜完整的成年虎骨,可遇不可求。 刘文宇没有立刻回应这个报价,而是目光转向旁边那团斑斓。 “这个呢?”他指的是虎皮。 站着的男人这次接过了话头:“皮子完整,只有枪眼在心脏位置,不影响品相。四十斤全国粮票,或者等价的油票、糖票。” 他的语气依旧干硬,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刘文宇依旧没有还价,仿佛对这些数字早有心理准备。 他蹲在那里,目光在骨头和皮子之间游移了片刻,忽然用更轻的声音问道:“虎鞭那玩意儿还在不?” 听到刘文宇的问话,两人几乎同时身体微微一滞,对视了一眼,帽檐阴影下的脸上全都露出了一副玩味的笑容。 “小兄弟,”站着的那汉子发出一声略带沙哑的轻笑,语气里的审视意味更浓了。 “听你说话的声音,年纪应该不大,现在就需要那玩意儿了吗?” 黑暗中,刘文宇能感觉到四道目光像钩子一样刮过自己的脸。 他非但没有紧张,反而咧了咧嘴,用一种混不吝的口气低声回道: “嘿嘿,不敢瞒两位老哥,在下有个外号叫‘一夜七次小郎君’!虽然年轻,但该补的,同样也得补一补不是?再说了,好东西嘛,备着总没错。” 这半真半假、带着市井痞气的回答让对面两人再次对视。 他们行走在这见不得光的行当里,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像眼前这小子这么年轻又说得如此直白甚至有些油滑的,倒是不多见。 特别刘文宇脸上的表情被昏暗的光线和一条毛巾遮掩的严严实实,但听那语气,不像是虚张声势。 这次两人没有再流露出明显的调侃。 蹲着的汉子重新低下头,用粗布无意识地抹着手里那根腿骨,沉默了几秒钟,似乎在权衡。 最后,还是他开了口,声音比之前更低沉几分:“东西在。单独要,一百斤全国粮票。不单看,定了要,才能拿出来给你过眼。” 报完价,他顿了顿,抬起眼,补充了一句,这话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生意人的活泛气。 第561章 交易达成 “三样东西,骨头、皮子、再加上那‘鞭’,若是你都能吃得下,打包拿走,我们给你让个整头……三百斤全国粮票,或者按这个价折成别的硬票子也行。” 他盯着刘文宇,“当然,如果你带的东西不够,也可以只买你中意的。” 三百斤全国粮票。刘文宇心里默默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这在一九五九年,足够一个普通工人家庭一年多的口粮定额,是一笔实实在在的巨款。 在这昏暗嘈杂、弥漫着各种可疑气味的鬼市深处,这笔交易如同暗流下的礁石,沉重而危险。 他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蹲在那里,目光重新落回帆布上那堆白森森、泛着幽光的骨头上,仿佛在认真掂量着它们的价值和重量。 周围的嘈杂似乎远去了一些,只剩下眼前这两个气息精悍的男人沉默的等待,以及那新鲜虎骨散发出的、挥之不去的血腥气。 几秒的沉默在紧绷的气氛中被拉得极长。 蹲着的汉子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膝盖,站着的男人则微微调整了重心,显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 终于,刘文宇抬起了头,毛巾上沿露出的眼睛在昏光下显得平静而笃定。 “两百六十斤全国粮票,”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同意的话,咱们现在就可以点票验货。” 这个还价幅度不小,直接砍掉了四十斤。 站着的汉子眉头不明显地皱了一下,鼻腔里发出一个短促的气音,像是嗤笑,又像是冷哼。 蹲着的男人则停下了敲打膝盖的手指,帽檐下的眼睛锐利地盯向刘文宇,似乎在判断他是真心想买,还是来胡乱搅局的。 “小兄弟,”蹲着的男人缓缓开口,沙哑的嗓音里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压力。 “这价……砍得忒狠了。这可是顶着掉脑袋风险弄来的新鲜全货,不是那些风干了几年的陈骨头。三百斤,已经是看在你可能打包的份上,给的实在价。” “老哥,我懂规矩,也识货。”刘文宇不慌不忙,目光扫过虎骨和虎皮。 “货是好货,这没得说。但一百八十斤的骨,四十斤的皮,这两样都没有问题!” “但虎鞭您要价一百斤,这就有点开玩笑了!” “而我出两百六,是觉着这个数,对咱们两边都合适。这年头,能一口气拿出三百斤全国粮票的人,不多。能立刻交易、不留首尾的,更少。” 他这话说得颇有几分底气,既点明了对方要价高的东西,也暗示了自己并非无力支付,只是寻求一个更“合适”的价格。 更重要的是,他提到了“立刻交易、不留首尾”,这正是这些黑市卖家最看重的——快进快出,风险最低。 两个汉子又对视了一眼,眼神快速交流着。 站着的汉子微微摇了摇头,蹲着的却几不可察地迟疑了一下。 他们确实想尽快脱手,这东西太扎眼,多留一刻就多一分危险。 蹲着的男人再次开口,语气缓和了一丝,但依旧坚持: “两百六……太低。这样,两百八十五斤,图个吉利,也给我们兄弟留点辛苦钱。” “两百七。”刘文宇几乎在他话音刚落时就接了上来,语气平稳,没有半分犹豫。 “两百七十斤全国粮票,三样我全要。成就成,不成……”他作势要起身,动作虽缓,却带着一种决断的意味。 这一下,压力完全转到了卖方这边。 站着的汉子似乎想说什么,蹲着的男人却抬手,极轻微地拦了一下。 他紧紧盯着刘文宇,似乎在最后一次评估这个蒙着脸的年轻人的决心和实力。 鬼市的嘈杂声浪隐约传来,更衬得这角落一片死寂。只有那虎骨的血腥味,固执地弥漫在空气中。 “……成交。” 蹲着的男人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干涩。 “两百七十斤全国粮票,三样你拿走。”他补充道,同时向站着的同伴使了个眼色。 站着的汉子不再多言,转身从身后一个破旧的麻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用油纸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条状物件,放在了虎皮旁边。 “你先验验货。”蹲着的男人盯着刘文宇,“然后也让我们兄弟俩看看你的票。” 刘文宇没有迟疑,当即伸手入怀,从随身的斜挎包里取出了一沓厚厚的、裁剪整齐的票据。 借着远处灯笼投射过来的、极其微弱的一缕光,让对方能隐约看清上面的字样和面额。 “全是五市斤一张的全国粮票,崭新连号,一共五十四张,两位老哥可以点点。” 蹲着的汉子接过那沓粮票,动作迅速却不失谨慎。 他没敢完全暴露在月光下,只是侧着身,用身体挡住可能投来的视线,手指沾了点唾沫,以极快的速度捻动票角,凭着手感和经验默数着。 崭新的纸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连号的数字在指尖滑过。 站着的男人则微微侧身,保持警戒,但目光也时不时扫向同伴手中的粮票。 刘文宇趁这工夫,开始验货。 他先拿起那油纸包,入手沉甸甸、硬邦邦,隔着油纸也能摸出大致的形状。 他轻轻解开捆扎的麻绳,掀开油纸一角——一股更浓烈的、混合着特殊腥臊的气味扑鼻而来。 里面之物色泽暗红近黑,表层筋膜完整,顶端特征明显,虽经过处理,仍仍能看出很雄壮。 他特意用系统空间的能力检查了一遍,确认无明显的破损或作伪痕迹,便重新包好,放在一边。 接着是虎皮。 他展开一部分,手指抚过皮毛。 入手微潮,但弹性尚在,毛针坚硬,绒毛细密,黑黄条纹清晰夺目,如同燃烧的火焰与深邃的夜交织。 心脏位置的枪眼确实只有拇指粗细,周围皮毛焦痕很新,对整张皮子的品相影响微乎其微。 他仔细检查了边缘的剥制刀口和鞣制情况,虽然工艺称不上顶级,但皮板厚实均匀,没有破洞或过度削薄之处,是张难得的好皮子。 第562章 交易完毕,撤出黑市 最后是虎骨。 他逐一翻看主要的大骨——腿骨粗壮,臂骨坚实,肋骨完整,尤其是那硕大的头骨,獠牙森然,眼眶空洞,带着百兽之王的余威。 骨头新鲜,骨髓饱满,筋肉残留的血色和气味都表明这是近期猎获。 另一边,蹲着的汉子也点验完毕。 他朝站着的同伴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表示粮票数目、真伪无误。 两人的神色明显松弛了些许,紧绷的肌肉线条缓和下来。 “货没问题,地道。”刘文宇验完最后一块趾骨,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票也对。”蹲着的汉子将厚厚一沓粮票仔细揣进自己怀里内衬的口袋,按了按,确保稳妥。 他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表情,随即双手抱拳,对着刘文宇,用那沙哑的嗓音低声道: “兄弟办事爽快!山高水长,咱们有机会以后再见!” 这话带着江湖气,既是交易完成的确认,也是一种隐晦的告别和“两不相欠”的暗示。 刘文宇也是反应迅速,同样抱拳回礼,毛巾上方的眼睛弯了弯,低声道:“两位老哥也是痛快人,后会有期!” 没有多余的废话,两个汉子迅速行动起来。 蹲着的那名汉子将那块擦拭骨头的粗布随手扔在空了的帆布上,站着的则麻利地将帆布四角一拢,打了个结,拎在手里。 两人再次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然后一前一后,迈着快速的步伐,悄无声息地没入鬼市更深处的阴影与人流之中,转眼便不见了踪影。 直到确认对方真的离开且没有留下盯梢的,刘文宇才真正松了口气。 他也不再耽搁,立刻蹲下身,将虎皮重新卷好,油纸包裹的虎鞭塞进皮卷中间,然后连同那些沉甸甸、冷冰冰的虎骨一起,迅速的划拉进自己带来的麻袋里。 一切收拾妥当,刘文宇小心找了个没人的大树后面,再次确认四周无人留意后,他这才意念一动,将手里的麻袋收进了系统空间。 忙完这一切,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从离开王根生到现在,才刚刚过去了十多分钟。距离约定的一个小时汇合时间,还早得很。 整理了一下蒙脸的毛巾和衣领,他决定不立刻回去,而是利用剩下的时间,在这黑市里再随便逛逛,看看还有什么值得自己出手或者需要留意的东西。 从大树后面出来,刘文宇重新融入缓慢流动的人群,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道路两旁那些或明或暗的摊位。 一路逛下来,黑市里卖的东西确实大差不差,比刚才外围区域丰富些,但核心还是那些物资。 山货是主力:成捆的干木耳、蘑菇又以榛蘑、元蘑居多。 用麻袋装着的松子、榛子,还有晒干的各种野菜、药材。 人参、黄芪、五味子等,品相好坏不一,偶尔能看到风干的野鸡、野兔,甚至还有半扇看不清是什么的兽肉,血淋淋地挂在木架上。 卖粮食的摊位也有几个,但都比较隐蔽,卖家也格外警惕。 用感知技能略微探查,刘文宇发现卖粮食的摊位上,基本上都是些细粮——用布袋装着的大米、白面,量都不大,通常也就几斤或者几十斤。 价格也是高得离谱,而且大多要求用各种紧俏的票据或粗粮换,如果用钱买的话,价格更是吓人。 至于棒子面、高粱米之类的粗粮,压根就没有见卖的。 看来在这个年代,在黑市上,细粮是硬通货中的硬通货,粗粮或许在更底层的私下交换中存在,但在这需要胆量才能进来的黑市里,反而罕见。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卖旧衣旧鞋、搪瓷缸子、工具零件、甚至子弹壳的摊位,生意相对冷清。 空气中混杂着土腥、干货、牲口、陈旧物品以及人群本身的各种气味。 刘文宇慢慢走着,时不时的也会换上一些东西,不过都是一些平时可以当做零嘴的东西,比如松子、榛子、山楂干之类的。 不知不觉,又过了半个多小时。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刘文宇开始朝着与王根生分开的大致方位往回走。 黑市里人影憧憧,光线昏暗,如果换做普通人,想要在如此昏暗的情况下找一个人,肯定是千难万难。 但对于拥有系统的刘文宇来说,这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穿透感知技能用出的瞬间,刘文宇就在一个相对开阔的空地上,找到了王根生。 王根生此刻正和一个头上包着旧毛巾的汉子低声说着什么,两人中间的地上还放着一个面口袋。 王根生手里捏着几张票据,正在努力讨价还价,脸色有些严肃。那汉子则搓着手,脸上带着几分急切。 刘文宇没有立刻上前,而是在几步外的一个阴影里停下。 他看到王根生摇了摇头,又说了几句,那汉子叹了口气,终于点了点头。 王根生这才将手里的几张票据递给对方,那汉子接过,凑到眼前仔细辨认了一下,小心地揣进怀里。 交易达成,气氛缓和了些。 王根生蹲下身,解开自己带来的那个面口袋,将对方口袋里的东西,小心翼翼地倒了进去。 动作麻利,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 等到对方也收起空口袋匆匆离开,刘文宇这才拎着自己那半袋松子榛子,从阴影里走出来,朝着王根生走去。 王根生刚扎好自己鼓囊囊的口袋,一抬头就看到了走近的刘文宇,眼神里闪过一丝如释重负,但很快掩饰过去,压低声音道:“回来了?没啥事吧?” “没事,王叔。”刘文宇走近,也压低声音回答,晃了晃手里同样鼓囊囊的面口袋,“随便逛了逛,换了点小东西。” 王根生打量了一下刘文宇全须全尾的样子,又看了看他手里那袋明显是干货的零碎,脸上露出一点笑意,点点头。 “没事就好。走吧,时候不早了,咱也该往外撤了。” 两人不再多言,各自拎起自己的“收获”,一前一后,顺着来时的方向,朝着黑市的出口走去。 第563章 此路是我开 走出一段距离,离开了最密集的交易区,周围的光线越发昏暗,人影也稀疏了不少。 王根生这才稍微放慢了脚步,低声问道:“都换了点啥?没惹眼吧?” 他还是有些不放心,毕竟刘文宇是第一次来,又年轻。 刘文宇知道他担心什么,把声音压得更低,但语气很是轻松。 “王叔放心,规矩我懂。没往太扎堆的地方凑。”他说着还晃了晃手里拎着的面口袋。 “就换了点这个,松子和榛子,还有些零碎的山楂干、枣子啥的。拿回家去,给家里几个小家伙当零嘴,磨磨牙。” 王根生听了,侧过头看了刘文宇一眼,昏暗光线下看不清他全部表情,但能听出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丝羡慕。 “这年头,能琢磨着把自家肚子填饱、不饿着,就算有本事的了。像你这样,还能想着给家里的孩子捎带点零嘴回去的……不多见喽。” 他的话里没有嘲讽,反而有种过来人的唏嘘。 五九年,虽然大困难的高峰还未完全到来,但紧张的气氛已经像渐渐收紧的绳子,勒在许多普通家庭的脖子上。 每一口粮食都精打细算,每一张票证都恨不得掰成两半花。 零食? 那对很多孩子来说,是遥远甚至陌生的概念。 刘文宇听出了王根生话里的意味,沉默了一下,才低声开口:“也就是赶上了,看见了,顺手的事。孩子们嘛,总得有点盼头。” 王根生嗯了一声,没再就此多说什么。两人默默走着,脚下的土路有些坑洼,空气中还残留着黑市特有的混杂气味,但已经淡了许多。 就在刘文宇和王根生即将走出这片荒僻区域,前方已经能隐隐望见通往虎林方向的土路轮廓,甚至远处招待所那盏昏黄的灯光,也像一颗遥远的星子般隐约可见时,异变陡生。 道路右侧那片黑黢黢的小树林里,突然呼啦啦窜出五六条黑影,迅速呈一个松散的半弧形拦在了两人面前。 这些人高矮胖瘦不一,但都用破布或旧毛巾蒙着下半张脸,手里清一色握着家伙—— 不是棍棒,而是明晃晃、在微弱天光下反射着寒光的砍刀,刀刃显然经常打磨,透着股狠厉的凶气。 为首一个身材干瘦、嗓音尖利的汉子,上前一步,大概是想增加气势,刻意压着嗓子,说出一段让刘文宇瞬间错愕、几乎以为自己幻听的话: “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带着一种不合时宜的戏剧化腔调。 刘文宇是真的愣住了。 不是害怕,而是有种强烈的时空错乱感。 新华夏都建国多少年了?五九年的黑市外围劫道者,还玩这套几百年前绿林好汉的开场白? 这文化水平是跟哪个说书先生学的,还是从哪个破烂戏文里扒拉出来的词儿? 他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心里那点因为交易成功而尚未完全褪去的警惕,瞬间被一种荒诞感所取代。 他甚至下意识地侧头,用眼角余光迅速瞥了一眼身旁的王根生。 王根生的反应更绝。 这位退伍老兵在黑影窜出的第一时间,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随即就松弛了下来。 他甚至没有立刻摆出什么防御架势,只是将手里沉甸甸的面口袋轻轻放在了脚边,动作稳当。 然后,他直起腰,就那么平静地看着对面几个拿刀的人,脸上蒙着的毛巾上方,一双眼睛在黑暗里没什么情绪波动,既无惊慌,也无愤怒,倒像是在打量几个没长大的毛孩子。 王根生甚至还极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摇了摇头,那意思刘文宇看懂了——哪儿来的蠢货? 两人这份超出常理的镇定,显然让拦路的几人有些意外,甚至是一丝不安。 往常他们这套词儿喊出来,甭管是单帮客还是结伴的,多少都会露出慌乱、惊恐,至少也是紧张的神色,那才是他们熟悉的节奏。 可眼前这俩人,一个愣着好像走神了,另一个干脆一副“赶紧的别耽误工夫”的样子,这反应不对啊! 干瘦汉子身后一个敦实些的同伙,似乎为了驱散这诡异的气氛,猛地晃了晃手里的砍刀,粗声粗气地喝道: “聋了?把身上的钱和值钱的东西,都他妈给老子放下!” “别说我们不讲道理,粮食你们可以带走,但钱必须留下,要不然就别怪我们不讲情面了!” 其他几人也配合着发出低低的威吓声,向前逼近了小半步,试图营造压迫感。 刘文宇此时已经完全回过神,心里只觉得好笑。 就这几个货色,脚步虚浮,站位松散,拿刀的姿势更像是吓唬人的把式而非真懂搏杀。 除了手里那几把刀还算个威胁,其他的……真不够看。 他甚至在电光石火间都盘算好了,他至少有不下三种方法,能在对方完全反应过来前就收拾掉他们! “几位,”王根生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甚至有点平淡,带着那种老兵特有的、见惯了风浪的沉稳。 “深更半夜的,都不容易。我们就是两个赶路的,身上没钱。你们现在离开,我们就当今天这事没有发生过!” “咱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万一要是真动起手来,可就伤了和气了!” 这话听着像是服软,但语气里没有丝毫恳求的味道,反而有种“赶紧滚,别来烦老子”的不耐烦。 “放屁!”干瘦汉子似乎觉得被轻视了,尖声骂道。 “能去黑市买东西的人,还能缺的了钱?少废话!老二,老三,去给老子搜一遍!” 被点名的两人,一个高个,一个矮胖,对视一眼,舔了舔嘴唇,握紧砍刀就要上前。 但就在他们脚步刚动的刹那,刘文宇和王根生却几乎同时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呼喝。 王根生的动作简洁迅猛如猎豹扑食。 他原本微微侧身对着喊话的干瘦汉子,此刻腰身一拧,不是后退,反而向前踏了半步,左臂如铁鞭般骤然横扫,目标不是刀,而是那高个劫匪持刀的手腕! 速度之快,带起一股短促的风声。 第564章 滚 那高个只觉眼前一花,手腕剧痛,“当啷”一声,砍刀已经脱手飞出,落在几步外的土路上。 王根生的右手几乎同时探出,五指如钩,精准地扣住了旁边矮胖劫匪挥刀劈来的小臂,猛力向下一拗一拉,那矮胖劫匪惨嚎一声,身体失衡前扑。 王根生顺势一个侧身肘击,狠狠撞在其肋部,矮胖劫匪闷哼着蜷缩倒地,刀也丢了。 而刘文宇的动作则更显“诡异”。 他看似随意地迎着另一个朝他冲来的劫匪踏前一步,在那劫匪举刀欲砍的瞬间,手中的面口袋仿佛不经意地向上微微一扬,恰好遮挡了一下对方的视线。 同时,他空着的左手快如闪电般在对方持刀的手腕附近虚晃了一下。 那劫匪只觉得手腕处骤然一空,一股冰凉的触感瞬间消失,再看时,手里明明刚才还紧握的砍刀,竟然不翼而飞! 他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动作完全僵住,大脑一片空白——刀呢?那么大一把刀呢?! 刘文宇则借着面口袋落下的掩护,右手在身侧极快地一抹,那把消失的砍刀已经悄无声息地被他握在了手里,整个过程不到半秒,神不知鬼不觉。 剩下两个劫匪,包括那个干瘦头领,完全被这兔起鹘落的变化惊呆了。 他们预想中的抵抗或许有,但绝不该是这样碾压般的迅速。 看着躺在地上呻吟的同伴,看着手腕红肿、空着手发呆的同伙,再看看对面已经站定、气定神闲仿佛只是活动了一下筋骨的两人,王根生甚至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脑门。 “还愣着干什么?!并肩上啊!”干瘦头领色厉内荏地尖叫,自己却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王根生冷冷地扫了他一眼,终于稍微摆出了一个格斗的起手式,虽不张扬,但那股子历经战火淬炼的、凝而不发的煞气,却让剩下的人心脏骤缩。 他们只是附近村子里游手好闲、想着趁黑市散场捞一笔的混混,哪里见过这种真正的硬茬子? 平时欺负老实人还行,碰上硬点子,勇气泄得比气球还快。 刘文宇也适时地往前站了半步,虽然没再有什么动作,但那种平静到近乎漠然的眼神,在蒙面毛巾的衬托下,更显得深不可测。 尤其是联想到刚才那个被瞬间撂倒的同伴,剩下的劫匪心里更是发毛。 见对方没有胆子继续动手,王根生这才收起架势缓缓开口。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砸在寂静的夜色里: “就这点胆子,也学人拦路?”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剩下几人的脸,“刀拿得稳吗?血见过吗?啊?” 那两人被他目光一刺,手里的刀都有些抖。 “瞅你们这怂样!”王根生语气里的鄙夷毫不掩饰。 “真要有种,战场上跟敌人拼刺刀去!那才叫汉子!窝在这儿,欺负过路的老百姓,劫点口粮,算他妈什么本事?你们爹妈生养你们,就是为了教你们干这个的?” 干瘦头领脸涨得通红,想反驳,却在对上王根生那双经历过真正杀伐的眼睛时,喉咙像被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王根生没再理他,目光转向地上那个还捂着肚子哼哼的矮胖子,又看了看那个丢了刀、傻站着的高个子。 “疼吗?”他问矮胖子,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矮胖子疼得龇牙咧嘴,哪敢回答。 “知道为什么疼吗?”王根生自问自答。 “因为你们走错了路,伸错了手!”他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 “今天碰上我们,算你们运气!只折了点皮肉,长了点记性!” “要是碰上更狠的,或者真劫了不该劫的人,你们这条小命,丢了也就丢了!” “到时候,谁管你们家里有没有老娘要养,有没有娃儿要喂?!” 这话说得极重,像鞭子一样抽在几人心里,那高个子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以为拿把破刀,喊两句戏文,就是江湖好汉了?”王根生嗤笑一声,带着浓浓的讽刺。 “狗屁!这叫蠢!叫找死!”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还能站着的三人: “我今儿个不准备送你们去派出所,但这绝对不是怕你们以后会报复,也不是心善。” “是嫌麻烦!更是给你们,还有你们身后可能指着你们活命的人,留一条活路,留一条或许还能回头的缝!” 他上前一步,几乎凑到那干瘦头领面前,压低的声音里带着铁锈般的寒意: “但这话,我就说一遍。这条道,还有你们脑子里那些歪门邪道的念头,都给我彻底断了!” “如果再让我知道,或者听说,你们还在这一带干这种没屁眼的事儿……” 王根生没说完,只是抬起手,在自己脖颈边,极慢、极清晰地做了一个“抹”的动作。 他眼神里的杀气,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弥漫开来。 那干瘦头领浑身一颤,腿都软了,差点坐倒在地。另外两人更是面如土色,连呼吸都屏住了。 “滚!”王根生这次吐出的字,比刚才更冷,更硬,带着不容置疑的最后通牒。 干瘦头领如蒙大赦,再不敢有丝毫迟疑,连滚带爬地扭头就往小树林里钻,狼狈得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剩下两人见状,更是魂飞魄散,忙不迭地跟着跑了,连看一眼地上同伴的勇气都没有,更别提捡地上的砍刀了。 转眼间,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五六个人,就只剩地上一个蜷缩呻吟的矮胖子,和一个捂着手腕、脸色煞白、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的高个子。 王根生走到那高个子面前。高个子吓得几乎要跪下,连连后退,语无伦次: “大…大哥…爷…我们错了…真错了…再不敢了…” “把他弄走,”王根生指了指地上的矮胖子,语气恢复了平淡,但那种平淡之下,是尚未完全散去的威压。 “记住我刚才的话。回去也告诉跑掉的那几个,一字不漏地告诉他们。要是记不住……” 他没说完,只是冷冷地看着对方。 第565章 老兵心太软 高个子拼命点头,眼泪都快出来了:“记住!一定记住!打死都记住!” 他慌忙弯下腰,几乎是半拖半抱地把还在呻吟的矮胖子扶起来,两人踉踉跄跄,也逃也似地消失在树林黑暗里,比之前那几个更加仓惶。 土路上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几把丢弃的砍刀反射着冰冷的光,见证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王根生走过去,用脚将那些砍刀一一踢到路边的深沟里,发出几声沉闷的“扑通”声,像把一段不堪的插曲彻底埋葬。 然后他走回来,拎起自己的面口袋,对刘文宇开口道:“走吧。” 刘文宇也丢掉了手里那把一直握着的砍刀,刀身在月光下闪过一道寒芒,随即没入草丛,金属落地发出轻响。 他看向王根生,心中对这位看似朴实的老兵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那份凌厉,那份洞悉,以及在那严厉训斥背后,某种复杂难言的考量。 两人继续朝招待所的方向走去,步履依旧平稳,但气氛却有些沉凝。 走出去几十米,直到身后那片小树林完全融入夜色,王根生才低声说了句:“身手不赖。” 不知道是指刘文宇那空手夺白刃的本事,还是指他全程冷静配合、甚至最后默契地握刀威慑的表现。 刘文宇笑了笑,也没解释,只是开口恭维道:“王叔才是真厉害,动作干净利落,宝刀未老。” “几个毛贼罢了。”王根生无奈的摇摇头,脸上的表情有些意兴阑珊。 两人又沉默地走了一段,夜风穿过旷野,带着料峭寒意,吹得路旁干枯的蒿草簌簌作响。 远处招待所那点昏黄的灯光,在夜色中固执地亮着,指引着归途。 刘文宇心里却还萦绕着刚才那场短暂冲突的余韵,尤其是王根生处理那几个劫匪的方式——击退,威慑,然后放走。 这和他预想的有些不同。 在他想来,以王根生退伍军人的身份和嫉恶如仇的性子,再加上人赃并获,最直接的做法应该是制服后扭送派出所,为民除害的同时也能绝了后患。 可王根生选择了最“省事”也最“宽容”的一种。 他侧过头,看了看身旁闷头走路的王根生。 王根生的侧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轮廓分明,眉头似乎微微蹙着,不像是因为疲惫,倒像是心里装着什么事。 “王叔,”刘文宇终于还是开口,声音不高,在寂静的夜里却格外清晰。 “刚才……为啥不干脆把那几个家伙直接捆了,送到派出所去?他们可是拿着刀拦路抢劫,人赃并获。” 王根生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节奏,只是步伐似乎更沉了一些。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目光投向远处那点灯火,又像是透过灯火看向更渺茫的黑暗。 半晌,他才缓缓吐出一口长气。 “哎——”这声叹息拖得很长,里面裹着太多复杂难言的东西。 “这年头,大家活的都不易。”王根生终于开了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沉沙哑,像被粗粝的砂纸打磨过。 “我刚才是真的想,把他们直接撂倒了送去派出所,一了百了,清净。这帮子混账东西,不治治,以后还得祸害人。” 他顿了顿,脚步放缓,似乎接下来的话需要更大的气力才能说出来。 “把他们送进去,容易。”王根生继续说着,像是在说服自己,也像是在解释给刘文宇听。 “可后头呢?就像我说的,他们家里有没有等米下锅的老人,有没有饿得直哭的孩子?” “要是家里人就指着他们吊着命,这一进去,那一家子老小怎么办?等着饿死?” 王根生的语气里没有替劫匪开脱的意思,反而更显出一种深切的无奈和悲凉。 “是,他们是走了歪路,该打,该罚!可有时候……这世道,把人逼到墙角,没路走了,有些人就豁出去,想挣条活路,哪怕这路是黑的。” 他摇了摇头,“我刚才,是真想送他们进去。可脑子里就忍不住往那方面想……心,不自觉的就软了。”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几声零落的狗吠。两人已经走到了土路的边缘,再往前就是相对平整些的、通往招待所的小道了。 王根生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刘文宇。虽然光线昏暗,刘文宇却能感觉到他目光里的认真。 他沉默了一瞬,似乎在斟酌词句,又像是在确认自己的判断。 “那帮人应该是碰到了什么难事!他们之前刚出来的时候说的那话,你听到了没有?只要钱,买到的粮食却可以让我们带走!” 刘文宇闻言点点头,之前带头的那汉子确实是这么说的! “而且最最重要的是,我看得出来,这些人,也就是虚张声势,手上并没有沾过血。” “哦?王叔怎么看出来的?”刘文宇适时地问了一句。 他知道王根生不是信口开河的人,这种判断必然有其依据。 “眼神,动作,还有那股劲儿!最重要的是感觉!”说到‘感觉’两个字,王根生语气笃定了些。 “真见过血、下过死手的人,眼神不是他们那样。他们眼里有贪,有狠,有慌,但缺了那股子‘定’和‘冷’。” “而且他们下手也没个准头,咋咋呼呼的,看着吓人,其实留了余地,那高个挥刀看着猛,其实手腕是虚的,随时能收。” “矮胖子那一刀,更是直奔面口袋来的,没真往人身上要害招呼。要是真亡命徒,肯定不会这么没分寸。”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他们跑的时候,那个利索劲儿,一点儿不拖泥带水,这说明他们其实心里很怕。” “真要是沾过血的悍匪,要么更凶,要么更阴,不会这么……这么‘儿戏’。” 刘文宇回想刚才的情形,确实如他所说。而且王根生可是上过战场,和鬼子真刀真枪干过的真爷们,他相信对方的感觉错不了! 那几人的表现,确实更像是一群被饥寒或别的什么逼急了,临时凑起来想捞一票的乌合之众,带着一种笨拙的凶狠和色厉内荏。 “所以您就放了他们,算是……给他们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刘文宇问道。 第566章 逛早市探山珍 “机会?”王根生苦笑了一下,重新迈开步子朝招待所走去。 “谈不上给机会。是我不想沾上后续的麻烦。真送进去了,审起来,问他们为什么抢劫,怎么说?活不下去了?” “那牵扯出来的是非就多了。咱们自己的屁股也不干净,去黑市的事儿也难免被翻来覆去地问。麻烦。” 王根生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甚至带点惯常的务实。 “再者,吓破了胆的狗,一般不会再下口咬人。经了这一遭,他们至少知道这条路上有硬茬子,下次再想伸手,也得掂量掂量。咱们的目的也算达到了。” 刘文宇点点头,明白了王根生的考量。 这不仅仅是心软,更是一种基于经验、观察和现实利弊的复杂权衡。 既有对底层挣扎者一丝难以言喻的悲悯,也有对自身处境的谨慎,还有对事态发展的务实判断。 “王叔考虑得周到。”刘文宇由衷地说了一句。 王根生摆摆手,没再说话。 招待所的轮廓越来越清晰,那盏门灯在夜色中散发出温暖的光晕。 这一夜的经历都像这夜色一样,浓重地笼罩下来,又随着逐渐靠近的安稳光亮而慢慢沉淀。 走到招待所后院那扇不起眼的小门附近,王根生再次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确认无人,才示意刘文宇跟上。 两人如同出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闪身进了门,将门外那片混杂着危机、挣扎与淡淡悲凉的夜色,关在了身后。 门内是熟悉的、略带霉味却让人心安的寂静。 王根生插好门闩,转过身,对刘文宇低声道:“今晚的事,烂在肚子里。” “我明白,王叔。”刘文宇点头。 两人各自拎着收获,踩着吱呀作响的楼梯,回到了二楼的房间。 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早点睡吧,这一晚上有够折腾的!”王根生说着,脱掉外套就躺在了床上,没过两分钟,呼噜声就响了起来。 第二天,清晨的阳光透过招待所薄薄的窗帘,在地板上洒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刘文宇睁开眼时,已经八点多了。 他侧过头,看到另一张床上的王根生早已穿戴整齐,正坐在床边整理着外套。 “醒了?”王根生听到动静,转过头来,脸上带着一丝笑意,“我以为你小子还得睡上一会儿呢。” 刘文宇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王叔您起的够早的啊。” “老了,觉少。”王根生站起身,走到窗前,轻轻拉开一角窗帘,朝外看了看。 “既然醒了就赶紧起来吧,咱们去吃早饭。” 刘文宇迅速穿好衣服,洗漱完毕。两人一前一后走下吱呀作响的楼梯,来到招待所外。 清晨的虎林站与夜晚截然不同。街道上已经有了行人,自行车铃铛叮当作响,早点铺子冒出腾腾热气,空气里弥漫着豆浆、油条和不知名面食的香气。 昨夜的紧张与危险仿佛被阳光一扫而空,只剩下这个东北小镇平凡而充满生机的一面。 王根生熟门熟路地领着刘文宇拐进一条小巷,在一家看起来不起眼的小店前停下。 店面不大,只摆着四张方桌,但几乎坐满了人。 “老板娘,老样子,两份。”王根生朝里喊了一声。 “好嘞!王哥今天带人来了?稍坐会儿,马上!”一个系着围裙的中年妇女爽朗地应道。 两人在角落找了位置坐下。不多时,老板娘端上来两个热气腾腾的大碗,外加四个分量十足的包子走了过来。 “这是酸菜油滋啦包子、羊杂汤,都是这儿的特色,趁热吃。”王根生说着,已经拿起面前的包子狠狠的咬了一口。 刘文宇学着他的样子咬了一大口,随后又喝了口汤。 羊杂汤浓郁的味道瞬间在口腔中炸开,带着些许辛辣,却又异常暖胃。 “怎么样?”王根生边吃边问。 “好吃。”刘文宇诚实地点头。 王根生笑了笑:“东北冷,人得吃实在的。这一顿下去,顶半天。” 两人沉默地吃着早饭,周围是其他食客的谈笑声、碗筷碰撞声。 昨夜那场遭遇,在这个平凡的早晨里,显得格外不真实。 吃完饭,王根生掏出钱票付了账,走出小店,阳光已经有些刺眼。王根生接过刘文宇递来的香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我一会儿去调度室再跑一趟,看看咱们那车木材什么时候能装车,能不能早点排上回程。” 他吐出一口烟雾,眼睛眯着看向远处火车站的轮廓。 刘文宇点点头,心里盘算着自己的事。这次来东北,最主要的目的寻找虎骨和虎鞭,昨晚已经在黑市已经意外达成。 空间里剩下的猪肉和野味足够他用上一阵子,所以对于上山打猎他也没了上次来的兴奋劲。 “王叔,附近有什么好逛的地方吗?我想去转转。”刘文宇开口问道,“反正您去调度室办事,我跟着也是等着。” 王根生转过头,仔细看了他一会儿,似乎在判断他真正的意图。 最终,他点点头:“也好。虎林这地方不大,但有些地方值得看看。出了车站往东走两里地有个小市场,卖些山货特产,你可以去瞅瞅。再往北,出了就是茫茫山林。”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了些:“记住,如果要去山里一定要和我打声招呼。” “我明白,王叔。”刘文宇认真答应,“那我去附近转转,不会走远。” 王根生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那你注意安全。逛完了早点回来,中午没事咱爷俩再喝点。” 两人在街口分开,王根生朝调度室方向走去,刘文宇则按照指示往东走。 虎林镇的白天呈现出一种缓慢而有序的节奏。街道两旁大多是平房,墙面斑驳,透着岁月的痕迹。 行人大多穿着深色衣服,步伐稳健,脸上是北方人特有的硬朗线条。 刘文宇边走边观察着这个陌生的环境。与四九城的喧嚣拥挤不同,这里的一切都显得开阔而疏朗,连空气都带着一种清冽的味道。 街道上的标语和宣传画风格也与京城不同,更多是关于林业生产、保卫边疆的内容。 第567章 山货摊藏珍 走了约莫十分钟,刘文宇找到了王根生说的那个市场。 其实这里不算严格意义上的市场,只是一片空地上聚集了些摊贩,有自己跑山卖山货的、走街串巷卖日用品的、还有个卖早点的摊位还没收摊。 刘文宇慢慢逛着,在一个卖山货的摊子前停下。 摊子上摆着各种干蘑菇、木耳、坚果,还有一些他不认识的植物根茎。 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汉,见他驻足,便6热情地介绍起来。 “小伙子,外地来的吧?看看咱这的榛蘑,炖小鸡那叫一个香!还有这松子,刚下来的...” 刘文宇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那些山货。品质确实不错,但对他来说并不急需。他更感兴趣的是透过这个小小的市场,了解当地的生活。 “大爷,咱们这儿除了这些,还有什么特产吗?”他随意问道。 老汉笑道:“那可多了!咱虎林靠山吃山,好东西不少。不过...”他压低声音,“有些东西现在不让随便弄了,像虎骨啊、熊胆啊,那都得有专门的证件。” 刘文宇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现在咱这老虎多吗?” “有是有,但也算得上是难得一见。”老汉摇摇头。 “现在那些畜生也学精了,都躲深山里头去了。前些年多,现在少了。不过你要是真想要...” 他左右看了看,声音更低了,“得去黑市碰运气,但那地方危险,不熟路的容易吃亏。” 在老汉摊前买完松子后,刘文宇继续在市场里转悠。 这个自发形成的集市虽不大,但摊贩们带来的货物却种类繁多,透着一股东北特有的丰饶气息。 没走几步,他就在另一个摊子前停下了脚步。 这个摊子比刚才那个规整许多,一块洗得发白的蓝布铺在地上,上面整齐摆放着各种山货,最显眼的是三支用红绳系着的干参,品相一眼望去就非同寻常。 摊主是个约莫四十来岁的汉子,皮肤黝黑,手指关节粗大,一看就是常年在山里跑的人。 见刘文宇停步,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 “同志看看参?咱这的人参可是正经老林子里出来的,年份足,品相好。” 刘文宇蹲下身,仔细端详那三支人参。 他虽然拥有系统奖励的中级医术,但其实对药材了解并不深,但对于拥有技能的他来说,也看得出这些参绝非寻常货色。 参须如须发般茂密完整,芦头层层叠叠,尤其是最右边那支,粗壮得如同成人食指和中指的总和,表面的纹路深邃如沟壑。 “这参...多少年份的?”他试探着开口。 汉子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手指依次点过去: “这支,十五年;这支,二十年;这支...”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五十年以上的老山参,我爷爷那辈就在山里寻着了,藏了几十年。” 刘文宇心中一震。五十年的老山参,前世他也只是听说过,从未见过实物。 他记得在四九城的黑市里,一支三十年份的野山参就能卖到两三百元,还往往有价无市。 这五十年参,少说也得八百块起步。 “怎么卖?”他强压住内心的激动,尽量平静地问道。 汉子打量了他一眼,眼神锐利如鹰:“不要钱。只要全国粮票,或者油票、糖票、布票都行。” 他指着那三支参,“十五年这支,三十斤全国粮票;二十年这支,八十斤;那支五十年的...” 他伸出两根手指,“二百斤全国粮票,或者等值的油糖布票都行。” 刘文宇飞快地心算。二百斤全国粮票,按黑市价格大约值两百多块,但这支参在四九城至少值八百块。 足足四倍的差价! “二百斤全国粮票?”他确认道。 “对,二百斤。”汉子点头,“不过得是真正的全国粮票,地方粮票不行。如果有一部分能用油票、糖票代替更好,咱山里缺这些。” 刘文宇沉吟片刻。他空间里的全国粮票还能有个三百多斤,油票、糖票、布票也都有一些存货。 用这些换一支五十年山参,绝对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那支五十年的,我要了。”他果断开口,“不过我身上的票证不够,得回住处取。您能给我留着吗?” 汉子眼睛一亮,但随即又谨慎地问:“多久?这种好东西可不等人。” “最多半个小时。”刘文宇看了看日头,“现在大概是九点半,我十点前一定回来。” 汉子犹豫了一下,点点头:“成。我姓赵,这一片都叫我赵老参。你回来直接找我,我给你留着。” 赵老参犹豫了一下,随即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咱丑话说在前头,要是你过时不归,我就卖给别人了。” “一言为定。”刘文宇起身,记住了摊主和那支参的特征。 离开餐摊,他心中已掀起波澜。 五十年野山参,这在后世几乎绝迹的珍品,竟然在这个东北小镇的市场里出现,而且只要二百斤粮票就能换到。 这种地区差异带来的机会,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他按捺住激动,继续在市场里转悠。下一个摊位卖皮毛,一张深棕色貂皮油光水滑,摊主是个满脸皱纹的老猎人。 “同志看看貂皮?今年新打的,毛色油亮,做帽子做领子都上档次。” 刘文宇摸了摸貂皮,手感顺滑柔软:“怎么换?” “五十斤玉米面,或者二十斤白面。要是能用油票换,十斤油票就成。”老猎人伸出粗糙的手掌比划。 刘文宇心里又是一算。在四九城,这样一张上等貂皮少说也得四五十元,在这里只值十斤油票——按市价不过十多块钱。 “我要了,不过得回去取票,半个小时内回来。” “行嘞!我给你留着。” 就这样,刘文宇在市场里又看中了几样东西:两包鹿茸片,要三十斤全国粮票;一块老灵芝,要十五斤细粮票;还有一些干蘑菇、木耳等山货。 他一一与摊主约定,半个小时内带票证回来交易。 逛完一圈,刘文宇对这个小市场有了全新的认识。 第568章 票证换山珍 这里表面上是个普通的农副产品集市,实际上却是个以物易物的宝库。 摊贩们带来的都是山里的珍品,而他们急需的则是平原地区相对富余的粮票和各种生活票证。 这种交易方式既反映了计划经济时代物资分配的区域性失衡,也展现了民间自发的生存智慧。 山民们用山珍换取生活必需品,形成了流通网络,既冒险又无奈。 刘文宇看了看天色,快步走进了一片小树林。 意识扫过系统空间,全国粮票还有三百三十多斤,油票八十斤,糖票五十二斤,布票一百二十五尺。 这些票证都是他之前抽奖时抽到的,原本他是打算放在空间内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在东北派上了大用场。 他将需要的票证分类包好放进了随身的斜挎包里,这才匆匆返回市场。 当他再次出现在赵老参的摊子前时,那支五十年山参还在。汉子见他如约而至,脸上露出了笑容。 “同志守时,参还给你留着。” 刘文宇蹲下身先查看了一下那株老山参,确定没有问题后,这才从斜挎包里数出了一百九十斤全国粮票,又加了五斤油票和五斤糖票。 “赵师傅,这是一百九十斤全国粮票,再加五斤油票和五斤糖票。您点点。” 汉子接过票证,眼睛顿时亮了。 他一张张仔细检查粮票的真伪,又闻了闻油票和糖票,手指微微颤抖。这些票证在山区的价值,远非金钱可以衡量。 “好,好...”他连说两个好字,小心地将票证收进贴身的内袋,然后用颤抖的手捧起那支五十年山参,用早已准备好的红布仔细包裹,递给刘文宇。 “同志,这支参...是我家传了三代的宝贝。今天换给你,一是急需用票,二是看你面善,不像那些倒爷。” 他压低声音,“这参年份足药性强,用的时候要小心,一次切一小片足矣。泡酒能泡不少,足够你用一阵子的了。” 刘文宇郑重接过,感受着红布里的分量:“谢谢赵师傅指点。” “不谢不谢,各取所需。”汉子摆摆手。 离开参摊,刘文宇依次去了其他几个摊位,用油票换了貂皮,用全国粮票换了鹿茸片,用布票换了灵芝,又用剩余的票换了些干蘑菇、木耳、松子。 每个摊主接过票证时,眼中都流露出难以掩饰的喜悦。 对他们来说,这些票证意味着能换来急需的粮食、食用油、白糖和布匹,是实实在在的生活保障。 交易完毕,刘文宇背着的布包已经鼓鼓囊囊。他不敢在市场多做停留,径直朝招待所走去。 回到房间锁好门,他将换来的东西从系统空间中取出,摆在床上检视。 最引人注目的自然是那支五十年山参。 解开红布,人参完整的形态展现在眼前——须根茂密如老者胡须,芦头上的“碗”密密麻麻,显示出漫长的生长年限。 整支参透着淡淡的土黄色光泽,散发着特有的药香。 接着是那张貂皮,毛色油亮,手感顺滑,做件坎肩或帽子都是上品。 两包鹿茸片切片均匀,蜂窝状结构清晰,是滋补佳品。 老灵芝个头不小,背面年轮密布,至少有十几年生长期。 各类干蘑菇、木耳、松子也都是品质上乘的山货。 刘文宇深吸一口气,将这些宝贝再次一一收进空间。只有那里才是最安全的地方,不会被人发现,也不会受潮变质。 做完这些,他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十一点二十。王根生应该也快回来了。 坐在床边,刘文宇望向窗外,心中也是一片平静。 “咚咚咚。”又过了十多分钟,敲门声骤然响起。 刘文宇回过神来,随口问了一句:“谁啊?” “我,你王叔。” 刘文宇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一脸不爽的王根生。 “王叔,怎么样了?”刘文宇关切地问。 王根生一屁股坐在床上,叹了口气:“跑了一上午,嘴皮子都快磨破了。调度室那边说,咱们的车皮最早也要明天才能装车,后天早上发车。” “后天发车就后天发车呗,之前不就是这样说的嘛!”看着王根生如同孩童般的脸色,刘文宇忍不住开口安慰了一句。 “算了,就这样吧。”王根生无奈的摆摆手,随即有些疑惑的询问道:“对了,这大白天的,你小子没事锁着门干啥?” “额,没事,刚才进门的时候随手就给反锁了。” 王根生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转而继续问道:“既然还要待两天,你小子有什么打算?还准备进山吗?” 刘文宇想了想,摇摇头随即又点点头:“该买的东西都已经买好了,今天再休息一天,明天早上吃过早饭之后再去附近的林子转转,有收获最好,没收获也无所谓。” “也好。”王根生站起身,“走,吃饭去。下午我要去车站仓库盯着点,你小子吃完饭就回房间待着,可别到处乱跑了。” 午后的阳光透过国营饭店油腻的窗格,在斑驳的桌面上投下几块暖黄的光斑。 相比于昨天晚上丰盛的晚饭,今天的午饭就简单了很多。 一盘醋溜白菜,两碗高粱米饭,外加一盘红肠,与昨日的丰盛相比,显得尤为朴素。 两人闷头吃着,王根生显然还惦记着车皮调度的事,眉头蹙着,扒饭的速度却很快。 “我吃好了。”王根生撂下筷子,碗底刮得干干净净。 “得去车站仓库盯着装货,心里才踏实。你小子,”他看向刘文宇,“吃完饭赶紧回屋,别瞎逛。这地方……到底不比城里。” “知道了,王叔。”刘文宇应着,目送王根生略带匆忙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回到招待所那间弥漫着陈旧木头和灰尘气味的房间,刘文宇和衣躺在床上。 窗外的市声遥远而模糊,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他闭上眼睛,意识却清明地掠过系统空间里那些新得的山珍——那株裹在红布里的老参,仿佛有沉沉的生命力透过虚拟的边界传递过来。 不知不觉间,他竟睡着了。 再醒来时,日头已经偏西。房间光线暗了下来,一片昏黄静谧。 第569章 晨雾掠影 刘文宇刚坐起身,房门就被推开了,王根生脸上带着奔波后的疲惫,神情却也松弛了些。 “总算都安排妥了,明天一早装咱们的车皮,后天一早发车,这回板上钉钉了。” 他一边脱着外套一边说,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 晚饭依旧是在招待所旁的国营饭店解决的,一碗热腾腾的疙瘩汤下肚,驱散了晚间的寒意。 饭桌上,刘文宇再次提起了话头:“王叔,明天反正还有一整天闲着呢,明天一早我就去附近山上转转,就当透透气。” 王根生舀汤的勺子顿了顿,抬眼看他。 相比上次的激烈反应,这次他只是沉默了几秒,便叹了口气: “你这孩子,心是越来越野了。……去吧,我知道拦不住你。”他语气郑重起来。 “但咱们丑话说前头,就在山边儿、林子口转转,万万不能往里钻!太阳下山前,必须给我回来!咱们后天一大早的火车,误了点,可不是闹着玩的。” “您放心,我保证,就在近处转转绝对不深入,耽误不了正事。”刘文宇立刻保证,神情认真。 王根生盯着他看了两眼,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些敷衍的痕迹,末了还是摇摇头,从贴身的棉衣内袋里,慢慢摸出一个压满黄澄澄子弹的弹夹。 弹夹有些旧了,边角磨得发亮,沉甸甸地放在桌上,发出轻微的闷响。 “这个……你拿着。”王根生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本来不该给你,但你一个人往山边去,我这心里……总是不落底。记着,这是给你防身壮胆的,不是让你去打猎逞能的!” “能不用,尽量不用!真用了,回去这报告我都不知道咋写。”他指了指刘文宇腰间。 “枪你本来就带着,但子弹得收好。非到万不得已,比如……真遇着啥要命的野物冲你来,才能动!明白吗?” 刘文宇脸上的嬉笑收敛了。 他伸出双手,郑重地接过那个尚带着王根生体温的弹夹。 金属的冰冷与残留的温热交织在掌心,分量很重,不仅仅是物理上的,更是心理上的。 “王叔,谢谢。”他声音诚恳,“我向您保证,不到生死关头,绝不让它响一声。我就是去转转,绝不冒险。” “嗯。”王根生重重应了一声,没再多说,只是拿起筷子,示意他继续吃饭。 一夜无话。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和远处火车汽笛悠长而飘渺的回响。 第二天,天色刚蒙蒙亮,泛着鱼肚白的青光透进窗户,王根生就窸窸窣窣地起床了。今天是装货的日子,他不放心,想全程盯着。 刘文宇也醒了,跟着坐起来。“王叔,我一会儿就出门,赶早凉快。” 王根生正在系扣子,闻言动作停了一下,转身走到自己行李边,摸索出一包用油纸包好的杂面饼子,塞给刘文宇。 “带上,山里耗力气,饿了垫垫。” 他又反复叮嘱。 “记着我昨天的话!太阳影子一偏西,就往回走!弹夹是最后关头保命用的,千万收好!” “都记在心里了。”刘文宇把饼子塞进自己的斜挎包。 王根生这才点点头,两人一起出了门。在招待所门口分道扬镳,王根生大步流星朝车站仓库方向走去,背影很快消失在清晨薄雾未散的街道尽头。 刘文宇紧了紧身上的外套,挎好斜挎包。他抬头望了望远处连绵起伏、在晨曦中显出深蓝色轮廓的山林,迈步朝着山林走去。 相比于上次进山时的目标明确与隐隐的期待,此刻刘文宇的心态放松了不少。一路走走停停,真就像他说的,就是来透透气,看看风景。 山脚的景色与别处并无太大不同,稀稀拉拉的农田边缘,是社员们日常拾柴禾、采野菜的活动区域,小径清晰,草木也显得驯服。 刘文宇慢悠悠地走着,偶尔驻足看看沾着露水的野花,或是听听不知名鸟雀的啁啾,完全是一副游山玩水的模样。 约莫走了半个多小时,他的身影彻底没入山林深入,周围的林木逐渐茂密起来,脚下的腐殖土变得松软,空气中也弥漫起更浓郁的草木与泥土混合的气息。 刘文宇停下脚步,侧耳倾听,又仔细环顾四周。除了风过林梢的沙沙声和几声遥远的鸟鸣,再无其他动静。附近没有早起社员劳作的身影。 下一刻,他身形微动,整个人仿佛瞬间卸去了某种无形的束缚,变得轻盈无比。 脚尖在裸露的树根、岩石上轻轻一点,身影便如离弦之箭般掠出,速度之快,只在视线里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草上飞技能一旦施展起来,山路的崎岖便不再是阻碍,反而成了借力的支点。 他不再沿着明显的兽径或缓坡行进,而是如同一只灵巧的山猫,在林木间纵跃穿行,朝着真正人迹罕至的深山区域疾驰而去。 耳畔风声呼呼作响,两侧的树木飞快地向后退去。 心态放松,不等于行动懈怠。既然进来了,总要有些收获。 刘文宇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雷达,悄然蔓延在周身百米范围内。系统空间的穿透感知和意念收取技能,在这种环境下成了最便捷高效的狩猎工具。 疾行之中,他的感知异常敏锐。 左边灌木丛后,一只肥硕的灰毛野兔正警惕地竖着耳朵,尚未反应过来,便凭空消失。 右前方十几米外,两只色彩斑斓的野鸡扑棱着翅膀从草窝惊起,刚离地不到一米,也瞬间不见踪影。 更远处,一头正在拱食的半大野猪,哼哧着抬起头,疑惑地眨了眨小眼睛,随即步了后尘…… 这种“狩猎”方式无声无息,不会惊扰整片山林,效率却高得惊人。随着他不断深入,系统空间里的“存货”也在快速增加。这种充盈感,夹杂着疾驰带来的畅快,让他心情越发舒畅。 约莫一个半小时后,刘文宇的身影如一片落叶般,轻盈地停在一处山丘的顶端。 这里视野豁然开朗,脚下是苍茫的林海,随着山势起伏,如同墨绿色的波涛。 第570章 归途遇异客 极目远眺,层峦叠嶂,在初升不久的阳光下,近处的山林染上金边,远处的则依旧笼罩在淡青色的薄雾之中,层次分明,气象万千。 初秋的山林,色彩已经开始有了微妙的变化,深绿之中夹杂着些许浅黄、微红,像是不小心打翻的调色盘,点缀出一片静谧而富于生机的画卷。 刘文宇找了块平坦的巨石坐下,微微喘息平复着因高速运动和心情激荡而有些急促的呼吸。 他伸手从怀里摸出香烟盒,弹出一支,就着山间清冽的空气点燃。 深吸一口,烟草的辛辣与草木的清新混合成一种独特的味道。 他缓缓吐出烟圈,看着它们在空中袅袅消散,融进无边的山色里。 系统空间内,新增的二十多只野鸡野兔、三头野猪、两头傻狍子,安静地待着。 但此刻,这些收获带来的满足,似乎还比不上眼前这片广阔天地所带来的心旷神怡。 刘文宇靠在冰凉的岩石上,眯着眼望着远山,听着风穿过山谷带来的悠长回响,真正感到了片刻的松弛与自由。 他不打算再继续深入,而是在这里多坐一会儿,好好看看这片生机勃勃的山林。 空灵的心绪如山谷薄雾,在暖阳中悄然散去。 刘文宇舒展筋骨,腹中传来微弱的饥饿感。 望着苍翠林海,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浮现——何不来一场山野烧烤? 说干就干。 他起身环顾,很快发现山丘向阳面下方几十米处,有一处背靠岩壁的天然凹洞,避风干燥,岩壁渗出的山泉在下方汇成浅洼。 正是理想之所。 他轻盈跃下,选定位置。 精神力扫过周遭二十米,干燥合用的枯枝便被他收进了系统。 意念微动,一只肥硕野兔和一只野鸡便落在了一旁的青石板上。几块青石围成简易火塘。 取出一盒火柴,“嗤”地点燃松针细枝,耐心添柴,橘黄篝火很快燃起,暖意驱散林间湿寒。 没有刀具,精神力便是最精准的操控。 野兔野鸡在他意念下被“无形巧手”剥皮去毛、开膛洗净,污物深埋,净肉以山泉涤过。 取几根硬木枝条,削尖串肉,架于石上。纯粹的烟火气开始弥漫。 刘文宇背靠岩壁,静看火焰跃动,听着柴火噼啪、油脂滋滋。 时间在山林间流淌得慢。翻转木棍,肉质渐呈金黄,焦香卷边,松木清香与浓郁肉香霸道地包裹着他。 待外酥里嫩、汁水将溢时,撤火稍凉。 从系统空间里取出王根生给的杂面饼子,掰开烤得焦香的兔腿肉,一口咬下。 野兔肉紧实耐嚼,外皮焦脆,内里鲜嫩多汁,纯粹的野性肉香在齿间迸发。 杂面饼子的粗粝恰好中和油腻,谷物原香与肉香交融,化作扎实饱满的满足。 山泉清甜,山风送爽,篝火暖身,这一刻,他感到脱离一切束缚的纯粹畅快。 一只松鼠从松树探出头,黑亮眼睛紧盯这奇异香气。 刘文宇掰下小块烤肉放在了不远处的一块青石上,松鼠犹豫片刻,终究窜下叼走,飞快躲回高处享用。 他笑了笑,继续慢条斯理将所有的美食消灭干净。 肚里有食,浑身暖融。 吃饱喝足,刘文宇仔细熄灭火堆,掩埋掉灰烬和残渣,抚平所有的痕迹。 除了空气中若有若无的烟火气,一切近乎恢复原貌。 “山神土地,多谢款待。”刘文宇对着山林低语,带着由衷的敬意。 日头已略偏西,树影渐长。 他再次登上山顶,最后望了一眼连绵青山,转身如轻烟般掠向来路。 刘文宇的身影在林间快速穿梭,将身后那片给予他半日逍遥的深山林海远远抛开。 归途无需探索,速度比来时更快了几分,“ 草上飞技能被他运用到极致,真正做到了踏草无痕,只在茂密枝叶间留下一道几乎难以察觉的掠影。 他此刻心情颇佳,腹中充实,口中仿佛还残留着烤肉的焦香和山泉的清甜。 精神力的覆盖如同一个无形的警戒圈,随着他的移动不断扫描着周身百米的范围。 刘文宇有意避开了可能有社员活动的区域,专挑人迹罕至的兽径或干脆在林间直线穿行,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就在距离虎林车站大约还有五六里地,已经能隐隐听到远处火车偶尔传来的汽笛声时,穿透感知的边缘位置突然触及到了一个活动的目标。 刘文宇的身形几乎没有任何停顿,速度却自然而然地放缓了一丝,变得更加飘忽隐蔽。 他并未特别在意,这年头,敢于独自或结伴进山拾柴、采药、下套子的社员并不少见,尤其是在这相对靠近人烟的山林边缘。 刘文宇的精神力只是习惯性地扫过,准备走远一些绕开这个活动点。 然而,就在精神力掠过的瞬间,那人的状态和动作细节,却让刘文宇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那人并非在砍柴或采摘。 他蹲在一处看起来毫无特异之处的山脚灌木丛后,背对着刘文宇来的方向,动作显得有些……鬼祟。 他没有使用任何工具,反而用双手在扒拉着地面,时不时停下来,警惕地侧耳倾听四周的动静。 又或者抬起头,眯着眼,对着不远处虎林车站的方向,以及更北边连绵的山岭轮廓,反复比划、眺望、确认着什么。 那姿态不像是在寻找山货,更像是在对照着某种记忆中的地标,进行着笨拙而紧张的定位。 更重要的是,在刘文宇精神力细致的感知下,那人的穿着也与普通社员有些微差别。 衣服同样破旧,但款式略显不同,更关键的是,他的腰间鼓鼓囊囊,明显别着硬物。 “不是普通社员……”刘文宇心中一动,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他如同真正的山猫般,悄无声息地借助树木和地形的掩护,向那个方向靠近了数十米。 最终潜藏在一棵粗壮的老橡树后,收敛了所有气息,只留下精神力如同最隐蔽的蛛丝,遥遥地“粘”在那人身上,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距离更近,感知也更清晰。 第571章 乔锡坡的宝藏 那人大约四十多岁年纪,面容黝黑粗糙,带着常年劳作的痕迹,但眉眼间却有一股子褪不尽的凶悍与机警,眼神游移不定,时而狠厉,时而焦虑。 他扒拉地面的动作显得急躁而无章法,嘴里似乎还在无意识地低声嘟囔着什么。 就在这时,一阵稍大的山风刮过,带来了那人几句模糊不清的言语碎片: “……车站北边……像老虎脑袋似的石头……三岔口……妈的,到底在哪……乔锡坡那个王八蛋……喝多了……也没说清楚……” “乔锡坡?” 这个名字像一枚小小的石子,投入刘文宇平静的心湖,漾开了一圈涟漪。 一个尘封已久、几乎被他遗忘的前世记忆碎片,突然从脑海深处泛了上来。 那是他前世偶然在某个猎奇文章里,看到的一篇关于“东北土匪藏宝”的传说汇编。 其中就提到过“虎林”这个地方,以及一个名叫“乔锡坡”的土匪头子。 记忆的闸门被乔锡坡这个关键词撬开,更多细节涌出: 乔锡坡活跃于1940年代末,虎林地区最后一支颇具规模的匪帮首领,自封“虎林保安司令”,手下有三百多号人马,盘踞在虎林街一带。 这家伙可谓是无恶不作! 开烟馆、设赌局,与日伪残余势力勾结,残害乡里,甚至曾破坏过抗联的电台,可谓恶贯满盈。 当然,这家伙最后的结局也足够让人解气! 1947年农历腊月二十三,匪帮内部发生火拼,乔锡坡当场被自己的手下杀死,树倒猢狲散。 等乔锡坡死后,关于他藏匿了大量财富的传说便开始在民间流传。 据说是日伪时期留下的电台、军火、鸦片,加上他多年搜刮的金银财宝。 藏宝地点众说纷纭,但多指向虎林火车站北面的小北山,以及更远的五虎山一带。 民间甚至流传着“烟枪、机枪、匣枪”三样宝的顺口溜。 这个传说在后来几十年里,一直吸引着不少做着发财梦的寻宝者。 “难道……眼前这个鬼鬼祟祟的家伙,是当年乔锡坡的旧部?或者,是知道内情的相关之人?” 想到这里,刘文宇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他看着那人如同没头苍蝇般在原地打转,对照地形的笨拙模样,心中基本确定: “这人绝对知道大概位置,甚至可能掌握了一些线索,但显然并不精确,更像是在凭模糊记忆苦苦寻找。” 这个发现,让刘文宇刚刚因山林之旅而松弛下来的神经,重新绷起了一丝感兴趣的弦。 这无关乎正义或贪念,更像是一个意外的、带有强烈时代与地域色彩的历史谜题,突然以如此鲜活的方式呈现在自己面前。 那人又徒劳地扒拉了一阵,似乎毫无所获,懊恼地捶了一下地面,低声骂了句脏话,然后更加警惕地环顾四周,终于决定放弃这次搜寻。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又朝着车站和北山方向最后看了几眼,仿佛要将地形刻进脑子里。 然后便转身,朝着与车站相反的另一条下山小路快步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密林之中。 刘文宇没有动,依旧静静藏在树后。直到那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感知范围之外,山林重归寂静,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他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气息,眼神深邃。没想到,一次简单的透风之旅,归途中竟能有这样的“意外收获”。 乔锡坡的藏宝传说……他抬眼望向北边那片在午后阳光下显得静谧而神秘的群山轮廓。 小北山?五虎山?“烟枪、机枪、匣枪”? 这些地名和顺口溜,此刻在他心中不再是虚无缥缈的传说,而是与刚才那个真实存在的、焦虑寻找的土匪旧部联系在了一起。 加上刚才那人嘴里念叨的——车站北边……像老虎脑袋似的石头……三岔口这些方位…… 下一刻,刘文宇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段画面! 没有丝毫犹豫,刘文宇霍然转身。 回招待所?不,机会稍纵即逝。 王根生那边时间尚算宽裕,若等他下次再来虎林,那都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了。 谁知道那寻宝人是否会带更多人来,或发生其他变数? 此刻,他身处山林,技能在身,正是探查的最佳时机! 他身形一晃,不再归途,而是如同离弦之箭,再次朝着山林更深处,朝着与火车站相反的方向疾射而去! 这一次,他目标明确,速度比来时更快,身形在林木间拉出一道淡淡的残影。 这次刘文宇将精神力完全散出,穿透感知和意念收取技能火力全开,如同最精密的雷达,不断扫描前方地形。 约莫疾驰了一刻钟,刘文宇的身影再次深入了大约四五里地,此刻周遭的环境已全然是原始次生林的模样。 突然,他身形一顿,停在一处地势略高的坡坎上。 前方,山势在此分叉,形成一条明显的“Y”字形沟谷——正是三岔口! 而在主岔口中央,一块高约两丈有余的灰褐色巨石巍然耸立。 刘文宇凝目望去,心中微微一震。就是它! 那巨石并非规整形状,表面沟壑纵横,布满了黑褐色的苔痕与风雨侵蚀的痕迹。 但从他此刻的角度看去,那轮廓活脱脱便是一只蹲踞于地、回首睥睨的猛虎! 昂起的部分犹如虎头,甚至有隐约的耳廓和凹陷的眼窝痕迹; 向后延伸的浑厚石体构成了虎身和弓起的背部; 一块拖曳而出的狭长石棱,恰似微微卷曲的虎尾。 整块石头仿佛带着山野的灵性与岁月的苍茫,沉默地镇守在这岔路口,那“虎头”所向,正是虎林车站的方位,与脑海中的画面严丝合缝! “找到了……”刘文宇低语,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悸动。 他并没有立刻上前,而是如同最耐心的猎手,将精神力以这块“虎形石”为中心,如同水银泻地般向四周蔓延开来。 一寸寸地扫描着岩石本身、其根基下的土壤、以及三岔口周围的每一处缝隙、每一处灌木丛…… 第572章 石后藏秘 精神力如同无形的触手,穿透地表浅层,感知着土壤的密度、石块的分布、根系的走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刘文宇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如此大范围、高精度的持续扫描,对精神力的消耗着实不小。 就在他感到一丝疲惫时,精神力在虎形石后方约三米处、一处看似普通的长满藤蔓的土坡下方,捕捉到了一丝异常! 那里的土壤结构明显与周围不同,更深层处似乎有空洞的回响。 更关键的是,在约两米深的土层下方,一块巨大的、人工凿刻过的条石横亘在那里,后面……是空的! “找到了……”刘文宇眼中精光一闪。 他迅速收回大范围扫描的精神力,集中聚焦于那一小块区域。 穿透感知技能全力发动,那深处的景象逐渐清晰起来—— 条石长约两米,宽约一米,厚达半尺,显然是用来封堵洞口的。 条石后方是一个向下倾斜的通道,通道内壁有简陋的凿刻痕迹,再往里……空间明显扩大了,远超他最初的感知。 但条石上方覆盖着厚厚的土层,土层上生长着茂密的灌木和藤蔓,若非有穿透感知技能,仅凭肉眼绝不可能发现这里的异常。 刘文宇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缓步走到那处土坡前。 他先是谨慎地清理了表层的藤蔓,露出下方看似自然的坡面。 随后,他深吸一口气,意念收取技能发动! 意念锁定条石上方的土层——大约两立方米的泥土和碎石瞬间消失,被收入系统空间。 一个凹陷的坑洞出现在面前,露出了下方青灰色的条石表面。 条石表面布满青苔和泥土,边缘与周围岩体契合严密。 刘文宇没有急于搬开条石,而是再次利用穿透感知技能仔细扫描条石后方的情况。 这一次,他将感知技能深入到了更远的区域。 通道长约八米,倾斜向下,尽头处……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改造而成的空间,面积至少有二百平方! 洞内空气凝滞,但没有检测到什么机关陷阱——至少在他的感知范围内没有。 确认安全后,刘文宇意念再动,这次的目标是那块巨大的条石。 “收!” 条石应声消失! 一个黑黝黝的洞口出现在眼前,比预想的要大,高约两米,宽可容三人并行。 一股陈腐的、带着浓重泥土味和淡淡金属锈蚀气息的空气从洞内涌出,扑面而来,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霉味。 刘文宇没有立刻进入。 他退后几步,等待了片刻,让洞内空气与外界充分流通。同时,他再次散开感知,深入洞内探查。 夜瞳和夜视能力自动激活,黑暗的通道在他眼中顿时清晰起来。 通道的墙壁有明显的工具凿痕,地面有被人反复踩踏形成的硬实痕迹,甚至能看到一些模糊的脚印。 通道尽头,那个巨大的溶洞空间里的景象,让刘文宇的呼吸不由得一滞,心跳都漏了一拍。 他看到的是一个真正的藏宝库! 整个溶洞呈不规则的椭圆形,洞顶最高处超过五米。 洞内被分区摆放着各种物资,规模之大远超他的想象。 最靠近通道口的是军火区。 左侧整齐堆放着五十多个子弹箱,一些箱子已经腐朽开裂,露出了里面黄澄澄的子弹。 右侧是枪械木箱——长条木箱有四十多个,方形木箱有三十多个,还有十几个特别大的木箱。 所有木箱都钉得严严实实,表面有模糊的日文或中文标记。 往溶洞深处走,中间区域二十多个密封的陶罐整齐排列,每个都有半人高,罐口用油纸和蜡封得严严实实。 旁边还有十几个木箱,里面是用油纸包裹的鸦片砖。 而在溶洞最深处,占据了大半个区域的,是真正的财富! 那里整齐摆放着二十多个大小不一的箱子、木柜和包裹。 刘文宇的穿透感知扫过,看到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八个特制的铁皮箱子,里面码放着小黄鱼——一两一根的金条,密密麻麻,总数超过四百根! 十五个厚重的木箱,里面全是银元。 袁大头、孙小头、龙洋、鹰洋……各种版式混杂,粗略估算至少有十几万枚! 七个用防潮油纸仔细包裹的木箱,里面是古董字画。 刘文宇的感知能“看”到卷轴、册页、瓷器、玉器,甚至还有几尊铜佛。 三个特别大的樟木箱,里面是金银珠宝:金镯子、金项链、金戒指、银器、珍珠、玛瑙、翡翠…… 满满三大箱,在感知中闪烁着各色光芒。 此外还有两个皮箱,里面是各种文件、地契、账本,以及用油纸包裹的纸张。 但让刘文宇真正心跳加速的,是脑海中响起的系统提示音—— “叮!检测到可吸收能量物品,是否立即吸收?” 这提示音在他的意念感知技能接触到那些黄白之物时,就开始断断续续的响起,当他将注意力集中在那些金银古董上时,系统的提示音变得密集而清晰起来,几乎连成一片! 刘文宇强压下立即探索的冲动,再次确认四周安全。 山洞外的山林依旧安静的很,只有偶尔传来的夜鸟鸣叫。 他不再犹豫,矮身钻入了洞口。 通道比想象中要干燥宽阔,地面有明显的修整痕迹。 刘文宇小心翼翼地向内走去,每一步都轻缓而稳定。 夜视能力下,通道内的一切细节清晰可见:墙壁上深深的凿痕显示这是经过人工开凿的,墙壁上甚至还能看到当年照明用的油灯架痕迹。 八米的通道很快走完,前方豁然开朗。 两百平方米左右的巨大溶洞呈现眼前,洞顶有几处钟乳石垂下,在夜视能力下泛着淡淡的微光。 刘文宇站在洞口,目光缓缓扫过整个空间,心中震撼难以言表。 他首先走向军火区,打开一个已经有些松动的长条木箱。 箱内铺着防潮的油纸,油纸下是整齐排列的步枪——五支一捆,用油布包裹。 拆开一捆,是日军制式三八式步枪,枪况良好。 又打开一个方形木箱,里面是十支用油纸单独包裹的南部十四式手枪。 第573章 系统商城开启 继续检查,他发现了装有歪把子轻机枪的木箱,每箱两挺。 九二式重机枪的木箱,每箱一挺。 甚至在一个特别标注的木箱里,刘文宇还发现了三具掷弹筒和配套的弹药。 粗略估算,这里的武器足以武装一个营! 长枪至少三百支,手枪上百支,轻机枪二十余挺,重机枪五挺,还有掷弹筒。 刘文宇深吸一口气,走向毒品区。 二十多个陶罐和十几个木箱,里面全是鸦片。 他打开一个罐口蜡封已经破损的罐子,里面是黑乎乎的鸦片膏,散发出甜腻而沉闷的气味。 “这些害人的东西必须彻底销毁!”刘文宇咬牙切齿的想着。但仅仅只是一瞬间,这个想法却被他直接抛到了九霄云外。 “也许……后续这些东西还能用的上!”想象着这些东西以后有可能在异国他乡大放异彩,刘文宇不自觉的笑了! 最后,他走向财富区。 八个铁皮箱子依次打开,金条在夜视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四百多根小黄鱼整齐码放,旁边还有三袋金沙,每袋都有五斤左右。 十五个银元箱,打开其中一个,银元堆得满满当当,随手抓一把,各种版式都有,边缘的齿纹清晰可见。 七个古董字画箱,刘文宇小心打开一箱,里面是用绸布包裹的卷轴。 他展开一幅,古玩鉴定技能自动启动。 这是一幅明代山水画,纸张、墨色和装裱都绝非俗物。 另一箱是瓷器,有青花瓷瓶、粉彩碗碟,都用稻草仔细包裹。 三个珠宝箱更是令人目眩:金饰做工有粗有细,有的还镶嵌着宝石;银器多是实用器皿;珍珠、玛瑙、翡翠等虽然未经精细雕琢,但原料品质上乘。 最后是两个皮箱,! 箱子里除了地契、借据、书信,刘文宇还发现了几本账册,详细记录了乔锡坡匪帮的收入支出、交易往来,甚至包括一些人员名单。 刘文宇站在溶洞中央,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这已经不是“藏宝”,而是一个匪帮多年的积累,一个时代的罪恶见证。 那个寻宝人显然只是从醉酒的乔锡坡口中,得知了大概的位置!否则如此庞大的财富,早就被他转移一空了。 系统的提示音仍在持续,刘文宇却并没有多做理会,而是给系统直接下达了静音的命令! 没有丝毫犹豫,心念一动,刘文宇开始将山洞内的物品分批收入系统空间。 首先是军火区。 五十多个子弹箱、四十多个长条枪箱、三十多个手枪箱、十几个轻重机枪和掷弹筒箱…… 随着他的意念,这些木箱连带着内部武器整箱整箱地消失,被转移至系统空间专门划分出来的存储区。 接下来是毒品区。 二十多个陶罐、十几个鸦片砖木箱,这些都是害人之物,但刘文宇心中已有计较。 他同样将这些全部收入空间,单独存放起来。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财富区。 八个铁皮金条箱——四百多根小黄鱼、三袋金沙。 十五个银元箱——十几万枚各种版式的银元。 七个古董箱——各种字画、青花瓷器、玉器铜佛…… 三个珠宝箱——金银首饰、珍珠玛瑙翡翠…… 两个文件箱——地契账本往来信件…… 刘文宇深吸一口气,开始处理这些物品。 对于金银珠宝,系统依然保持“未经允许不得吸收”的状态,整箱整箱地被转移至空间。 而当他的意念触及那些古董字画时…… “系统,开始吸收古董字画内的能量。”刘文宇在心中下达指令。 “叮!开始吸收……” 系统的提示音在静音状态下,转为一种微妙的精神感应。 刘文宇能清晰地感知到,一股股温润而古老的能量从那些古董字画中被缓缓抽离,通过某种玄妙的渠道汇入系统深处。 这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刻钟。 当最后一件古董的能量被吸收完毕时,系统的提示再次以精神感应的方式传来: “叮!吸收成功!本次获得能量点点。” 【当前能量值:/】 看到这个数字,刘文宇咧嘴一笑。 一千四百二十七万六千九百二十点! “叮,系统能量已满足升级要求,是否升级?”系统的询问再次传来。 “升级!”刘文宇毫不犹豫地在心中下达指令。 等待了这么久,穿越以来积蓄能量、摸索系统功能,如今终于迎来升级的时刻,他怎么可能选择放弃? 指令下达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涌遍全身。 不是疼痛,不是酥麻,而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泛起的、温和而磅礴的蜕变感。 仿佛每个细胞都在低语,每根神经都在舒展,精神力如同冬眠后苏醒的河流,开始奔腾、拓宽、加深。 脑海中,原本简洁的系统界面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 界面边框变得更加精致,泛着淡淡的银白色光泽,一些原本灰暗的图标次第亮起。 “叮!系统升级中……10%…30%…60%…90%…100%!” “叮!系统升级完成!当前等级:20级。” 【当前能量值:/】 “恭喜宿主,系统核心权限解锁,新功能模块加载中……” “叮!系统商城模块加载完成!已开启。” 一连串的提示在精神层面清晰响起。刘文宇强忍着立刻查看的冲动,先感受自身的变化。 首先,精神力总量和凝练度再次有了显着提升。 原本因长时间使用穿透感知而产生的疲惫感一扫而空,头脑清明,思维速度似乎都快了几分。 他尝试着将感知向外扩散,范围虽然依旧是原先的一百米,但对细节的捕捉却更加敏锐,甚至连远处树叶背面虫卵的细微脉动都能隐约感知。 其次,身体机能也有了巨大的改善。 力量、速度、耐力,乃至五感的敏锐度,都再次提升了一个台阶。 他握了握拳,指节发出轻微的爆响,一股充盈的力量感在体内流淌。 最重要的,是他与系统之间的联系变得更加紧密、更加……“生动”。 以前系统更像一个死板的程序,现在则多了一丝灵动的意味。 压下对自身变化的欣喜,刘文宇迫不及待地将注意力投向系统新开启的模块——商城! 第574章 民生版 一个全新的界面在他意识中展开。 界面设计简洁,顶部是搜索栏和分类标签,中间是商品展示区,底部是购物车和情绪值余额显示。 整体风格类似一个简朴的电子货架。 刘文宇怀着激动和期待,看向商品展示区。 然而,只看了一眼,他脸上的兴奋就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错愕,继而变成哭笑不得的失望。 展示区里,分门别类地罗列着商品: 【粮食副食区】:大米、面粉、玉米面、小米、大豆、花生油、菜籽油、盐、白糖、红糖、冰糖…… 【调味品区】:酱油、醋、黄酒、料酒、豆瓣酱、辣椒酱、花椒、八角、桂皮、香叶…… 【日用百货区】:各色棉布、粗布、细麻布、棉花、棉絮、针线、火柴、煤油、蜡烛、肥皂、香皂、牙粉、毛巾、搪瓷盆、铁锅、菜刀、剪刀、铁钉…… 【烟酒糖茶区】:香烟、烟叶、白酒、黄酒、水果糖、奶糖、茶叶…… 【鞋帽服饰区】:男女款布鞋、胶底鞋、棉鞋、草帽、棉帽、棉衣、棉裤、普通成衣…… 林林总总,五花八门,几乎涵盖了这时代普通人家日常所需的一切基本物资。 品质从普通到稍好一些的都有,价格也以情绪值标注,看起来还算“亲民”。 比如十斤大米标价1情绪值,十尺棉布标价3情绪值等等。 但是……也就仅此而已了。 刘文宇想象中的高科技武器、技能、黑科技图纸、属性强化药剂……通通没有! 他快速滑动意识,翻遍所有分类,甚至尝试在搜索栏输入关键词。 得到的结果要么是“暂无此类商品”,要么就是跳出一些普通的枪械、常见的西药,如阿司匹林、磺胺等,价格还不菲,或者一些基础农业、手工业技术小册子。 “这就是……系统商城?”刘文宇忍不住在脑海中吐槽,语气充满了失望。 “柴米油盐酱醋茶,布鞋棉花烟酒糖……我千辛万苦升级系统,就为了开个‘杂货铺’?还是二十世纪中叶版本的?” 似乎是感受到了刘文宇强烈的情绪波动,系统的回应立刻在意识中响起,而且似乎还多了一丝解释的意味: “叮!宿主权限不足,商城等级过低。当前商城为LV1基础民生版,商品列表仅限当前时代背景下的基础生活与生产物资。” “系统商城等级会随系统等级提升而提升。系统等级越高,解锁的商城等级越高,可购买的商品种类、品质、科技含量也将随之增加。” “情绪值为商城唯一通用货币,可通过宿主使他人因宿主产生的强烈情绪波动获取。请宿主积极获取情绪值。” “另提示:宿主在系统商城中购买的所有物品,系统都将给出合理来源,宿主不用担心物品来源问题!” 一连串的解释让刘文宇冷静下来。他摸着下巴,重新审视这个“杂货铺”。 系统说得有道理。 自己现在身处1959年,这是一个物质相对匮乏,许多东西都需要票证,甚至有钱也难买的时代。 粮食、布匹、棉花、糖、烟、酒……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硬通货,无论是在国内行走,还是将来去国外,甚至其他地方,这些基础物资都能发挥巨大作用。 它们可以用来交换情报,打通关节,收买人心,建立关系网,甚至在某些关键时刻救命。 想象一下,在冰天雪地的西伯利亚,一瓶高度白酒或一包香烟的价值;在物资紧缺的边境小镇,一袋面粉或几尺布匹的吸引力…… 而且,这些东西用情绪值就能购买!这比去搞钱、搞票证要灵活隐蔽得多。 再者,系统也明确了,商城会随着系统等级提升而升级。 现在只是LV1的“基础民生版”,将来可能会有LV2的“工业技术版”,LV3的“军工科技版”,甚至更高级的版本。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想到这里,刘文宇心中的失望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务实的考量。 关掉商城界面,刘文宇再次感受了一下升级后自身的变化,尤其是那澎湃的精神力和强化后的身体。 “系统,调出我的当前状态。”他心中默念。 一个更详细的状态面板浮现: 【宿主:刘文宇】 【系统等级:20级【当前能量值:/】 【情绪值:】 【技能:枪法精通宗师级 万象伪装面具、中级狩猎专精、危险感知、威慑 、高级垂钓精通、中级医术、格斗精通高级、夜视、妙音摄魂 、黑龙十八手、专家级古玩鉴定、语言通晓】 【特殊道具:万象伪装面具、五秒真男人、实话药剂】 退出系统界面,刘文宇的注意力回到现实。 溶洞内已空空如也,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在轻轻回荡。 夜视能力下,这个曾经堆满不义之财的巨大空间,此刻显得格外空旷寂寥。 所有的军火、毒品、财宝、文件,全部被转移到了系统空间。 他最后环视了这个巨大的、空荡的溶洞一眼。 洞顶的钟乳石依旧垂下,岩壁上的凿痕依然清晰,但那些曾经堆积如山的物资已经消失无踪。 乔锡坡匪帮多年的血腥积累,在这个下午被彻底清空。 “这样一来,那个寻宝人就算带再多帮手回来,也只能面对一个空山洞了。”刘文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不再停留,转身走出通道。 将系统空间内的条石重新放回原位,用之前收走的泥土仔细回填,恢复藤蔓和灌木的覆盖。 每一个细节都处理得极其小心,确保即使有人仔细查看,也难以发现这里的异常。 做完这一切,刘文宇站在虎形石前,最后望了一眼这个三岔口。 山风吹过,林木沙沙作响,仿佛在诉说着一段已经被彻底掩埋的历史。 刘文宇身形一动,如同融入夜色的猎豹,朝着虎林镇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575章 饯行宴 刘文宇的速度极快,在密林间拉出一道淡淡的残影。 心中却思绪翻涌: 那些军火在这个时代,足够武装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虽然暂时用不上,但有备无患。 至于鸦片……刘文宇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他肯定不会用这些东西去祸害自己人,但在某些特殊场合,这些东西或许能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 最后是那些文件。 乔锡坡与各方势力的往来信件、交易账本、人员名单……这些不仅是历史资料,更可能揪出一些潜藏起来的披着羊皮的狼! 所有的思考在疾驰中快速完成。当虎林车站的轮廓在远处隐约可见时,刘文宇也已经有了大概的思路。 来到靠近车站的山林边缘,刘文宇放缓了速度,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旅人。 他整理了一下衣物,拍去身上的尘土和草屑,然后迈着平稳的步伐,朝着招待所的方向走去。 招待所的门虚掩着,刘文宇轻手轻脚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直到这时,他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坐在床沿,他闭上双眼,将意识沉入系统空间。 空间里分门别类地摆放着各种物资,但一切都井井有条。 刘文宇望向窗外渐黑的天色。 “乔锡坡……”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你的不义之财,我会用在我的道路上。至于那个还在山里打转的旧部……”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躺到床上,刘文宇放松下来,虽然精神依旧亢奋,但身体需要休息。 明天即将再次登上火车,踏上返回四九城的路程,他必须保持最佳状态。 夜色渐浓,虎林车站招待所的房间内一片寂静。 刘文宇躺在床上,刚刚将纷繁的思绪按下,眼皮正渐渐发沉。 山林间的跋涉,此刻化作潮水般的倦意,缓缓将他推向睡梦的边缘。 然而,就在这半梦半醒的朦胧之际,房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推开了。 “文宇?回来了吗?”一个粗犷而熟悉的声音响起,带着北方汉子特有的爽朗。 刘文宇闻声睁开眼。借着窗外透进的微薄夜色,他看到王根生高大的身影立在门口,正探着头朝里张望。 见刘文宇躺在床上,王根生脸上明显的关切之色方才散去,松了口气。 “回来了就好!”他咧嘴笑起来,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我还以为你小子还在林子里转悠呢。这黑灯瞎火的,山里可不安全。” 刘文宇顺势坐起身,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也笑了:“王叔,我刚回来躺下,正想眯会儿。您那边都忙完了?” “差不多了!”王根生走进屋,顺手带上门,也没开灯,就着昏暗的光线在靠墙的木椅上坐下,语气轻松。 “木材都码齐整了,工人们手脚麻利。等他们吃完晚饭,再用粗麻绳和扒钉把车皮上的木料捆扎加固一道,就算齐活儿!明儿个一早,咱们准时发车,回四九城!” 听说次日便能启程返京,刘文宇心里踏实了不少。 这趟东北之行收获远超预期,他潜意识里也盼着早日回到熟悉的四九城,好好消化、筹划一番。 他随手从枕边摸出烟盒,弹出一支递过去:“王叔,抽一根,您辛苦了。” 王根生接过烟,刘文宇划燃火柴凑近帮他点上。两点暗红在昏暗中明灭,淡淡的烟草味在空气里弥散开来。 “辛苦啥,都是分内的事。”王根生抽了口烟,满足地吐出一道烟雾。 “倒是你,进山一趟,没碰着啥麻烦吧?” “没,就是随便转转。”刘文宇含糊带过,随即转了话题,“车皮捆扎实就好,这路途长远,可马虎不得。” “放心,老规矩了,捆得结结实实。”王根生对工人们的手艺显然信心十足。 “行了,你也赶紧拾掇拾掇,我去水房洗把脸,这一天跟木料打交道,弄得灰头土脸。回头吃完饭咱都好好睡一觉,明儿还得起早呢!” 说罢,王根生起身,将烟蒂在窗台旧搪瓷缸沿上摁熄,拍了拍衣襟上的木屑,拉开门出去了。 听着王根生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远,刘文宇也彻底清醒过来。他望了眼窗外完全黑透的天色,又摸了摸肚子,确实有些饿了。 更重要的是,想起这两日在招待所,食堂的秦大厨和那位热心的冯大姐对他们多有照顾。 明日便要离去,于情于理,都该略表谢意。 心意既定,他立刻有了主意。 趁王根生洗漱未归,刘文宇悄无声息地下床,将房门闩好。 意识沉入系统空间,在那庞大的物资堆中,迅速寻到了今日在山中的收获。 他心念微动,取出两只肥硕的野鸡与两只健壮的野兔,用一个旧麻袋装好,扎实袋口。 刚收拾妥当,门外便响起了脚步声——王根生洗漱回来了。刘文宇顺手将那鼓囊囊的小麻袋提到显眼处。 王根生推门进来,一边用毛巾擦着脸,一边就瞧见了刘文宇脚边的麻袋,疑惑道:“这又是啥?山里还捡着宝了?” 刘文宇嘿嘿一笑,指了指床底下那一个看起来更大更沉的大麻袋。 “宝算不上,不过这回进山运气不赖。虽说没撞上大家伙,但野鸡野兔倒是没少逮。” “这两趟过来,秦大厨和冯大姐没少关照咱们,这几只野味,我琢磨着送给他们,算是咱的一点心意,也谢谢他们这几日的照应。” 王根生听完,擦脸的动作顿了顿,看向刘文宇的眼神里赞许之色更浓。 他用力拍了拍刘文宇的肩膀,笑道:“好小子,想得周到!是这么个理儿!” “老秦那人实诚,冯家妹子也热心,咱们在这儿吃住,人家是费了心的。送点山货,实在,挺好!” 两人说着,便一同下了楼朝着国营饭店走去。 刚到门口,冯茉莉抬头瞧见他们,脸上立刻绽出笑容。 “王车长,小刘同志,来了!秦师傅知道你们明儿要走,特意加了两个硬菜,给你们饯行呢!” 刘文宇与王根生相视一笑。刘文宇应道:“让秦师傅和冯大姐费心了。” 第576章 深秋暖意 正说着,秦大林从后厨端出一大盘热气腾腾的菜肴,见他们进来,憨厚地笑了笑:“来了?快坐!今儿可有硬菜招待!” 只见桌上除了两盘凉菜外,还有一盘色泽红亮、肥瘦相间的红烧肉,油润酥烂,香气扑鼻。 而秦大厨此刻手里还端着一盘酱烧大鱼,汤汁浓稠,撒着翠绿葱花,鲜香诱人。 在这年月的边陲小站,这无疑是极有诚意的款待了。 冯茉莉一边给他们盛上高粱米饭,一边笑道:“秦大厨今儿可是把看家本事都使出来了,这肉和鱼都是他下午特意跑到镇上淘换来的!” 刘文宇心头一暖,连忙将手中的麻袋递过去。 “秦师傅、冯大姐,我和王叔明天一早就动身回去了,这几日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这点东西,是我今儿在山里顺手弄的,给你们尝个鲜,千万别推辞。” 说着,他解开麻袋口,露出里面羽毛鲜亮、皮毛光滑的野鸡野兔。 冯茉莉“哎哟”一声,凑近细看,脸上笑开了花。 “这……这咋好意思!这么肥实的野鸡兔子!可是稀罕东西!”她嘴上推辞,眼里的欢喜却藏不住。 这年头肉食紧缺,这般新鲜的野味,有钱有票也未必能买到。 秦大林也围过来,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眼里却放着光:“这……这也太客气了,小刘同志,这让我们说啥好……” 王根生在一旁帮腔:“老秦,冯家妹子,你们就收下吧!文宇一片心意,你们要是不收,这孩子心里该过意不去了。” 话说到这份上,秦大林和冯茉莉便不再推辞,高高兴兴地收下了。 冯茉莉还有些过意不去:“那我明儿一早,用这野鸡给你们炖锅热汤,路上带着喝,暖和!” 气氛顿时更加热络。 四人围坐桌边,就着秦大林的拿手好菜,吃着暄软的高粱米饭,聊着天南地北的见闻,也说着明日路程的安排。 红烧肉入口即化,酱烧鱼咸香下饭,简单的饭菜,因这这份真挚的人情味,显得格外丰盛美味。 窗外,是东北深秋清冷的夜色;窗内,灯火下是一场温馨的饯行宴。 这顿饭吃得格外舒心踏实。饭后,刘文宇和王根生帮着简单收拾了碗筷,再次道过谢,便回到了房间。 这一次,身心彻底放松下来的刘文宇,头刚挨上枕头不久,便沉沉睡去,一夜无梦。 只待天明,踏上归程。 第二天拂晓,天光尚未大亮,窗外只透着一层蒙蒙的灰青色。 刘文宇和王根生刚刚起身,正收拾着简单的行装,门外便传来了轻轻的叩门声。 “王车长,小刘同志,起了吗?” 是冯茉莉的声音,压得有些低,似乎怕惊扰了这清晨的宁静。 刘文宇上前打开房门,只见冯茉莉裹着一件半旧的棉外套站在门口,发梢还沾着点儿清晨的凉气。 她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网兜,看到刘文宇,立刻绽开笑容: “还好,赶上了!天不亮我就起来了,在灶上忙活了半晌,就怕你们走得早,给错过了。” 说着,她把那网兜往前递了递。 刘文宇这才看清,网兜里是一个裹着厚厚棉套子的铝制饭盒,旁边还塞着几个用油纸包得方正正的馒头,隐约有热气透过油纸缝隙袅袅飘出,带着食物特有的温暖香气。 “冯姐,你这……”刘文宇一时语塞,心头涌上一股实实在在的暖流。 “没啥好东西,”冯茉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眼角细密的皱纹里盛满了朴实的热忱。 “就是昨儿你们给的野鸡,我连夜收拾了,加了点干蘑菇,用小火煨了锅汤,都装在这饭盒里了。” “棉套子裹着,一时半会儿凉不了。这几个馒头是早上新蒸的,你们带着路上吃。这一路回四九城,火车上吃食不便,好歹能垫垫肚子,喝口热乎的。” 王根生这时也走了过来,看着那网兜,感慨道:“冯家妹子,你可真是太费心了!这让我们……” “王车长,您可别这么说!”冯茉莉连忙打断,“出门在外,能吃口家里的热乎东西,总归舒服些。” 她不由分说地将网兜塞到刘文宇手里,又殷切叮嘱道。 “汤小心别洒了,馒头趁热吃,路上当心。” 刘文宇提着手中沉甸甸、暖融融的网兜,看着冯茉莉被灶火熏得微红、写满真诚关切的脸庞,只觉得这东北深秋清晨的寒意,都被这股朴素的暖意驱散了。 “冯姐,谢谢您!”他郑重地道谢,语气诚挚。 “哎,谢啥,路上平安!”冯茉莉摆摆手,目送着他们提起行李,转身朝着车站月台的方向走去。 晨光熹微中,她的身影在招待所门口站了许久,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才轻轻舒了口气,转身回去。 火车在晨雾中缓缓启动,沉重的木材车皮发出有节奏的“哐当”声,逐渐加速。 随着列车驶离站台,虎林站在车窗外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辽阔而萧瑟的东北原野。 车厢内安静下来,只剩下车轮与铁轨接缝处规律的撞击声。 王根生搓了搓手,看向刘文宇放在小桌上的网兜:“这冯家妹子,真是实在人。昨天说给咱们炖汤,真的是一点都不含糊。” 刘文宇点点头,解开网兜。 先取出那几个油纸包,打开一看,是四个二合面馒头,还带着刚出笼不久的温度,暄软蓬松。 接着,他小心翼翼地捧出那个裹着厚棉套的铝饭盒。解开系绳,掀开盖子,一股浓郁的鲜香立刻弥漫在小小的守车车厢里。 汤色清亮,上面浮着点点金色的油星,切成小块的野鸡肉沉在汤底,旁边是吸饱了汤汁、变得肥厚的干蘑菇。 热气升腾,熏得人眼眶都有些发暖。 “嚯,真香!”王根生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舒坦的笑容,“冯家妹子这手艺,没得说。快,趁热喝。” 刘文宇拿出带来的搪瓷缸子,先给王根生倒了大半缸,又给自己倒上。 两人就着热汤,吃着松软的馒头。 第577章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野鸡汤炖得火候十足,鸡肉酥烂脱骨,蘑菇的菌香与鸡肉的鲜甜完全融合,一口热汤下肚,仿佛一路暖到了四肢百骸,驱散了清晨的寒意。 王根生喝了一大口汤,满足地叹了口气,望着窗外飞掠而过的、覆着薄霜的田野和远山,缓缓道: “这年头,这样的心意难得啊。咱们跑车的,天南地北,见过不少人。” “有人面上热情,心里算计;有人话不多,却像这汤一样,实实在在,暖人心窝。冯家妹子和老秦,就是这样的人。” 刘文宇默默嚼着馒头,感受着食物带来的踏实温暖,点了点头。 他想起昨晚那顿饯行宴,想起冯茉莉天不亮就起来忙碌的身影,想起她站在门口目送的关切眼神。 这些朴素的善意,在这个物资匮乏、人与人之间时常需要保持距离的年代,显得尤为珍贵。 王根生又喝了一口汤,语气里带着感慨。 “文宇啊,这世道,东西珍贵,但人情更贵。能记着别人的好,念着别人的情,路才能走得远,走得稳。” 刘文宇深以为然的点点头,他端起搪瓷缸,温热的感觉透过缸壁传到掌心。 他看着窗外不断延伸的铁轨,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而手里这缸汤,却让他感到一种与这片土地、与这些质朴人们之间,产生了某种真实的、温热的联结。 “王叔,您说得对。”他轻声应道,将最后一口馒头蘸了蘸汤汁,送入口中。 食物的温暖,连同这份厚重的情谊,一起被他妥帖地收藏在了心底。 车轮滚滚,列车向着西南方向,向着四九城,稳健前行。 两人吃饱喝足,身心都舒坦了。 王根生抹了抹嘴,从怀里掏出烟盒,递给刘文宇一支。小小的守车车厢里,很快弥漫开烟草辛辣而提神的气息。 两人靠在简单的铺位上,望着窗外逐渐明亮起来的景色,享受着这长途奔波中难得的闲适片刻。 烟雾袅袅中,王根生的目光无意间落到了刘文宇床铺底下那个鼓鼓囊囊的大麻袋上。 他想起昨天刘文宇送野味时,指的就是这个袋子。当时没细看,现在闲下来,好奇心便上来了。 “文宇,”王根生用夹着烟的手指了指麻袋。 “你昨天上山,到底逮了多少野鸡野兔?我看着这麻袋里可不轻省,该不会……都装的是野味吧?” 他抽了抽鼻子,略带疑惑,“还有,我咋隐约闻着一股子……鸡屎味儿?该不会里头还有活的吧?” 刘文宇吐出一口烟雾,笑了: “王叔,您鼻子真灵。当然是活的!要不然这么远的路,好几天的车程,等到了四九城,死的还不都臭了、坏了?那多可惜。” “真是活的?”王根生闻言,兴趣更浓了。 反正火车哐当哐当地走着,离下一个需要停车检查的车站还早,闲着也是闲着。他索性掐灭了还剩小半截的烟,站起身来,走到那麻袋旁边。 “那我可得开开眼。”说着,他弯腰解开了紧紧扎住的袋口绳索。 袋口一开,那股家禽野物特有的、混合着羽毛、干草和些许排泄物的气味果然更明显了些。 但王根生常年在外跑车,什么味道没闻过?这点气味他毫不在意。 探头往里一看,王根生脸上顿时绽开了笑容,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只见麻袋里,约莫有七八只肥硕的野鸡,羽毛色彩斑驳鲜亮,被捆住了脚和翅膀,正不安地微微动弹着,发出轻微的“咕咕”声。 旁边还有四五只灰褐色的野兔,同样被捆得结实,长耳朵偶尔抖动一下,红眼睛警惕地转动。 猎物都还精神,活着带回四九城肯定没有问题。 “好小子!”王根生直起腰,回头冲着刘文宇竖起了大拇指,笑得见牙不见眼。 “你这打猎的本事可以啊!就昨天一天的功夫,搞回来这么多硬货!来,跟王叔好好说道说道,你小子到底用了啥法子?这效率,老猎户看了都得服气!” 刘文宇早就想好了说辞,不慌不忙地又吸了口烟,才笑着解释道: “还能有啥法子,老法子——下套子呗!不过嘛,这季节有这季节的门道。”他顿了顿,显出几分经验之谈的样子。 “俗话说得好,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舍不得媳妇抓不住流氓!” “我在看好的兽道附近,多下了好些套子,而且每个套子下面,都狠狠心,放了不少粮食作诱饵。” “您想啊,现在眼瞅着入秋了,山里的野物哪个不拼命找食,给自己贴膘好过冬?闻到粮食的味儿,那还能忍得住?” “一贪吃,不就中招了?这样一来,逮住东西的机会自然就大了。” 王根生听着,一边点头,一边琢磨。 他年轻时也在山林边待过,知道下套捕猎的基本道理。 刘文宇这说法,听起来合情合理,这个季节山里食物匮乏,用粮食做诱饵效果确实会好很多。 但他总觉得哪里好像有点不对劲,具体又说不上来——主要是刘文宇这收获量,未免太丰硕了些,就算是舍得下粮,这运气也好得有点过分了。 不过,他转念一想,或许这小子真有些独特的选址眼光和布置套子的诀窍,再加上运气爆棚,也说不定。 毕竟山林里的事,有时候就是说不准。 他并没有深究那点不对劲的感觉,反而被刘文宇那句“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给逗乐了,哈哈笑了起来。 “臭小子,听你这意思,是真舍得下血本啊!”王根生坐回自己的位置,重新点上一支烟,调侃道。 “可你就没想想,万一你那粮食撒下去,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套子啥也没逮着,那可咋整?这不就亏大了?” 刘文宇闻言,却是嘿嘿一笑,脸上带着几分年轻人特有的狡黠与笃定。 “王叔,我这不也没亏嘛!” 他指了指那鼓鼓囊囊的麻袋,意思不言而喻——收获就在眼前,显然是大赚了。 第578章 麻袋里的心意 王根生看着他这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笑骂了一句: “你小子,运气倒是不错!不过下次可别这么莽了,这年月,粮食金贵着呢。” “记住了,王叔。”刘文宇从善如流地点头,然后顺势转移了话题。 “等回了四九城,这些活物处理起来也方便,不管是自家吃还是送人,都挺合适。” “那倒是,”王根生点点头,目光又投向窗外不断向后飞逝的景色。 “这趟出来,任务完成得顺利,还得了这些意外之喜,算是圆满了。” 时间一晃又过去三天,第四天上午,列车终于驶入了四九城地界。 当熟悉的站台轮廓在窗外逐渐清晰,刘文宇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亲切感。 这一趟出车历时十多天,行程数千里,此刻他又回到了这座熟悉的城市。 火车缓缓停稳,发出最后一声悠长的汽笛声。站台上人来人往,嘈杂的人声与搬运工的吆喝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熟悉的城市画卷。 “总算回来了!”王根生拎起自己的行李包,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腰背,脸上带着回家的喜悦。 “这一趟跑了小半个月,家里那口子该念叨了。” 刘文宇弯腰从床铺下拖出两个早已分装好的麻袋,经过三天的旅程,麻袋里的野鸡野兔依然活着,只是不如最初那般精神了。它们需要尽快处理。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守车,踏上四九城火车站的水泥站台。 初秋的阳光透过车站顶棚洒下来,带着些许暖意,与东北清晨略带寒意的微风截然不同。 “王叔,这个您带回去。”刘文宇将手里的一个麻袋递到王根生面前,“给家里孩子补补身子,也让我表表心意。” 王根生一愣,随即连连摆手:“这怎么行!这是你自己辛苦打来的,我怎么能要?快收回去!” “王叔,您就别跟我客气了。”刘文宇坚持道。 “这一路上您没少照顾我,教了我那么多东西。这点东西算什么?您要是不收,我可就生气了。” “那也不行!”王根生的倔脾气上来了。 “上次去东北,那一百多斤的野猪你小子就半卖半送给了我,那份情王叔我还没还呢!今天说什么也不能再占你便宜了!” 刘文宇想起那件事,不禁笑了。 “王叔,那野猪是我自愿的。再说了,您不是还请我吃了好几顿饭吗?” “那不一样!”王根生摇头,从怀里掏出钱包,抽出七八张大黑十就要往刘文宇手里塞。 “这次要么你正经收钱,要么你把东西拿回去!你选一样!” 刘文宇看着王根生手里那叠钞票,一阵头疼。 这老头哪哪都好,就是脾气倔得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知道,在计划经济年代,这些活物在黑市上能卖出不低的价钱,王根生这是不想让他吃亏。 站台上人来人往,已经有人注意到他们这边的争执,投来好奇的目光。 刘文宇深吸一口气,把声音放软了些。 “王叔,咱们别在这儿推来推去了,让人看见了笑话。” “这钱我肯定不能要,您要是真觉得过意不去,那不如这样——下次出车,一路上的花销全部你来,我保证就带一张嘴!” 王根生举着钱的手顿了顿,但脸上的表情依然坚决。 “一码归一码!这次的东西必须算清楚!你小子别想蒙混过去!” 眼看这架势,刘文宇知道不使出杀手锏是不行了。 他忽然压低声音,凑近王根生耳边:“王叔,您要真给我钱,那咱爷俩的交情也就到此为止了!以后丁是丁卯是卯,您自己看着办!” “嘿!你小子还敢威胁我?”王根生眼睛一瞪,但随即又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知道刘文宇这是在开玩笑,但也明白这年轻人是铁了心要把东西送给他。 刘文宇趁他这一愣神的工夫,迅速拎起自己的东西转身就走:“王叔,就这么定了!您要再推脱,我可真不认你这个长辈了!” 王根生看着地上那鼓鼓囊囊的麻袋,又看了眼跑出去老远再次站定的年轻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跑车这么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像刘文宇这样重情重义的年轻人,实在不多见。 “你这小子……”王根生摇摇头,终于不再坚持,但还是一脸严肃地开口,“那咱提前说好,仅此一次,下不为例!以后可不许这样了!” “好好好,下不为例。”刘文宇笑嘻嘻地应着,心里却想,下次有机会,该送还得送。 两人又隔着一段距离聊了两句,王根生这才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我得去机务段报个到了,文宇,你也早点回去休息。这趟车跑得够累的。” “好,王叔您慢走。”刘文宇扛起麻袋转身就走。 “回头有空了来家里玩,到时候让你婶子给你做好吃的!” 王根生拎着网兜,朝刘文宇的背影喊了一声,也转身融入了站台上的人流中。 初秋的四九城街道上,梧桐树的叶子已经开始泛黄。 刘文宇拎着鼓鼓囊囊的麻袋走进站前派出所大院时,秋日的阳光正好洒在青灰色的砖墙上,给这座熟悉的建筑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 “文宇回来了!” 门卫室里,赵海川正端着搪瓷缸子喝水,一抬眼看见刘文宇扛着麻袋从大门进来,立刻笑着迎了出来。 看着刘文宇从刚入职的青涩小伙成长为所里的骨干,赵海川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待人真诚、做事踏实的年轻人。 “赵大爷早啊!”刘文宇停下脚步,将手里的麻袋小心放下,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 “这趟出去时间不短,所里一切都好吧?” “好着呢,就是大家伙儿都念叨着,你小子这趟出去又会给所里带什么好东西回来,上次的野猪肉大伙现在还记得呢!” 赵海川打量着刘文宇,见他虽有些风尘仆仆,但精神头十足,心里也跟着高兴。 “这趟跑东北,任务还顺利?” “挺顺利的。”刘文宇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打开麻袋口。 麻袋里窸窸窣窣一阵响动,他伸手进去摸索片刻,拎出一只肥硕的野鸡。 第579章 冷对趋炎者 野鸡羽毛鲜艳,在阳光下闪着五彩光泽,虽然经过长途颠簸略显萎靡,但依然能看出是上好的山货。 “这次在虎林那边逮了不少野味,这野鸡您拿回去。” 刘文宇将野鸡递给赵海川,笑呵呵地说道: “晚上让我大娘放点辣椒炒炒,再烫壶小酒,那滋味,啧啧啧!” 赵海川眼睛一亮,接过野鸡掂了掂,入手沉甸甸的。 “嚯,东北那边是不一样哈,这野鸡都这么肥!得有四五斤吧?” 他嘴上说着,另一只手却已经往口袋里掏去,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大黑十就往刘文宇口袋里塞。 “赵大爷,您这是干啥?”刘文宇连忙侧身躲开,表情难得正经起来。 “私下交易可是犯错误的!一只野鸡而已,就当是我孝敬您的。从我来所里第一天,您就对我多加照顾,这份情我可都记着呢。” “你这孩子,总是这么客气。”赵海川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坚持要给钱。 “这年头谁家都不宽裕,你弄点野味也不容易......” “刘文宇同志可真是大方,一出手就是野鸡开路!” 两人正说话间,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带着点恭维的说话声。 刘文宇其实早就通过精神力感知到了孙启平的靠近,但他压根就没当回事。 这位新来的副指导员自从前几天到任后,就处处想表现自己的权威,尤其是对刘文宇这种在所里有威望的年轻干警,更是存了几分打压的心思。 前两天孙启平刚来时,还想借着一点小事拿刘文宇立威,结果碰了个软钉子,这事儿在所里早已传开。 此刻听到孙启平的声音,刘文宇连头都没回,继续对赵海川笑道: “赵大爷,您就收着吧。这野鸡得趁新鲜吃,放久了味道就差了。” 赵海川有些尴尬地看了看孙启平的方向,又看了看刘文宇,最终还是把野鸡接了过去,压低声音说道: “那...那老头子就厚着脸皮收下了。晚上来家吃饭?让你大娘炒两个菜。” “今天就不去了,刚回来还没回家呢。”刘文宇说着,重新拎起麻袋,“改天一定去尝尝大娘的手艺。” 看着两人完全无视自己的存在,孙启平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今天从办公室窗户看到刘文宇回来,立刻就下了楼,本想借着这个机会缓和一下两人之间的关系。 毕竟刘文宇出外勤这几天,他专门抽空去了趟市局,没想到市局领导对这个年轻人评价极高。 一二把手提起刘文宇都是赞不绝口,说他“能力强、觉悟高、是棵好苗子”。 孙启平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踢到铁板了。 在公安系统里,能被市局领导这样记挂的基层干警,要么背景深厚,要么确实能力出众。 但无论哪一种,都不是他一个没有背景的人能轻易拿捏的。 所以他今天放下身段主动过来,想借着刘文宇回来的机会说几句场面话,缓和一下之前的紧张关系。 谁知道这刘文宇竟然这么不给面子,连正眼都不瞧他一下。 “刘文宇同志。”孙启平加重了语气,迈步走到两人面前,努力在脸上挤出一点笑容。 “这次外勤任务辛苦了。听说你去的是东北虎林那边?那边条件艰苦,能顺利完成工作不容易啊。” 刘文宇这才转过身,淡淡地看了孙启平一眼,点了点头:“孙副指导员。任务已经完成了,报告我稍后整理好交给所里。” 他的语气平静而疏离,既不失礼貌,也谈不上热情,就像对待一个普通的上级领导,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孙启平被这态度噎了一下,准备好的话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刘文宇手里的麻袋上:“这是...从东北带回来的特产?” “一些野味。”刘文宇简短地回答,并没有多说。 “野味好啊,现在物资紧张,能弄到这些不容易。”孙启平试图找话题。 “那个...文宇啊,前两天我刚来,有些情况不了解,工作上可能有些误会......” “孙副指导员言重了。”刘文宇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依然平淡。 “都是为了工作,没有什么误会。如果没别的事,我先回办公室收拾一下。” 说完,他朝赵海川点了点头:“赵大爷,我先走了。” “哎,好,去忙吧。”赵海川连忙应声。 看着刘文宇拎着麻袋头也不回地朝办公室的方向走去,孙启平站在原地,脸色难看极了。 他好歹是个副指导员,现在主动放下身段示好,居然被这样无视。 可想到市局领导对刘文宇的评价,他又不敢真的发作。 “赵师傅。”孙启平转向赵海川,努力维持着领导的姿态,“刘文宇同志平时和同事相处的怎么样?” 赵海川何等精明,当公安这么多年,形形色色的人见得多了,哪里听不出孙启平话里的试探。 他憨厚地笑了笑:“文宇这孩子实诚,所里上下下都挺喜欢他的。工作认真,对老同志也尊重,就是性子直了点,不会那些弯弯绕绕的。”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夸了刘文宇,又暗指孙启平之前找茬的事,还点明了刘文宇在所的的人缘。 孙启平听出了弦外之音,心里更加憋闷,但面上只能点点头。 “那就好,年轻人性子直是好事。那我先回办公室了。” 看着孙启平离去的背影,赵海川摇了摇头,拎着野鸡回到门卫室,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 “新官上任就想拿文宇立威,也不打听打听这是什么地方......” ...... 而迈步朝治安巡查一大队走去的刘文宇脸上再次露出了笑容,这次虎林之行虽然辛苦,但收获颇丰。 不仅顺利完成了押运任务,还带回了这么多猎物,以及那批不可对人言的宝藏! 想到王根生,刘文宇脸上露出笑容。那老爷子脾气倔,但人实在,是真心对他好。 派出所里出来熟悉的嘈杂声——民警们讨论案情的说话声、打字机的敲击声、电话铃声,还有院子里偶尔响起的自行车铃铛声。 第580章 办公室里的欢腾 刘文宇拎着鼓囊囊的麻袋,穿过派出所的石板路,朝治安巡查一大队的办公区走去。 刚走到门口,就正听到孙海军那熟悉的大嗓门在嚷嚷。 “马师傅,文宇这小子到底啥时候回来啊?这都十多天了,没他在,咱这办公室都冷清了不少!” “急啥?”马国兴沉稳的声音响起,“出外勤哪有不费时间的。东北那地方远着呢,来回路上就得小十天。” “就是惦记他带没带啥好吃的。”另一个声音插进来,是孙晓明。 “上次文宇去东北,带回来的野猪肉可香了,我娘现在还念叨呢。” 刘文宇嘴角微扬,伸手推开了门。 办公室里的景象映入眼帘——几张旧木桌错落摆放,墙上挂着“为人民服务”的红色标语,文件柜靠墙而立,几盆绿植在窗台上长得正旺。 马国兴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份文件在看;孙海军正蹲在墙角鼓捣着什么东西;孙晓明则伏在桌上写着什么。 王叔和韩强不在,估计是去外面巡逻了。 听到开门声,三人齐齐抬头。 “文宇!”孙海军第一个反应过来,尖叫一声就扑了上来,“你小子可回来了!” 刘文宇早有准备,灵活地一个侧身,躲过了孙海军的熊抱,顺手将手里那个大麻袋丢进了他的怀里。 “海军哥,我说你一个大老爷们,怎么老是想着这搂搂抱抱的破事!” 刘文宇一边放下行李,一边调侃道,“我再重申一次啊,我对男人不感兴趣!” “哈哈哈——”听到刘文宇那熟悉的、不着调的调侃,办公室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 孙海军抱着沉甸甸的麻袋,也不尴尬,反而风骚地翘起兰花指,对着刘文宇搔首弄姿道: “哎哟,你说啥呢?人家可是纯爷们,对你也不感兴趣好吧!” 他这夸张的表演让众人的笑声更大了。 马国兴无奈地摇了摇头,放下手里的文件,伸手拿起自己的搪瓷缸,起身走到暖壶边倒了杯水,递给了刘文宇。 “这趟出去还顺利?”马国兴问道,目光在刘文宇身上扫了一圈,见他虽然风尘仆仆但精神不错,眼中露出满意的神色。 刘文宇也不嫌弃,直接接过马国兴递来的搪瓷缸,仰头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缸水,这才一抹嘴角,长舒一口气。 “顺利得很!除了比预定时间晚回来一天,其他都按计划完成了。” “晚回来一天?”马国兴眉头微皱,“路上遇到啥情况了?” “没啥大事。”刘文宇摆摆手,“就是有一批加急的木材要运到边境,装车时间比预定的时间晚了一天而已。” 他说话间,孙海军怀里的麻袋突然动了一下。 “哎哟!”孙海军吓了一跳,手一松,麻袋“噗通”一声掉在地上。 “文宇,你这麻袋里装的啥玩意儿?咋还在动呢?” 孙海军退后一步,警惕地盯着地上那个还在微微蠕动的麻袋。 刘文宇嘿嘿一笑,走过去蹲下身,解开麻袋口的绳子。 “在东北那旮沓逮回来的野味儿。野鸡野兔都有,还活着呢。” 麻袋口一开,里面立刻传来扑腾扑腾的声音。 刘文宇伸手进去,拎出一只肥硕的灰毛野兔。野兔四条腿被草绳捆着,两只长耳朵紧张地竖着,红眼睛警惕地四处张望。 “嚯!这么大只!”孙晓明也凑了过来,眼睛发亮。 “这才哪到哪。”刘文宇又伸手进去,这次拎出两只五彩斑斓的野鸡。 野鸡虽然经过长途颠簸显得萎靡,但羽毛依然鲜艳,在办公室的灯光下闪着金属般的光泽。 “这野鸡真漂亮!”孙海军也忘了刚才的惊吓,凑上前仔细看,“这毛色,跟画上似的。” “东北那边山林多,野物也肥。”刘文宇将野鸡野兔放在地上,又从麻袋里掏出几个布包。 “还带了点山货,蘑菇、木耳、榛子都有。” 马国兴看着地上那些活物和山货,眉头却微微皱起:“文宇,这些东西...” “师傅您放心。”刘文宇知道马国兴在担心什么,立刻解释道,“野味是我自己上山逮的,这些山货都是在当地和老乡们换的,没违反纪律。” 听他这么说,马国兴这才点点头,脸上露出笑容。 “那就好。不过这么多东西,你打算怎么处理?” “正想跟您商量呢。”刘文宇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野鸡野兔还活着,得尽快处理。我的意思是,咱们办公室几个人分一分,大家带回去给家里添个菜。这年头肉食金贵,也算我给大家带的一点心意。” “这怎么好意思...”孙晓明搓着手,眼睛却盯着那只肥兔子挪不开。 “有啥不好意思的。”刘文宇爽朗一笑。 “咱们一个办公室的兄弟,有福同享嘛。再说了,这一趟的路线还是大伙让我先选的,我这也算是投桃报李了。” “嘿嘿,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孙海军立刻接话,蹲下身戳了戳那只野兔。 “那我要这只兔子!我媳妇怀孕了,正好补补身子!” “你小子动作倒快。”马国兴笑骂一句,转头看向刘文宇。 “不过文宇,这些东西是你辛苦弄回来的,我们不能就这样白白占点便宜!” 马国兴沉吟片刻,说道:“这样吧,野味我们收下,但不能白拿。你这一趟也搭进去不少东西吧?” 刘文宇没有拒绝,而是顺着话头接道:“确实花了不少全国粮票,手里快见底了。大家要是方便的话,帮我兑一些就成,其他的真不用算那么清。” “那就这么办!”马国兴一锤定音,又指着地上的野物嘱咐,“你先留够自己家的份,剩下的再分给大家。” “行,那我留了两只野鸡,晚上带回家。剩下的十多只野味儿,你们一人拿一只野鸡一只野兔,帮王叔和师兄的那份也留出来,剩下的我给刘叔还有指导员送去!” 孙晓明连忙摆手:“野鸡我就不要了,山货多分我点就行。马师傅家孩子多,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补补。” 第581章 人情与本心 “都别推了。”马国兴一锤定音,“文宇这次带回来的野味不少,咱们一人一只足够了!至于山货也平分掉算了,文宇的心意,咱们领了就是。”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孙海军找来几个网兜,将野鸡野兔分别装好,又拿出秤,将蘑菇木耳榛子分成八份。 办公室里顿时热闹起来,孙海军拿着那只肥兔子左看右看,已经开始琢磨是红烧还是清炖;孙晓明则小心地把分到的山货包好,盘算着下了班给爹娘也送点过去。 “对了文宇,”分完东西,马国兴忽然想起什么,“你刚回来,还没见所长吧?” “没呢。”刘文宇一边收拾麻袋一边开口,“打算把这些东西给大伙分完,剩下的一道给刘叔送去。” “那你得赶紧去吧,剩下的这些我们来弄就行。” 刘文宇拎起用网兜装好的野鸡野兔,以及两份山货对着三人开口道:“那我先去所长办公室了。” “去吧去吧。”马国兴摆摆手,“汇报完早点回家休息,这一路够累的。” 刘文宇点点头,提着东西出了办公室。 路过孙启平办公室时,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翻动文件的声音。刘文宇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走了过去。 来到所长办公室门口,他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刘秋实沉稳的声音。 刘文宇推开所长办公室的门,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办公桌后的刘秋实。 这位老公安,头发鬓角已经有些发白,但腰杆依然挺得笔直,一双眼睛锐利有神,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此刻,刘秋实正低头看着一份文件,听到开门声抬起头来。 当看到是刘文宇时,他脸上严肃的表情瞬间化开,露出了一抹灿烂的笑容。 “回来了?”刘秋实放下手里的文件,身子往后靠了靠,“这趟跑东北辛苦了。怎么样,路上还顺利吗?” “顺利。”刘文宇应着,将手里的网兜和麻袋放在办公桌旁的地上。 刘秋实的目光落在那鼓囊囊的麻袋上,脸上笑容更浓了:“这次又从东北带什么好东西了?看你这一大包。” 刘文宇呵呵一笑,蹲下身打开麻袋口,露出里面装得满满的野味和山货: “没啥,几只野味儿和一点蘑菇木耳之类的。已经分好了,一份是您的,还有一份是夏叔的。” 他边说边从麻袋里往外掏东西——两只肥硕的野鸡,羽毛鲜艳光亮;两只灰毛野兔,个头不小;还有几个油纸包,里面分别包着干蘑菇、黑木耳和榛子。 刘秋实看着地上的东西,脸上笑容慢慢收敛起来,眉头微微皱起。 他沉吟片刻,抬头看向刘文宇,语气带着几分疑惑:“孙副指导员那边……没分?”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水泥地面上投下一片光斑,空气中飘浮着细微的尘埃。 刘文宇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整理那些山货,嘴里淡淡地吐出几个字: “要分您把自己的那份给他,我和他又不熟。”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却像一块石头扔进了平静的湖面。 “臭小子!”刘秋实猛地一拍桌子,“砰”的一声响,震得桌上的茶杯都晃了晃。 “我前几天和你说的那些话,你都当屁放了是吧?” 他站起身来,绕过办公桌走到刘文宇面前,手指几乎要点到刘文宇的鼻子上: “孙启平是上级派来的副指导员,是你的领导!就算你们之前有点小摩擦,该有的尊重总得有吧?你这算什么?公然搞分化?” 刘文宇被喷了一脸唾沫星子,却一点不带怕的。 他慢悠悠地直起身,伸手从刘秋实办公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支大丰收,熟练地划着火柴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缓缓吐出,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 “我说的都是实话。”刘文宇弹了弹烟灰,语气平静得让人恼火。 “本来和他就不熟。而且咱所里这么多人,我倒是想每人都分一点,但实力不允许啊。” “你这是实力不允许吗?”刘秋实气得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你这是故意给人难堪!文宇啊文宇,你平时挺懂事的一个孩子,怎么在这件事上就这么轴?” 刘文宇靠在办公桌边,又吸了口烟,目光透过窗户望向外面院子里的老槐树。 秋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几片黄叶飘落下来。 “刘叔,我不是不懂人情世故。但有些人,你对他客气,他就觉得你好欺负。孙启平刚来那几天,您也看见了,他是怎么对我的。” 刘秋实的脚步顿了顿,眉头皱得更紧了。 刘文宇继续道:“我刚回来他就跑到我们办公室指手画脚的,我还给他分东西?我凭什么?就因为他是个副指导员?” “刘叔,您是知道我的,别人对我一分好,我就百倍还!那如果给我小鞋穿,那我也是很记仇的!” “你……”刘秋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时语塞。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自己的搪瓷缸喝了口水,沉默了好一会儿。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文宇,”刘秋实终于开口,语气缓和了许多。 “我知道孙启平有些做法不妥当。但他毕竟是领导,有些事情,面上功夫总要做做的。你这么明着跟他对着干,对你没好处。” “我没想跟他对着干。”刘文宇掐灭烟头,扔进烟灰缸里。 “我只是按自己的方式做事。对我好的,我加倍回报;想拿我立威的,我也没必要惯着。工作我会好好干,该我做的我不会推脱,但私人交情这东西,强求不来。” 刘秋实看着他,眼神复杂。这个年轻人是他一手带出来的,脾气秉性他最清楚不过。 刘文宇看起来随和,骨子里却倔得很,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那你打算怎么办?”刘秋实叹了口气,“这些东西你不给孙启平分,他知道了肯定会有想法。到时候在所里给你穿小鞋,你怎么办?” 第582章 归骑探新院 “他敢吗?”刘文宇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自信。 “刘叔,您别忘了,我没来派出所之前是干什么的!您相不相信,只要我愿意,四九城里的国营大厂随便我挑!” 这话说得刘秋实心头一震。但他不得不承认,刘文宇绝对有这个实力! 自己当时刚调到这里当所长的时候,要不是有刘文宇几次三番的帮助,他也不可能会那么快站稳脚跟。 “再说了,”刘文宇弯腰拎起地上的网兜。 “这些东西,本来就是我私人弄来的,我想给谁就给谁。他孙启平要是为这点事找我麻烦,传出去丢人的是他,不是我。” 他把装好的野味和山货放在刘秋实办公桌旁。 “刘叔,这些您收着。夏叔那份,等他回头过来的时候,您替我转交给他。至于孙启平那边……” “您要是觉得不合适,就把您那份分他一半,我没意见。但让我亲自给他送去,不可能。” 刘秋实看着桌上那些东西,又看看眼前这个一脸倔强的年轻人,最终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啊你……行吧,这事你别管了。不过文宇,我得提醒你,孙启平这个人心眼不大,你小心点,别把人得罪死了。” “我明白。”刘文宇点点头,“只要他不招惹我,我也不会主动惹事。但要是他还想拿我当软柿子捏,那对不起,我这柿子有点硬,怕崩了他的牙。” 这话说得刘秋实忍不住笑了:“臭小子,口气倒不小。” 气氛终于缓和下来。刘秋实重新拿起桌子上未看完的文件,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下吧!” 刘文宇在椅子上坐下,开始详细汇报这次虎林之行的经过。从出发到抵达,一五一十,条理清晰。 刘秋实听得认真,不时点头,偶尔插话问几个细节。 汇报进行了十多分钟。 “好,工作完成得不错。”刘秋实满意地点点头,话锋一转,“对了,你这次带回来的野味,所里其他人也分到了?” “分了。”刘文宇如实回答,“办公室的兄弟们都有一份,赵大爷那里也没有落下。” “那就好。”刘秋实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来来往往的民警。 “文宇啊,你记住,在咱们公安系统里,团结同志比什么都重要。你能想着大家,这是好事。” “至于孙启平那边……我会找机会再跟他聊聊。你也不用太担心,有我在,他翻不起什么大浪。” 这话说得刘文宇心里一暖。他知道,刘秋实这是给他吃定心丸。 “谢谢刘叔。”刘文宇也站起来,“那没别的事,我先回去了。这一路折腾,还真有点累。” “去吧,早点回家休息。”刘秋实转过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对了,回去给家里人带个好,等回头有空了,我再去找老爷子喝酒。” “好嘞。”刘文宇应下,拎起自己的行李,转身出了办公室。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刘秋实站在窗前,看着刘文宇穿过院子,身影消失在派出所大门外,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 这个年轻人,能力强,有担当,但脾气太倔,不懂得变通。在这个复杂的人情社会里,这样的性格很容易吃亏。 他走回办公桌旁,看着地上那些野味和山货,最终还是咧开嘴笑了! 这小子,和自己年轻的时候真的是太像了!眼里容不下一粒沙子! 刘文宇从刘秋实的办公室里出来后,并没有再回治安巡查一组,而是迈步来到车棚,找到那辆好久没骑的边三轮摩托车。 车身落了些灰,但依然透着硬朗的线条。他掏出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拧,脚下用力一踩,发动机发出沉闷的轰鸣声,随即稳定下来。 “这老伙计,还这么好使。”刘文宇拍了拍车把,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推着车走出车棚,翻身上车,一拧油门,边三轮缓缓驶出派出所大院。 路过门房间时,他朝里面挥了挥手:“赵大爷,我先走了!” “路上慢点!”赵海川从窗口探出头,也朝他挥手。 边三轮驶出派出所大门,拐上街道。刘文宇感受着风吹在脸上的凉意,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自由感。 他没有朝家的方向去,而是调转车头,朝前马厂胡同的方向驶去。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有节奏的颠簸声。 街道两旁是熟悉的老四合院,斑驳的灰墙、褪色的红门、门口闲聊的老人、追逐嬉戏的孩子……这一切构成了一幅生动的四九城生活画卷。 “算算时间,前马厂胡同12号院那边的修缮工程应该也快收尾了。”刘文宇心里盘算着。 边三轮穿过几条胡同,拐进前马厂胡同。这条胡同不算宽,两旁是清一色的老式四合院,青砖灰瓦,透着岁月的沧桑。 12号院在胡同中段,朱红色的大门已经重新漆过,门楣上方的砖雕也被精心清理过,露出了原本精美的纹样。 刘文宇在门口停下边三轮,熄了火。 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锯木声,还有工人们吆喝说话的声音,很是热闹。 他推开虚掩的大门,院里的景象映入眼帘。 前院里,几个工人正在铺青石板,一块块方正的青石被仔细地拼成规整的图案;东厢房的屋顶上,两个瓦工正在修补檐角,动作熟练而稳健;正房屋里传来刨木头的声响,空气中飘散着新鲜的木料香气。 院子里堆放着各种建筑材料——青砖、木料、瓦片、石灰,虽然多,但码放得整整齐齐。 几个工人正在忙碌,见到刘文宇进来,都停下手中的活计,笑着打招呼。 “小刘公安来了!” “文宇兄弟,好久不见啊!” 张老汉正蹲在正房门口,拿着卷尺量着什么,听到动静抬起头,见是刘文宇,连忙放下手里的工具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迎了上来。 这位老师傅六十出头,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一双布满老茧的手见证了几十年的工匠生涯。 第583章 人情世故 “张师傅,忙着呢。”刘文宇笑着走过去,从车上拎下自己提前准备好的东西,“工程进度怎么样?” “快收尾了!”张老汉脸上露出自豪的神色。 “你来看看,正房的梁柱都加固过了,屋顶的瓦全换了新的,地面也重新铺了青砖。” “东厢房和西厢房的门窗都换成了实木的,按你说的,保留了老样式,但用料都是好木料。” 他边说边引着刘文宇在院里转了一圈。刘文宇仔细看着,不住点头。 确实,这院子修缮得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青石板铺得平整,砖墙重新勾过缝,木结构的门窗都重新刷了桐油,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最难得的是,整个修缮过程最大程度地保留了老建筑的原有风貌,没有那种突兀的“新”。 “张师傅,你们这手艺,真是没得说。”刘文宇由衷地赞叹。 “那是!”旁边的李自然接过话头。 “咱们这支队伍,在四九城干了几十年了,经手的院子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修旧如旧,这是咱们的看家本事。” 赵六此时也围了上来:“小刘公安,你瞅瞅这屋顶,用的都是老窑烧的青瓦,一片一片挑过的,保你用个几十年都不带漏的。” 刘文宇笑着从手里的麻袋里掏出几包东西:“各位师傅辛苦了。这趟去东北,带回来点土特产,大家分分,尝尝鲜。” 他打开油纸包,里面是分装好的干蘑菇、黑木耳、榛子,品质都是上乘。工人们围过来,一看这些山货,眼睛都亮了。 “嚯,这蘑菇好,肉厚!” “木耳也漂亮,黑亮黑亮的!” “榛子个儿大,东北那地方的榛子就是不一样!” 刘文宇把山货分给大家,又从边三轮的车斗里拎出一个更大的麻袋,打开口,里面是十多只野鸡野兔,都用草绳捆着腿,虽然经过长途运输有些萎靡,但都还活着。 “这些野味,张师傅您看着给大家分分。”刘文宇把麻袋递给张老汉。 “这阵子我一直忙着家里的事,也没顾得上过来看看。大家都辛苦了,带回去给家里添个菜。” 张老汉接过麻袋,入手沉甸甸的,心里一阵感动。 他干这行几十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主家,像刘文宇这样大方的实在不多见。 不仅工钱给得痛快,平时还经常送烟送酒,现在又拿出这么多稀罕东西分给大家。 “文宇,这……这也太多了。”张老汉有些不好意思。 “工钱你已经给得很厚道了,这些东西我们不能白拿。” “张师傅,您这话就见外了。”刘文宇摆摆手。 “这趟修缮,你们用心不用心,我看得出来。院子修得这么好,远超我的预期,这点东西算什么?” “再说了,我这一出去就是十天半个月,工程上的事全仰仗各位师傅费心,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您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 话说到这份上,张老汉也不好再推辞。他转身朝工人们喊道: “都听见了吧?小刘公安的心意,咱们记在心里!活干得更漂亮点,对得起人家这份情!” “放心吧张头!”工人们齐声应和,干活的劲头更足了。 刘文宇又跟着张老汉在院子里转了一圈,详细了解了工程的收尾工作。 正房的地面还需要最后一道打磨,东厢房的墙面要再刷一遍白灰,后院的排水沟要重新疏通……都是些细活,不过估计再有七八天就能全部完工。 “文宇,按这个进度,十天之内肯定能交工。” 张老汉拍着胸脯保证,“到时候你验收,有一点不满意,我们返工不要钱!” “张师傅的手艺,我自然信得过。”刘文宇笑着从兜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信封,“这是剩下的工钱,您点点。” 张老汉接过信封,厚度让他心里有数,打开一看,愣了下:“文宇,这……多了吧?” “不多。”刘文宇笑着开口,“工程质量超出预期,这是应该的。另外,等工程全部完工,我请大家吃顿饭,地方你们挑。” “这怎么好意思……”张老汉还要推辞,被刘文宇按住了手。 “就这么定了。”刘文宇语气坚决,“这段时间辛苦大家了,一顿饭是应该的。”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工程细节,刘文宇看看天色,已经快到中午了。 “张师傅,那今天就先这样。”刘文宇道,“我回头有空再过来看看。野味您记得给大家分分,别放久了。” “放心吧,一会儿就分。”张老汉送刘文宇到门口,“路上慢点。” 刘文宇骑上边三轮,发动车子,朝张老汉和工人们挥了挥手,驶出了前马厂胡同。 他回头看了眼12号院朱红色的大门,心中涌起一股满足感。 这处院子,将来会是他在这座城市里的又一个落脚点,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空间。 从12号院出来,刘文宇骑着边三轮,在四九城的街巷间穿梭。接下来两个小时,他按着既定路线,逐一拜访了几位相熟的长辈。 第一站是什刹海街道办主任杨树成那里。刘文宇在街道办门口停好车,手里拎着一个不大不小的面口袋。 袋子里装着一只野鸡、一只野兔,外加一包东北榛子和木耳,敲开了杨树成办公室的门。 “杨叔,今天刚从东北回来,带了点土特产,给您尝尝鲜。”刘文宇笑着将东西放在门后。 杨树成推辞了两句,见刘文宇态度诚恳,便也笑着收下:“文宇啊,总是这么客气。这趟出去还顺利吧?” “顺利,一切都好。”两人寒暄了几句,刘文宇便起身告辞,“杨叔您忙,我还得去别处转转。” 第二站是西单供销社主任丁世昌那里。供销社里人多,刘文宇特意多准备了些——四只野鸡、四只野兔,还有好几包蘑菇木耳。 看到许久未见的刘文宇出现,蒋春燕、吴秀莲、全都热情的围了上来!董万强更是对着丁世昌的办公室大喊了两句。 “丁叔,我来了。”看到急匆匆跑出来的丁世昌,刘文宇笑呵呵的打了声招呼,并顺手将东西放在了柜台上。 “这些是东北的野味和山货,给供销社的同志们分分,晚上回家桌上添道菜。” 丁世昌看着这么多东西,既高兴又有些不好意思:“文宇,你这……每次都带这么多,让我们怎么好意思。” “大家平时没少照顾我,这点心意应该的。”刘文宇摆摆手,随后又和众人聊了几句,再次提出告辞。 “丁叔,蒋姐,吴姐,董哥,我还得去别处,先走了啊。” 从西单供销社出来,刘文宇又去了西长安街街道办主任王大成那里。 同样是一只野鸡一只野兔加些山货,简短的寒暄,真挚的心意。 王大成拍着他的肩膀念叨着:“有空到家里坐坐,认认门。” 最后一站是安德派出所后勤科科长梁满仓那里。 一个是刘秋实的兄弟,一个是晚辈,两人的交情其实并不深,两人之所以认识,还是因为刘文宇曾帮梁满仓解决过一批后勤物资。 东西送过去,梁满仓直接收下:“正好晚上改善伙食。下次你那边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一圈走下来,边三轮车斗里的东西少了大半。 刘文宇看看天色,已近下午,但他还有最后一站要去——西城区工商管理局投机倒把办公室主任郑庆平那里。 和郑庆平认识也是因为机缘巧合,不过郑庆平为人仗义,很是对刘文宇的胃口! 骑着边三轮刚来到投机倒把办门口,还没等他把边三轮停稳,身后就传来了一声呵斥: “光天化日之下,你们竟然就敢明目张胆的进行投机倒把活动,简直没把我们这些人放在眼里!” 刘文宇扭头一看喊话的那人就认出来了,那人并不是别人,正是之前被他修理过一次的孙建洲! 此刻的他正和几个戴着红袖箍的汉子,押着两个人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第584章 门侧听审 刘文宇并没有跟着进去,而是站在办公室门口倚着边三轮点了支香烟。 他表面上看似悠闲,实则悄然开启了穿透感知技能,目光仿佛能穿过墙壁,直抵楼内动静。 此刻,一楼最里头那间挂着“审查室”牌子的房间里,气氛正紧绷着。 孙建洲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张掉漆的木桌子后面,另外四个戴红袖箍的汉子一左一右站在被押来的两人身旁。 那两人约莫四十来岁,其中一人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裳,脚上还沾着泥,面色惶恐。 “说!姓名,住址,干什么的!”孙建洲一拍桌子,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回响。 “领、领导……”其中那个稍微年长、脸膛黑红的汉子哆嗦着开口。 “我叫王有福,在城南木材厂上班。这是我堂弟……”他指了指旁边那个已经吓得嘴唇发白、说不出完整话的汉子。 “他来城里看我,带了点自己采的山货……蘑菇、木耳啥的,真的不多,就一小布袋。” 王有福急急地解释,额头冒汗。 “我看他大老远来一趟,回去路远,就……就想给他点钱当路费,让他坐车回去。” “结果我刚把钱掏出来,还没递过去,这几位同志就……就把我们按住了。领导,我们真是亲戚,这不是投机倒把啊!” “亲戚?”孙建洲冷哼一声,下巴朝桌脚边那个脏兮兮的布口袋扬了扬,“里面是什么?打开!” 一个红袖箍上前,拎起口袋,把里面的东西哗啦倒在水泥地上。 果然是一些晒干的蘑菇、黑木耳,还有一小包看上去像野山楂的干果,数量不多,品相也普通,一看就是农家自采自晒的。 “这就是证据!”孙建洲指着地上的山货。 “国家统购统销,私人不得买卖!你给他钱,他给你东西,这不是交易是什么?还敢狡辩!” “不是啊领导!”王有福差点哭出来,“我们真是亲戚,有粮,你说话啊!”他用力扯了扯堂弟的袖子。 王有粮浑身一抖,终于带着哭腔喊了出来: “政府……青天大老爷……冤枉啊……我就是想来看看我哥……这些山货都是自家采的……不要钱……” “闭嘴!”孙建洲不耐烦地呵斥道。 “人赃并获,还嘴硬!看来不给你们上点手段,是不会老实交代了!说,是不是惯犯?以前还倒卖过什么?” 他使了个眼色,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红袖箍立刻上前,一把揪住王大山的衣领:“说!” 楼外,刘文宇“看”到这里,眉头皱了起来。 事情的来龙去脉他已大致清楚,这王家两兄弟看来确实是走亲戚送点土产,顶多涉及一点亲友间的馈赠与回馈,硬要扣上“投机倒把”的帽子,实在是有些牵强。 这场景看起来,更像是孙建洲这伙人在创收或者找由头屈打成招啊。 尤其孙建洲那最后一句“上手段”,让他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刘文宇指间的香烟缓缓燃着,他通过穿透感知技能看着审查室内孙建洲那张颐指气使的脸,以及王氏兄弟那惊恐无助的神情。 要不要现在进去找郑庆平?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无情的按了下去。 他之所以站在这里没动,不就是想看看郑庆平会如何处置么? 若郑庆平也如孙建洲一般,不分青红皂白、只知僵硬执法甚至默许上手段那套,那这个人,便不值得深交! 以前那点机缘巧合攒下的情分,也就到此为止了。 心意既定,刘文宇反而更沉静下来。 而就在同一时刻,走廊另一头,一间办公室的门开了。 郑庆平大概是被这边的喧哗惊动,探出身子看了看,随即披着件半旧的中山装,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子走了出来,显然是被外面的动静惊动了。 “吵吵什么呢?”郑庆平声音不高,但透着股威严。 他踱步到那间用作临时讯问室的办公室门口,朝里看了一眼,眉头就拢了起来。 孙建洲见主任来了,立刻凑上前,指着那两人道: “郑主任,兄弟们抓了个现行!在胡同口偷偷摸摸交易山货和粮票,人赃并获!典型的投机倒把!” 被反扭着胳膊的王有福眼看来了更大的领导,立刻大声喊了起来: “领导!冤枉啊!这真是我堂弟,从老家来看我,给我捎了点山里的干货,我看他回去路远,想给他凑点路费,真不是搞投机倒把啊!” 他急得脸都红了,额上青筋跳动。 旁边的王有粮也在一旁喊起了委屈: “政…政府……俺们不敢……俺们真是亲戚……” 郑庆平没立刻表态,他端着缸子喝了口水,目光在两人脸上扫了扫,又瞥了一眼桌上摊开的一个旧布包袱。 包袱里是些品相普通的蘑菇、木耳,还有一小叠皱巴巴的粮票和几张钞票。 他走到桌边,用两根手指拨弄了一下那些东西,看似随意的问道: “你说他是你堂弟,他叫什么名字?老家具体是哪儿?哪个公社?哪个生产队?” 王有福连忙回答:“领导,他叫王有粮,是我二叔家的大小子。我们老家是红旗公社向阳大队第三生产队的!” “我叫王有福,在城南木材厂上班,是顶了我舅的班进城的。领导,您可以派人去查,我说的要有半句假话,天打五雷轰!” 王有粮也猛点头:“对对,领导,俺是向阳大队的,俺爹叫王老栓,俺哥说的都是实话!” 郑庆平听完,脸色缓和了些,对旁边一个年轻干事开口叮嘱道: “小陈,你现在骑上车,去一趟红旗公社向阳大队,找他们大队干部核实一下情况。快去快回,别耽误。” “好嘞主任!”叫小陈的干事答应一声,转身就要往外走。 “等等!”而就在此时,一旁的孙建洲却一步跨出,拦在了小陈身前,转头对郑庆平说道: “主任,这没必要吧?我们好几个同志亲眼看见他们一个给东西,一个掏钱和粮票,交易过程清清楚楚!人赃并获,证据确凿!” “这种破坏统购统销、扰乱市场秩序的坏分子,就该立刻严肃处理,以儆效尤!派人去调查,一来一回大半天,万一他们串通好了……” 第585章 郑庆平的尺度 听到孙建洲的话,郑庆平的脸色沉了下来,直接挥手打断了他的话: “孙组长,办案子讲的是证据,也要讲实际情况。如果真是亲戚之间正常的馈赠和接济,我们硬要打成投机倒把,那不是冤枉好人吗?” “核实一下情况,是对我们的工作负责,也是对老百姓负责。” 孙建洲被噎了一下,脸上有些挂不住,但还是梗着脖子坚持道: “主任,咱们抓投机倒把,讲的就是一个‘现行’!今天放过了他们,明天别人就有样学样,都说是亲戚朋友馈赠,咱们还怎么开展工作?” “那到时候市场还不乱了套?我看,就该按规矩办,该罚款罚款,该送去劳动改造的就送去劳动改造!” 屋里的气氛一下子僵住了。 王有福兄弟俩满脸绝望,小陈站在门口也是进退两难,其他几个戴红袖箍的也看着两位领导,不敢吱声。 郑庆平盯着孙建洲看了几秒钟,忽然笑了笑,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甚至带上了一丝寒意: “孙组长,你的工作积极性是好的,警惕性也高。但咱们这办公室,全称是‘打击投机倒把办公室’,重点是‘打击’,可前提是得确定对方真是‘投机倒把’。” “如果连基本情况都不核实清楚就贸然处理,那不成‘制造投机倒把’了?要是传出去,群众会怎么看我们?上级领导会怎么看我们?” 这番话不轻不重,却让孙建洲的额头微微见汗。 郑庆平不再看他,转身对小陈挥挥手:“去吧,路上注意安全。跟大队干部说清楚情况,如果事情真像这位同志说的那样,请他们出具个证明。” “是,主任!”小陈如蒙大赦,快步跑了出去。 郑庆平又对押着王家兄弟的那几个人摆了摆手: “先把手松开吧。让他们坐下,倒两杯热水。事情没弄清楚之前,都是群众,别这么对待。” 那几个人看了看孙建洲铁青的脸色,又看看郑庆平不容置疑的神情,最终还是松开了手。 王有福兄弟俩瘫坐在凳子上,连声道谢,王有粮更是捧着热水杯,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孙建洲胸膛起伏,显然气得不轻,但又不敢再公然顶撞主任,只能狠狠瞪了王家兄弟一眼,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生闷气。 郑庆平仿佛没看见,自顾自地拿起桌上的包袱,仔细看了看那些山货,随口问道: “王有粮同志,山里今年的蘑菇、木耳,今年收成怎么样?” 王有粮见郑庆平态度和蔼,稍微定了定神,忙站起身回答道: “回领导,今年雨水少,山货长得都不怎么样。这不,我想着我哥在城里可能缺这口,大老远背来的。都是自家采的,不值什么钱,就是个心意……” “嗯,”郑庆平点点头,“亲戚之间,走动走动,互相帮衬,是人之常情。” 他话锋一转,却带着提醒的意味。 “不过啊,以后类似给路费、凑盘缠这种事,最好也注意点方式方法。现在外面抓得严,容易引起误会。” “是是是,领导教育的是!”王有福接过话茬,连连点头,“我们记住了,以后再不敢了,一定注意!” 门外,刘文宇靠着墙,把烟头掐灭。屋里的对话,他透过穿透感知“听”得一清二楚。 心里对郑庆平的处理方式暗暗点头。处事有章法,讲原则也通人情,不是那种一根筋或者滥用权力的人。 而那个孙建洲,显然是急于表现,甚至有点借题发挥、宁枉勿纵的味道。 约莫过了两个多小时,天色开始泛黄,小陈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手里还拿着一张盖了红戳的信纸。 “主任,核实清楚了!”小陈喘着气,把证明信递给郑庆平。 “我找到了向阳大队的王队长和会计,他们证实了。王有粮确实是第三生产队的社员,王有福他爹和王有粮他爹是亲兄弟。” “王有福进城顶班的手续,大队里也有底可查。王队长还说,王有粮这次来四九城,大队里是知道的,就是走亲戚。” 郑庆平仔细看了看证明信,点点头,笑着对满脸期待的王家兄弟说道: “情况核实了,你们说的是实话。这次是个误会,东西你们拿回去,以后注意点方式。人可以走了。” 王有福和王有粮激动得差点跪下,又是鞠躬又是道谢。 王有福抓起那个旧包袱,拉着堂弟,千恩万谢地退出了办公室,仿佛生怕郑庆平反悔。 孙建洲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说什么。 郑庆平笑着将两人送到门口,一抬头就看到了坐在边三轮上面的刘文宇。 他脸上随即露出笑容,快步走了过来:“呦,文宇?什么时候来的?站这儿干嘛,快进来!” 刘文宇笑着迎上去:“郑哥,刚来一会儿,看您这儿正忙,就没打扰。” 说着,他提起放在脚边的一个小麻袋,“前两天去了趟东北,带了点那边的野味山货,给您尝尝。” 郑庆平瞥了一眼麻袋,也没太推辞,笑着就接了过来:“你小子,每次来都不空手。进来坐,正好也快下班了。” 进了郑庆平的办公室,郑庆平给他倒了杯水:“刚才外头的事,你都看见了?” “看了个大概。”刘文宇坐下,接过水杯。 “唉,”郑庆平叹了口气,在他对面坐下。 “工作难做啊。上头有任务,下面有实际情况。像今天这种,不核实,可能就冤枉了老实巴交的群众;可要是真放过破坏政策的,又是失职。” “这个度,不好把握。孙建洲那人……积极性有,就是有时候……” 刘文宇理解地点点头:“您处理得稳妥。核实清楚了,既没错怪好人,也维护了政策的严肃性,挺好。” “也就求个问心无愧吧。”郑庆平摆摆手,转了话题,“你这次去东北,事情还顺利?” “挺顺利的!” 刘文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借着氤氲的热气,抬眼看了看郑庆平。 刚才那一幕还在眼前,孙建洲那种不甘又阴沉的脸色,让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第586章 孙建洲的怨火 斟酌了片刻,他还是决定提一句。 “郑哥,”刘文宇放下杯子,声音放低了些。 “那个孙建洲……您以后,或许得多留意着点。他看你的眼神,很不对劲!” 郑庆平正拿起暖瓶给自己添水,闻言动作微微一顿。 他没有立刻接话,而是缓缓将暖瓶放回原处,坐直了身子。 脸上的笑容淡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洞悉又略带疲惫的郑重。 “我知道。”郑庆平点了点头,这三个字说得清晰而沉稳。 他没等刘文宇进一步解释,便向后靠了靠椅背,目光投向窗外逐渐暗淡的天色,声音平缓却带着一股了然的冷意。 “我从调来这办公室第一天起,就知道他孙建洲不是什么好鸟。” 他转过脸,看向刘文宇,嘴角扯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这个主任的位置,原本该是他的。我空降过来,挡了他的路,他心里能痛快才有鬼了?表面上他和他的人对我恭敬有加,但暗地里还不知道怎么骂娘呢。”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还只是其一。更关键的是,我来了以后,立了规矩,卡死了许多过去睁只眼闭只眼的‘口子’。” “下边那些人,特别是像孙建洲这样以前能捞着些‘油水’的,好处肉眼可见地少了。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他们不记恨我,那才怪了。” 郑庆平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但刘文宇听得出其中蕴含的压力和警惕。 办公室里的光线愈发昏黄,将他的侧影勾勒得有些严肃。 “今天这事,他为什么这么积极,非要上纲上线?”郑庆平冷笑一声。 “无非是两个打算:要么,真被他办成了‘铁案’,既显了他的能耐,又捞到了油水。” “再一个,他也能在下面人面前充充硬气,收拢收拢人心,让人看看他孙建洲才是真敢‘斗争’的。里外他都不亏。” 刘文宇默默听着,心里那点担忧化为了佩服。 郑庆平看得太清楚了,对办公室里的暗流和人心的算计,洞若观火。 自己那一句提醒,倒显得有些多余了。 “所以啊,”郑庆平收回目光,看向刘文宇,神情缓和了些。 “这‘注意’二字,我时刻都没敢忘。工作要干,原则要把,但背后也得长着眼睛。” “像今天这样,证据、情理、程序都站住脚,他再不服气也只能憋着。可一旦我稍有疏漏,被他抓住一点由头……”他没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 刘文宇彻底明白了,郑庆平身处这个位置,看似有权,实则如履薄冰。 他不仅要应对明面上的工作,更要化解来自自己人的暗箭。 那份看似举重若轻的处理方式,背后是早已绷紧的弦和对复杂局面的清醒认知。 “郑哥您心里有数就行,”刘文宇不再多言,转而轻松地笑道。 “我就是看那人眼神不太对,顺嘴一提。您这火眼金睛,哪用得着我多嘴。” 郑庆平也笑了,这次笑容里多了些真实的暖意。 “你的心意我明白。在这四九城里,能真心说上几句话的也不多。你提醒我,是把我当自己人。” 气氛重新松快起来。两人又聊了几句东北之行的趣闻和四九城最近的稀罕事,看着天色已晚,刘文宇便起身告辞。 郑庆平将他送到门口,拍了拍他的肩膀:“东西我收了,情谊记着。路上慢点,有空常来坐。” 刘文宇应了一声,跨上边三轮。 发动机的轰鸣声中,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间亮起灯光的办公室。 郑庆平的身影在窗后隐约可见,门外的街道逐渐被暮色笼罩,而门里的斗争,或许从未停止,只是从喧哗转为了寂静处的较量。 他拧动油门,车子驶入渐浓的夜色之中。 另一边,孙建洲的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送走了郑庆平后,孙建洲就回到了自己那间狭小却独占的办公室。反手重重关上门,发出一声闷响。 他脸色铁青,一屁股坐到那把吱呀作响的椅子上,胸口剧烈起伏着,只觉得一股邪火在五脏六腑里乱窜,烧得他口干舌燥,太阳穴突突直跳。 等郑庆平下班离开后,孙建洲办公室的房门被人小心翼翼地推开了。 刚才在审查室里的那六个红袖箍,其中有四个鱼贯而入。 为首的是那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叫赵大勇,以前是肉联厂的保卫干事,性子莽,下手黑,最听孙建洲的话。 后面跟着精瘦的李三儿、总爱眯缝眼的钱老四,还有年纪最小、但最会察言观色的吴小五。 几个人脸上都带着愤愤不平和难以掩饰的沮丧。 办公室本就窄小,一下子挤进这么多人,更显得逼仄。 空气里弥漫着劣质烟草和汗渍混合的味道,还有一股挥之不去的憋屈感。 “孙哥,您说说,这叫什么事儿啊!”赵大勇先憋不住了,一拳捶在旁边的文件柜上,发出“哐”的一声。 “那俩土包子,人赃并获,板上钉钉的事儿!凭什么就这么放了?那郑庆平轻飘飘几句话,咱们哥几个一天白忙活不说,脸都丢尽了!” 李三儿也凑上前,瘦脸上满是苦相: “就是啊孙哥。以前咱们哪受过这气?抓到了就是抓到了,该罚罚,该办办,哪来那么多废话?” “现在可好,还得跑去什么狗屁大队开证明?这不成笑话了么!” 钱老四眯缝着眼,声音不高,但透着股阴冷: “我看他郑庆平就是故意的。今天这事儿,摆明了是给孙哥您上眼药,削您的面子,立他的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驳您的决定,让您下不来台。” 吴小五年纪轻,心思活,他先给孙建洲桌上的搪瓷缸里续了点热水,这才小声嘀咕起来: “孙哥,这么下去真不是办法。兄弟们跟着您,是想干点实事,也想……也想让家里日子好过点。可最近这段时间,咱们手头……紧得厉害啊。” 这话像一根针,刺破了房间里那层愤怒的薄膜,露出了底下更现实、也更让人难堪的窘迫。 第587章 怨火燃毒计 赵大勇猛地想起什么,声音都低了几分,话语中也带着明显的怨气: “我家那口子昨天还跟我吵,说孩子嚷嚷着想吃肉,可每个月那点肉票哪里够用,至于黑市……” “嘿,咱们自己就是抓这个的,万一被人撞见了还不得笑掉大牙!家里都多久没见着油荤了,碗里清汤寡水的,我都没脸回家吃饭!” 李三儿也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我娘咳嗽的老毛病又犯了,想买点冰糖梨子水润润喉,都得掂量半天。” “以前……以前咱们好歹手头活络点,现在呢?全指望着那点死工资,够干啥的?” 钱老四冷冷地补充:“不止是家里。咱们在外头跑,风吹日晒,有时候还得跟那些刁民扯皮动手,没有点额外的收入,谁愿意干这出力不讨好的活?” “以前规矩没那么死的时候,咱们收缴上来的东西……咳,总有些边边角角能灵活处理,大家都能沾点光,干活也有劲儿。” “可现在呢?那郑庆平盯得死紧,所有东西都要登记造册,上交入库,一根针都别想动!” “兄弟们别说沾光了,连顿像样的加班饭都快混不上了!” 吴小五看着孙建洲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小心翼翼地添了最后一把柴。 “孙哥,要我说这郑庆平算个什么东西!要不是他突然横插一脚,当初这个主任的位置就是您的。” “论资历,论对这片情况的熟悉,论咱们这些年抓投机倒把的成绩,哪样不是您顶在前头?” “结果……空降来个郑庆平,把您给顶了不说。他一来,就把以前咱们的规矩全给改了,这也不许,那也不准,把兄弟们的手脚捆得死死的。这日子……过得是真憋屈啊!” 这些话,一句句,像钝刀子割肉,割在孙建洲的心上。他何尝不知道这些?何尝不憋屈,不愤怒? 他孙建洲,在这西城区投机倒把办公室刚成立的第一天就来了! 这片地面上,那些偷偷摸摸搞小买卖的,哪个听到他“孙阎王”的名头不哆嗦几下? 上面的领导都懂“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对他们的一些“灵活处置”向来是睁只眼闭只眼。 只要完成任务,抓到大头,一些小来小去的,兄弟们分了润了,也算是辛苦钱,大家心照不宣。 可他郑庆平偏不! 郑庆平从来他们投机倒把办第一天开始,就要求所有收缴物品必须严格登记,统一处理,严禁私自截留、挪用。 办案更是要讲方法,不能搞“逼供信”那一套,要注重核实,避免冤枉好人…… 这些道理,孙建洲不是不懂。可在他看来,郑庆平那一套太死板,太不接地气! 投机倒把是什么?那是跟狡猾的耗子斗!你按部就班,讲完程序再核实,黄花菜都凉了! 就得快准狠,抓住现行,形成威慑! 以前那种“抓大放小”、“灵活掌握”的方式,才是最有效率的。 既能完成上面交代的任务指标,也能让手底下的兄弟们有点甜头,维持队伍的凝聚力和积极性。 现在倒好,郑庆平一来,把大家的手脚全捆上了。 像今天这种,眼看就能创收一笔的事情,结果被郑庆平三言两语就给搅黄了。 不仅到手的鸭子飞了,还在手下人面前被狠狠落了面子! 孙建洲越想越气,那股邪火直冲顶门。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搪瓷缸,想砸下去,又硬生生忍住,只是重重地墩在桌子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茶水都溅了出来。 他脸色涨红,额角青筋暴起,从牙缝里挤出话来:“都别说了!老子心里有数!” 他扫视着眼前这几张或愤怒、或愁苦、或期待的脸。 这些都是跟着他的兄弟,投机倒把办刚成立那会一起吃肉喝酒,现在却连口汤都快喝不上了。 这份憋屈,不仅是他孙建洲的,也是他们所有人的。 “郑庆平……”孙建洲眼中闪过一抹阴鸷,“他是主任,大道理一套一套的,咱们面上得听。但是……” 他压低了声音,身体微微前倾,几个手下立刻会意地凑近了些。 “这四九城这么大,水这么深。他郑庆平整天坐在办公室里,能知道多少门道?能看得住多少角落?”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他郑庆平要讲证据,讲程序,那咱们就……更‘认真’地去讲证据,讲程序嘛!” 赵大勇眼睛一亮:“孙哥,您的意思是……” 孙建洲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阴沉着脸,缓缓道: “以后眼睛都给我放亮点!那些真正有油水的大耗子,咱们更要‘依法办事’,‘铁证如山’!至于过程嘛……该怎么办,还用我教你们?” 他顿了顿,语气更冷:“今天这事儿,都给我记着。咱们兄弟的难处,不能白受!” “他郑庆平想当清官,想按他那套来,可以。但要是耽误了咱们的工作,影响了咱们兄弟的生活……哼,这投机倒把办的水,也没那么清!” 几个手下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某种心照不宣的意味。 孙哥这是……要另想办法了。虽然不能像以前那样明目张胆,但总归是有路子了。 “明白,孙哥!”赵大勇率先表态,脸上横肉抖了抖,“兄弟们就跟着您干了!” “对,跟着孙哥!” “孙哥指哪,我们打哪!” 孙建洲看着重新燃起些许希望的手下,心里的火气稍微压下去一点,但那股对郑庆平的不满和对抗的念头,却如同野草般,在心底疯狂滋生起来。 这梁子,算是结下了。往后的日子,这投机倒把办公室里头,怕是不会太平静了。 暮色四合,刘文宇骑着边三轮回到四合院时,天边只剩下一抹暗紫的余晖。 院里已然亮起了灯,昏黄的光线透过窗户,洒在青砖地面上,晕开一片暖意。 收音机里正咿咿呀呀地播着样板戏,声音调得不大,混着夏夜的虫鸣,倒也和谐。一家人刚吃过晚饭,正散坐在院子里纳凉。 第588章 晚风中的家常味 姥姥和姥爷半躺在两把藤椅上,摇着蒲扇。 老爹和大哥、二哥正围在石桌旁,似乎在讨论着什么。刘文宇听了几句,说的是什么还没有分家,钱之类的! 老娘和大嫂、二嫂坐在靠屋门的长条凳上,小声拉着家常。 小侄女皓月则蹲在地上,就着灯光看蚂蚁搬家,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姥姥,姥爷,爹,娘,大哥,大嫂,二哥,二嫂,小月月,我回来了!” 刘文宇停好车,推开虚掩的院门,清亮的声音立刻打破了院里的宁静。 “哎哟,我大外孙回来了!”姥姥爷爷从躺椅上站了起来,脸上瞬间堆满了笑。 大嫂赵秀兰也跟着起身:“小弟,还没吃饭呢吧?我去给你热饭。” “老大家的,你安心坐着我去!”孙巧云一把拉住大儿媳。转身就要往灶房去。 “别,别,大嫂,娘,你们都坐着!”刘文宇赶紧快走几步,伸手虚拦。 “大嫂,你现在可是有身子的人,这些活哪能让你动手。”他又看向自己老娘,语气带着亲昵的埋怨。 “娘,我又不是三岁的奶娃子,热个菜热个饭还能不会?你们都老实坐着歇着,我自己来就成!” 赵秀兰摸了摸还未隆起的腹部,脸上浮起一抹红晕和温柔的笑意:“不碍事的。” “那也不行,得注意着。”刘文宇坚持,又转向旁边同样怀了身孕的二嫂周玉英,“二嫂也是,以后这些活儿,让我二哥他们来就行。” 一直安静听着的周玉英抿嘴笑了笑,点点头。 “三叔!”蹲在地上的小皓月早就按捺不住了,像只小燕子似的飞奔到刘文宇腿边,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三叔,我来帮你!” 刘文宇哈哈一笑,一弯腰,轻轻松松就把小丫头抱了起来,还故意往上颠了两下。 “哟,咱们月月长大了,现在都知道心疼三叔了!好,那月月给三叔拿筷子,行不?” “行!”小皓月用力点头,搂着刘文宇的脖子咯咯直笑。 刘文宇抱着小侄女,跟家人们又打了个招呼,这才大步走进灶房。 灶房的案台上给他留着饭菜,用纱罩罩着。揭开一看,一盘炒白菜,一盘辣椒炒肉,还有三个掺着玉米面的二合面馒头。 虽然简单,但在灯光下冒着微微的热气,看着就让人安心。 刘文宇把小皓月放下,让她去拿筷子,自己麻利地生了小炉子,把饭菜坐上去热着。 不一会儿,饭菜的香气更浓郁地飘散开来。 小皓月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他身后,递筷子,拿抹布,忙得不亦乐乎。 刘文宇边热饭边逗她,问她今天在家干了啥,学了几个字,小丫头叽叽喳喳地回答,童言童语让屋里充满了生气。 很快,饭菜热好了。刘文宇在桌边坐下,大口吃了起来。跑了一天,午饭都没来得及吃,此刻热乎乎的饭菜下肚,一股暖流从胃里蔓延到四肢百骸,说不出的舒坦。 家里炒的白菜虽然没什么油水,但火候正好,带着菜蔬本身的清甜。辣椒炒肉,辣的过瘾,也格外下饭。 他吃得又快又香,小皓月就趴在桌边,托着腮帮子看他吃,时不时还问一句“三叔好吃吗”,逗得刘文宇直乐。 等他吃饱喝足,把碗筷洗干净,整整齐齐码放进碗橱,重新回到院里时,夜色已浓。 天上的星星一颗颗亮了起来,晚风也带上了凉意。 收音机已经关了,一家人还在院里闲聊。看到他出来,丁若梅立刻朝他招手:“文宇,来,坐姥姥这儿。” 刘文宇顺从地走过去,在姥姥脚边的小马扎上坐下。 丁若梅立刻拉住他的手,上下仔细打量,眼里满是关切: “这次出外勤,苦不苦?累不累?吃得好不好?睡得香不香?东北那边夜里天冷凉,没冻着吧?” 一连串的问题,带着老人特有的絮叨和深切的疼爱。 姥爷孙明远没说话,只是转过头,眼角带着柔和的笑意,目光温润地看着他,那眼神里是同样的关切和赞许。 老爷子话不多,但心思通透,知道这个外孙有本事,也放心。 刘文宇反手握住姥姥有些干瘦却温暖的手,笑着回答: “不苦,也不累,就是坐车时间长点。吃得好,睡得好,您看我这不是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嘛。东北是冷点,但我带了厚衣裳,没事。”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伸手指了指院里停着的边三轮。 “对了,姥姥,您这一说我倒想起来了。这次去东北,我带回来不少好东西,都在车斗里放着呢。里面还有几只活的野鸡、野兔,一路可费了劲才带回来。” “活的野鸡野兔?”一直竖着耳朵听的小皓月立刻捕捉到了关键词,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拽着赵秀兰的手就往边三轮那边跑。 “娘!娘!三叔说带回来活的野鸡了!你给我做个毽子呗!要彩色的毛!” 赵秀兰被女儿拉着,无奈又宠溺地笑着:“好好好,做毽子,等回头杀了鸡,娘给你挑最好看的毛。” 这话让旁边的大哥刘文刚和二哥刘文强也立刻来了兴趣。兄弟俩对视一眼,同时站起身。 “老三,又带啥好东西了?快让咱瞧瞧!”刘文强嗓门洪亮,透着兴奋。 他这个弟弟有本事,每次出门总能捎回些稀罕玩意儿,改善家里生活。 “就是,听说东北的山货可是好东西。”刘文刚也搓着手,脸上带着笑。 家里日子虽然比前好过的些,但谁不想多点油水、多点花样?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刘文宇站起来,领着大哥二哥朝边三轮走去。小皓月早就等不及了,围着车子直打转。 刘文宇打开边三轮车斗的盖布,借着院里和屋里的灯光,开始往外搬东西。 先是几个鼓鼓囊囊的小面袋子,里面是晒好的蘑菇、木耳、榛子、松子,散发出一股山林特有的干爽香气。 接着是一个大大的麻袋,里面果然有几只活物! 四只羽毛斑斓的野鸡在麻袋里有些惊慌地扑腾着臂膀,另外四只灰褐色的野兔则蜷缩在角落,耳朵竖得老高。 “嚯!还真是活的!”刘文刚凑近看了看,顿时喜上眉梢。 “这野鸡肥啊,炖汤肯定香!兔子也好,能养两天。” “这蘑菇木耳成色真不错,比咱在山里采的好多了。”刘文强抓起一把木耳,仔细看着。 刘文宇又陆续拿出几包用油纸包好的东西:“这是那边的红肠,味道挺不错。哦,还有这包,是给姥爷和爹带的关东烟叶,据说劲儿足但不上头。” 孙明远和刘大山听到还有给他们的烟叶,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孙巧云此时也走了过来,看着地上摆开的东西,又是高兴又是心疼:“你这孩子,又乱花钱!出门在外不容易,顾好自己就行了,老惦记家里干啥。” 娘,这些东西都是我用各种票和当地的老乡换的,没花几个钱。”刘文宇轻松地说着,把东西归类放好。 “野鸡野兔明儿杀了咱们改善伙食。山货留着慢慢吃,红肠也能切了当个菜。” 小皓月的注意力全在那只漂亮的野鸡身上,扒着麻袋口看不够,已经开始想象彩色的毽子在空中飞舞的样子了。 第589章 小心翼翼的老爹 看着地上琳琅满目的东西,一家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满足和喜悦。 这不仅仅是食物和山货,更是刘文宇对家人的心意,是这个家越过越好的明证。 孙巧云和赵秀兰开始动手归置。野鸡野兔暂时连麻袋一起放到阴凉的角落,明天再处理。 山货分成几份,一些留着近期吃,一些仔细包好,挂在灶房梁上防潮。红肠和烟叶也各自收好。 小皓月兴奋劲过了,开始揉眼睛,赵秀兰便领着她先回屋洗漱睡觉。 大哥刘文刚和二哥刘文强帮着把东西收拾利索,看看天色已晚,明天还要早起上班,也招呼着各自回屋休息。 “爹,娘,姥姥,姥爷,你们也早点歇着。”刘文宇对长辈们说道。 丁若梅和孙明远年纪大了,精神头不如年轻人,确实有些乏了,搀扶着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刘大山也应了一声,背着手,似乎在想什么事,慢悠悠地往后院走。 刘文宇落在最后,关好院门,检查了一下边三轮,正准备回自己屋,目光扫过父亲略显沉默的背影,心中微微一动。 他想起刚进院时,隐约听到石桌旁关于“没分家”、“钱”的只言片语。 他快走两步,在父亲即将走过莲花门时,伸手轻轻拉了一下刘大山的衣角。 “爹,等一下。” 刘大山停下脚步,转过身,昏黄的灯光下,他的面容有些模糊,但眼神里透着询问。 刘文宇没立刻说话,先掏出烟盒,抖出一支大前门递给父亲,又划燃火柴,用手拢着火苗给父亲点上,自己也点了一支。 父子俩就站在莲花门的阴影里,沉默地抽了两口烟,青灰色的烟雾在夜色中袅袅散开。 “爹,”刘文宇开了口,声音压得不高,带着晚辈对长辈应有的敬重,也带着儿子对父亲的亲近。 “刚才我进门那会儿,好像听您跟大哥二哥在说什么……没分家,钱的事儿?是家里有啥难处吗?” 刘大山深吸了一口烟,火光在黑暗中明灭了一下。 他借着吐出的烟雾,似乎斟酌了一下词句,然后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低沉,带着这个年纪男人特有的、混合着责任与疲惫的沙哑。 “没啥难处,你别瞎想。”刘大山先定了调子,然后才继续说,“是你大哥和二哥……”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今儿晚上吃完饭,坐那儿闲聊。” “你大哥先说,说现在家里没分家,他和文强都成了家,还各有各的工作,每个月领工资。觉得这钱都自己拿着,不合适。” “意思是,想把他们的工资,除了留下点零用,大部分都交到我和你娘手里,算是‘公中’的钱,家里开销、人情往来,从这里面出。” 刘文宇安静地听着,烟头的红光在他指尖静静燃烧。 “你二哥也附和,说没分家就是一家人,钱放一块儿花,是正理。”刘大山叹了口气。 “他俩……是实心孩子,觉得这样才公平,才是一家人不分彼此的样子。” “那您……和我娘是咋想的?”刘文宇问。 “我跟你娘?”刘大山弹了弹烟灰。 “我俩能咋想?一开始是觉得,孩子们有这个心,是好事,说明他们懂事,顾家。但细一想,又觉得不是那么回事。”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烟雾,看向院子里沉静的夜色,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文宇啊,现在不是旧社会了,不讲什么父母在不分产那套老规矩。你大哥、二哥都成家了,马上都要当爹的人了。” “他们有自己的小家,有自己的打算。买点零嘴给媳妇,给孩子扯块布做件衣裳,或者工友朋友间有点应酬,哪样不要钱?” “要是都把工资交上来,他们手头就太紧了,干啥都不方便,时间长了,心里难免有疙瘩。再说了,咱家现在……也不缺他们那点工资过日子。” 刘大山说到这里,语气明显轻松了一些,甚至带着点自豪。 这变化,都是因为眼前这个三儿子。 刘文宇有本事,不但给家里人都安排了工作,还能弄来不少好东西,让这个家的经济宽裕了很多,再不用像前些年那样抠抠搜搜,一分钱掰成两半花。 “所以啊,我跟你娘商量了,也跟他们俩说了。”刘大山继续道。 “他们的工资,自己留着,该怎么花怎么花。家里平时的吃喝用度,他们每个月上交一点就行。” “真要有大的开销,或者谁家有个急用,到时候再一起商量,该出力的出力,该出钱的出钱。” “这样,他们的小日子能过活泛,咱这个大家也还是一体,互相帮衬着。” 这番话说得入情入理,既考虑了传统家庭的凝聚力,又顺应了新时代小家庭独立的需求。 刘文宇心里暗暗点头,父亲虽然种了一辈子地,但处事明理,并不迂腐。 然而,刘大山接下来的话,却让刘文宇的心微微一沉。 刘大山似乎迟疑了一下,才又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些,甚至还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 “文宇啊,爹跟你交个底。你之前给家里的那些钱……数目不小,爹都好好给你存着呢,一分没动。” “爹知道你本事大,能赚钱,但这些钱,爹想着,将来等你结婚成家的时候,给你用。这钱是你挣的,就该花在你自己的事上。” 他停顿了一下,抬眼看着刘文宇,昏暗中努力分辨着儿子的神色,像是怕他误会,又像是怕他不高兴,赶紧补充道: “爹没别的意思,就是……就是觉得,不能跳过你去安排。你大哥二哥有工资,那是他们上班挣的。你这钱,是你的,爹给你存着,你放心。” 这番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了刘文宇的心尖上。 不是因为钱,而是因为父亲那谨慎的、甚至带着点讨好的语气和眼神。 曾几何时,家里顶梁柱般的父亲,那个说一不二、支撑全家的汉子,竟然开始要看他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解释着关于钱的安排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震动瞬间涌上刘文宇的心头。 他忽然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在这个家里的位置和份量,早已不知不觉发生了变化。 不仅仅是因为他能弄来东西、拿回钱,更因为他的见识、他的能力,让父母在潜意识里,将他视作了可以倚靠、甚至需要顾及感受的“大人”了,而不仅仅是需要他们呵护的“老儿子”。 这种转变,或许代表着成长和认可,但此刻,刘文宇感受到的却更多是心疼。 他绝不愿意因为自己,让父母感到任何一点压力或拘束。 第590章 棋间叩门声 “爹!” 刘文宇猛地开口,声音因为急切而略微提高,看着父亲脸上些微的皱纹和那双带着关切与忐忑的眼睛。 “您说的这都是啥话!”刘文宇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亲昵和一丝埋怨。 “咱是一家人!什么你的钱我的钱?我给家里,那就是家里的钱!是让您二老吃好点、穿暖点,让家里日子宽裕点的!什么存着给我结婚?我用不着!” 他吸了口气,缓和了一下语气,但态度依然坚决。 “爹,娘,大哥,二哥,还有嫂子们,月月,咱们是一口锅吃饭的一家人。我有点本事,能多挣点,多往回拿点,那不是应该的吗?” “难道我挣钱自己藏着,看着家里紧巴巴的?那我还是个人吗?” 刘文宇看着父亲,眼神澄澈而坦然。 “爹,您和我娘千万别有那种想法。什么跳过不跳过的?家里的事,您和我娘说了算!该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 “那钱,您要是觉得该存着以备不时之需,那就存着。要是家里需要用了,该花就花,千万别省着!您儿子我,以后还能挣!” 这番话,刘文宇说得又快又急,肺腑之言毫无保留。 刘大山怔怔地看着他,手里的烟都快烧到过滤嘴了也没察觉。 儿子眼中的真诚、急切,还有那份对家人毫无保留的担当,像一股暖流,瞬间冲散了他心头那一点点因为家事变迁而产生的微妙不安和小心翼翼。 过了好几秒,刘大山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口气里,有释然,有欣慰,更有一种沉甸甸的感动。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重重地拍在刘文宇的肩膀上,力道很大,拍得刘文宇身子都晃了晃。 “好!好小子!”刘大山的声音有些发哽,但脸上的笑容却彻底舒展了开来,那是放下心头重担后轻松的笑,是看到儿子如此明理担当时自豪的笑。 “是爹想岔了,想岔了!咱爷俩不说这个了!一家人,对,就是一家人!” 他扔掉早已熄灭的烟头,又用力捏了捏刘文宇的肩膀:“行了,天不早了,赶紧回屋歇着去!这趟出去这么多天,累坏了吧?” “哎,爹,您也早点睡。”刘文宇也笑了,心里那点酸涩被父亲的释然和亲近驱散。 看着父亲脚步轻快了许多地走进后院,刘文宇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夜风更凉了,但心里却是一片温热的踏实。 家,或许就是这样,有摩擦,有考量,但更多的,是血脉相连的担当和彼此体谅的温情。 他抬头看了看天上密布的星辰,转身走向自己的小屋。 这辈子,这个家,他会用尽全力去守护,绝不让任何外界的风雨,或者内部无谓的猜忌,侵蚀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与安宁。 第二天,晨光透过窗棂洒进屋里,暖洋洋的。 刘文宇难得睡了个懒觉,直到院子里传来母亲和姥姥隐约的谈话声,他才彻底醒转。 这一趟出去时间不短,虽说是为了正事,身体上也说不上多累,但精神上总归是绷着一根弦。 如今回到自己这个小家,躺在熟悉温暖的炕上,听着外面家人平常的声响,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松弛感,是任何地方都无法给予的。 穿好衣服走出屋子,早饭已经摆上了堂屋的方桌。 热气腾腾的小米粥,自家腌的咸菜丝,还有几个烙得两面金黄的饼子。 哥嫂们都不在,应该是已经吃过早饭去上班了。小丫头也没在家,估计是大嫂怕吵着他休息,带着一起去供销社。 孙巧云看到儿子起来了,也是笑着开口:“醒了?快洗把脸吃饭吧,饭菜都给你留好了!” “哎!”刘文宇应了一声,去院角水龙边接了凉水洗漱。冰凉的清水扑在脸上,精神为之一振。 刘文宇安静地吃着饭,听着家人的闲聊,心里那份踏实感愈发充盈。 穿越过来几个月,从一点点改变这个家的处境,让家人进城、安排工作……如今,一家人总算在城里扎下了根,日子虽不算大富大贵,但至少吃喝不愁。 这种亲手创造并守护的安稳,让他无比满足。 吃过早饭,收拾好碗筷,刘文宇又泡了一壶茶端着来到了院里的葡萄架下。 姥爷见他这架势,脸上露出笑意:“哟,这是要摆开阵仗,杀两盘?” “姥爷,请!”刘文宇笑着摆好棋盘棋子,“陪您老切磋切磋,顺便晒晒太阳。” 刘大山也搬了个马扎坐在一旁,点了支烟,笑眯眯地看着这一老一少摆开楚河汉界。 阳光正好,不晒,暖融融地照在身上,微风拂过,带来隐约的饭菜香和街坊邻居隐约的说话声。这是一天里最闲适安逸的时光。 棋子落下,发出清脆的声响。刘文宇棋力一般,主要是陪着姥爷解闷。 姥爷年轻时走南闯北,棋路老辣,常常不动声色就给刘文宇设下套子。 刘文宇也不急,慢慢琢磨,偶尔走一步好棋,还能让老爷子捻着胡须沉吟半晌。 刘大山在一旁看着,时不时插句嘴点评两句,或者给老丈人的茶杯续上水。 话题从棋局渐渐扩散开,说到过去的年月,说到城里新鲜事……都是些家常闲话,却透着浓浓的烟火气和亲情。 刘文宇很喜欢这样的时刻,重活一世,他格外珍惜这份平淡的温馨。 正当爷仨一边下棋一边闲话家常时,院子外传来一阵略显迟疑的敲门声。 “咚咚咚。” 声音不大,带着点试探。 刘文宇正捏着个“马”举棋不定,听到声音,头也没抬,朝着门口方向随口喊道:“门没锁,直接进来就行!” 坐在一旁纳鞋底的孙巧云闻言,嗔怪地看了儿子一眼:“你这孩子,咋这么懒?来的人也不知道是谁,万一是生客或者有啥事呢?你也不说出去看看,这样多不讲究!” 说着,她已经放下手里的活计,从板凳上站了起来,准备去开门。 刘文宇笑着抬头:“娘,没事,我知道是谁。”他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 就在敲门声响起的瞬间,他的穿透感知技能已经悄然展开,院门外的情况了然于心。 来的人是表哥孙春生,而且,这次他不是一个人来的。 第591章 表嫂初至 孙巧云这边话音刚落,院门就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 孙春生有些局促地探进半个身子,脸上带着几分紧张和不好意思,侧身让了让,他身后,一个年轻姑娘的身影露了出来。 刘文宇见状,赶忙放下手里的棋子,站起身迎了上去。 “春生哥,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刘文宇笑着打招呼,目光自然落在那姑娘身上,眼中闪过一抹了然和笑意,故意打趣道: “这位……就是未来的表嫂吧?” 他这话一出,孙春生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连耳朵根都透着红晕。 他身旁那姑娘更是羞得低下了头,手指下意识地绞着衣角。 刘文宇趁此机会,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位跟着表哥来的女子。 她个头大约一米六出头,在北方女性里不算高,但身姿匀称。 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不是那种娇养出来的白皙,透着劳动人民特有的质朴与活力。 脸庞圆润,眼睛不大但很亮,此刻因为害羞而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罩衫,蓝布裤子,脚上一双千层底布鞋,打扮朴素干净,全身上下透着一股子利落劲儿。 和刘文宇前世记忆里那个被生活磋磨得有些沧桑的表嫂田淑兰相比,眼前的姑娘年轻、鲜活,带着未经太多风雨的腼腆与朝气。 真好,刘文宇心想,这一世,很多事都在改变,包括身边人的命运轨迹。 被他这么一打趣,孙春生原本有些紧绷和局促的神情,反倒奇异地放松了一些。 他深吸了一口气,拉着身旁的姑娘往前走了两步,郑重地开始介绍。 “爷,奶,姑,姑父,文宇,”他挨个叫了一遍,然后侧身看向身旁的姑娘,声音温和而清晰。 “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田淑兰同志。” 他又转向田淑兰,一一指过去: “淑兰,这位是我爷,这位是我奶,这是我姑,我姑父,这是咱表弟文宇!” 田淑兰虽然脸颊还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但她显然是个大方懂礼的姑娘。 她抬起头,努力克服着羞涩,脸上露出一个有些紧张但十分真诚的笑容,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声音清脆地挨个打招呼: “爷爷好,奶奶好,姑姑好,姑父好……” 轮到刘文宇时,她顿了顿,似乎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个刚才打趣她的表弟,最后还是跟着孙春生叫了一声:“文宇表弟好。” “哎,好,好!”姥爷笑眯眯地点头。 姥姥也笑着连连说:“好闺女,快别站着,进屋坐,进屋坐!” 孙巧云更是喜上眉梢,赶紧上前亲热地拉住田淑兰的手: “淑兰是吧?快进来,别在院里站着!春生你也真是,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快进屋,我给你们倒水!” 刘大山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招呼道:“都进屋说话,院里太阳晒。” 小小的院子里,因为这对年轻人的到来,顿时更加热闹和喜庆起来。阳光洒在每个人身上,暖意融融。 刘文宇看着表哥孙春生看向田淑兰时眼中那藏不住的欢喜和紧张,再看看田淑兰虽然害羞却努力大方得体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一行人说说笑笑往堂屋走。 老娘和姥姥一左一右簇拥着田淑兰,问着家长里短,热情得让姑娘脸上的红晕一直没退下去,但眼神里的紧张也渐渐被温暖取代。 姥爷和刘大山跟在后面,脸上也都带着笑。 孙春生则被刘文宇悄悄拉慢了半步,落在人群最后面。 “行啊春生哥,”刘文宇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孙春生,压低声音,脸上是止不住的戏谑笑意。 “本事够大的,刚才进门的时候,我可是看到了,人家姑娘的小手都牵上了!” 孙春生被表弟打趣,脸上刚退下去的热度又有点回升,但这次他没再那么扭捏,反而挑了挑眉,也压低声音回敬道: “你小子也别说我!我可是听我爹娘念叨过了,你腊月里就要办事儿了吧?听说弟妹是柳林大队的?啥时候也带过来,让咱们家里人瞧瞧?” 刘文宇闻言,呵呵一笑,神情坦然:“我这事儿不急,日子还远着呢。等下次有机会吧。” 说着话,两人已经来到了院子正中央。刘文宇停下脚步,没有立刻跟着进屋,而是转头又看了一眼堂屋里。 田淑兰正被姥姥拉着坐在凳子上,老娘忙着倒水拿瓜子花生,气氛热络。 田淑兰虽然依旧害羞,但已经能抬起头,小声地回答着姥姥和老娘的问话,偶尔露出一个腼腆却真诚的笑容。 刘文宇收回目光,脸上促狭的笑意敛去,换上了一副认真的表情,看向孙春生,声音不高,但语气郑重:“春生哥,我问你个事儿。” 孙春生见他神色认真,也收了玩笑的心思:“啥事?你说。” 刘文宇斟酌了一下措辞,目光再次扫过堂屋里田淑兰的侧影,缓缓问道:“你真的认定,这辈子,就是这姑娘了?” 孙春生被他问得一愣,随即有些哭笑不得,又带着点被冒犯的不悦: “文宇,你这叫啥话?我们两家相看都过了,聘礼也下了,结婚的日子都定了!不是她还能是谁?” 他顿了顿,语气也认真起来。 “淑兰她……人实在,肯吃苦,对老人也孝顺。我们俩……处得也挺好。我是真心想跟她过日子的。” 听到孙春生这般肯定的回答,刘文宇心里最后一点不确定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意和感激。 上辈子,他老年孤苦,身边冷冷清清。表嫂田淑兰,从未因他的落魄而有半分嫌弃。 隔三差五,就让表哥孙春生拎着自家种的青菜、腌的咸蛋,或者攒下的几个鸡蛋来看他。 东西不贵重,可那份雪中送炭的情义,在那凄凉的晚年,却比金子还重。 她持家有度,把孙春生和孩子们照顾得妥帖,家里虽不富裕,却总是收拾得干净整洁,透着过日子的韧劲和温暖。 如今,看着眼前这个年轻、腼腆,却又努力表现得大方得体的未来表嫂,刘文宇仿佛看到了上辈子那个默默给予他关怀与尊重的身影。 真好,这一世,她还是嫁给了表哥。 第592章 帮表嫂找个铁饭碗 这一世,他有能力了,这份前世未及回报的恩情,他要加倍地还在他们身上,让他们这辈子,过得顺遂、富足、安康。 只是这份感激他只能深藏心底,无法宣之于口。 刘文宇见他有些急了,连忙笑着摆手:“春生哥,你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他拍了拍孙春生的胳膊,语气诚恳。 “我就是随口一问。未来表嫂我瞧着就挺好,面相看着就是个踏实、能持家过日子的。以后你们俩的小日子,只要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肯定差不了!” 听到表弟这么说,孙春生脸上的不悦才散去,重新露出笑容,还带着点被认可的得意:“那是!你哥我眼光还能差了?” 刘文宇也笑了,顺势把话题引向更实际的方向:“对了,春生哥,嫂子她……现在在城里找好工作没有?有没有说过想去哪里上班?” 提到这个,孙春生脸上的笑容淡了些,露出一丝愁容和无奈。 他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不瞒你说,文宇。这段时间,托你的福,家里日子好过了不少,也攒了点钱。” “要是有合适的岗位,我倒是想给淑兰寻摸一个。在城里有个正式工作,不管大小,总归是个保障,以后两口子都在城里,日子也能更稳当。” “可是……现在城里的情况你也知道!”他摇了摇头。 “这工作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哪是那么好找的?我们没门路,两眼一抹黑,打听来打听去,也没有个线索,总之,唉,难啊难啊!” 看着孙春生脸上的愁色,刘文宇心里就有了数。 “这有啥难的!”他爽快的一拍自己胸口,声音虽然不高,但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笃定。 “春生哥,等嫂子进了门,咱就是正儿八经的一家人了!” 刘文宇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你回头问问嫂子,看她有没有特别想去的厂子,或者对啥样的工作感兴趣。” 听到刘文宇的话,孙春生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表弟这话里的意思,他再明白不过了! 刘文宇继续道:“你问清楚了,告诉我。老弟我在四九城混了这些日子,虽说没啥大本事,但方方面面的朋友也认识几个,多少还有那么几份薄面。” “我回头就找人帮你打听打听,看看哪个单位最近有招工的计划,或者有没有内部的名额可以想想办法。” 他看着孙春生激动又有些不敢置信的表情,笑了笑:“当然,这事儿急不得,也得看机会。但咱们先准备着,把方向定下来,一旦有机会,就能立刻抓住。总比你们无头苍蝇似的乱撞强,你说是不是?” “是!是是是!”孙春生激动得连连点头,一把抓住刘文宇的手,用力握了握,声音都有些发颤。 “文宇!哥……哥真不知道说啥好了!你帮我们一家人安排工作的钱到现在都没有给足你!现在又……你这……哥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了!” 孙春生的话让刘文宇心里泛起一阵暖意,又有些哭笑不得。 当初为了让舅舅一家日子好过些,也为了让姥爷姥姥放心,他一口气给舅舅、舅妈还有表哥孙春生三人,都在城里张罗到了正式工作。 这事儿,姥爷当时就拍了板,说不能白占外孙这么大便宜,定下了每个工作岗位按五百块钱算的规矩。 钱不急着给,但得记着账,发了工资慢慢还,啥时候还清啥时候算。 这个规矩,刘文宇拗不过姥爷,也就默认了。 舅舅一家进城这两个多月,每次发了工资,不管多少,总会拿出一半,由舅舅或者舅舅郑重地交到母亲孙巧云手里,说是“还账”。 母亲起初推辞,但姥爷发了话,她也只好收下,转头就跟刘文宇念叨,说这钱她收着心里不踏实。 刘文宇每次都宽慰母亲:“娘,您就安心收着。这是姥爷定的规矩,也是舅舅一家的心意。他们靠着工作挣钱,心里也踏实。这钱您先存着,就当是帮他们攒的。” 其实,刘文宇心里早有打算。 这还回来的钱,他压根没打算真要,尤其是对孙春生这个表哥。 上辈子那份恩情,他一直记着。这辈子有能力了,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加倍地还回去。 这笔钱他也早就已经盘算好了,等表哥和表嫂结婚的时候,自己就用这些钱,直接给他们置办齐了这年头最体面、最实用的“三转一响”——自行车、缝纫机、手表、收音机。 这既成全了舅舅一家还钱的心意和自尊,又实实在在地帮表哥把婚事办得风风光光,还能让田淑兰一进门就感受到婆家的重视和实力,可谓一举数得。 想到这里,刘文宇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他看着激动得语无伦次的孙春生,反手握了握他的手,语气轻松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真诚。 “说这些干啥!都说了是一家人。你能把日子过好,我看着也高兴。行了,这事儿你先心里有数,也别声张,回头咱俩再细说。先进屋吧,别让姥爷他们等久了,还以为咱俩在外头嘀咕啥呢。” “哎!好!”孙春生用力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脸上重新堆起笑容,跟刘文宇一起走进了堂屋。 屋里,茶水氤氲,瓜子花生摆了一小桌,正聊得热闹。 见两人进来,孙巧云笑道:“你们兄弟俩在外头嘀咕啥呢?这么久才进来。” 刘文宇笑嘻嘻地坐下,抓起一把瓜子:“没啥,我问春生哥是咋找着这么好的媳妇儿的!” 孙春生也憨厚地笑着,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一旁坐着的田淑兰。 田淑兰似乎感应到他的目光,也抬眼看了过来,两人视线一碰,又都飞快地移开,脸上却都带着一丝甜蜜和期待。 刘文宇磕着瓜子,看着这一幕,心里也暖暖的。 帮亲人一把,看着他们的生活因为自己的努力而有所改善,朝着更好的方向前进,这种成就感,或许比赚多少钱都来得充实和快乐。 第593章 留客尝鲜,灶房添忙 屋里说笑了一阵,眼看着日头渐渐升高,快到晌午头了。 孙巧云估摸着时间,起身笑道:“你们坐着聊,我去灶房张罗晌午饭。” 她这话一说,原本还带着笑听长辈们说话的田淑兰,脸上立刻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为难。 她飞快地抬眼看了一下孙春生,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不想在这儿留下吃饭。 这年头,家家户户的口粮都是按人头精细算着的,多两个人吃饭,主家很可能就得有人勒紧裤腰带。 他们今天突然上门,事先也没准备,要是再留下吃饭,就太给人家添负担,也不懂礼数了。 刘文宇坐在一旁,将田淑兰这细微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 他心里暗赞这未来表嫂心思细密,懂礼数,不贪便宜。 他笑着开口,声音温和:“嫂子,您就安心坐着吧!千万别有啥负担。” 他顿了顿,解释道,“我这工作性质有点特殊,有时候需要往外地跑跑腿。所以啊,时不时就能给家里捎带点东西回来。” “前两天我正好去了趟东北,带了不少那边的山货,有活着的野鸡野兔,还有些新鲜的蘑菇、木耳啥的,都挺不错。” 他语气轻松,带着点显摆的意味:“我本来就跟我娘说好了,今天休息,正好拿这些东西出来,给家里改善改善伙食,打打牙祭。” “来的早不如来的巧!正巧您和春生哥今天来了,这不是赶上了吗?正好一起尝尝鲜!” 孙春生听表弟这么说,心里也踏实了,知道表弟家底厚实,不差这一顿饭。 他看向田淑兰,给了她一个肯定又带着安抚的眼神,笑着接口道: “就是!淑兰,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咱这表弟本事大着呢,路子广,家里不缺这口吃的。咱们今天啊,就当是打打土豪,跟着沾沾光,吃顿好的!” 他本是顺着刘文宇的话开玩笑,想彻底打消田淑兰的顾虑。 可话一出口,一旁的姥姥眉头却轻轻蹙了一下,带着几分嗔怪道:“春生!你这孩子,瞎说啥呢?什么‘土豪’不‘土豪’的?这话要是被外人听了去,还了得?” 孙春生被姥姥这么一说,顿时反应过来,脸上露出几分尴尬和懊恼,刘文宇也赶紧收敛了笑容。 他们都知道,姥姥是从旧社会苦日子里熬过来的,经历过动荡的年月,对“土豪”这类字眼有着本能的敏感和忌讳,总觉得不是什么好词,沾着晦气和麻烦。 “奶,我错了,我嘴瓢了,该打!”孙春生连忙认错,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嘴。 “就是,春生哥你净瞎说。”刘文宇也打着哈哈,“姥姥,我哥和我开玩笑呢,没你说的那么严重。” 姥爷和刘大山在一旁,也是笑着摇了摇头,没多说什么。 经刘文宇这么一打趣,堂屋里的气氛重新恢复了过来。 田淑兰见状,心里那点因为怕添麻烦而产生的犹豫,倒是被孙春生这“莽撞”的玩笑和长辈的嗔怪冲淡了不少。 她看得出来,刘家人是真热情,也是真没把他们当外人。 而且听刘文宇说得那么笃定,家里确实备了东西,并非临时为难。 她心里的包袱放下了,那股子勤劳能干的劲儿就上来了。 见孙巧云已经起身要往灶房走,她急忙站起身,声音清脆地说道:“那……那我去给姑姑搭把手,帮帮忙!”说着就要跟上去。 “不用不用!”孙巧云连忙回身摆手,脸上带着真切的笑意。 “你第一次登门,哪能让你动手?快坐着,陪姥爷姥姥说说话,喝喝茶。灶房那点活儿,我一会儿就弄好了。” 她越是客气,田淑兰越觉得过意不去。 在她从小受到的教育里,怎么能让长辈干活,而自己干坐着等吃现成的?那也太不懂事了。 眼看田淑兰站在那儿,走也不是,坐也不是,脸上又浮现出那种不好意思的难为情,姥姥把一切都看在眼里。 她心里对田淑兰的喜爱又多了几分,这姑娘,实诚,勤快,不是那种光会动嘴的。 姥姥也扶着凳子站了起来,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对田淑兰招招手: “巧云啊,你也别拦着了。淑兰想去帮忙,那是孩子勤快,懂事。”她又看向田淑兰。 “走,丫头,跟姥姥一块去灶房。咱们娘仨一起动手,说说笑笑,饭做得也快。让他们几个爷们儿在屋里聊去吧!” 她这话说得风趣,既给了田淑兰台阶下,肯定了孩子的心意,又显得格外亲热,直接把田淑兰划拉进了“娘仨”的范围里。 田淑兰闻言,脸上顿时露出轻松又感激的笑容,脆生生地应道:“哎!我听奶奶的!” 她赶紧上前两步,乖巧地扶住老人家的胳膊。 孙巧云见自己老娘发了话,也就不再阻拦,反而笑了:“那行,有娘和淑兰帮忙,咱们今天这饭肯定做得更香!” 于是,三个女人说说笑笑地往灶房去了。堂屋里,顿时清净了不少,只剩下姥爷、刘大山、刘文宇和孙春生四个男人。 姥爷重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着孙春生,眼里带着笑,又带着点长辈的提醒: “春生啊,以后说话可得注意着点。有些词儿,不合适,尤其是现在。” “爷爷,我记住了,以后一定注意。”孙春生赶紧正色答应。 刘大山点了支烟,笑着打起了圆场:“爹,都是孩子们的玩笑话,您也别往心里去。” 灶房里,此刻却是另一番热火朝天又温馨的景象。 孙巧云利落地系上围裙,准备先烧锅热水给野鸡野兔拔毛剥皮。 田淑兰一进灶房,眼睛就亮了。 这灶房收拾得干干净净,柴火码得整齐,锅碗瓢盆锃亮,一看就是会过日子的人家。 再看孙巧云拿出来的东西,更是心里暗暗吃惊。 那成串的蘑菇、大朵的木耳,还有那肥硕的野鸡野兔,都是实实在在的好东西。 看来刘文宇刚才说的改善伙食,真不是虚话。 她也不多话,挽起袖子就找活干。 “姑姑,这拔毛剥皮的活我来吧。” “奶奶,这火我看着,您坐着指挥就行。” 第594章 一餐家宴 姥姥也不跟她客气,乐呵呵地坐在灶前的小凳上,一边看着火,一边和她拉家常。 问田淑兰家里几口人,爹娘身体咋样,地里收成如何……田淑兰一边手上麻利地干着活,一边有条不紊、大大方方地回答着。 孙巧云在一旁和面,听着老娘和未来侄媳妇的对话,看着田淑兰那利落勤快的模样,眼里心里的满意都快溢出来了。 这姑娘,真是越看越喜欢。 一个多小时后,灶房里飘出了浓郁的香气。 野鸡炖蘑菇的鲜香,混合着烙饼的面香,还有炒菜的油香,丝丝缕缕,透过门缝飘到堂屋里,勾得人食指大动。 堂屋里,原本在闲聊的爷几个,闻到这香味,话题都不知不觉偏到了吃上。 刘大山感慨:“这香味,闻着就舒坦。” 姥爷点头:“文宇带回来的东西,是地道。” 孙春生更是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凑到刘文宇耳边小声说:“文宇,你这趟东北没白去!这味儿,绝了!” 刘文宇只是笑,心里却想着,这才哪到哪。以后日子会越来越好,这样的饭菜,会越来越平常。 而家人围坐,亲朋在侧,饭菜飘香,笑语欢声——这,才是他最想守护的人间烟火。 午饭端上桌的时候,堂屋里那股子香气更是浓郁得化不开。一张八仙桌摆得满满当当,几乎没留什么空档。 正中间是两大盆硬菜:一盆是黄澄澄、油汪汪的野鸡炖蘑菇,鸡肉炖得酥烂脱骨,吸饱了汤汁的蘑菇滑嫩鲜香,上面还撒了碧绿的葱花。 另一盆是红亮亮的红烧野兔,兔肉紧实入味,酱汁浓稠,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旁边还有炒得翠生生的青菜,自家腌的酸辣爽口的萝卜条,一盘金灿灿的炒鸡蛋,以及一摞刚出锅、冒着热气的白面烙饼。 主食除了烙饼,还有一小盆熬得粘稠喷香的小米粥。 这顿饭,在这个年代,在普通人家,堪称丰盛至极。 田淑兰看着这一桌子菜,心里最后那点忐忑也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感动和一丝受宠若惊。 刘家这是真把他们当贵客,甚至当自家孩子看待了。 “都别愣着了,快坐下,动筷子!”孙巧云热情地招呼着,给每个人都盛了粥。 姥姥拿起筷子,笑呵呵地先夹了一块鸡肉放到田淑兰面前的碗里:“淑兰,尝尝。” 田淑兰连忙道谢,小心地夹起来尝了一口。 鸡肉的鲜香和蘑菇特有的山野气息瞬间在口中弥漫开来,炖得恰到好处,咸淡适宜,是她吃过的最好吃的炖鸡。 她眼睛一亮,由衷地赞道:“真香!姑姑手艺真好!” “好吃就多吃点!”孙巧云笑得合不拢嘴,“大伙尝尝这个红烧野兔,这可是淑兰做的。” 刘文宇夹起一块红烧兔肉,放入口中。肉质紧实有嚼劲,酱香浓郁,微带一丝辣意,味道熟悉得让他心头微微一颤。 上辈子,他晚年孤苦时,表嫂田淑兰偶尔让表哥送来的饭菜里,有时就有一小碗她精心烧制的野味或者家禽,味道便是这般朴实而醇厚,带着家的温暖和牵挂。 重活一世,再次尝到这熟悉的手艺,刘文宇有些感触,更多的是一种失而复得的欣慰和珍惜。 “嫂子这手艺,没得说!”刘文宇竖起大拇指,真心实意地夸赞。 田淑兰被夸得不好意思,连忙摆手:“我就是瞎做,主要还是东西好。” “真的很不错!”姥姥也笑眯眯地给田淑兰夹菜。 “以后啊,谁娶了淑兰,那可是有福气喽!”这话意有所指,说得孙春生嘿嘿直乐,田淑兰的脸又红成了苹果。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饭菜可口,气氛融洽,说说笑笑间,众人也是吃了个五饱六饱。 田淑兰虽然害羞,但也没过分拘谨,该吃吃,该说话时也大大方方接几句,分寸拿捏得很好,让刘家上下更是满意。 吃饱喝足,孙巧云和田淑兰麻利地收拾了碗筷。 刘文宇又泡了新茶,大家移步到院子里葡萄架下。 午后的阳光透过稀疏的叶片洒下斑驳的光影,微风习习,比屋里更凉爽惬意。 爷几个继续聊着天,话题从庄稼收成聊到城里的新鲜事,又聊到孙春生和田淑兰的婚事筹备。 田淑兰安静地坐在孙春生旁边,听着长辈们说话,偶尔孙巧云或姥姥问她什么,她便轻声回答,脸上始终带着柔和的笑意。 时间在闲适的午后悄悄流淌,不知不觉,日头已经偏西,时间已经不知不觉间过了下午三点。 孙春生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身旁的田淑兰,站起身:“爷,奶,姑,姑父,文宇,时候不早了,淑兰家离得远,我得送她回去了。” 孙巧云一听,立刻挽留:“急啥?再坐会儿!等你表哥表嫂他们下了班,见见面再走也不迟!晚上就在这儿吃了晚饭再回!” 田淑兰也连忙跟着站起来,礼貌地开口:“谢谢姑姑,今天已经太打扰了。我……我得早点回去,家里还有些活儿。” 孙春生也婉言谢绝:“姑,真的不了。这天看着还亮,但淑兰他们村路不好走,回去晚了不安全。等下次,下次一定!” 刘大山和姥爷也理解,毕竟姑娘家第一次上门,待得太晚确实不方便,也点头道:“春生说得对,送淑兰回去要紧。路远,安全第一。” 孙巧云见大家都这么说,虽然有些不舍,但也没再强留,只是拉着田淑兰的手又嘱咐了几句路上小心,有空常来。 就在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刘文宇,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在手里叮当作响地晃了晃,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看向孙春生: “春生哥,我刚才可就注意到了,你那眼神,老是往我院子里那辆边三轮上瞟。怎么,手痒了?会开不?” 孙春生被表弟点破心思,也不尴尬,反而眼睛一亮,憨厚地笑了: “会开!当然会开!不瞒你说,文宇,我在厂里一有空就往司机班钻,给老师傅们递烟打下手,混熟了也跟着学。” “现在厂里的大卡车,我都能开着跑几圈了!就是这带斗的边三轮,还没正经上手过,但原理都差不多!” 孙春生话里透着自信,也带着对那辆崭新锃亮的边三轮的渴望。 第595章 孝语留亲 这年头,能开上车,尤其是这种带斗能拉人载货的摩托,那可是了不得的本事和面子。 “会开就行就行!”刘文宇也不啰嗦,抬手就把钥匙抛了过去。 孙春生手忙脚乱地接住,看着手里沉甸甸的钥匙,有点不敢相信:“文宇,这……你这是……” “今天天气好,路上也没有水。”刘文宇笑道。 “你开着边三轮送嫂子回去,又快又稳当,还不用蹬自行车受累。嫂子也能少遭点罪,早点到家。”他考虑得很周到。 “这……这合适吗?你这车……”孙春生又激动又有些犹豫,毕竟这三轮车也不是表弟的私有物品。 “有啥不合适的?车就是拿来用的。”刘文宇摆摆手,语气轻松。 “油是满的,明天我也休息,不急着用车。你今天要是回来得晚,或者想在嫂子家多表现表现,明天早上再给我送回来也成,不耽误事。” 这话说得幽默,把孙春生和田淑兰都逗笑了,也彻底打消了孙春生的顾虑。 “成!文宇,哥谢谢你了!你放心,我一定小心开,完完整整给你送回来!”孙春生紧紧攥着钥匙,胸脯拍得咚咚响,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和感激。 开着边三轮送对象回家,这排面,这贴心,绝对能让未来老丈人一家高看一眼! 田淑兰也没想到刘文宇会如此大方,心里暖融融的,再次真切感受到刘家人对他们俩的重视和关怀。 她轻声对刘文宇道谢:“谢谢文宇表弟了。” “嫂子客气啥,都是一家人。”刘文宇笑道。 于是,在一家人的相送下,孙春生意气风发地推出了那辆保养得极好的边三轮,熟练地踩响发动。 田淑兰在孙春生的搀扶下,有些新奇又有些紧张地坐进了旁边的车斗里。 “爷,奶,姑,姑父,文宇,我们走了!”孙春生大声告别。 “路上慢点开!注意安全!”一家人纷纷叮嘱。 “别忘了我和你说的是!”刘文宇忍不住又加了一句。 “哎!知道了!” 突突突……边三轮发出有力的轰鸣,载着这对满心欢喜的年轻人,驶出了院子,渐渐消失在巷口。 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孙巧云感叹道:“春生这孩子,找了个好姑娘。” 说着,她又笑盈盈地转向自己母亲:“娘,您瞧这一对儿多登对!我看呐,用不了多久,您这马上就该抱重孙了!” 姥姥倚着门框,望着巷口早已不见的车影,眼里漾开深深的慈祥与期待。 她拍了拍女儿的手,声音里满是欣慰:“是喽,是喽……这日子,真有盼头。” 姥爷也是笑眯了眼,目光在孙春生和田淑兰远去的方向停了停,满是褶皱的脸上每一道纹路都舒展开,仿佛已经看到了四世同堂的热闹景象。 一家人重新回到院里的葡萄架下坐下,姥姥的目光再一次落在一旁的刘文宇身上。 夕阳的金辉给他挺拔的身形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边,年轻,沉稳,眼里有光。 老太太心里那股积蓄已久的感慨再也抑制不住,叹息般轻声说道: “文宇啊……姥姥活这么大岁数,看着你们一个个的长大,看着咱家从吃糠咽菜到现在桌上能见着这么多油荤,看到一家人在城里安了家……这日子,搁在以前,姥姥连做梦都不敢想这么美。”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是喜悦,也是历经沧桑后对眼下安稳光阴的珍视。 “你是个有本事的孩子,也是咱家的福星。要不是你……” “姥,您看您,又说这些。”刘文宇笑着打断姥姥的话,伸手握住老人枯瘦却温暖的手。 “咱家的好日子才刚开头呢,以后啊,顿顿有肉不敢说,但让咱家老少都吃饱穿暖,过得体体面面,那肯定没问题。” 他抬起头,目光澄澈而坚定,依次看过姥姥、姥爷,又看了看旁边的爹娘。 “姥,姥爷,我今天正好借这机会,我想再跟您二老说个事儿。” 刘文宇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声音不高,却足以让每个人都听清。 “您二老也瞧见了,咱家现在不比从前,房子虽说不上多宽敞,但多住两位老人绝对够,吃穿用度也宽裕。” “您外孙子我现在工作稳定,爹娘身子骨也硬朗,所以……” 他顿了顿,确保两位老人都看着自己:“您二位,就踏踏实实在家里住下。就算是给我们一个尽孝的机会。这里就是您二老的家,以后别再提什么回怀柔大队老屋的话了。” 这话一出,刚才还暖意融融的院子,气氛顿时微微一凝。 姥姥和姥爷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随即被一层复杂的、近乎为难的神色取代。 姥爷放下了手里的茶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杯壁。 姥姥则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自己的女婿,又飞快地移开目光,嘴唇嚅动了几下,却没发出声音。 刘文宇将二老的反应尽收眼底。他心知肚明那沉默背后的千钧重量——那是根植于老人骨髓里的传统观念:养儿防老。 他们有儿子,有孙子,在他们看来,养老送终终归是儿子的责任,是天经地义。 长时间住在已经出嫁的女儿家,就算女儿女婿外孙子再孝顺,他们也总觉得名不正言不顺,怕给人添了累赘,更怕坏了规矩,让外人说闲话,连带着让女儿也难做人。 “姥,姥爷,”刘文宇的声音放得更柔缓了些,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恳切。 “我知道您二老在想啥。觉得有舅舅在,老住在闺女家,心里不落忍,怕人说闲话,对不对?” 姥姥终于叹了口气,开口道:“大外孙啊,你的孝心,姥和你姥爷心里跟明镜儿似的,暖和着呢。” “可……可这老理儿它……你舅舅虽说现在日子紧巴点,但家里三个工人,以后……” “姥,您说的那是‘老理儿’。”刘文宇接过话头,语气加重了老字。 “可现在是什么年头了?新国家,新气象,讲究的是男女平等,是孝顺父母。哪条新规矩说了,只有儿子才能养老?女儿就不行?” “那我娘难道是捡来的?不是您和我姥爷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 第596章 心结解,家心安 刘文宇这话带着几分年轻人特有的直率,甚至有点“蛮横”的讲理,把老太太说得一愣。 刘大山和孙巧云对视一眼,孙巧云眼眶有些发红。她何尝不想把年迈的父母留在身边照顾? 只是老人自己心结重,她这做女儿的,有些话反而不好说得太硬。 刘文宇继续道,这次目光转向了姥爷:“姥爷,您最讲道理。您和我姥,辛苦一辈子,把一儿一女都拉扯成人,立了门户。” “这功劳,是对半分的吧?没说我娘出嫁了,您二老对她的养育之恩就折了一半吧?” 姥爷沉默着,花白的眉毛微微抖动,显然内心极不平静。 “既然功劳半分,那这养老的福气,怎么就不能半分呢?”刘文宇逻辑清晰,句句敲在点子上。 “舅舅、舅妈有他们的难处!而且咱家现在有这条件,让您二老住得舒服点,吃得好点,少操点心,这难道错了?” “非要让您二老回去,守着老屋,算计着那点口粮,时不时还得为我们这些晚辈操心劳力,这才是孝顺?” 他站起身来,目光扫过全家人,最后又落回两位老人身上,故意带上了点年轻人“混不吝”的表情,摊手道: “再说了,您二老要是非要回去,村里人肯定有人会在背后戳我爹我娘和舅舅舅妈的脊梁骨!” “说他们日子过好了就不管老人了,说外孙子有出息了也没用,到底不是姓孙的……这种话,您二老忍心让我爹娘和舅舅舅妈他们听着?” “文宇!怎么说话呢!”孙巧云轻声斥了一句,但语气里并无多少责怪,反而透着心酸和感激。 儿子这些话,正是她憋在心里,想说又不好说、说不透的。 刘大山也开口了,声音沉稳:“爹,娘,文宇话糙理不糙。现在不是旧社会了。咱们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舒心最重要。” “我早就把您二老当自己爹娘一样。您在这儿,遇到事情还能帮我们出出主意,我们心里不知道多踏实。” “这院子,有老有少,才像个家,才有生气。您二位要是不在,这房子再大,也空落落的。” 姥爷终于抬起手,用力抹了一把脸,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老太太则已经悄悄用衣角擦了擦眼角。 刘文宇趁热打铁,语气重新变得轻松带笑:“所以啊,姥,姥爷,您二位就安心住着。” “平时想动弹了,就去胡同口跟那些大爷大妈下下棋、晒晒太阳;想清静了,就在院里侍弄侍弄这些花花草草。” “想回怀柔大队了,等我休息,我开边三轮带您二老风风光光地回去,住两天再风风光光地回来,让村里人都瞧瞧,您二老在城里享福呢,儿子闺女都一样孝顺!这多好!” 他描绘的场景朴实而温馨,充满了生活气息和天伦之乐,瞬间击中了两位老人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谁不向往儿孙绕膝、安稳无忧的晚年?谁愿意在可能清冷困顿的“老理儿”里硬撑? 姥姥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这次是释然和喜悦的泪水。 她紧紧回握住刘文宇的手,连声道:“好,好……姥不走了,不走了……我大外孙有出息,又孝顺,姥就在这儿,等你回头结了婚有了孩子,姥给你带孩子……” 姥爷也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文宇说得对……是咱们老脑筋,转不过弯。在这儿……挺好。巧云,大山,以后……多担待了。” “爹,您这说的啥话!”孙巧云的眼泪也下来了,却是笑着流的。 刘大山脸上露出宽慰的笑容,用力点头。 夕阳的余晖将葡萄架的影子拉得很长,笼罩着院里依偎在一起的一家人。 刘文宇看着眼前终于解开眉间枷锁的至亲们,心里那块关于遗憾的巨石,至此才算真正平稳落地。 第二天一早,刘文宇在鸟鸣声中缓缓转醒。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水泥地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斑。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只觉得浑身舒畅。 院子里已经传来细碎的声响。刘文宇侧耳倾听,是姥姥说话的声音,伴随着窸窸窣窣的扫地声。 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知道两位老人是真的安下心来了。 穿衣下床,推开房门,清晨的空气带着清新气息扑面而来。 姥姥正拿着扫帚,仔仔细细地清扫着院角的落叶,动作虽慢却透着认真。 姥爷则背着手,站在那几盆月季前仔细端详,偶尔伸手拨弄一下叶片。 “姥,姥爷,早啊!”刘文宇笑着打招呼。 两位老人同时转过头,脸上都漾开了笑容。 姥姥放下扫帚:“睡醒啦?早饭在锅里温着呢,赶紧洗把脸吃饭。” “嗯。”刘文宇活动了一下肩膀,轻轻的应了一声。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了熟悉的边三轮引擎声。声音由远及近,最后在家门口停了下来。 紧接着,院门被推开,孙春生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爷,买,文宇。”孙春生抬手打了个招呼, “”边三轮给你送回来了。”孙春生从兜里掏出钥匙,“用我开进来不?” “不用了,我等下正好要出去。”刘文宇笑着接过钥匙。 孙巧云听到动静从厨房探出头来:“春生来啦?吃早饭没?” “吃过了姑。”孙春生摆摆手,“那我先走了,赶着去上班呢。”说完又跟两位老人道了别,匆匆离开了。 刘文宇洗漱完毕,一碗小米粥和两个白面馒头,还有两碟酱菜已经被摆在了石桌上。 吃完饭,他把碗筷收拾了,进屋拎出早就准备好的一个布袋子——里面是从东北带回来的山货:几包榛蘑,一些木耳,还有一条用油纸包好的野猪腿。 “姥,姥爷,爹娘,我出去一趟,中午不一定回来吃饭,不用我。”刘文宇说着推开门走了出去。 姥姥追出来:“路上慢点儿!别毛毛躁躁的。” “知道了!”刘文宇笑着发动了车子,“我走了啊!” 边三轮“突突突”地驶出胡同,融入了清晨的街道。这个时间点,街上已经热闹起来。 上班的工人骑着自行车汇成车流,路边的早点摊冒着热气。 第597章 登门报婚讯 公安家属院离他所在的胡同不远,骑车二十多分钟不到就到了。 大院门口有岗哨,穿着制服的年轻警卫站得笔直。看到刘文宇骑着边三轮过来,警卫抬手敬了个礼。 “同志,请问找谁?”警卫礼貌地问道。 刘文宇停下车:“我找冯德兴老爷子,我姓刘,叫刘文宇。” 警卫点点头:“请稍等。”转身回到岗亭里打电话。 刘文宇耐心等着,目光扫过大院。 几栋红砖楼房整齐排列,楼间距很宽,空地上种着冬青和杨树。 虽然是老院子,但收拾得干净利落,透着机关大院特有的肃整气息。 不一会儿,警卫从岗亭出来,又敬了个礼:“同志,可以进去了。” “谢谢。”刘文宇点头致意,骑着边三轮进了院子。 来到冯家的小院外,刘文宇停好车,拎着布袋子刚走到门口,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周桂兰系着围裙站在门口,脸上堆满了笑:“文宇来啦!快进来快进来!” “周奶奶好。”刘文宇笑着进门,冯德兴老爷子也从里屋走了出来。 老爷子今天穿了件白色的确良衬衫,精神头看起来很好,手里还拿着份报纸。 “文宇小子来啦,坐坐坐。”他伸手指了指一旁的凳子,“你周奶奶和安平念叨你好几次了,说你再不来,她就要上门抓人了。” 刘文宇把布袋子放在桌上:“老爷子,周奶奶,实在不好意思,前阵子确实忙。这不,一得空就赶紧来了。” 周桂兰已经端了杯茶过来:“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话虽这么说,眼睛却往袋子里瞟了瞟。 “不是什么值钱东西。”刘文宇打开袋子。 “前几天跟车去了趟东北,带了点当地的山货回来。这榛蘑炖小鸡最香,木耳拌凉菜也好,这条野猪腿风干得正好,蒸一下就能吃。” “哎呦,这可都是好东西!”周桂兰眼睛亮了。 “老冯就爱吃这些山野味儿,城里有钱都不好买。”她拿起一包榛蘑闻了闻,“真香!今儿中午就炖上,文宇你可不许走,留下来吃饭!” 冯老爷子也凑过来看,点点头:“是正经东北货。你小子有心了。” 三人坐下来聊天。冯老爷子问了刘文宇工作上的事,又聊起最近的形势。 老爷子虽然退休了,但消息还是很灵通,说的一些政策动向让刘文宇受益匪浅。 周桂兰在一旁织着毛衣,时不时插句话。说到家里的事,刘文宇提了提自己腊月准备结婚的事! “腊月结婚?”周桂兰手中的毛线针停了下来,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好哇!这可是大喜事!日子定下来了没有?” 冯老爷子也放下报纸,身子往前倾了倾:“哪家的姑娘?做什么工作的?” 刘文宇笑着回答:“具体日子还没定下来!姑娘叫赵梦荷,是下面柳林大队的。” “赵梦荷……这名字好听!”周桂兰把毛衣往旁边一放,满脸喜色,“模样肯定也周正吧?” “下次有机会我把她带过来,让您二老也看看。”刘文宇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冯老爷子重重拍了下大腿:“好小子!动作够快的!这是要把人生大事都安排妥帖啊!” 他转头对老伴开口,“听见没?腊月,记好可别忘了。” “记着呢记着呢!”周桂兰嘴里念叨着,“腊月……那得准备点什么贺礼……老冯,咱们那个……” “周奶奶,您二老能来就是最大的面子了,不用准备什么。”刘文宇赶紧说。 “那哪行!”周桂兰瞪了他一眼。“这是你的人生大事!你冯爷爷和我,肯定要去的!” 她坐回凳子,拉着刘文宇的手,“日子定准了一定要提前告诉我们,我们老两口到时候好提前准备。” 冯老爷子也点头,语气认真:“文宇,你结婚我们一定到场。你周奶奶这条命是你救的,在咱们老两口心里,你就跟自家孙子没两样。这杯喜酒,我们喝定了。” 刘文宇笑着点头:“一定提前告诉您二老,到时候还要请您二老坐主桌呢。” “那可好!那可好!”周桂兰笑得合不拢嘴,眼角堆起了深深的皱纹。 “没想到啊,前段时间我还说给文宇物色几个好姑娘,没想到这一转眼你都准备要结婚了!” 又聊了好一会,周桂兰起身去厨房做饭。刘文宇本想过去帮忙,却被老爷子按住了:“让你周奶奶忙活去,咱爷俩再说说话。” 厨房里很快传来切菜的声音和香味。周桂兰果然用上了刘文宇带来的山货,榛蘑的独特香气飘满整个屋子。 午饭很丰盛:榛蘑炖野猪肉,木耳炒鸡蛋,还有两个清炒时蔬,老爷子还开了瓶好酒。 “来,陪老头子喝一点。”冯老爷子举杯。 刘文宇赶紧双手捧杯:“我敬您。” 一顿饭吃得很是融洽。周桂兰手艺确实好,简单的食材做得有滋有味。 冯老爷子喝了两杯,话也多了起来,从当年的战斗故事讲到现在的家长里短,刘文宇听得认真,不时接几句话,气氛温馨得像真正的一家人。 饭后,周桂兰收拾碗筷,刘文宇帮着擦了桌子。收拾完又陪着老两口聊了好一会,看看时间,已经下午两点多了。 “老爷子,周奶奶,我得回去了。”刘文宇轻声说。 “再坐会儿呗,晚上在这儿吃饺子。”周桂兰忍不住开口挽留起来。 “不了,家里刚安顿下来,我回去看看。”刘文宇笑笑,“下次,下次一定。” 周桂兰也不强留,转身又去了厨房:“拿着,自家腌的咸鸭蛋,还有你冯爷爷的老战友从南方带来的茶叶,带回去给家里老人尝尝。” “这怎么好意思……”刘文宇推辞。 “拿着!”冯老爷子硬塞到他手里,“你小子,跟我们还客气啥?” 刘文宇只好接过来。 “有空常来玩!”来到院门口,老两口忍不住又叮嘱道。 “一定常来。”刘文宇郑重地开口,“老爷子,您和周奶奶多保重身体。” “哎!路上慢点!下次来提前说,奶奶给你包饺子!” 骑着边三轮驶出公安家属院,刘文宇回头看了一眼,老两口还站在院门口朝他挥手。 第598章 表哥大婚 时间一晃,又过去了两个月。 秋日的凉意已经悄然渗进四九城的晨风里,但林家胡同两号院里却是热闹非凡,一派喜气洋洋。 今天是孙春生结婚的大喜日子。 新娘子田淑兰家在郊区的村里,路途不近,为了不错过选定的吉时,天还没亮透,院子里就已经点起了灯,人影幢幢,忙活开了。 孙巧云作为姑妈,成了男方这边的管事的,天不亮就起来了,此刻她正指挥着家里人,把借来的桌椅板凳在院里摆开。 刘大山在一旁检查着待会儿迎亲要带的“四样礼”——两包桃酥用红纸包着,一刀肥瘦相间的猪肉,两条红鳞大鲤鱼,还有一包上好的茶叶。 东西虽不算顶顶丰盛,但在眼下这光景,已经是相当体面的聘礼了。 刘文宇坐在那辆擦得锃亮的边三轮上,车把上、车斗边沿都扎上了喜庆的红绸布。 孙春生今天穿着一身崭新的蓝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胸口别着朵大红花,脸上是藏不住的紧张和兴奋,手脚都有些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春生哥,咱能不能有点出息!”刘文宇笑着捶了他肩膀一下。 刘文宇也换了身干净利落的常服,今天他可是迎亲队伍里的主力兼司机。 “东西都齐了?红包备足了?到了那边该说的话,该走的礼,都记牢了?” “记……记牢了。”孙春生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姥姥姥爷也早早起来了,坐在屋里,脸上洋溢着欢喜。姥姥不住地念叨:“好啊,春生也成家了,好啊……” 吉时一到,鞭炮“噼里啪啦”炸响,在晨雾未散的胡同里格外清脆。迎亲队伍在孙巧云的叮嘱和邻居们的笑闹声中出发了。 除了刘文宇开着的边三轮主车,后面还跟着几辆崭新的自行车,上面坐着大哥刘文刚、二哥刘文强,还有一些来帮忙的同事, 车把上都挂着红,一路招摇过市,引得早起的人们纷纷驻足观看,脸上露出善意的笑容。 车队驶出城区,上了土路。深秋的田野一片萧瑟,收割后的田垄裸露着,远处的村庄笼罩在淡淡的晨霭中。 路不算好走,颠簸了近两个小时,才远远望见田淑兰家所在的村子。 村子不大,清一色的土坯房,此刻村口已经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村民和孩子。 见到扎着红绸的车队进来,孩子们欢呼着跑在前面引路,大人们则笑着指点议论。 田家的院子不算太大,但同样收拾得干干净净。院门上贴着大红“囍”字,院里已经摆开了几张桌子,一些近亲邻居正在帮忙。 气氛热闹而朴实,没有后世那些堵门讨要红包、游戏为难的环节,更多的是亲朋相聚的喜悦和对新人的祝福。 刘文宇停好车,孙春生跳下后座,整了整衣襟,在一众亲友长辈的簇拥下,走到院门前。 田家的几位长辈已经迎了出来,双方寒暄见礼。 “来了好,来了好!”田淑兰的父亲,一个面相憨厚的中年汉子,搓着手,脸上笑得皱纹都开了,连忙把人往里让。 田母则眼圈有些红,是高兴也是不舍,不停地打量着准女婿和他带来的队伍、礼物。 “路上辛苦了,快屋里坐,喝口热水!”田父引着孙春生和迎亲的队伍往屋里去。 堂屋里已经布置好,正面墙上贴着大大的红双喜,下面一张方桌上摆着些简单的花生、瓜子和糖块。 孙春生恭敬地向田家父母问好,奉上带来的四样礼。田父田母接过,连声道好,脸上光彩更盛。这礼实在,足见男方家的诚意和对女儿的重视。 田淑兰这会儿还在里屋,由娘家嫂子、姐妹们陪着。隔着门帘,能听到里面低低的说笑声。 按照这时的规矩,新人出门前还有些仪式,比如母亲最后的叮嘱,比如吃“离娘面”。 等待的间隙,田家的亲戚邻居都过来打招呼,递烟,倒水。 话题自然围绕着新人、两家的光景,以及这越来越显得珍贵的婚事。 言语间,刘文宇能敏锐地察觉到,田家乃至整个村子,对于能嫁到城里、女婿有正经工作且家庭和睦的孙春生,是相当满意甚至有些羡慕的。 这年月,能安稳吃饱饭,比什么都实在。 不多时,里屋门帘一挑,田淑兰穿着一身崭新的红底碎花棉袄,蓝色裤子,头发梳成两条油光水滑的辫子,辫梢扎着红头绳,低着头,在姐妹们的陪伴下走了出来。 她模样周正,皮肤是健康的麦色,此刻脸上飞着红霞,更添了几分娇羞。 田母的眼眶一下子又湿了,拉着女儿的手,哽咽着嘱咐了几句“孝顺公婆,夫妻和睦”的话。 田淑兰轻声应着,也掉了眼泪。周围的女眷们也跟着抹眼角,但更多的还是祝福的笑容。 简单的仪式后,新人该出发了。田淑兰向父母磕了头,被孙春生扶起来。在一阵鞭炮声中,迎亲队伍拥着一对新人出了院门。 田淑兰坐进了边三轮的车斗,孙春生亲自开车,刘文宇只能坐上了大哥的自行车后座。 田家陪送的嫁妆不多,但都是实在东西:一对新脸盆,一个暖水瓶,一床新被褥,还有一个木头箱子,由帮忙的亲戚用自行车驮着。 车队在村口乡亲们的目送下,缓缓驶离。田淑兰忍不住回头望了望越来越远的家,孙春生握紧了她的手。 回程的路似乎快了许多。快到中午时,车队回到了林家胡同。 胡同口早已有等着的小孩飞奔回去报信,紧接着,院里院外再次响起了热烈的鞭炮声。 左邻右舍,亲戚朋友,全都涌了出来,欢声笑语几乎要掀翻小小的院落。 新娘子下车,在众人的簇拥和笑闹中进了院门。 礼成之后,便是开席。 院子里、屋里,几张桌子坐得满满当当。 菜肴是刘文宇很久之前从系统那里获得的奖励,为了避免过于招摇,刘文宇也只是拿出了一半的席面,又加了些白菜之类的重新加工了一下。 第599章 喜宴余韵 送走最后一拨客人时,天色已擦黑了。暮色四合,林家胡同里各家各户陆续亮起昏黄的灯光,二号院里此刻还残留着热闹的余温。 孙春生今天作为新郎倌,被亲朋好友轮番敬酒,虽然已经尽量推脱,但还是喝得有些多了。 他脸颊泛红,脚步虚浮,却还强撑着要帮忙收拾。 刘文宇正要劝他回屋歇着,孙春生突然一把抓住他的手,握得紧紧的。 “文宇,哥……哥谢谢你!”孙春生的舌头有点打结,但眼神却异常真挚。 “要不是你……要不是你,哥哥我现在还在村里……面朝……面朝黄土背朝天,撅着腚干活呢!” 他说着说着,眼眶竟有些湿润了:“今天我能娶上淑兰这么好的媳妇,能在城里安家,都是托你的福!” 刘文宇笑着拍了拍孙春生的肩膀:“行了哥,咱们兄弟之间不说这个。你踏实肯干,才有了今天。你今天喝的有点多,赶紧回屋歇着吧,嫂子还等着呢!” 田淑兰一直安静地站在一旁,见丈夫这副模样,忙上前搀扶。 她是个懂礼数的,先向还在院里的几位长辈微微躬身: “爷奶、爹、娘、姑姑、姑父,各位叔伯哥弟,春生今天高兴多喝了几杯,我先扶他回屋了。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多担待。” 姥姥慈祥地笑着摆手:“快去吧,好孩子,照顾好春生。” 孙巧云也道:“淑兰啊,厨房灶上还留着饭,需要什么就说。” 田淑兰应了声,便小心翼翼地扶着跌跌撞撞的孙春生往新房走去。 孙春生一边走还一边回头,含糊不清地念叨:“文宇,明天……明天哥再跟你喝……” 看着小两口进了屋,刘文宇轻轻松了口气。婚礼顺利结束,没有出现任何不愉快的事情,这让他悬了一天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院里虽是一片杯盘狼藉,桌椅歪斜,但那种喜庆后的凌乱反而透着生活的温度。 刘文宇环顾四周,忽然想起什么,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前院的胡佳敏今天一整天都没有出现,这倒是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早上出门迎亲时,他清楚地记得那女人站在自家门口,眼神阴恻恻地盯着他们一行人,那眼神里的嫉恨和不甘几乎要溢出来了。 以她那爱搬弄是非、见不得别人好的性子,今天这么热闹的场面,她竟能忍住不露面,实在反常。 不过刘文宇很快就把这念头抛到脑后。不来也好,省得闹出什么幺蛾子,搅了表哥的大喜日子。 “文宇,发什么呆呢?”二哥刘文强抱着一摞碗从旁边走过,“赶紧帮忙收拾,弄完了早点回去。” 刘文宇回过神来,应了一声,便开始动手收拾残局。 院子里的男人们负责搬运桌椅板凳——这些大多是从街坊邻里那里借来的,要一一归还;女人们则收拾碗筷杯碟,清洗归置。 刘大山今天也喝了不少,但还保持着清醒,指挥着大家有条不紊地收拾。 孙巧云虽累了一天,脸上却始终挂着满足的笑容。 侄子成家了,娶了个懂事贤惠的媳妇,这大概是每个长辈最大的心愿了。 一直忙活到晚上八点多,院里才基本收拾利索。借来的桌椅已经还了回去,碗筷也清洗干净,分类放好。 剩菜剩饭孙巧云早就分装好了,让帮忙的亲戚邻居都带些回去,绝不浪费。 “行了,这边差不多了,你们也累了一天,赶紧回去歇着吧。”舅妈对刘文宇一家说,“文宇今天又是开车又是忙前忙后的,辛苦了。” 刘文宇笑笑:“舅妈说的哪里话,自家人的事,应该的。” 姥姥姥爷年纪大了,折腾一天确实有些疲惫。于是一行人告别了舅舅一家,踏着夜色往李阁老胡同走去。 深秋的夜晚已经有了凉意,月光清冷地洒在青石板路上,胡同里静悄悄的,与白天的喧闹形成鲜明对比。 姥爷和老爹都喝了不少酒,走起路来脚步有些虚浮,但脸上的笑意一直没有消减。 刘文宇搀着姥爷,大哥搀扶着老爹,其他人默默跟在后面。一家人边走边轻声说着话,话题自然还是绕不开今天的喜事。 “淑兰这闺女真不错,懂礼数,手脚也勤快。”姥姥评价道。 “下午帮忙收拾的时候,一点不偷懒,眼里有活。” “是啊,春生有福气。”姥爷笑呵呵地开口,“这婚事办得也体面,街坊邻居都说好呢。” 刘大山接话:“文宇准备的席面真是没得说,我听到好几桌都在夸呢。” 一家人说说笑笑间,不知不觉就到了李阁老胡同的家。推开院门,屋里黑漆漆的,刘文宇率先走进去拉亮了电灯。 昏黄的灯光瞬间填满了堂屋,带来一股暖意。 “姥爷,爹,你们先坐会儿,我去泡壶醒酒茶。”刘文宇说着就往厨房走。 孙巧云忙道:“我去吧,你歇着。” “娘,您也累一天了,坐着陪姥姥姥爷说话。”刘文宇已经进了厨房。 不多时,他端着一壶刚沏好的茶出来,茶香袅袅,带着淡淡的草药味——这是他从系统那里学来的解酒方子,效果不错。 给每人倒上一杯,姥爷接过温热的茶杯,满足地叹了口气。 “还是我大外孙贴心。”姥爷抿了口茶,笑呵呵地看着刘文宇,眼中满是慈爱。 “老头子我今天又了了一桩心事。春生成家了,往后就是顶门立户的大人了。” 他顿了顿,目光在刘文宇脸上停留片刻,继续道:“等你和春兰那丫头以后再成了家,姥爷的心愿也就了了。到时候,老头子也就没有什么遗憾的喽。” 刘文宇正在给自己倒茶,听到这话手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到姥爷眼中闪烁的期待,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姥爷您说啥呢!”刘文宇笑着岔开话题,语气轻松。 “您这身子骨硬朗着呢,将来我有了孩子,还指望您和我姥给我带孩子呢!到时候您可别嫌累。” 这话一出,屋里众人都笑了起来。姥姥拍了下姥爷的胳膊:“听见没,老头子,任务还重着呢,别整天想着撂挑子。” 姥爷也乐了,眼角的皱纹笑成了菊花:“带,带!我大外孙的孩子,我能不疼吗?多少个都带!” 刘大山和孙巧云相视一笑,眼中都是对未来的憧憬。儿子有出息,孝顺,家里和睦,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满足的呢? 又说了会儿话,茶也喝得差不多了。 孙巧云起身安排:“爹,娘,你们早点歇着,老大老二,你们也早点睡,明天还得上班。” 大家各自洗漱安顿。刘文宇躺在床上,却一时睡不着。 窗外月色正好,清辉透过窗棂洒在地上,如水一般。 表哥孙春生开启了人生的新篇章,而他刘文宇的路还长。但只要有家人在身边,有爱人相伴,前路再难,也有勇气走下去。 后院传来姥爷轻微的鼾声,平稳而安宁。刘文宇闭上眼睛,在淡淡的酒意和浓浓的亲情包裹中,沉沉睡去。 第600章 所里的不寻常气氛 一夜好眠。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刘家的院子里就有了动静。多日的作息习惯让这家人即使经历了前一天的忙碌,依然准时醒来。 孙巧云第一个起身,轻手轻脚地开始生火做饭。 灶膛里的火苗舔舐着锅底,映红了她略显疲惫却满足的脸。 很快,小米粥的香气在晨雾中弥漫开来,混合着蒸笼里白面馒头的粮食香。 刘文宇洗漱完毕时,早饭已经摆上桌了。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简单却温馨。 姥爷的脸色还有些宿醉后的苍白,但精神头不错,喝了一大碗热粥后,气色明显好了许多。 吃过早饭,一家人各自出发。 刘文宇骑上那辆昨天还扎着红绸、今天已经恢复原样的边三轮,驶向了派出所。 清晨的四九城已经有了忙碌的迹象。 街上自行车铃铛声此起彼伏,赶着上班的人们行色匆匆。 深秋的晨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让人精神一振。 刘文宇一路骑着车,脑子里还在回味昨天的热闹,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笑意。 然而,这份轻松的心情在进入派出所大院的那一刻,就消散了。 不对劲。 这是刘文宇停好车后的第一感觉。 院子里比往常安静得多,几个早到的同事凑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见刘文宇进来,只是匆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又继续他们的交谈。 更奇怪的是,所里今天明显多了几个生面孔——几个穿着中山装、神情严肃的人在院子里来回走动,似乎在检查什么。 刘文宇皱起眉头。 他原本应该直接去治安巡查一组的办公室,但脚下却一转,朝着门房间走去。 不管大事小情,门房间里的赵大爷肯定是所里最先知道消息的。 这位参加过解放战争的老兵,在所里的人脉和消息灵通程度,就连所长有时都要来打听。 门房间的窗户敞开着,赵海川正坐在里面,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子,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哼着小曲或。 他眉头紧锁,盯着院子里那几个生面孔,眼神里有一种刘文宇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警惕,厌恶,还有一丝压抑的愤怒。 “赵大爷。”刘文宇走到窗前,掏出烟递过去一根。 赵海川回过神来,看到是刘文宇,脸上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接过烟别在耳朵上,却没有立刻点燃。 “文宇来了。”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昨天你表哥婚礼办得咋样?热闹吧?” “挺热闹的,一切都顺利。”刘文宇应着,目光却瞥向院子里。 “赵大爷,今天所里这是……有啥情况?我看气氛不太对啊。” 赵海川闻言,原本稍微舒展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他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大口水,那动作带着一股子烦躁。 “你小子眼睛倒是尖。”赵海川放下缸子,瞥了刘文宇一眼。 “过来恐怕就是问问为啥咱所里今天好像不一样了吧?” 刘文宇点点头,顺着话头说:“是啊,那几个生面孔是干啥的?我看他们好像在检查什么。” 赵海川原本还保持着表面的平静,但听到刘文宇这么问,脸上的肌肉突然抽搐了一下,那是一种极力克制情绪的挣扎。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手背上的青筋隐隐浮现。 刘文宇被赵海川这突如其来的表情变化搞得一愣,还以为自己哪里说错了话,心里迅速回想了一遍刚才的对话——没什么不妥啊? 还没等他想明白,赵海川已经开了口。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味道: “中午火车站那边会过来几个人。”赵海川顿了顿,似乎很不愿意说出接下来的话。 “说是……鬼子岛那边过来考察的。” “小鬼子?”刘文宇下意识地反问,随即立刻明白了。 鬼子岛——这是老一辈人对那边的称呼。 赵海川参加过解放战争,但更早之前,他也经历过抗战岁月。 刘文宇曾听所里的老民警说过,赵大爷当年在华北战场上和日本鬼子真刀真枪地干过,腿上那道让他在阴雨天就疼痛难忍的伤疤,就是刺刀留下的。 难怪。 难怪赵海川的脸色这么难看。 难怪院子里多了那些神情严肃的生面孔——那应该是上级派来负责安保和接待的人员。 难怪所里的气氛如此凝重压抑。 面对昔日的仇人,即使现在说是来考察的“外宾”,但对于赵海川这样亲身经历过战争创伤的老兵来说,那种深入骨髓的仇恨和痛苦,怎么可能轻易消散? 刘文宇沉默了。 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安慰? 显得轻浮。 附和着骂几句? 也不合适。 他只能看着赵海川那双因为用力握着搪瓷缸子而指节发白的手,感受到那种无声却澎湃的情绪。 院子里,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人正指挥着两个年轻人在大门旁张贴什么标语。 刘文宇眯起眼睛看去,是“欢迎国际友人”之类的字样,红色的纸张在灰扑扑的墙上显得格外刺眼。 “他们来考察什么?”刘文宇终于找到一句话。 赵海川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谁知道呢。说是来考察咱们四九城的轧钢厂,交流经验。”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听说是市局直接安排下来的任务,让咱们所负责安保。所长昨天下午接到通知,脸都绿了。” 刘文宇能想象那种场面。 所长也是个转业军人,虽然比赵海川年轻些,但对日本人的观感绝对好不到哪里去。 可现在这是政治任务,是外交需要,再不愿意也得硬着头皮上。 “来了几个人?待多久?”刘文宇继续问。 “三四个吧,带翻译。”赵海川又喝了口水,仿佛想冲掉嘴里的苦涩。 “就在咱们所里待一会,吃顿饭,吃过饭就去轧钢厂,晚上送回招待所。明天去别的单位。” 两人一时无话,门房间里只有赵海川粗重的呼吸声和外面隐约传来的说话声。 过了好一会儿,赵海川忽然低声说:“文宇,你知道我这条腿是怎么伤的吗?” 刘文宇心里一紧,轻轻摇头。 第601章 国家利益高于个人情感 “四三年,冬天。”赵海川的声音变得飘忽,像是陷入了遥远的回忆。 “在冀中,我们连奉命阻击一队鬼子的运输队。那天下着雪,冷得枪栓都拉不动。我趴在一个土坡后面,瞄准了一个鬼子军官……” 他的声音哽住了,过了几秒才继续:“我打中了他,但也被发现了。三个鬼子端着刺刀冲上来。” “我撂倒了一个,第二个的刺刀扎进了我的大腿。”赵海川下意识地摸了摸右腿。 “第三个……被我战友从侧面用大刀砍了。” “后来呢?”刘文宇轻声问。 “后来?”赵海川苦笑。 “后来我被老乡藏在草垛里一夜,第二天才被担架队找到。捡回一条命,但这条腿从那之后一碰到阴天下雨就疼的走不动道。” “我们连那一仗死了十七个弟兄,最小的才十六岁。” 他说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仿佛要把积压在胸口的郁结都吐出来。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刘文宇,眼神里有痛苦,有愤怒,但也有一种老兵特有的坚韧: “这些事,你们年轻人可能没法完全明白。但文宇,你记着,有些人、有些事、有些历史,不能忘!” 刘文宇郑重地点头:“赵大爷,我明白。” “行了,进去吧。”赵海川突然开口,声音沙哑,“该上班了。” 他说完,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椅子上,那挺得笔直的背影,却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而刚回到治安巡查一组办公室,还没等刘文宇把椅子坐热,门口就传来了指导员夏明辉的喊声: “刘文宇,所长有事找你,现在立刻去所长办公室一趟!” 那声音里透着一种罕见的严肃,甚至带着几分压抑的火气。 办公室里的几个同事都抬起头看向刘文宇,眼神复杂。 有人欲言又止,有人干脆别过脸去,假装忙着手里的工作。 刘文宇心里一沉,一股不情愿的情绪涌了上来。 他几乎能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赵海川的话还在耳边回响,今天所里这不同寻常的气氛,再加上所长亲自召见,答案几乎摆在明面上。 但他还是站起身,整了整身上的警服,朝着所长办公室走去。 走廊里安静得有些诡异。 平时这个时间,总能听到各个办公室传来的说话声、电话铃声,可今天却只有刘文宇自己的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 经过几个办公室时,他瞥见里面的人都低着头,没人交谈,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所长办公室的门半开着,刘文宇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是刘秋实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不少。 推门进去,刘文宇一眼就看到刘秋实和夏明辉都站在窗前,背对着门,望着院子里。 办公桌上摊开着几份文件,烟灰缸里已经堆了好几个烟头,房间里烟雾缭绕。 “所长,指导员。”刘文宇敬了个礼。 两人转过身来。 刘秋实的脸色很难看,眼圈发黑,显然昨晚没睡好。 夏明辉更是毫不掩饰脸上的不悦,嘴角紧紧抿着,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把门关上。”刘秋实低声开口。 刘文宇回身关好门,转身站定,等待指示。 刘秋实走到办公桌后坐下,却没有马上开口。 他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支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又缓缓吐出烟雾。 透过袅袅升起的烟雾,他看着刘秋实,眼神里有种复杂的情绪——无奈、歉意,还有一种他熟悉的、军人才有的那种必须执行命令的坚毅。 “文宇,”刘秋实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今天叫你来,是有一个重要任务要交给你。” 刘文宇的心往下沉了沉,但还是保持着立正姿势:“请所长指示。” 刘秋实和夏明辉交换了一个眼神,夏明辉接过话头,语气生硬: “中午火车站那边会过来几个……外宾。”他说“外宾”这两个字时,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是小鬼子那边来的考察团,主要考察轧钢厂,但按照行程安排,会在咱们所里短暂停留,吃顿午饭。” 刘文宇面无表情地听着。 夏明辉继续开口:“市局对这次接待工作非常重视,冯局长亲自做了部署。去轧钢厂之前的这段时间,安保工作由咱们所负责,必须确保外宾在咱们辖区内的绝对安全。”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盯着刘文宇:“这个安保任务,所里决定由你来担任主力。你身手好,反应快,又是治安巡查一组的骨干,这个任务非你莫属。”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窗外传来院子里那几个生面孔的说话声,隐约能听到“布置”、“检查”之类的词。 刘文宇沉默了足足十几秒,终于抬起头,看着两位领导,一字一顿地说道: “所长,指导员,我能拒绝这个任务吗?” 这话一出,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刘秋实的眉头狠狠皱了起来。夏明辉则直接变了脸色,他猛地向前一步,声音里压抑着怒火: “不行!这是冯局长亲自安排的!是政治任务!” 他说这话的时候,刘文宇清楚地听到他把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夏明辉也是个老兵,而且刘文宇听刘秋实说过,他的两个哥哥就是牺牲在抗日战场上的。 这个任务对他来说,同样是一种煎熬。 “文宇,我知道你心里不舒坦。”刘秋实掐灭烟头,站起身走到刘文宇面前。 “说实话,我和夏指导员心里也憋屈。但你要明白,个人情感在国家利益面前,应该知道如何选择。”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现在是和平时期,我们需要的是发展经济、改善民生。引进外资、学习先进技术是国家的政策。” “这次小鬼子考察团来访,虽然……虽然让人心里不是滋味,但这是上级的安排,是外交需要。咱们作为人民公安,必须服从命令,完成任务!” 刘文宇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刘秋实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变得严厉。 “任务就是任务,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这是命令!”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第602章 刺眼的红标语 刘秋实和夏明辉都盯着刘文宇,等待他的回答。 刘文宇看着两位领导。 刘秋实的眼中除了严厉,还有深深的理解和歉意。 夏明辉则紧握着拳头,手背上的青筋都凸出来了,显然在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他们都是老兵,都经历过战争的残酷,都对那段历史有着切肤之痛。 可现在,他们必须执行这个让他们痛苦的任务。 这种矛盾,这种无奈,刘文宇能感受得到。 终于,刘文宇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板,向着两位领导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是!保证完成任务!” 他的声音响亮而坚定,但仔细听,却能听出其中的一丝压抑。 然后,他又补充了一句,声音不大,却让刘秋实和夏明辉都愣住了: “不让这些家伙死在我面前。” 这话说得很平静,却透着一股冰冷的意味。 刘文宇不是在开玩笑——作为安保人员,保护目标安全是他的职责。 但他这句话背后的潜台词是:除了确保他们不死,其他的……就很难说了。 夏明辉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似乎想笑,又觉得不该笑。 他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刘文宇的肩膀: “辛苦了!” 这三个字说得很沉,里面包含了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刘秋实也走过来,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递给刘文宇:“这是考察团的行程安排和人员名单,还有市局下发的安保预案,你仔细看看。” “是!”刘文宇接过文件。 “还有,”刘秋实又补充道,“这次任务,你带两个人。人选你自己定,要可靠、稳重,关键时刻能控制住情绪,你师傅……不在这两个人选之内。” “这……明白。” “去吧。”刘秋实挥挥手,转身又回到了窗前,背对着刘文宇。 刘文宇敬了个礼,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他听到里面传来刘秋实压抑的叹息声,还有夏明辉低声骂了一句什么。 走廊里依然安静。刘文宇没有立刻回办公室,而是站在走廊窗前,看着院子里。 那几个穿着中山装的人还在忙碌,大门口的红标语已经贴好了,“欢迎国际友人”几个大字在晨光中格外刺眼。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文件,封面上“鬼子考察团接待安保方案”几个字像针一样扎眼。 翻开第一页,是考察团成员的名单和照片:山本一郎,四十八岁,某株式会社社长;铃木健二,四十三岁,技术部长;井上雄彦,三十八岁,技术员;,32岁。 除此之外还有一名女性,不过看名字应该是龙国人——左美玲,担任此行的翻译…… 看着那一张张陌生的面孔,刘文宇的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赵海川讲述往事时痛苦的表情,还有他腿上的那道伤疤。 历史与现实在这一刻重叠,让人有种荒诞的割裂感。 他把文件合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然后,他挺直腰板,朝着治安巡查一组办公室走去。 推开门,办公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师傅马国兴张了张嘴,似乎想问什么,但看到刘文宇脸上那种复杂的神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刘文宇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没有马上说话。他打开文件,开始仔细阅读。 办公室里异常安静,只有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过了好一会儿,刘文宇抬起头,目光在办公室里扫视了一圈。最后,他开口了,声音平静: “师兄、晓明哥,所长让咱们三个负责等下外宾来访的安全事宜。” 被点名的两人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孙晓明点了点头,没说话。韩强则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又缓缓松开。 “其他人,今天正常巡逻,重点区域是火车站到咱们所这一段路线,以及候车大厅。”刘文宇继续布置。 “注意维持秩序,别让陌生人太靠近考察团。” 最后那句话,他说得很轻,但大家都听懂了其中的意味。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每个人心里都明白,今天将会是漫长而艰难的一天。 但就像所长说的,这是任务,是命令,是他们作为人民公安必须承担的责任。 窗外的阳光渐渐明亮起来,洒在办公室的水泥地上,投下窗棂的影子。 两个小时后,院子里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刘文宇站起身慢条斯理的整了整身上的制服。 汽车引擎声在派出所大院停下时,刘文宇刚好整理完最后一颗制服扣子。 他抬起头,与韩强、孙晓明交换了一个眼神,三人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那份难以言说的沉重。 “走吧。”刘文宇的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 三人迈步走出办公室,走廊里回荡着他们整齐的脚步声。 来到大院时,那辆黑色伏尔加轿车已经停稳,车门打开,首先走下来的是一位穿着中山装、约莫五十岁上下的干部——市局外事科的吴部长。 他脸上挂着标准的接待式微笑,那笑容像是用尺子量过一般精确。 跟在吴部长身边的是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女子,穿着浅灰色职业套装,手中拿着笔记本和文件夹,显然是此行翻译。 后面那辆吉普车上,下来了三个穿着西装的男人。 他们的身材都偏矮小,最年长的约莫五十来岁,梳着一丝不苟的背头;中间那位四十出头,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最年轻的大约三十多岁,个子最矮,却挺着个微微发福的肚子。 三人站在一起,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龙国基层派出所的院落,眼神中有审视,有好奇,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优越感。 刘秋实已经带着夏明辉和孙启平迎了上去。 刘文宇注意到,所长脸上的表情像是戴上了一副面具——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但熟悉他的人都能从那双眼睛里看到压抑的火焰。 夏明辉站在他身侧,双手背在身后,手指却紧紧攥着,指节发白。 “刘所长,这位是日本友好考察团的山本一郎先生,这位是铃木健二先生和井上雄彦先生。” 第603章 失控的脚步 吴部长用他那训练有素的外交腔调介绍着,又转向三位日本人,“这位是站前派出所的刘秋实所长,负责我们这段行程的安保。” 翻译迅速将话译成日语。三个日本人微微鞠躬,动作标准得像是从教科书里走出来的。 “欢迎各位外宾。”刘秋实的声音干巴巴的,连手都没有伸。 山本一郎——那位最年长的背头男子——似乎并不介意,反而微笑着用生硬的中文说道:“谢谢,给你们添麻烦了。” 他的中文发音怪异,却足以让人听懂。刘文宇心中一动,这几个日本人显然做了一些准备。 “吴部长,食堂已经把招待外宾的饭菜准备好了,咱们这就过去吧!” 刘秋实转向吴部长说道,语气中透着公事公办的疏离。 “好,好,外宾们一路劳顿,也该吃点东西了。”吴部长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一行人开始朝派出所后院的食堂走去。 刘文宇、韩强、孙晓明三人落后几步,保持着既不过于接近又能在必要时迅速反应的距离。 他们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三个日本人,尤其是他们的一举一动,每一个表情变化。 从大院到食堂需要穿过一道拱门,然后登上五六级台阶才能进入食堂大厅。 一路上,三个日本人低声用鬼子语交谈着,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院子里依然清晰可闻。 刘文宇面无表情地走着,心中却微微一动。 他早通过分身掌握了小鬼子们的语言,此刻那些原本晦涩的音节在他耳中变得清晰明白。 “真是简陋的地方啊,”最年轻的井上雄彦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不加掩饰的轻蔑。 “和十多年前咱们来这里的时候比较起来,好像也没什么进步。” “井上君,注意言辞。”山本一郎提醒道,但声音里并没有多少责备。 铃木健二推了推眼镜,打量着周围的建筑:“龙国的基层单位都是这样的条件吗?看来现代化进程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听说这次的合作项目,龙方几乎没有任何技术储备,”井上雄彦继续开口。 “完全要依赖我们的技术扶持。这种不对等的合作,真的有意义吗?” “商业就是商业,”山本一郎的声音平静无波,“他们需要技术,我们需要市场。各取所需罢了。” “不过看着他们这样,还是让人想起当年......”井上雄彦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铃木健二轻声笑了起来:“时代不同了,井上君。现在是用经济和技术说话的时代。” 刘文宇听着这些对话,感觉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他瞥了一眼韩强和孙晓明,两人虽然听不懂日语,但从那几个日本人的表情和语气中,也大概能猜出不是什么好话。 韩强的脸已经涨红了,孙晓明则紧紧抿着嘴唇,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一行人来到了食堂门口。楼梯是老式的石头台阶,因为年代久远,边缘已经有些磨损,表面也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刘秋实和吴部长率先上前,翻译紧随其后,接着是三个日本人。 山本一郎和铃木健二走得还算稳当,井上雄彦走在最后。 他一边上楼一边还在低声说着什么,大概是继续评价着周围的环境。 就在他踏上第三级台阶时,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前扑去! “啊!”井上雄彦发出一声惊呼,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试图抓住什么,但什么也没抓住。 他的身体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台阶上,然后像个皮球一样滚了两级台阶才停下。 场面一瞬间凝固了。 “井上君!”山本一郎和铃木健二急忙转身,脸上写满了惊讶。 吴部长也吓了一跳,赶紧往回走:“井上先生,您没事吧?” 井上雄彦狼狈地爬起来,西装上沾满了灰尘,额头擦破了一块皮,渗出了血丝。 他脸色铁青,显然又疼又恼,但面对众人的目光,还是强挤出一个笑容:“没、没事,不小心滑了一下。” 翻译迅速将他的话译成中文。刘秋实面无表情地看着,淡淡地开口:“台阶有点旧了,小心点。” 刘文宇站在队伍后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与他无关。 只有站在他身边的韩强,注意到刘文宇的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而井上雄彦之所以摔倒也确实是刘文宇暗中使用了一点小手段,对于拥有系统空间的他来说,想要整治一个人,那简直不要太简单! 井上雄彦被扶起来后,明显变得小心了许多。 他仔细地看着脚下的每一步,再也没有了刚才那种随意评判的姿态。 山本一郎和铃木健二也不再交谈,三人沉默地走上了剩下的台阶。 食堂里已经布置好了接待用的圆桌,桌上摆着几样简单的家常菜:红烧肉、清蒸鱼、炒青菜、酸辣土豆丝、西红柿鸡蛋汤,还有一大盆白米饭。 按这个年代的标准,这已经是相当不错的招待餐了,但放在外事接待的场合,仍显得有些朴素。 众人落座。吴部长热情地招呼着:“各位请用,都是些家常菜,希望合口味。” 翻译将话译出后,山本一郎客气地点头:“非常感谢,看起来很美味。” 但井上雄彦坐下后,看着桌上的菜肴,又忍不住用日语低声对铃木健二开口: “就这么简单?连刺身都没有,这就是中方的待客之道?” 他的声音虽然很轻,但旁边的几人依旧听得清清楚楚。 吴部长脸上笑容微滞,目光不自觉的看向了一旁的翻译员。 左美玲脸色尴尬,但还是用中文转述道:“井上先生说,菜式比较简单…没有他们常吃的刺身。” “刺身?那是什么菜?”一旁的孙启平皱起眉头,对这个外来词完全陌生。 “很久以前一群没有掌握火种的野蛮人的吃食,就是把新鲜的鱼片成片,蘸上点酱油之类的!” 还不等左美玲回答,一旁的刘文宇便冷冷地开口说了这么一句。 他的话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食堂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第604章 老子才没你们这些龟儿子 吴部长的脸色变了变,不自觉地皱起眉头,显然对刘文宇这番直接且带有明显冒犯意味的话感到不安。 但他瞥了一眼刘秋实等人,却发现刘秋实、夏明辉两人面色如常,仿佛根本没有听见刘文宇在说什么。 山本一郎三人虽然听不懂中文,但从气氛的变化和吴部长的表情中,还是察觉到了点什么。 他转向左美玲,用日语问道:“那位年轻的安保人员在说什么?” 小左的脸涨得通红,她看看刘文宇,又看看吴部长,再看看山本一郎,一时不知该如何翻译。 作为翻译,她接受过专业训练,知道哪些话该翻译,哪些话需要润色甚至省略。刘文宇刚才那句话,显然属于后者。 但井上雄彦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他再次看向左美玲,眼神里带着探究和一丝不悦。 “左小姐,请告诉我他说了什么。作为客人,我们有权利知道主人对我们的评价。” 左美玲更加为难了。 她咬了咬嘴唇,心里确实对刘文宇那句“野蛮人的吃食”有些赞成。可她的职业素养不允许她如实翻译这种带有明显侮辱性的话语。 就在左美玲绞尽脑汁思考如何委婉转述时,刘文宇忽然再次开了口。 “不就是刺身吗?让他们等着。”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说完,他转身径直走向食堂后厨。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刘秋实。 他抬起头,目光追随着刘文宇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却什么也没说。 夏明辉的嘴角动了动,似乎想开口,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刘文宇走进后厨,从腰间看似随意地一摸——实际上是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了一条肥美的鰤鱼。 这条鰤鱼长约五十厘米,银灰色的鱼身上带着淡黄色的条纹,鱼眼清澈,鱼鳃鲜红,一看就是刚出水不久的上等货。 他将鰤鱼放在案板上,右手拿起厚重的砍骨刀,左手按住鱼身,动作流畅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只见他手腕一转,刀锋精准地从鱼鳃下方切入,沿着脊骨一路划向鱼尾,然后反手又是一刀,另一片鱼身也完美分离。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鱼头、鱼骨、鱼身就被干净利落地分开,鱼身两片完整的鱼肉躺在案板上,鱼骨上几乎不留一丝肉。 左手轻按鱼肉,右手持刀,刀身几乎与案板平行,手腕以极小的幅度轻轻颤动,一片片厚度均匀、薄如蝉翼的鱼肉便如花瓣般铺开在案板上。 每一片鱼肉都晶莹剔透,能隐约看到后面的刀痕,鱼肉上的纹理清晰可见,脂肪线如雪花般分布均匀。 接着,他又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盒青芥末,顺手又从案板上拿起一个小碗倒了点酱油。 当刘文宇端着一大盘摆放精美的刺身、两碟蘸料走回食堂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盘子里的刺身被摆成了一朵花的形状,鱼片层层叠叠,中间点缀着一小撮白萝卜丝,在简陋的食堂里,这盘菜显得格外精致,甚至有些突兀。 三个日本人的眼睛都直了。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和难以置信。 在这龙国如同的派出所食堂里,居然能看到如此地道的刺身摆盘,而且用的还是上等的鰤鱼,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井上雄彦更是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他是个吃货,对刺身尤其偏爱,一眼就看出这盘刺身的水准不低。 刘文宇随手将盘子放在桌子中央,什么也没说,那模样不像是在招待外宾,反倒有点像是在喂猪。 山本一郎迟疑了一下,用蹩脚的中文问道:“这是...您做的?” 刘文宇点点头,依旧面无表情。 三人互相看了看,最终还是井上雄彦忍耐不住,率先伸出筷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一片最边缘的鱼肉。 他将鱼肉在酱油碟里轻轻一蘸,又抹上一点芥末,送入口中。 鱼肉入口的瞬间,井上雄彦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鱼肉鲜甜弹牙,脂肪的甘美在口中化开,酱油的咸鲜和芥末的辛辣恰到好处地衬托出鱼的本味。 这味道...竟然比他在樱花一家高级料理店吃到的还要好! “美味!”他忍不住用日语赞叹道,“这鰤鱼的品质极好,处理得也很专业!” 山本一郎和铃木健二见状,也各自夹了一片品尝。 两人的反应和井上雄彦如出一辙,都是先惊讶,而后露出享受的表情。 “确实不错,”山本一郎点点头,用日语对两位同伴说道,“这手艺,就算在鬼子岛内也算的上一流中的一流了!” 铃木健二推了推眼镜,好奇地看着刘文宇:“这位先生,您去过我们樱花国学习料理吗?还是专门学过刺身制作?” 刘文宇摇摇头,淡淡地开口:“没去过,也没专门学过。这么简单的东西,看一遍就会了。”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三个日本人再次震惊。 看一遍就会? 刺身制作看似简单,实则对刀工、食材处理、摆盘都有极高的要求,没有多年的练习,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水准。 井上雄彦又吃了两片,忽然感慨道:“这味道...让我想起小时候在老家,母亲做的刺身。有一种...妈妈的味道。” 听到这话,刘文宇的嘴角不易察觉地抽动了一下。 他瞥了一眼正在努力憋笑的左美玲,又看了看三个沉浸在“乡愁”中的小鬼子,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 “去你妈的,妈妈的味道。就算是有味道,那也是你爹我的味道!” 骂过以后,刘文宇的脸色忽然变得有些古怪。他忍不住又在后面加了一句:“老子才没你们这些龟儿子!” 左美玲听着刘文宇的低声咒骂,看着他那副明明很不爽却还要保持面无表情的样子,终于忍不住了。 她迅速低下头,假装咳嗽,用手捂住了嘴,肩膀微微抖动,整张脸憋得通红。 但她不敢笑出声,只能拼命咬着嘴唇,把笑意憋回去。 餐桌上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第605章 好像一条狗 三个小鬼子明显对那盘刺身十分满意,井上雄彦甚至已经忘记了刚才摔跤的狼狈,脸上露出享受的表情,筷子一伸一缩,转眼间盘子里的刺身就少了一小半。 “真是意外之喜,”山本一郎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用日语对两位同伴说道。 “在这个地方能吃到这么地道的刺身,真是意外之喜。” 铃木健二推了推眼镜,眼神中闪过一丝探究:“那个年轻人不简单。刀工精湛,选材讲究,这不是一般的水平。” 井上雄彦又夹起一片鱼肉,仔细端详着上面雪花般的脂肪纹理,赞叹道:“这鰤鱼的品质,在我们国内都不多见。” 三人的对话通过左美玲的翻译传达到吴部长耳中,吴部长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他转向刘秋实,低声开口:“刘所长,你们这位小同志手艺不错嘛,倒是给咱们挣了点面子。” 刘秋实不置可否地点点头,目光却一直落在刘文宇身上,眼神复杂。 这时,井上雄彦已经吃完了盘子里最后一片刺身,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然后用日语说道: “左小姐,请问能否再给我们做一盘?这味道实在太好了。” 左美玲将请求翻译给吴部长。吴部长正要开口,坐在他旁边的孙启平却抢先站了起来。 他见外宾对刺身赞不绝口,觉得自己表现的机会来了。 “没问题,没问题!”孙启平满脸堆笑,“外宾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说完,他转向刘文宇,脸上的笑容立刻收敛了几分,换成一副领导的架势: “文宇啊,听到没?外宾还想再要一盘,你赶紧再去后厨做一盘来。” 刘文宇站在原地没动,只是冷冷地瞥了孙启平一眼,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不屑。 孙启平被这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但他很快调整了情绪,加重了语气: “刘文宇同志,我跟你说话呢,听到没有?” 食堂里的空气突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两人身上。 刘秋实眉头微皱,但没有出声。刘秋实和夏明辉则饶有兴致地抱着胳膊,一副看戏的表情。 韩强和孙晓明站在门口,交换了一个担忧的眼神。 刘文宇终于缓缓转过身,面对着孙启平。他的表情平静得可怕,但那双眼睛里却像是藏着冰碴子。 “做可以,”刘文宇的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清晰无比,“材料呢?鱼呢?” 孙启平一愣,他刚才光想着在外宾面前表现了,确实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但他反应很快,眼珠一转,立刻反问道:“那你刚才做的那条鱼是从哪里来的?” 这个问题问出来,连吴部长都好奇地看向了刘文宇。 刚才大家都看到刘文宇空手进了后厨,出来就端着一盘刺身,确实没人知道他哪来的鱼。 刘文宇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那笑容很淡,却让孙启平感到一阵不舒服。 “那条鱼,”刘文宇一字一顿地说道,“是我自己从家里带来,准备中午开小灶用的。怎么,孙副指导员连这个也要管?” 孙启平被噎了一下,脸色顿时涨红。 他感觉到周围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尤其是三个外宾虽然听不懂中文,但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正用好奇的眼神看着他们。 “你...你这是什么态度!”孙启平提高声音,试图用气势压住刘文宇。 “刘文宇同志,我希望你能认清自己的身份!山本先生他们是重要的外宾,是来帮助我们搞建设的国际友人!我们应该...” “应该你妈!” 刘文宇不等孙启平把话说完,直接骂了出来。 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食堂里,这四个字像是四颗子弹,狠狠地打在每个人耳膜上。 孙启平彻底愣住了,他瞪大了眼睛,张着嘴,半天没反应过来。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刘文宇竟然敢在这么多人面前,当着外宾和市局领导的面,直接骂他。 吴部长的脸色变了,他猛地站起来:“刘文宇!你...” “想让我做,可以。”刘文宇根本不理吴部长,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孙启平,声音冷得像冰。 “把材料拿出来。新鲜的鰤鱼,或者别的能做刺身的鱼。有吗?” 孙启平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上哪去找新鲜的鰤鱼?这年头,普通鱼肉都不好弄,更别说这种特定品种了。 “没有?”刘文宇冷笑一声,“那你说个屁。” “你...你简直无法无天!”孙启平终于反应过来,气得浑身发抖。 “刘文宇,我要向上面的领导汇报,我要处分你!你这是严重的外事纪律问题!” “随便你!”刘文宇丝毫没有把孙启平的威胁放在眼里。 “刘文宇……你……” “行了。” 就在孙启平即将爆发之时,一个平静但不容置疑的声音响起。 所有人都转头看去,说话的是刘秋实。他慢慢站起来,目光从孙启平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刘文宇脸上。 “孙启平,你给老子闭嘴。”刘秋实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孙启平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刘秋实的眼神,最终还是悻悻地坐下了。 刘秋实转向三个日本人,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几位外宾,实在抱歉。我们这里条件有限,刚才那条鱼是这位同志自己带的,现在已经用完了。如果各位还想吃,只能等下次有机会了。” 左美玲翻译完后,山本一郎连忙摆手:“不不不,已经非常好了,是我们要求太多了。” 他虽然这么说,但眼神中还是流露出一丝遗憾。 井上雄彦更是眼巴巴地看着空盘子,又偷偷瞥了刘文宇一眼,那眼神简直像只没吃饱的小狗。 刘文宇却看都不看他们,转身对刘秋实敬了个礼:“所长,如果没什么事,我先回岗位了。” 刘秋实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去吧。” 刘文宇转身就走,经过孙启平身边时,他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孙副指导员……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的样子,就像是一条对着主人摇尾乞怜的狗!” 第606章 针锋相对 刘文宇说完也不看孙启平的脸色,直接转身就走,一旁的韩强和孙晓明赶紧跟上。 三人走出食堂,来到院子里,韩强才长出一口气,压低声音开口:“文宇,你刚才太冲动了,孙启平那人小肚鸡肠的...” “骂就骂了,”刘文宇面无表情,“他自找的。” 孙晓明叹了口气:“话是这么说,但孙副指导员那人记仇,以后少不了给你小鞋穿。” “随便他。”刘文宇抬头看着天空,阳光有些刺眼。 “他孙启平自己想拍小鬼子的马屁我没意见,但别想着捎带上老子!” 食堂里,气氛依然尴尬。 孙启平坐在那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手里的筷子捏得紧紧的。 吴部长脸色也不好看,但他毕竟是市局领导,很快调整了情绪,重新挂上笑容,招呼外宾继续用餐。 只是接下来的饭菜,三个日本人吃得明显心不在焉。 井上雄彦时不时还会朝门口看一眼,似乎在期待那个冷着脸的年轻安保人员能再次端着一盘刺身出现。 山本一郎则若有所思。 他看了看刘秋实,又看了看夏明辉,最后目光落在空盘子上,用日语低声对铃木健二说道:“那个年轻人,好像……很不喜欢我们。” “嗯,”铃木健二点头,“看来龙国也不是所有人都对我们...”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山本一郎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这样才真实,不是吗?如果所有人都像那位孙先生一样笑脸相迎,反倒让人觉得虚伪。” 午餐在一种微妙的气氛中结束了。当众人起身离开食堂时,井上雄彦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空盘子,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 左美玲听到了,但她没有翻译。那句话是:“真可惜,还想再吃一次...” 院子里,刘文宇三人已经回到了岗位。阳光照在他们笔挺的制服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孙启平从食堂出来时,故意绕开了刘文宇他们站的位置,但那双眼睛里闪过的怨恨,却没能逃过刘文宇的眼睛。 “文宇,你看孙启平那眼神...”孙晓明小声提醒道。 “看到了,”刘文宇淡淡道,“随他去吧。”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手表:“等那三个小鬼子从咱派出所走了,咱们的任务也就结束了!” “嗯!” 三人的身影在阳光下站得笔直,如同三棵青松。 三个小鬼子离开后,派出所里的那股微妙而紧绷的气氛总算稍稍松弛下来。 吴部长临走时板着脸,对刘秋实交代了几句注意影响、加强纪律教育之类的话,便匆匆乘车离去。 孙启平回办公室前恶狠狠地瞪了刘文宇一眼,那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但刘文宇压根没正眼看他。 “收队。”刘秋实声音有些无趣,对着韩强和孙晓明挥了挥手。 一路上,韩强和孙晓明都欲言又止,眼神里满是担忧。 孙启平是所里的副指导员,主管思想政治和纪律,真想给一个小民警穿小鞋,有的是办法。 扣帽子、挑毛病、安排苦差、年终评语上动动手脚……哪一样都够人喝一壶的。 但刘文宇的脾气又倔的如同一头老黄牛,不管两人怎么劝说他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实在让两人有些无奈! 回到办公室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刘文宇趴在桌子上认真思考起来。 那个井上雄彦,年纪不过三十出头,能作为小鬼子技术代表团的成员来到龙国,还能让市局领导这么小心翼翼地陪着,身份绝对不简单。 就算对方不是某个高官子嗣,那最起码身后的背景也非常人可比。 这样一个人,如果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了,而一个由自己分身伪装的“井上雄彦”回到樱花国那边…… 想到这里,刘文宇的心跳微微加速,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混合着刺激与冷静的算计。 万象伪装面具的能力他早已验证过,模仿目标的外貌、声音、乃至一些行为习惯都不成问题。 关键在于,如何获取对方的所有记忆,完美地替换,并且不引起怀疑。 “先找到他们落脚的地方。”刘文宇心想。 刚才在刘文宇走出食堂的时候,就已经悄无声息的释放出了六只幽影浮光虫。此刻它们正悄无声息地附着在了三个小鬼子的衣领、袖口或头发上。 只要距离不超过一定范围,刘文宇就能共享它们的感知,清晰地“看到”和“听到”目标周围的一切。 刘文宇装作疲惫的样子,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实际上,意识已经分出一缕,连接上了那几团微不可察的幽影。 视野先是模糊晃动,很快稳定下来。 通过附着在山本一郎身上的浮光虫,他看到了一片移动的景象: 车窗外是五十年代末四九城内典型的街景,灰扑扑的建筑,穿着蓝、灰、绿衣裳的行人,偶尔驶过的老式公交车。 车内,山本一郎和铃木健二正在用日语低声交谈。 “那个年轻的安保人员,态度真是……”铃木健二推了推眼镜。 “很有意思,不是吗?”山本一郎靠在座椅上,手指轻轻敲着膝盖。 “比起那些程式化的热情,这种真实的不欢迎,反而让我觉得更踏实。至少说明,不是所有人都被统一了思想。” “但那个孙先生,对我们的态度好像有些过分热情了。”铃木健二语气略带讽刺。 山本一郎笑了笑,没接话,转而问道:“井上君好像还在惦记那盘刺身?” 通过附着在井上雄彦身上的另一只浮光虫,刘文宇“看”到井上雄彦正望着窗外发呆,喉结不时微微动一下,显然还在回味。 这家伙对美食的执着,倒是提供了一个绝佳的切入点。 “真没想到,在这种地方能遇到这样的手艺。”井上雄彦忽然开口,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同伴说。 “那种刀工,对食材的理解……绝对是专业级别的,甚至可能是家传的秘技。照理说这种人应该去饭店工作,为什么却在一个普通的派出所里当一名公安?” “也许有什么原因吧。”铃木健二回答,“龙国很大,各种各样的人都有。” 第607章 浮光窥秘 车子驶入了一片相对安静的区域,周围的建筑看起来比别处整齐一些,是市里用来接待外宾的招待所。 一座三层小楼,带着院子,门口有岗亭。 车子停下,几人下车。 刘文宇通过浮光虫,默默记下了招待所的名字——“友谊宾馆”,以及周边的环境。 宾馆不大,后面连着个小花园,围墙不算高。 这个时代的监控等于零,安保主要靠人力,对于拥有超凡手段的刘文宇来说,潜入的难度几乎不存在。 他听到山本一郎对左美玲开口询问:“左小姐,下午的行程几点开始?” “原定是参观市里的轧钢厂,但吴部长说如果您几位需要休息,可以调整到明天。”左美玲的声音传来。 “那就明天吧。”山本一郎似乎也有些疲倦,“今天下午我们正好可以整理一下资料。” “好的。晚餐六点半,在宾馆餐厅。有什么特别需要可以随时通知服务台。” 几人走进宾馆。浮光虫的视野跟着进入大堂、楼梯、走廊。 井上雄彦的房间在二楼,207。 铃木健二在208,山本一郎在209,左美玲和另一位中方陪同人员在另外隔壁的房间。 刘文宇记住了房间号,以及走廊的大致布局。 他控制浮光虫留在房间内,附着在窗帘褶皱或家具缝隙这类不显眼的地方,持续监视。 意识回归本体,刘文宇睁开了眼睛。 办公室里很安静,师傅和王叔去巡逻了,韩强在写值班记录,孙晓明在整理装备柜,两人都有些心事重重,不时看他一眼。 “师兄,晓明哥,别愁眉苦脸的了。”刘文宇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天塌不下来。” 韩强愣了一下,见刘文宇神情轻松,不像是强装镇定,心里稍安。 下午的时间平静过去。派出所的工作琐碎而重复,处理了几起纠纷,登记了几个丢钱包的案件。 刘文宇一边处理着手头的事,一边分心留意着浮光虫那边传来的零星信息。 井上雄彦大部分时间待在房间里,偶尔和铃木健二交流几句,更多时候是在看带来的日文书籍,或者对着笔记本写写画画。 傍晚时分,夕阳给城市染上一层昏黄。 友谊宾馆开始准备晚餐。 浮光虫传来餐厅里的声音,菜品比中午食堂丰富不少,但井上雄彦尝了几口后,明显有些失望,低声用日语对同伴说道:“还是中午那顿刺身难忘啊。” 刘文宇骑着边三轮走在回家的路上,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回到家里吃过晚饭,刘文宇如同往常一般,陪着一家人坐在堂屋里听着收音机。 八点半的评书时间,姥爷听得津津有味,手里还跟着比划。 姥姥则一边纳着鞋底,一边不时抬头看看老伴儿和旁边的孩子们,眼里满是慈祥。 这收音机是刘文宇上个月偷偷买回来的。凤凰牌,六个电子管,带短波。 买回来那天,可把老两口惊着了。姥姥先是惊喜,随即就开始念叨他乱花钱,不会过日子。 老娘这次倒是没有生气,反倒还一个劲的夸他懂事。 老爹刘大山也在一旁开口替儿子说好话:“娘,文宇一片孝心,再说买都买了,听着解解闷挺好的。” 从那天开始,听收音机就成了一家人晚上最大的乐趣。 刘文宇坐在凳子上,胳膊肘支在膝盖上,看似全神贯注地听着侯宝林大师的相声,听着姥爷被逗得哈哈大笑。 但他的心思,却早就飘远了。 “好!”姥爷一拍大腿,把刘文宇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抬头笑了笑,给姥爷的茶缸里续上热水。 目光扫过家人:老爹刘大山靠在门框上抽烟,眼角含笑;大哥和大嫂低声说着什么,估计在商量明天给孩子添件衣裳;二哥和二嫂则坐在角落里,二嫂手里还打着毛线。 侄女小皓月挨着姥姥坐,一开始还眨巴着大眼睛听评书,这会儿已经开始小鸡啄米似的打瞌睡,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模样可爱极了。 一段相声结束,收音机里传来《歌唱祖国》的旋律,这是每晚的结束曲,姥爷意犹未尽地咂咂嘴。 姥姥放下手里的活计,看了看座钟:“马上九点了,都散了吧,明天还得上班呢。” 小皓月已经靠在姥姥腿上睡着了,大嫂轻轻把她抱起来。老两口也起身,各自回屋。 刘文宇和父兄们打了招呼:“爹,大哥二哥,我先回屋了。” 刘大山点点头:“早点睡。”大哥二哥也嗯了一声。 回到自己的屋子,刘文宇关上门,却没有立刻开灯。月光透过窗户纸,在地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他静静地站在黑暗中,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白日里在派出所、在家人面前那种或平静、或轻松的状态如同潮水般褪去,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而冰冷,像是出鞘的刀。 他躺到床上,闭上眼睛,但意识却无比清醒。 精神力如同无形的触须,悄然延展,瞬间跨越了空间的距离,精准地连接上了那两只潜伏在友谊宾馆207房间的幽影浮光虫。 共享的视野在脑海中展开。 房间亮着灯,井上雄彦还没睡。 他穿着睡衣,坐在靠窗的书桌前,台灯的光晕照亮了他面前摊开的一本厚厚的、边角有些磨损的相册。 他脸上的表情……很奇特。 那不是单纯的怀念,而是一种混合着得意、追忆,甚至隐隐有一丝炫耀的神情。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相册的页面,动作甚至称得上温柔,但看在刘文宇眼里,却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刘文宇凝聚意识,透过浮光虫的视角,清晰地“看”向了相册上的内容。 只一眼,他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随即又轰然冲上头顶! 相册里的照片已经泛黄,带着岁月侵蚀的痕迹,但画面内容却清晰得刺眼。 第一张,是一群穿着土黄色军装、戴着“屁帘”帽的鬼子士兵,站在一座龙国村庄的废墟前,勾肩搭背,笑容满面。 背景是燃烧的房屋和滚滚浓烟。 第608章 罪证昭彰,杀意沸腾 第二张,是特写。 一个鬼子军官模样的家伙,手里拄着军刀,脚下似乎踩着什么东西……刘文宇的瞳孔猛地收缩,即使画面不甚清晰,他也辨认出那是一只人的手臂。 第三张,更多的鬼子兵,围在一起,中间好像在进行什么“比赛”,刺刀上挑着的东西…… 第四张,第五张…… 每一张泛黄的照片,都是一扇通往地狱的窗户,里面透出的是中华民族最深重的苦难。 是数千万亡魂无声的哭诉,是流淌成河的鲜血和堆积如山的白骨! 而井上雄彦,这个身上流淌着侵略者血脉的家伙,在几十年后的今天,在华夏的土地上,竟然捧着这样的相册,脸上浮现出的不是反思、不是愧疚、不是惊骇,而是得意! 是沉浸在某种光荣事迹中的陶醉! 他的手指轻柔地抚过那些沾满血污的画面,如同抚摸珍贵的艺术品,那种姿态,比任何言语的挑衅都更加恶毒,更加令人发指! “狗日的!”刘文宇的意识在无声地咆哮,灵魂在剧烈震颤。 愤怒如同熔岩,在他血管里奔腾冲撞,几乎要将他从内到外点燃。 躺在床上的身体,肌肉紧绷如铁,双手死死攥着床单,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咯咯”声。 指甲早已刺破掌心皮肤,温热的液体渗出,但那点刺痛,与胸中翻江倒海的恨意相比,微不足道。 他仿佛能闻到照片里传来的硝烟味、血腥味、焦糊的人肉味…… 这些幻象般的感官刺激,与他前世阅读过的无数史料、看过的纪录片影像重叠在一起,汇成一股滔天的血海深仇。 当井上雄彦翻到相册后面,看到那张在神厕前的合影时,刘文宇的杀意终于攀升到了顶点,凝练成了绝对零度般的冰冷。 背景是那扭曲历史、供奉战犯的罪恶之地。 几个身穿旧式军装、胸前挂满勋章的老鬼子,满脸褶子里都透着顽固与冥顽不灵。 而站在他们旁边,那个穿着军装的男人,脸上洋溢着“凯旋而归”的骄傲笑容。 照片下方的日文题字——“庆祝我儿凯旋而归”——像针一样刺眼。 凯旋?从哪里凯旋?从华夏大地! 带着抢掠的“战利品”?带着沾血的“功勋”?带着无数破碎的家庭和生命作为“战绩”? 井上雄彦凝视这张照片时,那加深的笑意,那低声的自语: “祖父,父亲……我一定会做得更好。这次来龙国,就是一个开始。这里的市场、资源……终将再次为我们所用。” 平静的语调,却透出深入骨髓的贪婪、毫无反省的野心、以及对这片土地及其人民彻头彻尾的物化与觊觎。 他们从未真正认罪,从未真心忏悔。 他们只是蛰伏,等待,寻找着新的机会,用经济、技术、文化等更隐蔽的方式,企图再次渗透、掌控、榨取! 原来如此。 井上雄彦恐怕不仅仅是某个技术代表团的成员,他的家族背景,他对侵华历史的态度,都说明了很多问题。 这不仅仅是一个对刺身痴迷的饕客,更是一个继承了军国主义遗毒、对华夏土地仍怀有觊觎之心的潜在敌人! 刘文宇心中的最后一丝犹豫和考量彻底烟消云散。 原本,他的计划更多是基于战略布局的考虑——替换一个重要人物,在樱花国那边埋下一颗举足轻重的钉子。 但现在,这一切带上了更强烈的个人情感和民族仇恨。 这不仅仅是布局。 更是清算! 血债,必须血偿!不仅仅是为历史,也为当下这些仍不思悔改、妄图卷土重来的鬼魅! “娘的,早晚有一天,老子会亲自登上你们的鬼子岛,把你们珍视的一切,把你们赖以生存的幻梦,把你们从我们先辈那里掠夺走的、以及企图再次伸出的黑手,统统砸个粉碎!” “让你们也尝尝,什么是绝望,什么是恐惧,什么是被践踏的滋味!” 刘文宇在心中立下誓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迸出来的,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誓言在心中回荡,每个字都仿佛带着血与火的重量,沉甸甸地烙在他的灵魂上。 杀意不再仅仅是情绪,它升华成了一种冰冷而纯粹的使命。 井上雄彦又看了一会儿相册,才小心翼翼地将它合上,锁进随身携带的皮箱里。 他伸了个懒腰,走到窗边,看了看外面黑漆漆的夜色,拉上了窗帘。 他准备洗漱休息了。 刘文宇的意识冷冷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很好。保存好你的“纪念品”。 很快,你和你的“荣光”,都将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而你的皮囊和身份,将为我所用,成为刺向你们心脏的一把利刃。 刘文宇切断了与浮光虫的即时视觉共享,但保持着基础的监视链接。 现在时间尚早,他需要这座城市的大多数人都入睡,陷入最深沉的睡眠,那才是他行动的最佳时机。 躺在床上,刘文宇睁着眼睛,望着黑暗中模糊的房梁。 刚才看到的那些照片,像梦魇一样在脑海中反复闪现。 那些狞笑的脸,那些废墟,那些刺刀……与白天食堂里井上雄彦品尝刺身时那享受的表情,孙启平谄媚的嘴脸,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幅荒诞而令人作呕的画卷。 历史并未走远。伤疤还在流血,而有些人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撕开它,甚至妄图再次挥起屠刀。 刘文宇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愤怒是燃料,但行动需要绝对的理智和冰冷。 他再次确认了一遍计划。 分身、伪装面具、实话药剂、可能的风险应对……每一个环节都在脑海中反复推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夜更深了。 通过浮光虫的反馈,207房间的呼吸声变得均匀绵长。井上雄彦睡着了。 刘文宇悄然起身,没有开灯。他走到窗前,轻轻推开一道缝隙。 晚风带着凉意吹进来,让他因愤怒而有些发热的头脑更加清醒。 他看了看夜色,又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 将近十二点,正是万籁俱寂的时候。 该出发了。 他脚下一动,身子就如同没有重量的羽毛般,轻轻的敲了出去。 复仇的序幕,将在今夜拉开。 而友谊宾馆里那个做着“荣光”美梦的井上雄彦,将永远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第609章 无声的狩猎 夜色如墨,四九城的街道上空无一人。 刘文宇身形如鬼魅般掠过青石板路,草上飞的轻功让他几乎脚不沾地,只留下极其轻微的破空声。 晚风在他耳边呼啸,却吹不散胸中那团熊熊燃烧的怒火。 “血债必须血偿。”他在心中默念,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友谊宾馆的轮廓在夜色中渐渐显现。 这是一栋苏式风格的建筑,三层楼高,在五六十年代专门用于接待外宾。 白天看起来庄重典雅,此刻在夜幕笼罩下,却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刘文宇在距离宾馆百米外的一棵老槐树下停住脚步,呼吸平稳得几乎没有一丝波动。 他没有贸然前进,而是将身体完全隐没在树影之中,开始仔细观察。 夜瞳技能悄然发动。 刹那间,黑夜在他眼中褪去了面纱。 友谊宾馆周围的每一处细节都变得清晰可见——围墙的高度、窗户的位置、甚至连墙面上斑驳的痕迹都一览无余。 夜视能力让黑暗不再是障碍,反而成了他最好的掩护。 但他知道,肉眼可见的安保只是第一道防线。 穿透感知,开启。 一股无形的波纹以刘文宇为中心扩散开来,穿透墙壁、树木、土壤,将周围百米范围内的一切生命迹象反馈回他的脑海。 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拥有了上帝视角,又像是化身为这片区域本身。 首先是龙国方面安排的安保力量: 宾馆正门有两名站岗的士兵,精神抖擞,虽然已经是深夜,但依然保持着标准的军姿。 宾馆侧面阴影里还有两个暗哨,隐蔽得很好,普通人绝对发现不了。 后院有一个巡逻小组,三人交替行走,路线规律但严谨。 这些都在刘文宇意料之中。作为外宾下榻的场所,这样的安保配置是基本的。 但接下来感知到的情况,让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在宾馆周围,还潜藏着另外六个人。 这些人分布得很讲究——一个在对面楼房的屋顶,借助烟囱的阴影将自己完美隐藏。 两个在宾馆两侧的巷子里,看似普通,但站姿和眼神暴露了他们的职业特征。 还有三个分散在井上雄彦三人的隔壁房间,虽然现在已是深夜,但三人却没有丝毫困意。 这些人个子普遍较矮,身形精悍,眼神在黑暗中闪烁着警惕的光。 他们观察的不光是宾馆内部,就连夜色中的街道、屋顶、一切可能接近宾馆的路径,都在他们的监视范围之内! “樱花国的安保小组!真想试试你们的身手,可以现在明显时机不对!”刘文宇在心中冷笑。 井上雄彦三人的背景果然不简单。一个普通的“技术代表团成员”,怎么可能需要如此严密的额外保护? 而且还是自己带来的保镖。 这说明两件事:第一,井上雄彦三人的身份远比表面重要;第二,他们对龙国的安保并不完全信任,或者说,他们心中有鬼。 刘文宇闭上眼睛,将穿透感知催动到极致。 意念收取技能蓄势待发,但他需要更精确的定位。 浮光虫虽然提供了房间号,但宾馆内部结构复杂,他必须确认井上雄彦的确切位置,以及房间内是否还存在他人。 感知波纹穿过宾馆外墙,进入内部。 一楼是大堂和会议室,此刻空无一人。二楼有几间客房亮着微弱的灯光。 刘文宇一间一间的查看过去,大约过了两三分钟,突然他的精神一振! 找到了。 207房间。 井上雄彦此刻躺在床上,呼吸均匀绵长,已经进入深度睡眠。 他的皮箱就放在床头柜旁,那把锁在刘文宇的感知中清晰可见。 房间里没有其他人,但刘文宇注意到,窗户内侧贴着一根几乎看不见的细线——那是简易的警报装置,如果有人从窗外闯入,细线断裂就会触发某种警示。 “够谨慎的。”刘文宇心中暗道。 不过这些防范措施,在系统技能面前形同虚设。 他再次确认了宾馆内外的所有人员位置。 龙国的安保集中在宾馆出入口和主要通道,而樱花国的六名保镖则分散在各处,形成一个看似松散、却没有什么死角的警戒圈。 刘文宇深吸一口气,身体微微下蹲,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 下一秒,他动了。 草上飞轻功全力施展,他的身形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灰影,贴着墙根疾驰。 没有走直线,而是利用街道上的每一处阴影、每一个拐角、每一棵树木作为掩护。 他的动作轻盈得不可思议,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就能滑出数米,落地时连灰尘都不曾扬起。 三十秒,他穿越了五十米的街道。 在即将进入杨树阴影区时,他忽然一个侧身翻滚,躲进了一处屋檐下的死角。 几乎同时,对面屋顶那名保镖的目光扫过这片区域,停顿了半秒,又移开了。 时机把握得妙到毫巅。 刘文宇屏住呼吸,等待了三秒。 穿透感知再次发动。 墙壁另一侧,井上雄彦依然在沉睡,对即将到来的命运一无所知。 床头柜上的皮箱、窗户上的警报线、甚至他枕边放着的一把短刀,都在刘文宇的感知中清晰呈现。 是时候了。 刘文宇集中精神,意念锁定207房间内那个沉睡的身影。 意念收取,发动! 没有光芒,没有声响,甚至没有空气的波动。就在那一瞬间,床上的井上雄彦消失了——连人带被子,整个被收进了系统空间之中。 而几乎在同一时刻,刘文宇从系统空间中召唤出了分身。 分身的样貌、体型、甚至细微的表情特征,都在一出现在现实世界时开始迅速变化。 肌肉蠕动,骨骼微调,皮肤纹理重新排列——伪装面具的效果正在显现。 三秒钟后,一个与井上雄彦一模一样的“人”出现在了207房间的地毯上。 刘文宇快速检查了一遍——完美。 无论是五官轮廓、发型、甚至是睡觉时习惯性的微表情,都与原版别无二致。 就连手腕上那道浅浅的疤痕——应该是多年前留下的旧伤——也被完美复制了。 第610章 血债的开端 “自己当心点。”刘文宇在脑海中低声叮嘱了一句。 分身点了点头,眼神中闪烁着与刘文宇同样的冰冷光芒。 分身重新躺回床上,拉过被子,摆出与井上雄彦之前完全相同的睡姿。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而此刻,真正的井上雄彦正躺在系统空间的一个独立隔离区域内,依然处于深度睡眠状态,对发生的一切毫无知觉。 刘文宇没有在这里多做停留,当他重新回到那棵老槐树下时,时间才过去了不到三分钟。 回头望去,友谊宾馆依然安静地矗立在夜色中,灯光昏暗,守卫森严。 没有人知道,就在刚才,207房间里已经进行了一场无声的替换。 真正的井上雄彦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完全受刘文宇控制的分身。 而那些外围的樱花国保镖,依然在警惕地观察着夜色,浑然不觉他们要保护的目标早已不在房间之内。 刘文宇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第一步,完成了。 但他没有时间庆祝。 井上雄彦被他收进系统空间,但这只是开始。 他需要从这个人口中挖出更多的信息——他的家族背景、他来龙国的真实目的、那些照片背后的故事、以及他们未来可能实施的计划。 而这些,都需要在一个绝对安全、不会被打扰的地方进行。 刘文宇转身,草上飞轻功再次发动,身形如箭般射向四九城西郊。 他要去的地方,是记忆中一处废弃的防空洞。 那地方位于西山脚下,远离人烟,入口隐蔽,内部结构复杂,是进行“审讯”的绝佳场所。 更重要的是,那里没有任何人会打扰。 夜风在耳边呼啸,两旁的建筑飞速后退。刘文宇的速度快得惊人,如果有人此刻看见,恐怕只会以为是一阵风吹过。 但他的思绪却比速度更快。 井上雄彦在相册前的表情、那些照片的内容、神厕前的合影、那句“终将再次为我们所用”的低语……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结论。 军国主义的幽灵从未真正消散,它们只是换了一副面孔,潜伏在暗处,等待着卷土重来的机会。 而井上雄彦,就是这幽灵的当代化身之一。 “你们欠下的血债,是时候开始偿还了。”刘文宇在心中默念。 十五分钟后,他来到了西山脚下。 这里是一片荒废的土地,树木早已枯死,只剩下歪歪扭扭的枝干在夜色中张牙舞爪。 刘文宇穿过树林,来到一面陡峭的山壁前。山壁上爬满了枯藤,看上去没有任何异常。 但刘文宇知道,拨开那些藤蔓,后面就是一个隐蔽的洞口。 这是他前世的记忆——在那个动荡的年代,这里曾是某些人的藏身之所。 后来时代变迁,防空洞被废弃,逐渐被人遗忘。 直到几十年后,才被一群探险爱好者重新发现。 刘文宇伸手拨开藤蔓,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显露出来。洞口不大,仅容一人弯腰通过,但进去之后就会豁然开朗。 他没有犹豫,弯腰钻了进去。 洞内一片漆黑,空气阴冷潮湿,带着一股淡淡的霉味。 刘文宇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一支手电筒,光束划破黑暗,照亮了防空洞的内部。 通道很深,向山腹内部延伸,两侧还有一些小房间,应该是当年的储藏室或休息室。 刘文宇选择了一个最靠里的房间。这里距离洞口至少有五十米,厚重的山体足以隔绝一切声音。 他检查了一遍房间——大约十平米,空无一物,只有墙角堆着一些早已腐烂的木板。 “就这里了。” 他意念一动,井上雄彦出现在房间中央的地面上,依然保持着沉睡的姿态。 刘文宇从系统空间中取出将样东西:一根结实的麻绳、以及一小瓶透明的液体——实话药剂。 他先将井上雄彦绑在房间中央一根裸露的钢筋柱上,绑得很专业,既确保对方无法挣脱,又不会因为血液不通导致昏迷。 做完这些,刘文宇不再犹豫,直接对着井上雄彦就是两个大逼斗! 井上雄彦感受到脸上火辣辣的疼痛猛地睁开眼睛,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中急剧收缩。 他先是迷茫了一瞬,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处境,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是谁?”他用鬼子语大声喊着,声音因为惊恐而颤抖,“这是哪里?你要干什么?” 刘文宇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手电筒的光从下方打上来,让刘文宇的脸在阴影中显得格外森冷。 井上雄彦挣扎了几下,发现绳子绑得极紧,根本动弹不得。 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换上了谈判的语气:“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想要什么,我们都可以谈。” “钱?黄金珠宝?美人,我都可以给你。我是樱花国技术代表团的成员,如果你伤害我,会引起外交事件的……” “外交事件?”刘文宇终于开口了,用的同样是鬼子语,但声音平静得可怕。 “十多年前的侵华战犯,现在摇身一变成了外宾?这还真是好笑!” 井上雄彦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 “不明白?”刘文宇从怀中取出几张照片——这是他收取井上雄彦的时候,顺手牵羊取来的。 手电筒的光照在照片上。那些血腥的画面、狞笑的鬼子兵、神厕前的合影……每一张都清晰得刺眼。 井上雄彦的呼吸骤然急促,眼神中闪过惊慌、恐惧,但随即又被一种扭曲的骄傲所取代。 “这些……这些是历史资料……”他强作镇定,“我父亲那一代人的经历……都已经过去了……” “过去了?”刘文宇的声音陡然转厉,“数千万亡魂的哭诉,流淌成河的鲜血,堆积如山的白骨——你告诉我过去了?” “而你,捧着这些沾满鲜血的肮脏东西,脸上浮现的不是反思、不是愧疚,而是得意!是陶醉!” 他一步上前,抓住井上雄彦的衣领,几乎将对方提起来:“你们从未真正认罪,从未真心忏悔!” “你们只是蛰伏,等待,寻找新的机会,用经济、技术、文化这些更隐蔽的方式,企图再次渗透、掌控、榨取!” 井上雄彦被刘文宇眼中的杀意震慑住了,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第611章 罪恶剖白 刘文宇松开手,退后一步,从怀中取出一瓶实话药剂。 “不过没关系。”他的语气重新变得冰冷。 “今晚,你会把一切都告诉我。你们家族的秘密、你来龙国的真实目的、你们未来的计划……所有的一切。” 玻璃瓶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井上雄彦拼命挣扎:“不!你不能这样!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杀了我吧!杀了我!” “死?那便宜你了。” 刘文宇面色如铁,单手如钳般捏住井上雄彦的下颚,迫使他嘴巴张开。 另一只手毫不犹豫地将整瓶实话药剂尽数灌入其口中,冰冷道:“说与不说,由不得你。” 井上雄彦的眼睛瞪得极大,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几秒钟后,他的挣扎停止了,眼神开始涣散,表情变得呆滞。 实话药剂,生效了。 刘文宇在井上雄彦面前站住,直视着对方的眼睛。 “现在,告诉我。”他的声音在空旷的防空洞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回音。 “你是谁?真正的身份是什么?” 井上雄彦的嘴唇机械地开合,声音平板无波: “井上雄彦,昭和二十三年生于东京……井上家族第三代长孙……” “祖父井上武藏,陆军中将,参加过金陵战役……” “父亲井上健次郎,自卫队退役少将,现任井上重工株式会社社长……” 刘文宇的眼神越来越冷。 “你来龙国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表面是技术交流……实际是搜集情报,评估龙国建国后的工业基础、技术短板、资源分布……” “为井上重工未来在龙国的布局提供依据……同时建立人脉网络,收买关键人物……” “你们对侵华历史的态度是什么?” “祖父教导……那不是侵略,是帮助亚洲兄弟摆脱西方殖民……那些照片不是罪证,是家族的荣光……” “我们迟早会再次回来,这片土地的资源、市场、劳动力……都应该为帝国服务……” 每一个回答,都像是往刘文宇心中那团怒火上浇油。 但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继续问下去。他要知道更多,知道所有的计划,所有的参与者,所有的阴谋。 刘文宇拿起那张触目惊心的特写照片,几乎要按在井上雄彦茫然的脸上。 “照片里这个拄着军刀、踩着手臂的军官,”他声音冰冷,一字一顿地问,“是不是你?” 井上雄彦的眼珠无意识地转动,看向照片,平板地回答:“是我。” 刘文宇心头一震,一股更深的寒意与愤怒交织涌起。 “你参加过侵华战争?详细说!” “是的。昭和十六年(1941年)……帝国陆军大学毕业后,作为见习军官被派往满洲……” “后因家族关系,调入华中派遣军报道部,以战地记者身份活动……主要任务是以影像记录‘圣战’成果,鼓舞国内士气……” 井上雄彦机械地陈述着,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那时战争已进入后半段……我参与过几次针对抵抗势力的‘扫荡’影像记录……这张照片,是在皖南地区一次行动后拍摄的……那是证明勇武的纪念……” “证明勇武?”刘文宇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发颤,他指着另一张刺刀挑着东西的照片。 “这也是‘勇武’?这也是‘纪念’?!” “那是……是展示武威的方式……”井上雄彦空洞地解释着。 余兴。武威。 刘文宇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才压制住立刻将对方撕碎的冲动。 他需要情报,完整的情报。 “你何时离开的?” “昭和二十年(1945年)三月……家族预感到局势不利,动用在军部的关系,将我以‘患病’为由提前调回本土……八月,战争结束。” “很好。”刘文宇的声音重新归于冰冷的平静,但那双眼睛里的风暴从未停歇。 他开始了事无巨细的盘问起井上雄彦的一些日常生活习惯,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时间在防空洞中缓缓流逝。手电筒的光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如同无数冤魂在聆听这场迟来的审判。 每一个问题,都像是一块拼图。 刘文宇问得极快,极细,有些问题甚至会从不同角度重复询问,以验证答案的一致性。 井上雄彦在实话药剂的作用下,如同一个被打开的资料库,将他近四十年人生中的大小细节,无论光荣还是龌龊,无论重要还是琐碎,都和盘托出。 与此同时,在友谊宾馆207房间里,伪装成井上雄彦的分身静静地躺在床上。 通过刘文宇维持的最大限度精神连接,分身同步接收着防空洞内审讯得到的所有信息。 每一个答案,每一个细节,都如同数据流般清晰无误地烙印在分身的意识中。 分身闭着眼,在脑海里不断重复、记忆、消化这些信息,从井上雄彦幼年的家庭教师名字,到他去年秋天在轻井泽打高尔夫时扭伤脚踝的具体经过,再到他对妻子烹饪味噌汤时总是偏咸的轻微抱怨…… 所有这一切,都将成为他完美扮演这个角色的基石。 时间在防空洞的冰冷空气中缓缓流逝。 手电筒的光束稳定地照射在井上雄彦呆滞的脸上,映出他额角细微的汗珠。 刘文宇如同最耐心的工匠,将目标的人生一点点拆解、剖析、重构。 当最后几个关于井上家族在银行秘密账户及密码的问题也得到答案后,刘文宇停下了问话。 防空洞内一片死寂,只有远处隐约传来水滴落的空洞回音。 刘文宇看着眼前这个被掏空了所有秘密的躯壳,眼神冰冷。 愤怒依旧在燃烧,但此刻更多了一种冰冷的掌控感。 他掌握了对方的全部——从灵魂深处的罪恶思想,到生活中最细微的习惯,再到家族最隐秘的脉络。 “该结束了。”他低声自语,不知是对井上雄彦说,还是对自己说。 他活动了一下因长时间站立而有些僵硬的肩膀,接下来,他要处理掉这个罪孽深重的小鬼子! 然后,让那个承载着复仇使命的分身,正式开始工作。 “只不过,”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刘文宇的嘴角露出一个残忍的微笑。 “这一次,我也要让你尝试一下什么叫残忍,什么叫……恐惧!” 第612章 血色清算 防空洞内,最后的回声消散在潮湿的黑暗中。 刘文宇站在井上雄彦面前,手电筒的光从下往上打在他脸上,让那张原本呆滞的面孔显得更加诡异。 井上雄彦的瞳孔涣散,嘴角不受控制地流着涎水,实话药剂的效果已经开始减退,但他的意识仍被困在那片混沌的迷雾中。 “该结束了。”刘文宇的声音在空旷的防空洞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环顾四周,这个废弃多年的地下工事仿佛一个巨大的坟墓。 墙壁上斑驳的标语已经褪色,角落里堆着不知何年何月留下的杂物,空气中弥漫着霉菌和尘土的气息。 这是一个完美的审讯场所——与世隔绝,回声良好,再大的动静也不会传到地面上。 刘文宇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一个布包,摊开在地上。 里面整齐地排列着各种工具:长短不一的钢针、薄如蝉翼的刀片、带倒钩的细线、几瓶不同颜色的药剂,还有一些井上雄彦从未见过的奇特器械。 每一件都擦拭得锃亮,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你知道吗?”刘文宇一边挑选工具,一边平静地开口。 “我研究过很多资料。关于731部队的人体实验,关于金陵城的屠杀,关于那些被你们称为‘马路大’的活体实验品。” “你们总是说那是战争的必要,是科学的进步。” 他拿起一根长约十公分的钢针,针尖在灯光下闪烁着一点寒星。 “我一直在想,如果换位处之,你们会是什么感受。” 井上雄彦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他的意识正在缓慢恢复,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开始漫上他的神经。 他想挣扎,但刘文宇之前已经用特殊的手法卸掉了他的关节,他现在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不……不要……”井上雄彦的声音嘶哑微弱。 “不要?”刘文宇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 “当年那些求你们不要杀害他们亲人的人,那些求你们不要烧毁他们家园的人,那些求你们放过孩子的母亲——你们听了吗?” 钢针缓缓刺入井上雄彦左手的指甲缝。 那一瞬间,井上雄彦的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一声非人的惨叫从喉咙深处迸发出来,在防空洞里反复回荡、叠加,变成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合音。 刘文宇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这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防空洞变成了真正的人间地狱。 刘文宇将自己从各种渠道学到的、想象出的、甚至根据井上家族罪行“量身定制”的折磨方法逐一施展。 他并不急于造成致命伤害,而是精确地控制着疼痛的强度和节奏,让井上雄彦始终处于意识清醒的状态。 “这张照片里,你的同僚用刺刀挑着一个婴儿。”刘文宇的声音冰冷如铁。 “你知道那个孩子的母亲当时是什么感觉吗?” 井上雄彦已经无法回答,他的声音早就嘶哑失声,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 疼痛已经超出了人类能够承受的极限,他的大脑启动了保护机制,数次濒临昏迷,但刘文宇总是能恰到好处用各种各样的刺激,将他拉回清醒。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刘文宇的动作始终从容不迫,甚至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严谨。 这不是单纯的报复,这是一场迟来的审判,一场用痛苦作为语言的历史课。 当墙上的影子再次拉长,刘文宇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退后一步,仔细审视着眼前这具已经不成人形的躯体。 井上雄彦的呼吸微弱而紊乱,身上布满了各种伤口和痕迹,但没有任何一处是致命的。 “差不多了。”刘文宇轻声说。 井上雄彦的身体猛地一颤,随即彻底松弛下来。 最后那一刻,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也许是解脱,也许是悔恨,也许是茫然。 然后,那眼中的光芒熄灭了。 刘文宇静静地站了一会儿,防空洞里只剩下水滴落的空洞声响。 随手将原本不属于这里的东西全部收入系统空间,刘文宇重新检查了一遍现场,确认没有任何疏漏,这才转身朝出口走去。 夜色正浓,星光稀疏。晚风带着深秋的凉意拂过面颊,吹散了身上沾染的地下气息。 刘文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清新的空气涌入肺腑,但他内心并没有想象中的快意。 复仇完成了,但那些历史不会因此改变,那些逝去的生命不会因此回来。 井上雄彦的痛苦,与千千万万受害者的痛苦相比,不过是沧海一粟。 刘文宇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凌晨三点四十七分。距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 他通过系统建立的精神连接,联系上了远在几十公里外友谊宾馆的分身。 “所有的信息都理清楚了吗?”刘文宇在心中问道。 几乎瞬间,分身的回应就传了回来: “放心吧。你对某些事情或许还会有遗忘的时候,但我绝对不会。” “说白了我并不是碳基生物,更像是你记忆中的机器人——只不过我拥有独立思考和判断的能力。” “井上雄彦的全部信息已经整理完毕,包括他的记忆模式、行为习惯、思维倾向,甚至是他潜意识里的条件反射。” 刘文宇默默地点了点头。 分身的这个特性他早已了解,但每次确认时还是会有一种奇异的感觉。 这个由系统创造的存在,既是他的一部分,又是一个完全独立的个体。 “接下来的几天,你就跟着山本他们到处考察。”刘文宇指示道。 “等时间到了,就按计划返回樱花国。等你熟悉了环境以后,就按照我们之前商定的计划开始行动。”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记住,不要急功近利,一切以自身安全为主。井上家族在樱花国经营数十年,树大根深,关系网错综复杂。” “你要做的不是一次性的破坏,而是从内部慢慢侵蚀、瓦解。我们需要的是长期的、根本性的改变。” “明白。”分身的回答简洁而坚定。 第613章 棋子已落下 “我会先以井上雄彦的身份巩固在家族中的地位,逐步接管更多资源和权力。 同时开始收集井上家族及其盟友的犯罪证据,特别是那些与侵华历史相关的未公开资料。” 刘文宇补充道:“还有那些被井上家族收买的龙国人,名单你已经有了。 在适当的时机,这些人也必须被挖出来。但要注意方法,避免打草惊蛇。” “我会谨慎处理的。”分身开口。 “另外,根据井上雄彦的记忆,井上重工正在与几家西方企业洽谈一项关键技术转让,如果成功,将大大增强他们的军工能力。我要不要设法破坏这笔交易?” “不用。”刘文宇的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真正的笑意。 “既然他们苦心经营这笔交易,我们不如‘笑纳’这份厚礼。你需要做的,是确保交易顺利进行,并将完整的技术资料和数据备份下来。” “到时候,我自有办法将这些关键技术上交给国家。 这样既能得到研究成果,也能让祖国在相关领域少走几十年弯路——这才是一举两得的做法。” 分身立刻领会:“明白了。我会全力促成这桩合作,并在过程中获取全部核心技术。这些‘礼物’,会成为我们送给祖国的第一份厚礼。” “记住,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如果需要支援,随时联系我。” “明白。那么,我现在就继续‘休息’了。明天一早,还要参加技术交流活动呢。” 精神连接切断了。 刘文宇独自站在夜色中,抬头望向星空。东方天际已经泛起一丝极淡的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在其他人看不见的地方,刘文宇正在下一盘别人无法想象的大棋。 他最后看了一眼防空洞的方向,转身融入了黎明前的黑暗。 防空洞的审判结束后,刘文宇的生活看似回归了日常轨道。 前马厂胡同那边的院子现在已经收拾利索了,刘文宇准备等结完婚以后再搬过去。 而现在他们住的这个院子,他原本是准备留给大姐的,但大姐和姐夫说什么都不愿意,最后无奈只能让舅舅一家搬过来住着。 而舅舅他们所在的林家胡同二号院空出来的房子,正好可以让大姐把她公婆接过来。 第二天是礼拜天,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房间时,刘文宇已经醒来。 他起身洗漱,换上一身平时穿的衣服,对着镜子仔细打量自己。 镜中的年轻人眼神平静,嘴角带着惯常的温和弧度,任谁也看不出就在几天前,他曾亲手执行了一场迟来的审判。 “娘,今天我去趟柳林大队。”早饭时,刘文宇对母亲说道。 孙巧云正端着粥碗吃饭,闻言笑着抬起头:“去找梦荷?” “嗯,今天正好家里人都休息,接她过来和家里人认识认识。”刘文宇喝了口粥,温度刚好。 刘父放下碗筷抬起眼睛:“是该见见了。你俩的事儿定下这么久,还没正儿八经跟家里吃过饭。” 大姐刘文娟也在一旁笑道:“我也是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姑娘能把你迷成这个样子。” 刘文宇笑了笑,没接话。 早饭后,刘文宇骑着边三轮出了门。秋日的阳光暖暖地洒在身上,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叶已经开始泛黄。 穿过熟悉的胡同巷陌,出了城,沿着乡间土路往柳林大队方向去。 路不算近,刘文宇骑了一个多小时才到。来到赵家门口时,赵梦荷正蹲在院子里洗衣服。 “文宇哥?”看见他过来,赵梦荷眼睛一亮,站起身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你怎么来了?” “接你进城。”刘文宇在门口停好车,“今天礼拜天,跟我家里人正式吃顿饭。” 赵梦荷的脸微微红了:“这么突然……我……我和我爹发生招呼,再换身衣服。” 等她收拾妥当出来,已经换了身干净的碎花衬衫,头发也重新梳过,扎成两条整齐的麻花辫。 刘文宇正坐在院子里和未来老丈人聊着天,看到赵梦荷出来,眼前不由的就是一亮! 果然,人长得漂亮了,只要稍微一打扮就会让人赏心悦目! 回城的路上,两人话不多,但气氛并不尴尬!回到家里,顿时又是一番热闹的景象! 大姐和老娘早早就备好了几样拿手菜,虽不奢华却透着家的味道。 赵梦荷刚进门时还有些局促,但在刘家人热情的招呼下渐渐放松下来。 饭桌上,姥姥姥爷问起赵家的情况,刘母则拉着赵梦荷的手细说家常。 大姐刘文娟更是快人快语:“梦荷妹子,以后这小子要是欺负你,只管来找姐!” 满屋子的笑声中,这顿饭吃得温馨而圆满。 一直待到太阳西斜,刘文宇这才骑着边三轮送赵梦荷离开。 两人的身影被夕阳拉的很长,秋叶在车轮下沙沙作响,仿佛在诉说着这个平凡日子里不平凡的幸福。 第二天清晨,火车站候车厅再次戒备森严。 刘文宇穿着整齐的制服,站在候车厅指定位置,看着外宾车队缓缓驶入。 山本第一个下车,接着是其他几位代表团成员。 最后下车的是“井上雄彦”——他穿着深灰色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手里提着公文包,神情是一贯的严肃冷淡。 代表团在中方陪同人员的引导下走向站台,经过刘文宇身边时,山本朝他点了点头,刘文宇只是淡淡的点点头,并没有多余的动作。 井上雄彦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但在与刘文宇错身而过的瞬间,两人的目光有了极短暂的接触。 那一刹那,通过系统建立的精神连接,大量信息在无声中完成传递。 与此同时,刘文宇的指令也清晰的传达了过去:“记住,不管什么时候,安全第一,站稳脚跟后再行动。” “技术合作的事按计划进行,务必拿到完整资料。” “名单上的人暂时不动,等时机成熟。” “有任何情况,随时联系。” 信息传递只在眨眼之间。“井上雄彦”已经走过刘文宇身边,跟随代表团走进了站台。 第614章 千里传讯 站台上,送行的人们挥手告别,刘文宇目送列车缓缓启动。 车窗后,井上雄彦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投向窗外,表情平静无波。 只有刘文宇知道,在那张平静的面孔下,一场无声的战争已经开始。 列车加速,驶出站台,消失在视野尽头。 刘文宇仍然站在原地,直到刘秋实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任务完成,解散吧。” “是。”刘文宇嬉皮笑脸的敬了个礼,转身跟着刘秋实离开了候车大厅。 秋日的阳光洒满站前广场,旅客来来往往,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一切如常,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但刘文宇知道,从今天起,分身已经落在棋盘的另一端。 在遥远的樱花国,在井上家族的核心,一个由他创造的存在将开始漫长的潜伏。 这不是结束,甚至不是结束的开始。这或许只是开始的结束。 刘文宇整理了一下制服,朝着派出所方向走去。他的步伐稳健,眼神平静,就像这个时代千千万万的普通青年一样,认真生活,努力工作,憧憬着未来。 没有人知道,这个普通的公安,正在下一盘跨越国界、贯穿时空的大棋。 七天后,夜幕笼罩四九城。 刘文宇刚结束一天的工作吃过晚饭,回到自己的房间。 秋夜的凉意透过门缝钻进来,他搓了搓手打开了电灯的开关,昏黄的光晕在屋内蔓延开来。 就在他准备洗漱休息时,脑海中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波动。 那种感觉难以言喻,像是远方传来的心跳,又像是隔着千山万水的回响。 刘文宇瞬间停下动作,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系统界面。 一行简洁的文字在脑海中浮现:“安全到达。” 短短四个字,却让刘文宇紧绷了七天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他长长舒了口气,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分身安全抵达樱花国,这盘棋最重要的棋子已经落定。 但紧接着,他的注意力就被情绪值的变动吸引了过去。 这段时间以来,他通过日常工作和生活中,一点一滴积攒情绪值,总共积累了点。 而刚才那次跨越国界的传讯,消耗的情绪值是——20点。 刘文宇挑了挑眉,这个数字比他预想的要少得多。 他原本以为,如此遥远的距离传递信息,每次至少需要成百上千点情绪值。 “看来系统的能量消耗机制比我想象的更加高效。”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思索之色。 既然消耗不大,那就意味着他可以和分身保持相对频繁的联系。 这个发现让刘文宇心中一定,但同时另一个疑问浮现出来——传讯的消耗究竟是如何计算的? 他决定做个试验。 刘文宇集中精神,通过系统向分身传递了第二条消息:“静静蛰伏等待时机!” 消息传递出去的瞬间,他立刻看向情绪值的变化。 点。 这次消耗了40点。 刘文宇的嘴角不自觉扯了扯。第一次传讯四个字消耗20点,第二次八个字消耗40点——这明显是按字数收费的节奏。 “系统,我和分身之间传递消息难不成按字数收费的?”他在脑海中直接质问。 系统那熟悉的机械音几乎立刻响起:“叮,消息传递按当下情况而定!检测到宿主所处环境,消息传递按照字数及详细情况扣除相应情绪值!” “相应的情绪值?”刘文宇抓住了关键词,“意思是不同情况下消耗的情绪值也不同?” “叮,正确。距离、信息复杂度、传递时环境干扰程度等因素均会影响消耗值。当前距离下,基础消耗为每字5点情绪值。” 刘文宇迅速心算了一下。第一次四个字应该是20点,第二次八个字确实是40点。这个计算方式倒也直白简单。 “那如果我要传递复杂的信息,比如图纸、大量数据呢?”他追问道。 “叮,复杂信息将根据信息量折算为等效字数进行计算。图纸类信息每张图纸按100字计算,数据类每千字节按50字计算。” 刘文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样算来,未来如果需要传递技术资料,消耗会相当可观。 不过他并不担心——情绪值的获取虽然缓慢,但胜在持续不断。 只要合理规划,维持必要通讯应该不成问题。 更重要的是,分身现在已经成功潜入井上家族。 按照井上雄彦的记忆,此人虽然在家族中地位特殊,但因为性格暴躁易怒,实际上和别人的接触并不多。 但这也正好给了分身操作空间——哪怕一个人独自待的时间长一点,也不会引起太大怀疑。 刘文宇走到窗前,推开一道缝隙。夜风带着凉意吹进来,远处传来隐约的狗吠声。 四九城的夜晚静谧而深沉,大多数人家已经熄灯入睡,只有零星几处窗户还透出微弱的光。 就在这片平静之下,一场跨越国界的暗战已经悄然拉开序幕。 “情绪值的获取,本质上是对他人情绪的影响。”刘文宇靠在窗边,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窗框。 “正面情绪、负面情绪,只要足够强烈,都能转化为情绪值。” 这意味着,他不仅可以通过日常工作积累情绪值,必要时也可以主动创造机会。 当然,必须把握分寸,不能为了情绪值而违背原则。 夜色渐深,刘文宇关闭了电灯,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他的思绪飘向远方,飘向那个岛国,飘向那个正在以“井上雄彦”身份活动的分身。 分身会面临什么?井上家族内部关系错综复杂,樱花国各派系明争暗斗不断。 虽然井上雄彦因为特殊身份相对超然,但正因为这种超然,反而可能成为各方拉拢或排挤的对象。 “必须尽快站稳脚跟。”刘文宇在黑暗中自语,“独当一面是关键。” 按照井上雄彦的记忆,井上重工与西方企业的技术合作谈判已经进行了大半年,目前进入关键阶段。 这项技术涉及精密机械加工,对军工生产有重要意义。 如果分身能够参与甚至主导这项合作,不仅能获取完整技术资料,还能在家族中积累功绩,提升地位。 但这也伴随着风险。 第615章 你这是以权谋私 井上家族内部盯着这块肥肉的人不少,分身如果想要独占所有功劳,必然会招来敌意。 “需要盟友。”刘文宇思索着,“井上雄彦记忆中,家族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 他回忆起审讯井上雄彦时的记忆碎片,井上家族现任家主井上武藏已经七十七岁,虽然仍然掌控大权,但身体每况愈下。 三个儿子明争暗斗,长子井上健太郎稳重但缺乏魄力,最主要的是没有子嗣。 次子井上健次郎,也就是井上武藏的父亲,激进却树敌太多。 三子井上健三郎看似闲散、胸无大志,但实则手段阴狠,暗处布局甚大! 此外还有几个旁系分支虎视眈眈,其中以井上武藏的弟弟井上武南一脉势力最大。 “井上雄彦的身份特殊,他是井上家族实际上的长孙,继承下一届家主之位的几率最大。”刘文宇梳理着这些关系。 “但正因为机会最大,所以暗地里的敌人也最多!” 分身的选择将至关重要。一步走错就可能前功尽弃,但若选对盟友,则能借力打力,在家族斗争中游刃有余。 刘文宇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上的阴影。 他相信分身的判断力——毕竟,那本质上是他自己思维模式的延伸,只是承载了井上雄彦的记忆和身份。 “先观察,再行动。”这是他传递给分身的第二道指令指令,也是他给自己的提醒。 急躁是最大的敌人。 这场棋局不是一朝一夕能下完的,可能需要数年甚至更长时间。 而他现在要做的,是在四九城过好自己的生活,积累力量,等待时机。 第二天清晨,刘文宇照常起床洗漱。母亲孙巧云已经准备好了早饭——白面馒头、小咸菜、疙瘩汤。 “三,昨个夜里没睡好?”孙巧云关切地问,看着儿子眼下的淡淡阴影。 “有点,想一些工作上的事。”刘文宇随口应道,接过粥碗。 刘大山从里屋走出来,手里拿着当天的报纸:“所里又安排你出外勤了?” 刘文宇喝了一口粥,随后点了点头:“爹,娘,我可能这几天要出趟差。” “出差?去哪儿?”孙巧云立刻问道。 “还不确定,领导说可能有任务。”刘文宇没有细说。 刘父点点头:“公家的事要紧,家里你不用操心。” 早饭后,刘文宇骑着边三轮前往派出所。秋日的早晨已颇有凉意,街道两旁的树木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就簌簌落下。 早点摊前排着队,炸油条的香味飘出老远,自行车铃声此起彼伏。 这平凡而真实的烟火气,让刘文宇的心平静下来。无论远方有多少暗流汹涌,眼前的生活才是根本。 刚到站前派出所,刘秋实就把他叫到了办公室:“今天晚上有趟去虎林的火车缺人,你有没有兴趣?” 刘文宇一听“虎林”二字,眼睛顿时亮了。东北那里物产丰富,他前后已经去了两次,自然对那边的情况了解颇深。 尤其是那边山林的野味,还有老虎和熊瞎子之类的猎物,有钱都不一定能弄到。 “虎林可是好地方,我当然有兴趣!”刘文宇脸上笑容灿烂。 刘秋实看着刘文宇那副表情,自己也笑得如同一只老狐狸,眼角皱纹都挤在了一起。 他慢悠悠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吹开浮在上面的茶叶沫子,啜了一口,这才开口道: “所里盯着这趟肥差的人可不少,”刘秋实放下缸子,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你说说,我凭什么把这好差事给你小子?” 刘文宇心里明镜似的,这老狐狸是在讨价还价呢。 他故意装傻:“刘叔,您这话说的,咱们革命同志不讲那些虚的,工作需要嘛!” “少给我来这套!”刘秋实笑骂一声,身子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 “虎骨、虎鞭酒,一样两瓶,少一瓶你小子就给我老实地去巡逻,一天最少八趟,少一趟我就给你们治安巡查一组记过一次!” “嘿!”刘文宇瞪大眼睛,“刘叔,您知不知道您这种行为是趁火打劫!这是不正之风!我要向分局纪委反映!” 刘秋实半点不慌,反而笑得更加得意:“去啊,现在就去。看纪委是信我这个干了十多年的老所长,还是信你这个毛头小子。”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说了,我这叫合理分配资源,兼顾工作需求和同志们的实际困难。虎林这趟差事肥的流油,你总得掏点补偿嘛。” 刘文宇被这老狐狸的无耻气笑了,忍不住开口数落道: “刘叔,您这是假公济私、恩将仇报、以权谋私、贪得无厌、雁过拔毛、敲骨吸髓、中饱私囊、见利忘义……” 他像说相声贯口似的,一口气说了一分多钟,把能想到的成语都用上了,最后才喘着气停下来。 刘秋实听得津津有味,等刘文宇说完,还拍了两下手。 “呦呵,没看出来啊,你小子会的成语还不少呢!咋滴,你要去上大学啊?” 他摆摆手,“废话少说,去不去给句痛快话,不去我这就叫别人了!” 刘文宇哪能让这肥差从手里溜走,赶紧斩钉截铁地回道:“去!肯定去啊!” “这不就结了。”刘秋实一副“老子吃定你”的表情,直接伸出手摆了摆。 “现在回去收拾收拾,晚上六点前回来报到。火车晚上七点发车。”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道:“正好,把东西给我带回来。记住了啊,一样两瓶,少一瓶都不行。” 刘文宇撇撇嘴:“知道了,我的刘大所长。您就等着吧,保证给您办得妥妥的。” 从刘秋实的办公室出来时,刘文宇的嘴角还挂着无奈的笑。 这位刘叔明明知道他张张嘴自己就会把药酒给他送过来,却偏偏要用这种蹩脚的借口,从他这里“敲诈”出四瓶好酒来。 不过话说回来,虎林那地方确实是个好去处。地处边境,物产丰富,尤其山货和野味闻名。 每次跑那条线的乘警,多多少少都能带些当地特产回来,也难怪所里那么多人都盯着这趟“肥差”。 第616章 虎林之行前的插曲 他扯了扯嘴角,勉强笑道:“孙哥,你这消息确实灵通。不过王车长点名这事儿,我还真不知道。” “嘿嘿,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孙海军得意地压低声音,凑得更近了些。 “今天早上我亲眼看见王车长进了所长办公室。两人在办公室里说了十来分钟,出来的时候王车长还拍着所长的肩膀说‘就这么定了,文宇那小子跟我对路’。” 能跟王叔搭伙跑车自然是好事,王叔为人豪爽仗义,在铁路上人脉广。 之前两次去虎林,王叔带着他认识了不少人,两人处得跟亲叔侄似的。 可刘叔那老狐狸……明明王叔点名要他,还装模作样地跟他讨价还价,敲诈了自己四瓶好酒。 想到这儿,刘文宇就觉得憋屈——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嘿,文宇,你这表情不对啊。”孙海军察言观色,用胳膊肘捅了捅他。 “这么好的差事,多少人眼红都抢不到,你怎么还一脸不高兴?” “没有,高兴着呢。”刘文宇赶紧调整表情,扯出个笑容。 “就是觉得太突然了,得赶紧回去收拾收拾。虎林那地方,一去就是十多天,得多准备点东西。” 孙海军跟在他身后,还在絮叨:“文宇,我可跟你说,这次机会难得。听说虎林那边现在正是好时候,松子、榛子、蘑菇,满山都是。” “你要是能弄点回来,所里这帮兄弟肯定念你的好。” 刘文宇敷衍地应着:“知道了孙哥,忘不了大家。” 正说着,派出所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呼唤:“文宇!” 那声音甜甜的,带着几分惊喜。刘文宇脚下的动作顿了一下,心里暗暗叫苦。 不用回头他也知道来人是谁——左美玲。 这姑娘就是前段时间井上雄彦他们来访时的翻译,自从半个月前,刘文宇和她见过一面以后,这姑娘就不知怎的盯上他了。 起初是“偶然”在站前派出所门口“偶遇”,后来发展到“顺路”来站前派出所“交流工作”。 所里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姑娘什么意思,偏她自己还觉得掩饰得很好。 一旁的孙海军见状,脸上立刻露出了那种“男人都懂”的笑容。 他伸手拍了拍刘文宇的肩膀,声音压得低低的,却透着十足的戏谑: “嘿嘿嘿,文宇,艳福不浅啊。左同志这都第几次来了?我看她对你可是真上心。” 刘文宇瞪了他一眼:“孙哥,你别瞎说。” “我瞎说?”孙海军朝着他不停的挤眉弄眼。 “所里谁看不出来啊?人家姑娘天天往这儿跑,不是冲你是冲谁?”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文宇,说真的,左同志条件不错,家里有背景,人长得也俊,你就不考虑考虑?” “我有对象了。”刘文宇正色道。 “知道知道,柳林大队的赵梦荷嘛。”孙海军摆摆手,“可这不是还没结婚嘛。要我说……” 他的话没说完,左美玲已经走到了近前。孙海军立刻换上副正经表情,冲刘文宇使了个眼色。 “那什么,我先去巡逻了,不打扰你们啊!”说完,一溜烟跑了,跑出几步后还回头冲刘文宇挤了挤眼睛。 刘文宇心里那个气啊。这孙海军,绝对是故意的。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保持平静。 左美玲今天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浅蓝色的列宁装熨得笔挺,领口露出雪白的衬衫领子,两条乌黑的辫子梳得一丝不乱,辫梢系着浅蓝色的头绳。 她脸上带着甜甜的笑,眼睛里闪着光,手里还拿着一个牛皮纸包。 “文宇!”她又喊了一声,声音里透着欢喜。 “我给你带了点吃的,是我刚在副食品店里买的枣糕,可好吃了。听说你们今天忙,怕你饿着。” 刘文宇看着那个纸包,心里叹了口气。摆手拒绝了对方递过来的糕点,然后正了正神色,认真地说道: “左同志,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已经和你说得很清楚了。我有对象了,叫赵梦荷,是柳林大队的。” “我们俩的婚期就定在腊月初一,现在正在筹备婚事。请你以后不要再这样了,对你的影响不好,对我对象也不公平。” 这番话他说得诚恳而直接,希望左美玲能听懂其中的意思。 左美玲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她抿了抿嘴,眼神闪烁了一下,语气却依然轻松: “你别瞎想,我就是对你有些好奇而已!” 她顿了顿,声音小了下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故意说给刘文宇听。 “再说你现在不是还没结婚嘛!我这可不算越线……” 虽然她说得声音很小,但刘文宇的身体素质现在远超常人,这句话清清楚楚地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刘文宇真有些无语了。这姑娘,怎么这么轴呢?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还装听不懂。 “我……”他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最后只能无奈地问道,“你到底对我好奇啥?我改还不行嘛!” 他是真想让这姑娘放过他。 现在他肩上的担子不轻,分身那边在樱花国如履薄冰,自己这边又要准备婚事,还要应付日常工作,实在没精力应付这种桃花债。 左美玲听了这话,眼睛眨了眨,突然露出一抹俏皮的神色。她歪了歪头,一本正经地开口道: “我喜欢你活着!你能改吗!”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又带着几分少女的娇憨。可听在刘文宇耳朵里,却让他哭笑不得。 “我……你……”刘文宇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 这叫什么理由?喜欢他活着?这让他怎么改?难不成去死? 最后他实在憋不住了,硬生生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操!” 这个字一出口,左美玲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刘文宇会爆粗口。 她的脸微微红了,眼神里闪过一丝委屈,但很快又被倔强取代。 刘文宇不再理会她,直接扭头快步朝着车棚走去。 跟这姑娘讲道理根本讲不通,她说的话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会被气死。 三十六计,走为上。 “哎,你干什么去了?我话还没说完呢!”左美玲在后面喊道,声音里带着急切。 刘文宇头也不回,扔下一句:“死去!” 第617章 秋行北上 来到车棚跨上边三轮,发动车子,刘文宇头也不回地驶出了派出所院子。 后视镜里,左美玲还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个牛皮纸包,眼睛盯着他离开的方向,嘴唇抿得紧紧的。 刘文宇松了口气,却也没觉得多轻松。这姑娘的执着超出他的预料,看来以后还是得尽量躲着点。 这年头不比后世,万一真传出点什么桃色新闻,那他真的以后就不要见人! 车子穿过街道,秋日的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 刘文宇甩了甩头,把左美玲的事暂时抛到脑后。现在最重要的是准备虎林之行,收拾行李,跟家里交代一声。 至于左美玲……等她碰几次壁,应该就会知难而退了吧? 他这样想着,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这姑娘的眼神太执着了,不像会轻易放弃的样子。 这趟差事来的正好! 一来可以避开左美玲几天的攻势,二来虎林那边山高林密,正是获取野味山货的好地方。 之前两次去,他可是实打实的弄到了不少野味,不仅改善了家里的伙食,还救济了不少身边的亲戚朋友。 这次再去,除了可以多囤点野味为不久到来的婚礼宴席上添几道菜,也可以将来过日子、走人情,这些东西都能派上用场。 回到家时,老娘正在院子里晒被子。 秋日的阳光正好,两床厚棉被搭在晾衣绳上,被面是喜庆的大红花色,那是为他的婚事新做的。 见儿子这个点回来,孙巧云有些奇怪,手里拍打被子的动作停了下来:“三儿,今儿个下班这么早?” “娘,我晚上要出趟差,去虎林。”刘文宇停好车,一边往屋里走一边说。 “又去虎林?”孙巧云放下手里的活,跟了进来,“这一来一回不得又十多天?” “差不多吧,这次还是跟王叔去。”刘文宇开始收拾行李。 军绿色帆布包还在柜子里,他拿出来拍了拍灰,开始往里装东西。 孙巧云一听又是跟王车长,放心了不少:“跟王车长好啊,他那人实在,能照应你。” 说着,又忙活起来,“我给你煮几个鸡蛋带着,路上吃。再烙几张油饼,饿了就能吃。” 刘文宇看着母亲忙碌的背影,心里暖洋洋的。 他随便装了两件换洗衣服、洗漱用品,想了想,又把前几天在黑市里淘来的几本旧书塞了进去——路上无聊时可以看看。 一切准备就绪时间还早,刘文宇来到院里陪着姥姥姥爷唠起了闲嗑。 两位老人这段时间吃的好休息,脸上明显红润了不少。 “三儿又要出差啊?”姥爷眯着眼睛问。 “嗯,去趟虎林,估计得十多天才能回来。” “东北那地方山里好东西多,大牲口也多。晚上没事别乱跑,小心碰上野猪、黑瞎子。”姥爷忍不住叮嘱道。 刘文宇也不反驳,而是笑呵呵的应下。 时间飞逝,等下午吃过晚饭,刘文宇拎起收拾好的行李准备出发。 一家人站在门口挥手告别。 哥嫂们也已经下班回来了,嘱咐了几句注意安全的话。 晚霞把半边天染成了橘红色,胡同里飘起了炊烟。 来到火车站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站台上灯火通明,蒸汽机车喷吐着白烟,发出“咣当咣当”的声响。 刘文宇停好边三轮,拎着自己的帆布包径直来到了调度室。 他找到王根生打了声招呼,眼看着距离发车的时间也没多久了,他便拎着行李走进了守车车厢。 依旧是熟悉的摆设,依旧被收拾的干干净净。 刘文宇把行李放在木板下,在桌边坐下。 窗外,站台的灯光投进来,在车厢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几分钟后,开往虎林站的火车发出一阵沉闷的汽笛声。 王根生依旧如往常一样,在火车快要发车前才迈步走进了车厢。 “小子,几天不见,精神不错啊!”王根生来到桌前坐下,顺手掏出香烟递过去一根。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铁路人特有的那种爽朗。 刘文宇稳稳地接过香烟,掏出火柴给两人点燃。 火柴划亮的瞬间,他看见王根生的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虽然精神头不错,但还是难掩疲惫。 “王叔,去虎林的列车可是趟肥差,怎么还三天两头的缺人啊?”刘文宇吸了口烟,问道。 这趟车因为能从东北那边捎带回来不少好东西,在铁路系统里很受欢迎,按理说不该缺人才对。 王根生吐出一口烟,沉默了一会儿,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哎,老李头上了年纪,以前战场上留下的那些暗伤时不时的就折腾他几天!” 说到这里,王根生的心情明显低落了不少。 他说的老李头刘文宇之前听他提起过,两人年轻的时候一起入的伍,当兵的时候又分在一个连队,解放战争胜利后,两人又同时选择了退伍,回到了四九城,工作也被分在了一起! 几十年的交情,比亲兄弟还亲。 “李大爷这次又咋了?”刘文宇轻声问。 “老毛病了,腰疼得下不了床。”王根生长叹一声。 “年轻时觉得没什么,现在年纪大了,全都找上门来了。医生说是当年子弹擦过脊椎留下的后遗症,治不了根,只能养着。” 车厢里沉默下来,只有火车行进时“哐当哐当”的声响。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漆黑的原野和偶尔闪过的村庄灯光。 看着王根生的样子,刘文宇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心念一动,他起身从木板搭成的简易床板下拿出帆布包,装作翻找东西的样子,实则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了几瓶药酒。 “王叔,我这里有几瓶淘来的虎骨酒,听家里的长辈说效果不错,您年纪也不小了,正好给您养养身子。” 刘文宇把三瓶酒放在桌上,玻璃瓶里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您也别省着,等回头喝完了和我说一声,回头我再给您带!” 听到刘文宇说桌子上的几瓶酒居然是虎骨酒,王根生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他拿起一瓶,凑到灯下仔细端详,又打开瓶盖闻了闻,一股浓郁的药香混合着酒气弥漫开来。 第618章 三日颠簸到林区 “虎骨酒?这可是一等一的好东西!”王根生赞叹道,眼神里流露出渴望。 他年轻时去过东北,知道这东西的珍贵——真正的虎骨酒可遇不可求,对风湿骨痛有奇效。 老李头的病,要是有这个,说不定能缓解不少。 但说到这里王根生突然住了口,思虑良久,他有些不舍地把药酒推了回去。 “你小子,这么好的东西也随便往外送!你家里不也是有长辈嘛,带回去给他们。王叔这把老骨头还硬朗着呢,用不着这玩意儿!” 话说得硬气,但刘文宇看见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不舍。他知道王叔不是不想要,是不好意思要。 “王叔,您就收着吧。”刘文宇又把酒推回去。 “家里我已经留好了,这几瓶就是专门给您带的。您和李大爷都是为国家流过血的老兵,这点东西算什么。” “再说了,这趟出差还得靠您照应呢,您身体好,我才安心啊。” 这话说得诚恳,王根生听了,眼眶有些发红。 他沉默了一会儿,终于伸手拍了拍刘文宇的肩膀:“好孩子,那……那我就厚着脸皮收下了。老李头那份我也替他谢谢你了。” “咱爷俩这关系,你还和我客气啥。”刘文宇笑了。 火车在夜色中前行,车厢随着轨道轻微摇晃。王根生开始讲起这次的工作安排,刘文宇认真听着,时不时问两句。 窗外的灯火完全消失了,只有车头探照灯划破黑暗,照亮前方延伸的铁轨。 夜还很长,旅途刚刚开始。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话题也从这次任务转到了刘文宇即将到来的婚礼上。 “什么时候办事?” “定在腊月初一。”刘文宇脸上露出笑容,“到时候王叔您可得来喝杯喜酒。” “一定一定!”王根生拍着胸脯,“到时候我给你包个大红包!” 说话间,王根生打了个哈欠:“我眯一会儿,两个小时后你叫我。” “您睡吧,我看着。”刘文宇开口。 王根生也不客气,裹紧身上的棉大衣,躺在木板床上闭上了眼睛。不一会儿,轻微的鼾声响起。 刘文宇独自守着昏黄的灯光,望着窗外飞驰的黑暗。车轮与铁轨有节奏的撞击声成了唯一的伴奏。 他想起白天左美玲站在派出所院子里的样子,手里紧紧捏着那个牛皮纸包,嘴唇抿得紧紧的。 那姑娘确实执着得让人头疼。但他也没办法——这年头,男女关系要是处理不好,毁的是两个人的名声。 更何况他已经定了亲,年底就要结婚,更不可能节外生枝。 “等从虎林回来,得想个彻底解决的办法。”刘文宇暗自思忖。 时间在车轮声中一点点流逝,火车在夜色中穿行,经过三天两夜的颠簸,终于在第三天的傍晚抵达了虎林站。 列车缓缓驶入站台时,刘文宇已经整理好了行李。 他站在守车门口向外望去,虎林站的站台上依旧如同往常般热闹。 “哐当”一声,列车完全停稳。蒸汽机车头发出长长的排气声,白色的水汽弥漫开来,将整个站台笼罩在一片朦胧中。 王根生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神情严肃:“文宇,这次咱们得抓紧时间。我去调度室问问装货的具体安排,免得像上次那样。” 刘文宇想起上次的经历——因为调度信息没沟通好,他们在虎林白等了一天。那次王根生急得上火,嘴上起了好几个泡。 “王叔,您去吧,行李我来拿。”刘文宇拎起两人的帆布包,“我先去招待所把房间开好。” “成!”王根生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 “现在是五点,我估摸着装货最快也得明天上午。咱们今天晚上好好睡一觉,明天去集市转转。” 说完,王根生便急匆匆地下了车,朝着站台另一头的调度室快步走去。 他那身洗得发白的铁路制服在人群中很是显眼,几个铁路职工看见他都点头打招呼。 刘文宇目送他离开,这才提着行李下了车。双脚踩在虎林站的水泥地面上,一股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里的空气比四九城清新得多,带着松木和泥土的气息,还混杂着煤炭燃烧后的味道。 站台上人来人往,刘文宇小心地避让着搬运货物的工人。 走出站台,穿过一道铁门,就来到了车站广场。广场不大,地面是夯实的泥土,停着几辆马车和驴车。 对面的几栋灰砖房就是虎林镇的中心区域了,供销社、邮局、饭店一字排开,虽然简陋,但在偏远的林区已经算是繁华地段。 铁路招待所在车站西侧约两百米处,是一栋两层的小楼,红砖砌成,屋顶铺着黑瓦。 相比上次来,这里似乎新刷了墙,白色的石灰在夕阳下有些晃眼。 刘文宇推开门走了进去,柜台后面坐着的不是他熟悉的秦大姐,而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年轻姑娘。 那姑娘扎着两条乌黑油亮的麻花辫,穿着碎花棉袄,正低头织着毛衣。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来,露出一张清秀的圆脸,眼睛大大的,皮肤是山里姑娘特有的健康红润。 看到刘文宇走进来,姑娘放下手里的毛衣针,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同志,您是外地来的吧?办理入住手续?” “是的,麻烦您了。”刘文宇笑着点点头,将两人的行李放在脚边,从内兜里掏出自己的工作证和王根生的工作证,放在柜台上。 那姑娘拿起工作证仔细看了看,忽然“哦”了一声,眼睛亮了起来:“原来你就是我娘经常提起的四九城来的刘同志!” “你娘?”刘文宇有些疑惑,随即反应过来,“你是秦大姐家的姑娘?” “是啊,今天村子里有喜事,我娘让我来替天班。”姑娘说着,忽然想到什么,脸色垮了一下,嘟囔道: “不过刘同志,老你和我年纪差不多吧?你叫我娘应该叫姨或者婶子才对,叫大姐……这不是占我便宜吗?” 刘文宇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尴尬地挠了挠头。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我头一次见秦大姐时,她让我这么叫的,说显得年轻。” “我娘就那样,明明都四十多了,还总想装年轻。”姑娘撇撇嘴,但眼里带着笑意。 她拿出登记簿,翻开到新的一页,“你们这次住几天?” “大概两三天,看装货进度。”刘文宇说着,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放在柜台上,“这个给你,算是赔罪。” 姑娘看到糖,眼睛亮了一下。 大白兔奶糖在虎林这地方可是稀罕物,供销社里偶尔有货,但很快就抢光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一颗,剥开糖纸放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让她不自觉地眯起了眼睛。 第619章 深山现人影 “谢谢刘同志。”她的态度明显更热情了,低头在登记簿上飞快地填写信息,“楼上201。” “好,麻烦你了。” “不麻烦。”姑娘填好登记表,从身后的木板上取下一串钥匙,放在柜台上。 “楼上左手边第一间,热水在一楼锅炉房打。” 她熟练地交代着注意事项,显然不是第一次替班了。 刘文宇道了声谢,拿起钥匙和行李朝楼梯走去。 木制楼梯有些年头了,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来到二楼,走廊里光线昏暗,只有尽头的一扇小窗透进些光亮。 201房间在走廊左侧,刘文宇用钥匙打开门。房间不大,约莫十平米,两张单人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角有个脸盆架。 窗户朝南,傍晚的阳光照进来,在地板上投出方形的光斑。虽然简陋,但收拾得很干净,床单洗得发白,散发出肥皂的清香。 刘文宇把行李放在床上,打开窗户通风。从二楼望出去,能看到车站的一部分,还有远处绵延的群山。 那些山层层叠叠,近处的呈深绿色,远处的渐变成青灰色,最远的天际线处,山峦与天空融为一体,分不清边界。 山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松针和腐殖土的气息,还隐约能听见林间的鸟鸣。 刘文宇深深吸了口气,感觉一路的疲惫都被这清新的空气洗去了大半。 他正准备打水洗把脸,楼下忽然传来了王根生洪亮的大嗓门: “赵丫头,又来给你娘顶班啊?” 接着是那姑娘带着笑意的回答:“王大爷您来啦!今天村里有喜事,我娘去帮着忙活了。您和刘同志的房间在201,钥匙刘同志已经拿上去了。” “那小子动作倒快。”王根生的脚步声在楼梯上响起,依旧是那么急切有力,“对了丫头,晚上吃饭了没?” “吃了,食堂里炖的粉条,还有新蒸的苞米面窝头。” “成!” 脚步声越来越近,刘文宇走到门边,刚好看见王根生从楼梯口转过来。 王根生脸上带着笑,显然在调度室那边得到了好消息。 “王叔,怎么样?”刘文宇问。 “还行!”王根生一边回答,一边迈步走进了屋里。 “装货安排在明天上午九点开始,顺利的话明天就能完事。咱们后天一早就能往回走!” “这么快?”刘文宇有些意外,“正常装货不是需要两天吗?” “这次不一样,货已经提前备好了,就在仓库里堆着呢。”王根生进了房间,声音从门里传出来。 “这批木材急着用,咱们这趟算是赶上了。” 刘文宇心里盘算着,后天一早就走。时间有点紧,但抓紧点应该也够。 “王叔,明天我想去山里转转……” 王根生没有出言拒绝:“我知道你小子惦记什么!就算想要进山,也得先把肚子填饱了再说!” “等一下咱们先出去好好吃一顿,回来洗个澡,晚上再美美的睡上一觉,进山的事明天早上再说!” 刘文宇笑了:“好!” 王根生挥挥手,“对了,明天进山记得别往深山里钻。听说最近有熊瞎子下山祸害村里,公社里正组织民兵巡山呢。” “知道了。” 随后两人来到了一旁的国营饭店,美美地吃了一顿地道的东北菜。 王根生还特意要了二斤地瓜烧,说是解乏。 回到招待所,两人打了热水简单擦洗,便早早歇下了。 坐了三天的火车,身子骨都快被颠散架了,沾上床没多久,房间里就响起了王根生均匀的鼾声。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东方天际才露出一丝鱼肚白,刘文宇便醒了。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穿好衣服。隔壁床上的王根生睡得正沉,鼾声均匀。 刘文宇从包里掏出纸笔,就着窗台写下几个字:“王叔,我去山里转转,天黑前回来。勿念。” 将纸条压在王根生的水杯下,他轻手轻脚地开门走了出去。 木门“吱呀”一声轻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刘文宇屏住呼吸,侧耳听了听,确认王根生没被吵醒,这才带上门,踮着脚尖走下楼梯。 楼下前台,赵芸芸趴在柜台上睡得正香,一条麻花辫散开了些,垂在脸颊旁。 小姑娘大约是守夜累了,呼吸均匀绵长。刘文宇没有惊动她,轻轻推开招待所的门,走了出去。 清晨的虎林镇还沉浸在睡梦中,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几盏路灯还亮着昏黄的光。 空气凉丝丝的,带着露水和泥土的清新气息。远处的山峦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幅淡淡的水墨画。 刘文宇站在门口舒服地伸了个懒腰,深深吸了口气,感觉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选了一条通往镇外的小路,快步走去。 出了镇子,便是连绵的山林。 小路渐渐变得狭窄崎岖,两旁是密密麻麻的灌木和松树 。晨雾在林间缭绕,树叶上挂满了露珠,每一步踩下去,都能听见枯叶碎裂的细微声响。 刘文宇一路疾行,走了约莫半个多小时,回头已看不见镇子的轮廓,四周尽是茫茫林海。 他停下脚步,侧耳倾听——除了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偶尔的鸟鸣,再无其他声响。 确认周边没有其他人后,刘文宇眼神一凝,身形陡然变得轻盈起来。 他脚下发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向前掠去,正是系统奖励的草上飞技能。 只见他脚尖在草丛、石块上轻轻一点,便能跃出数丈远,落地时几乎没有声响,当真如飞鸟掠过草尖。 林间的景物飞速向后退去,松树、桦树、灌木丛连成一片模糊的绿影。 晨风在耳边呼啸,衣袂猎猎作响。 刘文宇全神贯注,身形在林间穿梭自如,时而腾跃,时而滑行,速度比寻常步行快了不知多少倍。 就这样一路疾驰,深入深山约四五十公里,周围的植被愈发茂密原始。参天古树遮天蔽日,阳光只能从枝叶缝隙中漏下斑驳的光点。 地面上积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腐殖土气息和松脂的清香。 刘文宇终于在一处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停下脚步。他微微喘息,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但眼神依旧清明锐利。 环顾四周,此地三面环山,一面是陡峭的悬崖,崖下传来潺潺流水声,显然有一条山涧。 位置隐蔽,人迹罕至。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呼吸,随后意念一动—— 面前的空地上,凭空出现了一个人影。 正是被他收在系统空间多日的表弟张仕田。 第620章 深山裁决 张仕田出现在林间空地的瞬间,整个人是懵的。 他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四九城工厂外,和林九商量怎么算计自己表哥刘文宇的时候。 如今重新恢复意识,却发现自己身处完全陌生的深山老林。 参天古树遮天蔽日,晨雾在林间缭绕,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流水声。 而当他的视线聚焦,看清站在面前的人时,浑身的血液仿佛一下子凝固了。 刘文宇。 他的表哥,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工装,正一脸冷漠的静静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平静无波,却让张仕田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表……表哥?”张仕田的声音发颤,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脚下踩断一根枯枝,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刘文宇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晨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林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在厚厚的落叶上交叠。 张仕田的脑子飞快转动。莫名其妙的失去知觉,再次醒来时却在这深山老林……这一切显然都是刘文宇做的。 可他是怎么做到的? 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了张仕田的心脏。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刘……刘文宇,这是哪儿?你……你带我来这儿干什么?” 刘文宇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虎林,离四九城两千多公里。” “东北?虎林?”张仕田瞪大了眼睛,随即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刷地变得惨白,“你……你怎么……” “我怎么做到的,你不用知道。”刘文宇打断了他,向前迈了一步,“你只需要知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张仕田又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了一棵松树的树干。粗糙的树皮硌得他生疼,但他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他看着刘文宇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激动,只有一种深沉的、令人心寒的平静。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和那些敌特分子搅合在一起的?” 张仕田被刘文宇这句直白的质问彻底击溃了心理防线。 他脸上血色尽失,嘴唇哆嗦得像秋风中的枯叶,眼神慌乱地四处游移,就是不敢与刘文宇对视。 “什……什么敌特分子?刘文宇你胡说八道什么!”张仕田的声音尖利起来,带着一种色厉内荏的颤抖。 “我可是根正苗红的工人阶级!我爹我娘都是贫农出身,我从小在红旗下长大,怎么可能跟敌特扯上关系?” 他一边说一边往后退,脚下踩到一块凸起的树根,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刘文宇,我知道你现在是公安,有权力,但你也不能随便冤枉好人!你今天把我弄到这深山老林里来,到底想干什么?” “我警告你,我可是老张家的独苗,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汗毛,我娘知道了饶不了你!”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打断了张仕田的话。 刘文宇的动作快得惊人,张仕田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动的,只觉得脸上一阵火辣辣的剧痛,整个人被扇得歪向一边,差点栽倒在地。 嘴里泛起一股血腥味,他伸手一摸,嘴角已经渗出了血。 “少跟我扯那些没用的。”刘文宇的声音冷得像寒冬腊月的冰碴子。 “我只问你一句话——他们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居然让你这么自私自利的人,放下一切顾虑,甚至不惜拉着所有的亲人一起陪葬?” 张仕田捂着脸,眼睛瞪得滚圆,惊恐和愤怒在眼中交织。 他没想到刘文宇会直接动手,更没想到刘文宇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你……你血口喷人!”他嘶声喊道,但声音已经明显底气不足。 “我要去告你!告你滥用职权,告你刑讯逼供!我……” “啪!” 又是一记耳光,比刚才更重。 张仕田这次直接被扇倒在地,半边脸迅速肿了起来,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趴在地上,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里面还混着一颗被掉的牙齿。 刘文宇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是怎么和那些人搅合在一起的?”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是平静的,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砸在张仕田心上。 张仕田趴在地上,浑身发抖,终于意识到自己今天可能真的走不出这片山林了。 恐惧像潮水般涌来,淹没了他的理智。他想起了那些人的警告——一旦身份暴露,下场只有一个字:死。 可是现在,要杀他的不是那些人,而是自己的表哥。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张仕田还在做最后的挣扎,但声音已经微弱得像蚊子在哼哼。 “表哥,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是你表弟啊,咱们从小一起长大,我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 刘文宇蹲下身,与张仕田平视。 两人的脸距离不到一尺,张仕田能清楚地看到刘文宇眼中那种深沉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黑暗。 “张仕田,”刘文宇一字一顿地开口。 “那天早上你和林九见了面,对方让你想尽一切办法把我引到荒无人烟的地方,是与不是?” 张仕田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身体僵住了。 刘文宇继续开口:“你不但一口答应了,而且还准备用姥爷做借口,是也不是?” 刘文宇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子,精准地刺进张仕田的心脏。他浑身抖得像个筛子,冷汗瞬间湿透了内衣。 这些事,这些只有他和林九人知道的事,刘文宇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除非…… “你……你一直在监视我?”张仕田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刘文宇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站起身来,俯视着地上如烂泥般的表弟:“现在,你还要继续装下去吗?” 林间的风似乎停了,连鸟鸣声都消失了。整个山林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张仕田粗重的喘息声在回荡。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他肿胀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张脸因为恐惧和绝望而扭曲得不成样子。 张仕田知道,自己完了。 第621章 深山裁决二 在这一刻,所有的狡辩,所有的伪装,在刘文宇掌握的事实面前,都成了笑话。 他现在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莫名其妙地失去知觉,为什么醒来时会在这千里之外的深山老林。 这不是一次偶然的发现,而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抓捕。 而他,就像一只愚蠢的飞蛾,自以为是地扑进了早就张好的网里。 他真的怕了! 长这么大,他还是头一次这么直观的面对死亡,而这死亡的威胁居然是自己一直看不上的表哥——刘文宇! “表哥,你听我解释……”张仕田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也是没办法,我……” “没办法?”刘文宇的声音陡然提高,在寂静的林间回荡。 “没办法就可以当敌特的走狗?没办法就可以出卖自己的国家?” “我没有出卖国家!”张仕田激动地喊起来。 “我只是……只是帮他们传递一些消息,他们给了我钱,很多钱!表哥,你知道我家里的情况……” “这不是你当汉奸的理由!现在咱们国家处于困难时期,日子过得不如你们家的人大有人在,他们为什么从来没有想过要背叛自己的国家?背叛自己的亲人?” 张仕田被问得哑口无言,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来。 刘文宇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自己虽然和这个表弟的关系一直都不怎么样,但他的心里其实也不好受。 张仕田比他小几个月,小时候每次去姥爷家总跟在他屁股后面跑,一口一个“表哥”叫得亲热。 可就是这个表弟,现在居然成了敌特的外围成员。 “仕田,你知不知道那些是什么人?”刘文宇的声音低沉下来。 “他们不是简单的敌特,他们是要破坏咱们国家建设的坏分子!你给他们传递消息,就是在帮着他们搞破坏!你传递的那些情报,可能会害死多少人,你想过没有?” 张仕田低下了头,肩膀微微发抖。他当然想过,或者说,他刻意不去想,毕竟对方给的实在太多了! 仅仅是答应了对方成为他们的外围成员,自己就在四九城得到了一份正式的工作,这种好处,他连做梦的时候都不敢这么想。 “哥,我错了……”张仕田终于哭了出来,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我真的知道错了,你饶了我这一次,我保证再也不干了!我……” “晚了。”刘文宇闭上眼睛,又缓缓睁开,“从你答应他们的那一刻起,就晚了。” 张仕田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恐:“表哥,你要杀我?我是你表弟啊!咱们是亲戚,血浓于水啊!” “正因为你是我的表弟,我才更不能留你。”刘文宇的声音里带着痛苦,但更多的是决绝。 “你这种身份,一旦被查出来,不仅你要完蛋,咱们所有的家人都要受牵连。姥姥、姥爷,还有咱们所有的亲戚,都会被贴上标签,一辈子抬不起头。” 他向前又走了一步,距离张仕田只有不到一米! “张仕田,你自私自利,你只想着自己能过上好日子,可你想过没有,你的所作所为,可能会毁了多少个家?” 张仕田瘫坐在地上,双手抱着头,痛哭失声。 他知道刘文宇说得对,那些跟他接头的敌特分子,确实不是什么好人。 他们说话时那种高高在上的态度,那种对普通百姓的轻蔑,他不是感觉不到。他只是刻意忽略,因为钱太诱人了。 “而且,”刘文宇的声音变得更加冰冷,“你知道了我的秘密!” 张仕田浑身一震。 是的,他想起来了。 那天他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瞬,他好像看到周围的景物突然就扭曲了起来,然后自己就进入了一片虚无的空间……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表哥,我真的不知道!”张仕田慌乱地摆手。 “我什么都不会说,我发誓!你放我一条生路,我离开四九城,走得远远的,永远不回来!” 刘文宇摇了摇头:“我不能冒这个险。仕田,你太自私了。为了钱,你可以出卖国家;为了活命,你什么誓言都敢发。” “可一旦你觉得有更大的利益,或者受到威胁,你会毫不犹豫地出卖我。” “不会的!表哥,相信我,我真的不会!”张仕田跪爬着向前,想要抱住刘文宇的腿。 刘文宇后退一步避开了。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表弟,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人,心中涌起一阵尖锐的痛楚。但他知道,自己必须这么做。 不仅仅是为了保护自己的秘密,更是为了保护整个家,为了保护那些无辜的亲人。 张仕田就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爆炸,把所有人都炸得粉身碎骨。 “表哥,求你了……”张仕田哭得撕心裂肺,“看在我娘的份上,看在我还叫你一声表哥的份上……” 刘文宇的手在身侧握成了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他想起了小时候,想起了前段时间小姨找到自己时那悲伤的模样…… 可是,不行。 他不能心软。 “仕田,”刘文宇的声音变得异常平静,“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张仕田听出了这句话里的决绝,哭声戛然而止。 他抬起头,看着刘文宇,眼中最后一丝希望也熄灭了。 他知道,自己今天走不出这片山林了。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林间的雾气渐渐散去,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点点光斑。 远处传来几声鸟鸣,清脆悦耳,与此时的氛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良久,张仕田擦干了眼泪,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他的脸上已经没有恐惧,只剩下一种绝望的平静。 “表哥,”他的声音嘶哑,“帮我照顾好我娘,没了我……她在那个家,活不下去。” 刘文宇点了点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难得你还有这份孝心!我向你保证,如果小姨愿意的话,之后我会把她接进四九城,以后我给他养老送终。” 张仕田苦笑了一下:“谢谢。”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刘文宇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从腰间抽出了一把匕首,刀刃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寒光。 他走到张仕田面前,看着这个闭着眼睛、微微发抖的表弟,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 他知道,自己正在做的,是正确的,但也是残忍的。 “仕田,走好。” 话音落下的瞬间,匕首迅疾而准确地刺入了张仕田的心脏。 张仕田的身体猛地一颤,眼睛倏地睁大,但很快就失去了光彩。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刘文宇扶住他缓缓倒下的身体,轻轻将他放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 鲜血从伤口涌出,染红了枯黄的落叶,也染红了他的手。 他跪在张仕田的尸体旁,静静地看着那张逐渐失去血色的脸。 记忆中的画面一幕幕闪过——小时候一起掏鸟窝的淘气,一起下河摸鱼,长大后渐行渐远的疏离…… 第622章 承诺 “对不起。”刘文宇低声开口,“但我必须这么做。” 他在原地坐了很久,直到阳光完全驱散了林间的雾气,鸟鸣声更加欢快起来。 然后,他站起身,开始处理现场。 他用系统空间的能力,在空地的边缘挖了一个深坑,将张仕田的尸体小心地放进去,又把沾血的落叶和泥土一起掩埋。 最后,他在上面铺了一层新鲜的落叶,又移来几块石头压在周围,确保不会被野兽刨开。 做完这一切,刘文宇走到不远处的山涧边,仔细清洗了手上的血迹。 冰凉的山水刺骨,但他似乎感觉不到冷。他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那张脸平静得可怕。 回到空地,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简陋的坟冢,转身离开。 刘文宇沿着崎岖山路缓缓而行,脚步比进山时沉重了许多。 他没有再动用草上飞,只是一步一步踩着厚厚的落叶,任由思绪在心底翻涌。 刚才发生的一切,像一根细针,反复扎着他最软的地方。 他亲手了结了自己的表弟。 于公,张仕田勾结敌特,传递情报,是国家的蛀虫,是埋在身边的隐患。 于私,他知晓系统秘密,一旦泄露,全家都要跟着遭殃,姥姥姥爷、爹娘、哥嫂,无一能幸免。 道理他比谁都清楚,决断也做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可真等一切尘埃落定,坟土压实,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落,却沉甸甸压在胸口,挥之不去。 小时候一起掏鸟窝、下河摸鱼、偷摘邻居家果子的画面,一幕幕在眼前闪过。 那个跟在他身后一口一个“表哥”的半大孩子,如今长眠在千里之外的深山老林里,无人知晓,无人凭吊。 “对不起。” 他再次低声呢喃了一句,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不是后悔,而是无奈。 有些路,一旦踏上,就再也回不了头;有些抉择,一旦做出,就得背负一辈子。 他深吸一口气,将心底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眼神重新变得清明坚定。 快走出山林时,刘文宇停下脚步,意念微动,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头约莫八十斤重的小野猪。 野猪膘肥体壮,皮毛油亮。他取出早已准备好的粗麻布袋,将野猪从头到脚套住,扎紧袋口,扛在肩上。 分量不轻,可对如今体质远超常人的他来说,并不算吃力。 一路疾行,等到天色彻底擦黑,远处虎林镇的灯火隐约浮现时,他才终于回到了镇子边缘。 刘文宇扛着麻袋快步穿过街巷,尽量不引人注意。深山里出来的野味,在这个年代算得上稀罕物,若是被人多看几眼,少不得又要生出多余的麻烦。 回到铁路招待所,推开201房间门时,王根生正坐在床边清点山货。 地上摆着两大鼓鼓囊囊的麻袋,里面装着蘑菇、榛子、木耳,一看就是在赶山人的集市里淘弄来的。 王根生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却也掩不住收获颇丰的喜色。 听见开门声,王根生抬头看来,目光落在刘文宇肩上的麻袋上,眼睛一亮。 “回来了?好小子,看这分量,收获不小啊。” “运气好,撞上一头小野猪。”刘文宇将麻袋放在墙角,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王根生点点头,正要再开口,却忽然察觉到几分不对劲。 这小子往常每次从山里回来,都是精神抖擞,眼神亮得很,话也多,兴致极高。 可今天,他脸色略显苍白,眼底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沉郁,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像是心里压着什么大事。 王根生是过来人,一辈子走南闯北,看人极准。 他看得出刘文宇不是累,是心里有事,而且不是小事。 但他什么也没多问,只是笑了笑,将话题岔开:“装货的事都安排妥当了,明天一早准时发车。咱们运气不错,这批货急运,一路绿灯,回去能比预想快上不少。” “嗯,都听王叔的。”刘文宇应了一声,简单洗漱一番,便躺到了床上。 他闭着眼,却毫无睡意。脑海里反复闪过张仕田临死前的眼神,那句“帮我照顾好我娘”,像一根弦,轻轻绷在心上。 王根生看他兴致不高,也识趣地没有再多说,只是熄了灯,房间里很快只剩下火车隐约的鸣笛和两人轻重不一的呼吸声。 这一夜,刘文宇几乎没怎么合眼,直到天快蒙蒙亮,才浅浅眯了一会儿。 第二天清晨,蒸汽机车的汽笛声划破天际。 两人将行李和山货搬上守车,列车准时驶离虎林站。 一路北上转南,穿山越岭,铁轨哐当哐当的声响,成了旅途唯一的旋律。 王根生偶尔跟他说几句话,大多是行车安全、沿途站点、回去之后的安排,刘文宇有一句没一句地应着,话比平时少了大半。 老王看在眼里,依旧不多问,只当他是进山累狠了。 三天后的清晨,列车缓缓驶入四九城。 灯火通明的站台,熟悉的喧嚣气息,扑面而来的烟火气,让刘文宇紧绷了一路的神经,终于稍稍松了些。 离家越近,那股深山里的冰冷与沉重,便淡了一分。 下车之后,两人在站台边稍作停留。 刘文宇将那头野猪递给王根生:“王叔,这东西您留着吧,给家里孩子解解馋。” 王根生接过麻袋,掂了掂分量,笑着点头:“你这么多肉,我一家人怎么吃得下!我拿回去处理一下,这品相,不愁没人要。卖的钱我先替你收着,下次见面给你。” “都行。”刘文宇没有推辞。 在这个年月,现金难挣,野味值钱,既能补贴家用,也能拿来走动人情,他自然不会矫情。 两人在站台分手,王根生要去调度室交接手续,刘文宇则骑上自己的边三轮,先赶回派出所报到。 这个时间正是上班的点,刘文宇找到了刚在办公室里坐下的刘秋实,简单汇报了这趟虎林之行的情况,没有多说多余细节,只按正常公差流程报备。 刘秋实见他平安归来,也没多盘问,叮嘱几句注意休息,便让他回去了。 驶出派出所院子,刘文宇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调转车头,朝着城外方向驶去。 秋风微凉,吹在脸上,稍稍驱散了心底的沉闷。 他心里记着一件事——张仕田临死前的托付。 照顾好他娘,也就是自己的小姨,孙巧云。 无论张仕田做过什么,小姨的为人如何,刘文宇既然答应了,就不会食言。就像张仕田说的,没了他,小姨在张家的日子估计不会好过! 边三轮在土路上平稳行驶,引擎声在寂静的乡间小路上格外清晰。 这一趟,他不是以公差的身份,不是以系统持有者的身份,只是以一个外甥的身份,去见一位失去儿子的母亲。 有些债,必须还。 有些承诺,必须守。 第623章 愧与责 边三轮的轮胎碾过乡间坑洼的土路,扬起细碎的黄土,秋风卷着田埂上枯黄的狗尾草,擦过车身簌簌作响。 刘文宇紧攥着车把,指腹因用力而微微泛白,胸腔里的心跳沉缓却沉重,一路行来,心里始终七上八下,搅得他不得安宁。 他想起上辈子小姨对他的种种,尖酸的话语、刻薄的眼神,逢年过节聚在一起时,总免不了几句夹枪带棒的冷嘲热讽。 怨爹娘偏疼这个外甥,那些扎人的话,时隔多年依旧清晰,想到这里,刘文宇不由扯出一抹自嘲又无奈的苦笑。 若不是那份刻在心底的承诺,若不是亲手在深山里埋了张仕田,他这辈子都不愿踏足这个让他满心别扭的张家大队,更不想面对这位从未给过他好脸色的小姨。 可思绪一转,姥爷姥姥佝偻的身影、提起小姨时眼底藏不住的牵挂与担忧,又硬生生压下了他心头那点抵触。 两位老人一辈子心软,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个在婆家抬不起头的小女儿,每次念叨起孙巧凤,眉头总是拧着,话里话外都怕她受委屈。 刘文宇轻轻摇了摇头,喉间发涩,再多的芥蒂,在血脉亲情与生死承诺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 张仕田是他亲手处决的,于公,是清除叛国通敌的蛀虫,守护家国安稳;于私,是守住系统的秘密,保全一家老小的性命。 他从不后悔这个决定,可那句临终前“帮我照顾好我娘”的哀求,像一根细藤,死死缠在了他的心口,勒得他喘不过气。 这是他欠张仕田的,也是他必须扛起来的责任。 他在心里反复盘算,若是孙巧凤念着故土、不愿离开张家大队,他便隔三差五抽空过来探望,偷偷送些粮票、布票和日用品,护她衣食无忧。 若是没了张仕田这个独子,小姨在重男轻女的张家彻底没了依靠,被婆家磋磨、被邻里轻贱,日子过不下去,他就算硬接,也绝不会让她孤零零受委屈。 承诺这东西,说出口,就要守一辈子,更何况,这是用一条人命换来的托付。 土路崎岖难行,边三轮的引擎在空旷的乡野间格外清晰,一路颠簸,足足花了一个多小时,刘文宇才终于抵达小姨所在的张家大队。 这是个藏在京郊田野间的小村落,低矮的土坯房错落排布,黄土路窄得仅容一辆车通过。 村里世代务农,一辈子难得见到几回机动车,更别说一辆漆着公安标识、锃亮威风的边三轮。 刺耳又陌生的引擎声刚撞进村子,瞬间就搅乱了村落的平静。 村口晒谷场上晒太阳的老农、家门口纳鞋底的妇人、巷子里追逐嬉闹的孩童,全都齐刷刷停下手里的活计,目光像被磁石吸住一般,死死黏在刘文宇和他的边三轮上。 当看清他身上笔挺的藏青色公安制服、胸前锃亮的徽章时,村民们的眼神先是闪过敬畏,随即涌上层叠的羡慕。 交头接耳的议论声嗡嗡作响,像一窝被惊扰的蜜蜂,顺着秋风一字不落地钻进刘文宇的耳朵里。 “天爷嘞!这是公家的车吧?穿的还是公安的衣裳,咱这穷乡僻壤的,咋来了公安?” “准是出大事了!你们忘了?张家那小子,张仕田,都失踪个把月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家里天天哭天抢地的!” “可不是嘛!孙巧凤那女人天天守着门哭,眼睛都快哭瞎了,村里人都说她疯魔了,张家老的也天天骂,这日子算是彻底毁了!” 中途系统又传来的收获了一大波情绪值的提示音,但此刻他已经没有心思再去理会这些了。 最后那一句“孙巧凤那娘们都疯了”,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刘文宇的心口。 他握着车把的手猛地一颤,车速不自觉慢了下来,原本就沉重的心情,瞬间又坠了几分。 他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与愧疚,抿紧嘴唇,循着脑海里的记忆,穿过狭窄逼仄的村巷,朝着孙巧凤家的院落缓缓驶去。 巷子里的村民自动让出一条路,眼神里有好奇,有揣测,还有几分对公安的忌惮,目光追着他的身影,窃窃私语从未停歇。 刘文宇目不斜视,指尖冰凉,每往前靠近一步,离那个藏着悲剧与亏欠的院落越近,他的心跳就越沉,仿佛有千斤巨石压在胸口,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不过片刻,边三轮便停在了一座破旧的土坯院外。 院墙是用黄土夯筑的,历经风雨冲刷,歪歪扭扭,多处剥落开裂,两扇破旧的木板门虚掩着,门板上的漆皮早已剥落殆尽,露出粗糙的木质纹理。 整个院落都透着一股压抑、破败的气息,与周围的民居相比,更显凄凉。 刘文宇刚熄了引擎,还没等推门下车,一阵尖利刻薄、歇斯底里的叫骂声,就隔着破旧的门板,猛地炸响在耳边。 粗粝又凶狠,带着彻骨的怨毒与戾气,瞬间刺破了村落的宁静。 “你这个丧门星!扫把星!都是你害的!要不是你天天撺掇,非要逼着我孙子进城找什么体面工作,当什么工人,攀什么高枝,他能好好的没了踪影?“ “现在倒好,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我们张家三代单传,就这么一根独苗,被你彻底毁了!” “你个赔钱货!一天到晚就知道哭,活都干不明白,连个儿子都看不住,留着你有什么用?” “怎么不跟着一起去了,省得在这里浪费粮食,看着就碍眼,晦气!” 骂声尖利刺耳,句句戳心,刘文宇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紧紧的疙瘩,眼底掠过一丝冷意与不悦。 不用看,只听这尖酸泼辣、蛮横刻薄的腔调,他就立刻认出,骂人的正是小姨的婆婆,张王氏。 这位老太太在张家大队本就出了名的强势霸道、重男轻女。 上辈子一辈子把孙子张仕田当成命根子,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对儿媳孙巧凤却向来苛刻。 平日里挑三拣四、非打即骂,如今独孙莫名失踪,所有的绝望、怨怼与怒火,自然全都一股脑地倾泻在了孙巧凤身上,把所有过错都推到了这个柔弱的女人身上。 第624章 强势护亲 刘文宇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抬手推开那扇破旧的木板门。 “吱呀——”一声冗长刺耳的轻响,打破了院里僵持又暴戾的氛围,那尖利的骂声也骤然顿住,像是被掐断了脖子的公鸡,戛然而止。 院落里一片狼藉,触目所及,尽是破败与凌乱。 地上散落着摔碎的瓷碗、踩烂的青菜、揉皱的破旧衣物,墙角的柴火堆歪歪斜斜,屋门口的台阶上。 孙巧凤蜷缩着身子,头发散乱如枯草,衣衫褶皱不堪,脸上布满泪痕与红肿,嘴角还有一道浅浅的血痕,显然是刚被推搡过。 她眼神空洞呆滞,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地面,没有焦点,整个人失魂落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全然没了往日里的尖刻与泼辣。 只剩下被生活磋磨殆尽的憔悴、绝望,以及村民口中那半分疯魔的模样,看得刘文宇心头猛地一揪,愧疚与心疼瞬间涌上心头。 而站在她面前,叉着腰、满脸横肉、眼神凶悍的老妇人,正是张王氏。 她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褂子,头发花白凌乱,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满是戾气与刻薄。 原本正指着孙巧凤的鼻子破口大骂,抬眼看到身着笔挺公安制服、面色沉冷、身形挺拔的刘文宇,那双常年撒泼耍横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慌乱与怯意。 脸上的凶悍瞬间僵住,原本要继续骂出口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村里的人都怕公安,更怕穿着制服、上门办事的公安。 张王氏再蛮横,也只是个乡下老太太,见到刘文宇这身行头,心底的底气瞬间泄了大半,只敢缩着脖子,眼神躲闪,不敢与他对视。 刘文宇站在院门口,目光缓缓扫过狼藉不堪的院落、蜷缩在台阶上瑟瑟发抖、形如枯槁的小姨。 还有另一边色厉内荏、满脸惧意的张王氏,心底的情绪复杂到了极点。 有对孙巧凤处境的心疼,有对张王氏刻薄蛮横的厌恶,有对村民议论的无奈,更有亲手造成这一切的沉重愧疚。 他亲手了结了张仕田,亲手斩断了小姨在张家唯一的依靠,亲手把这个女人推入了如今这般绝望的境地。 他知道,从他走进这个院子的那一刻起,那份因处决表弟而生的罪孽感与责任感,便再也无法卸下。 他不是来炫耀身份,不是来辩解对错,更不是来追责问罪的。 他只是以一个外甥的身份,来兑现对逝者的承诺,来守护这位被命运抛弃、被婆家欺凌的女人。 来给姥爷姥姥一个交代,也给自己那颗被愧疚填满的心,寻一丝稍许的安宁。 秋风穿过敞开的院门,卷起地上的碎叶,拂过刘文宇的制服衣角,带来一丝凉意。 他迈步朝着院落中央走去,脚步沉稳,每一步落下,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也带着无法言说的沉重。 张王氏看着他一步步走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又不敢开口,只能缩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刘文宇没有理会张王氏,目光径直落在蜷缩在台阶上的孙巧凤身上。 看着她空洞无神的眼睛、布满泪痕的脸庞,喉咙发紧,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句极轻、极哑的呢喃,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小姨,我来了。” 他欠张仕田一条命,欠小姨一个安稳的晚年,这份债,他会用一辈子去还。 无论孙巧凤曾经如何待他,无论前路有多难,他都会守着这份承诺,护她周全。 这是他作为表哥、作为外甥,唯一能做的事,也是他必须扛起的宿命。 院落里静得可怕,只有秋风穿堂的轻响,与孙巧凤微弱、断续的啜泣声,交织在一起。 在这小小的乡间院落里,凝成一团化不开的沉重,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院落里的死寂只维持了短短片刻。 张王氏盯着刘文宇看了半晌,浑浊的眼珠转了几转。 终于从公安制服带来的震慑里回过神,也认出了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身份。 她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那点仅存的怯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尖酸与蛮横,沟壑纵横的脸一垮,刻薄的话立刻就冲口而出,半点情面都不留。 “我当是哪个官老爷来了,原来是你这个外姓小子!刘文宇是吧?我当是谁呢,穿身皮就敢来我们张家耀武扬威了?” 张王氏叉着腰,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又尖又利,满是鄙夷与刁难。 “怎么,你是听说我们家仕田不见了,特意来看笑话的?” “还是想把我们家这没用的媳妇拐走,不管我们老两口的死活了?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她越说越难听,唾沫星子横飞,句句都带着乡下妇人撒泼的阴损。 “别以为穿身公安衣裳就了不起,我们张家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插手!” “孙巧凤是我们张家娶回来的媳妇,生是张家人,死是张家鬼,这辈子都得在这儿伺候我们,你少打歪主意!” 这番话刺耳又恶毒,彻底戳中了刘文宇心底的火气。 他本就因张仕田的事满心愧疚与压抑,看着小姨被磋磨得不成人样已忍到极致,此刻张王氏变本加厉的撒泼,瞬间点燃了他的怒火。 刘文宇猛地抬眼,眼神骤然变得冰冷刺骨,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剜向张王氏。 威慑技能自动开启,让原本嚣张的老太太瞬间僵在原地。 不等张王氏再骂出一句,刘文宇声音低沉冷厉,带着毫不掩饰的戾气,一字一顿地开口,每一个字都砸在人心上。 “老妖婆,你再敢多说一句难听的,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逮到局子里去,告你虐待家人、寻衅滋事,让你在里头好好反省反省!” 刘文宇不怒自威,加上穿着公安制服,身上自带一股威严与煞气,此刻动了怒,气势更是慑人。 张王氏被他这一眼一吼,吓得浑身一哆嗦,腿肚子都开始打颤,到了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张着嘴半天发不出声音,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再也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第625章 张家乱局 就在这时,蜷缩在台阶上的孙巧凤,终于被这熟悉又清晰的声音唤回了些许神智。 她空洞的眼珠缓缓转动,呆滞的目光聚焦在刘文宇身上,涣散的眼神渐渐有了焦点。 看清是他后,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孙巧凤猛地挣扎着从台阶上爬起来,不顾身上的狼狈与疼痛,几步冲到刘文宇面前。 颤抖的双手死死抓住他的手腕,指节用力到发白,声音嘶哑破碎,却满是急切与期盼。 “文宇……文宇!是你!你是不是找到仕田了?他现在到底在哪里?你告诉小姨,你带小姨去见他,好不好?求求你了,我要见我儿子……”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再次汹涌而出,顺着布满泪痕的脸颊滑落,眼神里全是疯魔般的执念,满心满眼都只有失踪的儿子。 刘文宇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口像被狠狠攥住,酸涩与愧疚翻涌而上。 他不敢直视小姨的眼睛,只能轻轻拍了拍她冰凉颤抖的手腕,尽力压下心底的翻涌,将语气放得无比温和平缓,试图安抚她的情绪。 “小姨,你别激动,先冷静点。”刘文宇放缓了声音,一字一句说得轻柔。 “姥爷姥姥在家里一直惦记着你,天天吃不好睡不好,都快想你想坏了。” “我这次过来,就是特意接你去城里住几天,陪陪两位老人,也好好歇歇。” 他刻意避开了张仕田的话题,不敢说出真相,只能用姥爷姥姥做由头,想先把小姨从这个压抑痛苦的地方接走。 可他话音刚落,不等失魂落魄的孙巧凤做出回应,一旁缓过神的张王氏立刻跳了出来,尖着嗓子大声反对,满脸的不乐意与算计。 “什么?去城里住几天?不行!绝对不行!” 张王氏急得直跺脚,也顾不上害怕刘文宇了,扯着嗓子叫嚷。 “她走了,谁给我们老两口洗衣做饭?谁扫地、收拾屋子?” “家里一摊子活计,她走了谁来干?我告诉你刘文宇,你别想把人带走,她是我们家的劳力,哪儿也不能去!” 她满脑子只有家里的活计没人干,半点没有顾及儿媳丧子之痛、身心俱疲的惨状,自私刻薄的本性暴露无遗。 刘文宇眼神再次冷了下来,握着小姨的手紧了紧,将她护到自己身后,目光沉沉地看向张王氏,语气里的威严不容置喙。 而孙巧凤依旧沉浸在找到儿子的执念里,抓着他的手不肯松开,嘴里反复呢喃着张仕田的名字,眼泪落个不停。 刘文宇一边轻轻安抚着崩溃的小姨,一边冷眼看着撒泼的张王氏,心底已然打定主意。 无论如何,今天都要把小姨接走,绝不能再让她留在张家,受这老妖婆的磋磨与欺辱。 刘文宇不再与张王氏多费口舌,掌心微微用力,轻轻扶着孙巧凤的胳膊,半搀半护地就要往院门外走。 他动作坚定,语气冷硬地丢下一句:“我今天必须接我小姨走,往后她的死活,你们张家不必再管。” 这话彻底戳炸了张王氏。 见刘文宇动真格要把人带走,老太太瞬间没了方才的忌惮,一屁股坐在地上。 她双腿胡乱蹬着,双手拍着大腿撒起泼来,尖利的哭喊声穿透院门,直冲巷口。 “老天爷啊!快来人看看啊!外姓人抢人啦!公安仗着身份欺负我们老百姓啦!” “张家娶回来的媳妇,被人硬生生抢走,往后我们老两口可怎么活啊!乡亲们快来评评理,这还有王法吗!” 她哭得撕心裂肺,声音里半分真情没有,全是乡下妇人撒泼耍赖的伎俩。 她一边哭一边拿眼瞟着院外,故意把动静闹得极大,想引来围观村民,用舆论逼刘文宇退让。 院外本就凑了不少看热闹的乡亲,此刻听见哭喊,更是挤在门口探头探脑,议论声再次嗡嗡响起。 “张王氏又撒泼了!” “孙巧凤那外甥真是公安?而且这么年轻……” “要我说,巧凤走了也好,在张家受多少年气了。” 刘文宇看着地上撒泼打滚的老太太,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心底的火气噌地往上冒,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他恨不得上前狠狠给这撒泼的老妖婆几个嘴巴子,让她闭上那张尖酸刻薄的嘴。 就在他权衡之际,院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一会的功夫,一个憔悴萎靡的身影,便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来人正是许久未见的小姨夫,张守望。 他头发乱糟糟地纠结在一起,沾满灰尘与草屑,明显多日未曾清洗打理。 脸上胡茬杂乱,眼窝深陷,面色蜡黄憔悴,整个人瘦了一大圈,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颓丧与绝望,显然是被儿子失踪的事折磨得寝食难安。 他急匆匆的回来也是听见了老娘在院里的撒泼哭喊,一进门就慌慌张张往院里看。 当他的目光落在身着笔挺公安制服、身形挺拔的刘文宇身上时,张守望整个人猛地僵在原地。 浑浊的眼睛里先是错愕、茫然,随即便爆发出一束近乎疯狂的希冀之光。 他嘴唇哆嗦着,双腿不受控制地往前挪了两步,双手微微颤抖着抬起,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不敢置信的期盼,结结巴巴地开口: “文……文宇?你……你怎么来了?是……是不是……是不是有仕田的消息了?你找到他了?” 他整个人都在抖,眼神死死黏在刘文宇脸上,仿佛抓住了最后一丝希望。 连老娘坐在地上撒泼、妻子泪流满面的模样,都暂时抛在了脑后,满心满眼只有失踪的儿子张仕田。 刘文宇看着小姨夫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果断的缓缓摇了摇头。 避开对方灼热的目光,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将来意重新清晰叙述了一遍: “小姨夫,我还没有仕田的消息。这次过来,是姥爷姥姥惦记小姨,想接她去城里住几天,陪陪老人。” “这里的事你们先自己处理,等小姨情绪缓过来,我再送她回来。” 第626章 以护为偿 他没有说狠话,也没有指责张家苛待孙巧凤,只拿姥爷姥姥做挡箭牌,留了几分情面。 可张守望却像是完全没听见他的话,对他要接走妻子的事置若罔闻。 目光空洞地垂下头,脚步踉跄了两下,嘴里反反复复地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游魂: “仕田……你到底去哪了……怎么还不回来……爹想你啊……仕田……” 他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对眼前的混乱、撒泼的老娘、崩溃的妻子、上门的外甥,全都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整个人沉浸在儿子失踪的绝望与茫然里,彻底垮了精神。 而 坐在地上的张王氏见儿子回来,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爬起来,一把抓住张守望的胳膊。 “守望!你可算回来了!你看看,孙家这外甥要把你媳妇带走!这不是明摆着欺负咱们老张家没人吗?你快拦住他们!” 张守望被母亲拽得晃了晃,目光却依旧空洞。 他看看母亲,又看看妻子,最后看向刘文宇,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 “姨夫,”刘文宇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小姨现在的状态你也看到了。她需要静养,需要人照顾。在张家,她能静得下来吗?有人照顾她吗?” 他的目光扫过张王氏,意有所指。 张王氏立刻跳脚:“怎么不能静养?家里少了她的吃还是少了她的穿!” 而一旁的张守望嘴唇哆嗦了两下,最终仍旧是一言不发。 刘文宇看着这一幕不再犹豫,伸手稳稳扶住孙巧凤的胳膊,压低声音柔声道: “小姨,咱们走,回城里看姥爷姥姥。” 孙巧凤依旧抓着他的衣袖哭哭啼啼,嘴里不停念着张仕田的名字,却也没有反抗,任由他半扶半搀着往门外走。 张王氏见刘文宇真要带人走,这下是彻底急了。 那双三角眼里闪过一丝狠厉,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像只发狂的老母鸡般冲过来,枯瘦的手直朝刘文宇脸上抓去! “小兔崽子!你敢!” 刘文宇一直压抑的火气在这一刻冲到了顶点。 他眼神一冷,不再留情,侧身避过抓挠的同时,右腿抬起,一记不轻不重的正蹬,准确踹在张王氏大腿外侧。 “砰”的一声闷响。 “啊哟!”张王氏惨叫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扑通”一屁股重重坐回地上。 这一脚刘文宇收了九成力,但对付一个干瘦老太太已经足够。 他居高临下看着坐在地上痛呼的老太太,声音冷得像三九天的冰碴子。 “老妖婆,给脸不要脸,就别怪我动粗了。再敢拦,下一脚就没这么轻了。” 张王氏大腿火辣辣地疼,又惊又怒,指着刘文宇的手指直哆嗦,嘴里却是不肯服软,拍着大腿又哭嚎起来: “杀人啦!公安打人啦!乡亲们都看见啦!这还有没有王法啊!” 她一边哭喊一边偷眼看向院门口围观的村民,指望有人出来说句“公道话”。 可村民们面面相觑,却没人出声—— 一来大家忌惮刘文宇那身公安制服,二来张王氏在村里人缘本就极差,此刻见她吃瘪,不少人心里甚至暗暗叫好。 刘文宇不再理会撒泼的老太太,转身扶住孙巧凤的胳膊,声音放柔:“小姨,咱们走。” 孙巧凤整个人还在恍惚中,任由外甥搀扶着,脚步虚浮地跟着往外走。地上的奶奶。 就在张王氏准备再次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一直沉默呆立的张守望,突然开口了。 “行了。” 他的声音不高,沙哑干涩,却像一把钝刀子,生生切断了张王氏的哭嚎。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这个佝偻着背的男人。 张王氏也愣住了,不敢相信地瞪着儿子:“守望,你……你说什么?” 张守望没有看母亲,他的目光落在妻子憔悴的侧脸上,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几秒钟后,他抬起头,看向刘文宇,一字一句地开口:“你们……走吧。” “你疯啦?!”张王氏尖叫起来,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 “她走了家里的活谁干?老娘这么大年纪了,难不成还要给你洗衣做饭?!” 张守望终于转向母亲,他脸上没有什么激烈的表情,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疲惫。 他看着这个掌控了他一生的老娘缓缓地说:“娘,这些年,巧云做的够多了。现在仕田……仕田没了,就让她……歇歇吧。”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异常艰难,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张王氏被儿子这番话噎住了,她瞪大眼睛,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唯唯诺诺的儿子。 半晌,她才找回声音,气急败坏地骂:“没出息的东西!媳妇跑了你都不拦!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窝囊废!” 张守望不再回应,他转过身,背对着院门,肩膀微微颤抖。 刘文宇深深看了这位小姨夫一眼,扶着孙巧凤走出院门。 院外围观的村民自动让开一条路,目光复杂地看着这一幕。有人摇头叹息,有人交头接耳,但没人上前阻拦。 刘文宇将孙巧凤小心扶上边三轮的车斗里,又脱下自己的公安外套,轻轻披在她身上。 秋日的风已经带着凉意,小姨身上那件单薄的褂子挡不住寒意。 刘文宇跨上驾驶座,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破败的院子。 张王氏还坐在地上骂骂咧咧,声音已经带了哭腔。张守望背对着门口站着,佝偻的背影在阳光下拉得很长,像一株快要枯死的老树。 而院门口那些看热闹的村民,在刘文宇目光扫过时,纷纷避开视线,三三两两地散去了。 引擎轰鸣声再次响起,边三轮缓缓驶离张家大队。 土路颠簸,车斗里的孙巧凤紧紧抓着车斗边沿,自始至终没有抬头。她的眼泪已经流干了,只剩下空洞的眼神和麻木的表情。 刘文宇握紧车把,目光坚定地看向前方蜿蜒的道路。 摩托车在土路上扬起一道烟尘,将张家的哭嚎、混乱与绝望,远远抛在身后。 有些分离,一旦开始,就再也回不了头。 有些路,一旦踏上,就只能往前走。 刘文宇知道,从今天起,小姨的命运,就和他紧紧绑在了一起。 而那个深埋在东北深山里的秘密,将永远压在他心底,成为一生都无法卸下的重担。 但他不后悔。 承诺就是承诺。 债,必须还。 路,还得走。 第627章 秋风归人 花了一个多小时,边三轮才从张家大队的土路颠回四九城。 孙巧凤一路上都很老实,她不哭,不闹,也不说话,就那么佝偻着缩在车斗里,两只手死死攥着刘文宇披给她的公安外套领口。 秋风把她的头发吹得散乱,灰白的发丝贴在干裂的嘴角边,她也不去拨。 只有偶尔,车过沟坎时猛地震一下,她嘴里就会嘟囔出几个字。 “儿子……” “你去哪了……” 声音很轻,轻得刚出口就被风卷走。 刘文宇没回头,他握紧车把,眼睛盯着前路,牙关咬得腮帮子发硬。 边三轮拐进胡同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秋天的日光薄薄的,斜斜地铺在青砖灰瓦上,把四合院门口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 引擎声一停,院里就有了动静。 刘文宇还没熄火,就听见姥姥的声音从院子里传了出来:“是不是老三回来了?” 紧接着是老娘的声音:“听着像,他那车动静大。” 然后是姥爷的烟袋锅磕在青石板上的脆响。 刘文宇抬腿下了边三轮,转身去扶孙巧凤。 “小姨,咱到家了。” 孙巧凤没应声,只顺从地顺着他的力道站起来,脚落地时软了一下,整个人往边上歪。 刘文宇眼疾手快架住她胳膊,半扶半抱地把她弄下车。 她的手凉得像井水。 刘文宇刚扶着她站稳,院门就被人从里头推开了。 开门的是姥姥。 老太太身子骨经过这段时间好吃好喝的调养现在硬朗的很,一头半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这会儿手里还攥着没择完的豆角。 她看见门口站着的人,先是一愣,目光落在刘文宇脸上,又落在他搀着的孙巧凤身上。 豆角从她手里滑下去,落在青石门槛上。 “凤儿……” 老太太这一声喊得又轻又颤,像是不敢认。 孙巧凤站在那里,目光越过姥姥的肩膀,直直地望着院里那棵老枣树。 树上的叶子已经掉落的差不多了,稀稀拉拉挂着几片焦黄的,被风刮得沙沙响。 她看着那树,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出来。 姥姥三步并作两步跨过门槛,干瘦的手一把攥住孙巧凤的手腕。 “凤儿,你……你这是咋了?” 她上上下下打量着这个最小的闺女。 孙巧凤比上次见面时瘦了一大圈,颧骨都凸出来了,眼窝凹下去,眼圈青黑,脸色蜡黄得像秋后的老白菜帮子。 身上那件灰布褂子空荡荡地挂着,袖口磨得起了毛边,领子上还有块洗不净的污渍。 老太太的手开始抖。 刘文宇看见姥姥眼眶红了,却没让眼泪掉下来。 老太太一辈子刚强,如今看着亲闺女这副模样,也只是死死咬着下嘴唇,把眼泪憋回去。 “姥姥,咱先进院子吧。”刘文宇低声开口。 姥姥点点头,却没撒开孙巧凤的手。她把那只冰凉的手攥在自己掌心里,另一只手抚上孙巧凤的脸。 “凤儿,我是娘啊……” 孙巧凤的目光终于从枣树上收回来,慢慢落在姥姥脸上。 她看着这张刻满皱纹的、熟悉的脸,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开口。 “娘……” 就这一个字,声音干哑得像砂纸擦过木板。 姥姥的眼泪到底没憋住,扑簌簌落下来。 这时孙巧云也走出来了,看见门口这副光景,脚步猛地刹住。 她看着刘文宇扶着的孙巧凤,看着亲娘攥着妹妹的手老泪纵横,脑子里嗡的一声。 “老三!” 孙巧云两步跨过来,声音都变了调,“你小姨这是咋了?说话!” 刘文宇张了张嘴,还没出声,姥爷也背着手从堂屋里走了出来。 他站在院子里,隔着几尺远,看着门口那个形销骨立的老闺女。 孙巧凤也看见了他。 她望着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嘴唇哆嗦了好几下,像是有什么话要喊出来,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死了,一个字也挤不出。 姥爷没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浑浊的老眼里慢慢漫上一层水光。那双背在身后的手青筋暴起,骨节泛白。 院子里一时静极了。 只有秋风卷着落叶,沙沙地划过青砖地。 小皓月就是在这时候跑出来的。 小丫头原本在西厢房里,抱着个啃了一半的苹果,趴在炕沿上翻小人书。 听见外头引擎响,知道是三叔回来了,书往炕上一扔,苹果往嘴里一叼,蹬上小布鞋就往外跑。 “三叔——” 她一头扎出西厢房门槛,清脆的嗓门把这一院子的沉默撞开一道口子。 刘文宇循声看去,就见小侄女举着那半个苹果,跑得像只撒欢的小兔子,两条羊角辫在脑袋后头一颠一颠的。 他下意识松开扶着小姨的手,弯腰接住扑过来的小丫头。 “哎,慢点跑,别摔着。” 刘皓月把苹果从嘴里拿出来,举到他跟前:“三叔你吃!可甜了!奶奶买的,我特意给你留的!” 苹果被她啃得坑坑洼洼,咬破的果肉氧化成了褐色。小丫头举着它,眼睛亮晶晶地仰头望着他。 刘文宇看着那双干干净净的眼睛,心头那块压了一路的石头松动了些。 他弯起嘴角,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小口。 “嗯,真甜。” 小丫头满意了,又把苹果往他嘴边送:“那再吃一口!” 刘文宇揉揉她脑袋:“三叔不吃了,你自己吃。” 刘皓月这才收回手,咔嚓咬了一大口,鼓着腮帮子边嚼边转头,终于注意到了门口还站着人。 她眨巴眨巴眼,看着那个被姥姥和奶奶围着的陌生女人。 “这是谁呀?” 小丫头声音脆生生的,含着苹果有点含糊。 孙巧云没顾上回答孙女的问题,她扶着孙巧凤的另一边胳膊,声音压得低,却压不住里头的急。 “老三,这到底怎么回事?你小姨这是咋了,你说话呀!” 刘文宇把小皓月轻轻拨到一边,直起身来。 他看看老娘,又看看姥姥,又看看站在院子中央一言不发的姥爷。 “姥爷,姥姥,娘,”他轻声开口,“我把小姨接过来了。” 顿了一下。 “以后她不住张家了。” 姥爷不轻不重的点了点头。 “仕田……”老人的声音沙哑,像是锈了多年的刀,“还没找到?” 第628章 暮色漫过四合院 刘文宇沉默了几秒。 “没有。” 他没提在张家动手的事情,也没提那个老虔婆坐在地上撒泼骂街的丑态。 那些腌臜事,小姨以后不会再沾了,没必要再拿出来腌臜姥爷姥姥的心。 姥爷点了点头,没再问。 老爷子活了一辈子,什么阵仗没见过。外孙不说,他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那张家,那老婆子,这些年是怎么待凤儿的,他不是不知道。 只是从前……从前孙巧凤自己有儿子,有自己的念想,她愿意过那样的日子,谁也没办法。 如今她回来了。 以这副模样。 老爷子慢慢转过身,往正屋走。走了两步,停下,背对着门口: “巧云,回头你和你娘还有你妹子住我们那屋,我和大山爷俩住,现在先带你妹子去收拾收拾。” 孙巧云应了一声。 她看看妹妹空洞的眼睛,看看她干裂的嘴唇,看看她单薄得撑不起褂子的身子,喉头哽了一下,什么都没再问。 只是伸手把孙巧凤另一只胳膊架到自己肩上。 “凤儿,走,先进屋,回头姐给你烧点热水洗洗。” 孙巧凤顺从地跟着她走,她走得很慢,脚步虚浮,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姥姥跟在后头,一只手扶着她的腰,一只手悄悄抹眼角。 姥爷站在正屋门口,看着三个女人慢慢走进屋里。阳光打在他花白的头发上,把有些佝偻的影子印在门板上。 刘文宇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小皓月站在他腿边,仰着小脸,苹果也不啃了,乌溜溜的眼珠转来转去。 她不明白大人之间那些沉重的、说不出口的东西,只是敏感地察觉到气氛好像有些不大对,安安静静地没再闹。 半晌,她伸手拉了拉刘文宇的衣角。 “三叔,”她小声问,“那个奶奶哭了,她是哪里疼吗?” 刘文宇低头看她。 他蹲下身,平视着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 “嗯,姨奶奶有些难过。所以三叔把她接回来了。以后她住在咱们家,月月要对她好,好不好?” 小丫头用力点头。 “好!我把苹果分给她吃!” 她想了想,又补一句:“奶奶说明天去给我买橘子,到时候我也分给她!” 刘文宇笑着摸摸她的头。 堂屋里,姥姥坐在孙巧凤身旁,握着她的手,轻声细语地说着家长里短。 孙巧云去灶房烧热水了,准备一会给孙巧凤洗洗。 姥爷坐在正屋门槛上,沉默地抽着烟袋。 刘皓月捧着那半个苹果,怯生生地探进半个脑袋。 “姨奶,”小丫头把苹果举得高高的,“你吃。” 孙巧凤垂下眼睛。 她看着那个笑得傻乎乎的小丫头,看着那只举到自己面前的小手,看了很久。 然后她慢慢抬起手,接过了那半个苹果。 另一边,孙巧云把烧好的热水舀进木盆,兑上凉水,试了试温度,端进后院给妹妹擦洗。 姥姥接过毛巾,一点一点给孙巧凤擦手,擦那结了薄茧、皴裂了好几道口子的指缝。 …… 天色渐渐暗下来的时候,老爹刘大山推着自行车进了院子。 车后座绑着个旧鱼篓,此刻还在湿漉漉的往下滴水。 往常这时候,他推车进院,头一件事就是喊一嗓子:“老婆子,看我今儿钓着啥了!” 但今儿他没喊。 他把自行车在墙边支好,抬头看向了坐在葡萄架下的刘文宇。 老三今天没穿警服,那件公安制服搭在膝盖上,此刻他的眼睛望着后院,夕阳的最后一点光打在他侧脸上。 刘大山把钓竿轻轻靠在墙上,没出声,走过去,在儿子身边坐下来。 鱼篓放在脚边,里头那条大鲫瓜扑腾了一下,尾巴拍在篾条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刘大山低头看着那条鱼,喉结滚动了几回,才开口。 “三,你这是……遇到啥事了?” “我把小姨接过来了。” 刘大山点点头没再说话。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等下让你娘把鱼炖了,给你小姨补补身子。” “嗯!”刘文宇轻轻应了一声。 暮色一寸一寸漫上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和这座老院子里沉默的一切融在一起。 没过多大会儿,院门又被推开了。 这回进来的是大哥刘文刚和二哥刘文强,后头还跟着大嫂和二嫂。 四个人在院门口遇上,一起往里走。刚一进门,他们就看见了葡萄架下的刘文宇,和灶房门口沉默择菜的老爹。 刘文强脚步一顿,察觉到今天家里的气氛好像有些不大对劲。 平日里这时候,小皓月早该满院子跑了,嘴里喊着“爹娘回来啦”“二叔二婶回来啦”。 今儿没有。 刘文强是个急性子,有事一点也憋不住。 “爹,咋了?” 刘大山没抬头。 他把掐好的豆角放进簸箕里,拍了拍手上的泥。 “没事,”他说,“老三把你小姨接过来了。” 就这一句。 刘文强愣住了,他别过脸,没再问。 一个多小时后,晚饭摆在了前院堂屋的木桌上。 姥爷坐在上首,姥姥挨着他坐着,刘大山坐在姥爷下手。 刘文刚、刘文强两兄弟分坐两侧,赵秀兰和王玉英忙着摆碗筷。 孙巧云从灶房端出最后一道菜——白菜猪肉炖粉条。肉片切得薄薄的,肥瘦相间,在酱油汤里煨出了油花,码在最上头,泛着润泽的光。 粉条炖得透亮,白菜帮子软烂,热气腾腾地往上冒白烟。 刘文宇坐在靠门边的位置,小皓月挨着他。小丫头的碗筷已经摆好了,面前还放着那半个没舍得吃完的苹果。 姥爷顿了顿,最终还是没忍住问了句:“巧凤呢?” 他声音不高,像是随口一问。可满桌人都听得出,这话语里的担忧。 “洗过澡了。喝了小半碗粥,说累,我扶她回屋歇着了。”孙巧云低声道。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手娘给擦了,裂口子抹了蛤蜊油。” 姥爷点点头。“老三,说说吧。” 刘文宇放下筷子。 灯光把他的侧脸轮廓勾得很柔和,却掩不住下颌绷出的那道硬线。 “今儿我去了趟张家大队了。” 刘文宇开口,声音不高。 第629章 娘家灯亮 “原本是想问问仕田的事,看有没有新消息。到了那儿才发现,小姨的情况有些不对劲。” 他顿了顿。想起小姨当时的那双眼睛,枯的,干的,像一口喊不出声的枯井。 “后来呢?”刘文强问。 “小姨夫没拦,他自己也垮了。仕田的事,对他打击太大。” 刘文宇没提孙巧凤那些恍惚的低语,没提她一路上念了多少遍儿子的名字。 那些话他说不出口,光是想起那个声音,胸口就堵得慌。 但他不说,别人也能猜到。 饭桌上安静了几秒。 然后刘文强一巴掌拍在桌沿上。 “张家那个老妖婆!”他嗓门压不住,脸涨得通红。 “小姨都那样了,还得伺候他们一家人吃喝?” 王玉英在旁边扯他袖子,被他一把甩开。 “我说的不是实话?前几年我去张家送年礼,小姨在灶房忙得脚不沾地,那老婆子坐在炕上扯着嗓子使唤人,倒杯水都得小姨递到手里!” 他说不下去了,喉结滚动,别过脸去。 赵秀兰轻声开口:“人接回来就好。回来了,咱慢慢养。” 王玉英点头:“大嫂说得对。家里人多,轮着陪小姨说说话。白天晒晒太阳,晚上唠唠家常,日子长了,慢慢就好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明儿我早点下班,陪小姨去胡同口走走。老闷在屋里不行。” “老三,”姥爷的声音有些沙哑,“人接回来了,往后咋打算?” 刘文宇抬起头,他迎上姥爷的目光。 “姥爷,小姨不能回张家了。” 他说得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楔子,钉进暮色里。 “仕田在的时候,小姨还有儿子撑腰。张家那老婆子再刁,也不敢太过分。” “现在仕田……这么长时间了,姥爷,您比我清楚。” 他没把话说完,可所有人都知道他话里的意思。 姥姥背过身去,肩膀轻轻抖着。 孙巧云低下头,攥紧了膝上的围裙。 刘文宇看着姥爷,继续开口:“家里不缺小姨一口吃的,往后就让小姨住这儿吧。 “仕田那边……该找还得找。那不是为了小姨回去,那是咱当亲人的本分。小姨自己,不必再回去了。” 他说完了。 屋里很静。 暮色从窗棂渗进来,把灯晕染成一团柔黄。 “是啊姥爷。”王玉英开口。“家里这么多人挣工资,不缺小姨一口吃的。” 赵秀兰点头:“咱们这么多人陪着,说不定小姨过两天就想通了。” 姥爷没说话,他看着这一桌子的人。 小皓月乖乖坐在三叔旁边,乌溜溜的眼珠转来转去,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不明白大人们为什么都不吃饭。 姥爷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巧凤十七岁那年,有人来提亲,说张家忠厚,婆婆能干,男人老实,日子错不了。 他点了头。 出嫁那天,他站在院门口,看着接亲的驴车拐出村子,扬起一阵尘土。那尘土落下去,他的老闺女就成了张家的人。 姥爷低下头,长长地叹了口气。 “哎,你们都是好孩子。” 他看着刘文宇,又看看刘文刚、刘文强。 “以前巧凤……是怎么待你们的,姥爷都看在眼里。” 他顿了顿,喉头滚动。 “现在……” “行了姥爷。” 刘文宇打断姥爷没说完的话。 他声音不高,却很稳。 “咱都是一家人,说这干啥?再说了,小时候小姨对我们还是挺好的。” 姥爷一怔。 是啊。 那时候巧凤还没变成后现在的这个样子。 那时候她还是扎两条辫子的姑娘,逢年过节回娘家,会偷偷往几个外甥兜里塞东西。 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小皓月不知什么时候从板凳上滑下来。 她捧着那半个舍不得吃的苹果,小心翼翼地绕过桌腿,绕过凳子,走到姥爷跟前。 小丫头仰着脸,把那半个啃得坑坑洼洼的苹果举得高高的。 “太姥爷,”她小声说,“你吃。” 姥爷低头看她。 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干干净净的,像早春化冻的第一汪水。 他接过苹果。 咬了一口。 很甜。 后院正房里,孙巧凤躺在暖烘烘的褥子上,眼睛直勾勾盯着房梁,浑身上下连一丝力气都提不起来。 儿子是她这辈子唯一的念想,如今念想断了,心也跟着空成了一口破洞的枯井。 前院隐约传来说话的声响,还有自己老娘那明显压抑的哭泣。 她鼻尖一酸,眼泪无声地顺着鬓角滑进枕头里,凉得刺骨。 她不是没想过跟着儿子去,可外甥的撑腰,老娘暖着她的手,姐姐扶着她的肩,这些温热的力气,硬生生把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小皓月清脆的笑声飘进来,像颗小石子,轻轻砸在她死寂的心湖上。 孙巧凤缓缓闭上眼,喉咙里滚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呜咽。 她不知道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只知道,这里是娘家,是她这辈子最后的依靠。 再也不用看婆婆的脸色,再也不用守着空屋盼儿子,再也不用,活得像根没人疼的野草。 风轻轻吹过窗纸,带着院里枣树的淡香,像是在轻轻拍着她,哄她睡去。 饭桌上的心事渐渐散去,一家人有些吃之无味的吃过晚饭,各自回屋休息。 四合院重归安静,只有晚风卷着落叶,轻轻擦过青砖地面。 刘文宇帮着把桌椅归置妥当,跟爹娘打了声招呼,便转身进了自己的屋子。 躺在炕上,他却半点睡意都没有。 白天接回小姨的揪心、饭桌上家人的沉默与体谅、姥爷那句叹着气的“你们都是好孩子”,在脑子里翻来覆去。 睡不着!根本睡不着! “算了,出去逛逛吧。”刘文宇翻身坐起,眼神一沉。 他轻手轻脚推开房门,院子里一片漆黑,只有不算明亮的月光撒在地上。 确认完家人都已安睡,他脚尖一点,身形骤然掠起,草上飞技能全力催动。 夜色里,他像一道无声的影子,掠过胡同院墙,避开零星夜归的路人与巡逻的民兵,朝着一个方向疾驰。 一路无话。 夜里的四九城是另一副模样。 没了白日的喧嚣,没了自行车的铃铛声和行人的脚步声,连路灯都昏昏欲睡的。 第630章 夜闯紫禁城,再吸龙椅气 胡同口那只狸花猫蹲在墙头,绿莹莹的眼睛盯着他看,尾巴懒懒地甩了一下。 晚风在耳边呼啸,脚下的路面飞速后退,平日里要走许久的路程,此刻不过十几分钟,便已抵达故宫红墙外围。 夜色深沉,筒子河泛着冷光,宫墙在月光下绵延如沉睡的巨龙。 刘文宇压低身形,贴着墙根移动,穿透感知全开,方圆百米内的警卫位置、巡逻路线、岗哨间隙,尽数在他脑海中清晰浮现。 夜间安保比白天严密不少,每隔一段便有手电光柱扫过,脚步声与对话的细碎声响在空旷处回荡。 但刘文宇如同暗夜狸猫,专挑阴影死角穿行,遇墙则轻翻,遇岗则绕行,没惊动任何人,悄无声息地潜入宫墙之内。 穿过隆宗门,踏入外朝区域,三大殿的巍峨轮廓在夜色中愈发肃穆。 太和殿广场空旷寂静,汉白玉台基在月光下泛着冷白,重檐庑殿顶的飞檐翘角直指夜空,透着千年皇权的威严。 刘文宇屏住呼吸,借着殿宇阴影掩护,快速穿过广场,避开正门与后方的巡逻人员,沿着上次的路线,从那扇破损窗棂处闪身进入太和殿。 大殿内漆黑一片,只有微弱月光从窗缝渗入,勉强照亮地面。 空气中弥漫着古木与尘埃的厚重气息,四周蟠龙金柱如巨人矗立,无声诉说着昔日威仪。 刘文宇的目光,瞬间锁定大殿正中央、高台之上那把万众瞩目的龙椅。 金丝楠木为胎,通体雕龙髹金,十三条金龙盘绕椅背,宝石镶嵌的龙眼在暗处隐有流光,正中和田白玉温润内敛,明黄锦缎虽历经岁月,仍难掩至尊气派。 这把椅子,坐过明清二十四位皇帝,见证过登基大典、万寿庆典、大军出征,凝聚了六百年的江山气运、帝王威严与历史沉淀,是整个紫禁城能量最磅礴的核心。 目光刚落在龙椅之上,刘文宇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就适时的响了起来: 叮!检测到可吸收能量物品,是否立即吸收? 刘文宇没有丝毫犹豫,脚步轻缓却坚定地踏上高台,一步步靠近龙椅。 再次近距离观看这把御座更显震撼,每一道雕刻、每一寸鎏金、每一缕木纹,都藏着时光与权力的重量。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荡,缓缓伸出右手,稳稳按在龙椅冰凉却温润的扶手上。 “吸收。” 意念落下的瞬间,比上次狂暴数倍的能量轰然爆发! 不再是涓涓细流,不再是江河奔涌,而是毁天灭地般的能量海啸,从龙椅内部狂涌而出,顺着他的手掌疯狂灌入体内。 金丝楠木的千年木灵、鎏金工艺的匠魂、二十四帝的帝王气、六百年的江山运、无数大典的天地气,尽数化作最纯粹的能量洪流,冲刷着他的经脉、血肉与骨骼。 刘文宇浑身剧颤,却死死站稳脚跟。 身体内的每一个细胞仿佛都在欢呼、震颤、蜕变,暖流从四肢百骸炸开,疲惫与杂念被瞬间涤荡,精神力如涨潮般疯狂攀升。 上次吸收时的上限壁垒,在这浩瀚能量面前层层破碎,系统面板上的能量数字以恐怖的速度飙升。 一千! 一万! 十万! 百万! 就在刘文宇以为这次系统吸收能量,再一次会止步九千九百九十九万点这个界限时 千万!……系统面板上的能量点,最终冲破百万大关,达到了千万! 刘文宇能清晰的感觉到,龙椅深处那片如星空般广袤的能量海,正被一点点牵引、提取、转化。 那些模糊的历史碎片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帝王登基的山呼海啸、百官朝贺的肃穆仪仗、琉璃瓦上的日光月色、风雨飘摇中的王朝叹息…… 所有沉淀的时光与气运,都化作最精纯的能量,融入他的身体。 系统提示音接连不断,却被能量洪流压得断断续续。 刘文宇闭紧双眼,全心引导能量运转,不敢有半分松懈。 他知道,这是千载难逢的机缘,这把龙椅的能量,足以让他的实力再次脱胎换骨。 不知过了多久,汹涌的能量渐渐平缓,化作温润暖流流淌周身。 刘文宇缓缓松开手,后退一步,看向龙椅。 宝座依旧威严,却仿佛少了几分虚无缥缈的气运威压,多了几分本真的古物厚重。 他内视自身,只觉神清气爽,力量澎湃,身体素质再次有了质的飞跃。 “叮!吸收成功!本次获得能量点点。【当前能量值:/】 刘文宇心头巨震,随即涌上狂喜。虽然这次吸收的能量点没有让系统再升一级,但却足足吸收了1800万点能量点! 这趟夜闯故宫,值了! 他不敢多留,确认殿外巡逻队已走远,立刻转身,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掠出太和殿,穿过宫墙,沿着来路疾驰而回。 翻出宫墙,足尖轻点,刘文宇稳稳落在筒子河边的阴影里。 夜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秋水的凉意。他靠在朱红的墙根下,没有立刻动。 脑海里,系统面板的光晕还在微微闪烁。 【当前能量值:/】 两千一百一十八万。 距离下一次升级,还差四百九十七万。 刘文宇盯着那个数字,喉结滚了一下。 再进一步,系统就能升到21级。 也不知道系统升到21级有没有什么变化?系统商城有没有什么变化? 他抬起头。 筒子河对岸的街灯昏黄,把槐树的影子拉成细长的网,四九城的夜沉得像一口古井。 刘文宇闭上眼,在脑海里飞快地搜索着。 普通的古董肯定不行。 要凑齐这剩下的四百多万点能量点,他估计得摸遍四九城所有的国营文物商店和国营委托商店。 刘文宇站在暗处,眉头微挑,心头那股刚压下去的躁动,又一次不受控制地冒了上来。 机会摆在眼前,只差临门一脚,谁能甘心就这么回去睡觉? 太和殿龙椅那种级别的至宝,整个紫禁城也就一把。 普通古董? 不行。能量太少,杯水车薪。 那……还有什么地方,能一次性爆出海量能量? 第631章 千年古刹 刘文宇眯起眼睛,指尖无意识地轻叩裤缝,脑海飞速运转。 下一秒,一道灵光猛地炸开。 神像! 寺庙! 他瞬间想起了之前吸收的那尊药王爷神像。 就那么一尊不算高大、不算精致的泥塑神像,一次性给他砸了六十八万点能量! 比十几件古董加起来的能量都多! 神像与普通古物不同。 常年受香火供奉,凝聚信众愿力、岁月沉淀、天地气息,再加上庙宇本身的风水气场加持,每一尊神像,都是一座浓缩的能量宝库! 一想到这,刘文宇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四九城周边,名气最大、历史最久、神像最多的地方…… 一个名字几乎是脱口而出。 潭柘寺。 先有潭柘寺,后有北京城。 这句老话在四九城流传了不知道多少年,几乎无人不知。 那座藏在京西深山里的千年古刹,始建于西晋,历经唐宋元明清,香火延续了近一千七百年。 别说普通小庙没法比,就算是京城内的雍和宫、法源寺,论年头、论底蕴、论古物集中程度,也得让它三分。 最重要的是—— 刘文宇心里清楚得很,潭柘寺里面供奉的,可不是一尊两尊神佛。 他脑海里飞快闪过记忆中潭柘寺的布局: 中路第一进,天王殿,正中弥勒佛,两侧四大天王,身后韦驮护法。 再往里,大雄宝殿,正中释迦牟尼佛祖,左右药师佛、阿弥陀佛,横三世佛坐镇,旁边十八罗汉分列两旁。 东路有观音殿,主供观世音菩萨,相传当年妙严公主在此修行,拜砖留迹。 西路有地藏殿、药师殿,地藏王菩萨、药师如来,救苦救难,延寿消灾。 还有最深处的毗卢阁,五方佛、毗卢遮那佛,地位尊崇,能量磅礴。 除此之外,还有寺中流传百年、被百姓传得神乎其神的两件奇物—— 龙王殿前的石鱼,传说能祈雨、治病、保平安,常年被人抚摸,愿力凝聚深厚。 还有那尊唐代白石佛,汉白玉雕琢,千年古佛,不知凝聚了多少香火愿力。 弥勒、四大天王、韦驮、释迦牟尼、药师佛、阿弥陀佛、观音、地藏、十八罗汉、五方佛…… 再加上石鱼、唐佛、千年梁柱、古碑、古柏、供桌、香案…… 一整座寺庙,几十尊神佛造像,上百件千年古物。 如果…… 如果把这些东西,全部吸收一遍。 那会是多少能量点? 五百万? 还是五千万? 还是……直接让系统连升两级? 刘文宇只觉得心脏“咚咚咚”狂跳起来,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那不是贪婪,而是一个手握金手指的人,面对一整座无人看守宝库时的本能冲动。 更妙的是,现在是1959年。 潭柘寺早就不是香火旺盛的宗教场所,没有僧人,没有香客,没有庙会,没有法事。 整座寺庙名义上是文物单位,实际上大半被林场、工作队占用,夜里根本没人看守深处殿宇。 对普通人来说,那是荒凉破落、不敢靠近的旧庙。 对他刘文宇来说,那简直是敞开大门的能量粮仓。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刘文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激动,不再有半分犹豫,草上飞技能全力催动。 这一次不再是暗夜狸猫式的潜行,而是毫无保留的疾掠。 他不再压抑速度,只是压低重心,像一支离弦的箭,贴着街巷的阴影穿行。 晚风在耳边呼啸成尖锐的哨音。 脚下的路面飞速后退,槐树、电线杆,全都被他抛在身后。 他越跑越快。 四九城的西郊没有路灯。 出了阜成门,沿着古道一路向西,两旁的槐树渐渐稀疏,代之以成片的白杨与柿树。 农家的土坯房静默在夜色里,偶尔有狗听见动静,从墙根探出头来,只看见一道淡淡的影子掠过,还没来得及叫,那影子已经消失在下一个拐角。 刘文宇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他只知道自己停下时,潭柘寺的山门已在眼前。 月光下,这座千年古刹比他想象中更加沉静。 山门是清代重修的,朱漆斑驳,门钉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 门楣上那块康熙御笔的匾额“敕建岫云禅寺”隐在阴影里,看不太真切,只隐约辨出“岫云”二字的笔画。 他没有走正门。 绕到东侧,一堵矮墙横在眼前。 穿透感知探进去——墙内是片竹林,夜风过处,竹叶沙沙轻响。没有守卫。 他翻墙而入。 落地的瞬间,一股与故宫截然不同的气息扑面而来。 故宫的气息是威严的,压迫的,像一位垂垂老矣的帝王坐在龙椅上俯视众生,金瓦红墙里埋着六百年的江山梦。 潭柘寺的气息却是沉的,静的,像一株扎根了一千七百年的老银杏,不言不语,只管在那里站着。 刘文宇深吸一口气。 穿透感知再次全开。 方圆百米内的一切都在他脑海中铺开:东侧是行宫院,西侧是楞严坛,正中是天王殿、大雄宝殿、毗卢阁,层层递进,依山而建。 他的目标很明确。 大雄宝殿。 那是全寺的正殿,供奉的是释迦牟尼佛。 刘文宇沿着竹林边缘穿行,绕过方丈院,从伽蓝殿侧面的夹道穿过。 这年头,潭柘寺已经转为文物保护单位,不再作为开放宗教活动的场所。僧人减少、宗教活动已经彻底停止。 寺庙被单位占用、改为林场办公场所,法器都已被封存,殿堂不再用于礼佛,烧香拜佛的行为更是被严令停止,所以这个时间点,寺庙里根本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刘文宇推开大雄宝殿的侧门,门轴发出极轻的一声“吱呀”。 他闪身进去,殿内没有灯。 月光从窗棂的缝隙漏进来,一格一格地铺在金砖上。 大殿正中,那尊释迦牟尼佛端坐在莲花座上,垂目低眉,法相庄严。 佛像是明代重塑的,通体贴金,在月光下泛着幽暗而温润的光。 肉髻、白毫、袈裟的衣褶、莲花的瓣纹——一千七百年香火熏染,佛像早已不只是木胎金漆,那是无数信徒的跪拜、无数声佛号、无数缕檀烟凝成的愿力。 刘文宇仰头望着那双半阖的眼睛。 “叮,检测到可吸收能量物品。是否立即吸收?” 第632章 月下承佛气 刘文宇没有犹豫,径直朝着那尊释迦牟尼佛走了过去。 他的脚步很轻,踏在青砖上几乎没有声音。 月光从窗棂漏进来,一格一格铺在他肩头。 佛像端坐在莲花座上,垂目低眉。 一千七百年了。 它见过西晋的烽烟,见过唐代的经幢,见过辽金的战马踏过山门,见过元明清的帝王遣内使来此进香。 它也见过民国那些扛着枪的兵,把天王殿的窗户卸下来当柴烧。 它见过太多。 此刻,它只是低垂着眼睛,看这个穿制服的年轻人一步步走近。 刘文宇在莲座前站定。 他没有立刻伸手。 他仰头望着那尊佛。 佛有三身,法身、报身、应身。 刘文宇不知道眼前这尊是哪一身,只知道一千七百年来,无数人跪在这莲座下,把头磕在冰凉的青砖上,求来世,求平安,求病榻上的人能熬过这个冬天。 那些人的膝盖早就化成尘土,可他们磕过的砖还在这里,那些人的愿望还在。 刘文宇伸出手,掌心贴上佛足。 “叮。检测到可吸收能量物品。是否立即吸收?” “吸收。” 那一瞬间涌入他掌心的能量,不是龙椅的火山喷发,不是石佛的山泉细流。 是海。 是沉了一千七百年、从未被人惊扰过的深海。 那能量极静。 静得像积雪覆盖的山谷,像子夜时分无人敲响的古钟。 它没有奔腾,没有呼啸,只是静静地、不疾不徐地,从佛像深处流入他的身体。 可他只是触到了海面。 刘文宇闭上眼,任由那股温润的能量在经脉间流淌。 一分钟。 两分钟。 不知过了多久,提示音才在脑海深处响起。 “叮。吸收成功。本次获得能量点:2,340,000点。” 二百三十四万。 刘文宇收回手,退后一步。 佛像还是那副垂目低眉的样子,还是那样法相庄严。 可刘文宇分明感觉到,那低垂的眼睑下,少了一丝难以言说的距离感。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像对一位沉默的老者道谢。 然后转身,消失在殿外的夜色里。 下一站,药师佛。 药师殿在西路,殿宇不大,梁柱上的彩绘已经斑驳,露出底下灰白的木胎。 那尊药师佛端坐在殿中央,左手持药器,右手结施无畏印,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金芒。 刘文宇推门而入。 触碰。 吸收。 一百九十八万。 阿弥陀佛。 西侧配殿,佛像手持莲台,接引众生。 历经数百年,金漆脱落大半,露出底下暗红的泥胎。 可能量依然磅礴。 二百一十二万。 弥勒佛。 天王殿正中,笑口常开,大肚能容。 一百七十六万。 韦驮护法。 金刚杵杵地,面向大雄宝殿,护持正法。 一百五十三万。 四大天王。 持国、增长、广目、多闻。 每位天王身后都站着无数个被护佑过的黄昏。 三百零四万。 十八罗汉。 大雄宝殿东西两侧,各九尊。 伏虎、降龙、坐鹿、过江……每一尊都有名字,每一尊都有自己的故事。 刘文宇一尊一尊走过去,掌心贴上,又收回。 二十七万、三十一万、二十九万、三十三万…… 数字在系统面板上跳动,像一片片雪花落进深潭,悄无声息,却渐渐积蓄成势。 观音殿。 殿门虚掩,门缝里透出极淡的月光。 那尊观世音菩萨端坐在莲台上,头戴宝冠,冠中有化佛,璎珞环钏,璎珞垂至膝间。 相传,元世祖忽必烈的女儿妙严公主曾在此修行,日日在观音像前礼拜,年深日久,脚下的金砖竟被跪出两道深深的膝痕。 刘文宇在那块砖前站了片刻。 膝痕还在。 他伸手,触上观音的莲台。 二百二十三万。 地藏殿。 地藏王菩萨端坐,手持锡杖,誓度尽地狱众生。 一百八十九万。 龙王殿。 那块被无数人抚摸过的石鱼静静悬在梁下,通体黝黑,鱼鳞纹路已被人手磨得光滑如镜。 传说这石鱼是南海龙王所献,敲击鱼身,可消灾祛病。 刘文宇抬手,触碰鱼尾。 “叮。吸收成功。本次获得能量点:213,000点。” 刘文宇收回手,没有留恋。 毗卢阁。 这是全寺最高的建筑,依山而建,站在阁前可俯瞰整座寺院。 阁内供奉五方佛,中央毗卢遮那佛,东侧阿閦佛、宝生佛,西侧阿弥陀佛、不空成就佛。 五方佛。 刘文宇一尊尊走过去。 一百一十二万。 一百八十九万。 一百五十七万。 一百零三万。 一百七十一万。 数字在系统面板上疯狂跳动,像决堤的潮水。 他不知道自己在那里站了多久。 只知道每一尊佛像触上去时,都像触到一条沉睡了千百年的河流。 那些河流在他掌心苏醒,缓缓流入他体内,留下亘古的凉意与温润。 他还吸收了大殿里的千年梁柱。 那根粗可合抱的楠木大梁,从明代重修时便架在那里,四百多年风雨雷电,它替这座寺院扛过多少次倾覆的可能。 三十七万。 他吸收了古碑。 那是辽代的重修碑,立在毗卢阁东侧,碑文漫漶,只剩“大辽”二字依稀可辨。 十九万。 他吸收了供桌。 那是明代香客捐造的黄花梨供案,桌面已被烛泪烫出深深浅浅的印记。 四万。 他甚至吸收了那些古柏下散落的石香炉。 有些只剩底座,有些半边残破,横在草丛里,落满松针。 五万、三万、两万。 能吸收的,他都吸收了。 当最后一尊佛像的能量被他收入体内时,刘文宇站在毗卢阁前,缓缓睁开眼。 天边已经泛起极淡的青灰色。 那是黎明前最沉的时刻,也是夜与昼交界的一线。 他低头,看向系统面板。 【当前能量值: / 】 七千九百八十四万。 面板上那行数字静静地亮着,像一个刚刚吃饱的巨兽,懒洋洋地翻了个身。 能量点早已突破了刘文宇期待的五百万点,而且足够系统连升两级。 刘文宇没有选择立刻升级,他只是站在那里,站在毗卢阁前,俯瞰着这座被黎明前的夜色笼罩的千年古刹。 天王殿、大雄宝殿、药师殿、观音殿、地藏殿、龙王殿…… 第633章 无底洞系统 刘文宇走过每一间殿宇,触碰过每一尊佛像、每一件古物。 他取走了这座寺院一千七百年积累的愿力与香火。 可他站在这里,低头看去,那些佛像还是那样端坐着,垂目低眉,法相庄严。 它们少了些虚无缥缈的气运威压,多了些本真的古物厚重。 它们把那些沉睡了千百年的愿力,交给了他。 刘文宇没有说话。 他只是在那尊释迦牟尼佛的莲座前,站了很久。 天快亮了。 他该走了。 他转身,从来路掠出山门,翻过矮墙,落在潭柘寺外的古道上。 山门依然巍峨,匾额上“敕建岫云禅寺”六个大字隐在黎明前最深的阴影里,看不真切。 刘文宇站在古道中央,回头望了一眼。 晨风从西边吹过来,带着山里特有的松柏清气。寺院里那几株千年古柏在风中轻轻摇动枝叶,像与他道别。 刘文宇没有停留,足尖轻点,整个人化作一道淡影,沿着来路向东掠去。 四九城还在沉睡。 可他身上,却已经多了一千七百多年的底蕴。 黎明前的胡同里还沉着雾,刘文宇翻过自家院墙,落脚时没发出任何声响。 他平静的推门进屋,脱鞋上炕,背靠着墙,终于长长地吁出一口气。 窗纸泛着灰白,还没透亮。 刘文宇闭上眼,在脑海里唤出系统。 淡蓝色的光幕在黑暗中徐徐展开,像一匹从高处垂落的绸缎,边缘泛着极细极淡的银丝。 光幕正中,那行数字静静地亮着,每一个字符都清晰得刺目。 【当前能量值: / 】 七千九百八十四万。 他盯着这行数字看了很久。 潭柘寺的天王殿、大雄宝殿、药师殿、观音殿、地藏殿……每一间殿宇在他脑海里走过一遍。 释迦牟尼佛垂下的眼睑,药师佛掌中的药器,观音莲台下那两道被跪穿的金砖膝痕,地藏菩萨手里的锡杖。 那些沉睡了千百年的愿力,如今都沉在他身体内的系统空间里。 不是沉重,是静。 像积了一千七百年雪的山谷,没有风,也没有鸟鸣,只是静静地白着。 刘文宇睁开眼,吐出一口气。 “升级。”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轻,却在这个四更天将尽未尽的黎明,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 “叮。” 系统提示音清泠泠地响起,不是电子合成的那种呆板,倒像古寺檐角悬了一千多年的铜铃,被晨风轻轻撞了一下。 “系统升级中……” 光幕上的数字开始跳动,七千九百八十四万像退潮的海水,一浪一浪地往下跌落。 每一浪退下去,那行数字就短一截,像沙漏里的细沙,无声无息地流走。 五千二百万。 三千六百万。 一千九百万。 七百二十万。 刘文宇就着窗外透进来的曦光,看着自己的能量点像融化的春雪般消逝。他没有心疼。 那些愿力本就不是他的。 他只是替它们换了个地方安放。 “叮。系统升级完成。” 光幕猛地一亮,像拂晓时分忽然掀开一重厚帘,满屋都是淡青色的辉光。 【当前等级:22级】 【当前能量值:/】 那行数字静静地躺在光幕最下方。 刘文宇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又看了一遍。 一亿零四百八十五万。 他沉默了很久。 他只是盯着那个数字,盯着“一亿”多的数字,盯到眼睛发涩。 “叮,系统升级成功,获得两次免费抽奖机会,是否立即抽奖?” 光幕上弹出一行新的提示,字体比刚才活泼些,还带了个淡金色的镶边。 抽奖转盘的虚影在半空中若隐若现,边缘的花纹繁复得像宫里流出来的掐丝珐琅。 刘文宇没有理会。 他把视线从升级所需能量点上移开,挪到系统商城的图标上,定了一息,点了进去。 光幕切换。 一排排货架在虚空中铺开。 方便面。矿泉水。压缩饼干。应急手电。创可贴。感冒灵颗粒。 和他第一次打开这个破商城时一模一样。 刘文宇盯着那排整整齐齐的方便面,盯了很久。 桶装的。红烧牛肉味。 他忽然就笑了。 那笑声很轻,从喉咙深处滚出来,带着夜里在山上浸透的凉意,撞在炕沿边没散尽的热气里,成了一团模糊的白雾。 “狗系统。” 他仰头靠着墙,嘴角还挂着没落下去的笑纹,眼睛却望着房梁。 “你妹的。”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和,像在和老街坊拉家常。 “一亿多点。” 他顿了顿。 “疯了吧?真当老子是你的打工仔了是吧?” 系统没有回答。 光幕静静地悬浮在半空,商城的货架整整齐齐,每一桶方便面的包装都泛着崭新的、过分鲜亮的红光。 刘文宇等了一会儿。 又等了一会儿。 什么都没有。 没有辩驳。 没有解释。 没有“宿主息怒”或者“本系统正在优化中”之类的敷衍。 甚至,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有。 仿佛他刚才那番话是对着空气说的。 刘文宇深吸一口气。 他没脾气了。 是真的没脾气了。 跟一个连嘴都不回的系统较什么劲呢。 他又吸了一口气,这回吸得浅些,只到胸口便停住,然后慢慢呼出来。 窗外的天光又亮了几分。纸窗由灰白转成蛋青色,像薄胎瓷的釉面,透着里头影影绰绰的轮廓。 刘文宇翻了个身,侧过身,脸朝着墙,把被子往上拽了拽,一直拽到下巴颏。 被面是大红牡丹的老花样,角上打着补丁,是老娘亲手缝的。 他闭上眼蜷了蜷身子,那一亿多点的升级门槛,像一道翻不过去的山梁。 胡同深处传来第一声鸽哨,拖着长长的尾音,划过四九城灰蒙蒙的天际。 “去你妹的升级!去你去你妹的民生版系统商城!去你妹的系统!” 刘文宇不满的嘟囔了一句:“老子以后再主动去吸收能量点给你升级,老子就是狗!” “老子把长城给你吸收了估计都不够你升级的零头!你他妹的就是个无底洞!老子信了你的邪!” 第634章 为表嫂谋职 第二天清晨,刘文宇是被一阵鸽哨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屋里已经透亮了。 窗纸上映着枣树疏疏落落的影子,风一吹,那些影子便晃动起来,像谁在水里投了把碎银子。 刘文宇躺着没动,盯着房顶的椽子发了会儿呆。 今天还有正事。 表哥的婚礼已经过去好几天了,当时答应人家的事还没办。 说是给新表嫂找个正经工作,这话撂出去有些日子了,再拖下去,见了面不好交代。 刘文宇坐起来,披上衣裳,心里开始盘算。 冯建业那边……刘文宇想了想,摇了摇头。 麻烦人家太多次了。 再好的关系也架不住这么用,跟井似的,老打水不淘井,早晚得见底。 人来前前后后给自己家里安排了那么多岗位,自己虽然回回都提着东西,可那点山货野味的,和这年头的一个正式岗位相比,实在不算什么。 人情这东西,用一回少一回! 不去找冯建业,那找谁? 他穿鞋的动作顿了顿,想起一个人来。 西单街道办主任,王玉霞。 上次去给她送山货的时候,那大姐挺热情,拉着他在办公室坐了半个多钟头。 临了还顺嘴提了一句,说她们街道办最近事儿多,想招两个宣传干事,就是一时没合适的人选。 当时刘文宇只是听着,也没往心里去。这会儿想起来,倒是个现成的路子。 宣传干事,听着体面,活儿应该也不会太重。 表嫂刚过门,要是能进街道办上班,表哥脸上有光,舅舅那边也能少操一份心。 打定主意,刘文宇麻利地洗漱完,走到院里和姥爷姥姥他们打了声招呼。 “姥爷,姥姥,爹娘,我出去一趟,中午不回来吃了。” 一家人正坐在院里喝茶,闻言抬起头。 老娘有些不满的嘟囔了一句:“这好不容易休息一天,又去哪儿疯?” “办正事。”刘文宇笑了笑,“前段时间答应了春生哥,给嫂子找份工作。” 老娘听了,点点头,没再多问,只说了句:“去吧,早点回来。” 刘文宇应了一声,朝着边三轮走去。 院子里,那辆边三轮静静地停在那儿,车身上落了一层细细的灰尘。 他拿抹布随手擦了两把,跨上去,一脚踹着火。 突突突的声音在胡同里响起来,惊起墙头两只麻雀。 刘文宇拧了一把油门,边三轮窜出院子,拐上胡同,朝着西单的方向开去。 十月底的天,风已经带上了一丝凉意,但有着恒温玉珏的存在,刘文宇根本感觉不到一丝冷意。 边三轮开得不算快,他一路上脑子里转着等下见了王玉霞该怎么说。 空着手去不合适,提太重的礼又显得生分。 车斗里放着几只用麻袋装着的野鸡野兔,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小面口袋。口袋里头装的是一些从东北带回来的木耳和干菜,用温水一泡就能吃,城里人稀罕这个。 东西不值什么钱,但胜在是个心意,显得会来事儿。 边三轮拐进西单街道办所在的胡同,远远就看见院门敞着,里头人来人往,比上次来的时候热闹多了。 刘文宇把车停在门口,跟传达室的大爷打了个招呼。 “哟,小刘来了?”大爷从窗户里探出半个身子,笑眯眯的开口,“找王主任?” “对,大爷,王主任在吗?” “在在在,刚才还看见她进去。”大爷挥挥手,“进去吧,车停门口就行,我给你看着。” 刘文宇道了声谢,拎起车斗里的东西往院里走。 穿过院子,进了办公楼,楼道里人来人往,脚步声、说话声、电话铃声混成一片。 刘文宇侧身让过两个抱着文件的小年轻,直奔王玉霞的办公室。 门开着。 他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王玉霞正坐在办公桌后头,低着头在写着什么。 刘文宇敲了敲门框。 王玉霞抬起头,一见是他,脸上立刻绽出笑来:“哎哟,小刘?快进来快进来!” 刘文宇笑着走进去,把手里的面口袋放在墙边的椅子上:“王姨,忙着呢?” “可不忙嘛,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但事儿一堆一堆的。”王玉霞放下笔,站起身给他倒了杯水。 “坐坐坐,别站着。今儿怎么有空上我这儿来了,有事?” 刘文宇接过水杯,在椅子上坐下,“王姨,我这次来,还真是有个事想求您帮忙。” 王玉霞在他对面坐下,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什么事?说说看。” 刘文宇也不绕弯子,直接把来意说了出来。 “我记得上次过来的时候您顺嘴提过一句,说街道办想招两名宣传干事,不知道现在还招不招?” “我表哥前两天刚结婚,表嫂是农村的,这初来乍到也没个正经工作。要是招的话,能不能给个机会让我表嫂来试试?” 王玉霞听完,笑着就开了口:“文宇,你这个人情,王姨得卖。” 刘文宇心里一松。 “你要是觉得你表嫂合适,明天就把人带来,我先见见。只要人本分,肯吃苦,就没问题。” 刘文宇连忙道谢。 王玉霞摆摆手。 “你先别着急谢我,我把丑话说前头。工资是死的,每个月二十三块五毛,粮食和票据都按规矩领,不比工厂里挣得多。你回去跟你表嫂说清楚,别到时候嫌少。” “不少不少。”刘文宇笑着开口,“新年头,能有份正经工作就烧高香了,哪敢嫌多嫌少。” 王玉霞听了也笑起来,指了指他:“你这张嘴啊,就是会说。” 两人又聊了几句闲话,刘文宇起身告辞。 王玉霞送到门口,嘱咐了一句:“明天上午九点,直接带人过来,我在办公室等着。” “哎,记住了。”刘文宇点点头,“王姨,那您忙,我先走了。” “去吧去吧。” 刘文宇走出办公室,穿过院子。传达室的大爷见他出来,笑着问了一句:“事情办妥了?” “办妥了。”刘文宇冲大爷点点头,“辛苦您了大爷,回头给您带两包好烟。” “得了吧你,快走快走。”大爷挥挥手,笑得满脸褶子。 刘文宇跨上边三轮,一脚踹着火。 突突突的声音重新响起来。 他拧了一把油门,边三轮窜出胡同,拐上了大路。 风迎面吹过来,刘文宇眯了眯眼。 二十三块五一个月,不算多,但胜在稳定,说出去也好听。 这样一来,表哥那边算是有了交代。 第635章 荒路援手 正事办完,刘文宇调转车头,径直朝着城外驶去。 许久没见赵梦荷,他心里还有些惦记。 今天正好有时间,刘文宇打算去柳林大队看看她,若是她得空,便接她进城逛一逛。 一来可以联络联络感情,二来两人婚期将近,正好可以趁着这个机会,把结婚要用的三转一响一并置办齐全,也算了却一桩心事。 边三轮在坑洼的土路上疾驰了四十多分钟,就在距离柳林大队还有十多里地的时候,刘文宇突然看到前方树林边缘,慌慌张张的窜出一道身影。 那人走路摇摇晃晃的,脚步虚浮,像是累到了极点,又像是许久没有吃过饱饭被饿的虚脱了。 刘文宇起初并未多想,这年月乡下人为了糊口,挖野菜、拾柴火、打猪草的人比比皆是,在树林里进进出出再寻常不过。 可那道身影在瞥见疾驰而来的边三轮后,整个人瞬间变了模样。 她猛地顿住脚步,抬眼朝这边望来,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骤然迸发出强烈的光,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下一秒,她不顾身体的虚弱,踉跄着加快脚步,朝着土路中央冲来,没走几步,腿一软险些栽倒在地,却又咬牙硬撑着站直,拼命挥着胳膊,朝着刘文宇的方向急切呼喊。 刘文宇眉头瞬间蹙起,直觉告诉他,眼前的情况绝不是寻常百姓赶路那么简单。 他缓缓松开油门,边三轮突突地低速滑行,朝着那道身影靠近。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他也终于看清了对方的模样。 那是个年轻姑娘,身上的粗布衣裳灰扑扑的,沾满了泥土和草屑,裤脚磨得破烂,露出的脚踝上还有几道浅浅的血痕。 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脸上糊满了灰尘和汗渍,脏得几乎看不清本来面目,唯有一双眼睛,盛满了绝望与急切,看得人心头一沉。 姑娘冲到路边,再也支撑不住,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上,身子微微发抖。 刘文宇使劲捏下刹车,边三轮猛地停住,他迅速支稳车把,翻身跳下车,快步朝姑娘跑了过去。 “同志,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他蹲下身,语气放得格外轻柔。 姑娘缓缓抬起头,嘴唇干裂起皮,哆嗦着想要开口,却只能发出一阵沙哑干涩的气声,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她张了张嘴,积攒了许久的委屈和恐惧瞬间决堤,眼泪唰地流了下来,顺着脸上的泥灰缓缓滑落,冲出两道清晰的白印。 “别急,慢慢说,别害怕。”刘文宇轻声安抚着,伸手想扶她起来,又怕唐突了对方,只能悬在半空。 姑娘拼命咽了几口唾沫,润了润干涩的喉咙,终于挤出几个破碎的字:“救……救命……” “救命?”刘文宇心头一紧,语气也凝重起来,“你慢慢说,到底出什么事了?” “我……我是阳坡大队的,今天和村里的几名女知青约好了,一起来这片林子里挖野菜……” 姑娘的声音抖得厉害,话还没说完,树林深处突然传来一声粗暴的暴喝,打破了林间的宁静。 “王金秀!你个胳膊肘往外拐的贱人,给我站住!” 吼声震得树叶沙沙作响,一道凶神恶煞的身影正从树林里快步冲出来,目光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王金秀,满脸戾气。 刘文宇正听着那姑娘说话,冷不丁一声暴喝从树林边炸开。 王金秀浑身一颤,吓得往刘文宇身后缩了缩,脸色瞬间惨白,原本就虚弱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眼中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 刘文宇眉头一拧,抬头看去。 树林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三个人。 打头的是个二十岁冒头的男人,瘦长脸,颧骨高耸,眼窝子有点往里抠,眼珠子里透着一股子混不吝的邪气。 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两截精瘦的胳膊,小臂上青筋暴起。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年轻点的,都是差不多的打扮,一脸横肉,眼睛里冒着凶光。 三个人手里都拎着麻绳,其中为首那人的背上还背着一杆猎枪,枪管在日头底下泛着冷光。 瘦长脸男人三两步冲到近前,伸手就要去拽那姑娘的胳膊,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 “王金秀,你他娘的跑什么跑?老子叫你你听不见是吧!故意坏老子的好事是吧!” 那姑娘,也就是王金秀,被瘦脸男子这么一骂,整个人吓得往后一缩,整个人几乎贴在了刘文宇背上。 她死死抓着刘文宇的衣摆不撒手,喉咙里发出压抑的抽泣声。 刘文宇往前跨了半步,把那姑娘严严实实挡在身后,抬手一格,把瘦长脸男人的胳膊挡开,抬眼看着他。 “有话说话,动手动脚干什么?” 瘦长脸男人被他这一挡,愣了一下,随即上下打量起刘文宇来。 刘文宇今天休息,所以并没有穿公安制服,上身就是件七八成新的灰色中山装,边三轮停在路边,车斗放了个大麻袋。 看到边三轮的时候,瘦长脸男人心里有些打鼓,但他还是故意摆出一副强横的态度。 “你谁啊?少管闲事啊我告诉你,这是我们阳坡大队内部的事,轮不着你一个外人插手。识相的赶紧滚蛋,别找不自在。” “内部事?”刘文宇没接他这个话茬,而是扭头低声问身后的王金秀。 “姑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别怕,慢慢说。” 王金秀嘴唇哆嗦着,眼泪扑簌扑簌往下掉,脸上被泪水冲出一道道白印子。 她拼命咽了几口唾沫,声音抖得不成句子:“王……王老六他们几个,是我们村里的二流子,成天不干正事,偷鸡摸狗,欺负妇女,没人敢惹……” 她说着,抬起头看了那瘦长脸男人一眼,眼里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又赶紧低下头,声音压得更低。 “今天……今天我和几个女知青约好了,趁天好,到这林子边上挖野菜。李知青她们几个都是才下乡不久的,想着多挖点存着过冬。” “谁知道……谁知道我们刚进林子没多会儿,就被王老六他们几个撞上了。” 王金秀说到这里,身子抖得厉害,眼泪流得更凶了。 第636章 弹指间制恶 “他们……他们一开始就是嘴里不干不净地调戏,说什么‘城里来的娇小姐’,‘让哥哥们疼疼你们’……那些话。” “我们几个忍着不理,想躲开他们,往林子深处走。结果他们跟上来,越说越过火,后来……后来王老六他们,还想动手!” 王金秀指着瘦长脸男人,声音里带着哭腔:“他上来就扯李知青的辫子,李知青吓得尖叫,他就笑,说‘叫啊,叫破喉咙也没人来’。” “另一个张知青想跑,被那两个堵住了,推推搡搡的,不让走。我……我看情况不对,趁他们不注意,撒腿就往林子外面跑。” “我跑的时候还听见李知青在喊‘金秀快跑,去找人’……” 她说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 “我跑出来就是想去报信的,可我跑着跑着就不知道该往哪儿跑,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我……我正不知道怎么办,就看见你的车过来了……” 刘文宇听到这里,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他扭头看向王老六几个,眼神冷得像腊月里的冰碴子。 王老六被他这么一看,心里莫名有些发毛,但仗着人多,还有猎枪在手,硬撑着没露怯。 他嘴角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哟,怎么着?还想英雄救美啊?我告诉你,别给脸不要脸。” “那几个女知青就是我们大队的,我们逗逗她们怎么了?又没真把她们怎么着。你一个外人,少管闲事,赶紧滚蛋,要不然——” 他话没说完,王老六就把背着的那把猎枪从肩上拿了下来。 他有意无意地在手里掂了掂,枪口朝着地面,但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刘文宇看见那杆枪,眼睛眯了眯。 那猎枪是老式的单管猎枪,枪管上锈迹斑斑,枪托也磕得不成样子,一看就是土造的。 但就算如此,这么近的距离打在人身上,一样可以要了人的小命。 可刘文宇脸上却一点惧色都没有。 作为一名有系统有空间的重生者,他岂会怕这三头臭番薯烂鸟蛋? 王金秀在他身后抖得更厉害了,小声开口:“同志,你……你快走吧,他们有枪,你惹不起他们的……我自己想办法……” 刘文宇没回头,只说了两个字:“别怕。” 他往前走了半步,直视着王老六,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劲儿:“那几个女知青,现在在哪儿?” 王老六被他这态度弄得有些恼火。在这十里八乡的,谁见了他王老六不得绕着走? 这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愣头青,居然敢用这种眼神看他? “在哪儿?”王老六冷笑一声。 “在林子里待着呢。怎么着?你还想进去找啊?行啊,有本事你就进去,看看是你腿快,还是我这枪子儿快。” 他话音刚落,身后那两个男人跟着哄笑起来。 “就是,有本事进去啊。” “进去了一块儿收拾。” 刘文宇没理他们的叫嚣,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那几个女知青还在林子里,王老六几个追出来抓王金秀,说明她们暂时还没出事,但时间拖得越久越危险。 得先把这三个玩意儿收拾了,再进去找人。 他心里有了计较,面上却不显。 王老六一看他这样,以为他怂了,笑得更大声了。 “这就对了嘛,识相点,赶紧滚蛋,别耽误老子办正事。那几个小娘们儿还在林子里等着呢,嘿嘿嘿……” 他一边笑,一边往王金秀那边走,伸手就要去抓她。 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王金秀的瞬间,刘文宇动了。 他身子往旁边一错,右腿猛地扫出去,正踹在他的小腹上。 这一脚又快又狠,根本没给人反应的时间。 王老六惨叫一声,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似的往后飞出去,砸在身后那两人身上。三个人滚作一团,骂骂咧咧地挣扎着爬起来。 “我操你——” 王老六刚爬起来,嘴里骂着脏话,手忙脚乱地想把猎枪举起来。可枪管还没来得及抬平,刘文宇已经欺身而进,一记手刀砍在他手腕上。 王老六惨叫一声,手腕像断了似的剧痛,猎枪脱手往下掉。 刘文宇眼疾手快,另一只手往下一抄,在半空中稳稳接住那杆枪,顺势往旁边一甩,扔出去老远,落在草丛里。 另两名男子这时候也从地上爬了起来,挥着拳头就冲了上来。 刘文宇身子一矮,躲过其中一人挥来的拳头,顺势一个扫堂腿,那人扑通一声栽在地上,脸朝下摔了个狗吃屎。 而另外一人更是不堪,还没跑到刘文宇近前,就被刘文宇抬起一脚踹飞了出去,躺在地上抱着肚子直吐酸水。 王老六这时候再次从地上爬起来,疼得脸都扭曲了。他看见两个帮手在对方手下连一招都没有挺过去,这下心里终于开始发慌了。 可他嘴上还不肯认怂,瞪着刘文宇,恶狠狠地开口: “你……你知道我是谁吗?阳坡大队的大队长是我亲叔!我亲舅是四九城里的公安,而且还是个领导!” “你敢动我,信不信我让我舅把你抓起来,让你以后在四九城公安队伍里都吃不了兜着走!” 刘文宇压根没搭理他这话,两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王老六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腿一软,差点又栽倒。 刘文宇不紧不慢地把手伸进怀里,掏出一个小本本,往王老六面前一递。 那是一本工作证,红色的封皮,上面印着国徽,底下是几个字——四九城公安局。 王老六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瞳孔猛地收缩,脸上的血色刷地褪得干干净净,白得像张纸。 “你……你也是公安?” 刘文宇没说话,把工作证收回怀里,然后抬起手,一下一下地拍着王老六的脸。 拍得不重,但每一下都像扇在他心上。 “耍流氓,意图袭警,非法持枪。”刘文宇一字一顿,声音不高,却像锤子一样砸在王老六耳朵里。 “狗日的,今天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 王老六这下是真的怂了。 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脸上哪还有半点刚才的嚣张气焰,只剩下惶恐和哀求。 第637章 自掘坟墓的嚣张 他嘴唇哆嗦着,声音都变了调:“公……公安同志,我、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这一回吧……” 王老六一边求饶,一边回头冲那两个同伙骂道:“你们两个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跪下给公安同志认错!” 那两个男人也吓傻了,一个捂着肚子,一个趴在地上,这时候才回过神来,赶紧爬起来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刘文宇看都不看他们一眼,转头看向王金秀。 王金秀站在那里,整个人都懵了。 她看着刚才还凶神恶煞的王老六几个此刻瘫软在地磕头求饶,再看看眼前气定神闲的刘文宇,眼睛里满是不敢置信。 刚才她还以为今天必死无疑,眼前这人也要吃大亏,没想到短短片刻,局势便彻底反转。 “同志,你……” 刘文宇冲她轻轻点头,声音放得温和:“别怕,没事了。那几个女知青在哪个方向?你带我去找。” 王金秀刚要抬手指路,刘文宇忽然看向跪在地上的王老六,眼神一冷:“你们三个,起来带路。” 王老六浑身一僵,抬头撞上刘文宇锐利的目光,心里咯噔一下,却不敢违抗,连忙堆起满脸谄媚。 “哎哎哎!我带!我带!公安同志放心,我一定把您带到地方!我们真的只是和她们开个玩笑,赵知青她们现在都在林子里好好的!” 嘴上说得乖巧,王老六心里却在疯狂翻涌——带路?那正好把你引去死路! 他心里清楚,今天这事根本没法善了了!耍流氓、袭警、个个都得吃枪子的罪名。 既然对方没有准备放过自己这帮人,那今天要么就是把他弄死在这里永绝后患,要么就是他们几个死无全尸。 更何况,林子深处还藏着五个兄弟,手里握着三杆土枪,而且他们都是敢玩命的主。 只要把刘文宇骗进密林深处,趁他不备前后一围,任凭他再能打,也躲不过枪子。 等解决了这人,那几个细皮嫩肉的女知青,还不是任由他们摆布? 等兄弟几个乐呵完,连同这个吃里扒外的王金秀和那几个女知青一起灭口,往深山里一扔,神不知鬼不觉,谁也查不到他们头上。 王老六越想越觉得可行,眼底掠过一丝阴狠,快得让人抓不住,表面却依旧一副老实巴交、悔不当初的模样。 刘文宇通过系统的能力将他的细微变化尽收眼底,心里早有提防,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冷声吩咐: “前头走,别耍花招,否则我现在就打断你的腿。” “不敢不敢!绝对不敢!”王老六连连应着,弓着腰往林子深处挪去。 刘文宇示意王金秀跟在自己身后,又掏出手铐把剩下的两人铐在了一起。 “你们两个,老老实实待在原地等我们回来,敢动一下,后果自负。” 两人吓得连连磕头,连头都不敢抬。 刘文宇这才跟在王老六身后,一步步踏入密林。王金秀紧紧跟在他身后,心里依旧发慌,却因为有刘文宇在,多了几分底气。 林子里愈发阴凉,树影斑驳交错,厚厚的落叶踩上去沙沙作响,安静得只剩下脚步声,反倒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王老六走得不快,时不时偷偷回头瞟一眼刘文宇,眼神里的急切与凶光藏都藏不住,只等着踏入提前埋伏好的地段。 王金秀越走越慌,忍不住压低声音:“刘同志,这、这里面好像不对劲……” 刘文宇轻轻拍了下她的胳膊,示意她安心,声音低而沉稳:“跟着我,别说话,看好路。” 他早已察觉王老六心怀鬼胎——这人求饶时眼神闪烁,带路时脚步刻意往偏僻密林里引。 刘文宇不动声色,手悄悄摸向腰间,嘴角更是挂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前方的王老六眼看就要走到同伙们所在的槐树林,心脏狂跳,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意。 就在他准备大声喊叫,招呼剩下的人都过来的时候,刘文宇却突然开了口,声音冷得像冰: “你要带的路,就是这里?” 王老六浑身一僵,杀机再也掩饰不住,猛地转身就要喊人,可他话音还没出口,刘文宇已然上前一步,手腕一翻,狠狠扣住他的脖颈,将他整个人按在树干上,动弹不得。 “想把我引进埋伏圈,再灭口?”刘文宇眼神冰冷,力道大得让王老六喘不过气。 “你以为,我真的一点准备都没有?” 王老六又惊又怕,拼命挣扎,却半点都挣不脱,只能扯着嗓子嘶吼:“兄弟们!这家伙是公安,动手!弄死他!” 嘶吼声刺破林间的寂静,下一秒,周围的树丛猛地晃动,五道黑影手持棍棒与土枪,凶神恶煞地冲了出来,瞬间将三人团团围住! 三杆黑洞洞的枪口,直直对准了刘文宇的胸口。 王老六被按在树上,却笑得疯狂:“公安是吧?今天这里,就是你的坟地!还有那几个女知青,一个都别想活!” 刘文宇眼神一沉,周身气势骤变,将王金秀往身后一护,直面围上来的五人,毫无惧色。 “兄弟们!直接动手!弄死他!” 王老六被按在树上,脸憋得通红,却笑得歇斯底里。 王金秀吓得魂都飞了,浑身发软,差点瘫在地上。 “刘、刘同志……枪……他们有枪!” 刘文宇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是穿越过来的,身上带着系统,这些日子不知多少轮奖励砸下来,力量、反应、速度、体魄,早就突破了常人极限。 别说几个拿着土枪的流氓,就是真碰上硬仗,他也从来没怵过。 此刻被五个人围着,三杆枪指着心口,换任何一个人,估计早就头皮发麻了。 可刘文宇心里只有冷笑。 土枪这东西,装药、点火、击发,慢得要死。 在他这双被系统强化过的眼睛里,对方的动作跟慢镜头没两样。 “弄死他!别留活口!要不然我们所有人都得死!”王老六还在疯狂嘶吼。 左边一个持枪汉子咬牙扣动扳机! “砰——” 第638章 恶徒伏法 火药味瞬间炸开。 王金秀吓得尖叫着闭上眼。 可下一秒,她听见的不是人体中弹的闷响。 刘文宇脚下一错,身形陡然横移半米,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铅弹擦着他身旁飞过,狠狠砸在后面的树干上,木屑四溅。 这一下,不光王老六懵了,连那几个持枪的流氓都傻了眼。 人……人怎么可能快成这样? 不等他们反应,刘文宇动了。 他没有选择掏枪,而是直接动用了系统强化的非人肉身。 身形一闪,如同鬼魅扑到最左侧那人面前。 对方还在慌乱填装弹药,刘文宇抬手一记手刀,快得看不见轨迹。 “咔嚓。” 一声轻响,那汉子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软倒在地。 另一杆土枪再次对准他。 刘文宇脚步连踏,踩着落叶腾空而起,身体在半空诡异一折,避开枪口的同时,一脚狠狠抽在对方手腕上。 “哐当!” 土枪落地。 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那人胳膊以不自然的角度弯了下去。 不过一秒钟。 两杆枪,废了。 剩下最后一个持枪的吓得魂飞魄散,手抖得连扳机都扣不动。 刘文宇欺身而上,单手扣住他脖颈,轻轻一拧。 那人直接白眼一翻,昏死过去。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刚才还凶神恶煞的五人,眨眼间便倒下了三个。 剩下两个握着棍棒的吓得腿都软了。 这哪是公安? 这是从哪儿蹦出来的煞星啊! 王老六彻底傻了,浑身冰凉,一股尿意直冲脑门。 枪……三杆枪,都没碰到人家一根头发? “你、你到底是不是人……” 刘文宇没理他,眼神冷得像寒冬的冰。 他缓缓转头,看向剩下两个流氓。 那两人被他目光一扫,当场崩溃,“哐当”丢下了手里的棒子,转身就跑。 可他们快,有人比他们更快。 刘文宇脚下一蹬,地面落叶被一股气浪掀飞,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追上去,双手各自抓住一人后领,像拎两只小鸡一样狠狠对撞在一起。 “咚!” 两声闷响过后,两人软趴趴倒在地上,直接昏死过去。 全程不过几秒钟。 五个坏人,三杆土枪,在刘文宇面前,跟纸糊的没两样。 王金秀站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整个人彻底僵住,连呼吸都忘了。 她亲眼看着这个年轻男人,一个人,赤手空拳,秒掉了五个带枪的坏蛋。 这已经不是厉害不厉害了——这是神仙下凡。 刘文宇松开已经吓瘫的王老六,随手将人往地上一扔。 王老六“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裤脚缓缓湿了一片,浑身抖得像筛糠。 “你、你不是人……你不是人!” 刘文宇俯视着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我早就提醒过你,别耍花样。是你自己非要找死。” 他刚才全程没有动用空间,没有暴露系统,只动用了最基础的强化体魄和格斗技巧,就已经足够碾压这群乌合之众。 对他这种非人级别的身体素质来说,这根本不算战斗,只是……清理垃圾。 刘文宇转头看向还在发懵的王金秀,声音瞬间放轻: “没事了,结束了。” 王金秀惊魂未定,看着地上横七竖八昏死过去的几人,再看向刘文宇的眼神里已经满是敬畏,仿佛在看一位从天而降的神人。 刘文宇随手将吓破胆的王老六拎到一边,用从他们身上搜来的麻绳,三下五除二捆得结结实实,哪怕他想挣扎,在刘文宇非人般的力道下也根本动弹不得。 “走吧。”刘文宇叮嘱一句,转身快步走进了密林深处。 没走多远,两人便找到了缩在老槐树根凹槽里瑟瑟发抖的李知青和张知青。 两个姑娘看见王金秀平安无事,再一看刘文宇周身沉稳的气场,悬着的心瞬间放下,抱着彼此失声痛哭。 “赵知青……赵知青跟我们跑散了!”李知青哽咽着说道。 刘文宇点点头,精神力扫过周身百米范围,片刻便发现了三四十米外的一处灌木丛中,潜藏的一个身影。 他抬手示意安静,朝着那边大声喊了一句:“出来吧,安全了。” 握着削尖树枝的赵知青有些惊恐的走出了那片灌木丛,看清眼前的一幕后,她紧绷的肩膀终于松懈下来,看向刘文宇的目光里,带着惊讶、感激,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倾慕。 四人聚齐,刘文宇不再耽搁,带着姑娘们原路返回。 回到刚才的地方,王老六和他的五个同伙全都被捆得像粽子一般,瘫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刚才那十几秒的碾压式战斗,已经把他们最后一点嚣张彻底打碎,看向刘文宇的眼神里只剩下恐惧。 刘文宇懒得跟这群人渣废话,将人串成一串拉出了树林。 来到边三轮旁,刚才在外面的两人早就已经跑的不知所踪。 不过刘文宇也不在意——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他们家就在这附近,这年头没有介绍信更是寸步难行,所以,抓住对方也就是时间问题。 刘文宇转头,看着那三个女知青和王金秀开了口:“咱们一起去公社做个笔录,这些人交给公社处理,我保证他们一定会被从严查办。” 边三轮空间有限,李知青和张知青挤在车斗里,赵知青和王金秀则侧身坐在刘文宇身后。 赵知青下意识扶住车座边缘,指尖不经意碰到刘文宇的后背,能清晰感受到他宽阔肩膀下沉稳而有力的气息? 她脸颊微微一热,连忙收回手,目光却不自觉落在他的背影上,久久没有移开。 突突突的引擎声响起,边三轮缓缓前行,后面拖着一串哭丧着脸的流氓,一路狼狈不堪。 赵知青坐在后座,风拂起她的碎发,她轻声开口:“刘同志,刚才在林子里……谢谢你。” 刘文宇目视前方,淡淡一笑:“职责所在。” 简单四个字,却让赵知青心里泛起一阵涟漪。 这两年里,她见过太多下乡后的艰难与冷漠,还是第一次遇见这样身手不凡、沉稳可靠、又毫不居功的男人。 尤其是刚才林子里那以一敌五、徒手制服持枪歹徒的画面,早已深深刻在了她的心底。 半个多小时后,边三轮驶入了红旗公社的大院。 第639章 一念倾心 正在院里忙活的众人,看见眼前的阵仗全都惊呆了—— 六个被捆得严严实实的家伙,外加几位明显惊惶未定的姑娘,还有刘文宇的身份,瞬间让公社领导高度重视起来。 刘文宇掏出工作证亮明身份,语气平静地陈述了案情,特意点明对方耍流氓、持土枪袭警、蓄意灭口。 公社干部脸色骤变,当即派人将王老六等人严加看管,立刻联系县公安局前来押人,承诺一定从重从快处理,绝不姑息。 姑娘们被请进屋里做笔录,刘文宇则在院子里抽烟等候。 没过多久,赵知青第一个走了出来,径直走到他面前,眼神认真而明亮。 “刘同志,今天如果不是你,我们几个真的凶多吉少。救命之恩,我们没什么能报答的,只能以后慢慢感谢你。” “真不用放在心上。”刘文宇摆摆手。 “要的。”赵知青固执地看着他,鼓起勇气轻声问,“我能再问一遍你的名字吗?我怕我记不住。” “刘文宇。” “刘文宇……”她轻声念了一遍,将这个名字牢牢刻在心里,嘴角微微弯起。 “我叫赵雪宁。刘同志,以后如果你路过阳坡大队,一定要过来坐坐,我们给你做饭吃。” 刘文宇看着她清澈又坚定的眼睛,轻轻点头:“好。” 这时,王金秀和另外两位知青也走了出来,连连向刘文宇道谢,言语间满是感激与敬佩。 刘文宇客套了几句,见事情彻底办妥,便不再多留,转身跨上了边三轮。 “刘同志!”赵雪宁突然喊住他。 刘文宇回头。 她站在阳光下,脸颊微红,挥了挥手:“一路平安!我们会一直记着你的!” 刘文宇笑了笑,拧动油门,边三轮突突地驶出公社大院。 赵雪宁站在原地,久久望着他远去的方向,眼神里的情愫,再也藏不住。 边三轮突突地行驶在回四九城的土路上,秋风卷起路边的枯叶,打着旋儿地从车旁掠过。 刘文宇单手扶着车把,腾出一只手来揉了揉笑的有些发僵的脸,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事儿闹的。 原本起个大早,赶个晚集! 原本他是美滋滋地奔着柳林大队去接赵梦荷进城,顺便把三转一响给买了的。 结果半路上杀出这么一档子事,英雄是当了,正事儿却给耽误了。 不过话说回来,那种情况,换谁能袖手旁观? 他说他现在的身份是正儿八经的公安,退一万步讲,就算不是公安,但凡是个带把儿的爷们,遇见这种事也不可能装瞎。 算了,改天再去吧。 刘文宇这么想着,油门拧大了一些,边三轮在土路上颠簸着加快速度。 只是他不知道,在他身后,那个叫赵雪宁的女知青,已经因为这一场惊心动魄的相遇,把他的身影,深深装进了心底。 边三轮拐进胡同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老远就听见自家院子里传出来的说笑声,刘文宇把车停在门口,推门进去一看,嗬,今儿个倒是齐整。 老爹正和舅舅两人在棋盘上杀得难解难分,姥爷坐在一旁乐呵呵的看着热闹。 老娘和舅妈正在一边择菜,姥姥手里纳着鞋底子,时不时插两句嘴。 院子里最显眼的还是那张石桌,表哥孙春生和表嫂田淑兰坐在那儿。 春生哥正小嘴叭叭的说着什么,田淑兰低着头,脸上带着点笑,像是刚说了什么高兴事儿。 “哟,文宇回来了!”姥姥眼尖,第一个看见他。 “饿了吧?马上做饭,一会就得!” 刘文宇笑着摆摆手:“姥,不急!正好春生哥和嫂子都在,我有件事要和他们说一下。” 他这么一说,院子里的人都抬起头看向他。 老爹和舅舅停下了进行到一半的棋局,姥爷把烟袋锅子磕了磕,连老娘和舅妈都停下手里正摘的菜,抬头望了过来。 刘文宇也不卖关子,走到石桌旁拉了把凳子坐下,冲孙春生两口子咧嘴一笑。 “春生哥,嫂子,我今儿个可是给你们带了个好消息回了。” 孙春生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起来:“啥好消息?你上回说的那事儿……有眉目了?” “可不就是那事儿。”刘文宇点点头,又转向田淑兰。 “嫂子,我给你问着了。西直门街道办那边有个宣传干事的缺儿,我和街道办主任王姨打过招呼了,她说让你先过去试试。” 田淑兰手里的搪瓷缸差点掉在地上,她瞪大眼睛,嘴唇动了动,愣是没说出话来。 孙春生比他媳妇反应快,蹭地站起来,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搓着手在原地转了个圈:“这、这……文宇,你这……” “春生哥,你先别急。”刘文宇笑着按住他。 “听我把话说完。这个宣传干事的活儿吧,不算太累,主要就是跑跑腿、组织个学习啥的。但是有一条,得识点字!” 他说着看向田淑兰:“嫂子,你识字不?” 田淑兰这才回过神来,脸上又惊又喜,又带着点不好意思。 “我……我就小时候上过两年学,这些年都忘得差不多了。自己的名字能写,看报纸……怕是够呛。” “那没事。”刘文宇摆摆手。 “王姨说了,只要肯学就行。街道办晚上有扫盲班,你去了以后,有空就去上上课,学个一年半载的,认字看报不成问题。” 田淑兰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她赶紧低下头,拿袖子擦了擦,声音有点哽咽:“文宇,嫂子都不知道该咋谢你……” “嫂子你这是干啥。”刘文宇赶紧站起来。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再说了,这事儿也得你自己争气,我就是帮着问了一句。” 孙巧云在旁边看着,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淑兰,别哭了,这是大喜事儿。文宇说得对,一家人,甭说那些见外的话。” 舅妈把手里没择完的菜放下,走过来拍了拍田淑兰的肩膀。 “好孩子,记住文宇对咱家的好。往后好好干,别给文宇添麻烦。” 姥姥也凑过来,拉着田淑兰的手直念叨。 “我就说文宇这孩子有本事,你看看,给家里一个一个都安排了,这下连春生媳妇都有了工作,咱这一大家子,算是齐活儿了。” 第640章 来者不善 姥爷坐在一边,抽着烟袋锅子,脸上带着笑,时不时点一下头。他话少,但看得出来,心里头高兴。 舅舅虽然没说话,但眼里的感激之色却怎么我掩饰不住。 孙春生这会儿也缓过了劲儿来,一把拉住刘文宇的手,使劲儿摇了摇。 “文宇,哥嘴笨,不会说啥。往后你有啥事儿,只管开口!就算你让哥去杀人放火,哥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刘文宇被他这一出弄得有点啼笑皆非,他赶紧把手抽了回来:“春生哥,你这思想觉悟可有待提高啊。” “咱们现在是新社会,得靠双手劳动致富,不能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再说了,我可是公安,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抓进去,好好给你上几堂思想教育课!” 一家人被逗得哈哈大笑,姥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指着孙春生道:“这孩子,实诚得过头了!” 孙春生被他这话噎得一愣,脸都涨红了:“文宇,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行了行了,”刘文宇忍着笑拍拍他肩膀,“知道你是好心,但咱们兄弟之间没必要!” 孙巧云在一旁笑得直摇头,老爹刘大山则摆了摆手,笑着开口道:“行了老三,别贫了,赶紧说说,接下来该咋办?你嫂子这工作,总得有个章程吧?” 刘文宇这才收起玩笑的表情,重新坐下,把安排细细说了一遍。 “明天让春生哥跟厂里请个假,你们两口子回村一趟,把大队的证明开了。然后拿着证明信直接去街道办找王主任,她会带你们办手续的。” “嫂子,你去了以后,该干活干活,该学习学习,王姨那人挺好说话的,只要不偷懒,她不会为难你。” 田淑兰连连点头,眼泪还没干,脸上却笑得像开了花:“我记着了,记着了。文宇你放心,嫂子肯定好好干,绝不给你丢人。” “咱们一家人,不说那个。”刘文宇笑了笑,又忍不住对着孙春生开口叮嘱道: “对了,春生哥,你明天带着嫂子回村里的时候,记得买点东西。” 孙春生连连应下:“我晓得了!” 一家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姥姥和老娘张罗着去做饭,舅妈也去帮忙。 田淑兰坐在那儿,脸上的笑就没下去过,时不时看一眼孙春生,两口子对视一眼,眼里都是掩不住的高兴。 刘文宇看着他们,心里也挺舒坦。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这事儿算是办成了。 至于今儿个路上那档子事儿,他就没提。反正人没事儿,那几个流氓也交给公安了,自己不说也是省的家里人担心。 夜幕四合,刘家小院里灯火通明。 灶房里,姥姥和孙巧云、舅妈三人忙活了大半天,愣是整治出一桌子硬菜。 红烧肉炖得软烂入味,油亮亮的冒着热气;蒜苗炒鸡蛋黄绿相间,香气直往鼻子里钻;还有一大盆白菜猪肉炖粉条,汤浓味鲜。 哥嫂们带着小皓月回来时,饭菜正好上桌。 “都坐都坐,别站着。”刘大山招呼着一大家子人落座,自己则和姥爷、舅舅坐在了上位。 饭桌上热热闹闹的,筷子翻飞,说说笑笑。一顿饭吃了大半个时辰,等放下碗筷时,天也已经彻底黑透了。 女人们收拾完碗筷,便进了里屋说悄悄话去了。院子里,男人们搬了凳子坐在枣树下。 刘文宇先是泡了壶茶,又掏出香烟给所有人都散了一圈,这才一屁股坐了下来。 姥爷抽了口烟,吐出一口白烟,慢声道:“春生媳妇这事儿,三办得妥当。” 孙春生坐在一旁,听到这话,赶紧点头:“爷爷,您老说得是。文宇这回可是帮了大忙了,我这心里头……” “行了行了,”刘文宇摆摆手,“这话你今儿个说了八百遍了,再说我可要收费了啊。” 舅舅被他逗笑了,指着他对姥爷道:“爹,您瞅瞅这小子,帮了忙还不让说,这是怕咱们谢他呢。” 姥爷也笑了,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抽了口烟没再说话。 刘大山弹了弹烟灰,看向刘文宇:“老三,你表嫂工作的事情也有着落了,接下来也该好好准备准备你结婚的事情了!” 大哥和二哥对视一眼,都憋着笑不说话。刘文宇点点头,正要开口应下—— 咚咚咚! 院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砸响了。 那声音又重又急,透着一股子来者不善的劲儿。院子里的人同时一愣,说笑声戛然而止。 刘大山皱了皱眉,看向院门的方向:“这大晚上的,谁啊?” 刘文宇没说话,眉头却已经皱了起来。 那敲门的节奏带着股不容置疑的蛮横,不像是普通邻里之间串门的样子。 他不动声色地闭上眼睛,意念一动,穿透感知技能瞬间释放出去。 院门口站着两个人。 打头的那个,穿着一身公安制服,一张脸拉的老长,嘴角微微向下撇着,天生一副不好相与的模样——孙启平,他们站前派出所的副指导员。 刘文宇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两人之间的关系并不好,甚至可以算的上是有些水火不容!毕竟刘文宇从孙启平被调到站前派出所开始,就从来没给过对方好脸色! 可这会儿,这家伙大晚上跑到他家里来,敲门还敲得这么不客气,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来者不善。 孙启平身后还跟着一个人,二十来岁,也穿着公安制服,正是他们治安巡逻一组的孙海军。 孙海军看着孙启平敲门的举动,此刻脸上带着点为难的神色,仿佛想要提醒他这样敲门有些不妥,却又有些不敢开口。 刘文宇收回感知,睁开眼睛,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谁啊?”刘大山又问了一遍,已经站起身准备去开门。 “爹,我来。”刘文宇按住他,自己站了起来,大步走向院门。 身后,姥爷和舅舅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他们都了解刘文宇的脾气,见他这副神色,都知道这小子有些生气了。 刘文宇心里现在确实气的很,所以他一边迈步往门边走,一边嘴里还咒骂着: “妈的,谁啊!敲你妈魂呢?哪个王八蛋这么没教养,谁他妈教你这么敲别人家门的?少教的玩意!” 第641章 秉公执法还是徇私报复 刘文宇这话说得声音不小,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穿过门板,传到了外面。 孙启平的手还举在半空中,保持着敲门的姿势,那张脸却已经彻底黑成了锅底。 他身后,孙海军的表情瞬间变得微妙起来,想笑又不敢笑,憋得嘴角直抽抽。 “咣当”一声,门闩被抽开,院门从里面拉开。 院门拉开的那一瞬间,刘文宇的目光越过孙启平,落在了他身后的孙海军身上。 孙海军正对着他挤眉弄眼,那表情丰富得跟唱大戏似的—— 眉毛往上挑,眼睛使劲眨,嘴还往孙启平后脑勺的方向努了努,意思再明显不过:这老小子来者不善,你小心点。 刘文宇心里一乐。 孙海军是他一个办公室的兄弟,俩人平时配合默契,处得跟亲哥们儿似的。 今儿个孙启平把孙海军拉来带路,却不知道这是给自己找了个“内应”。 刘文宇不动声色地冲孙海军眨了眨眼,又微微点了点头,意思是:放心,我心里有数。 孙海军见他领会了自己的意思,这才松了口气,把那一脸的戏收了回去。 刘文宇此刻也收回了目光,似笑非笑地看着面前这位脸色铁青的副指导员。 “哟,我当是谁呢。”他上下打量了孙启平一眼,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阴阳怪气。 “原来是孙副指导员啊。怎么着,大晚上的不在家陪老婆孩子,跑我家门口练砸门来了?” 孙启平深吸一口气,腮帮子上的肌肉绷得死紧,努力压着火气:“刘文宇同志,你就是这么对待上门的客人的?” 他原本以为,就算两人平日里不对付,但自己好歹是派出所的副指导员,刘文宇就算再看不惯他,面子上也总得过得去。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家伙也不管敲门的是谁,直接开口就是一通骂,直接把自己架在了这里。 “客人?”刘文宇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 “哪有客人上门是这么敲门的?那动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睡了谁老婆,苦主找上门了呢。” “怎么着,孙副指导员平时去别人家,都是这么个敲法?这是你们老孙家的规矩,还是你爹妈小时候就是这么教你的?” “你……” 孙启平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胸口剧烈起伏着。 站在他身后的孙海军看着这一幕,心里那个解气劲儿就别提了。 他本来今天上了一天班,眼瞅着就能下班回家吃口热乎饭,结果这位孙副指导员突然找到他,让他带路。 孙海军原本是想要拒绝的,但孙启平说完话直接板着那张脸转身就走,让他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孙海军心里那个憋屈啊,可人家是副指导员,是自己的领导,再憋屈也得跟着。 现在看着孙启平被刘文宇劈头盖脸一通骂,他差点没忍住当场给刘文宇竖个大拇指——真他妈的解气! “你什么你!”刘文宇压根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有话说,有屁放,别没事在这儿放屁搁楞嗓子。我这忙着呢,没工夫跟你在这儿大眼瞪小眼。” 孙启平的脸已经黑得不能再黑了。 他在站前派出所虽然不是一把手,但好歹也是个副指导员,走到哪儿人家不客客气气的? 偏偏这个刘文宇,从他被调到站前派出所开始,就从来没给过他好脸色。 不,不只是不给好脸色,是压根不把他放在眼里! 可偏偏这家伙在总局那里挂着号,领导都高看一眼,他孙启平就算再看不惯,明面上也拿他没办法。 “刘文宇!”孙启平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我今天是来办公的,你少在这儿跟我耍横!” “办公?”刘文宇挑了挑眉,身子往门框上一靠,抱着胳膊卸了他一眼。 “行啊,那就公事公办。说吧,什么事儿值得孙副指导员大晚上的亲自跑一趟,还敲得这么急?是所里失火了,还是你老婆跟人跑了?” 听完刘文宇的话,站在孙启平身后的孙海军差点没绷住笑出来。他赶紧捂住自己的嘴、低下头,肩膀一耸一耸的。 孙启平气得浑身发抖,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跟刘文宇斗嘴了,再说下去,他今天能被活活气死。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抖开,举到刘文宇面前。 “今天下午,你是不是在阳坡大队那边打了几个人,然后还把人送到红旗公社那边的派出所去了?” 刘文宇扫了一眼那张纸——是一份报案记录。 他脸上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慢慢收了起来,眼神也变得认真了几分。 “是。”他点点头,“怎么着,是不是那几个小流氓都认罪了?” 孙启平冷笑一声,把报案记录收了回去:“认罪?人家被你打成那样,不报案就不错了。” “是有路过的人民群众看见你欺负人,所以报了公安。我这次过来就是让你去所里,协助调查的!” 听孙启平说完,刘文宇顿时就皱起了眉头。 “群众报的公安?那几个小流氓在树林里调戏妇女,我路过遇到了,出手制止!证据确凿,事实清楚,这还需要调查个屁!” 孙启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刘文宇,你把人打成重伤,现在还在这儿嬉皮笑脸?” “那几个人其中两个胳膊骨折,一个腿骨骨裂,剩下的几个都受了不同程度的情伤。你知道这是什么性质吗?这是故意伤害!” 听到这里,刘文宇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故意伤害?”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一丝危险的味道,“孙副指导员,你是认真的?” “当然是认真的!”孙启平挺了挺胸,像是终于找到了制高点。 “刘文宇,我现在正式通知你,现在、立刻、马上跟我回所里,把事情交代清楚。不然——” “不然怎么着?”刘文宇打断他。 “不然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孙启平冷笑一声,脸上带着一种报复的快意! 刘文宇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笑了。 那笑容让孙启平心里莫名有点发毛。 第642章 针尖对麦芒 “行。”刘文宇点点头,“孙副指导员既然这么说了,那我现在就跟你回所里。不过有句话我得问清楚——” 他往前凑了半步,压低了声音:“今天下午,带头的那个小流氓,跟你什么关系?” 孙启平脸色不由自主的变了变,但他很快就把心里的恐惧压了下去:“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刘文宇退后一步,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就是好奇。按说这种事情就算有人报公安,也不会报到咱们站前派出所去!” “再一个,所里那么多同志,这点小事,还能麻烦您堂堂站前派出所的副指导员亲自跑一趟,我总觉得事情有些蹊跷!” “而且我还记得,带头的那个小流氓还威胁过我!说他舅舅是咱们四九城的公安,听说还他妈的是个什么领导!他说的那个舅舅,不会就是孙副指导员你吧!” “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孙启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都尖了几分,“我是秉公执法!” “秉公执法?”刘文宇嗤笑一声。 “行,那就当我信了。既然如此,还得麻烦孙副指导员等我一会,我去和家里老人打声招呼。” 他说完也不等孙启平回话,直接转身便朝着院里走去。 回到枣树下,姥爷、舅舅和老爹都看着他。 “怎么回事?”刘大山皱着眉问。 “没啥大事,所有有点事情需要我过去帮着忙活忙活!”刘文宇撒了个善意的谎言。 刘文宇没再多解释,转身进了屋,从墙上摘下边三轮的车钥匙,又顺手把挂在门后的警服外套披上。 姥爷一看这架势,蹭地站起来:“文宇,你这是——” “姥爷,真没事儿。”刘文宇语气轻松,“所里有点事儿,我去一趟就回来。您早点歇着,别等我。” 姥爷久经世事,瞧出他眼底藏着冷意,却没多追问,只沉沉丢了一句“万事小心,咱不惹事也不怕事”,便挥挥手让他赶紧走。 刘文宇应了一声,转身大步踏出院门,连多余的停顿都没有。 刘大山跟在儿子身后,一直送到院门口。他看了眼还站在门外的孙启平,压低声音开口。 “文宇,爹知道你心里有数。但今天这事,明显透着点不对劲。” “放心吧爹。”刘文宇拍了拍父亲的胳膊,“我心里有数。” 说完,他径直走向停在院墙边的边三轮,长腿一迈跨了上去,脚下一蹬,发动机“轰”的一声轰鸣起来。 孙启平一看这阵势,愣了一下,赶紧上前两步:“刘文宇,你干什么?我让你跟我走!” 刘文宇拧了拧油门,发动机发出低沉的咆哮。他偏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孙启平。 “孙副指导员,您是骑自行车来的吧?我这车快,先走一步。所里见。” 说完,他一松离合,边三轮“嗡”的一声蹿了出去,转眼就消失在胡同口的夜色里。 孙启平站在原地,脸都绿了。 他身后,孙海军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完赶紧捂住嘴,可那肩膀抖得跟筛糠似的。 孙启平猛地回过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孙海军立刻板起脸,一本正经地开口:“孙副指导员,那什么,咱们也走吧?天不早了。” 孙启平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走。” 等孙启平骑着他那辆二八大杠,气喘吁吁地赶到派出所的时候,刘文宇已经优哉游哉地坐在值班室里,跟值班的小李聊上了。 “哟,孙副指导员来了?”刘文宇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个小李给他倒的搪瓷缸子,热气腾腾的。 “您这速度可够慢的,我这都喝完一杯茶了。” 孙启平喘着粗气,狠狠地剜了他一眼,没接话茬,转头对值班的小李说:“把询问室打开。” 小李应了一声,起身去拿钥匙。 刘文宇慢悠悠地站起来,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放,跟着孙启平往里走。 询问室不大,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写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标语。 刘文宇熟门熟路地在椅子上坐下,甚至还翘起了二郎腿。 孙启平坐在他对面,板着脸开始走流程:“刘文宇同志,今天下午你是不是在阳坡大队那边参与了斗殴?” “斗殴?”刘文宇挑了挑眉,“孙副指导员,这话可不对。我那叫履行职责,勇斗犯罪分子。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打架斗殴了?” “是不是斗殴,不是你说了算的。”孙启平冷冷地开口。 “有人报案,说你打伤了人。我现在是依法对你进行调查,希望你配合。” 刘文宇点点头,一脸无所谓:“行啊,配合,肯定配合。不过孙副指导员,我得提醒你一句——”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似笑非笑地看着孙启平。 “我也是公安,这些流程我熟。您该怎么问怎么问,该记什么记什么,我肯定如实回答。但您要是想往我身上扣什么帽子,那可得拿出真凭实据来。” 孙启平脸色一僵。 他当然知道刘文宇也是公安。而且刘文宇虽然平时吊儿郎当的,但在局里人缘不错,业务能力也强,领导都高看一眼。 这也是为什么他一直看不惯刘文宇,却又拿他没办法的原因。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他有“证据”。 孙启平深吸一口气,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推到刘文宇面前。 “这是报案记录。报案人说,今天下午看见你在阳坡大队那边无故殴打他人,手段残忍,致人重伤。” 刘文宇扫了一眼那张纸,笑了:“无故殴打?致人重伤?孙副指导员,这报案人是谁啊?他亲眼看见事情经过了吗?他知道前因后果吗?” “这个你不用管。”孙启平板着脸,“我现在是在调查你。” “行,那我说说事情经过。”刘文宇收起笑容,正色道。 “今天上午十点多,我骑车路过阳坡大队那边的树林,一个小姑娘慌慌张张的跑出来,嘴里还喊着救命。” 他顿了顿,直视着孙启平的眼睛:“孙副指导员,你说这种情况,我该不该管?” 第643章 字字诛心 孙启平面无表情:“你继续。” “我管了。”刘文宇说,“我上去制止,那几个小流氓不但不收手,还冲上来打我。” “我没办法,只能动手。后来的事情,你们应该都知道了——我把那几个小流氓制服,然后送到了红旗公社派出所。” 他说完,往椅背上一靠:“事情经过就是这样。孙副指导员,您觉得我哪儿做错了?” 孙启平沉默了片刻,突然冷笑一声。 “刘文宇,你说得倒是轻巧。可据我所知,那几个被你打的人,现在都在医院躺着呢。” “两个胳膊骨折,一个腿骨骨裂,剩下的几个也都受了伤。这叫‘制服’?这叫故意伤害!” 刘文宇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一股慑人的气势猛地压了过去,原本轻松的语气骤然变得凌厉。 连坐在一旁负责记录的孙海军都吓得手一抖,钢笔尖在笔录纸上戳出一个小墨点。 “孙启平,你他妈的,老子是不是给你脸了?真当老子好说话,想着法往老子身上泼脏水!” 这一声喝骂毫无保留,声音不大却带着淬了冰的狠劲,直接砸得孙启平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脸色骤变。 “你、你放肆!这里是询问室,我在依法办案,你竟敢辱骂上级!” 孙启平猛地一拍桌子,试图用声势压住刘文宇,可他自己心里发虚,声音都跟着飘了半截。 “上级?”刘文宇嗤笑一声,身体微微前倾,胳膊撑在桌面上,目光锐利如刀,直逼孙启平。 “你也配提依法办案?孙启平,我今天把话撂在这儿——我刘文宇穿这身警服,抓流氓、护百姓,问心无愧!” “那几个杂碎在树林里堵着女知青满嘴污言秽语,要不是我赶到,那几个姑娘这辈子就毁了!” “我出手制服,是履行公安职责!他们骨折骨裂,是拒捕反抗、自食其果,到你嘴里就成了我故意伤害?我看你是眼瞎心黑,揣着明白装糊涂!” 孙启平被他怼得面红耳赤,气急败坏地又拍了下桌子。 “胡说八道!你少在这里巧言令色!我告诉你刘文宇,伤者伤情鉴定摆在眼前,你抵赖不掉!” “伤情鉴定?”刘文宇冷笑。 “行啊,那就把鉴定拿出来,把报案人叫出来,把红旗公社派出所的移交记录调过来,把阳坡大队被救的女知青请过来!” “咱们当面锣对面鼓,把事情掰扯得明明白白!你敢吗?” 三连问,字字诛心,直接戳中孙启平的死穴。 孙启平瞬间哑火,嘴唇哆嗦了几下,愣是没敢接话。 他哪里敢叫人对质? 那份报案记录,根本不是什么“目击群众”报的案,而是他接到外甥被抓的消息后,安排人炮制出来的。 所谓的“目击群众”根本就是子虚乌有,伤情鉴定更是他托公社卫生院的人故意夸大其词,把几处皮外伤说成了骨折骨裂。 他做这一切,目的只有一个——借着调查的名义,给刘文宇安上“故意伤害”的罪名,把事情搅浑,然后把他那个不争气的外甥从红旗公社派出所捞出来。 没错,带头的那个小流氓,那个在树林里堵着女知青满嘴污言秽语的混账东西,正是他大姐的亲儿子,他的亲外甥——王老六。 孙启平父母走得早,从小是大姐一把屎一把尿把他拉扯大的。 那时候家里穷,大姐为了能让他吃饱饭,冬天手冻得跟胡萝卜似的给地主家洗衣服;夏天顶着大太阳,汗流浃背地挣一口粮食。 后来他慢慢长大了,参加了革命,再到复业后娶妻生子,每一步都离不开大姐的帮衬。 大姐这辈子一共生了六个孩子,但前面五个都是闺女,好不容易才得了王老六这么一个男丁,从小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 王老六从小被惯坏了,在村里整天游手好闲,偷鸡摸狗,惹是生非,孙启平已经不知道给他擦了多少次屁股了。 原本孙启平是准备托人走关系,给他外甥在城里找份差事的。 但这小子实在是不争气,正经工作干不了三天就撂挑子,整天跟一帮狐朋狗友混在一起,今天偷只鸡,明天摸条狗,净干些上不得台面的事儿。 可再不争气,那也是他亲外甥,是他大姐的命根子。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他能怎么办? 这回王老六闯了这么大的祸,被刘文宇打得不轻不说,还被送进了红旗公社派出所。 大姐今天下午得到信儿,直接就跑到他家,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跪在他面前,求他救救她儿子。 “启平啊,六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大姐也不活了!你小时候大姐怎么对你的,你心里要有数啊!” 大姐的哭声还在他耳边回响。 孙启平看着面前刘文宇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心里又慌又乱。他知道自己在玩火,可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刘文宇盯着他看了几秒,慢慢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警服。 “孙副指导员,不吭声是什么意思?是不敢,还是不能?” 坐在旁边的孙海军看得心惊胆战,手里的笔悬在半空不敢落下,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今天这事儿,明摆着是孙副指导员公报私仇、徇私枉法,刘文宇完全是被冤枉的。 一时间,询问室里陷入死寂,只有墙上老旧挂钟的滴答声,格外刺耳。 刘文宇看着孙启平惨白慌乱的模样,懒得再跟他虚与委蛇,直起身子,重新靠回椅背上,语气恢复了平静,却更具压迫感。 “孙副指导员,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现在终止这场荒唐的调查,然后向组织上坦白自己的过错。” “如果你要是非要一条道走到黑,拿着假证据、扣着脏帽子往我头上扣,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而且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我都会如实的向上级领导汇报!” “到时候咱们让领导来评评理,让所有同事来看看,你这个副指导员,到底是在秉公执法,还是在给自家流氓外甥撑腰!” 这话一出,孙启平浑身一僵,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第644章 邪不压正 他孙启平太清楚刘文宇在总局的分量了,不久前刘文宇立过大功,几位主要领导都对他印象极深。 真要是闹到上面去,查清楚他外甥耍流氓、他徇私枉法的事,他这个副指导员不仅立马会被撸掉,甚至可能直接被开除警籍,留下一辈子的污点。 想到这里,孙启平刚刚硬撑起来的气势彻底垮了,肩膀耷拉下来,脸色灰败如土,看向刘文宇的眼神里,又恨又怕,却再也不敢放一句狠话。 刘文宇把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怎么?不说话了?不是要定我故意伤害吗?不是要依法办案吗?继续啊。” 孙启平喉结滚动了几下,艰难地挤出一句话:“今晚……今晚的调查暂时先到这里,后续……后续情况我会进一步核实情况。” 这话,等同于服软。 孙海军暗暗松了口气,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笔录,心里差点笑出声——这位孙副指导员,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丢人丢到家了。 刘文宇嗤笑一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警服外套,眼神冷冽地扫过孙启平。 “孙副指导员,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核实情况可以,别搞那些见不得光的小动作。” “咱们都是穿警服的,头顶国徽,要对得起这身衣服,对得起老百姓。” “你要是再敢借着职权公报私仇、陷害同事,下次,就不是这么简单的谈话了。” 说完,刘文宇不再看孙启平一眼,转身就朝询问室外走去,步伐沉稳,身姿挺拔,没有半点被调查后的狼狈,反倒像个刚处理完公务、一身正气的办案骨干。 走出询问室,值班室的小李连忙迎上来:“文宇,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刘文宇笑了笑,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轻松。 “清者自清,有些人心术不正,翻不起浪花。” 他拿起刚才放在桌上的搪瓷缸,把剩下的茶水一口喝干,放下杯子:“李哥,我先回去了。” 小李连忙点头:“好嘞,路上慢点!” 刘文宇挥挥手,大步走出派出所值班室,来到停车棚,跨上自己的边三轮,钥匙一拧,脚下用力,发动机发出沉稳的轰鸣声,昏黄的车灯照亮了前方的夜色。 而审讯室里,孙启平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脸色难看至极。孙海军坐在旁边,小心翼翼地不敢说话。 “孙海军。”孙启平突然开口,声音沙哑疲惫,“今晚的事,不准跟任何人提起。” “是,副指导员,我明白。”孙海军连忙点头,心里却早已乐开了花。 孙启平抬头看向派出所门外,边三轮的灯光早已消失在夜色中,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又恨又悔,却又无可奈何。 他知道,今晚这一回合,他输得一败涂地。 而刘文宇骑着边三轮行驶在深夜的胡同里,晚风拂面,吹散了刚才的戾气。 他行得正坐得端,面对坏分子时挺身而出、制止犯罪,本就是分内之事,孙启平想借着这点事拿捏他、陷害他,简直是痴心妄想。 胡同两旁的院墙静静矗立,月光洒在路面上,一片清辉。 刘文宇拧了拧油门,车速平稳加快,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若是对方再敢耍花样,他不介意直接把对方的底掀得干干净净。 毕竟,他刘文宇从来都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不惹事,也绝不怕事。 敢往他身上泼脏水,就要做好被反噬的准备。 边三轮的轰鸣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宁静的夜色里,而站前派出所里那场暗流涌动的风波,暂时落下了帷幕,但所有人都清楚,这远远不是结束。 夜色已深,胡同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孩童的啼哭。 刘文宇骑着边三轮拐进院子,车灯的光柱扫过门楼,照出几个焦急等待的身影。 姥爷披着外套站在院当中,手里攥着旱烟杆,烟锅里的火星子早就灭了,他却浑然不觉,一个劲儿地往门口瞅。 姥姥坐在屋门的台阶上,手里纳着鞋底,可针脚歪歪扭扭的,明显心不在焉。 爹娘更是坐不住,在院子里来回踱步,听见摩托车的动静,立刻小跑着迎了上去。 “文宇!可算是回来了!”孙巧云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眼眶都有些发红。 刘文宇停好车,摘下帽子夹在腋下,脸上挂着轻松的笑:“娘,咋还不睡?这都几点了。” “睡啥睡!”孙巧云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上下打量着。 “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跟猫抓似的!到底出啥事了?” 姥爷也走过来,浑浊的眼里满是关切。 姥姥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行了行了,人回来了就好,先进屋,外头凉。” 一家人拥着刘文宇进了堂屋。电灯被扯亮,昏黄的光晕映在每个人脸上,那掩饰不住的担忧让人心里发暖。 刘文宇把帽子挂在墙上的钉子上,转身呵呵一笑,语气轻描淡写。 “所里出了点事,有人反映情况,我就是过去配合着做下调查,问了几句话就完事了。没什么大事,不用担心。” 他说得随意,仿佛只是去开了个普通的会。 母亲却不信:“真没事?那为啥偏偏叫你?而且来的那人态度那么差!” “娘,您这话说的,好像我惹过事似的。”刘文宇笑着把搪瓷缸端起来,喝了口水。 “就是正常工作程序,问完了就让我回来了。您看我这不是好好的?一根头发丝儿都没少。” 姥爷盯着刘文宇脸上那副不似作伪的表情,重重地松了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 他把旱烟杆在鞋底上磕了磕,重新装上烟丝:“行了,孩子说得对,回来就好。都别围着了,让他歇着。” 姥姥也点头:“锅里还热着饭,我去端来。” “姥姥,别忙活了,我不饿。”刘文宇拦住姥姥,又看向哥嫂。 “都早点休息吧,明天还得上班呢。” 孙巧云还想再问,却被刘大山用眼神制止了。 “行了,孩子累了一天,让他早点歇着。有啥话明天再说。” 一家人这才散了。母亲临走前还回头看了儿子好几眼,那眼神里既有放心,又有隐隐的不安。 第645章 所长撑腰 等脚步声走远,刘文宇脸上的笑意慢慢敛去,眼神变得幽深而冷峻。 回到自己屋里,他没有点灯,就这么坐在黑暗里。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狗东西,真当老子好欺负。 刘文宇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着,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孙启平那副嘴脸又浮现在眼前——色厉内荏的拍桌子,被戳穿后的惊慌失措,最后灰溜溜地服软。 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但也绝不是被人踩到头上还要忍气吞声的软柿子。 孙启平今天敢捏造证据陷害他,明天就敢用同样的手段对付别人。 这种人坐在副指导员的位子上,简直就是给公安队伍抹黑。 更何况,那个王老六还在树林里堵女知青耍流氓。 这种社会渣滓,不严惩不足以平民愤。孙启平想包庇?门儿都没有。 刘文宇在黑暗里坐了很久,月光慢慢移动,最后他站起身,脱了外套躺到床上。 闭上眼睛前,他心里已经有了盘算——明天,该怎么做,他心里有数。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刘文宇就醒了。 他像往常一样,洗漱完毕,吃过姥姥早早起来做的早饭,穿上制服对着镜子整理好风纪扣,戴上警帽。 镜子里的人眼神清明,面容平静,看不出半点昨夜的风浪。 “文宇,路上慢点!”母亲追到门口叮嘱。 “知道了娘!”刘文宇跨上边三轮,钥匙一拧,发动机轰鸣起来,他摆摆手,驶出了院子。 清晨的街道上人还不多,空气里带着秋天的凉意。刘文宇骑着车穿过几条胡同,拐上大路,车轮碾过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面色平静,心里却已经在盘算着今天要办的事。 到了站前派出所,他像往常一样把边三轮骑进车棚,停好,拔下钥匙。刚转身,就看见刘秋实骑着自行车也到了。 “刘叔,早啊!”刘文宇脸上挂着笑,像往常一样嬉皮笑脸地打招呼。 刘秋实把自行车支好,转过身来,脸色却阴沉得可怕。 “臭小子,还有脸笑!”刘秋实压低了声音,可那怒气根本压不住,直直地冲着刘文宇砸过来。 “昨天晚上出了那档子事,咋不跟我说一声!” 刘文宇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肯定是孙海军那小子昨晚给刘秋实报的信儿。 “刘叔,这不是怕您担心嘛……”刘文宇还想打哈哈。 “怕我担心?”刘秋实眼睛一瞪。 “我要不是听海军说,到现在还蒙在鼓里!孙启平这狗日的,真当自己是号人物了!仗着自己手里有点权利就为所欲为,敢这么整我的人!” 刘秋实越说越气,脸都涨红了。 “事情的前因后果,我昨天晚上都听海军和我讲过了!他外甥王老六是个什么东西?” “游手好闲,偷鸡摸狗,这回居然敢耍流氓!你出手制止是见义勇为,是履行职责!孙启平倒好,颠倒黑白,倒打一耙!” 他喘了口气,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铿锵:“这件事,我等下就向局里汇报!不把他这副指导员的位子撤了,老子这所长不当了!” 看着刘秋实那愤怒的模样,刘文宇心里既感动又想笑。刘叔这是真急了,连“老子”这种话都冒出来了,平时在所里他可是最讲究姿态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香烟,抽出一根递过去,又掏出火柴,“嚓”的一声划着,凑上去给刘秋实点上。 “刘叔消消火!”刘文宇的语气带着安抚。 “这事是孙启平的问题,您没必要气着自己。为这种人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刘秋实狠狠吸了一口烟,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斜眼瞪着他。 “你小子倒是心大!被人这么冤枉,还能嬉皮笑脸的?” 刘文宇笑了笑,笑容里透着一股沉稳: “刘叔,我不是心大,是想得明白。孙启平昨晚那阵势,又是拍桌子又是威胁的,结果呢?我几句话就把他问得哑口无言,最后还不是灰溜溜地让我走了?他那点道行,我心里有数。” 刘秋实盯着他看了几秒,脸上的怒气慢慢消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感慨,还有一点点愧疚。 他叹了口气,声音变得低沉。 “以前是我的错。总想着大家都是同志,哪怕有矛盾,面子上也得过得去,能调解就调解,能忍就忍。现在我算是想明白了——有些人,就是不能给他们脸!” 他用力吸了口烟,把烟蒂狠狠摁灭在车棚的柱子上。 “孙启平这种人,你给他脸,他就蹬鼻子上脸!昨天敢陷害你,明天就敢陷害别人!这个毒瘤,必须拔掉!” 刘文宇点点头,神色认真起来: “刘叔,这事我心里有数。该怎么做,我已经想好了。您放心,我不会让这件事就这么过去的,但也不会冲动行事。” “咱们按规矩来,把证据摆到桌面上,让局里领导看看,到底谁在秉公执法,谁在徇私枉法。” 刘秋实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赏。这孩子,越来越成熟了。 刘秋实拍了拍他的肩膀:“剩下的事情你不用管了,一切有我!” 刘文宇闻言,心里一暖,却还是笑着摆摆手。 “刘叔,这种得罪人的事还是我自己来吧!毕竟孙启平好歹也是副指导员,您亲自出面,传出去容易让人说闲话,对您影响不好。” 他这话说得诚恳。刘秋实在所里一向与人为善,从不轻易得罪人。这回为了他破例,他领这个情,但不能让刘叔替自己背这个雷。 “说什么屁话!” 刘秋实眼睛一瞪,直接挥手打断了刘文宇的话。 “于公,我是站前派出所的所长,手底下的同志被冤枉、被陷害,我这个当所长的缩着脑袋装看不见,那以后手下的兄弟得怎么看我?” 他越说越激动:“于私,你叫我一声刘叔,我能眼睁睁的看着你被人冤枉?” 刘文宇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刘秋实喘了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语气放缓了些,却依然不容置疑。 “我知道你心里有主意,也知道你能处理。但这事,不是你能不能的问题,是我该不该的问题。” “孙启平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捏造证据、陷害同事,靠的是什么?不就是觉得没人敢撕破脸吗?不就是觉得大家都会顾及面子、顾及影响,最后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吗?” “我今天就是要让他知道——这世上,还有人不吃他那一套!” 刘秋实的眼神坚定,透着几分难得的锐利。 “这事你听我的,既然他不要脸,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刘文宇看着眼前这个平时温和、此刻却像护犊的老牛一样梗着脖子的刘秋实,重重地点了点头:“行,刘叔,我听您的。” 刘秋实这才露出一个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才对嘛!你该干嘛干嘛去,剩下的事,有我给你兜着!” 两人相视一笑,并肩走出车棚,清晨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把两道影子拉得老长。 第646章 谁敢动我徒弟 刘文宇跟着刘秋实走出车棚,两人在办公楼前分开,刘秋实径直往所长办公室走去,刘文宇则转身朝着治安巡查一组办公室走去。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头传来说话声,孙海军正绘声绘色地描述着什么,嗓门压得虽低,可那股兴奋劲儿隔着门板都能感觉到。 刘文宇推门进去,一眼就看见师傅马国兴坐在靠窗的办公桌前,脸色铁青,拳头攥得紧紧的,手背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 孙海军和孙晓明几人围在他桌边,正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昨晚的事。 “马师傅您不知道,孙启平那会儿拍桌子拍得震天响,跟审犯人似的!”孙海军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结果文宇几句话就给他怼得哑口无言,脸都绿了!” 马国兴的拳头越攥越紧,指关节捏得发白,听到这儿,猛地一拳砸在桌上,“砰”的一声闷响,把几人吓了一跳。 “狗日的孙启平!”马国兴咬着牙骂了一句,胸膛剧烈起伏着,“老子现在就去揍他个狗日的!” 刚站起身,抬头就看见刘文宇走了进来,马国兴脸上的怒气还没来得及收,硬生生扯出一个笑容,可那笑比哭还难看。 “文宇,回来。”马国兴绕过桌子走过来,上下打量着刘文宇,眼神里满是关切。 “昨天的事我都听海军说了。你做得对!那种情况下出手制止,是咱们公安的本分!那几个小流氓,打死都不冤!” 他拍了拍刘文宇的肩膀,声音里带着一股狠劲儿:“等下你就跟着我,孙启平那狗日的如果还敢来招惹你,看我不揍他个狗娘养的!” 刘文宇心里一热,笑道:“师傅,您别激动,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好好的?”马国兴眼睛一瞪。 “那是你硬气!换个人,被他孙启平那么吓唬,说不定就认了!他这是知法犯法,栽赃陷害!” 刘文宇被他说得有些哭笑不得,正要开口,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汽车引擎轰鸣声。 那声音太熟悉了——是所里那辆老式吉普车,平时停在院子里,除了出外勤很少动。 这会儿引擎轰得震天响,一听就知道油门踩到底了。 几人下意识往窗外望去,只见那辆绿色的吉普车一个急转弯从车棚方向冲出来,轮胎在地上擦出一道黑印,卷起一阵尘土,直奔派出所大门而去。 开车的是刘秋实。 隔着车窗都能看见他那张脸,阴沉得吓人,两只手紧紧握着方向盘,目光直直地盯着前方,仿佛要把挡路的一切都碾碎。 吉普车冲出大门,拐上大路,很快就消失在视线里,只留下一阵渐渐远去的轰鸣声和扬起的灰尘。 孙海军看得目瞪口呆:“所长这是……这是去哪儿啊?怎么跟要去打仗似的?” 孙晓明挠了挠头:“我从没见过所长开这么猛的车,平时他开车可稳当了。” 刘文宇望着吉普车消失的方向,嘴角微微勾起。 他稍微一想就知道刘秋实是去干什么了——刚才在车棚里那番话,刘叔是动了真火。 以他的性子,既然说了要向局里汇报,那就一刻都不会等。这八成是直接开车去局里了。 他转过头,看着师傅马国兴,脸上挂着一个坏坏的笑容:“没事了师傅,那家伙估计蹦跶不了多久了。” 马国兴听完先是一愣,随即也转头看了看已经空荡荡的派出所大门口,脑子里飞快地转了几圈,仿佛想到了什么。 他盯着刘文宇脸上那副笃定的表情,再看看其他人心照不宣的眼神,嘴角慢慢露出一丝笑意。 “行啊你小子。”马国兴重新坐回椅子上,脸上的怒气消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好戏的期待。 “这下有人要倒霉喽。” 孙海军和孙晓明几个也是人精,一听这话,再看看刘文宇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孙海军嘿嘿直笑:“我说所长怎么跟吃了枪药似的,原来是给文宇撑腰去了!孙启平这回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孙晓明也跟着起哄:“活该!谁让他干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这叫多行不义必自毙!”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办公室里的气氛顿时活络了不少,刚才那股压抑的沉闷一扫而空。 马国兴也不绷着脸了,掏出烟来散了一圈,自己也点上一根,靠在椅背上吞云吐雾,脸上带着几分看好戏的轻松。 刘文宇笑着摇摇头,没接话茬,走到自己那张靠墙的办公桌前坐下。 孙启平今天要是识相,老老实实缩着,或许还能留几分体面。要是还敢蹦跶,那可就真是往枪口上撞了。 正想着,办公室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咳嗽。 “咳咳——文宇,你出来一下,我有点事情想和你商量商量。” 那声音不高不低,带着几分刻意的和气,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别扭。 刘文宇抬头一看,孙启平站在门口,脸上挂着个不自然的笑容,眼神躲躲闪闪的,往办公室里瞄了一眼,又迅速移开。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马国兴腾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动作太猛,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他几步跨到门口,堵在孙启平面前,一双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死死盯着对方。 “孙启平,你狗日的又想干什么?” 马国兴的声音不小,话语里那股怒气根本压不住,像即将喷发的火山,随时都可能炸开。 “老子告诉你,你少给我玩那些栽赃陷害的肮脏手段!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 孙启平被马国兴劈头盖脸这一顿骂,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就拉了下来。 他好歹也是副指导员,论级别比马国兴还高两级,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这么指着鼻子骂,面子上哪里挂得住? “马国兴,注意你和我说话的态度!” 孙启平也板起了脸,努力端出领导的架子,可那底气明显不足,声音都有点飘。 “什么栽赃陷害?你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听不懂?” 马国兴冷笑一声,往前逼了一步,直接一拳头就招呼在了他的脸上。 第647章 办公室对峙 “孙启平,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昨晚干了什么好事,自己心里没点数?我告诉你,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孙启平捂着被打了一拳的右脸,脸色变了又变。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可马国兴那双眼睛像刀子似的盯着他,愣是把到嘴边的话给逼了回去。 他今天来,本就是来探探口风的。 昨晚回去后,他一夜没睡踏实——自己昨天晚上确实有些太冲动了! 他越想越不安,今天一早硬着头皮来上班,第一件事就是想找刘文宇“聊聊”—— 名义上是聊聊,实际上是看看对方的态度,要是能缓和一下关系最好,实在不行也得探探底,看看刘文宇打算怎么办。 可他万万没想到,刘文宇还没开口,马国兴就先跳出来了。 孙启平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他越过马国兴的肩膀,朝办公室里看去,目光落在刘文宇身上。 “文宇同志,”他的声音放软了些。 “我就是想和你单独谈谈,没别的意思。昨天晚上的事,可能有些误会,咱们沟通沟通,把话说开,对大家都好。” 刘文宇靠在椅背上,手里夹着香烟,似笑非笑地看着孙启平。 “孙副指导员,有什么话就在这儿说吧。这屋里的都是自己同志,没有什么不能听的。” 孙启平脸上的肌肉抽了抽。 他当然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 “这个……”孙启平干笑一声,“有些话,私下说比较方便。毕竟是工作上的事,涉及一些内部情况……” “内部情况?” 马国兴又开口了,语气里满是嘲讽。 “孙副指导员,您这内部情况,是打算怎么编?还是打算怎么威胁?” “我告诉你,今天你哪儿也别想去,有什么话就在这儿说!让大家伙儿都听听,你这副指导员,到底有多‘秉公执法’!” 孙启平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马国兴,你别太过分!我是副指导员,你是治安组长,我是你的上级!你凭什么拦着我?” “凭什么?” 马国兴往前又逼了一步,这回孙启平没躲开,两人面对面站着,距离不到半米,火药味浓得能点着。 “就凭你昨晚欺负的是我徒弟!就凭你孙启平干的那些肮脏事,我马国兴看不过眼!怎么着?不服气?不服气你咬我啊!” 孙启平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马国兴,嘴唇哆嗦着,愣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办公室里静得可怕。 孙海军和孙晓明几个站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出,眼睛却瞪得溜圆,生怕错过好戏。 他们认识马国兴这么久,还从没见过马师傅发这么大的火。连孙副指导员都敢揍,看样子马师傅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刘文宇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师傅这是真急了,为了他连脸面都不顾了。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轻轻拉了拉马国兴的袖子。 “师傅,消消气,别为这种人气着自己。” 马国兴回头看了他一眼,眼里的怒气还没消,却明显软了几分。 “文宇,你别管!今天我非得跟他掰扯清楚不可!” 刘文宇笑了笑,把他往旁边拉了拉,自己站到孙启平面前。 两人面对面站着,距离很近。刘文宇比孙启平高出小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喜怒。 “孙副指导员,”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 “你想找我谈什么?谈你外甥王老六在树林里耍流氓的事?还是谈你让人伪造报案记录、夸大伤情鉴定的事?还是谈你昨晚怎么拍桌子瞪眼,想往我身上泼脏水的事?”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刀子,精准地戳在孙启平最心虚的地方。 孙启平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被人掐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刘文宇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孙启平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他太清楚了——刘文宇敢这么说,就是有十足的底气。 而他呢?他有什么? 一份伪造的报案记录? 一份夸大其词的伤情鉴定? 还是那个躺在医院里、被人严加看守、随时可能被叫去问话的外甥? 这些东西,经得起当面对质吗? 他喉结滚动了几下,艰难地挤出一句话:“文宇,你……你误会了。我就是想……想和你道个歉,没别的意思。”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差点笑出声。 孙海军拼命憋着,脸都憋红了。孙晓明低下头,肩膀一抖一抖的。就连马国兴,嘴角都抽了抽,强忍着没笑出来。 刘文宇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嘲讽。 “那孙副指导员还真的是有心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昨晚我说过的话,每个字都算数。咱们头顶国徽,要对得起这身衣服,对得起老百姓。” 孙启平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站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尴尬得像根木桩子。 正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汽车引擎声。 众人下意识往外看去——那辆熟悉的绿色吉普车,又开回了派出所大院。 刘秋实从车上下来,“砰”的一声关上车门,大步流星地朝办公楼走来。 他的脸上带着几分畅快,几分解气,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笑意。 孙启平看见刘秋实,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想走,可脚像钉在地上似的,迈不动步。 刘秋实很快走到治安一组办公室门口,看见孙启平站在那儿,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哟,孙副指导员也在啊?”刘秋实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 “正好正好,省得我待会儿再去请你了。” 孙启平的心沉到了谷底。 “所长,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刘秋实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动作看似亲热,可孙启平却觉得像被蛇咬了一口。 “没什么意思,”刘秋实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就是刚才去局里转了一圈,跟几位领导汇报了点情况。领导们很重视,说是要派专人下来,专门查一查昨天那件事。” 他顿了顿,盯着孙启平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孙副指导员,准备准备吧,调查人员等下就来。” 第648章 处理结果 孙启平有些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仿佛没听清刘秋实在说什么。 可刘秋实脸上那副笃定的表情,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让他从头凉到脚。 “所长……你……你……” 他的嘴唇哆嗦着,手指着刘秋实,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刘秋实点点头,神色坦然:“没错,是我。我去局里汇报的,怎么了?有问题?” 孙启平的眼睛瞬间红了,脸上的肌肉扭曲得狰狞可怖,那点仅存的理智彻底崩断。 “刘秋实!你他妈阴我!”他猛地往前扑了一步,声音尖锐刺耳。 “你竟然为了一个毛头小子去局里告我的黑状!你还是不是人!” 这一声怒骂在走廊里炸开,引得几个办公室的人都探出头来看热闹。 刘秋实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你再骂一句试试?”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森然的寒意,直直地砸在孙启平脸上。 “你再敢骂老子,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抽烂你的嘴!” 孙启平被他这一瞪,那股刚刚涌上来的邪火像被掐住了脖子,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张了张嘴,却再也不敢吐出一个脏字,只是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着。 走廊里静得落针可闻。 刘文宇靠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马国兴站在他旁边,脸上的怒气早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好戏的轻松。 孙海军和孙晓明几个更是恨不得搬个小板凳坐下来嗑瓜子。 刘秋实盯着孙启平看了几秒,见他老实了,这才冷哼一声,抬脚走进办公室,在椅子上坐下。 “行了,都别杵着了。”他朝孙启平扬了扬下巴,。 “孙副指导员——哦不对,现在还得叫你一声副指导员,等会儿可就说不准了。你不是要在这儿等着吗?那就等着吧。调查组的人应该快到了。” 孙启平的腿一软,险些站不住。他扶着门框,脸色灰败得像死人。 接下来的时间,对他来说简直是煎熬。 他站在走廊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回自己办公室? 可他那颗心像被放在油锅里煎,哪里坐得住? 在这儿站着? 又像个小丑似的被人围观。 最后他还是硬着头皮回了自己办公室,关上门,坐在椅子上发呆。 桌上的茶杯还冒着热气,是他早上泡的茶,可这会儿看着,却觉得格外刺眼。 大约过了两个多小时,院子里传来汽车的声音。 孙启平猛地站起来,走到窗边往下看——一辆吉普车停在院里,下来三个人,都是局里的面孔。 领头的是局里纪检组的周组长,后面跟着两个干事。 他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接下来的事情,就像一场噩梦。 调查组先是在会议室听取了刘秋实的汇报,然后又分别找孙启平、刘文宇两人谈话。 孙启平被叫进去的时候,还想抵赖,可当周组长拿出那份从红旗公社调来的原始记录,还有那几个女知青的证词时,他彻底崩溃了。 那几个女知青的证词写得清清楚楚——那天下午,她们在树林里挖野菜,王老六带着几个人围上来,嘴里不干不净,还想动手动脚。 幸亏刘公安及时赶到,制止了那几个流氓,保护了她们。 至于那几个“被打成骨折”的流氓,红旗公社卫生院的记录也调来了—— 什么骨折骨裂?全是皮外伤!最重的一个也就是胳膊脱臼,当场就给接上了。 孙启平委托的那个人,在调查组的询问下,也很快就交代了——是孙启平让他夸大伤情,故意往重了写。 所有的谎言,所有的伪造,在铁证面前,像纸糊的房子,一推就倒。 调查组在派出所待了整整一下午。傍晚的时候,周组长把结果告诉了刘秋实。 “孙启平的问题很严重。”周组长的脸色很不好看。 “伪造证据,陷害同志,包庇亲属,滥用职权。这种事情要是传出去,咱们公安队伍的脸都让他丢尽了!” 刘秋实点点头,没说话。 周组长叹了口气:“局里的意见是先让他暂停手里的工作,等回头开会研究后再做处理决定。” 第二天上午,结果出来了。 通报贴在派出所的公告栏里,白纸黑字,盖着局里的大红印章。 “孙启平同志身为党员干部、公安干警,丧失党性原则,利用职权徇私枉法,伪造证据陷害同志,情节严重,影响恶劣。” “经局党委研究决定,开除其党籍,免去站前派出所副指导员职务,降为普通民警,以观后效。” 公告栏前围了一圈人,议论纷纷。 “活该!让他仗势欺人!” “这下可好,从副指导员变成普通民警,看他以后还怎么神气!” “要我说就该直接开除!这种人留在队伍里都是祸害!” 孙启平站在人群外围,脸色灰败得像个死人。 他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耳朵里嗡嗡响,那些议论声像刀子似的扎在他心上。 他想起大姐跪在他面前哭求的样子,想起自己拍着胸脯保证“没事,有我呢”的豪言壮语。 现在呢? 外甥没救出来,自己也搭进去了。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刘文宇站在不远处,看着公告栏前的人群,脸上没什么表情。 刘秋实走到他身边,递了根烟过去,自己也点上一根。 “局里原本是准备直接开除这个家伙的。”刘秋实吸了口烟,缓缓吐出烟雾。 “但后来有上面的领导出来说了情,说这件事情没有造成什么恶劣的后果,直接开除处分太重,降职就行了。” 刘文宇挑了挑眉:“上面的领导?” 刘秋实点点头,压低声音:“孙启平以前的老领导,托了关系,说了情。不然你以为就凭他干的那些事,能这么轻松过关?” 刘文宇笑了笑,没说话。 轻松? 从副指导员变成普通民警,这叫轻松? 对于一个干了十几年公安、已经熬出头的人来说,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吸了口烟,看着远处孙启平那佝偻的背影,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刘叔,”他转过头,脸上挂着一个坏坏的笑容。 “我们治安巡查一组正好缺个人,不如让孙同志到我们一组来吧?” 刘秋实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小子,可真够损的!” 刘文宇无辜地眨眨眼:“这怎么叫损呢?我这叫团结同志,帮助后进。” “孙同志刚受了处分,心里肯定不好受,放到我们组里,大家多帮帮他,多带带他,让他尽快适应新岗位,这不是好事吗?” 刘秋实笑得直摇头,想了想,也没反对,直接点头应了下来。 “行,既然你这么‘热心’,那我就成全你。待会儿我就去跟人事科说,把孙启平调到你们治安一组。” 刘文宇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他望着远处孙启平的背影,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 孙副指导员——哦不对,现在该叫孙同志了。 以后天天在一间办公室待着,低头不见抬头见,有的是机会“好好相处”。 他吐出一个烟圈,看着它慢慢散开在空气里。 这日子,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649章 一纸调令 人事调动的通知是在当天下午下发的,彼时孙启平正窝在自己办公室里,对着墙壁发呆。 从今天上午处理结果出来之后,他就一直这么坐着,不吃不喝,像一尊泥塑。 桌上的茶杯早就凉透了,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整个屋子烟雾缭绕,呛得人睁不开眼。 门外传来敲门声。 “孙启平同志,在吗?” 是人事科的老李。 孙启平猛地回过神来,嗓子眼里挤出一个沙哑的“进”字。 老李推门进来,被屋里的烟味呛得咳嗽了两声,皱着眉头挥了挥手里的文件袋:“你这屋子,跟烧了炕似的。” 他把文件袋往桌上一放,“你的调动通知下来了,看看吧。” 孙启平的手有些抖,接过文件袋,抽出里面的纸。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经所里研究决定,调孙启平同志至站前派出所治安巡查一组,从事基层警务工作。即日起生效。” 治安巡查一组。 刘文宇所在的治安巡查一组。 马国兴那个莽夫当组长的治安巡查一组。 孙启平的脸色瞬间绿了,像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喷着火:“老李,这……这是谁定的?我不去!” 老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冷淡: “孙启平同志,这是所里领导的决定。你有意见,可以向上级反映。但在新命令下来之前,请你服从组织安排。” 说完,他转身就走,连门都懒得带上。 孙启平呆呆地坐着,那张纸从手里滑落,飘到地上。 他盯着天花板,胸膛剧烈起伏着,一股邪火从脚底直窜到脑门。 他猛地站起来,一把扯开制服扣子,手都在抖。 老子不伺候了! 这几个字在脑子里疯狂地转着,像要冲破牢笼的野兽。 他想把这身制服脱下来,狠狠地摔在地上,再踩上几脚,然后指着刘秋实的鼻子大骂一通——去你妈的,老子不受这窝囊气了! 他的手已经抓住了衣领,用力往下一扯—— 可就在这时,脑子里突然闪过几张脸。 老婆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往脸上抹雪花膏的画面。 她那双从来都是白白净净的手,连衣服都没洗过几件,更别说做什么粗活了。 当初娶她的时候,岳父就撂下话——我闺女从小娇生惯养,嫁给你是下嫁,你要是让她受委屈,我饶不了你。 这些年,他省吃俭用,也得供着她吃好的穿好的,生怕她皱一下眉头。 还有大姐。 那个佝偻着腰、满脸皱纹的女人,此刻应该还在家里抹眼泪吧。 自己能有今天,全靠大姐当年一把屎一把尿把他拉扯大。 冬天给他纳棉鞋,夏天给他扇扇子,自己舍不得吃一口,也要让他吃饱。 大姐这辈子就指望着他出息! 可现在呢? 外甥还在红旗公社派出所关着,自己这副指导员的位子也丢了,拿什么给大姐交代? 他要是把这身制服脱了,扔了,骂了,然后呢? 老婆肯定第一个跳起来。她过惯了好日子,怎么可能跟着他喝西北风?怕是当天就得收拾东西回娘家。 大姐呢?大姐会哭,会跪在地上求他再想想办法。 可他能怎么办?他拿什么养家?拿什么报答大姐这些年的恩情? 孙启平的手慢慢松开了衣领,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那股邪火像被一盆冰水兜头浇灭,只剩下满肚子的憋屈和苦涩,硬生生地憋在胸口,堵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低着头,盯着地上那张调动通知,看了很久很久。 最后,他弯下腰,把那张纸捡起来,抚平褶皱,叠好,放进口袋里。 晚上回到家,他没跟老婆提调动的事。 老婆正对着镜子梳头,回头瞥了他一眼,随口问:“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加班。”他闷声应了一句,脱了鞋,坐在饭桌前。 饭桌上摆着三菜一汤,老婆的手艺一般,但架不住舍得放油。他夹了一筷子菜,嚼了嚼,却尝不出什么味道。 老婆吃完就撂下筷子,去里屋听收音机了,碗筷照例留给他收拾。 当初娶她的时候,岳父就说清楚了——我闺女是来享福的,不是来伺候人的。 他认了。 收拾完碗筷,他没进屋,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抽烟,一根接一根,抽到半夜。 夜风吹过,带着初秋的凉意。院子里的老槐树沙沙作响,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孙启平靠在椅背上,仰着头,看着天上那轮半圆的月亮,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想,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突然,他想起一件事。 几天之前,也是这样一个夜晚,有个人来找过他。 那人浑身上下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戴着一顶帽子,帽檐压得很低,整张脸都被捂得严严实实。 说话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沉稳。 “孙副指导员,久仰大名。” 那人坐下后,开门见山。 “我今天来,是想和您谈一桩买卖。” 孙启平当时警惕地看着他:“什么买卖?你是干什么的?” 那人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您先看看这个。” 孙启平打开信封,里面是一沓钱。厚厚的一沓,少说也有一千多块。在这个年月,这可不是小数目,顶他大半年工资。 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又强行按捺住,警惕地看着对方:“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想交个朋友,合作合作。”那人靠在椅背上,语气轻松。 “孙副指导员,您在公安机关里工作多年,人脉广,路子宽。我呢,有些事情需要您帮忙——当然,不会让您白帮。” 孙启平盯着那沓钱,喉结滚动了几下:“什么事?” “小事。”那人笑了笑,“就是在我们有需要的时候,给我们提供一点消息。每次都有这个数。” 他伸出一根手指。 孙启平的心跳得更厉害了。他知道对方说的是什么——这种事情,碰不得。一旦沾上,就是万劫不复。 第650章 一念之间,万丈深渊 他把信封推回去,站起身:“你走吧,我就当你没来过。” 那人也不恼,站起身,临走前回头看了他一眼: “孙副指导员,话别说太满。这世道,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您要是改主意了,随时可以找我。” 说完,他推门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那沓钱,孙启平没要。可那人说的话,却像根刺似的扎在他心里,时不时就会冒出来,让他心烦意乱。 现在,那根刺又冒出来了。 孙启平坐在院子里,手里的烟已经燃到了尽头,烫到了手指,他才猛地回过神来,把烟蒂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他抬起头,看着天上那轮月亮,脑子里翻江倒海。 那是一条不归路,走上去,就回不了头。可那人给的钱,也是实打实的。 顶他大半年工资,足足大半年啊! 现在他变成了普通民警,工资还得降一截,老婆那边肯定瞒不住,她要是知道了,还不得闹翻天? 大姐那边呢?外甥虽然指定捞不出来,这辈子算是废了!但剩下的两个外甥女不得置办嫁妆?这些钱从哪儿来? 要是……要是当时答应了那人的合作”,现在会是怎样?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草似的疯长,怎么也压不下去。 孙启平的心砰砰直跳,手心都冒了汗。 他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知道那意味着什么——那是叛国,那是比伪造证据、陷害同志严重一百倍的事。 一旦被发现,就不是降职的问题了,是直接吃枪子! 可那人给的钱,实在太多了。 他想起老婆那张保养得白白净净的脸,想起她每次回娘家时那副趾高气扬的模样。 要是断了她的花销,她还能这么神气吗?怕是第一个就要跟他翻脸。 他想起大姐那双满是老茧的手,想起她跪在他面前哭求的样子。 大姐这辈子没过上一天好日子,唯一的指望就是他这个弟弟。他要是垮了,大姐怎么办? 想到事情败露后的后果——被开除,被判刑,被戴上镣铐押上囚车,被所有人指指点点。 老婆估计会第一个跟他划清界限,带着东西回娘家。 大姐呢?大姐会哭死,会恨死自己不争气。 他的心猛地颤动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不行,不能想,不能碰,那是死路。 可那个念头,像毒蛇似的盘踞在他脑子里,怎么也赶不走。 它吐着信子,嘶嘶作响——就一次,就干一次,攒够了钱就收手,谁能发现? 老婆那边能交代,大姐那边也能帮衬,谁都不知道,谁都不会发现…… 孙启平猛地站起来,在院子里来回踱步,像一头困兽。 月亮慢慢升高了,夜风吹得更凉。他站住脚,望着天,长长地叹了口气。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孙启平就醒了。 这一夜他几乎没怎么睡,躺在炕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一会儿是那沓钱,一会儿是大姐跪在地上哭求的样子,一会儿又是老婆那张保养得白白净净的脸。 月光从窗棂里透进来,照在墙上斑驳陆离,像极了他此刻混乱不堪的心。 快天亮的时候,他才迷迷糊糊眯了一会儿。 可刚睡着,就做起了噩梦——梦里他戴着镣铐被押上囚车,街坊邻居指着他的脊梁骨骂,老婆抱着东西头也不回地走了,大姐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他猛地惊醒,额头上一层冷汗。 躺在炕上缓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回过神来。 窗外的天已经亮了,院子里传来几声鸡叫,是隔壁老李家养的芦花鸡。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翻身下炕。 老婆还在睡着,背对着他,呼吸均匀。他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也没惊动她,出了门。 十月底的四九城清晨凉意已经很浓了,胡同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只麻雀在墙头叽叽喳喳地叫着。 孙启平推着二八大杠出了院门,跨上车,往站前派出所的方向骑去。 一路上他心不在焉,差点撞上个早起挑水的老汉。 那老汉骂骂咧咧地躲开,回头看了一眼他身上的制服,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 孙启平也没听清,也懒得理会,只是闷头骑车。 站前派出所的大门还是那个大门,门口的牌子还是那个牌子。 孙启平把车推进车棚,锁好,转身往办公楼走。 走了几步,他习惯性地往右拐——那是通往副指导员办公室的方向。 可刚拐过去,他就停住了脚步。 不对。 他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熟悉的门,门上还挂着“副指导员办公室”的牌子。 那扇门他这段时间推开过无数次,可今天,那扇门已经不属于他了。 他现在不是站前派出所的副指导员了。 他现在是一名普通的民警。 他的手慢慢攥紧了,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那股憋屈和苦涩又从胸口涌上来,堵得他喘不过气。 他站在那里,盯着那扇门看了好几秒,才猛地转过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治安巡查一组的办公室,在走廊的另一头。 那是一个大通间,里面挤着七八张办公桌。 以前他从那儿路过的时候,连正眼都不带瞧的。 那是什么地方? 那是马国兴那个莽夫的地盘,是孙海军、孙晓明那几个小年轻窝着的地方,是闷葫芦韩强、老好人老王待的地方。 在他眼里,那就是派出所的“乡下”,是没出息的人才待的地方。 可现在,他要去的,就是那个地方。 而那里的人——他的顶头上司,正是那个他从来没有看得起过的马国兴。 他的同事,有之前他横眉冷对的孙海军、孙晓明,有跟木头一样的韩强,有不苟言笑的老王,还有…… 刘文宇。 想到这个名字,孙启平的心猛地一缩,随即涌起一股滔天的恨意。 刘文宇! 就是这个人! 就是这个比他小了二十来岁的毛头小子! 如果不是他,自己怎么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如果不是他,自己现在还好好的坐在副指导员的办公室里,喝着茶看着报纸,谁见了不得恭恭敬敬叫一声“孙副指导员”? 如果不是他,自己的外甥又怎么会沦为阶下囚! 可就是因为这个人,他现在什么都没了! 第651章 刻骨之恨刘文宇 副指导员的位子没了,党籍没了,脸面没了,什么都没了! 他现在是什么? 是治安巡查一组的普通民警! 是给马国兴那个莽夫当手下的! 是跟那几个毛头小子平起平坐的! 孙启平的牙齿咬得咯吱作响,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他站在走廊里,看着走廊尽头那扇虚掩的门,心里翻江倒海。 他几乎能想象到等会儿会是什么场景。 推开门进去,马国兴肯定第一个抬头看他。 那个莽夫,以前见了他都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现在倒好,成了他的顶头上司了。 马国兴会是什么表情? 是得意? 是嘲讽? 还是会假装若无其事地招呼他“老孙来了”? 不管是哪种,他都受不了。 还有孙海军、孙晓明那两个小子。 以前他当着副指导员的时候,这俩人见了他跟耗子见了猫似的,大气都不敢喘。 现在呢? 他们会怎么看他? 会幸灾乐祸吗? 会偷偷笑话他吗? 还有刘文宇。 这个名字一冒出来,孙启平心里的恨意就像火山一样喷涌而出。 那个人会是什么表情? 会冷冷地看着他? 会似笑非笑地嘲讽他? 还是根本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就当他是空气? 不管是哪种,他都受不了。 孙启平站在走廊里,双腿像灌了铅似的,怎么也迈不动步子。 他想转身就走,想回家,想找个地方躲起来,谁也别见。 可他知道,他不能走。 他得上班,得挣钱,得养家。 老婆那边还不知道他被降职的事,要是知道了,还不得闹翻天? 大姐那边还指望着他,两个外甥女还得置办嫁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就这样认输。 不能让人看笑话。 他孙启平当了这么多年领导,什么风浪没见过? 不就是从头再来吗? 不就是跟那几个毛头小子一个办公室吗? 他忍! 他熬! 总有一天…… 他攥紧拳头,一步一步往治安巡查一组的办公室走去。 走廊不长,可他走得格外艰难。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疼得他心里发颤。 走到门口,他抬起手,想去推门,手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说话声。 是孙海军的声音,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哎,你们说,孙启平今天会来吗?” 孙晓明接话:“那肯定得来啊!不来算旷工,扣工资的。他现在可不是副指导员了,敢旷工,马师傅能饶得了他?” 孙海军嘿嘿笑了两声:“你们说他今天来了坐哪儿?我可不想挨着他坐。” 另一个声音响起,是韩强,还是一副不紧不慢的调子,“赵大爷的办公桌不是在那里没搬走嘛,收拾收拾给他用呗。” 孙晓明笑得更大声了:“那正好挨着海军,到时候你不想挨着咱们孙启平同志坐,也没办法!” 孙海军的声音不自觉的拔高了一些:“人家以前可是副指导员,坐什么样的桌子不是坐?再说了,马师傅不发话,咱们操什么心?” 屋里传来一阵压抑的笑声。 孙启平站在门口,手攥得咯咯响。 他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恨不得推开门冲进去,指着那几个小崽子的鼻子骂一顿—— 你们算什么东西?老子当副指导员的时候,你们哪个不是毕恭毕敬的,现在敢这么笑话老子? 可他没动。 因为他知道,他冲进去又能怎么样? 骂一顿? 骂完了呢? 人家是笑话他了,可人家说的哪句不是实话? 他现在就是个普通民警,就是得跟这几个毛头小子挤一间办公室,就是得坐那张没人要的破桌子。 他能怎么样? 孙启平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那口气咽下去。 不能发火。 发火就是认输,就是让他们看笑话。 他得忍着,得熬着,得让他们看看,他孙启平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他抬起手,推开了门。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过来——孙海军、孙晓明、韩强、老王,还有……刘文宇。 刘文宇正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手里拿着一份案卷,听见动静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又低下头去,继续看案卷。 那一眼里没有嘲讽,没有得意,甚至没有恨意,只有一种……漠然。 就像看一个陌生人。 可正是这种漠然,比任何嘲讽都让孙启平难受。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算什么东西?你连让我多看两眼都不配。 孙启平的手又攥紧了。 马国兴坐在那张最大的办公桌后面,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来了?坐吧。” 他朝墙角努了努嘴。 孙启平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墙角放着一张破旧的桌子,桌面坑坑洼洼的。 那就是他的位置。 屋里静得落针可闻。 孙海军低着头,假装在看什么东西,肩膀却一抖一抖的。 孙晓明用手挡着嘴,眼睛却往这边瞟。 韩强面无表情,可那眼神里分明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意思。 老王依旧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样子,低头抽着烟,烟雾缭绕中看不清表情。 而刘文宇,自始至终都没有再看他一眼。 孙启平站在那里,只觉得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他的脸火辣辣的,手攥得发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他没有地缝。 他只能一步一步,走向那张破桌子。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每一步都像被人扒光了衣服示众。 他走到那张桌子前,站定,看着那张坑坑洼洼的桌面,心里翻涌着无尽的屈辱和恨意。 他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念着一个名字—— 刘文宇。 刘文宇。 刘文宇。 总有一天,我要让你付出代价。 办公室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孙启平站在那张破桌子前,听着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震得太阳穴发胀。 没人说话,办公室安静的可怕! 孙海军低着头,肩膀还在抖,手里拿着一支笔在本子上划拉着,也不知道在写什么。 孙晓明倒是收敛了些,用手挡着嘴,眼睛却时不时往这边瞟一下,跟做贼似的。 老王还是那副样子,烟雾缭绕中看不清表情,只是偶尔吐出一口烟,那烟雾便慢悠悠地往孙启平这边飘。 第652章 漠然 最让孙启平难受的还是刘文宇。 他就那么低着头看案卷,一页一页翻着,偶尔用笔在上面勾画两下,好像这屋里发生的一切都跟他没关系。 好像孙启平根本就不存在。 孙启平咬了咬牙,拉开椅子坐下。 椅子腿在地上蹭出一声刺耳的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孙海军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咳。” 马国兴清了清嗓子,所有人都不动声色地把目光收了回去。 他把手里的一份文件往桌上一扔,靠进椅背里,那双眼睛在孙启平身上扫了一圈,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人都齐了,说说今天的工作安排。” 孙启平垂着眼皮,盯着面前坑洼的桌面,那里有一个烟头烫过的黑印子。 “站前广场和候车大厅的巡逻,还是老规矩,两两一对。” 马国兴顿了顿,孙启平感觉到那道目光又落在了自己身上。 “我和老孙第一班,剩下的人准备准备,每隔二十分钟出发一班。” 老孙。 孙启平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以前马国兴见了他,不管愿不愿意,但身份地位摆在那里,他都得恭恭敬敬叫上一声“孙副指导员”! 就算背地里骂他,当面也得客客气气的。 现在倒好,“老孙”两个字叫得那叫一个顺口。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马国兴的目光。 那目光里没有嘲讽,没有得意,只有一种公事公办的漠然。 可正是这种漠然,比什么都让人难受。 孙启平没说话,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才八点一刻。 站前广场很大,从这头走到那头,慢悠悠地走,得二十多分钟。 马国兴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孙启平跟在旁边,两人一前一后,谁也不说话。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 广场上人来人往,拖家带口的,背着大包小包的从身边经过。 马国兴走得不快,可他一步迈出去,孙启平就得跟上一步。 那双皮鞋是去年老婆陪着在百货大楼买的,花了他小半个月工资,鞋底硬得很,走平地还好,可这广场上的地砖一块一块的,缝隙又宽,踩上去咯噔咯噔的,走不了多久脚底板就开始发麻。 “这边。” 马国兴拐了个弯,往候车大厅方向走。孙启平咬着牙跟上去。 候车大厅里人更多,空气混浊。马国兴从这头走到那头,又从那头走回这头。 眼睛四处看着,时不时跟几个相熟的人点点头打个招呼。孙启平就那么跟着,脚底板越来越麻,小腿肚子开始发酸。 一圈下来,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 孙启平一屁股坐在那把破椅子上,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脚往前一伸,恨不得把鞋脱了揉一揉。 可他刚靠了不到一分钟,余光就瞥见马国兴端着茶杯,靠在椅背上,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他把那口气咽下去,慢慢坐直了身子。 歇了不到一个小时,马国兴又站起来了。 “老孙,走。” 孙启平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马国兴已经走到门口了,头也不回地开口:“上午的巡逻任务还没完,再走一圈。” 孙启平的拳头攥紧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能说什么? 说累了? 说走不动了? 说你是故意的? 他站起身,脚底板刚着地,一阵酸麻从脚底直窜到小腿,疼得他差点倒吸一口凉气。 这一次走得更久。 马国兴像是故意似的,专挑远路走,从站前广场东头走到西头,又从西头绕到后边的货运站,再从货运站折回来,穿过后边的巷子,最后才回到候车大厅。 一路上走走停停,这里看看那里瞧瞧,偶尔还停下来跟人聊上几句。 孙启平就那么跟着,脚底板已经麻木了,小腿肚子开始打颤,后背上全是汗,衬衫都湿透了,粘在身上难受得要命。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 孙启平一屁股坐下,脚往前一伸,这回是真不想动了。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脚,皮鞋的鞋面上落了一层灰,鞋帮那里隐约能看到磨出来的印子。 马国兴走到自己的位子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睛往这边瞟了一眼,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又出现了。 孙启平把脸转向一边,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 窗外的太阳明晃晃的,刺得人眼睛发酸。 办公室里的其他人陆陆续续的回来,众人开始收拾东西,拿饭盒的拿饭盒,倒水的倒水。 孙海军从抽屉里掏出一个铝饭盒,打开来,一股红烧肉的香味立刻飘了出来。 孙晓明的是炖白菜,韩强的是青椒炒蛋,老王最简单,两个窝头还有一罐子咸菜。 饭盒打开的声音此起彼伏,香味一阵一阵往孙启平鼻子里钻。 他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早上就什么都没吃,昨天晚上气得一夜没睡好,今天早上哪有心思吃饭? 本想着中午去外面买点,可到了这会儿才想起来——他没带票和钱。 他看了眼墙上的钟,十一点四十,国营饭店这会儿正是忙碌的时候,可他没钱也没票。 孙启平把脸转回来,眼睛盯着面前的破桌面,不去看那些人吃饭。 可那香味挡不住。红烧肉的香味,青椒的香味,一阵一阵的,勾得他胃里一阵一阵地抽。 孙海军吃得吧唧吧唧响,孙晓明一边吃一边跟他说着什么,两人压低声音,偶尔笑两声。 韩强吃饭斯文些,筷子夹菜的时候,筷头碰到饭盒边上,发出轻微的叮当声。 老王啃着窝头就着咸菜,嘎嘣嘎嘣的。 孙启平咽了口唾沫,把目光收回来,盯着那个烟头烫出来的黑印子。 十二点多的时候,马国兴吃完饭,趴在桌上睡了半个小时。 孙启平就那么坐着,脚底板还在发麻,肚子饿得咕咕叫,可他什么也做不了。 下午一点,马国兴醒了。 他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站起身,朝孙启平这边看了一眼。 “老孙。” 就两个字。 孙启平看着他,那一瞬间,他想骂人,想拍桌子,想指着马国兴的鼻子问问他:你他妈是不是故意的? 可他什么都没说。 他再次挣扎着站起身,跟上。 第653章 闲言碎语 这一次走了多久,孙启平记不清了。 他只记得今天的太阳格外毒,原本暖洋洋的太阳今天照在身上竟然有些发烫,广场上的地砖反着白花花的光,晃得人眼睛疼。 马国兴走在他前面,步子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可他就是跟不上,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脚底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已经两点多了。 孙启平坐在椅子上,两条腿像灌了铅,一动也不想动。 他以为今天的折磨终于要结束了,还有两个多小时就下班了,熬一熬就过去了。 但时间刚来到三点一刻,马国兴又站起来了。 孙启平看着他从座位上站起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朝这边看了一眼。 那一瞬间,孙启平心里那根弦差点断了。 他想站起来,可腿不听使唤。他想张嘴说话,可嗓子像被什么堵住了。 他就那么坐在那里,看着马国兴一步一步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 “怎么?”马国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平日办公室坐习惯了,现在走不动了?” 孙启平抬起头,对上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嘲讽,没有得意,只是平平淡淡地看着他,像看一条流浪的狗。 可就是这种平淡,比什么都让人难受。 孙启平咬了咬牙,撑着椅子扶手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栽倒,他扶住桌子,站稳了。 “走。” 他听见自己说。 马国兴看了他一眼,转身朝门口走去。 孙启平跟在后面,一步一步,踩在那双磨脚的皮鞋上,踩在那条走了四趟的路上。 窗外,太阳已经开始偏西。 下午四点半,孙启平一步一步往治安巡查一组的办公室走。 太阳已经西斜,把走廊染成一片昏黄。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拖在地上,像一条死狗。 脚底板已经彻底没了知觉,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又像是踩在刀尖上。 那双皮鞋早上还是锃亮的,这会儿落满了灰,鞋面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了一块白,大概是广场上哪块地砖的石灰。 腿在打颤。 从膝盖往下,到小腿肚子,到大腿根,都在抖。 他想控制住,可控制不住。 走了整整一天,四趟巡逻,加起来少说也得有几十里地。 自从四九城解放,他进了公安队伍后,什么时候走过这么多路? 以前出门有车,办事有人跑腿,最累的时候也就是站在台上讲讲话,或者在办公室里批批文件。 现在呢? 现在他就是一个普通民警,一个跟在马国兴屁股后头,被人牵着鼻子遛的普通民警。 走廊不长,可他走得格外艰难。每一步都得咬着牙,每一步都得用尽全身的力气。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坚持下来的,只知道不能倒,不能让人看笑话。 走到办公室门口,孙启平抬起手,想去推门,手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说话声。 先是孙海军的笑声,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劲儿:“哎,你们说,他这一天下来,晚上还有力气爬上床不?” 孙启平的手僵在半空中。 那声音,那语气,跟早上如出一辙。 可这次他听出来了,那笑声里不止是幸灾乐祸,还有一种说不出的畅快。就好像憋了很久的一口气,终于能吐出来了。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这个嘛……” 那声音懒洋洋的,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几分戏谑,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还真不好说。”孙晓明慢悠悠地俩口,语调里带着一丝笑意。 “毕竟人家可是养尊处优惯了,这突然一下子走了这么多路,那双脚啊……啧啧,就算不废,估计也得是一脚的泡。” 孙海军的声音立刻接上:“泡算什么?我跟你们说,最可笑的是啥你们知道吗?他居然穿了一双皮鞋!” 办公室里又是一阵笑声。 “我早上一来就看到了!皮鞋!皮鞋巡逻!哎哟我的妈,他是不是以为咱的工作还想像他以前一样,每天没事就在办公室里坐着呢?” “出门就是车,上车就是座,皮鞋穿一天都不带沾灰的?” “人家讲究嘛。”刘文宇的声音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 “毕竟当过领导的人,哪能跟咱们这些泥腿子一样,穿双解放鞋到处跑?” “解放鞋怎么了?”孙晓明说。 “解放鞋耐磨,走路不累,咱们都穿解放鞋,就他一个人穿皮鞋。我早上看他那皮鞋锃亮的,就知道今天有戏看了。” “他在办公室里坐了那么久了,屁股估计都坐出茧子来了,现在让他活动活动也挺好!” 办公室里又是一阵笑声。 孙启平站在门口,手攥得指节发白,浑身都在发抖。 他想冲进去。 他想指着那些人的鼻子骂。 可他什么都没做。 因为他知道,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他不是副指导员了。他就是一个普通民警。他跟那些人平起平坐。 他要是冲进去闹,闹完了,人家该怎么笑话他还是怎么笑话他,说不定笑得更厉害。 他只能忍。 只能熬。 只能把今天的一切都记在心里,一笔一笔地记着,等着将来有一天—— 门里又传来一阵笑声。 然后他听到了刘文宇的声音。 “行了行了,”刘文宇开口了,那懒洋洋的调子收了收,带上几分认真的意思。 “不管怎么说,他也是之前上过战场,打过小鬼子打过卤蛋的人。虽然这家伙确实挺讨人厌的,但就冲他打过小鬼子这一条,基本的尊重咱也应该给他。” 孙启平的手顿了一下。 他没想到刘文宇会替他说话。 可紧接着,孙海军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带着几分不以为意。 “文宇,也就你小子好忽悠!我告诉你,孙启平根本就没有和小鬼子真刀真枪的干过!” “你咋知道的?”刘文宇有些不相信的问道。 孙海军嗤笑一声,“他参加革命的时候,那时候的抗日战争都已经接近尾声了!” “四五年春天参加的革命,打了一年小鬼子是不假,可那会儿小鬼子都快投降了,他在后方待着,能打什么仗?真正跟小鬼子拼过刺刀的人,能是那副德行?”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第654章 被戳破的体面 “还有打卤蛋,”孙海军的声音压低了,可那压低的声音反而更清晰地传进孙启平的耳朵里。 “那更是无稽之谈!他也就是命好!我听说,是因为他大姐好心,救了一个什么领导的家眷,那位领导为了感激他大姐的救命之情,才把他带到了身边!” “还有这事?”刘文宇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疑惑,“你从哪里听到的消息?” 孙海军嘿嘿笑了两声,声音里透着几分得意。 “昨天局里的领导下来下达处理结果,我在所长办公室外面听了一耳朵。” “真的假的?”孙晓明插嘴问。 “那还有假?”孙海军言之凿凿! “我亲耳听见的,领导跟所长谈话的时候,话里话外那个意思,就是说孙启平这人没什么真本事,就是靠着关系上来的。” “要不是这次那位领导开口求了情,说不定他孙启平直接就被开除出咱们公安队伍了。” “你小点声。”刘文宇说。 “怕什么?”孙海军不以为意。 “我说的都是实话。他要真跟小鬼子拼过刺刀,跟卤蛋真刀真枪干过,那咱敬他是条汉子。可他没有啊!” “他就是个靠着姐姐上位的关系户,在市局当了几年领导,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见谁都摆架子,对谁都是那副嘴脸。现在下来了,活该!” “行了行了,”刘文宇的声音又响起来,这回带上了几分无奈。 “不管怎么说,咱们也别太过分。你们刚才说的那些话,让他听见了不好。” “听见就听见呗。”孙晓明接过话头,“听见了能怎么着?他现在还能把咱们怎么着?” “就是。”孙海军附和道。 “他现在跟咱们平起平坐,咱们说什么他还能怎么着?他还能像以前那样,给咱们穿小鞋?他拿什么穿?他自己的鞋都快穿不下了!” 又是一阵哄笑。 孙启平站在门口,脸上的肌肉一抽一抽的。 他想起很多事。 想起当年参军的时候,他确实没怎么打过仗。 抗日战争快结束了才入伍,在后方待了一年,什么仗都没赶上。 解放战争倒是参加了,可也没真正上过前线,一直待在机关里,搞搞后勤,写写材料。 他想起大姐。 大姐确实救过一个领导的家眷。 那还是四三年的事,大姐冒着风险收留了一个逃难的女人和孩子。 后来才知道,那是某位领导的老婆孩子。 这些年,他从来不愿意想这些事。 他觉得自己就是凭本事上来的。 他读了几年书,能写会算,工作也认真,领导也赏识。 大姐的事,只是给了他一个机会而已。 要是他没本事,给再多的机会也没用。 可现在,这些话被人当着面说出来,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钻进他的耳朵里。 “靠着姐姐上位的关系户。” “没什么真本事。” “活该。” 这些话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剜在他心上。 门里的笑声还在继续。 “行了,时间差不多了,”刘文宇的声音响起来,“收拾收拾准备下班吧。” “时间确实差不多了!”孙海军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声音里带着兴奋。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呦,你还会拽文了?”孙晓明笑道。 “那是,跟咱们孙启平同志学的嘛。”孙海军阴阳怪气地开口,“人家以前可是副指导员,讲话一套一套的,我听都听会了。” 又是一阵笑。 他想冲进去。 他想指着孙海军的鼻子骂:你算什么东西?你孙海军算什么东西? 老子当年在机关写材料的时候,你还在尿尿和泥巴玩呢! 老子当副指导员的时候,你见了我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现在呢?现在敢在背后这么编排老子? 可他什么都没做,只是转身朝着车棚的方向走去。 身后办公室里的笑声还在继续,一阵一阵的,刺得他后背发麻。 他不敢回头,不敢停,只能一步一步往前走,走到车棚,推上那辆二八大杠,头也不回地出了派出所的大门。 他前脚刚走,刘文宇后脚就抬起了头。 不是用眼睛看,是用精神力。 那股无形的力量从他眉心扩散开来,如水银泻地,瞬间覆盖了周围百米范围。 他“看见”孙启平拖着腿,一瘸一拐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那背影佝偻着,像一棵被霜打了的茄子,蔫头耷脑,再没了往日那副趾高气扬的派头。 刘文宇收回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 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这话他从前不信,现在信了。 孙启平种下的恶,如今自己吞下苦果。当初仗着手里那点权力,对下面的人吆五喝六、动辄训斥的时候,可曾想过有今天? 没有什么好怨天尤人的。 路是自己走的,坑是自己跳的,怪不得别人。 刘文宇收回思绪,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四点五十五,还有五分钟下班。 他站起身,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 收拾妥当,他拎起那个随身携带的斜挂包,朝门外走去。 “文宇,这么早走?”孙海军在后面喊了一嗓子。 “去趟所长办公室。”刘文宇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请个假。” “请假?请什么假?” 刘文宇摆摆手没搭理他,径直走了。 所长办公室门虚掩着,刘文宇走到门口伸手敲了敲门。 “进来。” 他推门进去,刘秋实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见他进来,抬起头:“你小子不下班跑我这里来干啥?” “刘叔,我想请一天假。”刘文宇站在办公桌前,嬉皮笑脸的说道。 刘秋实放下手里的文件,往椅背上一靠:“什么事?” “结婚的事。眼看着日子越来越近了,我想明天想把该置办的东西置办齐了。” 刘秋实的眼睛亮了亮,脸上露出几分笑意:“哦对,你小子要结婚了!一天够不够?不够就多请两天。” “一天就够了。”刘文宇笑着开口。 “行,准了。”刘秋实大手一挥,“去吧,好好办。结婚是一辈子的大事,别舍不得花钱。有什么困难就说,刘叔能帮的肯定帮。” “谢谢刘叔。” 刘文宇敬了个礼,转身出了门。 走出车棚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斜,把整个派出所染成了一片金黄。 第655章 最踏实的日子 刘文宇发动着边三轮往家走,车轮轧在石板路上,发出咯噔咯噔的响声。 路边有人端着碗坐在门口吃饭,有小孩子追跑打闹,笑声传出去老远。 这就是日子。 平淡的,琐碎的,却也踏实的日子。 刘文宇骑着车,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些。 回到家的时候,天还没黑透。院子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说话声和笑声。 他推门进去,好家伙,一院子的人。 姥姥坐在正屋门口的竹椅上,手里拿着鞋底子纳着,一针一线,纳得仔细。 姥爷蹲在墙角那棵枣树下,拿着小锄头翻土,一边干活一边跟旁边的刘大山说着什么。老爹蹲着,手里也拿着根烟,时不时点点头。 娘和大嫂二嫂在灶房里忙活,炊烟从烟囱里冒出来,带着一股饭菜的香味。 大姐坐在灶房门口择菜,大姐夫蹲在她旁边,笨手笨脚地帮着忙,择出来的菜叶子扔得满地都是,惹得大姐直瞪他。 三个孩子在院子里疯跑。 小皓月跑在最前面,扎着两个羊角辫,跑起来一颠一颠的,嘴里喊着“抓不着抓不着”。 小明和小亮在后面追,两个小子跑得满头是汗。 还有一个人,坐在枣树下面的小板凳上,安安静静地看着三个孩子跑闹。 小姨,孙巧凤。 刘文宇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比刚来的时候好多了。 脸上有了血色,不再是那副蜡黄蜡黄的病容。 眼睛里也有了些神采,虽然还是不太爱说话,但起码不再像刚来时那样,整个人像一具行尸走肉。 这世道,活着不容易。能活着,就得好好活着。 “三叔回来了!” 小皓月眼尖,第一个发现他,撒开腿就朝他跑过来,一头扎进他怀里。 刘文宇笑着把她抱起来,小丫头身上热乎乎的,跑得满头是汗,小脸红扑扑的: “三叔,你咋才回来?我们都等你好久了!” “等我干什么?” “等你吃饭呀!”小丫头理直气壮地说。 “奶奶说了,今天做好吃的,要等三叔回来一起吃!” 灶房里,孙巧云探出头来,看见他,脸上露出笑容:“老三回来了?快去洗把手,马上开饭。” “哎。” 刘文宇把小皓月放下,去水龙头打了盆水洗了手。等他洗完回来,院子里已经摆上了桌子。 娘和大嫂二嫂把菜一道道端出来,炖肉、炒鸡蛋、烧茄子、拌黄瓜,还有一大盆鱼头豆腐汤,热气腾腾的,香气扑鼻。 一大家子人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吃饭。 小皓月非要挨着他坐,小明和小亮也有样学样,一左一右把他夹在中间。 三个孩子你一言我一语,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说的什么他也听不清,只觉得耳边嗡嗡的,像围了一群小麻雀。 姥姥看着这场面,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好,好,这才叫过日子。” 一大家子边吃边聊,一顿饭吃了大半个小时。 等吃完饭,天已经黑透了。月亮升起来,又大又圆,挂在枣树梢上,把院子照得亮堂堂的。 三个孩子吃饱了饭,又开始疯跑。小皓月跑在最前面,小明和小亮在后面追,追着追着就扭打在一起,滚在地上笑成一团。 大人们在旁边看着,也不管,就那么笑呵呵地看着。 刘文宇坐在枣树下面,看着这场面,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人活着,就该是现在这样。 热热闹闹的,吵吵闹闹的,有一大家子人围在身边,有饭吃,有觉睡,有人惦记,有人等。 这才是过日子。 玩到快九点,三个孩子都累了。 小明和小亮被大姐夫一手一个领走了,边走边哼哼唧唧,还不愿意走。 小皓月却赖在刘文宇身边不走,抱着他的腿,仰着小脸说:“三叔,我今天跟你睡。” 大嫂在旁边笑:“这丫头,就缠她三叔。” “跟我睡就跟我睡。”刘文宇把小丫头抱起来,“走,三叔带你睡觉去。” 抱着小丫头回了自己那屋,炕上早就铺好了被褥,软软和和的。 他把小丫头放炕上,给她脱了鞋袜外衣,塞进被窝里。 小丫头躺在被窝里,睁着两只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一点睡意都没有。 “三叔,你给我讲故事。” “都几点了还讲故事?” “不嘛,我就要听。”小丫头撒娇,“你不讲我就不睡。” 刘文宇没办法,只好坐在炕沿上,想了想:“行,三叔给你讲个故事。” “讲什么?” “讲一个……卖原子弹的小女孩。” 小丫头眨眨眼睛:“原子弹是什么?” “就是一种很厉害的东西。”刘文宇坏笑着解释,“能炸死好多好多坏人。” 小丫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乖乖地听着。 刘文宇清了清嗓子,开始讲:“从前,有一个小女孩,她家里很穷,穷得都快揭不开锅了。她没办法,只好去卖原子弹……” 小丫头听得很认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她走在街上,喊:卖原子弹喽,卖原子弹喽!可是没有人买。天很冷,下着雪,她冻得浑身发抖。” “她想,要是能卖掉一颗原子弹就好了,就能买吃的,买穿的,还能给奶奶买药……” “后来呢?”小丫头问。 “后来,她实在冻得受不了了,就点燃了一颗原子弹……” 小丫头的眼睛瞪得溜圆。 “轰!”刘文宇做了个爆炸的手势。 “原子弹炸了,把坏人都炸死了,小女孩也去了一个没有寒冷、没有饥饿的地方,和她的奶奶在一起了。” 小丫头愣愣地看着他,半天没说话。 刘文宇以为她被吓着了,正要说什么,小丫头突然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三叔讲的故事真奇怪……” 然后就睡着了。 刘文宇看着那张熟睡的小脸,忍不住笑了笑。 傻丫头,这故事可不兴细想。 他给小丫头掖了掖被角,关掉电灯,躺在炕上。 窗外月光如水,洒了一地的银白。 明天,要去置办结婚的东西了。 刘文宇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很快也睡着了。 第656章 田间路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刘文宇就醒了。 窗外的天色还是青灰色的,太阳才刚刚升起。 他侧过头,借着这点微弱的光,看了一眼身边的小丫头。 小皓月睡得正香,小小的身子蜷缩在被窝里,像一只餍足的小猫。 羊角辫早就散开了,头发乱糟糟地糊在脸上,小嘴微微张着,呼吸均匀而绵长。 大概是做了什么好梦,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刘文宇看着这张熟睡的小脸,忍不住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傻丫头。 他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生怕惊动了她。穿衣服的时候,动作放得极慢,直到他把衣服穿好,下了炕,小丫头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 刘文宇站在炕边,给她掖了掖被角,这才转身出了房门。 一推开房门,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晨露特有的湿润和草木的清香。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咔吧作响,整个人顿时精神了。 院子里已经有了动静。 姥爷还是老样子,起得很早。此刻正坐在院里的那张小马扎上,面朝着东方,眯着眼睛晒太阳正常。 太阳才刚露出个头,光线软塌塌的,没什么热乎气儿,但姥爷就爱这一口,说是“晒晒老骨头,一天都舒坦”。 “姥爷。”刘文宇走过去打了个招呼。 姥爷睁开眼,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起了?咋不多睡会?” “习惯了。”刘文宇笑笑,“您也挺早。” “老了,睡不着。”姥爷摆摆手,“去忙你的吧,别管我。” 刘文宇应了一声,拿着搪瓷缸子、牙刷和毛巾,往院里的水龙头走去。 他拧开水龙头,水哗地冲出来,冰凉刺骨,激得他一个哆嗦。但这凉意也让人清醒,他舀了水,开始刷牙洗脸。 灶房里传来动静,是姥姥和老娘在忙活早饭。 炊烟从烟囱里袅袅升起,被晨风吹散,飘得到处都是,带着一股柴火和粮食混合的香味。 锅碗瓢盆轻轻碰撞的声音,夹杂着两人低声的交谈,听不真切,却让人觉得踏实。 洗漱完毕,刘文宇把东西放回屋里,再去院里的时候,哥嫂们也都起来了。 大哥在水龙头旁打水,二哥拿着扫帚扫院子,大嫂二嫂进了灶房帮忙。 一家人各忙各的,没人多说什么,但那种默契和踏实,就流淌在这些琐碎的日常里。 很快,早饭摆上了桌。 小米粥,二合面馒头,一碟腌萝卜条,还有几个煮鸡蛋。东西简单,但量足,热气腾腾地摆了一桌。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开始吃饭。 小皓月还在睡着,少了这个小家伙,桌上安静了不少。 老娘坐在刘文宇旁边,一边喝着粥,一边开始了例行的叮嘱。 “三,今天去置办东西,可得记着,别小气。”老娘放下碗,看着他。 “人家梦荷跟了你,你不能亏待了人家。该买的都买上,别抠抠搜搜的。” 刘文宇笑着点头:“知道了,娘。” “知道知道,你光嘴上知道。”老娘白了他一眼,继续絮叨。 “衣服,多给买两件。人家闺女嫁过来,连身新衣裳都没有,像什么话?还有鞋,买双好点的,皮的,穿着舒服。别图便宜买那布的,不禁穿。” “哎,记下了。”刘文宇还是点头。 “还有。”老娘想了想。 “看看人家家里缺什么,有合适的也买点。礼数要周全,不能让人家觉得咱们不懂事。” “行,都听您的。”刘文宇笑得无奈,心里却暖烘烘的。 姥姥在旁边插嘴:“行了行了,你少说两句,三又不是小孩子,心里有数。” “我就是提醒提醒。”老娘嘟囔了一句,又端起碗喝粥。 吃饱喝足,刘文宇站起身,擦了擦嘴。 小皓月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披着衣服站在房门口,揉着眼睛看着他,奶声奶气地问道:“三叔,你要去哪儿?” “三叔出去办事,晚上就回来。”刘文宇走过去,蹲下来摸了摸她的头,“锅里还有粥,让你奶给你盛,乖啊。” 小丫头点点头,迷迷糊糊地往灶房走。 刘文宇站起身,走到院里,发动了边三轮。引擎的轰鸣声在清晨的院子里格外响亮,惊起了枣树上几只麻雀,扑棱棱地飞走了。 他跨上车,回头看了一眼。 姥姥站在灶房门口,手里还拿着锅铲,冲他摆摆手。 姥爷和老爹坐在小马扎上,冲着他摆摆手。 老娘站在姥姥身后,还在喊:“记着啊,别小气!” 刘文宇笑着挥挥手,拧了一把油门,边三轮突突突地驶出了院子。 出了四九城,路就不好走了。 城里的石板路换成了土路,坑坑洼洼的,到处是车辙和脚印。 刘文宇也不着急,慢慢悠悠地开着。 晨风迎面吹来,带着田野里特有的气息——泥土的腥味,枯草的干燥,还有远处村庄飘来的炊烟味道。 路边是大片大片的田地,秋收过后,庄稼都割完了,只剩下光秃秃的茬子,一垄一垄的,延伸向远方。 地里有人在活动,弯着腰,仔细地搜寻着什么。不用想也知道,是在挖野菜。 这个时节,按理说是农闲。但农闲不闲人,尤其是今年——三年自然灾害开始的头一年。 刘文宇看着那些在地里忙碌的身影,原本因为要置办婚事而有些愉悦的心情,慢慢蒙上了一层阴霾。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三年。整整三年。 那些在地里挖野菜的人,现在还能挖到野菜,再过些时候,连野菜根都会被挖光。 树皮,草根,观音土……这些东西,他上辈子见过,也吃过。 那种滋味,刻在骨头里,忘不掉。 “哎……” 他轻叹一声,收回目光,继续往前开。 车轮碾过坑洼的路面,颠簸着,摇晃着,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 这条路他走过很多次,但今天走起来,总觉得格外漫长。 重活一世,能做什么? 他问自己。 答案是现成的——照顾好身边的人。 爹娘,姥姥姥爷,哥嫂,姐姐姐夫,几个孩子,还有……身边的好友。 就这么些人,拢共几十个。 让他们吃饱,穿暖,平安熬过那三年。 至于别的,他管不了。 第657章 柳林行 边三轮突突突地往前开,一个多小时后,柳林大队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里。 村口那棵老柳树还在,光秃秃的枝条垂下来,在晨风里轻轻摇晃。 要是在往常,这时候树下肯定坐满了人,东家长西家短地聊着闲天。 但今天,树下空空荡荡,一个人影都没有。 刘文宇心里明白,都去地里了。 他收回目光,拧了一把油门,边三轮加快速度,朝着村里驶去。 远远地,就看见赵家门口站着一个人。 赵青河。 这小子大概是知道他要来,早早就在门口等着了。 听到边三轮的引擎声,赵青河一下子抬起头,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朝着他的方向使劲挥手,嘴里喊着“姐夫!” 刘文宇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这小舅子,比他姐还盼着他来。 他放慢车速,边三轮稳稳当当停在赵家门口。 还没等熄火,赵青河已经蹿到跟前,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直勾勾盯着车斗里的东西。 “姐夫!你可算来了!” 赵青河搓着手,想往前凑又不好意思,那股子热切劲儿藏都藏不住。 刘文宇从车上跨下来,顺手拍了拍他肩膀:“等急了?” “没有没有!”赵青河嘴上说着没有,眼睛却一直往车斗里瞄,那点小心思全写在脸上了。 刘文宇觉得好笑,故意不急着拿东西,反而慢悠悠地问道:“你姐呢?” “屋里呢,早就收拾好了,就等你来。” 赵青河答得飞快,说完又忍不住瞄了一眼车斗,“姐夫,那兜子里装的啥啊?” 刘文宇这才笑出声来,伸手从车斗里拎出一个网兜,里面鼓鼓囊囊装着几样东西。他把网兜往赵青河手里一塞:“给你的。” 赵青河接过来,低头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 网兜最上面,是十多个黄澄澄的苹果,个大皮薄,在晨光里泛着油润的光泽。 苹果下面,是一挂香蕉,青中带黄,弯弯的像月牙儿。 这两样东西往那儿一搁,那股子香甜味儿好像都能透出来。 赵青河喉咙动了动,咽了口唾沫。 他从出生到现在十多年了,苹果见过,也吃过——生产队分过,一人一个,又小又酸。 香蕉只在供销社的柜台里见过,用玻璃纸包着,贵得吓人,他连摸都没摸过。 “姐夫,这……”赵青河抬起头,眼睛里有光在闪,又有点不知所措,“这太金贵了,俺不能要。” 刘文宇看他那副又想又不敢的样子,心里好笑。 他伸手从网兜侧面抽出一个薄薄的本子,在赵青河眼前晃了晃:“那这个呢?也不要?” 赵青河定睛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铁道游击队》小人书! 封面上画着几个穿军装的人,端着枪,神气活现。 他上个月去供销社,隔着柜台看了半天,翻来覆去地看,就是没钱买。 “姐夫!”赵青河一把抓住小人书,生怕它飞了似的,“这、这是给我的?” “废话,不给你给谁?”刘文宇笑着拍了他脑袋一下。 “拿着吧,苹果香蕉给大哥二哥他们分分,慢慢吃,别一顿全造了。” 赵青河抱着网兜,像抱着一件稀世珍宝,嘴咧得老大,露出两排白牙: “姐夫,你太好了!比我亲哥都好!” “行了行了,少拍马屁。”刘文宇又从车斗里拎出两个布袋,一个装着两瓶酒和两条烟,另一个装着粮食—— 二十斤白面,十斤大米,用细白布口袋装着,鼓鼓囊囊的。 赵青河眼睛又直了:“姐夫,你这……” 话没说完,院子里传来脚步声,一个浑厚的嗓门响起来:“青河,是你姐夫来了不?站门口嚷嚷啥?” 赵大牛从院里走出来,四十来岁,黑红脸膛,膀大腰圆,一看就是干活的好手。 他看见刘文宇,脸上立刻露出笑来:“文宇来了!快进屋,快进屋!” “叔。”刘文宇迎上去,把手里的东西往他面前一举。 “给您带了点东西,您别嫌弃。” 赵大牛一看那两瓶酒,脸色就变了。 酒是瓶装的,不是散酒。瓶子上贴着红标签,印着“二锅头”三个字。 这种酒他在供销社见过,一瓶一块八多,贵得吓人。还有那两条烟,也是带锡纸的,不是散烟丝。 “你这是干啥!”赵大牛皱起眉头,声音硬邦邦的。 “来就来,带啥东西?每次来都带这么多!你家里人多,拿回去,赶紧拿回去!” 刘文宇知道他这老丈人的脾气,嘴上硬,心里软。 他也不争辩,只是笑着开口:“叔,这就是我的一点心意,您收着。酒您留着喝,烟您留着抽,都是应该的。” “应该啥应该!”赵大牛还是板着脸,“你一个月几十块钱的工资,净往我们家里贴补了,像话吗?还有这么多粮食,还都是细粮,太贵重了!” 刘文宇也不恼,把东西往他手里一塞,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叔,今年年景不好,您心里有数。这点东西,您收着,家里万一有个急用,能顶一阵。” 赵大牛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他看了看刘文宇,又看了看那袋子粮食,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说出推辞的话。 今年确实年景不好。 从开春到现在,雨水少得可怜,庄稼长得稀稀拉拉。秋收刚过,虽然公社的口粮还没有分下来,但谁都看得出来,比往年差远了。 村里现在家家户户都在外面挖野菜,能进口的东西更是啥都不放过。 “唉……”赵大牛叹了口气,接过东西,“行吧,叔收着。屋里坐会,我让青河去给你倒水。” “叔别忙了。”刘文宇拉住他,“我刚才听青河说,大哥大嫂带二哥相亲去了?” 赵大牛一听这个,脸上露出点笑模样: “可不是嘛!隔壁大王庄有人给青林介绍了个对象,姑娘是隔壁村的。” “今年十八,听说长得周正,干活也利落。你婶子走的早,只能让你大哥大嫂跟过去看看了。” “这是好事啊。”刘文宇真心替他们高兴,“二哥今年二十了吧?也该成家了。” “可不是,都快愁死我了。”赵大牛嘴上说着愁,眼里却带着笑,“就盼着能成,了了一桩心事。” 第658章 进城置办 两人正说着,院门口传来脚步声,一个身影急匆匆地走出来。 赵梦荷。 她今天穿了一件崭新的碎花褂子,白底粉花,干干净净的。 头发梳成两条辫子,垂在胸前,辫梢扎着红头绳。 脸上不知是不是擦了胭脂,透着淡淡的粉色,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鲜亮了许多。 她看见刘文宇,脸一下子就红了,低下头,轻声开口:“文宇哥,来了?” 刘文宇看着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来了。”刘文宇看着她,声音不自觉放轻了,“收拾好了?” 赵梦荷点点头,垂着眼睛不敢看他。 赵青河在旁边挤眉弄眼:“姐,你脸红啥?” “去!”赵梦荷瞪了他一眼,脸却更红了。 赵大牛在旁边看得直乐,摆摆手:“行了行了,别磨蹭了,赶紧走吧。早去早回,路上当心。” 刘文宇应了一声,走到边三轮旁边,跨上车,发动引擎。 赵梦荷坐在旁边的挎斗里,身子微微侧着,两手交叠放在膝上,规规矩矩的。 赵青河追到门口,抱着网兜冲他们喊:“姐夫,我今天哪都不去,就在家里等你!” 刘文宇笑着挥挥手,拧了一把油门,边三轮突突突地驶出了村子。 出了村,路就不好走了。 土路坑坑洼洼的,到处是车辙和脚印。边三轮颠簸着往前开,咯噔咯噔的,像在跳一种奇怪的舞。 赵梦荷坐在挎斗里,身子随着车子一颠一颠的,两只手紧紧抓着边沿,脸绷得紧紧的。 刘文宇侧头看了她一眼,忍不住笑了:“怕?” 赵梦荷摇摇头,咬着嘴唇不说话。 刘文宇放慢车速,让车子走得稳当些。他知道这姑娘从小在村里长大,没坐过边三轮,心里肯定发怵。 “别怕,”他说,“我开慢点,摔不着你。” 赵梦荷点点头,偷偷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垂下眼睛。 晨风吹过来,带着田野里的气息。 路边是大片大片的田地,秋收过后,庄稼都割完了,只剩下光秃秃的茬子。 远处有人在挖野菜,弯着腰,仔细地搜寻着。 赵梦荷看着那些人,眼神暗了暗。 村外的野菜越来越少,要走很远才能挖到一小把。 “今年年景不好。”她轻声开口。 刘文宇嗯了一声,没接话。 他知道今年只是开始,明年后年,会更难。 “你放心,”他忽然开口,“有我在,饿不着你。” 赵梦荷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他。 刘文宇没回头,眼睛看着前面的路,侧脸的线条绷得紧紧的。 他说话的语气很平常,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但赵梦荷听着,心里却暖了一下。 她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边三轮继续往前开,颠簸着,摇晃着。 过了好一会儿,赵梦荷又开口了,声音小小的:“咱们……真要去买那些东西?” “那当然。”刘文宇说得理所当然,“三转一响,缝纫机、自行车、手表、收音机,一样都不能少。” “太贵了。”赵梦荷皱起眉头,“得花多少钱啊?你一个月工资才多少?咱们……” “梦荷。”刘文宇打断她,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眼神认真。 “这些东西,结婚以后都用得上。缝纫机给你做衣裳,自行车出门方便,手表看时间,收音机听个响。都是过日子用的,不是摆着看的。” 赵梦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当然知道这些东西好,可她更知道这些东西有多贵。 一台缝纫机一百多块,一辆自行车一百多块,一块手表几十块,一台收音机几十块,加起来三四百块钱,而且光有钱还不行,这些东西样样还都需要票! 刘文宇一个月的工资才三十多块,不吃不喝也得攒一年多。 “可是……”她还是想劝。 “没有可是。”刘文宇又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笑。 “你放心,我心里有数。该花的钱,一分都不能省。你嫁给我,我不能让你受委屈。” 赵梦荷不说话了,低下头,眼眶有点发热。 她想起二婶之前跟她说过的话——“梦荷啊,你命好,找着文宇这样的,人老实,有工作,还知道疼人。嫁过去好好过日子,别给人添麻烦。” 她当时听这话的时候还不懂什么叫“疼人”,现在好像有点明白了。 边三轮突突突地往前开,一个多小时后,四九城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里。 进了城,路就好走了。 石板路平整光滑,边三轮开上去稳当多了。 街上的行人也多起来,挑担的,推车的,骑自行车的,来来往往,热热闹闹。 刘文宇放慢车速,一边开一边给赵梦荷指:“那边是供销社,那边是粮站,那边是百货大楼。” 赵梦荷睁大眼睛看着,依旧如同上次一般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她长这么大,来四九城的次数屈指可数,认识刘文宇之前每次都是跟着爹来卖东西,匆匆来匆匆走,从没好好看过。 街上的人穿得也比村里鲜亮。 男人穿着中山装、干部服,女人穿着列宁装、布拉吉,脚上是皮鞋、布鞋,干干净净的。 不像村里,都是补丁摞补丁的旧衣裳。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碎花褂子,是二婶前几天刚做的,她觉得挺新了,可跟街上这些人一比,好像还是差了点。 刘文宇侧头看了她一眼,看出她那点小心思,笑着开口:“待会儿给你买身新的,比她们穿的都好。” 赵梦荷脸一红,小声回道:“不用,别浪费钱,这身挺好的。” 刘文宇笑笑,没接话。 边三轮在一栋三层楼前停下来。楼门上挂着牌子,写着“四九城百货大楼”几个大字。 透过玻璃窗,能看见里面琳琅满目的商品。 刘文宇停好车,跳下来,伸手去扶赵梦荷。 赵梦荷扶着他的手下车,站在大楼门口,有点发愣。 这里她上次跟着刘文宇来过一次,现在看来里面依旧是那么亮,那么干净,那么……气派。 “走吧。”刘文宇拉了拉她的手。 赵梦荷深吸一口气,跟着他走进去。 头顶上依旧是明晃晃的日光灯,照得整个大厅亮堂堂的。 玻璃柜台一排排摆着,里面摆满了东西——布料、衣服、鞋子、搪瓷缸子、暖水瓶、脸盆……什么都有。 售货员穿着工作服,站在柜台后面,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赵梦荷有点紧张,不自觉地往刘文宇身边靠了靠。 第659章 三转一响齐了 刘文宇感觉到她的紧张,握了握她的手,低声开口:“别怕,跟着我。” 他带着她直奔二楼。二楼是卖大件商品的,人少一些,安静一些。 第一个柜台是卖缝纫机的。 柜台里摆着几台缝纫机,黑色的机身,金色的花纹,亮闪闪的。 最显眼的那台,机身上印着“飞人”两个字,旁边立着牌子,写着“上海产,156元”。 赵梦荷看了一眼那价格,心里咯噔一下。 156块,够她一家人干好几年的了。 “同志,这台飞人,我们能看看吗?”刘文宇对售货员说。 售货员是个中年女人,听到声音抬头看了他们一眼,随即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刘文宇也不在意,走过去伸手摇了摇轮子,又摸了摸机头,动作很熟练。 看的差不多了他又转过头,看着赵梦荷:“你也来试试。” 赵梦荷愣了一下,摇摇头:“我……我不会。” “没事,试试。”刘文宇把她的手拉过来,放在机头上,“摸摸,看顺不顺手。” 赵梦荷的手触到冰凉的机身,心里有点慌。她从来没摸过缝纫机,这东西对她来说,太金贵了。 但她还是轻轻摸了摸,机身光滑平整,轮子轻轻一转就动。 “喜欢吗?”刘文宇问。 赵梦荷看着他,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喜欢当然是喜欢的,可太贵了。 刘文宇看懂了她的犹豫,对售货员开口:“同志,这台我们要了。麻烦开个票。” 售货员眼睛一亮,态度立刻热情了不少:“好嘞!您稍等!” 赵梦荷急了,拉住刘文宇的袖子,压低声音:“文宇哥,要不咱们再看看,一百多块呢!” 刘文宇拍拍她的手:“别急,这才刚开始。” 售货员开好票,刘文宇接过票,去收银台交了钱。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张红色的收据。 “走吧,下一站。” 下一个柜台是卖自行车的。 自行车比缝纫机还多,一排排摆在那儿,凤凰的,永久的,飞鸽的,什么牌子都有。 黑色的车身,锃亮的车把,在灯光下闪着光。 赵梦荷看着那些自行车,眼睛都直了。 她在村里见过自行车,公社有一辆,是书记的专车,谁都不让碰。 她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能拥有一辆。 “这辆凤凰,多少钱?”刘文宇指着一辆黑色的女式车问。 “188。”售货员说。 赵梦荷倒吸一口凉气。 刘文宇也不管那么多,扶住车把,轻轻摇了摇,又蹲下来看了看链条和轮胎,站起来的时候,脸上带着满意的表情。 “梦荷,你来试试。”他把车推到赵梦荷面前,“扶着车把,看看高不高。” 赵梦荷手足无措地扶着车把,手都在抖。 “别紧张。”刘文宇笑着安慰了一句,“又不让你骑,就试试高低。” 赵梦荷深吸一口气,稳住手,扶着车把站直了。 “正好。”刘文宇打量了一下,“就这辆吧。” 他转头对售货员再次霸气开口:“同志,开票。” 赵梦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知道说了也没用,这人已经打定主意了。 接下来是手表。 手表柜台在一楼,玻璃柜里摆着一排排手表,男式的,女式的,机械的,全钢的,什么都有。 最小的那款,也要几十块钱。 刘文宇挑了一块女式的,上海牌的,表盘小小的,表带细细的,秀气得很。 他让售货员拿出来,亲手给赵梦荷戴上。 “好看。”他端详了一下,满意地点头。 赵梦荷看着手腕上那块亮晶晶的表,眼眶有点发热。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表,也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拥有这样一块表。 最后是收音机。 收音机柜台不大,摆着几台收音机,有大的有小的。 刘文宇挑了一台牡丹牌的小收音机,木壳的,巴掌大小,可以提着走。 “这台多少钱?”他问。 “86。” 刘文宇二话不说,同样开票交钱。 赵梦荷站在旁边,看着他掏出一沓钞票,一张一张数给收银员,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心疼,当然心疼。 这么多钱,够一家人吃一年了。 可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暖暖的,涨涨的,堵在胸口,让她想哭又想笑。 东西买齐了,刘文宇一手提着收音机,一手拉着她,往卖衣服的专柜走,其他的两样大件自然有人会送到家里去。 赵梦荷一边走,一边低头看着手腕上的表,又抬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刘文宇看出她的心思,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笑着说:“傻丫头,你那嘴都快能挂油壶了,这可是高兴的事。” 赵梦荷吸了吸鼻子,小声开口:“文宇哥,这太贵了……你不该花这么多钱……” “该花。”刘文宇打断她。 “你嫁给我,就是一辈子的事。这些东西,往后几十年都用得上。现在花了,以后就不操心了。” 他顿了顿,看着她,眼神认真:“梦荷,我知道你心疼钱。” “可你要明白,有些钱可以省,有些钱不能省。你是我媳妇,我不能让你比别人差。” 赵梦荷看着他,眼泪终于忍不住,滚了下来。 她赶紧低下头,用手背去擦。 刘文宇也不说话,就那么站在旁边,等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赵梦荷的心绪终于平复下来,她抬起头,红着眼眶,冲他笑了笑:“好,我听你的!” 打开了赵梦荷的心结,两人此刻也来到了专门卖衣服的柜台前。 赵梦荷一看这阵势,心里就明白了,赶紧拽住他的袖子。 “文宇哥,咱们不是买完东西了吗?又来这里干什么?” “当然是买衣服啊。”刘文宇说得理所当然。 赵梦荷急了:“不用买!你上次给我扯的那块布,我已经做成衣裳了,还是两套呢!够穿了!” 她说的是实话。 上次刘文宇带去的那块藏青色的布料,二婶帮着她做了一件春秋天穿的外套,剩下的布头又拼了一件贴身的小褂。 针脚走得细细的,生怕糟蹋了那块好布。 第660章 能嫁给他,真好 刘文宇却不接这个话茬,只是笑:“那布是那布的,今天买的衣服是我们结婚那天穿的。走,去看看。” 赵梦荷站在原地不动,脸都有些红了:“真的不用,我这身衣裳也挺好的……” 她今天穿的是那件新做的藏青色外套,确实挺合身,衬得人干净利落。 但刘文宇打量了她一眼,却摇了摇头:“好是好,可咱们结婚,总得有几件像样的新衣裳。这辈子就结一次婚,还能让你穿着旧衣裳进门?” “这不是旧衣裳,是新做的……”赵梦荷的声音越来越小。 刘文宇握着她的手紧了紧,低头看着她,语气认真:“梦荷,我知道你节俭,这是好事。可有些时候,该花的钱就得花。” “结婚这天,你得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让所有人都看看,我刘文宇娶了个多好的媳妇。” 赵梦荷听着这话,鼻子又开始发酸。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这个男人,总有本事让她说不出反驳的话。 刘文宇看她不吭声了,知道是默许了,便拉着她来到第一柜台。 柜台后面的墙上挂满了衣裳,女式的居多,有春秋穿的薄外套,有冬天穿的棉袄,还有几件颜色鲜艳的褂子。 售货员是个年轻姑娘,明显刚工作没多久,见有人过来,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 “两位同志,想买点啥?咱们这儿的衣裳都是沪上来的好货,好看得很!” 刘文宇扫了一圈,目光落在一件枣红色的外套上。 那外套是小翻领,收腰的款式,胸前还绣着两朵暗花,看着就喜庆。 “那件,拿下来给她试试。”刘文宇指着那件外套开口。 售货员麻利地用竹竿把衣裳挑下来,递给赵梦荷:“同志,您试试,这个颜色衬皮肤,您穿肯定好看。” 赵梦荷接过衣裳,摸着那料子,心里又喜欢又心疼。 这料子比她那块藏青色的还要好,滑溜溜的,一看就不便宜。她翻出价签看了一眼,差点叫出声——十八块钱! “文宇哥……”她转过头,想说什么。 刘文宇却已经把她推进了试衣的小隔间:“先试试,试了再说。” 赵梦荷拗不过他,只好把外套穿上。等她走出来的时候,刘文宇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那枣红色确实衬她,把她的脸映得白里透红,整个人都鲜活了起来。 收腰的设计显出她的腰身,不像平时的衣裳那样宽宽大大,看着利落又精神。 售货员在旁边夸个不停:“哎呀,同志,您穿这个太好看了!就跟量身定做的一样!您看这腰身,这颜色,多合适啊!” 刘文宇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一番,伸手帮她整了整领子,眼里带着笑意:“好看。就这件吧,穿着走。” 赵梦荷却急忙摇头拒绝:“不行不行,太贵了,文宇哥,十八块呢,这钱要是买布料,足够一家人穿了……” “穿着走。”刘文宇又说了一遍,语气不容商量。他转头笑着对售货员开口,“同志,开票吧。” 赵梦荷站在那儿,身上穿着那件枣红色的新衣裳,看着刘文宇掏钱、交钱、拿票,一气呵成,心里又暖又疼。 买完外套,刘文宇还不罢休,又拉着她去了旁边的店柜台。 这回买的是一件碎花的棉袄,粉底碎花,样子秀气,说是冬天穿着暖和。 接着又是一条藏青的裤子,配那件枣红外套正好。 再后来是一双黑皮鞋,圆头的,带一点小跟,赵梦荷这辈子没穿过皮鞋。 刘文宇买东西利索得很,看中了,就让赵梦荷试,试好了就掏钱,一句废话都没有。 赵梦荷拦都拦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又一张钞票。 两身衣裳买下来,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全都齐了。 赵梦荷的手里拎满了东西,脸也红透了,不知是热的还是臊的。 她看着刘文宇还在那儿打量,似乎在琢磨还缺什么,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里甚至都带上了些许哭腔: “文宇哥,真的够了……太多了……我,我真不要了……” 刘文宇转过头,看见她红着眼眶、咬着嘴唇的模样,心一下子就软了。 他笑着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又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好了好了,不买了。别哭,走,咱们回家。” 赵梦荷吸了吸鼻子,低着头不敢看他,怕一看眼泪又要掉下来。 她跟着他往外走,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胀胀的,暖暖的。 这个男人,怎么就能霸道成这样呢? 舍得为她花这么多钱,还说得出那样的话——这辈子就结一次婚,不能让她比别人差。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脚上那双崭新的黑皮鞋,又看看他走在前面的背影,眼眶又热了。 街上的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赵梦荷跟在刘文宇身后,一步一步往前走,心里头只有一个念头: 这辈子,能嫁给他,真好。 “走吧,”刘文宇扶着她坐进车斗,“回家。” 边三轮突突突地往回开。 赵梦荷坐在挎斗里,怀里抱着收音机,手腕上的表在阳光下闪着光。 她侧过头,看着刘文宇专注开车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踏实感。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娘说过的话——“嫁汉嫁汉,穿衣吃饭。男人好不好,不在嘴上,在心上。” 边三轮颠簸着往前开,赵梦荷把收音机抱紧了些,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 边三轮突突突地拐进李阁老胡同,惊起几只晒太阳的麻雀。 快到院门口的时候,刘文宇放缓了车速,正准备拐进去,忽然从院里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那笑声脆生生的,隔着院墙都能听出是个年轻姑娘。 刘文宇的脸色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眉头微微一皱,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下意识地侧过头看了赵梦荷一眼,赵梦荷正低着头看怀里的收音机,似乎没注意到那笑声。 边三轮在院门口停稳,刘文宇跳下车,绕过来扶赵梦荷。 赵梦荷把收音机递给他,自己撑着车沿下来,脚上那双崭新的黑皮鞋踩在青石板地上,发出轻轻的“咯噔”声。 “走吧。”刘文宇扶着她站稳,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赵梦荷点点头,跟在他身后往院门走。 第661章 笑里藏愁 走到门口的时候,那笑声又传了出来,这回还夹杂着小孩的尖叫和欢呼声。 刘文宇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伸手推开了院门。 院子里热闹得很。 左美玲正带着三个孩子玩老鹰捉小鸡。她张开双臂当“母鸡”,小明和小亮两个小子一前一后拽着她,三个人嘻嘻哈哈地左躲右闪。 左美玲今天穿了件粉底碎花的棉袄,头发用一条红头绳扎成马尾,跑起来一甩一甩的,脸上的笑容比那笑声还要亮。 “来呀来呀,老鹰快来抓呀!”左美玲一边跑一边朝小皓月喊,声音又甜又脆。 “我来了!我要抓小鸡了!” 小皓月装模作样地伸着手,小短腿跑得飞快,脸上的酒窝深深浅浅的。 小明和小亮跟在后头,一个劲儿地尖叫,脸都跑红了。 院子中央,姥姥正坐在小马扎上择韭菜,手边的簸箕里已经堆了小半簸箕择好的菜。 她低着头,手上的动作不紧不慢,偶尔抬起眼皮看一眼玩疯了的几个孩子,嘴角微微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 老娘孙巧云坐在姥姥旁边,也在择菜。 她手里的韭菜择得有些心不在焉,一会儿看看孩子们,一会儿又朝院门的方向瞟一眼,脸上的笑容看起来有些勉强—— 笑倒是笑着,可那笑意只浮在脸上,到不了眼底。 小姨坐在太阳底下,靠着墙根发呆。她好像对外面的热闹充耳不闻,眼神空空的,不知在想什么。 刘文宇推门进来的那一刻,孙巧云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她几乎是同时放下手里的韭菜,站起身就往这边迎,脸上的笑容这才真正活泛起来。 “梦荷来啦!” 孙巧云快步走过来,一把拉住赵梦荷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目光在那件枣红色的新外套上停了停。 “哎哟,这衣裳好看!穿着真精神!” 赵梦荷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微微红了红:“孙姨好……” “好好好,快进去坐,进去坐!”孙巧云拉着她的手往里让。 “一路累不累?渴不渴?屋里暖和,你先坐着歇会儿,姥姥在择菜,一会儿就做饭。” 赵梦荷乖巧地点点头,又朝姥姥那边喊了一声“姥姥好”,这才往院子里走。 孙巧云目送着她进了院子,脸上的笑容慢慢地收了回去。 她转过头,看着还站在门口的刘文宇,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文宇,你过来。”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不容置疑。 刘文宇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孙巧云已经走过来,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不由分说地把他拽出了院门。 院门“吱呀”一声在身后关上。 孙巧云的手还没松开,另一只手已经朝着刘文宇的耳朵伸了过去。 “臭小子!”她的手指精准地捏住刘文宇的耳垂,一使劲儿,疼得刘文宇倒吸一口凉气。 “你给老娘解释一下,院里那个姓左的姑娘和你什么关系?” 刘文宇其实只要一歪头就能躲开,但他没有。 他任由老娘揪着耳朵,脸上摆出一副无辜又委屈的表情,一边“哎哟哎哟”地喊疼,一边小声嘟囔: “娘,您说的什么话?我怎么听不懂?什么什么关系?” “少给我装糊涂!”孙巧云手上又加了点劲儿。 “那姑娘一来就说是找你的,左一句‘文宇哥’右一句‘文宇哥’,叫得那个亲热!” 刘文宇的耳朵被揪得通红,他龇牙咧嘴地求饶:“娘,娘,您轻点儿,轻点儿……疼,真疼……” “疼?你还知道疼?” 孙巧云瞪着他,可手上的劲儿到底松了些。 “我问你话呢,老实交代!” 刘文宇揉了揉被揪红的耳朵,叹了口气:“娘,说实话,我和那姑娘根本就不熟,只是在工作的时候有过几次交际,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孙巧云半信半疑地盯着他,“那她来干什么?” “这我哪知道。”刘文宇的眼神有些飘忽。 “不知道?”孙巧云冷笑一声,“不知道那你躲什么?你一进院门那脸色,当我看不见?” 刘文宇张了张嘴,想辩解,却发现自己说不出什么有力的反驳。 他索性不说了,就那么站着,任由老娘审视。 孙巧云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松开揪着他耳朵的手,语气软了下来: “文宇,你也不小了,有些事不用娘教。梦荷那姑娘,我看着挺好,踏实、本分、会过日子。你可别……” “娘,”刘文宇打断她,声音认真起来,“我知道。我心里有数。” 孙巧云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些探究,又带着些担忧。 半晌,她摆了摆手:“行了行了,进去吧。记住你自个儿说的话。” 刘文宇点点头,转身推开院门。 院子里,左美玲已经不玩老鹰捉小鸡了。 她正蹲在姥姥旁边,手里也拿着几根韭菜,一边择菜一边和姥姥说话,脸上的笑容乖巧得很。 赵梦荷坐在姥姥另一边,安安静静地择菜,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左美玲,眼神里带着点好奇,又带着点拘谨。 刘文宇走进来的时候,两个姑娘几乎是同时抬起了头。 左美玲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文宇哥!你回来啦!” 赵梦荷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弯。 刘文宇的脚步顿了顿,然后他朝两人点了点头,目光在赵梦荷身上多停了一瞬。 “嗯,回来了。”他说。 院子里,阳光正好。姥姥手里的韭菜择得飞快,头也不抬。 孙巧云跟在刘文宇身后进了院子,脸上重新挂起笑容,走过去继续择菜,小姨还在发呆。 只有三个孩子不知什么时候又闹了起来,小明追着小亮满院子跑,小皓月跟在后面喊“等等我”。 赵梦荷低下头,继续择手里的韭菜,眼里的慌乱和委屈一闪而过。 左美玲也低下头,继续和姥姥说话。 刘文宇站在原地,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忽然觉得有些头疼。 但有些事情是不能逃避的,特别是当下这个档口。 第662章 一语定心 刘文宇深吸一口气,抬脚往院子里走了几步,在离两人都不远不近的地方站定,清了清嗓子。 “那个,”他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院子里的人都听见,“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姥姥手里的韭菜停了一下,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老娘刚坐下,手里还捏着根韭菜,眼神却已经瞄了过来。就连发呆的小姨,都微微动了动身子。 赵梦荷抬起头,目光和刘文宇的对上。 左美玲也抬起头,脸上还是那个乖巧的笑容,眼睛弯弯的。 刘文宇先看向赵梦荷,往前走了半步,站在她身侧,声音放软了些。 “梦荷,这位是左美玲同志,我们在工作上打过几回交道,算是同事。” 他说得简单,简单到不能再简单。 赵梦荷点点头,站起身,脸上挤出一点笑容。 刘文宇又转向左美玲,这回他的声音不一样了——认真,郑重,甚至还带着点儿不易察觉的骄傲。 “左美玲同志,这是我对象,赵梦荷。”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赵梦荷脸上,嘴角微微弯起来。 “我们的婚期定在腊月初一。你到时候要是有时间,一定过来喝杯喜酒。” 这话说得直白,说得干脆,说得没有一丝含糊。 院子里忽然安静了一瞬。 姥姥手里的韭菜终于掉进了簸箕里,抬起头来,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 孙巧云愣了一愣,随即嘴角压都压不住地往上翘,手里的韭菜往簸箕里一扔,坐直了身子,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这边。 小姨的眼神也清明了些,看看刘文宇,又看看赵梦荷,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 只有三个孩子还在追跑打闹,小皓月的笑声从院子这头传到那头,完全没注意到大人们这边的动静。 刘文宇说完,心里其实微微提着。 他预想过很多种可能——左美玲脸上的笑容僵住,或者眼圈突然红了,或者找个什么借口起身离开。 他甚至想好了,要是那样的话,自己该怎么应对,才能不让场面太难看。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左美玲听完他的话,脸上的笑容没有变,眼睛里的光也没有暗。 她只是微微愣了一下,然后——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大大方方地朝赵梦荷走了两步,伸出右手。 “赵梦荷同志,你好!”她的声音又脆又亮,脸上的笑容真诚得很。 “我是左美玲,早就听说文宇哥找了个好对象,今天可算见着真人了!” 赵梦荷显然没想到会是这样。 她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笑容灿烂的姑娘,眼里的慌乱还没散去,又多了一层意外。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低头看了看左美玲伸过来的手,又抬起头看了看左美玲的脸,最后—— 她也伸出了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的那一刻,刘文宇忽然觉得眼前一闪。 真的是一闪。 就像夏天的午后,乌云密布的天空里忽然划过一道闪电——不是劈下来的那种,是远远的天边一闪而过,亮得刺眼,却又转瞬即逝。 他眨了眨眼,再看时,两个姑娘已经松开了手。 左美玲笑得落落大方:“腊月初一是吧?好日子!我得看看那天有没有班,要是没班,一定过来讨杯喜酒喝!” 赵梦荷也笑了,这回的笑容自然了些,不像刚才那样勉强:“那敢情好,欢迎你来。” “你们是在哪儿认识的?”左美玲问,语气里全是好奇,没有半点别的意思。 赵梦荷的脸微微红了红:“是……是家里介绍的。” “哎呀,家里介绍的好!”左美玲一拍手。 “知根知底的,靠得住!不像自己瞎找的,谁知道碰上的是什么人。”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瞟了刘文宇一眼,笑意盈盈的,看不出是玩笑还是别的什么。 刘文宇站在一旁,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他看看左美玲——这姑娘笑得坦坦荡荡,说话大大方方,握完手就往后退了半步,和赵梦荷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显得生分,也不显得热络。 他又看看赵梦荷——她脸上的慌乱已经退得差不多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倾听的表情,时不时点点头,偶尔应上一两句,虽然还有些拘谨,但比刚才好多了。 姥姥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梦荷啊,坐下说话,站着怪累的。” 赵梦荷应了一声,重新坐回小马扎上。 左美玲也跟着坐下来,两个人隔着姥姥,一边择菜一边说话。 “你这衣裳真好看,”左美玲看了一眼赵梦荷身上的枣红外套。 “在哪儿买的?我也想买一件。” “在百货大楼,”赵梦荷开口,声音比刚才大了些,“是……是文宇哥给我挑的。” 她说“文宇哥”三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点儿小小的骄傲,眼睛也弯了起来。 左美玲点点头:“他眼光一直都很好。这颜色衬你,显得白。” “你身上这件也好看,”赵梦荷看了一眼左美玲的碎花棉袄,“粉底碎花的,秀气。” “好看什么呀,”左美玲摆摆手,“随便穿的,比不上文宇哥给你挑的。” 刘文宇站在那儿,看着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话,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点心虚有点可笑。 他转过头,正好对上老娘的目光。 老娘正笑眯眯地看着他,那眼神里有赞许,有欣慰,还有那么一点点“算你小子识相”的意思。 刘文宇摸了摸鼻子,走过去,在孙巧云旁边蹲下来,压低声音问:“娘,她们俩……说什么呢?” “说什么?”孙巧云白了他一眼。 “说你眼光好,说你买的衣裳好看,说你这个人……好。” 她顿了顿,声音也压低了些,“那左姑娘,明显没有放弃。” 刘文宇没吭声。 他当然知道左美玲没有放弃,而且是从一开始他就知道。 要不然他上次都已经把话挑明了,对方也不至于还追到家里来。 院子里,阳光暖洋洋地照着。 姥姥择完了韭菜,起身去水龙头旁打水洗菜。 三个孩子终于跑累了,小皓月跑过来,一头扎进赵梦荷怀里,仰着小脸问:“婶婶,你怎么这么久都没来?” 赵梦荷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伸手摸了摸小皓月的脸:“我这不是来了嘛,而且还给你买了糖。” 她从口袋里掏出几颗水果糖,递给小皓月。 小皓月眼睛一下子亮了,接过糖就跑,边跑边喊:“小明哥小亮哥!婶婶给糖吃了!” 小明和小亮闻声冲过来,三个人围在一起分糖,叽叽喳喳的,院子里又热闹起来。 第663章 一饭藏波 太阳渐渐西斜,院子里的光线变得柔和起来,暖洋洋地洒在每个人身上。 姥姥洗完菜朝孙巧云招呼了一声:“巧云,时候不早了,该做饭了。” 孙巧云应了一声,站起身刚要走,忽然想起什么,转头朝赵梦荷和左美玲笑了笑:“你们俩坐着歇会,我跟你姥去做饭。” 赵梦荷一听这话,立刻站了起来:“孙姨,我来帮忙!” 她说着就要往厨房走,动作又快又自然,仿佛这是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 左美玲坐在那儿,愣了一下,也赶紧站起来:“我也来帮忙!” 她这话说得倒是响亮,可站起来之后却有些不知所措,两只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只能跟着赵梦荷往厨房的方向走了两步。 孙巧云回过头,看见两个姑娘一前一后地跟上来,连忙摆手拦住:“哎哟,使不得使不得!” 她快步走回来,一手一个,把两人拦住,脸上的笑容热情得很。 “你们两个都是客人,哪能让客人动手?快坐下快坐下,去院子里歇着,等开饭的时候我叫你们!” 赵梦荷还想说什么:“孙姨,我……” “听话!”孙巧云打断她,拍了拍她的手背,“你这还没过门呢,哪能让你干活?传出去人家不得笑话我这当婆婆的不懂规矩?” 赵梦荷听了这话,脸微微一红,不好再坚持,只好点点头,乖巧地应了一声:“那……那好吧。” 孙巧云满意地笑了,又转头看向左美玲。 左美玲站在那儿,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她听见赵梦荷应声的时候,眼神里飞快地闪过什么,随即也跟着点了点头:“那……那我也坐着。” 孙巧云笑着点点头,转身往厨房走去。 就在她转身的那一瞬间,左美玲悄悄松了口气。 那口气松得又轻又快,要不是刘文宇刚好站在旁边,根本不会注意到。 他看了一眼左美玲——那姑娘正低着头整理自己的衣角,脸上的表情恢复了平静,可那微微抿着的嘴角,还是泄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味道。 刘文宇忽然有点想笑。 长这么大从来没进过厨房? 他猜也是。 看她刚才那手足无措的样子,估计连火都不知道怎么生。 他收回目光,往院子里走了几步,在赵梦荷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来。 院子里,赵梦荷已经重新坐回小马扎上,安安静静地晒太阳。左美玲在她旁边坐下,两个人隔着一点距离,谁也没说话。 阳光暖暖的,院子里安静得很。只有厨房里偶尔传出来的切菜声和说话声,还有三个孩子在墙角玩弹珠的叽叽喳喳声。 过了一会儿,左美玲先开了口:“文宇哥家的人挺多的。” 赵梦荷点点头:“嗯,是挺热闹的。” “你以后嫁过来,肯定不会觉得闷。”左美玲笑着说,语气里听不出什么。 赵梦荷侧过头看了她一眼,也笑了笑:“是。” 又安静了一会儿。 左美玲忽然又问:“你们俩认识多久了?” “两个多月。” “两个多月就定下来了?”左美玲的语气里带了点儿惊讶,“这么快?” 赵梦荷的脸微微红了红,低下头,声音轻轻的:“文宇哥……人挺好的。” 左美玲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随即笑了:“是挺好。” 一个小时后,饭菜端上了桌。 六菜一汤,摆得满满当当——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鸡蛋炒韭菜、凉拌黄瓜、一碟花生米,还有一大碗西红柿蛋汤。热气腾腾的,香气飘得满院子都是。 姥姥解下围裙,招呼大家入座:“来来来,都坐下,都坐下,开饭了!” 三个孩子最先冲过来,小皓月爬上凳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盘红烧肉。 小明和小亮挨着她坐下,两个人一边坐好一边还在斗嘴,谁也不让谁。 赵梦荷和左美玲被安排坐在刘文宇两边,姥姥和老娘坐在对面,小姨挨着姥姥坐下,老爹和姥爷还没回来,估计是钓鱼钓上瘾了。 孙巧云一边给孩子们夹菜,一边笑着招呼:“梦荷,别客气,多吃点!左姑娘,你也吃,别拘束!” 赵梦荷点点头,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离自己最近的清炒时蔬,小口小口地吃着。 左美玲也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鸡蛋炒韭菜,尝了一口,眼睛微微亮了亮:“阿姨,您手艺真好!” 孙巧云听了,笑得眼睛都眯起来:“好吃就多吃点。” 饭桌上看起来和和气气的,说说笑笑,热热闹闹。 但刘文宇坐在那儿,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夹了一筷子菜,眼睛余光扫了一眼两边。 赵梦荷低着头吃饭,安安静静的,偶尔抬起头来,朝他这边看一眼,又飞快地移开目光。 左美玲倒是自在得很,一边吃一边和老娘说话,笑得大大方方的,可那眼睛,时不时就往他身上瞟一下。 两人中间隔着个他,像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 他夹菜的时候,赵梦荷往他碗里放了一块红烧肉,动作轻轻的,什么也没说。 左美玲看见了,笑了笑,也夹了一筷子排骨,往他碗里放:“文宇哥,你也尝尝这个,好吃。” 赵梦荷的动作顿了顿,随即低下头,继续吃饭。 刘文宇看着碗里那两块菜,忽然觉得有些头疼。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老娘的目光——孙巧云正笑眯眯地看着他,那眼神里有笑意,有警告,还有那么一点点“看你怎么办”的意思。 刘文宇默默地把两块菜都吃了,什么也没说。 饭桌上的暗流,只有他自己知道。 一顿饭吃完,太阳已经西斜得厉害,天边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橘红色。 左美玲放下碗筷,看了看天色,站起身来:“阿姨,姥姥,天色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孙巧云连忙起身挽留:“这么快就走?再坐会儿呗,喝杯茶再走。” “不了不了,”左美玲笑着摆摆手,“回去还得赶公交车,再晚该没车了。” 姥姥也站起来:“那行,路上慢点,有空常来玩。” 左美玲点点头,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刘文宇身上。 第664章 倔强告白 刘文宇坐在那儿,正低头喝茶,好像没注意到她要走似的。 左美玲等了一会儿,见他还是那副无动于衷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开了口,声音里带着点儿委屈,又带着点儿不甘: “文宇哥,我这都要走了,你也不说出去送送我?” 刘文宇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左美玲看不太懂,只觉得心里忽然有些发慌。 刘文宇沉默了一瞬,然后放下手里的茶杯,站起身来。 他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抬了抬手: “走吧,我送你出去。” 左美玲眼睛一下子亮了,脸上绽开一个笑容:“哎!” 她跟着刘文宇往院门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回过头来,朝院子里挥了挥手:“阿姨,姥姥,我走了啊!” 孙巧云笑着应了一声:“慢走啊!” 赵梦荷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两个人的背影一前一后地走出院门,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什么也没说。 院门外,刘文宇和左美玲一前一后地走着。 左美玲走在刘文宇身前半步的位置,脚步不紧不慢。 “文宇哥。”她忽然开口。 “嗯?” “那个赵梦荷……”左美玲顿了顿,“你跟她,是认真的?” 刘文宇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声音平静得很:“当然认真。腊月初一就结婚了,还能不认真?” 左美玲没说话,默默地走了一段。 走到胡同口的时候,刘文宇停下脚步:“就送到这儿吧,公交站就在前面,你自己走过去。” 左美玲抬起头看着他,夕阳的余晖照在她脸上,把她的眼睛映得亮亮的。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刘文宇等着她说话。 左美玲深吸一口气,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儿倔强,带着点儿不甘,还带着点儿说不清的东西。 “文宇哥,”她的声音轻轻的,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我有个事,想跟你说。” 刘文宇看着她,没吭声。 左美玲往前走了一步,离他近了些,抬起头,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 “我……” 她的声音顿了顿,然后—— “是不会放弃的。” 刘文宇愣住了。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可左美玲的眼神清清楚楚地告诉他,他没听错。 那眼神里有光,有倔强,有不服输的劲儿,还有一点点……委屈。 刘文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预想过很多种可能——左美玲会难过,会失望,会笑着祝福,会默默离开。 可他从来没想过,她会说出这样的话。 “你……”他终于找回了声音,“你说什么?” 左美玲看着他,眼眶微微有些泛红,但嘴角还是倔强地弯着:“我说,我是不会放弃的。” 她说完,不等刘文宇反应,转身就往公交站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她又回过头来,朝他挥了挥手,声音又脆又亮:“文宇哥,腊月初一那天的喜酒,我一定会来的!” 说完,她转过身,脚步轻快地往前走,那条红头绳扎的马尾在夕阳下一甩一甩的,很快就消失在胡同的拐角处。 刘文宇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脑子里嗡嗡的。 他站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转身往回走。 推开院门的时候,赵梦荷正帮着姥姥收拾碗筷,听见门响,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点询问,又带着点不安。 刘文宇走过去,在她身边站定,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在她肩上轻轻拍了拍。 赵梦荷低下头,继续收拾碗筷,嘴角却微微弯了起来。 厨房里,老娘的声音传出来:“文宇,进来帮忙!” 刘文宇应了一声,转身往厨房走。 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他忽然想起左美玲最后那个眼神——亮亮的,倔倔的,像是不服输,又像是在较劲。 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这姑娘,是真不让人省心。 刘文宇走进厨房的时候,老娘正站在灶台前刷锅。 听见脚步声,孙巧云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手上的动作没停:“送走了?” “嗯。”刘文宇应了一声,走到水缸边,拿起瓢舀了半瓢水,咕咚咕咚喝了两口。 孙巧云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儿打量,又带着点儿探究。 “那左姑娘,跟你说什么了?” 刘文宇握着水瓢的手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把瓢放回水缸边,转过身来:“没说什么,就谢谢今天的款待。” “就这些?”孙巧云盯着他的眼睛,明显不信。 “就这些。”刘文宇面不改色。 孙巧云看了他好几秒,忽然叹了口气,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 “行了,别跟我这儿装。你那点心思,当我看不出来?” 刘文宇没吭声。 孙巧云往厨房门口瞄了一眼,确认赵梦荷还在院子里,这才压低了声音,语重心长地开口: “文宇,娘得跟你说几句。” 刘文宇点点头:“您说。” “那个左姑娘,”孙巧云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今天在院子里,我瞧得真真的。她对你有心思,而且心思不浅。” 刘文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孙巧云一摆手拦住了他。 “你别说话,听我说完。”她往前站了站,离他更近些,, “梦荷那丫头人怎么样你也起知道的,踏实、本分、不矫情,见着活就抢着干,见着人就笑盈盈的,是个过日子的好苗子。” 刘文宇点点头,没说话。 “虽然那左姑娘也不差,”孙巧云话锋一转,“长得俊,说话甜,大大方方不怵场,一看就是在城里长大的姑娘,见过世面。” 她顿了顿,盯着刘文宇的眼睛:“可好归好,你可不能做出出格的事!” 刘文宇看着老娘严肃的表情,忍不住咧嘴笑了。 “你还有脸笑!”孙巧云瞪了他一眼。 “你都快结婚了!腊月初一,就剩不到俩月了!这个节骨眼上,左姑娘这么追到家里来,你当梦荷看不出来?你当她心里没想法?” 第665章 执手定心 刘文宇沉默了一下,低声开口:“我知道了。” “你知道就好。”孙巧云叹了口气。 “一会儿送梦荷回去,路上好好跟人家解释解释。别觉得人家姑娘脾气好、不爱吭声,就什么都不说。有些话,你得说开了,说清楚了,人家心里才踏实。” 刘文宇点点头:“我晓得。” “晓得就好。”孙巧云又拍了拍他的胳膊,“梦荷是个好姑娘,你别让人家受了委屈还不自知。” 刘文宇正要说什么,姥姥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过来:“巧云,你跟孩子说什么呢,嘀嘀咕咕的。” 孙巧云回过头,笑着应了一声:“没说什么,叮嘱他几句。” 姥姥走过来看了刘文宇一眼,目光里带着慈爱和一点点担忧:“文宇啊,姥姥也跟你说一句。” 刘文宇认真地看着她:“姥姥您说。” 姥姥叹了口气,伸手理了理他的衣领,声音温和得很。 “梦荷那孩子,我看挺好。人老实,眼神正,是个能跟你踏踏实实过一辈子的。左姑娘呢,也不错,可那孩子眼睛里有东西,不像是能安分过日子的主儿。” 姥姥顿了顿,拍拍他的肩膀。 “你是个聪明孩子,不用姥姥多说。反正记住了——人这一辈子,结婚过日子找个踏实的比什么都强。” 刘文宇点点头也不反驳:“姥姥,我知道。您放心。” 姥姥笑了,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行了,出去吧,别让人家姑娘一个人在院子里坐着。” 刘文宇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老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记住我的话啊,路上好好解释!” 刘文宇没回头,摆了摆手。 院子里,赵梦荷正坐在小马扎上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刘文宇走过去,在她身边站定,轻声开口:“梦荷。” 赵梦荷抬起头,看见是他,嘴角弯了弯,可那笑容有些勉强:“左同志送走了?” “嗯。” 刘文宇看着她那模样,心里忽然软了一下。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赵梦荷的手微微颤了一下,没有躲,也没有动。 “梦荷。”刘文宇的声音低低的,认真的,“刚才送她出去,她跟我说了几句话。” 赵梦荷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点亮,有一点不安。 刘文宇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她跟我说,她不会放弃。” 赵梦荷的眼睛里,那点亮忽然暗了暗。 刘文宇握着她的手紧了紧,继续开口:“但我跟她说得很清楚——我跟你,是认真的。这辈子我认定了你,谁也改变不了。” 赵梦荷看着他,嘴唇微微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我知道你今天心里肯定不舒服,”刘文宇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点心疼。 “开开心心的进城,结果碰上这种事,换谁谁都不好受。” 赵梦荷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红,她低下头,使劲眨了眨眼,想把那股酸意逼回去。 “可我想跟你说的是,”刘文宇握着她的手,声音认真得很。 “我心里只有你。从咱们见面的第一天,我就认定了你。左美玲那边,我跟她从来就没什么,以后也不会有什么。”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点儿笨拙的真诚:“我这人嘴笨,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可我说到做到。你信我。” 赵梦荷低着头,半天没吭声。 过了一会儿,赵梦荷忽然抬起头来,眼眶还红着,可嘴角却弯了起来。 她看着刘文宇,声音轻轻的,带着点儿鼻音:“文宇哥,我信你。” 刘文宇握着她的手,想说点什么,又觉得现在说什么都是多余。 就在这时,小皓月从屋里跑出来,一头扎进赵梦荷怀里,仰着小脸问:“婶婶,你要走了吗?” 赵梦荷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伸手摸摸她的脸:“嗯,天快黑了,婶婶该回家了。” 小皓月撅起嘴,有些不高兴:“可是我还想跟婶婶玩。” 赵梦荷笑着把她抱起来,亲了亲她的脸蛋:“下次婶婶来,再跟你玩,好不好?” 小皓月这才高兴起来,点点头:“那说好了,不许耍赖!” “不耍赖。”赵梦荷笑着应道。 孙巧云从厨房里出来,看见这一幕,脸上露出笑容。 她走过来,从赵梦荷手里接过小皓月:“皓月,下来,让你婶婶歇会儿。” 小皓月乖乖地下来,站在一边,眼睛还黏在赵梦荷身上。 孙巧云看着赵梦荷,忽然笑了:“梦荷,今天累了一天了,早点回去歇着。有空常来,这里就是你的家。” 赵梦荷点点头,脸上带着乖巧的笑:“谢谢孙姨,今天叨扰了。” “说什么叨扰不叨扰的,”孙巧云摆摆手,“往后就是一家人了,别这么见外。” 姥姥也走过来,拉着赵梦荷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点头。 “好孩子,路上慢点。文宇,你开车送梦荷回去,路上开慢点,把人送到家再回来,不许着急。” 刘文宇点点头:“姥姥,我知道了。” 赵梦荷跟姥姥和老娘道了别,又朝小姨挥了挥手,这才跟着刘文宇往院门外走。 小皓月追到门口,朝她喊:“婶婶,下次来给我带糖!” 赵梦荷回过头,笑着应了一声:“好!”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刘文宇忽然开口:“梦荷。” “嗯?” “今天的事……”他顿了顿,斟酌着词句,“你别往心里去。” 赵梦荷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夕阳下她的眼睛亮亮的。 “我没有往心里去。”她轻声开口,声音平静得很,“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信。” 刘文宇看着她,心里忽然有些说不上来的滋味。 他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伸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赵梦荷的手凉凉的,被他握住的时候,微微颤了一下。 边三轮就停在院门口,刘文宇扶着她坐进挎斗,又细心地帮她把外套拢了拢:“夜里凉,别冻着。” 赵梦荷点点头,把外套裹紧了些。 刘文宇跨上车,发动了引擎,边三轮突突突地响了起来。 “走了。”他转头看了一眼赵梦荷。 赵梦荷点点头,边三轮驶出胡同,拐上了大路。 第666章 好久不见 微风凉凉的,吹在脸上带着点寒意。 赵梦荷坐在挎斗里,侧过头看着路边的风景。街上人不多,偶尔有几辆自行车从旁边经过,车铃叮叮当当地响。 “冷吗?”刘文宇回头问了一句。 “不冷。”赵梦荷摇摇头。 又开了一段,赵梦荷忽然开口:“文宇哥。” “嗯?” “那个左姑娘……”她顿了顿,“她长得很俊。” 刘文宇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是挺俊。” 赵梦荷没说话。 “可那跟我没关系。”他又补了一句,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俊不俊的,跟我没关系。” 赵梦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刘文宇将边三轮停在赵家门口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赵梦荷从挎斗里下来,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回头看他:“文宇哥,进去坐坐吧,喝口水再走。” 刘文宇本想拒绝,可看着她那双亮亮的眼睛,还是点了点头。 赵大牛正坐在堂屋抽烟,听见动静抬起头来,看见刘文宇,脸上露出笑容。 “文宇来了?快进来坐。” 刘文宇进门,规规矩矩地叫了声“赵叔”。 赵大山笑着应了,招呼他坐下。 赵梦荷去厨房倒了杯水端过来,放在刘文宇面前,然后挨着他坐下。 聊了几句,刘文宇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站起身:“赵叔,天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赵大牛也跟着站起来:“这就走?不留下来吃晚饭?” “不了,回去还有事儿,改天再来叨扰。” 赵大山牛也不强留,让赵梦荷送他出去。 走到院门口,刘文宇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赵梦荷。 她站在门框里,昏黄的灯光从身后透过来,把她的轮廓勾勒得柔和又温暖。 “梦荷。”他低声开口。 “嗯?” “今天的事,你真的不往心里去?” 赵梦荷摇摇头,嘴角弯了弯:“你都说清楚了,我信你。” 刘文宇看着她,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慢慢化开。 他伸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回去吧,外面凉。” 赵梦荷点点头,看着他跨上边三轮,发动引擎。 “路上慢点。”她叮嘱了一句。 “知道了。” 边三轮突突突地驶出柳林大队,赵梦荷站在门口,一直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夜色里,才转身回去。 刘文宇骑着边三轮走在回四九城的路上,夜风越来越凉,吹在脸上带着寒意。 路两边的田野黑漆漆的,他的眉头却越皱越深。 左美玲今天的到访,看似随意,可细细想来,却处处透着不对劲。 第一,她是怎么知道自己家地址的? 站前派出所知道自己家地址的也就那么几个,而左美玲和刘文宇的关系那几个人都知道。 在没有得到自己同意的情况下,刘文宇不相信他们会把自己家的地址告诉左美玲。 至于街道办或者派出所的档案,那就更不可能了。左美玲又不是公安系统的人,凭什么去查那些? 第二,左美玲今天的表现,太刻意了。 她坐在院子里的时候,那眼神,那语气,说是对他有好感,可仔细回想起来,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对赵梦荷说的那些话看似平平无奇,实际上却句句都在往赵梦荷心里扎刀子。 还有她看自己的眼神。 那种眼神,刘文宇形容不出来。 不是喜欢,不是爱慕,倒像是……猎人看着猎物。 而且左美玲在背后看他的眼神,总会时不时带着若有若无的恶意。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刘文宇自己都吓了一跳。 可那种感觉太真实了,真实到他没办法说服自己只是多心。 左美玲到底想干什么? 边三轮在夜色里穿行,引擎的声音在空旷的田野上传出很远。 刘文宇的脑海里反复过着今天的每一个细节。 左美玲说的话,左美玲的表情,左美玲的眼神,还有她离开时那个若有若无的笑。 她对自己说的那句“我不会放弃”,表面上是在表明心意,可暗地里代表的什么意思刘文宇根本就猜测不到? 可她想达到什么目的? 她不喜欢自己,那她图什么? 刘文宇越想越觉得头疼。 边三轮拐过一个弯,前面就是四九城的城门了。 进了城,街上的灯火多了起来。刘文宇放慢车速,脑子里还在想着左美玲的事。 他忽然想起姥姥说的话——“左姑娘呢,也不错,可那孩子眼睛里有东西,不像是能安分过日子的主儿。” 姥姥活了一辈子,看人最准。 那左美玲眼睛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与此同时,城东一条胡同里,孙启平正坐在饭桌前喝着闷酒。 桌上摆着一盘花生米,一盘酱咸菜,都是下班回来时在副食店买的。 酒是二锅头,烈得很,喝下去从嗓子眼一直辣到胃里。 他又满上一杯,端起来一饮而尽。 老婆又带着孩子回娘家了。这次是因为什么事吵起来的,他都记不清了。 反正自从昨天晚上,老婆知道了他被从副指导员的位子上撸下来,这个家就没消停过。 今天两人上班之前还吵了一架,吵就吵吧,吵完了她回娘家,他一个人清静。 可清静是清静了,心里那股火却越烧越旺。 刘文宇。 刘秋实。 这两个名字,这两天晚上躺在床上都会被他咒骂无数遍。 要不是刘文宇多管闲事,要不是刘秋实那个老东西护犊子,他能被一撸到底? 孙启平又满上一杯,端起来正要喝,忽然听见远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咚。咚。咚。 三下,不轻不重,不急不缓。 孙启平愣了一下,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八点一刻。 这个点,不可能是老婆回来——她要回来也不会挑这个时候,更不会这么敲门。 那是谁? 放下酒杯,孙启平起身往外走。 院子不大,从堂屋到院门也就十来步。他拉开院门,门外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深色的风衣,领子竖起来,帽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脸上围着一条围巾,只露出一双灵动的眼睛。 那人看见他,也不说话,直接一个闪身进了院子。 孙启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人已经站在院子里了。 “你——” “孙副指导员,好久不见啊。” 那人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像是故意压着嗓子说的。 第667章 公开处决 孙启平心里一跳,这声音他听过。上次这人来找他的时候,也是这么说话的。 “呵呵,我现在可不是什么副指导员,只是一名普通的民警。” 孙启平扯了扯嘴角,脸上挤出个笑来,“想来我对你们也已经失去了作用。” 那人没接话,抬腿就往屋里走。 孙启平愣了愣,赶紧关好院门跟了上去。 进了堂屋,那人也不客气,直接在椅子上坐下。孙启平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门带上了。 “坐吧。”那人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对面的椅子。 孙启平坐下,眼睛盯着那人。 屋里只开了一盏灯,光线有些昏黄,那人坐在阴影里,脸还是看不清。 “孙副指导员,”那人开口,“你就这么认命了?” 孙启平一愣:“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那人的声音依旧沙哑,“你就甘心这么被人踩在脚下,一辈子做个巡逻的小民警?” 孙启平的脸色变了变,没说话。 那人看着他,忽然笑了一声,笑声闷在围巾后面,听起来格外刺耳。 “我知道你不甘心。”那人说。 “你心里恨刘文宇,恨刘秋实,恨他们让你丢了副指导员的位子,让你在老婆孩子面前抬不起头来。” 孙启平的手握成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可你恨有什么用?”那人的语气里带上了嘲讽。 “你在这儿喝闷酒,骂大街,人家刘文宇照样升官发财,照样娶媳妇过好日子。你骂一百句,人家掉不了一根汗毛。” “你到底想说什么?”孙启平咬着牙问。 那人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想说的是,”那人俯下身,声音压得更低了,“如果你想过回那种人上人的日子,我可以帮你。” 孙启平猛地抬起头,盯着那双藏在帽檐阴影下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他看不懂的东西。 “你们……究竟需要我……做什么?”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样子。 那人直起身,退后一步,重新坐回椅子上。那从容不迫的姿态,像是在自己家里一样随意。 “刘文宇。”那人开口,声音依旧沙哑低沉,“他破坏了我们太多的计划。上面的领导已经给了我清晰的指令,要么收归己用,要么……” 顿了顿,那人抬起手,做了一个简单明了的手势。 抹脖子的动作。 孙启平的心猛地抽紧,整个人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你让我……”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半天才挤出来,“杀人?” 那人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那双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幽深,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不不不,”孙启平下意识地摇头,身子往后缩。 “这事儿不行,这事儿绝对不行。杀人是要掉脑袋的,我……” “孙副指导员先别急。”那人打断他,声音里带上了笑意,可那笑意听起来比哭还瘆人。 “现在还没到那一步,如果真的到了需要动手的那天,我会提前通知你的!” “还有……你现在这个处境,还有什么可失去的?” 孙启平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那人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变得循循善诱起来,像是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如果真到了那一步,事成之后,我们可以安排你离开。去湾省,或者樱花国,随你选。到了那边,没人知道你是谁,没人会在乎你以前做过什么。” 那人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 “我们会给你一笔钱,一笔你想象不到的财富。足够你在那边买房子,娶媳妇,舒舒服服过完后半辈子。” “你想想,以后不用再受人白眼,不用再看人脸色,想吃什么吃什么,想干什么干什么——那样的日子,你不想要?” 孙启平的喉结动了动。 他想起老婆吵架时那张扭曲的脸,想起她摔门而去时的背影,想起她说的话—— “孙启平,你就是个窝囊废!我当初瞎了眼才嫁给你!” 他想起派出所里那些年轻民警看他时的眼神,表面上恭恭敬敬的,可背地里不知道怎么笑话他。 一个被撸下来的副指导员,连个新来的毛头小子都不如。 他想起刘文宇那张脸。 那张永远平静、永远从容、永远不把他放在眼里的脸。 凭什么? 凭什么他刘文宇就能顺风顺水,得到上面领导的赏识? 凭什么自己就得在这儿喝闷酒,被人当条狗一样使唤? 孙启平的手又握成了拳头。 可另一个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来——杀人是要偿命的。 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逃不过良心的谴责。 不对,他有良心吗? 孙启平自己都不知道。 那人看着他变换不定的脸色,也不催促,就那么静静地坐着,像是在等一条鱼咬钩。 沉默在屋里蔓延开来,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声都敲在孙启平的心上。 不知过了多久,孙启平终于开口了。 “我可以帮你们。”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 “但不管事情成与不成,除了你刚才答应给我的东西,还得帮我做一件事。” 那人挑了挑眉:“说。” “我外甥……”孙启平抬起头,眼睛里带着一丝期盼,“王老六。你们能不能想办法把他救出来?” 那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笑声闷在围巾后面,听起来格外刺耳,像是砂纸刮在玻璃上。 “你外甥的事,”那人止住笑,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我们无能为力。” 孙启平的心往下沉了沉:“为什么?你们不是有办法吗?你们不是能……” “最迟后天,”那人打断他,一字一句地说,“他就会公开处决。” “什么?” 孙启平这下是真的震惊了。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他瞪大眼睛看着那人,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公开处决? 孙启平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个年代,对于罪大恶极的犯罪分子,有时候会采取公开宣判、公开处决的方式,以此震慑其他人。 公审大会一开,游街示众一过,拉到刑场一枪…… 孙启平不敢往下想了。 “不可能……”他喃喃着,“怎么会这么快?他……他就是调戏了个知青,又没真的干什么……” “没真的干什么?”那人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嘲讽和不屑! “你外甥那是调戏?要不是刘文宇正好撞见,那几个女知青早就被他们糟蹋了。” “而且最后他还动了杀心,准备把刘文宇和那几个女知青全部弄死!” 第668章 一念成魔 孙启平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那人说的是真的。他那个外甥王老六,从小就不是个省油的灯。 偷鸡摸狗,打架斗殴,什么都干过。可孙启平一直觉得,那就是年轻不懂事,等长大了就好了。 谁知道他会闯下这么大的祸。 “我知道你想救你外甥。”那人的语气缓和下来,带着点同情。 “可这事儿,谁也救不了。他犯的事儿太大,又正好撞在风头上。” “红旗公社那边早就报上去了,市里一路批下来,连复核都省了。后天一早,公审大会一开,直接……” 那人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孙启平跌坐回椅子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他想起王老六以前跟在他屁股后面叫“舅舅”的样子,想起他偷了邻居家的鸡跑到城里来献宝的样子,想起他被自己揍得哇哇哭的样子。 那孩子是他看着长大的。 虽然浑,虽然不争气,可那也是他的亲外甥啊。 “你们……”孙启平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你们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那人摇摇头:“没有。” 顿了顿,那人又补了一句:“别说我们,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他。你外甥这事儿,已经定了。” 孙启平沉默了。 屋里又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孙启平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比哭还难听。 “刘文宇……”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念出这个名字,“又是刘文宇。” 要不是刘文宇多管闲事,自己外甥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他最多就是调戏个姑娘,挨顿揍,关几天,出来照样活蹦乱跳。 可刘文宇偏偏要出头,偏偏要把他送到派出所。 这一送,就把王老六送上了绝路。 “我知道你恨他。”那人的声音适时响起。“所以……这正好也是个可以让你亲手报仇的机会!” 孙启平抬起头,看着那人。 那双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幽暗的光,像是黑暗中的两点鬼火。 “你们……要我怎么做?”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那人先是满意地点点头,随即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手包放在了桌上。 “等到需要动手的时候我还会再来通知你。我们只要结果,具体怎么行动我们不过问!这里面是两千块钱现金和两根小黄鱼,算是定金!” 孙启平盯着桌上那个牛皮手包,眼睛发直。 两千块现金,外加两根小黄鱼。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那人的声音还在耳边响着:“动手之前记得提前通知我们一声,我好安排你离开。” 孙启平伸出手,想要打开那个手包看看,手指却抖得厉害,试了两下都没能解开搭扣。 那人看着他这副模样,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但语气依旧平静。 “不急,等你办完事,还有更多。” 孙启平终于把手包打开,昏黄的灯光下,一沓崭新的大黑十整整齐齐地码在里面。 他伸手摸了摸,手指触到钞票的瞬间,那种厚实绵软的触感让他心跳都漏了一拍。 钞票下面,是两根黄澄澄的小黄鱼,握在手里分量十足。 孙启平抬起头,看着那人,喉结上下滚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人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火柴,放在桌上。 “动手之前,提前一天,在你家门口的台阶底下,靠墙根那儿插上三根没用过的火柴。” 孙启平盯着那盒火柴,用力点了点头。 “记清楚了?” “记清楚了。”孙启平的声音沙哑,“家门口台阶底下,靠墙根,插三根没用过的火柴。” 那人满意地点点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风衣的领子。 “等我看到火柴,就知道你准备好了。到时候会有人来跟你接头,安排后面的事。” 说完,那人抬腿就往门口走。 孙启平跟着站起来,目光还黏在桌上那个手包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两千块,两根小黄鱼,离开华夏,去湾省,去樱花国…… 那人走到门口,手刚搭上门闩,孙启平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等等。” 那人的动作顿了顿,没回头。 孙启平盯着他的背影,目光从上到下细细地打量着。 风衣的肩宽,帽檐下的后脑勺,站立的姿态,还有刚才说话时偶尔露出的那几个音节…… “咱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孙启平开口,语气里带着试探。 “从你的身高体型和口音来判断,我总觉得咱们有过交集。” 屋里静了一瞬。 那人背对着他,一动不动,像是定格在那里。 孙启平的心跳忽然加快了。他看着那个背影,脑海里飞快地过着认识的人,同事,邻居,以前的战友,打过交道的各路人物…… 可那个身影,那种站姿,那种说话时微微侧头的习惯,总让他觉得熟悉,却又想不起具体是谁。 那人沉默了几秒钟,终于开口。 “该让你知道的时候,你会知道的。”那声音依旧沙哑低沉,听不出任何情绪。 “现在知道的太多,对你没好处。还有,没有得到命令之前,不许你动手!” 说完,那人拉开门,闪身消失在夜色里。 孙启平站在原地,看着那扇敞开的门,外面黑漆漆的胡同里什么也看不见。 夜风吹进来,带着冬季的寒意,吹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走过去,把门关上,又插上门闩。 回到桌边,他看着那个敞开的牛皮手包,看着里面那沓钞票和那两根小黄鱼,忽然觉得有些不真实。 刚才发生的一切,像是一场梦。 可桌上的东西是真实的,沉甸甸的,明晃晃的。 孙启平伸手把钞票拿出来,一张一张地数。崭新的十元钞票,厚厚的一沓,一共两百张。 两千块。 他的手又开始抖了。 数完钞票,他又把两根小黄鱼拿出来,在手里掂了掂。 沉甸甸的,金灿灿的,在手心里泛着柔和的光。 这是真的金子。 孙启平把东西揣进怀里,想了想又觉得不保险,拿出来,塞到柜子最里面那件旧棉袄的夹层里。 又想了想,觉得还是不安全,把棉袄拿出来,翻出床底下的一个旧木箱,把棉袄塞进去,又把木箱推回床底。 折腾了半天,他终于停下来,坐在床边喘气。 第669章 孙启平,不一样了 那人最后的话,还在他脑子里转。 “该让你知道的时候,你会知道的。” 孙启平皱起眉头,把那人进门后的每一个细节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身高,大概一米六五左右,不算高也不算矮。 体型偏瘦,但不是那种干瘦,是那种精瘦,像是经常活动的人。 站姿很稳,两条腿微微分开,重心在中间,像是站惯了的人。 口音…… 孙启平仔细回忆着那人说的每一句话。那声音故意压得很低,沙沙的,像是嗓子眼里塞了东西。 可偶尔有几个字,尾音往上挑,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味儿。 孙启平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头绪。 他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 那双眼睛。 他又想起那双眼睛。在帽檐的阴影下,幽幽地闪着光。 那眼神他见过,不是第一次见。上次那人来找他的时候,也是那样的眼神。 可上次他没仔细看,天黑,又紧张,根本没顾上。 这次他仔细看了,可还是没想起来。 孙启平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算了,想不起来就不想了。 反正那人说得对,现在知道太多没好处。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 他现在要操心的,是怎么把刘文宇…… 孙启平的手又攥成了拳头。 他走到桌边,拿起那盒火柴,在手里转了两圈。 院门口台阶底下,靠墙根,插三根没用过的火柴。 他在心里又默念了一遍,把火柴揣进口袋。 然后他坐回桌边,看着那半瓶二锅头,忽然又想喝了。 他倒了一杯,端起来,却没往嘴边送。他看着杯子里的酒,透过透明的液体,看见的是刘文宇那张脸。 年轻的,平静的,永远带着点漫不经心的从容。 孙启平把酒杯往桌上一顿,酒洒出来一半。 “刘文宇,”他咬着牙,声音低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次,我看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窗外,夜色正浓。 胡同里静悄悄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很快又归于沉寂。 孙启平坐在昏黄的灯光下,盯着桌上那滩洒出来的酒,眼神越来越沉。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十几里外的另一条胡同里,刘文宇躺在床上,忽然睁开眼睛,看着黑漆漆的屋顶,心里没来由地一阵发紧。 那种感觉,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正在靠近。 可他说不清楚是什么。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明天还要上班。 刘文宇深吸一口气,把这些念头压下去,渐渐沉入梦乡。 夜色下的四九城,表面平静如水,暗地里却有什么东西在悄悄涌动。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办公桌上落下一片金黄。 刘文宇踩着点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办公室里的人已经到齐了。 孙启平坐在他的位置上,面前摊着个笔记本,手里握着支钢笔,看上去像是在写什么。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目光在刘文宇脸上停了半秒,又低下头去,继续写他的东西。 刘文宇的脚步顿了顿。 那一眼,跟往常不一样了。 以前的孙启平看他,要么是带着掩饰不住的恨意,要么是刻意装作看不见,眼神里总有些东西藏不住。 可刚才那一眼,平静得很,平静得像是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或者说是死人。 太正常了,反而显得不正常。 刘文宇走到自己办公桌前坐下,不动声色地扫了孙启平一眼。 头发梳得整齐,脸上也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就是专注地写着什么。 可仔细看,他的眼角有些发红,像是昨晚没睡好。握着钢笔的手指,骨节微微泛白,用得力气大了些。 但整个人确实不一样了。 自从孙启平被撸下来之后,周身都透着一股颓丧的气息,像是一条被抽掉了脊梁骨的哈巴狗,看谁都带着点怨气。 可今天不一样了。 今天他坐在那里,虽然还是一副生人勿近、凡人不理的模样,精神也看得出有些萎靡—— 可那股精神头,却实实在在地好了不少。 就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忽然抓住了什么能救命的东西。 刘文宇收回目光,打开自己的抽屉,拿出一份报纸随意的看着。 可脑海里,孙启平刚才那一眼,怎么都挥之不去。 那种平静,那种从容,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突然系统奖励的危险告知技能再次发出警告,刘文宇虽然没有回头,但也知道那股危险来自哪里——孙启平。 毕竟,从他来到治安巡查一组以后,刘文宇已经不知道感受过这种感觉了。 不得不说,系统奖励的技能就是好用!不管对方的杀机埋藏的多深,都会事无巨细的反馈过来。 比如昨天左美玲在院子里的时候,那种若有若无的恶意,就是这危险感知在起作用。 而现在…… 刘文宇抬起头,又看了孙启平一眼。 孙启平正好也抬起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 这一次,刘文宇看清了。 孙启平的眼神里,有东西。 不是恨意,不是怨气,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东西。 那东西藏在他眼底深处,像是暗流涌动的水面下,藏着什么看不见的礁石。 危险。 刘文宇脑海里忽然冒出这两个字。 不是那种明火执仗的危险,而是一种更隐蔽的、更难以捉摸的危险。 就像是在黑暗里走路,明明什么都看不见,可你就是知道,前面有个坑。 孙启平先移开了目光,继续低头写他的东西。 刘文宇也收回目光,继续看他的报纸。 办公室里安静得很,只有翻纸的沙沙声,和远处街上隐约传来的车铃声。 过了一会儿,师傅马国兴进来了。 他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子,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往自己位置上一坐,看见刘文宇后随即笑了笑。 “哟,今天来挺早啊。” 刘文宇抬起头应了一句:“师傅早。” 马国兴点点头,抿了口茶,打开自己的抽屉翻找什么东西。 八点多的时候,刘秋实来了。 第670章 平静杀机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办公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刘秋实扫了一眼屋里,目光在孙启平身上停了一下,又移开。 “文宇,来我办公室一趟。” 刘文宇应了一声,站起身,跟着刘秋实往外走。 路过孙启平身边的时候,他余光瞥见,孙启平握着钢笔的手指,又紧了一紧。 刘文宇跟着刘秋实来到所长办公室,刘秋实在办公桌后坐下,随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刘文宇坐下,等着他开口。 刘秋实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抬眼看着他。 “王老六的事情定下来了,明天公开处决!” 话音落地的瞬间,刘文宇脑海里忽然闪过孙启平早上那一眼——平静得像看死人一样的眼神,还有那微微泛白的指节。 原来如此。 所有零碎的片段在这一刻拼成了一幅完整的画面。 孙启平精神不振的原因,肯定就是因为这个。 刘文宇垂下眼,脸上不动声色,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王老六那也是咎由自取,要不是当时我恰逢其会正好碰上了,不敢想象那几个姑娘后来会怎么样。” 刘秋实盯着他看了两秒,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我今天叫你过来也是为了交代你一声。”刘秋实放下搪瓷缸子,声音压低了半分。 “王老六毕竟是孙启平的亲外甥。孙启平那人你也知道,明面上虽然他不会怎么样,但备不住暗地里会给你下绊子。一切小心为妙。” 他顿了顿,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我现在再考虑把他调到其他地方。你们接触的时间少了,他就算想暗地里给你下绊子,也没有那个机会。” 刘文宇抬起头,看着刘秋实。 刘叔从两人认识的第一天起就对他多有照拂,明里暗里的帮衬了不少。 当初把孙启平塞进巡察一组,也是顺着自己的意思办的。 现在想来,自己的想法还是有些太幼稚了。 把一条毒蛇养在自家院子里,每天看着它吐信子,除了让自己睡不踏实,还能有什么好处? “刘叔,这不会给你造成什么麻烦吧?”刘文宇问得很诚恳。 他不是那种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当初让刘秋实把孙启平分到他们治安巡查一组,不过是想着恶心恶心对方。 至于孙启平有没有被恶心到,他不知道,反正自己是被恶心得不行——每天看着那张死人脸,再好的心情也被影响了。 刘秋实摆了摆手,语气轻松:“这有什么影响,正常的人事调动而已。治安组又不是离了谁就不转了,他去哪儿不是干活?” 说完,他话锋一转,眼神里多了几分长辈的关切。 “现在眼看着你离结婚的日子越来越近了,你小子最近也收收心。车站那边如果有需要,我会安排其他人出外勤,你就安心准备你结婚的事。” “别啊刘叔!”刘文宇赶忙摆手,脸上的表情终于生动起来。 “离我结婚的日子现在还有两个多月呢,该安排的您尽管安排。等我结了婚,您到时候想让我出去我也不出去了!” 刘秋实被他这话逗笑了,伸手点了点他。 “行行行,知道你闲不住。那你自己注意着点儿,孙启平那边我会尽快安排。” 刘文宇点点头,站起身来。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回过头:“刘叔,您准备什么时候把孙启平调走?” “快的话就这两天。”刘秋实拿起搪瓷缸子又喝了一口,“怎么,现在觉得不自在了?” 刘文宇笑了笑,没接话,推门出去了。 走廊里光线昏暗,墙上刷的绿漆有些地方已经剥落,露出底下灰白的墙皮。 刘文宇走得不快不慢,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 孙启平要调走了。 这个消息本该让他松一口气。可不知为什么,他心里反而更沉了。 早上那一瞥,孙启平眼底藏着的东西,还有昨晚那股没来由的心悸—— 这些都像一根根细小的刺,扎在他心口上,拔不出来。 孙启平那眼神太平静了,那种从容,那种……像是已经把他看成一个死人的眼神让他很难受。 不过想要知道这家伙在打什么坏主意倒也不难! 回到办公室,师傅马国兴正好带着孙启平要去巡逻。 刘文宇笑着和马国兴打了声招呼,而在和孙启平错身而过的时候,他的手指轻微的动了动。 “幽影浮光虫已经就位,接下来你孙启平在我面前再也没有了秘密!” 看着孙启平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刘文宇收回目光,在办公桌前坐下。 一天的时间就在枯燥的巡逻和休息中度过了! 此刻刘文宇正躺在自己房间的土炕上,意识却已经链接上了远在几公里外的幽影浮光虫。 孙启平自从回到家里后就没有出去过,自己炒了个鸡蛋,喝了几杯闷酒,最后连洗漱都没洗漱就爬到了炕上。 接下来的两天一直无事发生,第三天上班的时候孙启平新的工作任命终于下来了——拘留室看守! 拘留室那地方,阴暗潮湿,整日对着一群嫌疑人、酒鬼、小偷小摸之流,又闷又累,还半点油水没有,更别提什么立功表现。 但孙启平接到通知的时候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他只是平静地接过调令,对着宣布任命的内勤点了点头,声音平淡无波:“知道了,马上过去报到。” 孙启平走后,治安巡查一组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孙海军凑到刘文宇身边,笑着打趣:“文宇,这下咱们可算是清净了,以后再也看不到孙启平那张死人脸了。” 而另一边,孙启平推开铁门,一股混杂着汗味、烟味、馊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里面关着七八个人,有小偷小摸的,有喝醉酒闹事的,一个个要么萎靡不振,要么眼神躲闪。 而要说孙启平被调到拘留室,最开心的就要属原本的看守老陈了! 老陈原本就是个好说的,守着这么个又累又熬人的地方,早就盼着有人来分担。 如今上面又给这里派来一个人,他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第671章 晚风邀约 一见孙启平进来,老陈立刻堆起一脸笑,迎了上去: “哎呀,可算来人了!” 孙启平淡淡瞥了他一眼,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 老陈头乐呵呵的,也不在意他冷淡。 “你一来,我呀也能轻松轻松。我跟你说啊,这儿看着乱,其实规矩简单……” 老陈头絮絮叨叨地介绍着:夜里要注意什么、哪些人闹腾、哪些人看着老实却一肚子坏水。 孙启平一言不发地听着,眼神空洞,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老陈说了半天,见他只是“嗯”、“知道了”,也不接话,自觉没趣,便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先坐会,我去上个厕所。拘留室虽说不起眼,可也是要紧地方,不能出岔子。” 孙启平微微颔首:“嗯。” 老陈一走,拘留室的铁门“哐当”一声关上。 “咔嗒”一声落锁。 内外瞬间隔成两个世界。 外面是派出所的人声、脚步声、说话声。 里面,只剩下压抑、浑浊、死寂。 孙启平缓缓走到值班室的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铁栏里那一群犯人身上,一动不动。 他没有呵斥,没有仇视,没有说话,就那么坐着,像一尊没有灵魂的石像。 ———— 时间一晃又过去了三天,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像是细小的针尖轻轻扎着。 刘文宇骑着边三轮刚驶出站前派出所的大门,车轮还没转几圈,一个人影忽然从路边闪出来,伸手拦在车前。 他下意识捏紧刹车,边三轮往前冲了半米,堪堪停在那人面前。 “文宇哥。” 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儿笑意。 刘文宇抬起头,看见左美玲站在车头前,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列宁装,头发梳成两条辫子搭在胸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表情。 又是这种表情。 刘文宇心里微微一动,脸上却没什么变化:“左同志?你怎么在这儿?” “等你啊。”左美玲笑盈盈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我在这儿等了你快一个小时了,脸都冻僵了。” “等我?”刘文宇跨在车上没下来,“有事儿?” 左美玲点点头,往前走了一步,手搭在边三轮的挎斗边上:“文宇哥,我想请你吃个饭,赏个脸呗?” 刘文宇看着她。 夕阳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她的眼睛亮亮的,脸上的笑容真诚又温柔,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个单纯善良的姑娘,正满心欢喜地追求自己喜欢的人。 可刘文宇却想起姥姥那句话——那孩子眼睛里有东西。 对,有东西。 那东西藏在她眼底深处,平时看不见,可偶尔会露出来。 就像现在,她笑着看他,可那双眼睛深处,有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喜欢,不是爱慕,是别的什么。 “怎么,文宇哥不愿意?”左美玲见他不说话,脸上露出一点委屈。 “我就是想请你吃个饭,又不会吃了你。” 刘文宇忽然笑了。 “行啊。”他说,“去哪儿吃?” 左美玲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了:“我知道有家馆子,卤煮火烧做得特别好,就在前头不远。你开车我指路。” 说着,她也不等刘文宇答应,直接就往挎斗里坐。 刘文宇看着她坐车兜,直接发动引擎,边三轮突突突地往前开。 左美玲坐在挎斗里,侧过头看着他,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她伸手理了理,动作轻柔又好看。 “文宇哥,”她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 “你今天怎么答应得这么痛快?以前我约你,你每次都推三阻四的。” 刘文宇目视前方,语气随意:“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刘文宇顿了顿,“就是觉得,老躲着也不是个事儿。” 左美玲眨了眨眼,忽然笑了:“文宇哥,你这话说得,好像我是什么洪水猛兽似的。” 刘文宇没接话,边三轮按照左美玲的指引拐进一条小胡同。 左美玲说的那家馆子确实不远,开了七八分钟就到了。 店面不大,门口挂着块褪了色的木匾,写着“国营小吃部”五个字。 刘文宇把边三轮停在门口,左美玲从挎斗里下来,理了理衣服,跟着他往里走。 店里人不多,几张木头桌子空着一大半。 一个穿着体面的中年男人正在柜台后面算账,见有人进来,抬起头招呼:“二位里面坐,吃点啥?” 左美玲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刘文宇坐在她对面。 “两碗卤煮,再来两个火烧。”左美玲熟门熟路地点了单,看样子确实是常来。 中年汉子应了一声,随即朝着旁边的窗口高声喊了两句。 左美玲收回目光,看着刘文宇,笑盈盈地开口:“文宇哥,这几天忙吗?” “还行。”刘文宇拿起桌上的杯子,给自己倒了杯水,“你呢?” “我啊,还是老样子,没有翻译任务的时候看看书,整理整理资料。” 左美玲托着腮,眼神在他脸上转了一圈,“文宇哥,你好像瘦了。” 刘文宇喝了口水,没接话。 左美玲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下去:“是不是工作太累了?你们派出所的事儿多,我听人说,你们那儿最近挺忙的。” “还好。”刘文宇放下搪瓷缸子,看着她,“你听谁说的?” 左美玲眨眨眼:“就……随便听说的。怎么,不能问啊?” 刘文宇笑了笑,没说话。 卤煮很快端上来了,两大碗,热气腾腾的,上面飘着一层红油。 左美玲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肠子放进嘴里,吃得眉眼弯弯。 “好吃,文宇哥你快尝尝。” 刘文宇也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吃着。 两人就这么吃着,偶尔说两句闲话。 左美玲问他家里的事,问起姥姥姥爷的身体,问他赵梦荷最近有没有来找他。 刘文宇一一答了,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吃到一半,左美玲忽然放下筷子,看着他。 “文宇哥,我能问你个事儿吗?” 第672章 探心之约 刘文宇也放下筷子:“你问。” 左美玲犹豫了一下,像是在措辞。过了几秒,她才开口:“那个王老六……是你抓的?” 刘文宇心里一动,脸上却没什么变化:“你消息挺灵通的啊。”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左美玲的声音放低了,带着点儿小心翼翼,“我还听说他明天就要……公开处决了?” “嗯。” 左美玲叹了口气,脸上露出点复杂的表情:“其实我也听说了,他干了不少坏事。可是……唉,一条人命,就这么没了,想想也挺那个的。” 刘文宇看着她,没说话。 左美玲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忽然笑了笑: “文宇哥,你别多想,我不是替他说话。我就是……就是觉得,这事儿跟你也有关系,怕你心里不好受。” “我没什么不好受的。”刘文宇的声音很平静,“他罪有应得。” 左美玲点点头,又叹了口气:“也是。这世上,干什么事儿都得担什么后果。他做了那些事,就该受那个罚。” 她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文宇哥,你有没有考虑过换个活法?” 刘文宇看着她,等着她往下说。 左美玲却没再说下去,又拿起筷子,夹了块火烧放进嘴里。 刘文宇也拿起筷子,继续吃。 可他的心思已经不在这顿饭上了。 左美玲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听着明显是在试探。 试探什么? 刘文宇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这娘们恐怕真的不是好人啊! 吃完卤煮,左美玲结了账,两人走出馆子。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街上没什么人,路灯昏黄,把影子拉得很长。 左美玲站在门口,看着刘文宇,忽然问:“文宇哥,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吗?” 刘文宇看着她:“什么话?” “我说我不会放弃的。”左美玲的眼睛在路灯下亮亮的,像是含着什么,“现在我还是那句话。” 刘文宇没接话。 左美玲往前走了一步,离他很近,近得能闻见她身上淡淡的皂角味。 “文宇哥,”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软软的,带着点儿说不清的味道,“你就真的……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刘文宇看着她。 昏黄的路灯从她身后照过来,让她的脸陷在阴影里,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出奇,像是两颗在黑夜里发光的珠子。 那双眼睛里,有他看不懂的东西。 不是喜欢,不是爱慕,是别的什么。 可那是什么,他说不清楚。 “左同志,”刘文宇开口,声音平静,“我有对象了,正是一个的。” “我知道。”左美玲点点头,“赵梦荷嘛,我见过的。” 她顿了顿,忽然笑了:“文宇哥,我不是要拆散你们。我就是……就是想让你知道,不管你对我什么态度,我对你,是真的。” 刘文宇看着她,没说话。 左美玲又往前走了一步,几乎是贴着他站着,抬起头看着他。 “文宇哥,你说,这世上有没有一种人,明明知道不可能,可就是放不下?” 刘文宇低下头,对上她的目光。 这一刻,他忽然看清楚了。 那双眼睛深处,确实有东西。可那东西不是爱慕,不是喜欢,而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 像是审视。 像是打量。 像是在看一件物品,评估它的价值。 “有。”他开口,“可那不是放不下,那是执念。” 左美玲愣了一下。 刘文宇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左同志,天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左美玲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 过了几秒,她又笑了,可这次的笑容跟刚才不一样了。 “好啊。”她说,“那就麻烦文宇哥了。” 刘文宇发动边三轮,左美玲坐进挎斗。突突突的声音在安静的街上格外响亮。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左美玲住在城东的一条胡同里,是个不大的院子,门口种着两棵槐树。 刘文宇把边三轮停在门口,左美玲从挎斗里下来。 “文宇哥,”她站在门口,看着他,“谢谢你送我。” 刘文宇点点头:“早点休息。” 刘文宇正要发动车子,左美玲忽然又开口了。 “文宇哥。” 他抬起头。 左美玲站在院门口,昏黄的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看着他,脸上的表情看不真切。 “要不要进来,喝杯水?” 刘文宇的手停在油门把手上,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 夜风吹过来,带着槐树的叶子沙沙响,胡同里静悄悄的。 他嘴角慢慢勾起来,露出一个不太正经的笑:“真的只是喝杯水这么简单?” 左美玲先是一愣,随即也笑了。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软,带着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她歪了歪头,眼睛里波光流转,声音压得低低的,软得能滴出水来: “那……文宇哥还想做什么?” 刘文宇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出了声:“行,那就进去坐坐。” 左美玲转身推开院门,侧身让开:“进来吧。” 院子不大,是那种老北京常见的独门独院。青砖灰瓦,收拾得干干净净。 院角种着一棵石榴树,树底下摆着一个小石桌,两个石凳。 刘文宇站在院子里,四下打量了一圈,随口问:“这院子不错啊,你一个人住?” 左美玲正在掏钥匙开门,听见这话,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她背对着刘文宇,声音低了下去:“嗯,一个人。” 门开了,她先走进去,拉亮了灯。刘文宇跟着进屋,屋里收拾得也利落。 一张八仙桌,两把椅子,墙上挂着幅年画,桌上摆着个搪瓷缸子。里屋的门帘半掩着,看不清里面。 左美玲转过身,看着他,忽然眼眶就红了。 “文宇哥,”她的声音有些发颤,“这院子……是我爹娘留给我的。他们……” 她说不下去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刘文宇站着没动,脸上露出关心的神色:“怎么了?慢慢说。” 左美玲拿手背抹了抹眼泪,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努力平复情绪: “我爹娘……都是在抗战那时候没的。那时候我还小,什么都不懂,就记得我娘把我塞进地窖里,跟我说,不管听见什么都别出来。我在里面躲了一天一夜,出来的时候……” 她说不下去了,肩膀抖得厉害。 第673章 美人计 刘文宇往前走了两步,伸手想拍拍她的肩膀,又像是有些顾忌,停在半空。 左美玲却忽然往前一栽,整个人软软地倒进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口,哭声闷闷的: “这么多年,我就一个人住在这院子里。每次回来,看见这空荡荡的屋子,我就……我就……”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身子一抽一抽的。 刘文宇的手顿了一下,最后还是落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声音温和:“都过去了,别哭了。” 他嘴上这么说着,脸上的表情却跟语气完全是两回事。 那张脸上挂着同情和关切,可眼睛里却是冷的,像结了冰的湖面,底下不知道藏着什么。 他低头看着趴在自己怀里哭的女人,心里冷笑了一声: 演!继续演!老子今天倒要好好看看,你究竟想耍什么花招。 左美玲哭了一会儿,慢慢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看起来可怜极了。 “文宇哥,对不起,我……”她吸了吸鼻子,“我失态了。” 刘文宇摇摇头,扶着她在椅子上坐下,又给她倒了杯水,递过去:“喝口水,缓缓。” 左美玲接过缸子,双手捧着,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喝。 喝了两口,她抬起头,看着刘文宇,眼睛里还含着泪光: “文宇哥,谢谢你。这么多年,从来没人听我说过这些。” 刘文宇在她对面坐下,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院子,不怕?” “怕啊,”左美玲苦笑了一下。 “可再怕也得住。这是我爹娘留给我的唯一的东西了。要是连这院子都没了,我在这世上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她说着,眼睛又红了。 刘文宇看着她,没说话。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座钟在墙上滴答滴答地响。 过了好一会儿,左美玲才又开口,声音轻轻的:“文宇哥,你会不会觉得我……太轻浮了?” 刘文宇挑了挑眉:“什么意思?” “就是……”左美玲咬了咬嘴唇。 “我刚才在门口说的话。其实我不是那种人,真的。我就是……就是看见你,就忍不住想靠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她抬起头,直直地看着刘文宇,眼睛里的泪还没干,亮晶晶的:“文宇哥,你信我吗?” 刘文宇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温温和和的,让人看了就觉得很可靠:“信。怎么不信?” 左美玲也笑了,笑容里带着点儿如释重负的味道。 她把缸子放下,站起来,走到刘文宇跟前,低头看着他。 “文宇哥,”她的声音轻轻的,软软的,“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放不下你吗?” 刘文宇仰头看着她,没说话。 “因为你跟别人不一样。”左美玲说着,伸出手,轻轻搭在他肩膀上。 “你跟那些男人不一样。你看我的时候,眼睛里没有那种……那种让人恶心的东西。” 刘文宇笑了一下:“你这么夸我,我可不敢当。” “不是夸,是真的。”左美玲弯下腰,凑近他,近得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 “文宇哥,你说,要是咱们早认识几个月,咱们之间的关系是不是就不一样了?” 刘文宇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脸上的笑容没变,可眼底的神色却冷了几分。 他忽然站起来,左美玲被他带得往后一退,差点没站稳。 “左同志,”刘文宇低头看着她,语气里带着点儿惋惜又有点无奈,“你是个好姑娘,可我真的有对象了。” 左美玲咬了咬嘴唇,眼眶又红了:“我知道,我知道我不该这样。可我……我就是控制不住。” 她抬起头,眼睛里又蓄满了泪:“文宇哥,我不求你什么,真的。我就想……就想能离你近一点儿。哪怕就一会儿。” 她说着,又往前靠了一步,仰着脸看着他,嘴唇微微颤着。 刘文宇低头看着她。 灯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脸照得清清楚楚。那张脸上满是情意,满是渴望,可眼睛里—— 刘文宇看清楚了。 那双眼睛深处,还是那种东西。 不是喜欢,不是爱慕,是审视,是打量,是在算计什么。 他心里冷笑,脸上却做出几分动容的样子。 “左同志,”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你别这样。” 左美玲却不退,反而伸手抓住了他的手,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文宇哥,就今晚,好不好?就今晚,你陪陪我。我保证,过了今晚,我不会再缠着你。” 刘文宇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叹了口气,伸手抹去她脸上的泪,动作轻轻的,温柔极了。 “你啊……”他的声音里带着无奈和怜惜,“何苦呢?” 左美玲闭上眼睛,脸往他手心里蹭了蹭。 刘文宇看着她的脸,脸上的温柔一点点褪去,眼底的神色越来越冷。 他收回手,目光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里屋的门帘上。 “那……”他开口,声音还是温温和和的,“我陪你坐一会儿?” 左美玲睁开眼睛,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使劲点了点头。 刘文宇笑了笑,跟着她往里屋走。 掀开门帘的时候,他瞥了一眼院子里。 月光洒在石榴树上,把树影投在地上,随着夜风轻轻晃动。院门关着,门外静悄悄的,什么动静都没有。 他收回目光,跟着左美玲进了里屋。 里屋比外头小一些,收拾得也很干净。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梳妆台,梳妆台上摆着个镜子。 左美玲在炕边坐下,仰头看着他,脸颊微微泛红。 刘文宇站在门口,目光在屋里慢慢转了一圈。 床底下,柜子后面,窗户外面—— 他收回目光,看着左美玲,笑了笑:“你这屋子收拾得挺干净。” 左美玲低下头,声音轻轻的:“一个人住,没什么事,就收拾收拾。” 她说着,拍了拍炕边的位置:“文宇哥,坐啊。” 刘文宇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左美玲侧过身,看着他,脸上害羞的不行:“文宇哥,谢谢你!” “光嘴上谢吗?难道就不表示表示?”刘文宇看着她娇羞的模样,突然一脸坏笑的开口。 第674章 柔骨藏锋 左美玲看到刘文宇脸上那抹坏笑,心里先是一愣,随即涌上一阵得意。 ——成了。 她就知道,这世上哪有什么坐怀不乱的男人。 先前那些什么“有对象了”“别这样”,不过是装装样子罢了。 自己稍微主动一点,这不就露了本性? 她心里冷笑,脸上却越发娇羞起来,眼波流转间带着三分羞涩七分欲拒还迎。 她伸出手,轻轻在刘文宇胸口捶了一下,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 “文宇哥,你……你怎么这样啊。” 刘文宇抓住她的手,没让她缩回去,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我怎样了?” 左美玲低下头,耳朵根子都红了,声音小小的:“就……就知道欺负我。” 她说着,心里却在飞快地盘算。 只要今晚能把刘文宇拿下,往后的事情就好办了。 男人嘛,一旦有了这层关系,再想撇清就难了。 到时候自己软硬兼施,还怕他不乖乖听话? 想到这里,她咬了咬嘴唇,抬起头,眼睛里水汪汪的,像是盛着一汪春水。 “文宇哥,”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点儿颤抖,“其实……其实我第一次见你,就……” 她话说了一半,又低下头去,像是羞得说不下去了。 刘文宇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却冷得能结冰。 装得可真像。 要不是他刚才看清了她眼底那抹算计,这会儿怕是真的要被这副娇羞的模样骗过去。 这女人,演戏的本事倒是不小。 他心里这么想着,脸上却做出几分好奇的样子,凑近了些:“第一次见我怎么了?” 左美玲感觉到他靠近,心跳快了几拍——倒不是心动,是紧张,是兴奋。 她抬起头,迎上刘文宇的目光,眼里蓄满了情意,声音柔柔的:“就喜欢上你了。” 刘文宇挑了挑眉,没说话。 左美玲继续说道:“那天你面对外宾不卑不亢的样子,让我久久不能忘怀。” 她说着,眼眶突然红了: “我知道你有对象,知道你还有两个月就结婚了。我……我不该有这些心思的,可我控制不住自己。每次夜里想起你就要和别人结婚了,我的心里就跟刀割似的。” 她说着,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梨花带雨的,看着可怜极了。 刘文宇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暗暗冷笑。 第一次见面就芳心暗许?怕不是另有所图才对! 他叹了口气,伸手抹去她脸上的泪,动作温柔极了:“你这又是何苦呢?” 左美玲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文宇哥,我知道我不该这样,可我忍不住。我每天晚上一个人躺在这屋里,就想啊想,想你要是能在我身边该多好。” 她说着,忽然往前一扑,整个人扑进刘文宇怀里,双手紧紧搂着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 “文宇哥,我不在乎,我真的不在乎。你有对象也好,你要结婚也好,我都不在乎。” “我不求你能给我什么名分,也不求你能给我什么,我只想……只想能跟你在一起。哪怕就一次,哪怕就一晚,我也认了。” 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看着刘文宇。 “文宇哥,你要了我吧。我不后悔,真的。这是我自己的选择,跟任何人都没关系。” 她说着,又把脸埋进他胸口,身子微微颤抖着,像是在等他的回答。 刘文宇低头看着她,手顿在半空,过了几秒,才轻轻落在她背上,拍了拍。 他嘴上没说话,心里却在冷笑。 演得真好。 这话说得,多感人啊。 不要名分,不求回报,只求一夕之欢。 换了一般男人,这会儿怕早就感动得不行了,恨不得掏心掏肺对她好。 可惜啊,他刘文宇不是一般人。 精神力在屋里慢慢扫了一圈。 床底下?柜子后面?还是窗户外面? 他就不信,这女人费这么大劲演这场戏,就真的只是为了跟他睡一觉。 背后肯定有人,说不定这会儿就藏在哪个角落里,等着抓现行呢。 到时候,要么拿这件事要挟他,要么干脆给他扣个流氓罪的帽子。不管哪样,他都得乖乖听话。 左美玲在他怀里趴了一会儿,没听到他回应,心里有些不安。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文宇哥,你是不是觉得我……太轻贱了?” 刘文宇低头看着她,眼里带着几分心疼:“说什么傻话呢。你这么好的姑娘,怎么会轻贱?” 左美玲咬着嘴唇:“那你为什么……” 刘文宇叹了口气,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我就是心疼你。你这么好的姑娘,不该受这种委屈。” 左美玲心里冷笑。 心疼我? 少在这儿假惺惺了。 等会儿有你心疼的时候。 她脸上却做出感动的样子,眼泪又涌了出来:“文宇哥,你对我真好。” 她说着,又往刘文宇怀里靠了靠,声音软软的: “文宇哥,就今晚,好不好?你陪陪我。我保证,过了今晚,我不会再缠着你,不会让你为难。我……”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我就想这辈子能有个念想。等以后你结婚了,只要还能偶尔过来看我一眼,这辈子我也曾经拥有过你,这就足够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泪光闪闪,声音里带着哭腔,那模样,任谁看了都得动心。 刘文宇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轻轻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你啊,真是个傻姑娘。” 左美玲被他这一捏,心跳又快了几拍——这回是真紧张了。 她感觉到刘文宇的态度软下来了,心里暗暗得意。 成了,这回真的成了。 只要他点头,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 她仰着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等着他开口。 刘文宇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却在想:这娘们真是生错了时间,就这演技要是放在后世,高低也得是个影后! 他收回目光,看着左美玲,脸上的笑容温和极了:“你这屋子,隔音怎么样?” 左美玲一愣,随即脸腾地红了,低下头去,声音小小的:“应……应该还行吧。” 刘文宇笑了笑:“那我跟你说个秘密。” 左美玲抬起头,眼睛里满是好奇:“什么秘密?” 第675章 猎人与猎物 刘文宇凑近她,压低声音说:“其实,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也觉得你跟别人不一样。” 左美玲眼睛一亮,脸上泛着红晕:“真的?” 刘文宇点点头,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不过,不是你想的那种不一样。” 左美玲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那……那是什么不一样?” 刘文宇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还是温温和和的,可不知为什么,左美玲心里却突然有些发毛。 “就是觉得,”刘文宇慢慢说道,“你这姑娘,挺有意思的。” 左美玲松了一口气,娇嗔地捶了他一下:“你吓我一跳。” 她说着,又往他怀里靠了靠,声音软软的:“文宇哥,那……那你还在这儿坐着干嘛?” 刘文宇低头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没变,可眼底的神色却越来越冷。 他伸手,托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 左美玲迎上他的目光,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不对。 他的眼神不对。 那不是动情的人该有的眼神。 那眼神太冷了,太静了,像是在看什么有意思的东西,又像是在等着什么。 她心里发慌,脸上的表情却不敢变,还是那副娇羞的模样:“文宇哥,怎么了?” 刘文宇看着她,忽然笑了。 “不急!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来,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刘文宇说着,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支药瓶。 瓶子很普通,就是医院里随处可见的那种小药瓶,上面没有任何标签,没有任何文字,看起来就透着古怪。 左美玲的笑容僵在脸上,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文宇哥,”她的声音还是软软的,带着点儿撒娇的味道。 “你这是干什么呀?我又没生病,喝什么药啊。” 她说着,想从他怀里退出来,可刘文宇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搭在了她腰上,不轻不重地按着,让她动弹不得。 刘文宇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温和极了: “你不是想要留下一段美好的回忆吗?来,把这个喝了,我保证,今晚会是你这辈子最难忘的一夜。” 左美玲心跳如鼓。 这是在试探她? 还是故弄玄虚想吓唬她? 她咬了咬嘴唇,做出委屈的样子:“文宇哥,你……你不信任我?你觉得我会害你?” 刘文宇笑了,那笑声轻轻的,听在左美玲耳朵里却刺耳得很。 “你这话说的,我怎么会不信任你呢?我就是太信任你了,所以才想跟你分享点好东西。” 他晃了晃手里的药瓶,里面的液体微微晃动,在灯光下泛着透明的光泽。 “这可是好东西,一般人我还舍不得用呢。喝了它,你就能彻底放松下来,什么烦恼都没有了。到时候,咱们聊什么都不会遮遮掩掩的,多好啊。” 左美玲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她看着刘文宇的眼睛,那双眼睛还是温温和和的,可她却从里面看到了某种让她脊背发凉的东西。 那不是动情的人该有的眼神。 那不是被她迷住的人该有的眼神。 那是……猎人在看着猎物时才会有的眼神。 她心里咯噔一下,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涌了上来。 不对。 从头到尾都不对。 从他进这个院子开始,从他看着她的眼神开始,从他说的每一句话开始——都不对。 她以为自己在演戏,在钓他上钩。 可现在看来,真正在演戏的,是他。 真正在钓鱼的,也是他。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得厉害,声音都发不出来。 刘文宇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笑得不行。 这就慌了? 这才哪到哪啊。 他拿着药瓶,在左美玲眼前晃了晃,声音还是温温和和的。 “怎么?不喝?你不是说喜欢我吗?不是说愿意为我做任何事吗?就这么点小要求都满足不了?” 左美玲咬着嘴唇,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这药瓶里装的是什么她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万一是毒药呢? 万一是迷药呢? 万一喝下去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呢? 可她不喝,就等于承认自己有问题。 她看着刘文宇,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可那张脸上除了温和的笑容,什么都看不出来。 她突然有些后悔了。 后悔太自信了,后悔太小看这个男人了,以为凭自己的手段轻轻松松就能拿下对方。 现在看来,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要难缠得多。 “文宇哥,”她挤出个笑容,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儿撒娇的味道。 “我不喝好不好?我最怕吃药了,从小就这样,一闻到药味就想吐。” 左美玲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她把刘文宇当成了猎物,可实际上,她才是那个被盯上的猎物。 从始至终,都是。 刘文宇看着她眼里闪过的恐惧,心里冷笑。 这就怕了? 这才哪到哪啊。 他收回手,把药瓶往她面前递了递,声音还是温温和和的:“来,喝了。喝了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 左美玲看着刘文宇那双带着戏谑的眼睛,心里忽然有了主意。 他在诈她。 一定是在诈她。 这药瓶里装的八成就是普通的葡萄糖水或者干脆就是白开水,故意拿出来吓唬她的。 男人嘛,都喜欢玩这种把戏,想看看女人是不是真的对自己死心塌地。 她演了这么久,费了这么多心思,就差这最后一哆嗦了。 要是被一瓶不知所谓的药水吓住了,那才是前功尽弃。 想到这里,左美玲心里反而镇定下来。 她抬起头,迎上刘文宇的目光,眼里的恐惧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的深情。 “文宇哥,”她的声音轻轻的,却带着一股子豁出去的劲头。 “你对我是真心还是假意,我不管。可我对你是真心的,这一点,我今天一定要让你知道。” 她说着,一把接过刘文宇手里的药瓶,紧紧攥在手里。 “文宇哥,我对你是真心的!”她的眼眶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哪怕这里面是毒药,我也认了!” 她说完,眼含深情地看着刘文宇,心里却在疯狂呐喊: 阻止我!快点阻止我! 只要你伸手来抢,只要你喊一声“别喝”,我就顺势把瓶子还给你,然后扑进你怀里大哭一场。到时候,你还能不信我? 第676章 陆上谍影 可刘文宇没有动。 他就那么笑吟吟地看着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眼里的戏谑反而更浓了几分。 左美玲心里咯噔一下。 他怎么不拦? 他怎么还不拦? 她攥着药瓶的手微微发抖,手心全是汗。 可开弓没有回头箭,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要是现在怂了,那才是真的露馅。 她咬了咬牙,心里给自己打气: 不怕,不怕,肯定就是白开水。他就是在诈我,我喝了反倒能让他彻底放下戒心。 想到这里,她不再犹豫,拔开瓶塞,仰起头,将瓶里的液体一饮而尽。 液体滑过喉咙,没有任何味道。 左美玲心中一喜!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是这样! 她放下药瓶,看着刘文宇,眼眶里的泪水随之落了下来,脸上却带着笑:“文宇哥,你现在相信我了吗?” 刘文宇看着她,笑了。 那笑容,跟之前完全不一样。 之前的笑是温温和和的,是带着戏谑的,是让人捉摸不透的。 可现在这个笑,是真心的,是放松的,是……满意的。 “相信,”他说,声音也是温和的,“我一直都相信。” 左美玲听到这话,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成了。 真的成了。 她费了这么多心思,演了这么多场戏,终于把这个男人拿下了。 小男人,任你浑身是心眼,照样逃不出老娘的手心! 左美玲脸上露出娇羞的笑容,张开嘴,正想说什么—— 突然,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变得模糊,像是有一层雾正在升起来,把她的思绪一点一点地笼罩住。 她想动,可身体不听使唤。 她想说话,可舌头像是不属于自己了。 她看着刘文宇,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可那张脸变得越来越模糊,越来越遥远。 不对。 不对! 这不是白开水! 她心里疯狂地呐喊,可那呐喊声也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一片白茫茫的雾气里。 她的眼神慢慢变得呆滞,脸上的表情慢慢变得茫然,整个人坐在那里,像一尊没有灵魂的泥塑。 时间又过去了几秒钟。 刘文宇看着左美玲那双彻底失去焦距的眼睛,终于露出了一抹真诚的笑意。 这才是他想要的效果。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又掏出笔,在左美玲对面坐下,清了清嗓子。 “你的真实姓名。”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 左美玲呆呆地看着前方,嘴巴张开,声音木木的,没有任何感情色彩: “佐美玲奈。” 刘文宇笔尖一顿。 佐美玲奈? 这名字,一听就不是好人。 他抬起头,看着左美玲那张呆滞的脸,继续问道:“哪里人?” “樱花省。” 刘文宇的眼神冷了下来。 樱花省。 他本以为这女人是台海那边派过来的,毕竟这几年台海敌特活动很猖獗,没想到,居然是小鬼子。 “身份。”刘文宇继续问,声音平静,可握着笔的手却紧了几分。 左美玲张了张嘴,声音还是木木的,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樱花国……陆上幕僚监部调查部……夜樱特别行动组……组员……佐美玲奈。” 刘文宇心头一震。 陆上幕僚监部调查部。 他对这个情报部门可不陌生。 这是小鬼子自卫队最高级别的军事情报机构,专门负责对外情报工作,尤其是对华情报活动。 他们在东北、华北一带布局多年,收买了不少汉奸,窃取了大批军事情报。 他记得很清楚,1950年,就是这个陆上幕僚监部调查部,联合美军远东情报部,策划了那起震惊中外的“炮轰天安门”案。 那一次,他们企图在国庆庆典期间,用迫击炮袭击天安门城楼。 幸亏公安部门提前得到情报,及时破获了这起惊天大案,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刘文宇原以为这些小鬼子在那次打击中已经元气大伤,没想到,他们居然还在活动,而且还派了人潜伏到他们这个小小的站前派出所辖区。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震动,继续问道:“你的任务是什么?” 左美玲呆呆地继续开口:“接近刘文宇……策反他……收归己用。” “你们想怎么策反他?”刘文宇继续追问。 “先色诱……再拉拢……让他犯错误……然后威胁他……如果拉拢不成,就直接杀掉!” 刘文宇冷笑一声。 这手段,倒是挺典型的。 先让你犯错,然后抓住把柄,要么听话,要么完蛋。多少人就是这么被拖下水的。 “你的上线是谁?” “山本一郎。” “你们的联络方式?” “每隔十天……下午五点……红星电影院……” “你们的接头暗号是什么?”刘文宇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左美玲呆滞地看着前方,嘴巴一张一合,声音木木的: “入场的时候,我会看眼手表……如果山本一郎出现……他会问我……同志,现在几点了……我回答……差一刻三点……他说……我的表慢了……我说……那可以对一对……” 刘文宇飞快地在本子上记着,笔尖沙沙作响。 “然后呢?” “然后……他会寻找机会给我一个信封……里面是下一步的指令……和活动经费……” “你们还有没有其他联络方式?紧急情况下的备用方案?” “有……如果电影院接头失败……第二天……去东单菜市场……如果看到他人……我会走过去问……同志,这白菜多少钱一斤……如果安全……他会说……三分钱一斤……我说……太贵了,一分五行不行……他说……那你跟我来,后面有便宜的……” 刘文宇点点头:“你们的接头频率是固定的吗?还是临时通知?” “固定……十天一次……除非……特殊情况……会在接头前一天……在《人民日报》第三版……刊登寻人启事……木婴同志,你的老战友曹华在找你……看到后速联系……” 刘文宇心里冷笑。 这帮小鬼子,倒是把《人民日报》研究得挺透彻。 谁会想到,堂堂党报的寻人启事栏目,居然成了敌特接头的暗号工具。 “你们夜樱行动组,在四九城还有多少人?” 第677章 一刻忘忧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的小组……四个人……” “我是行动员……山本一郎是组长……还有两个人……负责后勤和联络……但我不认识他们……” “山本一郎说……这是为了安全……组员之间……互不联系……” 刘文宇又问了几句,把能问的都问了个遍。 左美玲一一回答,没有任何隐瞒,没有任何保留。 问完之后,刘文宇合上本子,看着左美玲那张呆滞的脸,眼神里闪过一丝冷意。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了一眼。 月光洒在院子里,石榴树的影子静静地落在地上。 院墙外,隐约能听见远处传来的火车汽笛声。 他收回目光,看了看坐在炕上的左美玲。 药效还有一会儿才能退。 刘文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又从系统空间取出一支淡蓝色的药剂,拔开瓶塞,轻轻托起左美玲的下巴,将药剂缓缓灌入她口中。 这瓶药剂名曰:“一刻忘忧”,是上次系统升级到22级时,附赠的抽奖机会抽取到的。 服下后,可精准抹除服药前十五分钟内的所有记忆,对大脑无任何副作用。 被清除的记忆无法通过任何手段恢复,就像从未发生过一样。 另一次抽奖机会则是抽取到了一个名曰“亲和”的被动技能。 效果是让交谈对象下意识放下戒备,如同面对多年老友,自然而然地吐露心声。 但面对有所防备的人时,效果会大打折扣。 药液滑入喉咙,左美玲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 十五分钟后醒来,她只会记得自己喝了那瓶“白开水”,然后发了一会儿呆。 至于刚才说过什么、问过什么,将永远从她脑海中消失。 演吧,继续演。 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演多久。 左美玲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 意识如同溺水者浮出水面,缓缓从那片白茫茫的雾气中挣脱出来。 她睁开眼,目光先是茫然地落在了刘文宇的脸上,然后慢慢聚焦,最后停留在手中的那只空药瓶上。 瓶子里空空如也,瓶壁上还残留着几滴透明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光泽。 她愣了愣,脑子里飞快地转动起来。 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喝了那瓶药,然后…… 然后怎么了? 她想回忆,可脑子里像是有团棉花,软绵绵的,什么都抓不住。 只记得液体滑过喉咙时的感觉,没有任何味道,然后就…… 就什么来着? 她皱起眉,努力回想,可那片记忆就像是被人用橡皮擦过一样,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留下。 不过…… 她看了看手里的空药瓶,又看了看坐在对面的刘文宇,心里突然涌上一股得意。 小样,老娘就知道是这个结果! 故弄玄虚,不就是想吓唬我、考验我吗?真要是毒药、迷药,我现在还能坐在这儿? 她心里冷笑。 这种把戏她见得多了。男人嘛,都以为自己有多高明,随便拿瓶白开水就能把女人吓住。 可她左美玲是谁? 樱花国陆上幕僚监部调查部夜樱特别行动组精心培养出来的特工,要是连这点小伎俩都看不穿,那这么多年岂不是白混了? 她抬起眼,偷偷瞥了刘文宇一眼。 他就坐在那儿,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正静静地看着她。 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任何情绪。 左美玲心里暗暗发笑。 装,你接着装。 现在该傻眼了吧?以为我会被你吓得原形毕露,结果呢? 我二话不说就把药喝了,你现在总该相信我是真心实意的了吧? 她垂下眼,睫毛轻轻颤了颤,脸上露出一种既委屈又倔强的表情,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儿撒娇的意味: “文宇哥,你现在……可以相信我了吧?” 她说着,把空药瓶往旁边一放,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眼睛里水光盈盈的,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 那眼神,无辜极了,也深情极了。 刘文宇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差点笑出声来。 演得真好。 这要是不知道底细,谁能想到眼前这个楚楚可怜的姑娘,居然是个潜伏了多年的樱花国敌特? 他脸上保持着温和的笑容,声音也是柔柔的: “呵呵,我就和你开个玩笑,没必要这么认真。” 左美玲听到这话,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垂下眼,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心里却得意得不行。 小男人,任你浑身是心眼,照样逃不出老娘的手心。 什么考验、什么试探,在老娘面前都是笑话。 她正想着接下来该怎么继续演,怎么把这个男人彻底套牢,却见刘文宇忽然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襟,朝她笑了笑。 “好了,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左美玲一愣。 回去? 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文宇哥,”她下意识地开口,声音里带着点儿不敢相信,“你……你要走?” 刘文宇点点头,笑容温和极了:“是啊,都这么晚了,再不回去,明天上班该迟到了。” 左美玲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她看着刘文宇那张平静的脸,看着他脸上那温和的笑容,脑子里突然有些发懵。 这个男人……是要走? 她费了这么多心思,演了这么多场戏,从下午磨蹭到现在,眼看着就要把他拿下了,他居然说要走? 是欲擒故纵? 还是……真的对她没兴趣? 不对。 不可能。 她对自己的魅力有绝对的自信。 这些年来,死在石榴裙下的男人有多少,她自己都数不过来。 那些男人,只要自己勾勾手指,哪个不是被迷得神魂颠倒? 这个刘文宇,怎么可能例外? 可他确实是要走。 他说着话,已经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左美玲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不甘心? 还是……挫败? 都有吧。 她咬了咬嘴唇,忽然站起身,几步追上去,一把拉住刘文宇的手。 “文宇哥,别走。”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儿颤音,眼眶红红的,眼睛里蓄满了水汽,就那么仰着头看着他。 那模样,任何一个男人看了都会心软。 刘文宇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她。 第678章 暗演浮生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在她脸上,把那张精致的小脸映得越发楚楚动人。 她的手紧紧攥着他的手,手心微微发烫,像是握着一团火。 刘文宇看着她,心里不由得感慨了一声。 这演技,真不愧是专业训练过的。 从眼神到表情,从声音到动作,每一个细节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这种程度的表演,换任何一个正常男人,怕是早就缴械投降了。 可惜。 可惜遇上了他。 他笑了笑,轻轻抽了抽手,没抽动——她握得很紧,紧得像是在握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傻丫头,”他的声音还是温温和和的。 “这么晚了,你一个姑娘家,留我一个男人过夜,传出去对你名声不好。” 左美玲听到这话,心里更急了。 名声? 她一个敌特分子,潜伏在这异国他乡,随时都可能暴露,随时都可能没命,谁还在乎什么名声? 她在乎的是任务。 是把这个男人拿下。 是策反他、拉拢他,或者——如果不行——就杀掉他。 可现在,这个男人居然说要走,要放弃送到嘴边的肉,她怎么能不急? 她咬了咬嘴唇,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一颗一颗的,晶莹剔透,顺着脸颊滑落。 “文宇哥,”她的声音哽咽着,带着哭腔,“我不在乎什么名声。我只想你要了哟。” 她说着,往他怀里靠了靠,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却带着一股子决绝: “我……我喜欢你,从第一眼见到你就喜欢你。今晚……今晚你就留下来,好不好?” 刘文宇低头看着她,目光落在她乌黑的发顶,落在她微微颤抖的肩膀上。 他知道她在演戏。 知道这些话都是假的,知道这些眼泪都是挤出来的,知道她心里想的根本不是他这个人,而是任务、是策反、是利用。 可不得不说,这戏演得真好。 好到如果他没有提前用“一刻忘忧”问出真相,恐怕真的会被她骗过去。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抬起手,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声音柔柔的,像是哄小孩儿一样: “傻丫头,你还小,不懂这些。” 左美玲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我不小了,真实年纪其实比你还大2岁,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刘文宇看着她,目光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可你知道以后会后悔吗?” 左美玲一愣。 后悔? 她怎么会后悔? 完成任务,立功受赏,回国升职——这是她唯一的念头。 至于眼前这个叫刘文宇的男人,不过是她任务中的一个目标罢了。 等任务完成,等回到樱花国,她很快就会忘了他,就像忘掉之前的那些目标一样。 她有什么可后悔的? 可这话不能说出来。 她只能继续演,演成一个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傻姑娘。 “我不会后悔的,”她摇着头,眼泪甩落在他衣服上,“文宇哥,我永远不会后悔。” 刘文宇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现在是这么想的,”他慢慢说道。 “可等到以后,等你遇到真正喜欢的人,等你过上安稳的日子,等你回想起来今天的事,你会后悔的。” 他轻轻抽回被她握着的手,往后退了半步,和她拉开一点距离。 “到那时候,你会想,当初我怎么就那么傻,怎么就把自己给了那么一个人。” 左美玲听着这些话,心里突然涌上一股奇怪的感觉。 这些话…… 这些话听起来,怎么像是在为她着想? 一个男人,面对主动送上门的女人,居然在劝她不要冲动、不要后悔? 这世界上……真有这样的男人? 她愣愣地看着刘文宇,看着他那张温和的脸,看着那双平静的眼睛,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这个男人……到底在想什么? 她自认阅人无数,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 好色的、虚伪的、贪婪的、软弱的——她一眼就能看穿。 可眼前这个男人,她却怎么也看不透。 他明明有机会占便宜,却主动推开。 他明明可以顺水推舟,却选择离开。 他说的那些话,听起来是那么真诚,那么……像是真的在为她考虑。 可这怎么可能? 她咬了咬嘴唇,心里突然涌上一股不服输的劲头。 不行。 她不能就这么让他走。 任务还没完成,人还没拿下,他要是就这么走了,下次再找到这么好的机会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眼神里带着倔强,带着深情,带着一股子豁出去的劲头: “文宇哥,你说这些话,是因为你……你嫌弃我吗?” 刘文宇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我怎么会嫌弃你?” “那你为什么要走?”她紧紧盯着他的眼睛。 “你明明……你明明知道我的心意,你为什么要走?” 刘文宇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在两人之间,像是一条银色的河,把他们隔在两岸。 他想了想,慢慢开口: “我问你一个问题。” 左美玲点点头:“你问。” “你觉得,”刘文宇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平静,“一个人,是因为什么才喜欢另一个人的?” 左美玲一愣。 这问题…… 她想了想,试探着说:“因为……感觉?因为……合眼缘?” 刘文宇摇摇头,笑了。 “是因为了解。” 他的声音轻轻的,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反驳的力量: “你了解我吗?你知道我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吗?你知道我经历过什么、想追求什么吗?” 左美玲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答不上来。 刘文宇看着她这副模样,笑了笑,继续说道: “你不了解。你只是见了我几面,说了几句话,就觉得喜欢我。可那不是喜欢,那是一时冲动,是一时新鲜。” 他顿了顿,语气柔和了几分: “你现在觉得我特别好,那是因为你还不了解我。” “等你真的了解我了,你会发现,我也只是个普通人,有缺点,有毛病,有你看不惯的地方。到那时候,你还会喜欢我吗?” 左美玲听着这些话,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第679章 月夜谍影 她接近刘文宇是上线派给她的任务,是为了策反他、利用他。 神特么的优点缺点,老娘又不是要和你结婚过日子! 自己哪里需要知道你的喜好、你的经历、你的追求? 可这些话,从刘文宇的嘴里说出来,却显得那么真诚,那么……像是在为她着想。 左美玲咬了咬嘴唇,心里突然涌上一个念头: 这个男人……该不会是个傻子吧? 送上门的女人不要,在这儿讲什么大道理,这个劝窑姐从良有什么区别? 可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另一个念头压了下去。 不对。 刘文宇不是傻子。 恰恰相反,刘文宇太聪明了!而且还特别谨慎! 谨慎到……她根本就看不透对方。。 左美玲抬起头,看着刘文宇那双平静的眼睛,心里突然涌上一股奇怪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陌生,陌生到她几乎想不起来上一次是什么时候有过。 是……被尊重的感觉? 不,不对。 她是特工,是潜伏在敌国的特工。她不需要被尊重,她只需要完成任务。 可这种感觉…… 她垂下眼,睫毛轻轻颤了颤,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刘文宇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暗暗好笑。 这是……演不下去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温和极了: “好了,别想那么多了。你还年轻,以后会遇到更好的人。今晚……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咱们还是朋友,好不好?” 左美玲抬起头,看着他那张温和的脸,看着他眼里那清澈见底的目光,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这个男人…… 他是真的在为她考虑吗? 还是……他也在演戏? 如果对方是在演戏,那他的演技,也太好了吧? 好到……连她这个专业特工都看不出来真假。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什么都说不出来。 刘文宇看着她这副模样,笑了笑,转身朝门口走去。 这一次,她没有再追上去。 她就那么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看着那扇门轻轻关上,看着月光静静地洒在空荡荡的屋子里。 屋子里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她站在那里,愣了好久,脑子里乱糟糟的,什么念头都有,又什么都抓不住。 直到远处传来一声火车的汽笛声,她才猛地回过神来。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还攥着的空药瓶,又看了看那扇已经关上的门,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 那笑容里,有得意,有庆幸,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说不清的东西。 “男人,”她喃喃自语,声音轻轻的,带着点儿得意,“无论怎么样,你都不可能掏出我的手掌心!” 她把药瓶往桌上一扔,转身走回炕边,一屁股坐下。 可坐下之后,她却突然有些茫然。 接下来……该怎么办? 这个刘文宇,比她想象的要难缠得多。 他不是那种见色起意的男人,也不是那种能被轻易糊弄的男人。 他太冷静,太清醒,太……让人看不透。 上线给她的时间有限,如果最近几天自己还拿不下这个小男人,那就只能启动刺杀计划了! 左美玲躺在炕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飞快地转动着。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 远处,火车的汽笛声又响了一次,悠悠地飘进屋里,像是什么人在叹息。 而在院子外面,刘文宇站在石榴树的阴影里,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已经关上的门。 月光落在他脸上,照亮了他嘴角那一抹冷笑。 “夜樱特别行动组,”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佐美玲奈……山本一郎……红星电影院……东单菜市场……《人民日报》第三版……” 他把这些信息在心里过了一遍,然后转身跨坐上边三轮。 月光静静地洒在他的背影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远处,火车的汽笛声再次响起,悠悠地飘荡在四九城的夜色里。 刘文宇跨坐在车上,从兜里掏出火柴点燃嘴里的香烟,烟雾被夜风吹散,他眯起眼,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 佐美玲奈——或者说,佐美玲——这条线,比他想象的要有价值得多。 夜樱特别行动组,陆上幕僚监部调查部…… 这些信息,单独拿出来可能只是一堆零散的线索,可串在一起,就是一个完整的敌特网络。 而且,还只是一个小组。 刘文宇吐出一口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小鬼子倒是不死心。 炮轰天安门那次的教训,看来还是不够深刻。 他把烟头弹进夜色里,加大油门,边三轮咆哮着穿过寂静的街道,朝着刘秋实家的方向驶去。 这事儿,得尽快汇报。 但怎么汇报,跟谁汇报,这里面有讲究。 他当然可以直接去找冯安平,而且功劳绝对不少自己的一分。但刘秋实这个所长,能沾上多少边? 刘叔对自己一直都不错,从入职那天起,就没把他当外人看。 工作上照顾,生活上关心,逢年过节还的还会带着礼物去自己家拜访。 既然现在有机会,那他肯定要拉一把。 把情报给刘秋实,让他去汇报,让他去牵头。如果时机合适,刘叔的位置说不定还能再往上挪一挪。 刘文宇心里盘算着,边三轮已经拐进了刘秋实家所在的胡同。 这是一片家属院,房子不算新,但收拾得齐齐整整,最重要的都是独门独院。 刘秋实家住在最里头那个小院,院墙不高,能看见里面黑黢黢的房顶和院子里那棵枣树的影子。 刘文宇把车停在院门口,熄了火,拎起车斗里的网兜,朝院门走去。 来到院门口,伸手敲了敲门。 里面很快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刘秋实那浑厚的嗓音:“谁啊?” “刘叔,我,文宇。” 门“吱呀”一声开了。 刘秋实披着件外套站在门里,头发有些乱,脸上带着明显的倦意。 他看清来人是刘文宇,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 “你小子不在家里睡觉,大半夜的跑我这里来干什么?” 那语气里带着几分埋怨,但更多的是关心。 大半夜的,一个小伙子骑着边三轮满城跑,没有事才怪了! 第680章 敌情夜告 刘文宇没急着回答,而是把手里的网兜拎起来,在他面前晃了晃。 月光下,网兜底部那两瓶泛着幽幽的光的药酒,深深的吸引住了他的目光。 刘秋实的眼睛顿时亮了。 那光亮得跟灯泡似的,倦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盯着那两个酒瓶,喉结动了动,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这……这是……” “刚弄了点好东西,”刘文宇压低声音,脸上带着一脸玩味的笑。 “正好在您附近,怕您这里弹药用尽,所以就顺路过来了。” “弹药用尽”四个字,他说得格外意味深长。 刘秋实老脸一红,伸手就要去抓那网兜,嘴里还念叨着:“臭小子,现在胆子越来越肥了,居然都敢调侃你刘叔了……” 刘文宇往后一缩,让他抓了个空,笑眯眯地开口:“不让我进去?就在门口站着?” “进进进,快进来!”刘秋实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把人往院里拽。 就在这时,屋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和好奇: “当家的,谁来了?怎么不进来,站在门口干什么?” 那是刘秋实的爱人,孔燕妮。 刘文宇伸着脖子,朝屋里笑呵呵地喊了一声:“婶子,是我!” 说完,他跟着刘秋实,径直朝屋里走去。 孔燕妮此刻已经从屋里迎出来了,看见来人是刘文宇,脸上立刻绽开笑容。 “呦,文宇,这么晚了你咋过来了!” 她一边说,一边打量着刘文宇,目光落在他手里拎着的网兜上,笑容顿时变成了埋怨: “你这孩子,每次来都不空手,和你说过多少次了。” 她嘴上这么说着,可当看到网兜里那两瓶虎褐色的药酒时,脸上的笑意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那笑意里带着几分欢喜,几分得意——欢喜的是这孩子懂事,得意的是自家男人在单位人缘好。 刘文宇笑着把网兜往桌上一放:“没什么好东西,就是两瓶酒,给刘叔补补身子。” “补补身子”四个字,他说得轻飘飘的,可配上那玩味的眼神,意思就完全不一样了。 孔燕妮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微微一红,伸手就在刘文宇胳膊上拍了一下:“你这孩子,说话没大没小的!” 话是这么说,可她眼里的笑意却更浓了。 话音刚落,另外两间房间里也传来了动静。 “文宇哥,是你吗?” 一个年轻的声音从左边那间屋里传出来,紧接着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急着穿衣服。 “文宇哥,你来了!” 右边那间屋里同样也传来一声清脆的喊声,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欢喜。 门帘掀开,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从各自的房间里探出头来。 男的是刘秋实的大儿子,刘军,十三四岁的年纪,长得高高大大,眉眼间带着几分父亲的英气。 女的是小丫头刘芳,也就十岁出头,扎着两条麻花辫,脸蛋圆圆的,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刘文宇看见他们,脸上露出真心的笑容。 “小军,小芳,”他招招手,“晚饭吃饱了吗?” 刘芳使劲点头:“吃饱了!” 刘军则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嘿嘿笑了两声,没说话。 刘文宇从网兜里掏出一个纸包,打开来,里面是一只烧鸡,油汪汪的,香气扑鼻。 他撕下两条鸡腿,一人手里塞了一条:“正好我带了只烧鸡,你们兄妹俩一人再来条鸡腿。” 刘芳接过鸡腿,眼睛亮晶晶的,可还是下意识地看了孔燕妮一眼。 孔燕妮笑着摆摆手:“吃吧吃吧,你文宇哥给的,你们拿着就是。” 刘芳这才笑嘻嘻地咬了一口,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道谢:“谢谢文宇哥!” 刘军也接过了鸡腿,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了声谢,站在那里啃着,眼睛却一直往桌上那两瓶酒上瞄。 刘秋实看见儿子的目光,脸一板:“看什么看?这是你能喝的东西?” 刘军缩了缩脖子,嘿嘿笑了两声,继续啃他的鸡腿。 孔燕妮看着这一幕,笑着摇摇头,转身去倒水。 “文宇,快坐,我给你倒杯水。这么晚还跑过来,肯定是有事吧?” 刘文宇接过水杯,笑了笑:“没什么大事,就是正好路过,顺便看看刘叔。” 他嘴上这么说着,目光却朝刘秋实看了一眼。 刘秋实多精的人,一看那眼神就知道,这小子大半夜跑过来,肯定不是单纯为了送酒。 他站起身,朝刘军和刘芳摆摆手:“行了,吃完了就回屋睡觉去,明天还要上学。” 刘芳有些不情愿地撇撇嘴,可还是乖乖地回了屋。 刘军也朝着另外一边房间走去,临走前还回头看了一眼那两瓶酒,眼里带着几分馋意。 等两个孩子的房门关上了,刘秋实才在刘文宇对面坐下,压低了声音: “说吧,什么事?” 孔燕妮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说了声去弄点吃的,就走出了房间! 等所有人都离开,刘文宇先是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着刘秋实,缓缓开口: “刘叔,今天晚上我发现了一名潜伏在我们身边的樱花国敌特分子。” 刘秋实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愣在那里,盯着刘文宇看了好几秒。屋子里顿时变得落针可闻,只有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响着。 刘秋实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地询问道: “你说什么?樱花国的敌特?” 刘文宇点点头,表情平静,目光沉稳。 “这人你也见过,叫佐美玲,是上次那批来四九城考察小鬼子的翻译!但她的实际身份是,樱花国陆上幕僚监部调查部夜樱特别行动组的组员。” 他说着,从兜里掏出那个小本子,翻开,推到刘秋实面前。 “这是她交代的东西。” 刘秋实低头看去,本子上密密麻麻记着字,有名字,有时间,有地点,有接头暗号,有备用方案—— 红星电影院,东单菜市场,《人民日报》第三版…… 他越看越心惊,脸色越来越凝重。 第681章 功送门前 看完最后一页,他抬起头,盯着刘文宇,目光里带着震惊,带着不敢置信,还带着一丝隐隐的兴奋。 “这……这是真的?”虽然他知道刘文宇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但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刘文宇点点头:“千真万确。” 刘秋实深吸一口气,把那本子合上,紧紧攥在手里。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敌特网络,潜伏人员,接头地点,联络方式——这些东西,随便拿出一条,都是大案要案。 而现在,这些线索全都在他手里。 只要运作得好,这案子破了,到时候不光是自己和刘文宇,就连整个站前派出所都会获得不小的功劳! 刘秋实看了刘文宇一眼,目光里带着复杂的情绪。 他太清楚这件事如果办好了,会有多大的好处。 别的不说,光是“破获樱花国潜伏敌特网络”这一条,放在整个四九城的公安系统里,都够得上是一等一的大案。 站前派出所自打成立以来,还没出过这么大的成绩。 如果运作得当,他这个所长的位置,说不定还能往上再挪一挪。 毕竟,他才刚四十出头。 这个年纪,在体制内正是年富力强、大有可为的时候。 刘秋实虽然不是那种喜欢钻营的人,但他也不傻,他知道机会来了意味着什么。 他攥着那个小本子的手,指节都有些发白。 屋子里安静得只剩下挂钟的滴答声。刘秋实盯着手里的本子,半晌没说话,只是胸口起伏得比平时快了些。 刘文宇也不着急,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他知道刘秋实在想什么。换做任何人,大半夜的,突然被这么一份大礼砸到头上,都得缓一缓神。 过了好一会儿,刘秋实才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刘文宇。 “你小子……”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话。 说谢谢?太轻了。 说这是天大的功劳?可这功劳,是刘文宇亲手送到他手上的。 刘秋实在公安系统里摸爬滚打了小十年,太清楚这里面的门道了。 这种级别的线索,刘文宇完全可以自己留着,随便交给哪个领导,都是大功一件。 可他偏偏大半夜跑到自己家里来,把这份沉甸甸的东西往自己手里一塞。 这是什么? 这是信任,更是情分。 刘秋实深吸一口气,把那个小本子放在桌上,伸手拍了拍刘文宇的肩膀。 “文宇,你刘叔不是那种嘴上会说的人。但这个情,我记下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你放心,这事办好了,该是谁的功劳就是谁的功劳。你刘叔不是那种吃独食的人。” 刘文宇笑了笑,放下茶杯。 “刘叔,咱爷俩之间说这个可就见外了。”他神色平静,语气里带着几分真诚。 “我来找您,就是因为信得过您。这案子交给别人,我不放心。” 这话说得实在。 刘秋实听得心里一热,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客套话。 他重新拿起那个本子,又仔细翻了一遍。 这一次,他看得很慢,每一页都认真琢磨,每一个名字、每一个地点,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红星电影院,东单菜市场,这些地点看着普通,但放在一起,就能看出门道。 都是人流量大的地方,方便接头,也方便观察是否被人跟踪。 而那些暗号,更是设计得巧妙。 刘秋实越看越心惊。 这伙人绝对不是普通的敌特,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而且潜伏的时间必定不短了,否则布置不出这么细致的联络网络。 “这个左美玲,”刘秋实抬起头,目光炯炯,“你是怎么发现的?” 刘文宇没有隐瞒,当下把左美玲怎么接近自己的事情说了一遍。当然,关于‘实话药剂’和‘一刻无忧’以及拥有系统的事情他是只字未提。 刘秋实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竖起大拇指。 “厉害。” 他是真心实意的。刘文宇这才多大?不到二十岁。 可这份心思,这份胆量,比那些干了十几年的老公安都强。 “这个左美玲,现在人在哪儿?” 刘文宇早有准备,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 “这是她家里的地址。” 刘秋实接过纸条,看了一眼,小心地收进口袋里。 “这样,”刘秋实沉吟了一下,开始盘算起来。 “今晚先不动,明天一早我先把这件事情汇报上去,然后挑几个信得过的人。这事不能声张,得悄悄办。” 他看了刘文宇一眼:“你明天上午和我一起去一趟市局,有些细节,还得你当面说清楚。” 刘文宇点点头:“没问题。” 两人又低声商议了一阵,把明天的大致步骤敲定下来。 刘秋实是老公安了,办这种案子有经验,该从哪里入手、该先控制哪些人、该怎么审讯,心里都有数。 刘文宇在一旁听着,时不时补充几句。 正说着,外面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刘秋实立刻住了口,目光警惕地朝门口看去。 门帘掀开,孔燕妮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饺子,还有一碟醋。 “光顾着说话,饿了吧?”她把托盘往桌上一放,嗔怪地看了刘秋实一眼。 “大半夜的,有什么事不能明天说?文宇大老远跑过来,连口热乎的都不让吃?” 刘秋实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得,我倒是把这茬忘了。” 孔燕妮把饺子往刘文宇面前推了推,又给他倒了点醋。 “快吃,刚煮的!用的蘑菇还是你上次送家里来的。” 刘文宇看着面前热气腾腾的饺子,咧嘴一笑:“麻烦婶子了。” 他拿起筷子,夹起一个饺子,咬了一口。馅料鲜香,皮薄馅大,确实好吃。 孔燕妮在旁边坐下,看着刘文宇吃,脸上带着笑。 “这孩子,瘦了。是不是光顾着工作,都没有好好吃饭?” 刘文宇嘴里含着饺子,含糊地应了一声:“还行。” “还行什么还行,”孔燕妮絮叨起来。 “你们年轻人,就是不会照顾自己。以后有空就过来吃饭,婶子给你做好吃的。” 第682章 家门灯火 刘秋实在一旁听着,笑着摇摇头:“行了行了,你少说两句,让人家好好吃顿饭。” 孔燕妮白了他一眼:“我说两句怎么了?文宇又不是外人。” 刘文宇抬起头,笑着接话:“婶子说得对,我不是外人。以后少不了来蹭饭,到时候婶子别嫌烦就行。” “不嫌烦不嫌烦,”孔燕妮乐得合不拢嘴,“你天天来,婶子都高兴。” 刘秋实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暗暗点头。 这孩子,不光是本事大,做人也是一等一的。 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什么时候该办什么事,心里门清。这样的人,以后前途不可限量。 刘文宇吃完饺子,又喝了杯茶,看看时间差不多了,站起身准备告辞。 “刘叔,婶子,我先回去了,明还得上班呢。” 刘秋实跟着站起来,把那两瓶药酒和那个小本子小心地收好,又拿起刘文宇拎来的那个网兜。 网兜里还剩下了只缺了两条腿的烧鸡,另外还有刘文宇带来的一些水果。 “这个你带回去。”刘秋实把网兜往刘文宇手里塞,“下次过来不许再拎东西了,听见没?” 刘文宇笑着往后一退,把手背到身后。 “刘叔,您这是干什么?”他看了眼网兜里的东西。 “这烧鸡是给小军小芳的,水果是给婶子的。东西都拿来了,您再让我拿回去,这不是打我脸吗?” “什么打脸不打脸的,”刘秋实瞪着眼。 “这年头谁家日子都不好过,你们家里人又多,你带回去给家里老人吃。” “刘叔,您这话可就见外了。”刘文宇摆摆手,态度坚决。 “我拿来的东西,就没有往回拿的道理。再说了,小军小芳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一只烧鸡算个啥?” “您要真过意不去,下次我来,您让婶子多包顿饺子就行。” 孔燕妮在一旁听着,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你看看这孩子,多会说话。”她伸手拉了拉刘秋实的袖子。 “行了行了,文宇既然这么说了,你就别硬塞了。孩子的一片心意,你推来推去的像什么话?” 刘秋实看了自家媳妇一眼,又看看刘文宇那副坚决的模样,知道再推辞也没用,只好叹了口气,把网兜收了回来。 “行吧,这次我就厚着脸皮收下了。”他拍了拍刘文宇的肩膀,“不过咱可说好了,下次再来,空手来,听见没?” “听见了听见了。”刘文宇笑眯眯地应着,心里却在想,下次该带什么东西,那得看情况。 孔燕妮把刘文宇送到门口,还不忘叮嘱:“路上慢点,天黑,看着点道。有空就来啊,婶子随时给你做好吃的。” “哎,知道了婶子,您回去吧。”刘文宇笑着挥挥手,转身走进夜色里。 刘秋实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尽头,好一会儿才转身回屋。 孔燕妮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压低声音问:“当家的,文宇这孩子,是不是有什么事找你?” 刘秋实看了她一眼,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工作上的事,来找我商量商量。” 孔燕妮是聪明人,见他不愿意多说,也就不再追问。 只是笑了笑:“这孩子,我看着就喜欢。以后要是能成咱们家的女婿就好了。” 刘秋实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你想什么呢?小芳才多大?再说了,人家马上都结婚了!” “哎,我就是这么一说!可惜了个这么好的孩子!” 说完她又生气的瞪了刘秋实一眼:“都怪你,你要是早认识我十年,这么好的女婿不就是咱的了!” 刘秋实有些哭笑不得的摆摆手:“你还能不能讲点道理,那时候我还忙着在战场上和小鬼子拼命呢!” “行了行了,别说那些有的没的了。赶紧睡觉,明天还有正事。” 孔燕妮撇撇嘴,端着碗筷进了厨房。 刘秋实回到屋里,把那个小本子又拿出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然后小心地锁进柜子里,又检查了一遍窗户和门,这才躺到床上。 可躺下了,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全是那个小本子上的内容。 如果一切都属实,那么这个案子,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那些潜伏在四九城的敌特,就像一颗颗钉子,钉在这座城市的心脏里。 而现在,他有机会把这些钉子一颗颗拔出来。 刘秋实盯着天花板,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一丝笑意。 四十出头,正是干事的好时候。 窗外,月光如水。 刘文宇骑着边三轮不紧不慢地往家走。夜风带着冬夜的凉意,吹在脸上有点凉。 他走得不快,脑子里还在回想今晚的事。 刘秋实的反应在他的预料之中——惊喜,震惊,然后迅速冷静下来开始盘算。 到底是上过战场和小鬼子拼过命的汉子,这份定力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那个小本子交出去了,剩下的事,就看刘秋实的了。他相信,刘叔不会让他失望的。 回到自己院门口,远远就看见前院堂屋里的灯还亮着。 这么晚了,爹娘还没睡? 他停好边三轮,加快脚步推开了院门。 堂屋的门虚掩着,昏黄的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来。刘文宇推门进去,就看见老娘孙巧云正坐在桌子旁边,手里纳着鞋底,眼睛却直直地盯着门口。 他爹刘大山坐在另一边,手里拿着一张报纸,装模作样地看着,可那眼神时不时往这边瞟一眼,显然也是在等他。 “娘,爹,你们怎么还没睡?”刘文宇把门带上,笑着问。 孙巧云把手里的鞋底往桌上一放,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那眼神跟探照灯似的,从头扫到脚,又从脚扫到头。 “你说呢?”她的语气不咸不淡的,“大半夜的不回家,你倒是问问你自己,这都几点了?” 刘文宇下意识地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快十点了。 在这个年头,十点确实算是很晚了。一般人家,天一黑就熄灯上炕准备睡觉了。 “娘,我这不是有事嘛。”刘文宇赔着笑,走到桌边坐下。 “有事?”孙巧云的眼睛眯了眯,“什么事能办到这么晚?” 第683章 慈母疑心 刘文宇正要解释,孙巧云又开了口,那语气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狐疑,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臭小子,你该不会是趁着梦荷还没嫁进来,出去鬼混了吧?” 刘文宇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哭笑不得。 “娘,您想哪儿去了?” “我想哪儿去了?”孙巧云一脸“你别想瞒我”的表情。 “上次到家里来的那个左姑娘,看你的眼神我可以清楚的!说,是不是跟人家女同志出去了?” 刘文宇双手举起来,做投降状。 “娘,我说您老人家能不能别整天疑神疑鬼的?我今天是真有事,去刘叔家里了。” “刘叔?”孙巧云愣了一下,“哪个刘叔?” “就我们站前派出所的所长。”刘文宇解释道,“您要是不相信,等下次刘叔来的时候你亲自问他。” 听到刘文宇说的言之凿凿,孙巧云脸上的神色稍微缓和了些,但还是有些不放心,“你去你刘叔家里干什么了?” “他让我去家里吃顿饭,正好商量点事。”刘文宇说得轻描淡写。 “吃饭?”孙巧云的眼睛又眯了起来,“大晚上的,专门叫你过去吃饭?” 刘文宇一看他娘那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这老太太,脑子里整天装的都是些什么啊。 “娘,您别瞎想。刘叔是工作上的事找我商量,顺便留我吃顿饭。”他加重了语气。 “孔婶子包的饺子,您要是不信,哪天在街上碰到了也可以问问。” 孙巧云盯着他看了好几秒,那目光仿佛能看穿人心似的。 “真的是去了你刘叔家?” “千真万确!”刘文宇指天发誓,“我要是有半句假话,让我明天出门踩狗屎。” 孙巧云被他逗笑了,但还是强忍着,板着脸说:“行了行了,别发那些没用的誓。我就是问问,你急什么?” 我能不急吗?刘文宇心里嘀咕,您那眼神跟审犯人似的。 一旁的刘大山看了半天热闹,这时候才把手里的报纸放下,慢悠悠地开了口。 “行了,行了,孩子累了一天了,让他赶紧洗洗去休息吧。” 孙巧云瞪了他一眼:“你就知道当好人。这孩子眼看着马上都要结婚了,我这个当娘的问问怎么了?” “没怎么,没怎么,”刘大山好脾气地笑笑,“问完了不就得了吗?让孩子睡觉去,明天不是还要上班?” 孙巧云这才哼了一声,重新拿起鞋底,嘴里还在念叨: “我这不是关心他嘛!眼看着到了关键的时候,我就怕这小子给我整出什么幺蛾子。” 刘文宇一听这话,赶紧站起来。 “娘,我这就洗洗睡,您也早点休息。” 说完,他麻利地往外走。 “行了,去洗洗睡吧。”老娘摆摆手。 刘文宇如蒙大赦,赶紧扭头往自己屋里走。 冬天的夜晚井水凉的有些刺骨,但因为有恒温玉珏的存在,冰凉的井水浇在脸上也只是让刘文宇感觉到精神一振。 老爹刘大山不知什么时候也出来了,站在一旁抽烟。 “你娘就那样,别往心里去。”他低声开口。 刘文宇擦了把脸,笑着回应:“爹,我知道。我娘那是关心我。” 刘大山点点头,吸了口烟,没再说话。 父子俩就这么一个站着,一个蹲着,在月光下静静地待了一会儿。 “你小子,真的没在外面瞎搞吧?”刘大山突然问。 刘文宇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哭笑不得的看了老爹一眼。 “爹,我在您和我娘眼里真的就这么不着调吗?” 刘大山着尴尬的摸了摸下巴:“以前差不多就是这样!” 看着刘文宇一脸的苦瓜相,他又赶紧找补了一句:“不过这段时间可比以前好太多了!家里人不但全都沾了你的光进了城,还全都有了正式工作!” “你娘也是怕你年少得志、得意忘形!毕竟你还年轻,经历的事情还是太少了,我和你娘也是怕你走错了路。” 刘文宇看着老爹那副既想维护当爹的威严、又怕儿子真生气的小心模样,心里那点无奈顿时化作了暖意。 他知道,父母这一辈子,操心的无非就是儿女的吃穿住行、成家立业。 如今吃穿不愁了,工作也稳了,他们那颗闲下来的心,自然而然地就扑在了自己即将到来的婚事上,生怕出半点岔子。 “爹,您放心,我心里有数。”刘文宇把毛巾搭在肩上,语气诚恳。 “我娘那人您还不知道?嘴硬心软,她要是真怀疑我,刚才就不是坐那儿审我,而是直接拿鞋底子抽我了。” 刘大山听了,紧绷的脸松弛下来,烟头的红光在夜色中明灭了一下,他“嗯”了一声,算是认可了儿子的说法。 月光如水,静静地洒在小院里。 青砖铺就的地面泛着淡淡的冷光,墙角那棵老枣树的枝丫光秃秃的,在夜风里微微摇晃,投下斑驳的影子。 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吠,更显得这冬夜的寂静。 刘文宇蹲在老爹旁边,伸手也从爹的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熟练地点上。辛辣的烟雾吸入肺里,驱散了些许井水带来的凉意。 “爹,跟我讲讲,您年轻时候的事儿呗?”刘文宇吐出一口烟雾,侧头看着他爹被岁月刻下痕迹的侧脸。 “您和我娘刚结婚那会儿,我爷爷我奶奶是不是也这么盯着您?” 刘大山被烟呛了一下,咳了两声,没好气地瞪了儿子一眼:“臭小子,打听你爹的闲话?” “这怎么是闲话呢?”刘文宇嬉皮笑脸地凑近了些,“我这叫取经,学习一下经验。” “什么经验不经验的,”刘大山嘀咕了一句,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回忆遥远的过去。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那时候的世道可比现在难多了,兵荒马乱的到处都在打仗。你奶奶身体又不好,常年吃药。” 刘文宇静静地听着,他能想象那个年代的艰辛。 父母能从那样的岁月里走过来,把他们兄弟姐妹四个拉扯大,其中的苦,可想而知。 第684章 惜福守心 “那时候奶奶也像这样疑神疑鬼的?”刘文宇问。 刘大山瞪了他一眼:“疑什么神,鬼什么鬼?天天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哪有功夫想那些有的没的。”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感慨,“也就是现在日子好过了,安稳了,你娘那颗心啊,才闲下来,开始琢磨这些事儿。她是怕啊……” “怕什么?”刘文宇追问。 刘大山深深吸了口烟,把烟头在鞋底碾灭,弹了出去。 “怕这好日子不长久,怕咱们得意忘形,把福气给作没了。老一辈人讲究这个,福气这东西,得惜着用,太张狂了,老天爷是要收回去的。” 刘文宇一怔,他没想到,老娘那些看似无理取闹的猜疑和念叨,背后藏着的是这样一份小心翼翼的珍惜。 是啊,从穷得叮当响的乡下,到如今举家进城,端上了公家的饭碗,这在以前,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日子。 正因为得来不易,所以才格外患得患失,生怕哪个环节出了差错,眼前这一切就都成了泡影。 “爹,我懂了。”刘文宇郑重地点点头,“您跟娘说,让她把心放到肚子里。我也不是三岁孩子了,什么该碰,什么不该碰,我比谁都清楚。” “梦荷那边,我更不会做对不起她的事。咱老刘家,没那忘本的种!” 刘大山看着儿子,月光下,儿子的眼睛亮得惊人,那里面没有年轻气盛的浮躁,只有一片沉静和笃定。 他忽然觉得,儿子是真的长大了,比自己想象的要成熟得多。 “行了,懂就行。”刘大山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 “早点睡吧,明天还得上班。对了,去你刘叔那儿,到底商量啥事儿?” 刘文宇也跟着站起来,把毛巾拿在手里,压低声音开口:“国家机密!” 刘大山眼睛一瞪:“臭小子,不说就不说,拿什么国家机密来忽悠我。” 他转身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句,“你娘那边,我去跟她说。你就安心睡你的觉。” 看着老爹略显佝偻却依旧坚实的背影消失在堂屋门口,刘文宇嘴角扬起一抹温暖的笑意。 这世上,能这么无条件相信你、护着你的,也就只有爹娘了。 他把毛巾搭好,又用盆接了些凉水,简单冲洗了一下,便回了自己的西厢房。 屋里烧着炕,暖烘烘的。刘文宇躺在炕上,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屋顶出神。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刘文宇才迷迷糊糊地睡去。 梦里,他穿着崭新的警服,胸前别着一枚闪亮的奖章,孟梦荷穿着大红的嫁衣,笑盈盈地站在他身边。 爹娘坐在堂屋正中的椅子上,笑得合不拢嘴。 可就在他要去牵孟梦荷手的时候,一个模糊的身影突然闯了进来,挡住了他的去路。 那身影看不清面目,只隐约觉得,有一双眼睛,在暗处冷冷地盯着他…… 刘文宇猛地惊醒,天已经蒙蒙亮了。他摸了摸额头,竟有一层细密的汗珠。 窗外,麻雀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叫着,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他哑然失笑,不就是准备干一仗吗?至于做噩梦吗? 深吸一口气,刘文宇翻身起床。冰凉的水洗了把脸,整个人彻底清醒过来。 不管梦里那双眼睛是谁,只要他行得正、坐得端,心里没鬼,这世上就没有什么能难住他。 穿上制服,对着镜子整理好衣领,刘文宇看着镜子里那个精神抖擞的年轻人,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新的一天,新的战斗,他,刘文宇,准备好了。 堂屋里,孙巧云已经早起做好了早饭,热气腾腾的小米粥,自家腌的咸菜,还有几个白面馒头。 看到刘文宇出来,她脸上早已没了昨晚的审视和狐疑,只有慈爱的笑容。 “起来了?快去洗脸,吃饭!” “哎!”刘文宇响亮地答应一声,心里那最后一丝忐忑也烟消云散。 这就是家,不管昨夜有多少风雨,第二天清晨,总有一碗热粥等着你。 喝饱喝足,刘文宇舒服的打了个饱嗝。拿起桌上的帽子,朝着爹娘和正在吃饭的姥姥姥爷打了声招呼:“姥、姥爷,我去上班了。” 孙巧云的脸上早已没了昨晚的寒霜,她快步走到门口,拿起搭在门后的围巾追了上来,细心地给刘文宇围上,指尖带着灶膛的暖意。 “外头风大,刚开春别冻着。中午在单位别总啃干粮,我给你装了两个煮鸡蛋,在挎包里。” 刘文宇摸了摸腰间的挎包,硬邦邦的暖意隔着布料传过来。 他鼻尖微酸,笑着应道:“娘,我都多大了,您还总把我当皓月那丫头哄。” “在娘眼里,你再大也是孩子。”孙巧云替他理了理帽檐,目光落在他崭新的制服上,满是骄傲。 “去上班吧,好好做事,别给咱老刘家丢脸。” 刘文宇挺直脊背,敬了个标准的军礼:“保证完成任务!” 孙巧云被儿子这正式模样逗笑了,抬手在他胳膊上轻拍了一下。 “行了行了,跟谁学的这官腔,赶紧走吧,别迟到了。” 刘文宇嘿嘿一笑,长腿一迈跨上停在院子里的边三轮,发动了车子,发动机“突突突”地响起来。 他回头冲老娘挥了挥手,一拧油门,边三轮便驶出了院门。 看着儿子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口,孙巧云这才转身回屋。 骑着边三轮来到站前派出所,刘文宇先是陪着门房赵大爷聊了会闲天,直到看到刘秋实的身影后,这才跟着他朝车棚而去。 刘秋实停好自行车,直接抬腿上了一旁刘文宇边三轮的挎兜。 “走吧!” 看着刘秋实那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刘文宇不自觉的挑了挑眉:“刘叔,这大冷的天,咋不开你的吉普了?” 刘秋实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不开了,正好吹吹风,清醒清醒。昨天你小子大半夜跑过去给我送那么大一份功劳,害得我一夜没睡好。” 刘文宇呵呵一笑,脸上露出一副算计的表情。 第685章 意外来客 “那咱可得先说好!这趟怎么着也算是公差,回来以后您得把汽油给我报销!不用多,油箱加满就行!” 听到刘文宇这无耻的言论,刘秋实揉着眉心的手不自觉地停了下来,扭过头,用一种鄙视的眼神看着他。 “臭小子,你还好意思说?”刘秋实的声音不自觉的提高了八度。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偷偷从我吉普车里偷汽油的事!这个月都第几回了?你以为我是傻子?每次加满油,第二天就莫名其妙的少一大截!” “我观察好几天了,整个所里就你小子最可疑!” 刘文宇把边三轮开出院子,拐上大路,脸上装出一副无辜的表情。 “刘叔,您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俗话说的好,捉奸捉双,抓贼抓赃!您亲手逮着我偷您车里油了?您亲眼看见了?” “我用得着亲眼看见?”刘秋实气得直瞪眼。 “你整天骑着个边三轮上下班,油从哪来的?天上掉下来的?” 刘文宇嘿嘿笑着,就是不接话茬。 刘秋实越说越来气:“你小子知不知道,所里每个月就那么点汽油份额,我这个所长都得省着用。” “你倒好,不声不响的,从我车里偷了好几次了!你这是侵占国家资产你知道吗?” “刘叔,您这帽子扣得也太大了。”刘文宇一边骑车一边辩解。 “我那叫借,不叫偷。再说了,我这不也是为了工作吗?您有事没事总让我去采购一些物资,总得给我加点油吧?” “给你加了!每个月都给你加了!”刘秋实拍着挎兜的边沿。 “这个月的油票,是不是早就给你了?你自己用完了,就来偷我的?” “那能叫偷吗?”刘文宇理直气壮。 “于公,您是站前派出所的所长,于私您是我叔,我多用点油怎么了?再说了,我这不是带着您去市局吗?您坐我的车,总得出点油钱吧?” 刘秋实被气得说不出话,指着刘文宇,手指头都在哆嗦。 边三轮在街上飞快地行驶,冷风呼呼地灌进挎兜里。 刘秋实被风吹得眯起眼睛,刚才的怒气被冷风一吹,倒是消了几分。 他靠在挎兜里,看着刘文宇的背影。这小子穿着一身藏蓝色的警服,肩膀虽然还显单薄,但腰板挺得笔直,握着车把的手稳得很。 刘秋实忽然想起两人刚认识的时候,那时候这小子整个就是个小滑头,嘴里一句实话没有。 “行了行了,”刘秋实摆摆手,语气软了下来,“油的事回头再说,你先想想还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回头好和领导汇报。” 两人说着话,十多分钟的功夫也就来到了四九城公安局。 刘秋实跨下车兜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制服,随后看了刘文宇一眼,大队朝着办公楼走去。 事情汇报的很顺利,现场除了冯安平这位公安局长外,还有局里的另外两位副所长和政委。 四人听完刘文宇的汇报后全都神色凝重,又带着几分意外的赞许。 冯安平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落在他身上,眼底藏着一丝旁人不易察觉的熟稔与欣赏。 他先是看向身旁的政委与两位副局长,沉声开口:“情况大家都听清楚了,刘文宇同志这次反应迅速、处置得当,给咱们后续工作省去了不少麻烦,值得肯定。” 政委闻言也点了点头,接过话头:“年纪轻轻沉得住气,遇事不慌不忙,思路还清晰,站前派出所这次算是出了个好苗子。” 两位副局长也相继附和,对刘文宇的临场表现赞不绝口。 一旁的刘秋实站在旁边,心里又骄傲又想笑,别看这小子平时油嘴滑舌的,可真到了正事上,倒半点不含糊。 汇报流程很快结束,众人陆续起身准备离开,冯安平却忽然开口叫住了刘文宇:“文宇,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这话一出,在场几人都微微一愣,政委和副局长对视一眼,心里都明白,冯局长这是要单独勉励这个年轻警员了。 刘秋实更是心头一喜,拍了拍刘文宇的肩膀,低声叮嘱:“好好听局长说话,别没正形。” 刘文宇跟着冯安平走进局长办公室,看着眼前熟悉的办公桌,也是浑身一松。 冯安平看着他那副懒散的样子呵呵一笑,挥手示意他坐下,亲自给他倒了杯热水,笑着开口: “好小子,一段时间不见,越发的出息了。” 刘文宇瞬间收起了平日里的滑头,坐得笔直,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冯叔,您过奖了,都是我应该做的,再说也是刘叔领导的好。” “你就别谦虚了。”冯安平摆摆手,神色认真了几分。 “这次的事情,换做一般人未必能处理得这么稳妥。你胆大心细,有原则有分寸,是块干公安的好料。” “局里正需要你这样敢冲敢干、又踏实可靠的年轻人。好好干,别辜负身上这身警服,也别辜负你自己。” 刘文宇站起身,敬了一个标准的礼,声音铿锵有力:“请局长放心!我一定好好干,绝不给四九城公安丢脸!” 窗外的阳光洒进办公室,落在年轻警员挺拔的身影上,藏蓝色的警服,被映得格外鲜亮。 回程的路上,刘秋实对着刘文宇一顿埋汰,但刘文宇压根就不放在心上。 说两句就说两句呗,反正也不掉二斤肉!真要是掉二斤肉,他也无所谓,就当减肥了。 骑着边三轮回到站前派出所,刚来到大门口,就被赵海川伸手拦住了去路。 “文宇,这位同志是找你的!”赵海川伸手指了指一旁的男子。 刘文宇说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男子大约二十岁出头,带着一副眼镜,长相斯斯文文的,一看就是文化人。但这人他却并不认识,甚至一点一点印象都没有。 “同志,你找我有事?咱们认识?” 那人先是点点头,但紧接着又摇了摇头。 就在刘文宇有些疑惑之际,那男子终于开了口:“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齐文森,是冶金工业部的。” “冶金工业部的?那边我没有熟人啊,而且我也不认识你,你这次来到底是干啥的?”刘文宇越听越迷糊。 第686章 突来问责 齐文森推了推眼镜,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他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盯着刘文宇,那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质问,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刘文宇同志,我今天来找你,是为了左美玲同志的事。” 听到这话,刘文宇回忆了一下。 左美玲?冶金工业部?他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猛然想起来——左美玲可不就在冶金工业部翻译科工作吗? “你是左美玲的同事?”刘文宇问道。 “不只是同事。”齐文森的声音依然平稳,但那平稳下面压着的东西,刘文宇听得出来。 “我和美玲同志在一个科室,从她进单位第一天起,我们就在一个科室。” 刘文宇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斯斯文文的年轻人,心里隐约明白了什么。 “哦,那你今天过来找我到底什么事?” 齐文森抿了抿嘴唇,像是在组织语言。片刻后,他抬起头,目光里带着几分质问。 “刘文宇同志,我想问你,你和美玲同志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刘文宇被问得一愣,“什么都没发生啊,你这话从何说起?” “什么都没发生?”齐文森的声音微微提高。 “那为什么美玲同志这几天整个人都变了?以前她多活泼的一个姑娘,见谁都笑呵呵的,科室里只要有她在,气氛就特别好。” “可是最近这几天,她整个人都蔫了,话也不说,笑也不笑,上班的时候就闷头干活,下了班就一个人走,谁叫她都不搭理。” 齐文森越说越激动,文弱书生的形象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不住的愤懑。 “我观察很久了,她变成这样,就是从经常提起你之后开始的!” “以前她嘴里老念叨你的名字,说刘文宇这个,刘文宇那个,说起你的时候眼睛都放光。” “可是最近几天,她再也不提你了,一提到你的名字,她就躲开话题。你说,这不是你伤了她的心是什么?” 刘文宇听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不是,齐同志,你等等——” “你不用解释!”齐文森打断了他,胸膛微微起伏。 “我知道我这么说可能有点冒昧,但我实在看不下去了。美玲同志那么好的人,工作认真,待人真诚,长得还好看,整个翻译科没有不夸她的。” “她凭什么要受这种委屈?刘文宇同志,我今天来就是想问你一句——你到底对美玲同志做了什么?” 刘文宇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赵海川和刘秋实,赵海川正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刘秋实则憋着笑肩膀直抖。 “赵大爷,刘叔,你们先忙你们的去。”刘文宇冲赵海川摆摆手。 赵海川识趣地往后退了几步,但也没走远,就靠在门卫室门口,一副“我就看看不说话”的架势。 而刘秋实则是抬起头看着天上的云彩,仿佛压根就没听到刘文宇的话。 刘文宇深吸一口气,转回头看着齐文森:“齐同志,我想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 “没有误会!”齐文森斩钉截铁地打断他? “美玲那么好的同志,如果不是受到了什么大的伤害,怎么可能会变成那副郁郁寡欢的样子?” “你不知道,前几天她在办公室整理文件,我无意间看到她眼眶红红的,肯定是哭过!” “刘文宇同志,你要是个爷们就勇敢面对,逃避是解决不了事情的!” 刘文宇的眉头越皱越紧:“你听我说——” “不用狡辩了!”齐文森根本不给他说完的机会。 “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两个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我相信错的那一方肯定不会是左美玲同志!” “她那么善良,那么单纯,怎么可能做错事?一定是你,一定是你伤害了她!” 刘文宇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看着眼前这个喋喋不休的年轻人,只觉得一股火气蹭蹭往上冒。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自己好好地在所里待着,莫名其妙跑来个人指着鼻子骂,还根本不给人解释的机会。 “你不就是喜欢左美玲吗?”刘文宇终于忍不住了,一句话戳破了那层窗户纸。 齐文森的脸腾地红了,张了张嘴,竟说不出话来。 刘文宇冷笑一声:“喜欢人家就去追啊,跑我这儿撒什么野?你以为你这么做,左美玲就能高看你一眼?” “我、我不是……”齐文森涨红了脸,结结巴巴地想要解释。 “不是什么不是?”刘文宇的火气上来了。 “我告诉你,我和左美玲之间什么事都没有,你别在这儿瞎猜瞎想。还有,你这一套一套的,都是从哪儿学来的?” “你了解情况吗?你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吗?你什么都不知道,就跑来指着别人的鼻子骂,你凭什么?” 齐文森被怼得连连后退,但嘴上还在挣扎:“那、那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美玲她为什么会变成那样?” 刘文宇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火气。 他看了一眼齐文森那张涨红的脸,又看了一眼他攥得发白的拳头,忽然觉得有些好笑——这孩子,是真的喜欢左美玲啊。 可喜欢归喜欢,也不能这么不讲理啊。 “给老子闭嘴!”刘文宇一声低喝,齐文森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吓得一愣,到了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等齐文森终于安静下来,刘文宇才深吸一口气,放缓了语气。 “齐同志,我理解你的心情。你觉得左美玲受了委屈,你想替她出头,这没毛病。但是,你在替别人出头之前,能不能先搞清楚状况?” 齐文森抿着嘴唇,不说话了。 刘文宇看着他这副倔强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行,那我告诉你。我有对象了,而且婚期就定在腊月初一。所以,把你那些无端的指责给老子憋回去!” 齐文森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刘文宇,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惊愕,又从惊愕变成茫然。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颤:“你……你和左美玲同志……要结婚了?” 第687章 新娘不是她 刘文宇一拍脑门,差点没被气笑了。 “你丫那耳朵要是不用就他妈捐了,我说我要结婚了,但新娘子不是左美玲!你丫能不能听清楚点再伤心?” “不是美玲?”齐文森的眼睛瞪得溜圆,“你说新娘子不是美玲!” “不是!”刘文宇斩钉截铁。 齐文森愣在原地,好半天没说话。 然后,让刘文宇万万没想到的一幕发生了——齐文森的眼圈突然红了,红得厉害,眼眶里甚至有水光在打转。 “不是美玲……不是美玲就好……”齐文森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颤抖。 “我还以为……我还以为美玲她……” 他说着说着,竟哽咽得说不下去了。 刘文宇看着眼前这个眼圈通红的年轻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在心里叹了口气——这孩子,没救了。 “行了行了,”刘文宇摆摆手,语气软了下来,并没有继续责骂。 真要说起来这孩子也挺惨的,左美玲是敌特这件事已经确定下来,齐文森的这段恋情注定不会有好结果! 现在冯安平他们之所以没有立刻实施逮捕,主要还是想着放长线钓大鱼。 等到将这些人抓捕归案的时候,齐文森由于和左美玲走的比较近,说不定还会送到牵连。 “齐同志,我知道你喜欢左美玲。喜欢一个人没错,替她出头也没错。但是下次……” “你丫能不能先搞清楚状况再出头?你这样莫名其妙跑过来骂我一顿,我冤不冤?” 刘文宇想到这家伙以后的下场,语气不由自觉的软了下来。 齐文森低下头,抬手抹了一把眼睛,声音闷闷的:“对不起,是我太冲动了。” “行了,知道错了就行。”刘文宇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去吧,好好上班。至于左美玲那边,我劝你也别瞎操心了。” “她的事,让她自己处理。还有,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漂亮姑娘多的是,你也没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刘文宇看着这个痴情的孩子有些于心不忍,还是拐弯抹角的提醒了一句。 齐文森抬起头,看着刘文宇,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刘文宇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这才长出一口气,转身往派出所里走。 刚走两步,就听见身后传来赵海川和刘秋实憋不住的笑声。 “文宇啊文宇,”赵海川笑得直不起腰,“你这是招谁惹谁了?人家情敌都找上门来了!” 刘文宇头也不回地摆摆手:“赵大爷,您别在这儿幸灾乐祸了,赶紧该干嘛干嘛去。” 赵海川笑着跟上来,一把揽住刘文宇的肩膀。 “别介啊,我这正听得过瘾呢!你说你小子,平时油嘴滑舌的,今天怎么让人堵门口骂得跟孙子似的?连还嘴都还不利索?” “我怎么没还嘴?”刘文宇不服气,“我不是给怼回去了吗?” “怼回去?”赵海川笑得直拍大腿。“你那叫怼回去?你那是让人家逼得没办法了才憋出来的!” “我跟你说,刚才那场面,要不是我亲眼看见,我都不敢相信——” “咱们所里最能说会道的刘文宇,居然被一个文弱书生指着鼻子骂了半天,愣是插不上嘴!” 刘文宇脸一黑:“赵大爷,您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那是看他是个文化人,不想跟他一般见识。我要真想骂他,他能是对手?” “得了吧你!”赵海川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我看你那是让人家给问懵了!左美玲左美玲的,人家姑娘对你有意思,你倒好,把人家弄得茶不思饭不想的,害得人家同事都找上门来打抱不平了!” 刘文宇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赵海川: “赵大爷,您可别瞎说。我跟左美玲什么事都没有,人家怎么想的我不知道,反正我心里坦坦荡荡的。” “坦荡?”赵海川啧啧两声。 “你坦荡,人家姑娘可不坦荡。你没听刚才那小子说吗?以前嘴里天天念叨你的名字,一说起你眼睛都放光。” “这叫什么?这叫姑娘对你有意思!你小子装什么糊涂?” 刘文宇张了张嘴,竟说不出话来。 这时,一直站在旁边看热闹的刘秋实终于开口了,他背着手走过来,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行了老赵,你就别逗他了。文宇这小子,别的事上精得跟猴似的,这种事上迟钝得很。你跟他讲这些,对牛弹琴。” “刘叔!”刘文宇不满地叫了一声,“您这话说的,我怎么就迟钝了?” 刘秋实走到他跟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啧啧两声:“你不迟钝?你不迟钝能让人家堵门口骂半天?” “那小子一张嘴,你倒是解释啊!结果呢?” “让人家连珠炮似的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最后还是靠吼才把人镇住。刘文宇啊刘文宇,你平时的机灵劲儿都哪去了?” 刘文宇被说得面红耳赤:“我、我那是一时没反应过来……” “没反应过来?”刘秋实嘿嘿一笑。 “你小子要不是让人家戳中啊心事,能让人家几句话就问得哑口无言?” “刘叔!”刘文宇急了,“您可别乱说!这话咱们自己说说就算了,你可千万别乱说。” 刘秋实摆摆手,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语气也认真起来:“行了,你看你小子还当真了。” “既然你已经有主了,那就该和人家姑娘保持距离保持距离,该说明白说明白,别拖着人家姑娘,让人家白白难受。” 刘文宇愣了愣,随即点点头:“刘叔,您说得对,我知道了。” 赵海川在旁边插嘴道:“就是就是,你看看,人家同事都找上门来了,这要是传出去,多不好听。” 啧啧啧,“知道的说是那姑娘自己一厢情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刘文宇是个负心汉呢!” 刘文宇苦笑一声:“赵大爷,您就别跟着添乱了,这都哪跟哪啊!” 第688章 突降密令 刘秋实看了赵海川一眼,眼神里带着点别人看不懂的东西。 他轻咳一声,把话题拉了回来:“行了老赵,别说了。这事到此为止,文宇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倒是那姓齐的小子,文宇你觉得他怎么样?” 刘文宇想了想,实话实说。 “人倒是不坏,就是对左美玲太痴心了。今天跑来骂我,也是心疼左美玲,怕她受委屈。就是方式有点……有点……” “有点蠢?”赵海川接话。 刘文宇笑了:“赵大爷,您这话说的,我可没说。” 赵海川一瞪眼:“你嘴上没说,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不过话说回来,那小子虽然蠢了点,但这份心是好的。为了自己喜欢的姑娘,敢跑到派出所来骂人,胆子不小。” 刘秋实点点头:“是个有情有义的。就是太冲动,做事不过脑子。他今天要是碰到个脾气爆的,非得挨顿揍不可。” 刘文宇嘿嘿一笑:“那不是碰到我了吗?我这人脾气好,不跟他一般见识。” “你脾气好?”赵海川差点没被口水呛着。 “文宇,你说这话不嫌害臊?全所上下谁不知道你小子是个刺头?” “也就是今天穿着这身制服,要不然就冲那小子指着鼻子骂你那劲头,你能让他站着走出这条街?” 刘文宇摸了摸鼻子,讪讪地笑笑:“赵大爷,看您这话说的,好像我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似的。” “你还没做过出格的事情?”赵海川掰着手指头数。 “让拘留室里的佛爷去打扫厕所的是你吧?!偷所长车里汽油的是你吧?!” “行了行了!”刘文宇连忙打断他,“赵大爷,您这是替我宣传呢还是揭我老底呢?” 刘秋实看着两人斗嘴,脸上的笑容却渐渐收敛了几分。 “行了,玩笑开的差不多了。文宇,你跟我来一趟,有点事跟你说。” 刘文宇一愣,见刘秋实神色认真,便点了点头,跟着他往派出所里面走。 赵海川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眼睛眯了眯,也没多问,转身回了门卫室。 刘秋实带着刘文宇走进办公室,关上门,这才转过身来,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文宇,刚才那姓齐的小子说的那些话,你听了之后,有没有什么想法?” 刘文宇愣了愣,琢磨了一下刘秋实话里的意思,试探着问道:“刘叔,您是担心左美玲那边……?” 刘秋实点点头,在椅子上坐下来,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左美玲的身份,你是知道的。姓齐的那小子对她为情所困,这样的人说不定还有多少,咱们不得不防啊。” 刘文宇的神色也严肃起来,他在刘秋实对面坐下,压低声音问: “刘叔,您的意思是……怕她利用这些人整什么幺蛾子?” 刘秋实沉吟片刻,缓缓说道:“不好说,不过咱们得留个心眼。” 刘文宇点点头,若有所思。 刘秋实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不过话说回来,你小子也是个人才。人家姑娘潜伏得好好的,让你弄得五迷三道的,连任务都不顾了。” 刘文宇脸一苦:“刘叔,您这话说的,好像我成心似的。我跟她总共也就只接触过几次……” “几次?”刘秋实接过话头,嘿嘿一笑,“这说明你小子有魅力啊。连敌特都能被你迷住,了不得!” 刘文宇哭笑不得:“刘叔,您就别取笑我了。这事您得给我作证,万一哪天出了事,您得给我兜着。” 刘秋实摆摆手,正色道:“行了,不逗你了。这事你心里有数就行,该注意的注意,该留心的留心。” “至于那姓齐的小子,我会安排人盯着。他是个痴情人,但不一定是坏人。” 刘文宇点点头:“我知道了,刘叔。” 刘秋实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出去忙吧。对了,万一那左美玲再来找你,你小子收着点,别玩砸了。” “明白。”刘文宇站起身,往外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刘叔,左美玲那边需不需要我再去探探底……” 刘秋实想了想,摇摇头:“暂时不用。你该干嘛干嘛,别刻意。刻意反而容易露馅。她那边,有情况我会告诉你。” 刘文宇点点头,推门出去了。 刘秋实看着重新关上的门,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思。 作为一名潜伏起来的敌特份子,左美玲不可能真的为情所困。那今天这场戏是她有意为之,还是有意试探……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派出所的院子,目光深沉。 推开治安巡查一组的门,办公室里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刘文宇走到自己桌前,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 窗外传来候车大厅的广播声,提醒旅客某某次列车开始检票。 刘文宇听着那熟悉的播报,打算去候车大厅转一圈。 可他这边才刚站起身,还没走到门口,办公室的房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刘秋实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一个人——站前派出所的指导员夏明辉。 夏明辉这会儿脸色绷得紧紧的,一看就是有事。 “刘叔,夏叔,你们咋了?这么严肃?”刘文宇下意识压低声音,“冯叔那边准备动手了?” 他脑子里第一个闪过的念头就是冯安平那边的行动。 可早上他们去市局汇报的时候,冯安平和其他几个领导才刚确定了放长线钓大鱼的方案,按理说不该这么快就有动静才对。 刘秋实摆摆手:“和那件事没有关系。” 夏明辉走上前,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到刘文宇面前。 信封是那种普通的牛皮纸信封,右上角印着红色的“紧急任务”四字,封口处还贴着一张白色的密封条。 “冯局长刚派人送来的任务。”夏明辉的语气很郑重。 “他让我转告你,这事尊重你个人的意愿,如果你不愿意,他不会强求。但如果你愿意——今天晚上就得出发。” 刘文宇接过信封的手顿了一下。 今天晚上?这么急? 他撕开密封条,抽出信纸。 第689章 绝密护送 信不长,只有一页纸—— “刘文宇同志: 经组织研究决定,拟选派你参与一项重要护送任务。 任务路线:四九城—兰州—西宁—海晏—金银滩。 你将负责护送一批人员前往目的地,待人员安全送达后,你可按原路返回。 具体任务内容及要求,待你确认参与后另行告知。 此致 敬礼” 下面盖着一个红色的公章——是市局的。 刘文宇的目光在那几个地名上停住了一瞬。 四九城。 兰州。 西宁。 海晏。 金银滩。 这几个地名连在一起,像一道闪电,劈进了他的脑子里。 刘文宇的呼吸突然急促了一瞬。 他抬起头,看向刘秋实和夏明辉。两人的表情都很平静,但眼神里都带着点说不清的东西——是期待?是审视?还是别的什么? 刘文宇低下头,又看了一遍那几个地名。 四九城到兰州,兰州到西宁,西宁到海晏,海晏到金银滩。 这条路线,他上辈子在书上看到过。 那是通往中国第一个核武器研制基地的路线。 金银滩——青海湖畔那片海拔三千多米的金银滩草原。 邱小姐。 这个名字猛地跳进刘文宇的脑海里。 他记得很清楚,自己上辈子看过一段关于中国核武器发展史的视频,视频里详细记录了第一颗原子弹的研制过程。 那时候条件艰苦,科研人员在金银滩草原上一待就是好几年,住帐篷,喝雪水,顶着高原反应搞研究。 邱小姐——那是第一颗原子弹的代号。 刘文宇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他把信纸折好,重新塞进信封里,抬起头看向刘秋实和夏明辉。 “刘叔,夏叔,这任务……今天晚上就走?” 刘秋实点点头:“对。晚上八点二十,从咱们站发车。如果你去,现在就跟我去见冯局长,他当面交代任务。如果你不去……” 他顿了顿,“就当这事儿没发生过。” 刘文宇愣了一下。 晚上八点二十。 现在……他下意识看了眼墙上的钟,十点一刻。 还有十个小时。 刘秋实看着他,也不催,就那么静静地等着。 夏明辉在旁边补充了一句:“文宇,冯局长说了,这任务非比寻常,选上你是组织对你的信任。但去不去,最终还是你自己拿主意。” 刘文宇没说话。 他脑子里转得飞快。 护送任务,今天晚上出发,路线是四九城到金银滩。 这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那批科研人员,那些要去干大事的人,今天晚上就要从他工作的这个车站出发,一路向西,去往那片海拔三千多米的茫茫草原。 而他刘文宇,有机会成为护送他们的人。 “刘叔,”刘文宇开口,声音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平静。 “走吧。” 刘秋实愣了一下:“你想好了?” 刘文宇笑了笑:“想好了。” “不再考虑考虑?这可是……” “不用考虑了。”刘文宇打断他。 “刘叔,您刚才说了,晚上八点二十发车。我还有十个小时的时间收拾东西和家人告别,再耽误下去,时间该不够了。” 刘秋实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赞许,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东西。 夏明辉在旁边笑了:“我就说这小子行。” 刘秋实也笑了,拍了拍刘文宇的肩膀:“行,那走吧。” 三个人出了办公室的门,径直上了停在院里的吉普车。 出了派出所的门,刘秋实一边开车边说:“冯局长那边已经把基本情况都准备好了。你去了之后,他会告诉你具体护送的是哪些人,路上要注意什么,到了地方怎么交接。” 刘文宇点点头。 夏明辉在旁边补充:“这次任务一共六个人,你是其中之一。其他五个都是从各个单位抽调的,路上你们六个分工协作,把人安全送到。” “六个人,护送多少人?”刘文宇问。 刘秋实看了他一眼:“这个……冯局长会跟你说的。” 刘文宇点点头,没再问。 他知道规矩。不该问的,不问。 三个人一路来到市局,上了二楼,来到冯安平的办公室门口。 刘秋实敲了敲门。 “进来。” 推开门,冯安平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堆文件。 看见他们三个进来,他站起身,绕过桌子走了过来。 “来了?”他看着刘文宇,开门见山,“你们所长都跟你说了?今天晚上出发。” 刘文宇点点头:“说了。” “想好了?” “想好了。” 冯安平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行。那坐下说。” 他指了指旁边的沙发,自己也在椅子上坐下来。 刘秋实和夏明辉没有坐,而是和冯安平打了声招呼,转身出了办公室。 冯安平从办公桌上拿过一个牛皮纸档案袋,递给刘文宇。 “这是你的任务材料。现在看。” 刘文宇接过档案袋,拆开封口,抽出里面的文件。 文件不多,只有几页纸。最上面是一张名单—— “本次护送人员名单(共一十七人)” 下面列着十七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写着单位、职务。 刘文宇的目光扫过那些名字。 有些单位他认得——某某大学物理系,某某研究所,某某科学院。 有些单位他不认得——只写着代号,比如“201所”“九院”。 但他知道那些代号意味着什么。 他继续往下翻。 第二页是一张路线图,标注了从四九城到金银滩的铁路线路,以及沿途需要停靠的车站。 兰州、西宁、海晏——每一个站点旁边都标注着时间和注意事项。 第三页是任务分工。 “刘文宇同志:负责第二至第三车厢的夜间巡逻,处理突发情况。” 冯安平等他看完,才开口说话。 “任务情况你都看到了。十七名人员,从今晚开始,由你们六个人负责护送,一直到安全抵达金银滩。” 刘文宇点点头。 冯安平看着他,目光有些复杂。 “文宇,这个任务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简单的是,你们不需要做别的,就是把人安全送到。” “难的是,这些人……每一个都是宝贝。国家花了大价钱培养出来的,有的还是从国外回来的。路上不能出任何差错。” 第690章 缄口之行 “我明白。”刘文宇语气郑重。 冯安平点点头,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 “这次任务之所以选你,是因为你小子脑子活,遇事不慌,而且……有些事不用点透,你自己就能明白。” 他转过身,看着刘文宇。 “刚才你看那份材料的时候,我一直在观察你。你看到那些名字、那些单位的时候,眼睛里有点东西——不是惊讶,是……我形容不出来,反正就是不一样。” 刘文宇心里一紧。 他知道自己刚才可能露了点什么。 但冯安平没往下说,只是摆了摆手。 “行了,不说这个了。你回去收拾东西吧。晚上七点,来这里汇合。。” 刘文宇站起身:“是。” 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 “冯叔,我有个问题。” 冯安平挑了挑眉:“说。” “这趟任务,能和家里人说吗?” 冯安平看着他,沉默了几秒:“这么说吧——你去了哪儿,护送的什么人,具体干什么——这些,全都得烂在肚子里。” 刘文宇点点头:“明白了。” 他推门出去。 站在门外的刘秋实和夏明辉赶忙迎了上来。 出了市局的门,刘秋实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收拾收拾东西,路上……小心。” 刘文宇点点头:“刘叔,左美玲那边……” 刘秋实摆了摆手:“放心,有人盯着呢。你踏踏实实去,平平安安回来就行。” 夏明辉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路上小心,回来我请你喝酒。” 刘文宇笑了:“好,到时候一定狠狠的宰您一顿。” 出了市局的门,冷风迎面扑来,刘文宇不禁打了个寒颤。 十一月中的四九城,天已经凉透了。街道两旁的槐树叶子落得差不多了,光秃秃的枝桠在灰蒙蒙的天色里伸着,偶尔有几片枯叶被风卷起来,在地上打着旋儿。 刘秋实和夏明辉站在吉普车旁边,见他出来,赶忙迎了上来。 “怎么样?”刘秋实问。 刘文宇点点头:“冯局长把任务交代了。” 刘秋实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收拾收拾东西,跟家里人说一声。路上……小心。” 这话说得含蓄,但刘文宇听出了里面的分量。 夏明辉也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路上小心,回来我请你喝酒。” 刘文宇笑了:“好,到时候一定狠狠宰您一顿。” 三个人上了车,一路开回站前派出所。 院子里,刘文宇那辆边三轮还停在老地方。 他走过去,跨上车子,踹了两脚启动杆,发动机“突突突”地响了起来。 “刘叔,夏叔,那我先回去了。”他冲两人挥了挥手。 刘秋实点点头:“去吧,别忘了时间。” “忘不了。” 边三轮拐出院门,沿着胡同往家开。 路上,刘文宇脑子里还在想着刚才的事。 从四九城到金银滩。 邱小姐。 他使劲甩了甩头,把这些念头暂时压下去。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得先想想怎么跟家里人说。 老娘那一关,不好过。 姥姥那边,更不好糊弄。 边三轮拐进胡同,在自家院门口停下来。刘文宇熄了火,推门进去。 院子里静悄悄的,老爹那辆二八大杠不在,姥爷的鱼竿也不在墙根底下靠着。 看来是又去什刹海钓鱼了!这样挺好,毕竟年纪大了,有点爱好消磨一下时间挺不错。 刘文宇松了口气。老爹和姥爷不在,倒是省了不少解释的功夫。 那两位虽然话不多,但心里都跟明镜似的,问起问题来一句是一句,不好应付。 正屋里传来说话声,还有“嗤啦嗤啦”扯棉花的声音。 刘文宇推门进去,一股热乎气扑面而来。屋里生着炉子,暖烘烘的。 姥姥和老娘正盘腿坐在炕上,中间铺着一床大红绸面的棉被,老娘手里拿着针线,正一针一针地缝着。 “回来了?”老娘抬头看了他一眼,“今儿怎么这么早?” 刘文宇把挎包放在桌上,搓了搓手,在炉子旁边蹲下来烤火。 “娘,姥姥,我有个事儿跟你们说。” 老娘手里的针停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 姥姥也放下手里的棉花,看了过来。 “什么事儿?” 刘文宇斟酌着词句:“那个……我得出趟公差。” 孙巧云对这种事情早已司空见惯,倒是没太在意,又低下头继续缝被子:“出公差啊,去哪儿?这次又得几天才能回来?” 刘文宇顿了顿:“去……西北。” “西北?”老娘又抬起头,眼神里多了点疑惑,“那这次去多长时间?” 刘文宇硬着头皮回答道:“最快……也得一个月。” “一个月?!” 老娘把手里的被子往旁边一推,坐直了身子。 “刘文宇,你跟老娘说实话,你这是去哪儿?一个月?从四九城到边界都打两个来回了,你这到底是要去哪儿?” 姥姥也急了,从炕上下来,趿拉着鞋走到刘文宇跟前。 “文宇,你跟姥姥说,这是不是那种……那种危险的差事?” 刘文宇看着两位长辈脸上的焦急,心里一阵发酸。他知道她们是担心自己,可他实在不能说。 冯安平的话还在耳边响着——“你去了哪儿,护送的什么人,具体干什么——这些,全都得烂在肚子里。” 他站起来,扶着姥姥的胳膊让她坐下,又冲老娘笑了笑。 “娘,姥姥,你们别着急。真没什么大事儿。就是这趟任务走得远点儿,路上还得倒几次车,所以时间就长了。” “至于具体去哪儿——不是我不说,是组织上有纪律,不能说。您二位都是长辈,这点规矩应该懂吧?” 这话一说,老娘和姥姥对视了一眼,脸上的焦急稍微缓和了一点。 老娘叹了口气,重新拿起针线:“你这孩子,从小就不让人省心。行吧,既然组织上有纪律,娘也不逼你。但你得跟娘说实话——真的不危险?” “真的不危险。”刘文宇说得斩钉截铁。 “就是坐火车,安全到地方,然后我再坐火车回来。一路上都有伴儿,好几个人一起呢。” 老娘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但手里缝被子的动作明显快了几分,像是在掩饰什么情绪。 第691章 暮色赴命 姥姥在旁边又开了口:“那地方冷不冷?这个月份往西北去,可够呛。你姥爷当年去过甘肃,回来说那边冬天能冻掉耳朵。” 刘文宇一愣,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毕竟自从获得恒温玉珏后,温度的变化已经对他起不到丝毫影响。 “冷不冷的……”他迟疑了一下,“应该还好吧。” “还好吧?”姥姥瞪了他一眼,“你个傻小子,西北那地方,这会儿都能冻死个人!” 她站起身,走到柜子旁边,打开柜门翻腾起来。 “你那件厚棉袄得带上,还有厚棉裤!你姥爷那件羊皮大衣,你穿上,那个暖和。” 老娘也放下了手里的活计:“几点走?现在我去做饭来得及不?” “晚上七点得到局里集合,八点二十的火车。” 听到晚上七点钟才集合,孙巧云明显松了口气:“想吃啥?娘去给你做。” 刘文宇笑了笑:“什么都行。娘做的我都爱吃。” 老娘白了他一眼:“就会说好听的。” 她下了炕,系上围裙往厨房走,走到门口又回头。 “你那件厚棉袄在柜子最底下,让你姥姥给你找出来,趁时间还来得及,等会我再给你絮层新棉花。” 刘文宇心里一热:“娘,不用……” “什么不用?”老娘打断他。 “大冬天出远门,不穿厚实点儿怎么行?你别管了,絮棉花快得很,个把钟头就完事儿。” 说完,她掀开门帘子出去了。 姥姥从柜子里翻出一件藏青色的厚棉袄,又翻出一件羊皮大衣,抖了抖上面的樟脑丸味儿,递给刘文宇。 “试试,看合身不。” 刘文宇接过来,把羊皮大衣披在身上。 大衣是老物件,皮面有些年头了,但里头的羊毛还厚实得很,穿上身立马觉得暖和。 “你姥爷当年在东北穿这个,说零下三十度都不冷。”姥姥绕着他转了一圈,扯了扯衣角。 “就是长了点儿,不过长点儿好,挡风。” 刘文宇把大衣脱下来,叠好放在一边。 姥姥又拿起那件厚棉袄看了看:“这个也得加点棉花,你娘说得对。你先穿着贴身的,我把这袄拆开,等你娘回来絮棉花。” 刘文宇想说什么,但看着姥姥认真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姥姥在炕上坐下来,戴上老花镜,开始拆棉袄的线。 她的手很稳,一针一针地把线挑开,动作不紧不慢。 “文宇啊,”她低着头,一边拆一边开口,“姥姥知道,有些事儿你不方便说。但你得答应姥姥一件事。” “姥姥您说。” 姥姥抬起头,透过老花镜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慈爱和担忧。 “平平安安地回来。不管去哪儿,不管干啥,都得平平安安地回来。” 刘文宇鼻子一酸,使劲点了点头。 “姥姥放心,我一定平平安安地回来。” 姥姥笑了笑,又低下头继续拆棉袄。 厨房里传来老娘切菜的声音,还有锅碗瓢盆碰撞的响动。 炉子上的水壶“呜呜”地响着,蒸汽从壶嘴冒出来,在屋里氤氲成一团白雾。 刘文宇坐在炕沿上,看着姥姥拆棉袄,听着厨房里的动静,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下午四点多,院门口传来自行车铃铛的响声,接着是老爹那标志性的大嗓门。 “嘿,今儿这运气,还真让咱们赶上了!” 刘文宇掀开门帘子往外一看,老爹正支好自行车,姥爷从后座上跳下来,两人手里都拎着鱼篓,脸上带着笑。 “姥爷,爹,回来了?”刘文宇迎出去。 刘大山把鱼篓往地上一放,得意洋洋地掀开盖子:“看看,巴掌大的鲫鱼,四条!” 刘文宇探头一看,鱼篓里确实有几条鲫鱼,个头不算大,但在这个季节能钓到,确实不容易。 “行啊老爹,这手艺见长。” 姥爷在旁边笑了:“你爹今天可露脸了,周围一圈人就你爹钓的鱼最多。” 刘大山摆摆手,嘴上谦虚着,脸上的笑却藏不住:“碰巧了,碰巧了。爹您钓的那条也不小。” 厨房里,老娘正在灶台前忙活,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一股肉香飘出来。看见两人回来,她擦了擦手。 “回来了?正好,饭快好了。” 刘大山把鱼篓递给她:“今儿钓的,明天炖了吃。” 孙巧云接过鱼篓,看了看里面的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点点头:“行,明儿给你们炖鱼汤。” 姥爷洗了手,往正屋走,边走边问:“文宇,你今天咋回来的这么早?” “有点事。”刘文宇跟在后面。 进了屋,姥爷在炕沿上坐下,点了袋烟,这才注意到炕上放着的那件羊皮大衣和旁边叠好的厚棉袄。 “这是……”姥爷愣了一下。 刘文宇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斟酌着开口:“姥爷,我等一下要出趟公差。” 刘大山此时正好掀门帘进来,听到这话,脚步顿了顿。 “去哪儿?” “西北。”刘文宇说,“具体地方不方便说。” 姥爷抽烟的动作停了一下,抬起眼皮看着他。 刘大山沉默了几秒,又问:“去多久?” “最快……一个月。”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炉子上的水壶还在“呜呜”地响着,那声音在这安静里显得格外清晰。 姥爷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来,烟雾在光线里慢慢散开。 老爹站在门口,脸上的笑意已经完全消失了。他看着刘文宇,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危险不?”过了许久,刘大山才声音有些发哑的问道。 “不危险,一路上好几个人一起呢。” 老爹点点头,还是没看他。 接下来又是一阵沉默。 晚饭做得很丰盛。老娘炖了一锅肉,炒了两个菜,还特意蒸了一笼屉馒头。 一家人围坐在炕桌旁,气氛却不像平时那么热闹。 老爹闷头吃饭,不怎么说话。姥爷倒是说了几句,问问刘文宇路上要带什么东西,嘱咐他注意保暖。 姥姥不停地给刘文宇夹菜,碗里堆得冒了尖。 老娘坐在旁边,眼睛红红的,但忍着没掉泪。 吃完饭,刘文宇看了看墙上的钟,五点五十。 “姥姥姥爷,爹娘,我该走了。”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老娘站起来,把收拾好的包袱递给他。 包袱里装着那件絮了新棉花的厚棉袄,姥爷的羊皮大衣,还有老娘烙的几张饼和一罐头瓶咸菜。 “路上小心。”老娘说,声音有点抖。 刘文宇接过包袱,点点头。 姥姥走过来,伸手给他整了整衣领,又拍了拍他的胳膊。 “记住姥姥说的话。” “记住了。” 老爹站在门口,沉默了几秒,忽然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刘文宇的肩膀。 那一下拍得很重,重得刘文宇肩膀都往下沉了沉。但什么话都没说。 姥爷在旁边开口:“行了,走吧。别误了时间。” 刘文宇背着包袱,推开门,走进院子里。 十一月的天黑得早,这会儿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冷风嗖嗖地往脖子里灌。 他走到边三轮旁边,把包袱放进车斗里,跨上车,踹了两脚启动杆。 发动机“突突突”地响起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 院门口,四道人影站在那儿。昏黄的光从屋里照出来,把他们勾勒成剪影,看不清表情,但刘文宇知道他们在看着自己。 他抬起手,挥了挥。 然后拧动油门,边三轮“突突突”地驶出了胡同。 一路上,冷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似的。刘文宇眯着眼,脑子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想。 直到市局的大门出现在眼前,他才回过神来。 把边三轮停好,刘文宇拎着包袱进了办公楼。 “刘文宇同志?”一个工作人员迎上来。 “是我。” “这边请,咱们去会议室。” 会议室在二楼,门开着。刘文宇走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三个人。 听到脚步声,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第692章 临夜集结 刘文宇站在门口,快速扫了一眼。 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穿军装的年轻人,二十四五岁的样子,面容刚毅,坐姿笔挺,双手放在膝盖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肩章上是一杠两星,中尉军衔。 他旁边是一个穿公安制服的,年纪相仿,皮肤黝黑,眉宇间带着一股英气。 看见穿着公安制服进来的刘文宇,他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脸上同样没什么表情。 第三个人坐在会议桌的另一侧,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袖口有点磨毛了,但洗得很干净。 这人长得白净些,脸上带着笑,见刘文宇看过来,先是点点头,又伸出手摆了摆,算是打招呼。 刘文宇一一笑着点头回应,同样没有开口说话。 屋里安静了几秒。 穿军装的那位收回目光,继续看着面前桌上的文件。 穿制服的也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只有中山装那位还在看着刘文宇,脸上的笑意没变。 刘文宇在靠门的位置坐下来,把包袱放在脚边。 “你们先休息一下,我还要去接其他的同志!”那名工作人员看到没人说话,简单的说了一句之后,便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工作人员走后,会议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刘文宇坐在靠门的位置,手边放着那个鼓鼓囊囊的包袱。 他能感觉到另外三人的目光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带着审视,也带着好奇。 这种沉默他熟悉——陌生人在一个陌生的场合相遇,在正式开口之前,总要有个互相打量的过程。 屋里安静了几秒。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远处有路灯亮起来,在夜色里晕开一团昏黄的光。 会议室的日光灯发出轻微的“嗡嗡”声,那声音在这安静里显得格外清晰。 “兄弟。” 那个穿中山装的忽然站起身,三两步走到刘文宇跟前。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香烟,抽出一支递过来。 “自我介绍一下。”他笑着开口,“侯俊竹,四九城军区医院的。我在家里排行老三,你直接叫我侯三就行。不知道兄弟怎么称呼?” 刘文宇接过烟,低头看了一眼——是大前门,市面上常见的牌子。 他从口袋里掏出火柴,划着一根,先给侯三点上,又给自己点上。 “刘文宇。”他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来,“站前派出所的民警。” 侯三在他旁边坐下,嬉皮笑脸的继续开口:“那我得叫你一声刘警官了。” “别。”刘文宇笑着摆摆手,“叫名字就行。” 侯三点点头,转过身,把手里那包烟朝不远处的两人扬了扬。 “我说哥俩,别板着一副脸。”他站起身,走过去,给每人递了一支。 “接下来咱们兄弟几个得在一起一个多月了,介绍一下,咱们也好熟悉熟悉,不是?” 那个穿军装的抬起头,看了侯三一眼。 “周卫国。”他的声音很稳,带着军人特有的那种干脆利落,“首都军区的。谢谢,不会!” 侯三也不勉强,把烟收回来,又转向旁边穿公安制服的。 那人接过烟,直接在鼻子上闻了闻,这才开口:“赵铁柱,市局刑侦大队。” 他的声音比周卫国低沉一些,带着一点沙哑,像是经常熬夜的人。 侯三也许是感觉两人说话有些古板,转身又回到了刘文宇身旁。 “刘警官,”他吸了口烟,侧过脸看着刘文宇。 “你是站前派出所的?那一片我可熟,以前在那边住过几年。” “是吗?”刘文宇也吸了口烟,“哪条街?” “胜利路,靠着火车站那头。”侯三说。 “那时候我在那边上学,天天从你们派出所门口过。那会儿派出所还是个二层小楼,门口有两棵大槐树。” 刘文宇点点头:“现在还是那样,就是楼重新刷了遍漆。” “那两棵槐树还在?” “在。夏天的时候,树荫能把整个门口遮住。” 两人聊着,气氛渐渐松弛下来。 周卫国依然坐得笔直,但目光不再盯着桌上的文件,而是时不时看向这边,像是在听他们说话。 赵铁柱也放松了些,把抱着的双手放下来,搭在桌上。 “我说,”侯三抽完第二根烟,把烟蒂按进桌上的烟灰缸里,“你们说,咱们这趟差,到底是去干啥?” 这话一出,屋里安静了一下。 周卫国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赵铁柱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刘文宇吸了口烟,也没接话。 侯三倒是不在意,自己笑了笑:“得,当我没问。反正领导让咱干啥就干啥呗。” 他伸了个懒腰,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我就是好奇啊——咱们四个,一个当兵的,一个刑侦队的,一个派出所的,再加上我一个玩刀的。这搭配,怎么看怎么怪。” 刘文宇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军、警、医,三种身份,确实不太常见。 “可能是任务需要吧。”他虽然知道此任务的目的,但却不能说出来。 “那肯定是任务需要。”侯三点点头,“我就是琢磨,这得是什么任务,需要咱们四个凑一块儿。” 周卫国忽然开口:“用不了多久就知道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话里的意思很清楚——现在猜也没用。 侯三看了他一眼,笑着点点头:“周中尉说得对,一会就知道了。” 赵铁柱这时候抬起头,看向刘文宇:“刘警官,我想问一下,前段时间破获那起敌特案的是不是你??” “是。”刘文宇并没有选择隐瞒,毕竟这种事情稍微一打听就能知道。 赵铁柱打量了他一眼,眼里不由自主的流露出一抹羡慕,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但刘文宇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多停留了几秒——那是一种职业性的打量,像是要把人看透似的。 刘文宇倒不觉得别扭。他自己也是干这行的,知道这种打量没有恶意,只是一种习惯。 “赵哥在市局几年了?”他问。 “五年。”赵铁柱说,“之前在下面分局待了两年。” “那老刑侦了。”侯三在旁边插话,“我听人说,刑侦队的都是能人,破案子跟玩儿似的。” 第693章 六人齐聚 赵铁柱摇摇头:“没那么邪乎。都是慢慢查,一点一点摸。” “谦虚了啊。”侯三笑着指了指他,“这是谦虚。” 周卫国忽然又开口:“赵同志办过大案子?” 赵铁柱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两秒,才开口:“办过几个。” 他的语气很平淡,没有炫耀的意思,也没有回避的意思。就像在说一件普通的事。 周卫国点点头,没再问。 刘文宇心里大概有了数——这位赵队长,应该是个有经验的老刑警。那种沉默和沉稳,不是装出来的。 侯三又点了一根烟,抽了两口,忽然想起什么,转向周卫国:“周中尉,你们部队这会儿忙不忙?” “还好。”周卫国回答的依旧简短。 “那你这一走一个多月,部队那边没问题?” 周卫国看了他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组织安排,没问题。” 侯三点点头,也不再问。 刘文宇抽完烟,把烟蒂按进烟灰缸里。他看了看墙上的钟——六点十五分。 还有四十五分钟。 会议室里又陷入了一片沉默! “你们说,”侯三忽然再度开口,“剩下的两个人是什么样的?” 刘文宇想了想:“不知道。应该快来了。” “我是说,”侯三弹了弹烟灰,“会是干什么的?咱们四个已经凑齐了军、警、医,剩下两个总不会是农民和工人吧?” 赵铁柱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农民和工人怎么了?都是革命同志。” 侯三连忙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这搭配太有意思了,剩下两个要真是农民和工人,那就齐活儿了——工农兵医,全了。” 赵铁柱没理他,又闭上了眼。 周卫国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但最终没笑出来。 刘文宇倒是笑了:“那咱们这队伍可够全乎的。” “就是。”侯三也笑了,“到哪儿都能开代表大会。” 话音刚落,门外再次传来一阵脚步声。 四个人同时看向门口。 脚步声由远及近,在门口停下来。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中年男人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 蓝工装的男人二十五六岁,中等个头,国字脸,皮肤粗糙,手上的茧子很厚,指节粗大——那双手一看就是常年练功的手。 他站在门口扫了一眼屋里的人,目光在每个人脸上特别是刘文宇脸上多停留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径直走到会议桌另一侧,拉开椅子坐下。 戴眼镜的年轻人二十三四岁,穿着深蓝色的棉袄,围着一条灰色的围巾,鼻梁上架着一副圆框眼镜。 他跟在蓝工装后面进来,有些拘谨地看了看屋里的人,然后在靠门口的位置坐下来,正好在刘文宇旁边。 “来了?”侯三最先开口,笑着冲两人点点头,“两位同志怎么称呼?” 蓝工装的男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声音很稳:“陈大牛。” 就三个字,没有多说。 但他的目光在侯三脸上停了一瞬,又扫过其他几个人,像是在打量,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刘文宇注意到他的坐姿——脊背挺直,双手自然放在桌上,两脚平放地面,整个人透着一股子沉稳劲儿。 那种沉稳,不是普通工人能有的,是练家子才有的底子。 戴眼镜的年轻人推了推眼镜,小声开口:“我叫顾维民。”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书卷气,手指细长白净,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但他坐下的时候,刘文宇注意到他的动作——很轻,很稳,没有多余的小动作。那也不是普通读书人该有的习惯。 侯三笑着点点头,又掏出烟,给陈大牛递过去:“陈哥,抽烟?” 陈大牛摆摆手:“不会,谢了。” 侯三又把烟递向顾维民。顾维民也摇摇头,脸微微有些红:“我也不会。” 侯三也不勉强,自己点上一根,吸了一口,笑着说:“好了,这下人总算齐了。” 陈大牛看了他一眼,没说话。顾维民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刘文宇心里却在琢磨。 陈大牛,顾维民,这两个人,看着不像普通人。 陈大牛手上的茧子,不是干体力活磨出来的那种,更像是练功练出来的。 顾维民虽然文弱,但坐姿和动作里透着一股子不一样的东西。 但他没说什么。 屋里安静了几秒。 忽然,门口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这次脚步声很稳,不紧不慢,一下一下,像是踩着什么节奏。 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公安制服的中年人站在门口。 四十来岁,中等身材,面容严肃,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中山装的扣子系得整整齐齐。 他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来,而是先扫了一眼屋里的人。 那目光很沉,从每个人脸上缓缓掠过,像是在看,又像是在掂量。 当他的目光落在刘文宇脸上的时候,忽然停了一瞬。 那一眼很短,短到其他人根本注意不到。但刘文宇看见了——冯安平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只有他能读懂的意味。 冯安平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扫过其他人,然后迈步走进来,在会议桌最前面的位置站定。 屋里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着他。 他扫了一眼在座的六个人,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又停留了一瞬,然后开口: “冯安平。” 就三个字,没有介绍职务,没有寒暄。 他的声音不高,却很稳,每个字都像是砸下来的。 六个人都没说话。 冯安平又看了他们一眼,缓缓开口: “这次你们要参加的,是一次绝密任务。”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经过斟酌。 “如果现在想要退出,还来得及。” 他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更深沉。 “等一下我把任务说出来,你们再想退出,就没有机会了。”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日光灯的嗡嗡声。 六个人坐在各自的位置上,谁也没动,谁也没说话。 冯安平等了几秒,点了点头。 他挥了挥手,刚才那个工作人员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叠纸,每人发了一张。 刘文宇低头一看——保密协议。 第694章 保证完成任务 纸是普通的白纸,上面印着几行字,字不大,但很清楚。 他快速扫了一遍,内容很简单: 本人自愿参加此次任务,严格遵守保密纪律,无论在任何情况下,绝不泄露任务内容。如有违反,愿承担一切后果。 最后是一个签名的地方。 刘文宇看完,没有犹豫,从口袋里掏出钢笔,在纸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他把笔递给旁边的顾维民。顾维民接过来,手很稳,也在纸上签了名。 一张张纸传过去,一个个名字签上去。 周卫国签得最快,字迹工整有力。赵铁柱签得慢一些,一笔一画,很认真。 侯三签的时候还笑了笑,说:“这下可把自己卖出去了。” 陈大牛接过笔,签完递给冯安平,从头到尾没说话。 冯安平接过最后一张纸,一张一张看过去,确认每一个签名,然后抬起头。 他把纸递给工作人员,工作人员转身出去了。 冯安平再次扫了一眼六个人,忽然拍了拍手。 “好。” 他的声音比刚才稍微高了一些。 “既然都签了,那我就不废话了。” 他走到会议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看着六个人。 “接下来,我说一下这次的任务。” 屋里安静极了,连呼吸声都轻了下来。 “任务其实很简单。”冯安平说,“你们要护送十七名科研人员,安全抵达金银滩。” 金银滩。 刘文宇心里又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他知道,那些科研人员去了之后,会在那里待很多年,会吃很多苦,会做很多常人难以想象的事。 但他只是坐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科研人员到了之后,你们的任务就完成了,可以返回。” 冯安平说得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但屋里没人觉得普通。 侯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冯安平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只是一瞬间,但让他的脸柔和了一些。 “有什么想问的,现在可以问。” 侯三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冯局长,我们这么多人,是不是得选个领导出来?” 冯安平看了他一眼:“你们都是年轻人,我选谁你们都有可能会不服气,所以,这件事你们回头自己商量。” 侯三点点头,没再问。 赵铁柱开口了:“冯局长,十七名科研人员,加上我们六个,一共二十三个人。路上怎么安排?” 冯安平说:“火车送到西宁,然后换汽车。到了地方,有人接应。” 赵铁柱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了什么。 周卫国开口:“冯局长,路上遇到特殊情况,我们可以便宜行事吗?” 冯安平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赞许。 “周中尉问得好。路上可能会遇到各种情况——天气、路况、还有人。”他说“人”这个字的时候,语气重了一些。 “具体怎么应对,你们自己看情况。但有一条必须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情况,必须确保科研人员的安全。” 周卫国点点头,没有继续开口。 陈大牛忽然开口:“冯局长,路上带家伙吗?” 这话一出,屋里安静了一下。 冯安平看了他一眼,缓缓开口:“等会出发的时候有人给你们发。” 陈大牛点点头,同样没有再开口。 顾维民低着头,没说话。但刘文宇注意到,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攥得很紧。 冯安平也注意到了。他看着顾维民,声音放轻了一些:“小顾同志,有什么想问的?” 顾维民抬起头,脸微微有些红,但还是开口了:“冯局长,我们……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科研组的同志已经到位了,你们这边如果没有问题的话,马上就送你们去火车上汇合。” 顾维民点点头,又低下头去。 冯安平又把目光看向刘文宇,刘文宇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有问题。 冯安平站直身体,扫了一眼六个人。 “车已经在楼下等着了。等下领完武器,你们直接下楼去火车站。到了火车站,会有人带你们上车。” 他顿了一下,目光又变得深沉起来。 “最后说一句。” 屋里安静下来。 冯安平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开口: “这次任务,很重要。十七名科研人员,每一个人,都很重要。他们要去做的事,对咱们国家,很重要。” “所以,哪怕你们全部牺牲,也得保护好他们!” 他说完,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眼前的六个年轻人。 那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六个人都看着他,谁也没说话。 冯安平忽然抬起手,冲着他们郑重的敬了个礼。 “拜托了,各位!出发吧!记得平安回来。” 他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屋里安静了几秒。 周卫国第一个站起来:“同志们,走吧。” 六个人拎起各自的行李,跟着他往外走。 刘文宇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叫他。 “文宇。” 他回过头。 冯安平站在走廊里,看着他。 “你过来一下。” 刘文宇把包袱递给旁边的侯三:“帮我拿一下,我马上回来。” 他走到冯安平跟前。 冯安平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支递给他。 刘文宇接过来,从口袋里掏出火柴给两人点燃。 冯安平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一口烟雾。 “家里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 冯安平点点头,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小子,就不问问我为什么非要让你去?” 刘文宇也笑了:“问了您也不会说。” 冯安平笑出声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文宇啊,”他的声音忽然低下来,“这一趟,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路上可能会遇到各种情况,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刘文宇点点头:“我知道。” 冯安平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 “你小子脑子活,遇事能沉住气。我把你叫来,就是看中你这点。” 他吸了口烟,又缓缓吐出来。 “那十七个人,都是宝贝疙瘩,一个都不能出事儿。” 第695章 平安回来 刘文宇说:“冯叔,您放心。” 冯安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他把烟掐灭,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去吧。别让他们等久了。” 刘文宇点点头,转身要走。 “文宇。”冯安平又叫住他。 刘文宇回过头。 冯安平看着他,认真的开口:“平安回来。” 刘文宇看着他,咧嘴一笑,郑重的敬了个礼:“保证完成任务!” “臭小子,去吧。” 刘文宇转过身,快步走向楼梯。 侯三在楼门口等着他,把包袱递过来。 “冯局长找你干啥?” 刘文宇接过包袱,道了声谢:“交代了几句。” 侯三也不多问,点点头,跟着他往外走。 楼门口,一辆绿色的解放卡车还停在那里,发动机没熄火,突突地响着。周卫国几人已经在车旁边等着了。 刘文宇几人刚要上车,刚才那个工作人员从门里快步走出来,手里拎着一个沉甸甸的帆布袋子。 “等一下。”他喊住几人,“还有东西没领。” 他把帆布袋放在地上,解开袋口的绳子,露出里面的东西。 刘文宇低头一看——是枪。 五四式手枪,一把一把码得整整齐齐,乌黑的枪身在夜色里泛着冷光。 旁边还有一盒盒子弹,黄澄澄的,码得整整齐齐。 工作人员从袋子里取出六把枪,放在地上,又拿出六个帆布枪套和六个装满子弹的弹夹袋。 “每人一把枪,五个弹夹,一百发子弹。”他抬起头,看着六个人,“都会用吧?” 周卫国第一个走过来,拿起一把枪,熟练地退下弹夹检查了一下,又推上去,拉了一下套筒。 动作干脆利落,一看就是老手。 “会用。”他说。 赵铁柱也拿起一把枪,掂了掂分量,退出弹夹看了看里面的压簧,点点头:“没问题。” 陈大牛走过来,拿起一把枪,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两眼,然后退出弹夹,检查完又装回去。 动作虽然不如周卫国和赵铁柱那么熟练,但也稳当。 “以前用过。”他说,“在部队的时候。” 侯三最后一个走过来,拿起枪,看了看,笑了:“这玩意儿我熟。” 刘文宇也拿起一把。五四式,他当然会用。 工作人员又每人发了五个弹夹,每个弹夹里压满了子弹,还有一小盒散装的,凑够一百发。 六个人各自把东西收拾好。刘文宇把枪套别在腰右侧,弹夹袋别在左侧,五个弹夹插得整整齐齐。 那盒散装子弹他塞进了包袱里,和那件羊皮大衣放在一起。 工作人员又递过来一个帆布包:“这是备用的,你们谁拿着?” 周卫国接过去:“我拿。” 他把帆布包背在身上,沉甸甸的,里面是剩下的子弹和几个备用弹夹。 工作人员看了看他们,点点头:“行了,上车吧。” 六个人上了车斗。 侯三坐在刘文宇对面,拍了拍腰间的枪套,笑着开口:“这下踏实了。” 陈大牛没说话,但他的手也下意识地摸了一下枪套。 顾维民坐在角落里,看着他们腰间那些乌黑的枪,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紧张?好奇?还是别的什么? 刘文宇注意到了,轻声问道:“小顾同志,用过枪吗?” 顾维民点点头,脸微微有些红:“用……用过,但不多。” “没事。”刘文宇说,“路上不一定用得上。” 顾维民点点头,没说话。但他的目光还是忍不住往那些枪上瞟。 周卫国忽然开口:“到了西宁,如果有时间,我可以教你用一下。” 顾维民愣了一下,然后使劲点点头:“谢谢周中尉。” 周卫国没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车斗里安静下来。 发动机轰隆隆地响着,车身晃了晃,开始向前移动。 夜色浓得化不开,只有远处的几点灯火,在黑暗里明明灭灭。 刘文宇摸了摸腰间的枪套,心里忽然想起冯安平最后说的那句话。 “哪怕你们全部牺牲,也得保护好他们。” 他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只要有我在,所有人都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车斗里安静了片刻,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和车轮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侯三看看这个,瞅瞅那个,见所有人都不开口,急得脸都有些红了。 他搓了搓手,身子往前探了探,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 “我说哥几个……你们怎么都这样啊!刚才冯局长可是说了,让咱们自己选举一个管事的,你们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没人接话。 侯三的目光在几个人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顾维民身上。 顾维民刚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立刻又把头低了下去,盯着自己脚边的包袱,好像那上面有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陈大牛靠坐在车斗里侧,双手抱在胸前,眼睛望着车外的夜色,脸上没什么表情。 周卫国坐在他对面,腰背挺得笔直,目光平静地看着车厢里的其他人,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等。 赵铁柱则依旧闭着眼睛,脑袋随着车身的晃动轻轻摇着,仿佛这件事情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刘文宇看着这场面有点冷场,心里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些人心里都有想法,只是都不愿意先开口。 周卫国是军人出身,做事有章法,但刚和大家认识,不好主动揽事。 陈大牛看着闷葫芦一个,估计是懒得操心这些。 赵铁柱那样子,摆明了是在等别人决定。 顾维民年纪小,又内向,肯定不敢挑头。 侯三倒是热心,但看他那急赤白脸的样子,自己未必想当这个头。 得,总得有人打破这个僵局。 刘文宇清了清嗓子,半是打圆场,半是开玩笑地开口道: “自家人知自家事,我就不是那当领导的料。你们决定好了通知我一声就行,我服从安排。” 他说完,还冲侯三笑了笑,意思是你别看我,我这儿先把自己摘出来了。 侯三一听,更急了:“哎,刘警官,你这……” 刘文宇朝他摆摆手,那意思不言而喻。 侯三又把目光转向陈大牛:“陈大哥,你呢?” 陈大牛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闷声闷气地开了口:“我听招呼。” 得,又是一个甩手掌柜。 第696章 齐心受命 侯三又看向赵铁柱。 赵铁柱这时候倒把眼睛睁开了,迎上侯三的目光:“我这个人吧,动脑子不行,出力没问题。你们选出来谁,我就听谁的。” 侯三噎了一下,又看向顾维民。 顾维民感觉到他的目光,头埋得更低了:“我……我什么都不懂,我听大家的。” 侯三的目光最后落在周卫国身上。 周卫国迎着他的目光,神色平静,没有躲闪,也没有开口。 侯三挠了挠头,忽然一拍大腿:“得,既然大家都不愿意出头,那我提个建议——咱们举手表决,怎么样?” 他说着,看向周卫国:“周中尉,你是中尉,带过兵,有经验。我提名你,大家没意见吧?” 周卫国微微皱了皱眉,刚要开口,侯三已经抢在他前面说:“别急着推,咱们先表决,表决完了再说。” 他举起自己的右手:“我同意周卫国同志当咱们的头儿。” 然后他看向其他人。 刘文宇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笑了笑,也举起手:“同意。” 赵铁柱睁开眼,看了周卫国一眼,慢吞吞地举起手:“我没意见。” 陈大牛没说话,但他的手从胸前放下来,也举了起来。 顾维民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了周卫国一眼,然后怯生生地举起手。 五只手,齐刷刷地举着。 周卫国看着他们,沉默了几秒。 他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最后在侯三脸上停住。 侯三冲他咧嘴一笑,那笑容里有几分讨好的意思,但更多的是真诚。 周卫国忽然也笑了。那笑容很淡,只是一瞬间,但让他的脸柔和了一些。 “行。”他说,“既然大家信得过我,那我就接着。” 他把手放下来,冲众人点点头:“谢谢同志们。” 侯三立刻把手放下,兴奋地搓了搓手:“太好了!这下咱们就有主心骨了!” 刘文宇看着他那个兴奋劲儿,心里觉得好笑。这个侯三,看着油嘴滑舌的,倒是个热心肠,而且有眼色,知道谁合适。 周卫国没有急着说什么,而是先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整理思路。 十几秒后他抬起头,看着车斗里的五个人,声音不高不低,却让人听得清清楚楚: “既然让我来带这个头,有些话我得先说在前面。” 车斗里安静下来,几个人都看向他。 “第一,”周卫国竖起一根手指。 “咱们这次的任务,冯局长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护送十七名科研人员,安全抵达金银滩。这是死任务,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他顿了一下,目光变得严肃起来:“路上可能会遇到各种情况,遇到事的时候,大家可能会有不同的意见。” “到时候,不管你们心里怎么想的,行动上必须听指挥,这是死命令。” 他说完,看着几个人。 陈大牛点点头,闷声开口:“应该的。” 赵铁柱也点头赞成:“没毛病,打仗的时候只能有一个声音。” 侯三嘿嘿笑着:“周中尉你放心,我侯三别的不行,听话还是会的。” 顾维民小声表态:“我……我听指挥。” 刘文宇没说话,只是冲周卫国点了点头。 周卫国看着刘文宇,目光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他看得出来,这个年轻人虽然话不多,但脑子活,遇事能沉住气,是个靠得住的。 “第二,”周卫国又竖起一根手指。 “咱们六个人,从现在开始就是一个整体。虽然之前不认识,但既然坐在同一辆车里,执行同一个任务,那就是兄弟。”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兄弟之间,可以有不同的想法,可以有争论,但有一条——不能有二心。” “谁要是关键时刻掉链子,或者起了别的心思,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这话说得有些重,但没有人觉得过分。 陈大牛点点头,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这话我爱听。” 侯三拍着胸脯:“周中尉你放心,我侯三虽然嘴碎,但大事上绝不含糊。” 刘文宇心里暗暗点头。周卫国这番话,说得既有分寸,又有分量。 先是立规矩,再是讲感情,最后把底线划清楚——这是个明白人,也是个能干事的人。 周卫国说完,神色缓和了一些,冲众人点点头:“行,那就先这样。路上有什么情况,咱们随时商量。谁有想法,随时跟我说。” 他说着,看向刘文宇:“刘文宇同志,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刘文宇笑了笑:“周中尉说的很好,我没什么要说的。” 周卫国点点头,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从这个年轻人身上,他从始至终都能感受到一丝致命的威胁! 这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但却无数次在战场上救过自己的命! 车斗里又安静下来,但这次安静得不一样了。刚才那种微妙的僵持和疏离感,好像淡了许多。 侯三往刘文宇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开口:“刘警官,你说冯局长让咱们自己选个头,是不是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刘文宇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你觉得呢?” 侯三挠挠头,嘿嘿笑了两声:“我觉得冯局长那双眼睛,看人准着呢。” 刘文宇没接话,只是把目光投向车外的夜色。 车还在开着,往火车站的方向。远处已经能看见几点灯火,应该是车站的灯光。 车斗里,侯三又开口了,这次是对着周卫国说的:“周中尉,等会儿上了火车,咱们是不是得先跟那些科研人员认识认识?” 周卫国点点头:“是要认识,但不用急。到了车上,先安顿下来,然后看情况。” 他顿了顿,又说:“那些科研人员,都是宝贝疙瘩,咱们的任务是保护好他们,不是去打扰他们。该保持距离的时候,还是要保持距离,不该问的坚决不问。” 侯三点点头:“明白,明白。” 赵铁柱忽然开口:“周中尉,咱们六个人,路上怎么分工?” 这是个实际问题。 周卫国沉吟了一下:“等上了车,看看情况再说。现在说分工,为时过早。” 他看着几个人,又说:“不过有一条,从现在开始,咱们要时刻保持警惕。枪不离身,人不离队。” “不管是在火车上,还是到了西宁换汽车,都要有规矩。” 第697章 夜色护行 陈大牛点点头:“没问题。” 顾维民偷偷摸了一下腰间的枪套,又把手缩了回去。 刘文宇注意到他这个动作,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这个小顾,看着文文弱弱的,倒是有心气儿。只是不知道,真遇到事的时候,能不能顶得住。 车忽然晃了一下,速度慢了下来。 侯三探头往外看:“到了?” 前面传来司机的喊声:“准备下车!” 几个人纷纷站起身,拎起各自的行李。 刘文宇把包袱挎在肩上,摸了摸腰间的枪套,确认别结实了。 车停下,六个人陆续跳下车斗。 夜色里,灰扑扑的火车站静静地立在前方。站台上稀稀拉拉亮着几盏灯,昏黄的光晕里,能看见几个人影在走动。 一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工作人员快步走过来,冲着他们招手:“这边,快!” 周卫国回头看了几个人一眼,没说话,但那个眼神大家都懂—— 从现在开始,任务正式开始了。 六个人拎着行李,跟着工作人员,快步走向站台。 夜色深沉,站台上的灯光昏黄而稀薄,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六个人的脚步踏在水泥地上,发出参差不齐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煤烟和铁锈的味道,是火车站特有的气息。 前方不远处,一列火车静静地停在轨道上。其中有一节车厢和其他车厢略显不同,这节车厢的车窗拉着窗帘,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更醒目的是,车厢前后两端各站着两名持枪的军人,身体笔直,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刘文宇心里暗暗点头——看来上面对这次护送任务确实重视。 工作人员把他们带到车厢门口,冲守在门边的哨兵点点头,然后侧身让开:“到了,你们进去吧。” 周卫国刚准备抬脚上车,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等一下。” 几个人回过头。 一名军官快步走过来,身姿挺拔,肩章上是两杠一星——少校军衔。 他走到六人面前,站定,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然后抬起手,干脆利落地敬了个礼。 六个人立刻回礼。 军官放下手,神情严肃,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军人的干脆利落:“陈诺。” 简简单单两个字,是自我介绍。 周卫国上前一步,也报了自己的名字和军衔:“周卫国,中尉。” 陈诺点点头,目光在周卫国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扫过其他人,语气平静而直接。 “接下来到西宁的这段路程,由我和我手下的兄弟负责外围警戒。我们的人会守在车厢两端和关键位置,确保不会有外人接近。”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六人腰间鼓囊囊的枪套上,声音沉了几分:“车厢内部的安全,就拜托各位了。” 周卫国郑重地点头:“首长放心,我们一定尽全力。” 陈诺看着他,微微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冲身后挥了挥手。 一个士兵快步上前,递过来一个文件夹。陈诺接过来,打开,递给周卫国。 “这是十七名科研人员的名单和基本信息,你们看一下。等会儿上了车,方便认人。” 周卫国接过,快速浏览了一遍,然后递给身边的刘文宇。 刘文宇接过名单,借着昏黄的灯光扫了一眼。 十七个名字,密密麻麻地列在纸上,旁边标注着年龄、籍贯、简单的身份信息,年龄从二十多岁到五十多岁不等。 陈诺等他们都看完了,才继续开口:“科研人员已经全部到位,都在车厢里。你们进去之后,先跟他们认识一下,熟悉熟悉面孔。有什么需要,随时跟外面的哨兵说。”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又补充道:“火车二十分钟后发车。” 说完,他又敬了个礼。 六个人再次回礼。 陈诺转身离开,步子很快,转眼就消失在夜色里。 周卫国看着他的背影消失,然后转过头,对几个人低声开口:“走吧,进去。” 他第一个抬脚上了车。 车厢里的光线比外面亮一些,但也不算太亮,只有几盏昏黄的顶灯亮着,把整个车厢照得暖融融的。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从外面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刘文宇跟着走进车厢,目光迅速扫过四周。 这是一节经过改造的专用车厢。座椅被重新布置过,不再是普通列车那种面对面的硬座,而是改成了类似软卧车厢的布局——一边是隔开的包厢,门上挂着布帘;另一边是几个固定的单人座椅,靠窗的位置还放着一张长条桌,桌上摆着暖水瓶和搪瓷缸子。 车厢里很安静。 十七个人分散坐在各处。有的手里捧着书或者文件,几位年纪稍大点的,正凑在一起小声的聊着什么,听见动静抬起头看了一眼。 还有几个坐在包厢里,布帘半掩,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刘文宇注意到,这些人穿着都很朴素,有的穿着中山装,有的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还有几个穿着军装但没有军衔。 他们的年纪果然和名单上写的一样,从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到五十多岁的中年人都有。 但有一点是共同的——他们每个人的眼睛都很亮,像是藏着一团火。 周卫国站在车厢门口,目光扫过所有人,然后弓直身体敬了个礼,声音不高,但足够让每个人听见: “各位首长好!我们是负责护送你们的,接下来的路程,我们会一直待在车厢里。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跟我们说。” 十几位科研人员点了点头,轻声说了句“辛苦了”,然后又低下头去看手里的东西或者继续。 没有人表现出过多的热情或好奇,也没有人问东问西。 那种安静里,透着一种说不出的默契——大家心里都清楚,这不是一次普通的旅行,该问的问,不该问的,谁也不会多嘴。 周卫国也不多言,只是冲几个人使了个眼色。 六个人拎着行李,轻手轻脚地往车厢里面走。 他们在车厢中部找了个相对宽敞的地方,把行李放下来,靠着座椅坐下。 第698章 全员就位 侯三刚坐下,就忍不住四处张望,压低声音说:“乖乖,这么多人,一个说话的都没有,也太安静了吧?” 赵铁柱瞪了他一眼:“少说两句。” 侯三讪讪地闭上嘴。 刘文宇没有坐下,而是靠在座椅旁,目光看似随意地打量着车厢里的人。 这是他这么长时间以来养成的习惯——到一个新地方,先熟悉环境,熟悉人。 十七个科研人员,他一个个看过去,把他们的面孔记在心里。 这时候,周卫国开口了。 他看了看几个人,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这五个人听见: “趁现在有时间,我把任务分一下。” 几个人立刻看向他。 周卫国先指了指陈大牛,又指了指自己:“我和陈大哥一组,负责上半夜。” 陈大牛点点头,没说话。 周卫国又看向赵铁柱和侯三:“赵铁柱同志和侯三一组,负责后半夜。” 赵铁柱点了点头:“明白。” 侯三也收起刚才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认真地点头:“周中尉你放心,后半夜交给我们。” 周卫国把目光转向刘文宇。 刘文宇迎着他的目光,等着他分配。 周卫国沉默了一秒,然后开口:“刘文宇同志辛苦一下,负责居中策应。哪里有问题,随时支援哪里。” 刘文宇点点头轻声应了一声,好。 他看着周卫国的身影,精神有些恍惚,难不成这家伙发现了什么?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位置交给自己? 周卫国分配完三个组,最后看向顾维民。 顾维民一直安静地坐在角落里,听见周卫国叫自己的名字,立刻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紧张,又有几分期待。 周卫国看着他,语气比刚才柔和了一些:“顾维民同志,你的任务冯局长应该已经安排过了吧?” 顾维民刚要点头,车厢前段忽然有人走了过来。 几个人同时看过去。 是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人,戴着眼镜,面容清瘦,年纪五十岁左右,走路的时候步子很轻。 他走到顾维民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小顾。” 顾维民有些局促地站起来,语气恭敬:“王爷爷。” 中年人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上午的时候我就听说这队伍里有你,我可是一直等着呢。” 顾维民的脸微微有些红,声音也更低了:“劳烦王爷爷惦记了。” 王金昌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开口:“你这小家伙怎么还和个姑娘一样那么腼腆,别紧张。” 顾维民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应了一声:“好。” 王金昌哈哈笑了两声,然后转过头,对着车厢里围坐在一起的那几名上了年纪的人喊道: “你们几个老家伙这下有福了,这位小同志就是我和你们说过的,京城圣手顾文奎的孙子!” “你们别看小顾年纪小,但那一手望闻问切的本事和赵老比起来也不遑多让。等下让小顾给你们都把把脉,看看你们这些老家伙还能活多久!” 车厢里的人纷纷抬起头,有人笑着冲顾维民点点头,有人说了句“那就辛苦小顾同志好”,还有人招了招手。气氛一下子活络了不少。 顾维民的脸更红了,但还是努力抬起头,冲众人点点头:“大家好。” 刘文宇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明白了很多事。 难怪。 难怪冯安平会让这个看起来文文弱弱、说话都会脸红的年轻人参加这次任务。 难怪顾维民刚才在车上一直低着头,不怎么说话,但摸枪的时候眼神里又有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不是战斗人员。 他是来照顾那些科研人员的。 刘文宇又想起刚才周卫国说的话——“顾维民同志的任务,冯局长应该已经安排好了吧”。 原来周卫国早就知道。 他看向周卫国。周卫国正好也看向他,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 周卫国微微点了点头,没说话,但刘文宇明白他的意思——这事儿你知道就行了。 顾维民被李正平拉着,往车厢前段走去,大概是去认识更多的人。 他走路的姿势还有些拘谨,但脚步很稳。 侯三凑到刘文宇身边,压低声音开口:“我去,小顾居然是赵老的孙子。我说刚才在车上他摸枪那样子,一看就不是练家子。” 刘文宇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侯三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继续开口:“这下好了,有小顾同志在,就算真的出现什么意外,他也能把人从阎王殿里抢回来。” 赵铁柱在旁边哼了一声:“你就不能说点吉利的?” 侯三嘿嘿笑了两声:“我这不就是随口一说嘛。” 刘文宇没理会他俩的斗嘴,目光追随着顾维民的背影。 那个年轻人已经走到车厢前段,被几个科研人员围在中间,有人问他话,他低着头回答,脸还是红红的,但已经不像刚才那么紧张了。 刘文宇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这个看起来文弱、害羞、甚至有些怯懦的年轻人,能被选中参加这次任务,能被王金昌那样郑重地介绍给所有人,一定有他的过人之处。 中医世家,从小就跟着长辈学医,而且看情况已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刘文宇想起冯安平说过的话:那十七个人,都是宝贝疙瘩,一个都不能出事儿。 顾维民,就是来保证这些“宝贝疙瘩”不出事儿的。 他摸了摸腰间的枪套,又看了看顾维民的背影,嘴角微微动了动。 枪能保护人,药也能保护人。 各有各的战场。 车厢里的灯忽然闪了一下,然后火车发出一声长长的汽笛声,车身轻轻晃了晃。 要发车了。 周卫国站起身,冲几个人使了个眼色。 陈大牛走向车厢前段,他自己则走向后段,刘文宇在车厢中部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侯三和赵铁柱也找了个没人的空包厢,睡觉去了。 火车又晃了一下,然后开始缓缓移动。 窗外的站台慢慢后退,昏黄的灯光一闪一闪地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车厢里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刘文宇闭着眼睛靠在座椅上,精神力却瞬间包裹住了整节车厢。 火车越开越快,窗外的风声渐渐大起来。 刘文宇闭上眼睛,但没有睡着。 第699章 黎明前的静 火车越开越快,窗外的风声渐渐大起来。 刘文宇闭着眼睛靠在座椅上,但没有睡着。 他把精神力维持在一种微妙的状态——不至于消耗太大,但又能随时感知到车厢里的动静。 从四九城到兰州,差不多需要四十多个小时的车程。而到了兰州,他们需要换乘去西宁的火车,这段路程又需要十个小时左右。 周卫国把居中策应的任务交给他,他自然不可能玩忽职守。 但前后加起来五十多个小时的车程,中途不休息是不可能的。 上半夜所有人的注意力和精力都还算好,所以刘文宇准备趁着这个功夫假寐一会儿。 况且现在火车才刚出四九城,就算有人想要动手,也不可能选择这个时间点。 车厢里的灯已经调暗了,只剩下几盏昏黄的壁灯还亮着。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偶尔有站台的灯光从缝隙里透进来,在车厢顶部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车轮碾压铁轨的声音有节奏地响着,“哐当、哐当”,像一首催眠曲。 刘文宇能听到周围传来的呼吸声——有人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而绵长;有人还在翻来覆去,大概是换了新地方睡不着。 车厢前段隐约传来几句低低的交谈声,是那几个科研人员在聊天,声音压得很低。 时间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来到了晚上十点多钟。 刘文宇睁开眼,看了看窗外。黑漆漆的,偶尔闪过几点远处的灯火,也不知道到了什么地方。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肩膀,然后朝车厢连接处走去。 周卫国站在那儿,背靠着车厢壁,目光透过门上的玻璃看向车厢外面。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看见是刘文宇,微微点了点头。 刘文宇走到他身边,从口袋里掏出香烟,递过去一根。 周卫国看了一眼,没有立刻伸手,眼里却闪过一丝笑意。 “在市局会议室的时候,侯三发给我的烟我没抽,而且我已经表明了不抽烟。你现在还发给我,是什么意思?” 刘文宇没接话,只是抬起眼打量了一下他的右手。 食指和中指的位置,皮肤微微发黄,那是常年夹烟留下的痕迹,不是抽了几年烟的人,根本不会有这个特征。 “这里也没有其他人,”刘文宇又把烟往前递了递,“行了,别装了,赶紧抽吧。” 周卫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伸手接过烟,动作很自然,没有刚才那份刻意的疏离。 就着刘文宇手里划着的火柴,他把烟点着,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吸进肺里,他久久不愿吐出来,像是要把每一丝烟味都留在身体里。 刘文宇看着他这副模样,自己也点了一根:“看你这模样,很久没抽了?” 周卫国点点头,烟雾从他鼻腔里缓缓喷出。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今年老家地里的收成不好,我那点津贴,全部寄回老家了。” 刘文宇抽烟的动作顿了顿:“老家哪的?” “齐鲁。” 听到这两个字,刘文宇心头不由得一震。 三年自然灾害,虽然全国各处都缺粮,但相对来说,齐鲁和豫省那边却尤为严重。 这两个省份,也是这三年里饿死人最多的省份。 他上辈子在报纸上看到过那些数字,那些报道时,感觉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 他看着周卫国的侧脸。 车厢连接处的灯光昏暗,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有些模糊,但刘文宇能看清他眼里的神色—— 那是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有牵挂,有担忧,还有一种无能为力的愧疚。 “家里还有谁?”刘文宇问。 “爹娘,还有一个妹妹。”周卫国又吸了一口烟,这次吸得浅了一些。 “我妹妹今年十七了,正是能吃的年纪。我爹写信来说,今年村里很多人都开始吃树叶、吃树皮了。” “他让我别往家里寄钱了,说我那点津贴也顶不了什么事,让我自己存着,回头留着娶媳妇。” 他顿了顿,苦笑了一下:“可我怎么能不寄?我在这儿,再苦也苦不到哪儿去,有口吃的就饿不死。可他们在老家……” 刘文宇没接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上辈子,这样的事情他听得太多,也见得太多。每个人都在扛,每个人都在熬。 他把手里的烟掐灭,又递给周卫国一根。 周卫国看了他一眼,接过来,没点,只是夹在手指间。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谁也没再说话。 车厢连接处的门偶尔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发出轻微的“嘎吱”声。车轮的声音从脚下传来,沉闷而有节奏。 过了好一会儿,周卫国才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静:“刘文宇同志,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我抽烟这事儿。” 刘文宇看了他一眼:“你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发黄,那是常年夹烟留下的痕迹。” “你在市局会议室不接侯三发的烟,不是不抽烟,是因为那时候不适合抽。也许还有一层顾虑……” “你抽了别人的烟,回头这份人情得还回去,但你口袋里却没烟。” 周卫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笑了笑:“眼力不错,而且逻辑清晰。” “习惯了。”刘文宇说,“车站派出所有时候人员不够的时候,需要从我们所里协调。形形色色的人见多了,经验也就多了。” 周卫国点点头,把手里那根没点的烟收进口袋里:“留着明天抽。” 他顿了顿,又看向刘文宇:“这次任务,咱们是一个团体。不管什么时候,你们都是我可以托付后背的兄弟。” 刘文宇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周卫国的眼神很平静,但那种平静里有一种让人信服的东西。他不是在说漂亮话,他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刘文宇点了点头:“把后背交给我,放心!” 火车又发出一声长长的汽笛,车身微微晃了晃。车厢里的灯又闪了一下,然后恢复了正常。 周卫国拍了拍他的肩膀:“去休息吧,上半夜我和陈大哥盯着。” 刘文宇没推辞,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回过头:“最难的时候,总会过去的。” 周卫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容里有一丝暖意:“借你吉言。” 刘文宇回到自己的座位,重新靠进椅背里。 他把精神力收回了一些,让自己能够真正放松下来休息。 车厢里的呼吸声依然此起彼伏,车轮的声音依然有节奏地响着。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却浮现出周卫国刚才的模样——那个站在车厢连接处,眼里带着牵挂和愧疚的年轻人。 每个人都有自己要扛的东西。 第700章 长夜将至 一夜无事。 火车在黑暗中穿行,偶尔经过一些小站,也不停靠,只是减速通过。 站台上的灯光一闪而过,昏黄的光晕透过窗帘缝隙落在车厢里,像水波一样晃动几下,然后消失在黑暗中。 刘文宇睡得很浅,中间醒过两次。 一次是凌晨一点多,他听见侯三和赵铁柱起来换岗的动静,两人轻手轻脚地从包厢里出来,和周卫国低声交接了几句。 一次是四点多,车厢前段传来几声咳嗽,是哪个科研人员起夜,脚步声很轻,很快又恢复了安静。 早上五点多,天色还没亮透,车厢里依然昏暗。 刘文宇正处在半梦半醒之间,忽然听见车厢连接处传来一阵骚动——脚步声、低喝声,还有什么东西撞在门上的闷响。 他瞬间睁开眼睛,精神力全面开启。 车厢里,其他不管在没在休息的周卫国几人也都被惊醒了。 刘文宇站起身,快步走过去。 周卫国已经站在那儿了,正透过门上的玻璃往外看。 赵铁柱站在他身边,一只手按在枪套上,神色警惕。 “怎么回事?”刘文宇低声问。 周卫国侧过身,让他看了一眼。 车厢连接处外面,两个持枪的军人正架着一个中年男人。 那男人穿着一件灰色的旧棉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迷糊劲儿。 他显然是被吓懵了,两条腿发软,要不是被人架着,估计已经瘫地上了。 两个军人表情严肃,低声盘问着什么。那男人嘴唇哆嗦,说话都说不利索,只能不停地摇头、点头。 周卫国收回目光,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有个睡迷糊的旅客,走错了车厢,想往这边来。” 刘文宇他们乘坐的这节车厢是专列,前后都有军人把守,普通旅客根本过不来。 那人大概是刚睡醒想要去厕所,迷迷糊糊地顺着车厢走,结果一抬头,看见两个持枪的军人站在面前,差点没被吓尿了。 刘文宇往外又看了一眼。那男人这会儿终于缓过劲来了,正点头哈腰地给两个军人道歉,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 两个军人板着脸训了他几句,然后挥挥手让他走了。 那人如蒙大赦,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回自己的车厢。 刘文宇收回目光,嘴角微微动了动,普通旅客?好像没那么简单吧! 周卫国看了他一眼:“还睡不?” 刘文宇点点头:“不了,正好透透气。” 两人打开车厢门,走到连接处。赵铁柱没跟出来,继续守在车厢里。 刘文宇掏出烟,递给周卫国一根,自己也点了一根。 凌晨的空气有些凉,从车厢缝隙里钻进来,带着铁轨和煤烟的味道。 “后半夜怎么样?”刘文宇问。 “没事。”周卫国吸了口烟,“侯三和赵铁柱挺负责的,一晚上没合眼,就在车厢两头坐着。” 刘文宇点点头,没说话。 两人正抽着烟,车厢门又开了,侯三探出脑袋,看见他们俩,嘿嘿笑了两声。 “我说人都跑哪去了,原来在这儿抽烟呢。” 侯三凑过来,伸手问刘文宇要烟。 刘文宇给了他一根,他自己点上,深深吸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睛。 “这一晚上给我熬的,”侯三揉了揉眼睛,“虽说没出啥事,但也不敢真睡啊,就那么干坐着,可把我憋坏了。” 刘文宇呵呵一笑:“侯哥辛苦了。” 侯三也不在意刘文宇的调侃,嘿嘿笑着:“我这不也是活跃活跃气氛嘛。” 三个人站在车厢连接处,一边抽烟一边闲聊。 过了一会儿,车厢外面传来动静,是餐车送早饭过来了。 两个穿着白色工作服的餐车人员推着小车,在车厢门口被拦住。 守在那儿的军人仔细检查了他们的证件,又检查了餐车上的每一个食盒,确认没问题之后才放行。 刘文宇看着这一幕,心里暗暗点头。这些细节虽然繁琐,但都是必要的。 在这种任务里,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酿成大祸。 餐车人员把早饭送到车厢里,却没有立刻让大家吃。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走上前,正是昨天见过的王金昌。 他朝顾维民招招手:“小顾,过来看看。” 顾维民走过去,脸颊微红,但没有像昨天那样紧张。 他仔细检查了每一个食盒——闻了闻,又用筷子拨了拨,最后点点头:“王爷爷,没问题。” 王金昌这才招呼大家:“行了,吃饭吧。” 科研人员们纷纷动起来,有的自己去拿饭,有的还坐在座位上等着别人帮忙送过去。 车厢里的气氛一下子活络起来,说话声、笑声、碗筷碰撞的声音混在一起。 早饭很简单——稀饭、馒头、咸菜,还有一个煮鸡蛋。 但在这种年月,能吃到这样的早饭已经很不错了。 刘文宇吃得很快,三两口就把饭扒拉完了,然后把碗筷放回餐车上。 他靠在座位上,目光扫过车厢。 那十七个科研人员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一边吃饭一边低声交谈。 王金昌和几个年纪相仿的人围成一圈,聊着什么学术上的事儿,时不时冒出几个刘文宇听不懂的词儿。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一整个白天,火车都在继续向前行驶。 窗外的景色渐渐变化——从平原到丘陵,从农田到荒山。 偶尔经过一些城镇,能看见低矮的房屋和窄窄的街道。站台上稀稀拉拉站着几个人,有的在等车,有的在卖东西。 刘文宇靠在窗边,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每一站、每一个人。 但他什么都没发现。那些站台上的人,要么是普通的旅客,要么是卖吃食的工作人员。 虽然时常有人会好奇的打量着这个被窗帘遮盖住的车厢,却也没有人做出任何可疑的举动。 一天下来,依旧没有发生任何异常。 傍晚的时候,侯三凑到刘文宇身边,压低声音开口:“兄弟,你说咱们是不是有些杞人忧天了,这都一天一夜了,连个鬼影都没见着。” 刘文宇看了他一眼:“你巴不得出点什么事是吧?” 侯三嘿嘿笑了两声:“我这不就是随口一说嘛。没事最好,咱们平平安安把人送到地方,任务完成,皆大欢喜。” 夜幕再次降临。 火车继续向前,车窗外的天光一点点暗下去,最后完全被黑暗吞没。 车厢里的灯又调暗了,只留下几盏昏黄的壁灯。 刘文宇靠在座位上,闭着眼睛养神。他表面上看起来很放松,但精神力一直维持着,随时感知着周围的动静。 经过这一天一夜,大家紧绷的神经确实放松了一些。 那些科研人员说话的声音比昨天大了些,偶尔还能听见几声笑声。 侯三和赵铁柱换岗的时候也没那么严肃了,会低声聊几句。 但刘文宇却不敢放松——越是看起来平静的时候,越容易出事。 火车又发出一声长长的汽笛。 刘文宇睁开眼睛,看了看窗外。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他正准备闭上眼睛继续养神,忽然—— 他的精神力捕捉到了一个细微的异常。 在前面车厢靠近厕所的位置,有一个人的呼吸频率变了。 不是那种起夜或者翻身的正常变化,而是一种刻意的、压抑的调整。 那个人在假装睡觉,但实际上,他醒着。 刘文宇的精神力落在车厢前段那个黑暗的角落里,但仅仅只是一瞬间的功夫,那人的呼吸就重新恢复了平稳。 但刘文宇知道,刚才那一瞬间的变化,绝对不是他的错觉。 第701章 暂歇招待所 刘文宇的精神力像只无形的触手,从他身上轻轻扫过。 衣服口袋里只有几张皱巴巴的纸票、一包劣质香烟、一盒火柴。 贴身的内衣口袋里,装着介绍信。 刘文宇的眉头微微皱了皱。 没有武器? 如果这个人真的是冲着这十七个科研人员来的,身上怎么可能不带武器? 但如果不是冲他们来的,刚才那一瞬间的变化又怎么解释? 一个普通旅客,为什么会在大半夜保持清醒,又在察觉到什么之后立刻伪装成熟睡? 难不成就是个查探消息的探子?! 刘文宇越想越觉得可能,毕竟他们这节车厢保卫严密,一般人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 如果想要动手,在兰州换车的时候无疑才是最佳机会!这些家伙会是哪方人马? 卤蛋还是小鬼子? 一夜无话。 火车继续在黑暗中穿行,车轮碾过铁轨的声音单调而规律,像一首不知疲倦的催眠曲。 车厢里的壁灯发出昏黄的光,把一切都笼罩在一种朦胧的静谧中。 刘文宇没有睡。 他保持着靠窗的姿势,眼睛半阖,呼吸平缓,看起来像是在打盹。 但他的精神力始终笼罩着整节车厢,尤其是前面那个角落——那个人的位置。 那个人也再没有任何异常的举动。 没有再“起夜”,没有再调整呼吸,甚至连翻身都没有。他就那样静静地躺着,像一个真正的、熟睡的旅客。 但刘文宇知道,他没有睡。 一个人的呼吸可以伪装,心跳可以伪装,甚至连体温都可以通过意志力调节。 但有一种东西是伪装不了的——那种被注视时的微妙感应。 刘文宇的精神力落在那人身上时,能察觉到一种极其细微的紧绷感。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只装睡的猫,即使闭着眼睛,耳朵也在捕捉周围的每一个动静。 高手。 刘文宇在心里给这个人下了定义。 不是普通的探子,是个受过专业训练的。 接下来的时间过得很慢。 刘文宇就这样“看”着那个人,看着他继续装睡,看着他在凌晨四点多的时候又一次“自然”地醒来,又一次“正常”地去厕所,又一次“无意”地透过门上的玻璃看了一眼这边。 然后回来,躺下,继续装睡。 直到天亮。 天光大亮的时候,车厢里开始有了动静。 有人起床洗漱,有人收拾行李,有人隔着座位聊天。 餐车又推着早饭过来了,这一次顾维民检查得比昨天还仔细,几乎把每一个馒头都掰开看了。 刘文宇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前面车厢——那个人也起来了,正坐在座位上整理他那破旧的布包,动作自然,神态平静,和任何一个普通的旅客没有任何区别。 火车继续向前。 窗外的景色渐渐变得荒凉起来,绿色越来越少,黄土越来越多。 偶尔经过一些小村庄,能看见低矮的土坯房和穿着破旧棉袄的农民。 下午三点多钟,火车终于发出一声长长的汽笛,缓缓减速。 “各位旅客,兰州站到了,有下车的旅客请携带好您的行李物品……” 广播声在车厢里响起。 刘文宇站起身,目光扫过车厢。 十七个科研人员已经开始收拾东西,王金昌正在帮一个年轻的女研究员拿行李,顾维民站在一旁,手里紧紧攥着他的那个小布包。 周卫国走过来,压低声音:“准备下车,站台上已经安排好了。” 刘文宇点点头,跟着队伍往车厢门口移动。 经过前面车厢的时候,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了一眼那个位置——空的。 那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下车了。 刘文宇的眉头微微皱了皱,但没有停下来。队伍在向前移动,他必须跟在科研人员身边。 火车停稳,车门打开。 站台上已经被清空了一片,十几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站在警戒线外,警惕地看着四周。 两个穿着中山装的干部迎上来,和带队的王金昌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引导着队伍往专用通道走去。 刘文宇走在队伍中间,精神力全面铺开,笼罩着周围的一切。 站台上的人不多,稀稀拉拉的几个旅客被拦在警戒线外面,好奇地往这边张望。 没有异常。 没有可疑的人,没有异常的举动,没有任何值得注意的地方。 刘文宇收回精神力,跟着队伍走进了专用通道。 通道不长,尽头就是招待所。 一栋三层的小楼,外墙刷着灰色的涂料,门窗看起来有些旧,但收拾得很干净。 工作人员已经把房间分配好了。十七个科研人员住二楼和三楼,刘文宇他们六个人住一楼,守着楼梯口和走廊。 等所有的人员安顿下来,周卫国把几个人叫到一起,长长地舒了口气。 “今天晚上咱们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晚了,”周卫国的脸上带着难得的轻松,“大家养足精神,明天一早继续出发。” 侯三嘿嘿笑了两声:“这下可算是能睡个踏实觉了,这两天在火车上,我眼皮都没敢合几下。” 赵铁柱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但脸上的神色也明显放松了一些。 周卫国看了刘文宇一眼:“文宇,你也休息休息,这两天辛苦你了。” 刘文宇笑了笑:“应该的。” 他没有提那个人的事。 没有证据,没有异常举动,没有任何可以确认的东西。 那个人只是“可疑”,仅此而已。 在这种时候说出来,除了让大家徒增紧张,没有任何意义。 但刘文宇心里清楚,那个人不会就这么消失的。 如果他是探子,那他的任务只是“探查”。探查完了,就该轮到别人动手了。 这一夜过得很安稳。 没有异常,没有动静,没有任何突发情况。 招待所里安安静静的,偶尔能听见楼上有人走动的声音,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刘文宇睡得很浅,中间醒过几次,每次都用精神力扫一遍周围,但什么都没发现。 第二天一早,众人吃过招待所安排的早餐,再次集合,准备前往车站乘车出发。 从招待所去站台的路上,刘文宇的精神力一直开着,像雷达一样扫描着周围的人群。 第702章 抵达西宁 站台上的人比昨天多了些。有等车的旅客,有送站的家属,有卖吃食的小贩,有维持秩序的铁路工作人员。 人声嘈杂,各种气味混在一起,空气里飘着茶叶蛋和烤红薯的香味。 刘文宇的精神力缓缓扫过人群——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人。 个子不高,一米七左右,穿着一身简单的蓝色工装,长相普普通通,属于那种丢进人群里就找不到的类型。 他站在一个卖烤红薯的摊子旁边,手里拿着一个红薯,正低头剥皮。 动作自然,神态平静,和周围任何一个普通旅客没有任何区别。 但刘文宇知道,就是他。 那个在火车上装睡的人,那个刻意调整呼吸的人,那个借着起夜观察换岗规律的人。 刘文宇的脚步没有任何停顿,目光也没有在任何人身上停留。他只是跟着队伍往前走,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现一样。 但他的精神力已经锁定了那个人。 那个人没有抬头,没有往这边看,甚至没有任何异常的举动。 他就那样低着头吃红薯,偶尔抬起头看看火车来的方向,像是在等车。 刘文宇收回精神力,跟着队伍走进站台。 火车已经等在轨道上,是一辆普通的绿皮火车,和来的时候那辆差不多。 来到专用车厢,刘文宇上了车,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车窗外的站台上,那个人还站在烤红薯摊旁边,手里的红薯已经吃完了,正把手往衣服上蹭了蹭。 然后,他抬起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就那么一眼。 隔着车窗玻璃,隔着几十米的距离,隔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刘文宇的眉头微微皱了皱。 不上车? 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接下来,就该交给别人了? 火车缓缓启动,那个人最终消失在视线中。 刘文宇靠在座位上,目光落在窗外渐渐后退的站台上,嘴角微微勾起。 暴风雨前的宁静吗? 有意思。 火车驶出兰州站,窗外的景色开始变得越发荒凉。 黄土高原的沟壑纵横交错,偶尔能看见几孔窑洞散落在山坳里,炊烟袅袅升起。 天是灰蒙蒙的,地是黄腾腾的,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这两种颜色。 车厢里很安静。 十七个科研人员经过这两天的奔波,明显都有些疲惫了。 有的靠在座位上打盹,有的望着窗外发呆,有的拿着笔记本写写画画。 王金昌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捧着一本书,看得入神。 周卫国坐在车厢门口的位置,一只手搭在腿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离枪套很近。 他的表情看起来很放松,但刘文宇能看出来,他的眼睛一直在动,扫过每一个经过车厢连接处的人。 侯三坐在车厢中间,正跟赵铁柱小声嘀咕什么。 车厢末尾的陈大牛此刻的目光正盯着车厢另一头的厕所门——那里刚才进去一个旅客,进去有一会儿了。 火车行驶得很慢。 这种绿皮火车本来就是逢站必停,加上这段路况不好,走走停停,速度比来的时候慢了一大截。 窗外的景色以一种近乎凝固的速度向后移动,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了,远处的山峦变成了一片模糊的剪影。 快了。 火车终于在天色完全黑下来之前到达了西宁站。 “各位旅客,西宁站到了,有下车的旅客请携带好您的行李物品……” 广播声再次响起,车厢里顿时热闹起来。人们站起来拿行李,互相招呼着往车门走。 刘文宇站起身,目光扫过那十七个科研人员。 他们也在收拾东西,动作比在兰州站时熟练多了,明显已经适应了这种节奏。 周卫国走过来,压低声音:“准备下车。站台上有人接应,但还是要小心。” 刘文宇点点头:“明白。” 队伍开始向车门移动,刘文宇的精神力再次全面铺开,像雷达一样扫描着站台上的每一个角落。 然后他看见了—— 站台上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穿着绿色军装的解放军战士笔直地站在警戒线边上,手里握着步枪,目光警惕地扫过周围的人群。 穿着深蓝色制服的公安人员穿插其间,有的在维持秩序,有的在检查证件,有的在盯着每一个靠近警戒线的人。 戒备森严。 刘文宇的目光快速扫过整个站台——至少有两个排的兵力,加上公安,足足上百人。 警戒线拉出去几十米远,把普通旅客远远地隔开。 别说可疑分子,连只猫都钻不进来。 他嘴角微微勾了勾。 看来上面也知道这一段是重点。 队伍从车厢里出来,沿着专用通道往前走。 通道两侧站着持枪的战士,每隔几步就有一个,像两道人墙。 那些战士都很年轻,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但眼神锐利,握枪的姿势标准而有力。 十七个科研人员被夹在中间,快步向前走。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沙沙作响。 刘文宇的目光扫过通道尽头——那里停着几辆军用卡车,车厢上蒙着帆布,车旁边站着更多的战士。 但他们没有往卡车那边走,而是拐进了站台旁边的一条小路。 路的尽头是一栋三层小楼,和兰州那个招待所差不多,外墙刷着灰色的涂料,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 铁路招待所。 队伍鱼贯而入。刘文宇最后一个进去,进门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 没有任何异常的动静。 等所有科研人员全部安顿下来,刘文宇和周卫国站在走廊里,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如释重负,也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情绪。 “过了这一关,”周卫国压低声音,“后面就好办了。” 刘文宇点点头:“明天休整一天,后天换卡车?” 周卫国嗯了一声:“对,从这儿到金银滩还有一段路,卡车要走大半天。不过那边的路不好走,都是山路,得小心点。” 刘文宇看了他一眼:“那边的保卫呢?” “兵团接手。”周卫国说,“到了他们的地盘,就归他们管了。咱们的任务,就是把这些人平平安安送进厂区。” 刘文宇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第703章 闲着也是闲着 楼上传来走动的声音,是科研人员在分配房间。楼下很安静,只有服务员偶尔经过的脚步声。 周卫国拍了拍刘文宇的肩膀:“行了,今晚好好休息。这边的保卫由当地兵团负责,用不着咱们了。” 刘文宇点点头,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房间不大,两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简简单单。窗户对着后院,外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刘文宇在床边坐下,没有躺下,而是靠在床头,闭上眼睛。 精神力缓缓散开,笼罩着整栋招待所。 楼上的科研人员有的已经躺下了,有的还在小声说话。 王金昌的房间在最里面,他还没睡,正跟一个年纪相仿的人讨论什么。 周卫国几个人也各自回了房间,侯三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大概是还不习惯这么早就休息。 招待所外面,几个穿着军装的战士在巡逻,脚步很轻,偶尔有手电筒的光扫过窗户。 再远处,是西宁的夜色。 刘文宇睁开眼睛,嘴角微微勾了勾。 一路上虽然发现了零星的几个可疑人员,但好在有惊无险。 明天休整一天,后天换卡车,然后进厂区。 进了厂区,他们这次的任务就完成了。 刘文宇闭上眼睛,嘴角还带着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但不知为什么,心里总有一根弦,绷着。 第二天的休整无比惬意,招待所外面有荷枪实弹的军人站岗,刘文宇他们只需注意陌生人的靠近就行。 第三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刘文宇就醒了。 他没有立刻起床,而是躺在床上,精神力缓缓散开,笼罩着整栋招待所。 楼上的科研人员还在睡,呼吸平稳。隔壁的周卫国几个人也已经醒了,正在穿衣服。 招待所外面,巡逻的战士刚刚换了一班岗,脚步声轻而整齐。 一切正常。 刘文宇睁开眼睛,坐起身,开始收拾东西。 半个小时后,所有人都在招待所门口集合。 十七个科研人员站在队伍里,有的还带着几分没睡醒的迷糊,但眼神里都透着期待。 王金昌站在最前面,手里还是捧着那本书,顾维民站在他旁边,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布包。 周卫国清点完人数,冲刘文宇点点头。 刘文宇的目光扫过队伍,然后落在招待所外面。 几辆军用卡车已经等在那里,车厢上蒙着厚厚的帆布,车旁边站着荷枪实弹的战士。 四周已经被清空,警戒哨放出去老远,连个闲人都没有。 “上车。”周卫国低声开口。 科研人员们开始往卡车上爬。刘文宇站在旁边,看着他们一个个钻进车厢,然后自己也跳了上去。 车队缓缓启动,驶出西宁市区,往西边开去。 车窗外的景色开始变化。城镇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荒凉的山野。 路也越来越难走,从平坦的公路变成了坑坑洼洼的土路,卡车颠簸得厉害,车厢里的人被晃得东倒西歪。 但没有人抱怨,所有人都知道,这段路是最后一程。 进了厂区,任务就完成了。 一路上,刘文宇的精神力始终开着,像雷达一样扫描着周围的每一寸土地。 山路两旁是光秃秃的山梁,偶尔能看见几棵歪脖子树,几丛枯黄的野草。 远处是连绵起伏的群山,灰蒙蒙的,看不真切。 没有任何异常,没有人影,没有动静,没有任何可疑的东西。 但刘文宇不敢放松。 越是接近终点,越容易出事。这个道理他懂,周卫国懂,侯三他们也懂。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和车轮碾过石子的声音。 科研人员们挤在一起,有的闭着眼睛养神,有的望着窗外出神。 周卫国坐在车厢最外面,一只手搭在枪套上,目光扫过外面的山野。 侯三和赵铁柱坐在两侧,陈大牛坐在最里面,四个人把十七个科研人员护在中间。 刘文宇靠在车厢边上,看似放松,但精神力一刻都没有收回来。 时间过得很慢。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慢慢爬到头顶,又慢慢往西边滑去。 中午的时候,车队停下来休息了十分钟。科研人员们下车活动活动手脚,吃了点干粮,喝了口水,然后继续上路。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路终于好走了一些。远处的山坳里,隐隐约约能看见一些建筑。 周卫国凑过来,压低声音:“快到了。” 刘文宇点点头。 十分钟后,车队在一个岗哨前停下来。 哨兵检查了证件,又绕着每辆卡车转了一圈,然后挥手放行。 卡车继续往前开,穿过一片开阔地,最后在一排灰色建筑前面停下来。 “到了。”周卫国站起身,脸上露出笑容。 科研人员们纷纷跳下车,站在空地上,四处张望。 王金昌抬起头,看着远处那些灰色的建筑,眼眶有些发红。 几辆专用车辆已经等在那里,几个穿着便装的工作人员迎上来,和带队的负责人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开始引导科研人员上车。 刘文宇站在旁边,看着那些科研人员一个一个钻进车里。 王金昌上车之前,回过头来,冲他们点了点头。 刘文宇站在原地,看着那几辆车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建筑群中。 他长长地吐了口气,任务完成了。 周卫国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侯三凑过来,嘿嘿笑了两声:“得嘞,这回可算是能睡个踏实觉了。” 赵铁柱难得的露出一丝笑容,陈大牛也松开了一直按在枪套上的手。 六个人站在空地上,看着远处的建筑群,谁也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周卫国才开口:“走吧,回去。” 回到西宁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还是那个铁路招待所,还是那些房间。 但这一次,所有人的心态都不一样了。 任务完成了,十七个科研人员安全送进了厂区。从四九城到兰州、从兰州到西宁、从西宁到金银滩,一路上虽然有惊,但无险。 周卫国把几个人叫到一个房间里,说要喝一顿。 侯三第一个响应:“喝!必须喝!这几天都快憋死我了!” 赵铁柱没说话,但点了点头。陈大牛嘿嘿笑了两声。刘文宇也笑了。 酒是几人凑钱买的,三瓶白酒,还有几瓶啤酒。 下酒菜是招待所食堂送来的,一碟花生米,一碟猪头肉,一碟凉拌黄瓜,还有几个咸鸭蛋。 几个人围坐在一起,周卫国给每人倒了一杯酒。 “来,”他端起酒杯,“这一杯,敬咱们自己。” 侯三嘿嘿笑着:“敬咱们自己,这几天辛苦了!” 赵铁柱点点头,陈大牛端起酒杯,刘文宇和顾维民同样也端起了面前的杯子。 六个人碰了一杯,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侯三话最多,从火车上的事说到自己单位的趣事,赵铁柱偶尔插一句嘴,陈大牛闷头吃菜,周卫国笑着听着。 刘文宇靠在椅子上,端着酒杯,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他心里松快。 任务完成了,回去之后,就可以专心准备自己的婚事了。 正想着,侯三忽然开口了。 “哎,我说,在座的各位都是行家里手吧?” 几个人都看向他。 侯三嘿嘿笑了两声:“反正现在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大家切磋几手怎么样?” 话一出口,房间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那种亮,不是普通的亮,是那种棋逢对手时的亮。 就连平时看起来唯唯诺诺的顾维民,眼睛都亮了起来。 第704章 深藏不漏 刘文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明白了。 这些人,是第一次聚在一起,谁也不知道对方真正的底细。 现在任务完成了,放松下来了,那股子好胜心就冒出来了。 “切磋?”周卫国放下酒杯,嘴角勾起一丝笑,明显来了兴致。 “你想怎么切磋?” 侯三搓搓手:“当然是真刀真枪地干一场!不过咱们不能动真格的,点到为止。” 赵铁柱难得开口:“行。” 陈大牛也点点头,眼里带着兴奋。 周卫国看向刘文宇:“文宇,你呢?” 刘文宇笑了笑:“我没问题。” “那行。”周卫国站起来,“走,找个宽敞的地方。” 几个人呼啦啦站起来,往外走。 顾维民坐在角落里,犹豫了一下,也站起来跟了上去。 周卫国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小顾,你也来?” 顾维民脸红了红,但还是点点头:“我……我想看看。” 几个人来到招待所后面的院子里。院子不大,但够宽敞,地上铺着青砖,四周是围墙,头顶是满天星斗。 周卫国站定,转过身来。“谁先来?” 侯三早就憋不住了,一步跨出去。“我先来!” 他看向赵铁柱,嘿嘿笑着:“铁柱,咱俩先练练?” 赵铁柱点点头,走到院子中间。两人面对面站着,相隔三四米。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围墙的声音。 侯三活动了一下手脚,摆出一个奇怪的起手式——双臂微曲,五指微张,身体微微前倾,整个人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猴子。 刘文宇眼睛一亮。 这是猴拳? 赵铁柱也摆开了架势,一腿在前,一腿在后,身子微微下蹲,正是十二路谭腿的起手式。 两人对视了几秒钟,然后,侯三动了。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但不是直线往前冲,而是左窜右跳,身形灵活得像一只真正的猴子。 他的步法飘忽不定,让人根本猜不到他下一步会落在哪里。 转眼间,他就欺到赵铁柱身前,一爪直取对方面门。 赵铁柱不躲不闪,一腿横扫而出,势大力沉,带起一阵风声。 侯三身形一扭,躲开这一腿,同时另一爪抓向赵铁柱肋下。 赵铁柱收腿,另一腿又起,连环踢出。 两人你来我往,拳来腿往,转眼间就过了十几招。 刘文宇看得暗暗点头。 侯三的猴拳确实了得,身法灵活,出手刁钻,每一招都出其不意。 但赵铁柱的十二路谭腿更是扎实,一腿接一腿,连绵不绝,攻防一体。 侯三几次想近身,都被赵铁柱的腿逼退。赵铁柱想抓住侯三,却总是被他灵巧地躲开。 又过了十几招,两人同时退后一步,互相看了一眼,都笑了。 “行了行了,”侯三摆摆手,喘着气,“你这谭腿太硬了,我啃不动。” 赵铁柱难得露出一丝笑容:“你的猴拳也不赖。” 接下来是陈大牛和周卫国。 陈大牛走到院子中间,深吸一口气,缓缓摆开架势。他的双臂微曲,双拳握紧,整个人的气势一下子变了。 刘文宇眼睛又是一亮。 这是洪拳?不对,是铁线拳? 周卫国站在对面,活动了一下手脚,摆出标准的军体拳起手式。 但他的架势比普通的军体拳更扎实,更凌厉,显然是千锤百炼过的擒拿格斗术。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动了。 陈大牛一拳轰出,势大力沉,带着呼呼风声。 他的拳法刚猛霸道,每一拳都像是要开碑裂石。 双臂挥舞之间,隐隐有铁线拳的架子——刚柔并济,以刚为主。 周卫国不与他硬碰,侧身一让,同时伸手抓向陈大牛的手腕,正是擒拿手法。 陈大牛收拳,另一拳又到。周卫国再次闪避,又是一记擒拿。 两人一个刚猛,一个灵巧;一个势大力沉,一个借力打力。转眼间也是过了十几招,谁也奈何不了谁。 最后,两人同时收手,互相点了点头。 “好拳法。”周卫国赞许着开口。 “你的擒拿也不差。”陈大牛同样十分高兴。 院子里响起一阵掌声,侯三和赵铁柱都在叫好。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刘文宇身上。 侯三嘿嘿笑着:“文宇,该你了。咱俩再练练?” 刘文宇笑了笑,正要往前走,忽然一个声音响起。 “我……我想试试。” 所有人都愣住了。 说话的是顾维民。 他站在角落里,脸涨得通红,手紧紧攥着那个布包,但还是往前迈了一步。 侯三瞪大眼睛:“小顾?你?” 顾维民点点头,声音不大,但很坚定:“我……我想试试。” 周卫国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刘文宇,笑了:“行啊,那就让小顾先跟文宇练练?” 刘文宇也有些意外,但还是点点头:“好。” 两人走到院子中间。 顾维民站在那里,还是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低着头,不敢看人。手里还攥着那个布包,攥得紧紧的。 侯三在旁边起哄:“小顾,你倒是把布包放下啊!” 顾维民摇摇头,小声说:“不……不放。” 侯三还想说什么,周卫国拦住他,示意他别说话。 刘文宇看着顾维民,笑了笑:“小顾,你先出手吧。” 顾维民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点点头。 然后,他动了。 他的手一抖,那个布包忽然打开,一道灰光激射而出,直奔刘文宇面门。 刘文宇不躲不闪,只是抬起右手,两根手指轻轻一夹——那道灰光稳稳地停在了他指间。 是一根一指长的布条,软塌塌的,在夜风里微微晃动。 刘文宇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勾起。 还没等他细看,又是三道灰光飞来,分取他上中下三路。 刘文宇脚下连动,身形连闪,像是闲庭信步一般,轻轻松松躲过那三根布条。 他的动作不大,甚至称得上优雅,每一步都恰到好处,每一闪都分毫不差。 三根布条贴着他的衣服飞过去,钉在对面的围墙上,留下三个浅浅的印子。 院子里一片死寂。 侯三的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赵铁柱的眼睛瞪得溜圆;陈大牛愣在那里;周卫国的脸上也露出震惊之色。 第705章 一起上 顾维民还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个布包,脸红得像个熟透的虾。 “我……我就只会这个……”他小声开口。 刘文宇看着他,忽然笑了。 他把手里的那根布条举到眼前看了看,然后轻轻一弹,布条飘落在地。 他想起了在火车上的时候,顾维民检查饭菜的样子—— 每一道菜都闻一闻,用筷子拨一拨,当时他以为顾维民仅仅只是位杏林妙手,现在看来人家根本就是深藏不露。 还有他手里那个从不离身的布包——所有人都以为那里面装的是些银针之类的工具,现在才知道,那里面装的应该都是暗器。 这个平时不声不响、脾气和小姑娘似的年轻人,居然是个暗器高手。 侯三第一个反应过来,几步冲过去,围着顾维民转了好几圈,嘴里啧啧称奇。 “小顾!你藏得够深的啊!这一手暗器功夫,怕是练了有十多年了吧?” 顾维民被他看得更不好意思了,低着头小声说:“二十……二十年……” “二十年!”侯三倒吸一口凉气,“我说呢!这手法,这准头,啧啧啧……” 赵铁柱走过来,看着围墙上那几个印子,不由的开口感慨:“好俊的功夫。” 陈大牛也点点头,眼里带着欣赏。 周卫国走过来,拍了拍顾维民的肩膀,笑了:“小顾,真人不露相啊。” 顾维民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小声开口:“我……我爷爷从小就开始教导我。” 刘文宇站在旁边,看着这个害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年轻人,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果然,人不可貌相。 这句话他上辈子就听过,但今天才真正明白是什么意思。 如果今天顾维民用的不是布条而是钢针,如同今天换成除了刘文宇之外的人…… 侯三忽然想起什么,转过头来看刘文宇:“对了文宇,刚才小顾那几下,你躲得可真利索。要不咱再练练?” 刘文宇笑了笑,正要说话,周卫国开口了。 “行了,你不是文宇的对手。” 侯三愣了一下,不服气地瞪起眼睛:“周哥,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承认文宇有两下子,但我俩还没交过手呢,你怎么就知道我不是对手?” 周卫国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笑,但那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意味。 “不光是你。” 他的目光从侯三脸上扫过,落在赵铁柱身上,又掠过陈大牛,最后回到刘文宇身上。 “我想我们所有人加在一起,估计都不是文宇的对手。” 这话一出,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侯三的嘴张了张,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赵铁柱的眉头挑了挑,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陈大牛抬起头,看着刘文宇,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 就连顾维民都忘了害羞,抬起头来,眼睛瞪得大大的。 刘文宇笑着摆摆手:“周哥,你可别抬举我了。诸位大哥都是难得一见的翘楚,我这点三脚猫的功夫哪里拿得出手。” 侯三虽然不太愿意相信周卫国的话,但想想刚才刘文宇躲避顾维民暗器时的那份闲庭信步,心里也不由自主地信了几分。 那几根布条,别人或许看不出来,但他就站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 顾维民的暗器手法,快、准、狠,三根布条几乎同时出手,封住了上中下三路,换作是他自己,未必能躲得那么轻松。 而刘文宇呢?脚下连动,身形连闪,就那么轻飘飘地躲过去了,连口气都没喘。 但侯三还是开了口,“周哥,你说我们所有人加在一起都不是文宇的对手?这话是不是太满了?” 他看向赵铁柱和陈大牛。“铁柱,陈哥,你们信吗?” 赵铁柱没说话,但往前站了一步。陈大牛也没说话,但也往前站了一步。 侯三又看向顾维民:“小顾,你呢?” 顾维民愣了一下,脸又红了,但还是往前挪了一步。 四个人,站在刘文宇对面。 周卫国笑了,往后退了一步,抱臂旁观。 “文宇,”侯三嘿嘿笑着,“周哥把你说得这么神,咱哥几个今天非得见识见识不可。你放心,咱们点到为止,不会真伤着你。” 刘文宇看着面前这四个人,忍不住笑了。“侯哥,你这是要车轮战?” “不不不,不是车轮战。”侯三摆摆手,“是一起上。” 刘文宇挑了挑眉。 侯三搓搓手,眼里闪着兴奋的光:“你不是说自己是三脚猫功夫吗?那让咱哥几个看看,你这三脚猫到底有多厉害。” 刘文宇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行。” 他往后退了一步,站定,冲四个人招了招手。“来吧。” 侯三第一个动了。 他的猴拳讲究的就是先发制人,身形一晃,已经欺到刘文宇身前,一爪直取咽喉。 与此同时,赵铁柱的十二路谭腿也从侧面扫来,势大力沉,直奔刘文宇腰肋。 陈大牛的铁线拳刚猛霸道,一拳轰向刘文宇后背,封住了他的退路。 顾维民站在外围,手里的布包微微颤抖,随时准备出手。 四个人,四个方向,四种截然不同的功夫,配合得却天衣无缝。 侯三快,赵铁柱狠,陈大牛猛,顾维民在一旁虎视眈眈。 这一下,几乎封死了刘文宇所有退路,但刘文宇没有退。 他的精神力早已全面开启,四人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招每一式,都在他的感知之中,清晰得像是慢动作。 侯三的爪到了。 刘文宇侧身一让,那爪贴着他的衣服滑过去,连根汗毛都没碰到。 赵铁柱的腿也到了。 刘文宇脚下一错,那腿从他身侧扫过,带起一阵风声。 陈大牛的拳也到了。 刘文宇身形一矮,那拳从他头顶掠过,连头发都没碰到。 三人一击落空,同时收招,准备第二轮进攻。 但刘文宇没有给他们机会。 他脚下一点,整个人如同鬼魅一般,瞬间欺到侯三身前。 侯三一惊,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手腕一麻——刘文宇的手指轻轻搭在他的脉门上,一触即收。 侯三愣住了。 第706章 异兆悄生 下一秒,刘文宇已经转向赵铁柱。赵铁柱的谭腿还没来得及踢出,就感觉膝弯处被轻轻点了一下,整条腿一软,差点站不稳。 陈大牛的铁线拳刚猛,但再猛的拳,打不到人也是白搭。 刘文宇在他身边绕了一圈,他连出了三拳,拳拳落空,连刘文宇的衣角都没碰到。 顾维民站在外围,手里的布包抖了抖,却始终没有出手。 不是不想出手,是没有机会出手。 刘文宇的身形太快,太飘忽,他根本锁定不了目标。 那几根布条要是出手,打中的很可能是侯三他们,而不是刘文宇。 短短十几秒钟,四个人,全部停在了原地。 侯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又抬头看着刘文宇,眼里全是不可思议。 赵铁柱揉了揉自己的膝弯,脸上也露出震惊之色。 陈大牛收拳站定,看着刘文宇,目光里带着几分敬畏。 顾维民把布包抱在怀里,脸红红的,也不知道是害羞还是激动。 院子里安静极了。 只有夜风吹过围墙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侯三才开口。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文宇……你……你这是什么功夫?” 刘文宇笑了笑,没有回答。 周卫国从旁边走过来,拍了拍侯三的肩膀。 “我说什么来着?” 侯三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反驳不了。 刚才那十几秒钟,他全程被刘文宇牵着鼻子走。 他出的每一招,刘文宇都提前躲开了;他想变招,刘文宇比他变得更快。 那种感觉,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又像被一张无形的网紧紧裹住,怎么都挣脱不开。 赵铁柱走过来,心悦诚服的开口:“服了。” 陈大牛点点头,没说话,但眼里的神色已经说明了一切。 顾维民站在角落里,看着刘文宇,眼里带着几分崇拜。 刘文宇被他们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摆摆手笑道:“别这么看我,我真就是三脚猫功夫。” 侯三翻了个白眼:“三脚猫?你这要算三脚猫,我们几个就是没脚的。” 院子里响起一阵笑声。 周卫国抬头看了看天,星星还挂在天上,一闪一闪的。 “行了,今天差不多了。回去睡觉吧。” 几个人往屋里走。 侯三一边走一边嘀咕:“周哥,你说文宇这功夫,到底是跟谁学的?” 周卫国笑了笑,没说话。 刘文宇走在最后,顾维民走在他旁边,还是低着头,脸还是红红的。 走了几步,顾维民忽然小声说开口:“刘……刘同志,你真厉害!” 刘文宇笑了:“顾兄谬赞了。你那一手暗器的功夫,真的是让我大开眼界。” 顾维民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嘴角却微微翘了起来。 回到房间,刘文宇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今天这场切磋,让他对这几个同伴有了新的认识。 侯三的猴拳,赵铁柱的谭腿,陈大牛的铁线拳,周卫国的擒拿格斗术,还有顾维民的暗器——每一个都不简单。 刚才那十几秒钟,他其实可以更快,更狠。如果他愿意,那四个人现在应该都躺在地上了。 但他没有,点到为止就好。毕竟,他们是同伴,不是敌人! 一夜无梦,招待所里的鼾声与夜风相伴,直到天边泛起一层淡淡的鱼肚白,才渐渐安静下来。 天刚蒙蒙亮,招待所的食堂里就飘出了麦粥与咸菜的香气。 周卫国起得最早,简单收拾了随身的行囊。不多时,侯三、赵铁柱、陈大牛也陆续推门出来。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夜休整后的清爽,唯独顾维民依旧是那副腼腆模样,抱着自己的布包,指尖轻轻摩挲着包角,目光时不时悄悄往刘文宇的房门瞟去。 刘文宇推门而出时,恰好对上顾维民飞快移开的视线,少年慌忙低下头假装整理衣襟,模样憨态可掬。 刘文宇笑着点头示意,昨夜那场点到为止的切磋,让几人之间的距离又拉近了一步,多了几分同生共死的默契。 早饭很简单,热腾腾的玉米面粥配着脆生生的腌萝卜,几人风卷残云般填饱肚子,麻利地背起行囊。 一行六人踏着清晨的薄雾,朝着西宁火车站的方向走去。 西宁的清晨带着西北特有的清冽,风里裹着些许沙土,却吹得人精神抖擞。 侯三天生就不是个安分的主,一路上嘴就没停过,一会儿吐槽昨夜被刘文宇轻松制住的憋屈,一会儿吹嘘自己当年猴拳在老家打遍十里八乡,一会儿又逗着沉默寡言的顾维民,逗得少年脸颊通红,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赵铁柱和陈大牛走在中间,偶尔搭两句话,憨厚的笑声时不时响起。 周卫国走在最前,偶尔回头叮嘱几句,一路说说笑笑,倒也半点不觉得沉闷。 从西宁到兰州的列车行驶在河谷之间,窗外是连绵的黄土坡与蜿蜒的湟水,风光粗犷辽阔。 这一路太平得很,没有意外,没有波折,只有车轮碾过铁轨的“哐当哐当”声,伴着侯三不停歇的闲话,成了归途最安稳的伴奏。 一路行来,天色渐渐擦黑,橘红色的晚霞染透了西边的天空,给兰州站的砖瓦镀上了一层暖金。 列车缓缓停稳,几人拎着各自的行李依次下车,厚重的帆布背包、裹着武器的布包,在人群中并不起眼。 周卫国让众人在站台角落稍等,自己快步走向火车站的工作人员值班室,片刻后便亮明了特殊身份,低声询问着后续车次。 工作人员核对完证件,翻看了行车时刻表,抬头告知:一个小时后,有一趟直发四九城的列车,此刻还有余票。 几人一听,当即拍板决定——今晚不在兰州停留,直接换乘返程。 离家多日,任务圆满完成,所有人都归心似箭,别说只是等一个小时,就算等上半夜,也绝无怨言。 可工作人员接下来的话,却让几人微微蹙眉:这趟列车客流爆满,卧铺车厢早已无一张空铺,就连硬座席位也所剩无几。 最后六人只能分散安排在三个不同的硬座车厢,无法聚在一处。 “没事,周哥,硬座就硬座,哪有那么多讲究!”侯三率先摆手,大大咧咧地说道。 赵铁柱和陈大牛也连连点头,顾维民抱着布包轻轻应声,刘文宇更是无所谓,只要能平安回到四九城,坐哪里都一样。 周卫国略一沉吟,点头应允:“也好,分散开反而不惹眼。” 众人齐声应下,迅速领了车票,按照座位划分,赵铁柱与陈大牛去了11号车厢,侯三单和周卫国去了9号,刘文宇则和腼腆的顾维民一同前往3号车厢。 距离发车只剩不到五十分钟,站台上来往的旅客熙熙攘攘,扛着包裹的行人、提着行李的干部、抱着孩子的妇女,人声鼎沸,嘈杂不已。 刘文宇拎着行李,跟在顾维民身后,穿过拥挤的人流,踏上3号车厢的踏板。 车厢内更是拥挤不堪,空气中混杂着汗味、烟味、与尘土味。 过道里站满了无座的旅客,行李架上堆得满满当当,座椅上的人或坐或靠,昏昏欲睡。 刘文宇跟着顾维民挤过人群,找到自己的座位——靠窗的两个硬座,不算太差。 他刚把行李塞到座位底下,一种莫名的不适感,骤然从心底升起。 第707章 暗中锁定 不是危险的杀意,也不是恶意的窥探,而是一道若有似无、始终黏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那目光很隐晦,不锐利,不张扬,像藏在暗处的丝线,轻飘飘地落在他的后背,时不时轻轻一扫,又飞快收回,藏进人群里,不留半点痕迹。 若是普通人,根本就察觉不到那是若有若无的窥探。 转头望去,满眼都是陌生旅客,根本无从分辨。 可刘文宇不一样,他可是一名拥有系统的重生者挂逼,精神力远超常人。 昨夜切磋时,仅凭身法就能轻松戏耍四位高手,对周遭气息的敏感度,早已达到了入微的境界。 哪怕是一丝极淡的敌意、一缕极轻的注视,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几乎在那道目光落下的瞬间,刘文宇表面不动声色,依旧笑着和身边的顾维民低声交谈,让少年不要紧张,看好怀里的布包。 可意识深处,系统已然全力启动,精神力如同张开的无形大网,瞬间笼罩了整节车厢。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点拖沓。 方圆百米内的每一个人、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呼吸、每一道视线,都被清晰地捕捉、锁定、分析。 坐在斜前方叼着烟卷打盹的中年男人,呼吸平稳,目光浑浊,毫无异常; 靠着过道站着的年轻姑娘,低着头缝补衣物,视线始终落在指尖,毫无异常; 斜后方抱着包裹的老大娘,昏昏欲睡,脑袋一点一点,毫无异常; 一道道视线被快速排除,精神力如同精准的雷达,扫过车厢的每一个角落,从车头到车尾,从座椅上到站着的人群里,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异动。 仅仅不到三秒钟。 那道隐藏在人群中、反复打量他的目光,被刘文宇精准锁定! 目光的源头,在车厢中段偏左的位置,一个靠窗的单人座位上。 那人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灰色中山装,年纪约莫四十岁上下,面容普通,丢在人群里绝不会多看第二眼。 他此刻手里正捧着一正旧报纸,挡在脸前,看似在专心阅读,实则报纸下方的双眼,正透过报纸的边缘,一动不动地盯着刘文宇的方向。 他的呼吸极浅,身体绷得极紧,看似放松,实则全身肌肉都处于随时可以爆发的状态。 目光看似随意,却始终牢牢黏在刘文宇身上,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被他悄悄收入眼底。 不是旅客,不是路人。 是刻意盯着他们的人。 刘文宇心头微沉,脸上却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轻轻拍了拍身边紧张的顾维民,低声道:“顾兄,我去趟洗手间。” 说话间,他缓缓站起身,装作整理衣角的模样,目光不经意般扫过那人所在的方向,与对方的视线短暂相撞。 那人反应极快,瞬间收回目光,重新低下头,假装认真看报,指尖却微微蜷缩了一下,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刘文宇心中了然。 他本以为,任务圆满完成,归途只会一路太平,回到四九城便是尘埃落定。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在兰州换乘、前往四九城的列车上,竟然会有人盯上了他。 刘文宇不动声色地迈步,缓缓朝着车厢过道走去,脚步平稳,神态自然,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旅客。 而他的意识里,系统依旧全力运转,将那人的每一个细微反应,都牢牢锁定。 一场无声的对峙,在拥挤嘈杂的硬座车厢里,悄然拉开了序幕。 顾维民坐在座位上,看着刘文宇的背影,怀里的布包微微收紧,少年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 原本红润的脸颊渐渐褪去血色,却依旧强作镇定,只是目光,也悄悄跟着刘文宇,望向了那个藏在报纸后的陌生男人。 站台的广播响起,提醒列车即将发车,车轮缓缓转动,发出沉闷的轰鸣。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车厢里的灯光昏黄暗淡,将人影拉得忽长忽短。 刘文宇知道,这趟归途,终究不会平静。 回到座位上刘文宇没有声张,脸上甚至看不出任何异样,甚至还冲顾维民笑了笑,压低声音说:“没事,别紧张。” 顾维民点点头并没有多问,但不知什么时候,被他抱在怀里的布包却已经被打开了。少年的直觉告诉他,刘文宇刚才那一趟“洗手间”,一定发现了什么。 刘文宇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像是要睡觉。 但他的意识始终锁定着那个灰色中山装的男人。 那人还在看报纸,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报纸挡着脸,只露出半个额头。 但他的呼吸频率变了——刚才刘文宇去洗手间路过他身边时,那人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一瞬,现在又慢慢平复下来,恢复了那种刻意压制的平稳。 是个老手。 刘文宇在心里做出了判断。这种人对自己的情绪控制得极好,如果不是他精神感知远超常人,根本发现不了那瞬间的破绽。 他没有急着动手。 火车才刚开出兰州,距离四九城还有四十几个小时。 现在动手太早,车厢里人太多,万一惊动了其他人,或者这人还有同伙藏在暗处,局面就会变得复杂。 他需要等。等夜深,等人静,等这人自己露出破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车厢里的灯越来越暗,到了夜里十点多,乘务员过来关掉了大半的灯,只留下过道尽头几盏昏黄的小灯,勉强照着路。 乘客们东倒西歪地睡着了。有人打鼾,有人说梦话,有人脑袋靠在窗户上,随着火车的晃动一点一点。 过道里站着的人少了许多,有的找到了座位,有的干脆钻进了座位底下,有的靠着座椅腿打盹。 顾维民蜷缩在座位上,头靠着窗,呼吸平稳,也不知道睡着了没有。 他的怀里还抱着那个布包,始终没有松手。 刘文宇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靠在椅背上,保持着半睡半醒的状态。 他的感知始终没有放松。 那个灰色中山装的男人,也一直没有动。 他就那样坐着,报纸已经收起来了,放在腿上。他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但刘文宇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太轻了,轻得不像是熟睡的人。 他在装睡。 他在等什么? 第708章 寂静交锋 刘文宇不知道,但他有的是耐心。回程的火车需要四十多个小时。正好可以给自己找点乐子。 火车继续往前开。咣当,咣当,咣当。车轮碾过铁轨的声音,在深夜里格外清晰。 窗外是一片漆黑,偶尔经过一个小站,能看见站台上昏黄的灯光一闪而过,然后又陷入黑暗。 又过了两个小时。 车厢里彻底安静下来,连打鼾声都小了。只有火车的声音,单调而规律,像一首永不停歇的催眠曲。 终于,那个人动了。 他先是很慢地睁开眼睛,左右看了看,确认周围的人都睡熟了。 然后他站起身,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沿着过道往后走。 他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观察,像是在确认有没有人注意到他。 刘文宇没有动。 他依旧靠在椅背上,眼睛闭着,呼吸平稳,像是睡得很沉。 但他的感知一直锁定着那个人,清楚地知道他在往哪个方向走。 那个人走到车厢尾部,推开了厕所的门。 门关上,传来轻微的锁门声。 刘文宇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等了几秒钟,然后缓缓站起来。 而对面一直闭着眼睛的顾维民,此刻也是悄无声息的睁开了眼。 刘文宇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我去办点事。你坐在这里别动,如果发生什么突然情况,你见机行事!” 顾维民看着刘文宇的眼睛,看到了那双眼睛里藏着的冷意。那眼神和昨晚切磋时完全不同,不是温和的点到为止,而是——猎人盯上猎物时的冷静。 少年没有说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把怀里的布包抱得更紧了。 刘文宇转身,沿着过道往后走。 他的脚步很轻,轻得像猫踩在棉花上。过道里睡着人,他绕过去,没有碰到任何人。 走到车厢尾部,他站在厕所门口,静静地等。 厕所里传来冲水的声音。 门锁转动,门推开一条缝。 就在门缝刚开、里面的人还没来得及迈出脚的那一瞬间,刘文宇动了。 他的手像一道闪电,直接从门缝里探进去,五指精准地扣住了那人的咽喉。 用力一推,那人直接被推回了厕所里,后背重重撞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 门在身后关上,锁落下。 整个过程不超过一秒钟。 那人瞪大眼睛,下意识想喊,但喉咙被锁住,只能发出“嗬嗬”的气声。 他的手去摸腰间,但刘文宇另一只手更快,直接捏住他的下巴,往下一拉—— “咔”的一声轻响。 下巴脱臼了。 那人的嘴张着,合不上,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他的眼睛瞪得更大,里面全是惊恐。 因为他藏在后槽牙里的那颗毒药——那颗只要咬破就能在三秒钟内毙命的氰化物胶囊——现在就在他嘴里,他却咬不下去。 他连自杀的机会都没有了。 刘文宇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他锁着那人的咽喉,直接把他从厕所里拽出来,推进了旁边的车厢连接处。 连接处有两扇门,一扇通往3号车厢,一扇通往4号车厢。 这里是个狭小的空间,两边都是铁皮墙,地上是晃动着的铁板,头顶一盏昏暗的小灯,照着两个人影。 火车在行驶,铁板在晃动,发出咣当咣当的响声。这响声盖住了一切声音。 刘文宇把那人按在墙上,手还锁着他的喉咙,力道不轻不重,恰好让他能呼吸,却发不出任何像样的声音。 他盯着那人的眼睛。 那眼神冰冷,像腊月的寒冰,像刀子,像死神的凝视。 “别喊,别叫,别出声。”刘文宇的声音很低,很平静,平静得让人毛骨悚然。 “我问,你答。只需要点头或者摇头。如果答案不能让我满意——” 他顿了顿,手上的力道微微收紧。 “你就准备好重新投胎做人吧。” 那人的脸憋得通红,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他看着刘文宇的眼睛,看见了那双眼睛里的冷漠和杀意。那不是吓唬人的狠话,那是真的会动手的眼神。 他的额角渗出了冷汗。 一滴,两滴,顺着脸颊流下来,流进眼睛里,他都不敢眨一下。 刘文宇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问: “海湾那边潜伏下来的敌特?” 那人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他的下巴脱臼,说不出话,但刘文宇问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已经知道了答案,只是在等他确认。 那种感觉,就像自己所有的伪装都被撕得干干净净,赤裸裸地暴露在对方面前。 刘文宇看着他点头,眼睛里没有丝毫波动。 他松开锁喉的手,改为按住那人的肩膀。另一只手捏住那人的脸颊,用力一掰,让那张开着的嘴对准灯光。 他看了一眼,看见了那颗藏在后槽牙里的胶囊,灰白色的,米粒大小。 他没有犹豫,直接一拳砸在那人的脸上。 拳头砸在脸颊上,力量精准地传到那颗牙齿上。 牙齿松动,胶囊从牙槽里脱落,混着血水从嘴里滑出来,落在地上,被刘文宇一脚踩住,碾碎。 那人的脸肿起来,嘴角流着血,但他顾不上疼。他看着刘文宇碾碎那颗胶囊,眼睛里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那是他最后的退路。现在,退路没了。 刘文宇重新锁住他的喉咙,把他按在墙上。 “现在,”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平静得像在聊家常,“说说你们这次的任务。” 那人看着他,眼神里闪过挣扎。 刘文宇没有说话,只是手上的力道又紧了一分。 那人的脸憋得发紫,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嗬嗬声。他拼命点头,示意自己愿意说。 刘文宇松开一点。 那人喘了几口气,下巴脱臼说不出话,只能用眼神求饶。刘文宇看了他一眼,捏住他的下巴,往上一推—— 又是“咔”的一声,下巴复位了。 那人疼得脸都扭曲了,但他顾不上揉,大口大口地喘气。喘了几口,他抬起头,看着刘文宇,眼神里带着深深的恐惧。 “说。”刘文宇只吐出一个字。 那人咽了口唾沫,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们……我们的任务是……”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但对上刘文宇那双冰冷的眼睛,他所有的挣扎都化成了泡影。 “一是……是看看你们护送的那批科研人员,到底送去了哪里。”他的声音很低,混着火车的咣当声,几乎听不清。 “二是……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搞清楚他们要干什么。” 刘文宇的眼睛眯了眯。“还有呢?” 那人顿了顿,声音更低:“还有……监视你。” “监视我?”刘文宇继续盯着那人,眼神更冷:“还有吗?” 那人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刘文宇的手紧了紧。 那人疼得脸都白了,连忙开口:“还有……还有一条!” “什么任务?” “是……是在必要的时候,可以……可以采取行动,阻止你回到四九城。” 刘文宇的眼睛里终于闪过了一丝杀意。 阻止他回到四九城。 也就是说,这些人,是打算在火车上动手的。 他看着眼前这个人,看着他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脑子里飞速地转动着。 现在怎么办? 继续审问,问出更多信息?还是直接处理掉这个人? 他犹豫了不到一秒钟,就有了决定。 他松开那人的喉咙,但另一只手依旧按着他的肩膀,力道大得像铁钳。 “最后一个问题。”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列火车上,还有几个你们的人?” 那人的嘴唇抖了抖,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想好了再回答,这是你活命的唯一机会。”刘文宇看着眼前这张脸,看着那双眼睛里闪过的绝望和决绝,心里微微一动。 第709章 软肋 刘文宇见过这样的眼神。 那些被抓住的敌特,在面临生死抉择时,往往有两种反应。 一种是贪生怕死,还没等用刑就把知道的一切都倒出来;另一种是死硬到底,咬紧牙关一个字都不说。 但眼前这个人,不一样。 他不是不怕死。 刚才那一系列动作,从他锁喉、卸下巴,到现在按着肩膀审问,这人的恐惧一直写在脸上——额角的冷汗,颤抖的嘴唇,那因为害怕而收缩的瞳孔。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在最后关头,竟然选择了求死。 “你杀了我吧!” 这四个字从那人口中说出来,带着破罐子破摔的决绝,也带着深深的绝望。 刘文宇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那人的眼睛,等着下文。 果然,那人自己先绷不住了。 “我的家人……”他的声音发抖,混着火车的咣当声,断断续续。 “我的家人现在都被他们监视着……在上海,我老婆,我娘,还有我儿子……” 他说着说着,眼眶红了。不是因为疼,是因为怕——怕那个他不敢想、却又不得不想的后果。 “如果他们知道我叛变了……”他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他们会为难她们的。说不定……说不定……”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没说出来的话,比说出来的更可怕。 脸色已经变得一片灰白,像火车窗外偶尔掠过的那些坟头上的纸钱。 他的嘴唇在抖,手也在抖,整个人都在抖。那种抖不是冷,是恐惧——深入骨髓的恐惧。 刘文宇依旧按着他的肩膀,力道没有丝毫放松。但他的眼神,有了一点点变化。 不是同情,因为这种人不值得! 刘文宇见过太多悲惨的故事,听过太多凄惨的哀求,如果每个都同情,那他早就死在不知道哪个角落了。 但那一点点变化,是理解。 他理解这种恐惧。不是恐惧死亡,而是恐惧自己在乎的人因为自己而遭殃。那种恐惧,比死更难受。 火车继续往前开。咣当,咣当,咣当。铁轨的震动从脚底传上来,传到两个人身上。 连接处的灯光很暗,昏黄的光照着两张脸。那人的脸惨白,刘文宇的脸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叫什么名字?”刘文宇突然问。 那人愣了一下,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刘文宇会问这个。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李福生。” “李福生。”刘文宇重复了一遍,声音没有起伏,“哪里人?” “河……河北保定。” “什么时候加入的?” “民国三十七年……不,一九四八年。” 那人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刘文宇,看着那张没有表情的脸,想从上面找到一点蛛丝马迹,但什么都找不到。 刘文宇盯着他,沉默了几秒钟。 那几秒钟,对李福生来说,长得像一个世纪。 火车在过弯道,铁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连接处的铁板晃得更厉害了。 两个人都跟着晃了一下,但刘文宇按在他肩膀上的手,稳得像钉在那里。 “李福生,”刘文宇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几乎要被火车的噪音盖住? “你如果把你知道的所有情况都如实汇报,我可以向组织上求情,算你将功赎罪。” 李福生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下去。 “将功赎罪?”他苦笑了一下,嘴角的伤口被扯动,疼得他龇了龇牙。 “立将功赎罪有什么用?我的家人在他们手里。就算我立了功,就算组织不枪毙我,他们能放过我家里人吗?”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你不知道那些人……你不知道他们有多狠。去年我们这边有个人被抓了,后来听说交代了。” “结果没出一个月,他在老家的爹妈,还有他媳妇和孩子,就全死了。说是出意外,但谁信?哪有那么巧的意外……” 他说着说着,眼眶又红了。 刘文宇看着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李福生说的这些,他都知道。那边的作风,一向如此。 用家人做人质,用亲情当锁链,让每一个被他们掌握的人都不敢有二心。 就算被抓了,就算想交代,也得掂量掂量后果。 这就是为什么有些人宁愿死也不开口,不是不怕死,是不敢拿家人的命赌。 “你的家人现在在哪里?”刘文宇问。 李福生一愣,但还是说了出来:“在老家,我老婆在县城的一家裁缝店里上班,老娘带孩子……” 他说着,眼睛里浮起一丝温柔,但很快又被恐惧取代。 “如果让他们知道我交代了……”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没说出来的话,两个人都懂。 刘文宇沉默了几秒钟。 火车在黑暗中疾驰,偶尔经过一个小站,昏黄的灯光从门缝里挤进来,在两个人脸上闪过,又消失。 “李福生,”刘文宇的声音依旧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如果我说,你的家人可以救出来呢?” 李福生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道光,但很快又暗下去。 “救?”他苦笑,“怎么救?他们在上海,那边的人盯着。就算你们想救,也来不及。等你们的人赶到,他们早就……” 他没有说完,但那意思很明显。 刘文宇看着他,一字一句地开口:“我说能救,就能救。但前提是——你得把知道的都说出来。所有的,一五一十,不能有任何隐瞒。” 李福生的嘴唇抖了抖。他看着刘文宇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到一丝敷衍或者欺骗。 但他看到的,只有平静——那种让人不由自主想要相信的平静。 “你……你真能救我家里人?”他的声音在抖。 刘文宇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那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有力。 李福生咬咬牙,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几秒钟后,他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决绝: “好,我说。但你要答应我,一定要救我家里人。” 刘文宇点了点头:“只要你说实话,我保证。” 李福生深吸一口气,刚要开口—— 突然,连接处通往4号车厢的门,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响动。 那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被火车的噪音盖住。但刘文宇的精神力一直开着,早在那人起身的时候他就已经发现了。 第710章 缄默对峙 刘文宇拍了拍李福生的肩膀,用极低的声音开口:“回自己的位置上坐好!只要你配合,我绝对保证把你家人全部解救出来!” 李福生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有人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直直地看着刘文宇的眼睛,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只要你能救出我的家人,以后我这条命就是你的!是死是活你一句话的事,我绝不皱眉!” 刘文宇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李福生不再多言,低着头快步穿过连接处,推开3号车厢的门,消失在昏暗的车厢里。 刘文宇站在原地,从口袋里掏出香烟,抽出一支叼在嘴里。 精神力如潮水般蔓延出去,清晰地感知到4号车厢里那个人已经走到了门口,距离连接处只剩几步之遥。 那人走得不快,步伐很稳,像是普通的乘客去厕所。 但刘文宇的精神力能感知到更多——那人的心跳比正常人快了一些,呼吸的频率也不对,而且在走近连接处的过程中,他的注意力一直锁定在这个方向。 不是巧合。 是冲着这边来的。 刘文宇叼着烟,靠在车厢壁上,姿态放松得像个真正在抽烟的旅客。 门被推开了。 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走进连接处,穿着灰色的中山装,戴着一顶狗皮帽子,帽檐压得很低。 长相普通,普通得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这种长相,正是干他们这行最需要的。 那人一抬头,看见刘文宇靠在墙边,脚步不自觉的顿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自然。 他冲刘文宇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作势要往厕所方向走。 “同志,”刘文宇笑着开口,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客气,“有火柴没,借一根?” 那人停下来,看向刘文宇。 刘文宇叼着烟,脸上挂着那种陌生人之间借火时常见的、略带不好意思的笑容。 那人打量了他一眼,几秒钟后,嘴角扯出一个友善的笑,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火柴递过来:“没几根了,送你了。” 刘文宇接过火柴,同时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支递过去:“感谢感谢,抽支香烟。” 那人摆摆手,刚要开口说“不用”—— 刘文宇动了。 那只递烟的手,在电光火石之间变了方向。 五指如爪,精准无误地扣住那人的咽喉! 那人眼睛猛地睁大,瞳孔剧烈收缩,下意识想要挣扎,但刘文宇的另一只手已经跟上,捏住他的下颌,用力一卸—— “咔”的一声轻响,被火车的噪音盖得严严实实。 那人的下巴脱臼了,嘴巴大张着,发不出任何声音。 刘文宇的手指探入他的口腔,在最后面的牙床上迅速一摸—— 找到了。 一颗藏在大牙内侧的假牙,用蜡封着,里面是氰化物。 一旦任务失败,只要用牙齿一用力咬破蜡封,十几秒内就会毙命。 刘文宇把那颗假牙取出来,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才把那人松脱的下巴接回去。 那人喘着粗气,眼睛里全是惊骇和难以置信。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还没来得及有任何动作,就已经被人制得死死的。 那手法之快、之准、之狠,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刘文宇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已经收起来了,只剩下平静——那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平静。 “说说吧,”刘文宇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钻进那人耳朵里,“这趟火车上,你们的人还有几个?” 那人愣住了。 不是恐惧,是愣住——像是被这个问题砸懵了。 几秒钟后,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茫然的表情,像是完全不明白刘文宇在说什么。 “同、同志……”他开口,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和一丝丝委屈。 “您这是……什么意思?您是不是认错人了?” 他一边说,一边抬起手,像是想要揉一揉被刘文宇掐得生疼的下巴。 但就在这一瞬间—— 刘文宇的手再次动了。 那人的手臂刚抬起来一半,就感觉到一阵剧痛——刘文宇的手指精准地按在他手臂内侧的某个位置,用力一压一拧。 “咔、咔。” 两声轻响,那人的两条胳膊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软软地垂了下去。 脱臼了。 刘文宇卸了他的两条胳膊。 那人疼得脸都白了,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但他硬是咬着牙,一声都没吭。 只是他看向刘文宇的眼神,彻底变了。 刚才那茫然的伪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怨毒、是愤怒,还有一种深深的——绝望。 他的目光越过刘文宇,看向连接处另一端的门,那里是李福生消失的方向。 “李福生……”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刀子,“这个叛徒!” 刘文宇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人喘着粗气,两条胳膊软塌塌地垂着,肩膀因为疼痛而微微颤抖。 但他的眼神里,那种怨毒很快就被另一种东西取代了——决绝。 他闭上嘴,紧紧抿着嘴唇,一个字都不打算再说了。 那张普通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视死如归的表情。 火车继续往前开,咣当,咣当,咣当。 铁轨的震动从脚下传来,连接处的铁板晃动着,昏黄的灯光在两个人脸上来回游移。 刘文宇看着他,忽然开口:“不想想你的父母?” 那人的眼皮跳了一下,但没睁眼。 “不想想你的妻儿?” 那人的睫毛微微颤动。 “卤蛋那边,”刘文宇的声音依旧平静,平静得像在聊家常,“真就值得你为他们卖命?” 那人的眼睛猛地睁开。 他盯着刘文宇,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抿紧了。 刘文宇看着他,不急不躁。 这种沉默,他见多了。 一开始都是这样,咬牙硬撑,视死如归。 但只要突破口打开了,后面的就好办了。 关键是——找到那个突破口。 刚才他说到“父母”“妻儿”的时候,这人的反应很明显。不是那种被戳中痛处的愤怒,而是……躲闪。 他在躲。 第711章 顾维民的手段 刘文宇慢条斯理地继续开口:“你这条命是你爹妈给的,他们把你养这么大不容易,结果呢?你现在要把这条命送给卤蛋?” 那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媳妇在家等你回去吧?”刘文宇继续说,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下一下敲进去。 “你孩子多大了?几个?男孩女孩?” 那人的眼眶忽然红了。 但他还是咬着牙,不说话。 刘文宇看着他,忽然换了个方向:“卤蛋那边,给你们每个人都配了这种毒药,是让你们任务失败就自杀吧?死也不能落在我们手里。” 那人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波动。 “但他们有没有告诉你们,”刘文宇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就算你们自杀了,你们的家人会怎么样?” 那人的身体猛地一僵。 刘文宇继续开口,声音不紧不慢:“你死了,他们不会放过你家人的。他们会说你叛变了,说你出卖了组织,然后拿你家人泄愤。这种事,你见过吧?” 那人的脸色,一点一点变白。 刘文宇没有停:“李福生刚才和我说了一件事,之前你们那边有个人被抓了,随后他的家人就出现了意外。这事儿,你听说过吧?!” 那人的嘴唇开始发抖。 “你以为你死了,他们就放过你家人了?”刘文宇看着他,眼神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死了,他们正好把屎盆子往你头上扣。说你畏罪自杀,说你叛变革命,然后拿你家人祭旗。” “别说了……” 那人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颤抖。 刘文宇停下来,看着他。 那人垂着头,肩膀抖得厉害。两条胳膊软软地垂着,没法动,但整个人都在发抖。 “你……你怎么知道我家里有……”他抬起头,眼眶通红,看着刘文宇。 下一刻,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刘文宇看着他,等他自己开口。 火车在黑暗中疾驰,偶尔经过一个小站,昏黄的灯光从门缝里挤进来,照在那人满是泪水的脸上。 好一会儿,那人才哑着嗓子开口:“我叫……赵铁生。” 刘文宇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我……我是一九四九年加入的。那时候刚解放,我被人骗了,说是参加革命工作,谁知道……”他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 “上了船就下不来了。他们有我的材料,有我家的地址,我……我不敢跑。” 刘文宇听着,没有打断。 “这趟车上,除了我和李福生,还有三个。”赵铁生说。 “一个在5号车厢,穿蓝布棉袄,扮成老农民。一个在餐车,穿铁路制服,是我弄得内线。还有一个……” 他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表情。 “还有一个在7号车厢,是我表弟。” 刘文宇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他也是被他们骗进去的,”赵铁生的声音更低,“我们两个一起被骗的。他今年才二十岁,还没娶媳妇……” 他说着,眼泪又流下来。 刘文宇沉默了几秒钟。 “你们这次的任务是什么?” 赵铁生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监视你,搞清楚你们护送那批人的身份和目的,必要的时候在回程的时候动手杀了你!” 刘文宇点点头。 赵铁生说的这些,和李福生交代的情况基本吻合,看来这人没有说谎。 “行,”刘文宇看着他,声音依旧平静,“回你自己的位置去。需要的时候,我会找你。” 赵铁生活动了一下还有些酸疼的胳膊,点了点头。他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回头看着刘文宇。 “那个……我家里人……” “我说了,”刘文宇的语气没有起伏,却带着一种让人莫名安心的笃定,“只要你配合,你家人不会有事。” 赵铁生深吸一口气,冲刘文宇深深点了一下头,然后推开4号车厢的门,消失在昏暗的车厢里。 刘文宇靠在车厢壁上,把那颗从赵铁生嘴里取出来的假牙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收进口袋。 他又点了一支烟,抽完后才不紧不慢地推开3号车厢的门,走了进去。 车厢里灯光昏暗,旅客们东倒西歪地睡着。有人在打鼾,有人在说梦话,还有几个醒着的,正隔着过道小声聊天。 刘文宇穿过过道,走回到自己的位置。 顾维民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手里拿着一张报纸,但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看见刘文宇回来,他立刻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掩不住的紧张。 “怎么样?”他压低声音问。 刘文宇坐下来,先四下扫了一眼,确认周围没人注意他们,才把刚才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这趟车上,除了李福生,还有三个他们的人。”刘文宇最后说道。 “一个在5号车厢,穿蓝布棉袄,扮成老农民。一个在餐车,穿铁路制服,是内线。还有一个在7号车厢,是赵铁生的表弟。” 顾维民听完,脸色凝重起来。 “不算那个赵铁生,还有三个。”他低声说,“他们的目标是我们?” “是也不是。”刘文宇点点头。 “他们的主要目的是搞清楚我们护送的那批科研人员的身份和目的,必要的时候,在回程的路上动手杀了我,和其他人没关系!” “杀了你?”顾维民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抬起头,看着刘文宇,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那你打算怎么办?” 刘文宇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他:“顾大哥,你那一手暗器的功夫真是让人惊艳!” “我想问一下,你有没有那种让人在三步之内直接陷入沉睡的办法?而且是那种轻易叫不醒的状态?” 顾维民愣了一下,白皙的脸上浮起一丝腼腆的红晕。 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搓了搓,那模样活像个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的大姑娘。 可那双眼睛,此刻却在听见“暗器”两个字的时候,亮了一下。 第712章 三针制敌 但他说出来的话,却一点也不含糊: “三步之内……可以。” 他抬起头,看着刘文宇,眼神里那种腼腆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注——一个真正的练家子,在谈论自己吃饭本事时的专注。 “不过得看部位。后颈,耳后,太阳穴旁边那一指宽的地方,都可以。针上要是再喂点东西,效果更好。” 刘文宇的眼睛微微眯起来:“喂什么东西?” 顾维民的脸又红了红,声音压得更低:“我倒是知道些秘方,是用几种草药配的,不伤人,就是让人睡。我身上带着一点,本来是防身用的。” 刘文宇心里有了数。 他站起身,冲顾维民扬了扬下巴:“走,跟我来。” 顾维民把报纸放下,跟着站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昏暗的车厢,往5号车厢的方向走去。 路上,刘文宇一边走,一边压低声音把刚才赵铁生交代的那几个人的衣着打扮、所在位置,一五一十地告诉顾维民。 “5号车厢那个,穿蓝布棉袄,扮成老农民。大概四十来岁,脸上有风霜痕迹,像是常年在户外干活的。”刘文宇的声音压得很低。 顾维民点点头,表示记住了。他的手插在口袋里,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几根藏在袖口里的针。 “餐车那个,穿铁路制服,三十出头,中等身材,脸上没什么特别的特征。”刘文宇继续说。 “他是内线,能自由活动,不太好对付。你出手的时候要格外小心,不能让人看出来。” “7号车厢那个,是赵铁生的表弟,二十岁,年轻,坐在第一排。他负责的是万一出事的时候接应。” 顾维民一边听一边点头,把每一个细节都记在心里。 两人走到3号车厢和4号车厢的连接处,刘文宇停下脚步,看着顾维民。 “老顾,待会儿咱们装作去餐车买东西。路过那几个人身边的时候,你找准机会出手,有把握吗?” 顾维民的脸又红了红,但他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却很稳:“有。” 刘文宇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这小子,明明本事大得很,偏偏长了一张容易害羞的脸。可越是这样的人,往往越靠得住。 “走吧。” 刘文宇推开4号车厢的门,走了进去。 4号车厢和3号车厢差不多,大部分旅客都睡着了。 刘文宇和顾维民一前一后,不紧不慢地往前走,看起来就像两个普通的乘客,半夜睡不着,去餐车找点吃的。 他们的目标是5号车厢。 穿过4号车厢的连接处,推开5号车厢的门。 刘文宇的眼睛一扫,立刻就锁定了目标。 靠窗的位置上,坐着一个穿蓝布棉袄的中年男人。 那人的脸黑红黑红的,像是常年风吹日晒留下的痕迹,手上也粗糙得很,指甲缝里还有泥。 乍一看,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老农民。 但刘文宇的精神力扫过去,立刻就发现了不对劲。 那人的呼吸频率不对——太稳了,稳得不像是睡着的人。而且他的心跳,比正常人要慢一些,像是刻意压制着。 他在装睡。 刘文宇和顾维民继续往前走,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 路过那人身边的时候,顾维民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没有多看那人一眼。 但他的手指,在袖口里轻轻一动。 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无声无息地飞出。 那针又细又短,短得几乎看不见,细得连破风声都没有。 它精准地扎进了那人后颈的一个位置——就是顾维民说的,能让人沉睡的地方。 那人的身体微微一僵,然后软软地靠在窗边,呼吸彻底平稳下来。 不是装睡,是真的睡着了。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钟。没有动静,没有痕迹,甚至那人的姿势都没有任何变化。 刘文宇的精神力扫过去——成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没有任何异常。 推开5号车厢通往餐车的门,走了进去。 餐车里灯光亮一些,有几个旅客在吃夜宵,还有个穿铁路制服的人坐在角落里喝茶。 那人三十出头,中等身材,穿着铁路制服,看起来和普通的列车员没什么两样。 但他那双眼睛,一直在偷偷打量着来往的乘客,而且—— 刘文宇的精神力感知到,当他和顾维民走进餐车的时候,那人的注意力立刻就锁定了他们。 就是他。 两人在路过那个穿制服的列车员身边时,那人的手放在桌上,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他们。 顾维民没有任何异常,甚至没有看那人一眼。他脚步平稳地往前走,路过那人身边的时候——手指再次微微一动。 又是一根针,无声无息地飞出。 这次扎的是耳后,那个贴着头发根的位置。 那人甚至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只觉得耳朵后面像是被蚊子轻轻叮了一下。 然后,他的头慢慢垂下去,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 鼾声很快就响起来了。 两人没有停留,继续往前走,穿过5号车厢,往7号车厢的方向去。 6号车厢比前面的几节都安静,大部分旅客都已经睡熟了。刘文宇和顾维民穿过过道,推开通往7号车厢的门。 7号车厢里,灯光昏暗,旅客稀稀落落地分布在各处。 刘文宇的目光开始搜索——第一排,二十岁左右,年轻,普通旅客打扮。 很快,他就锁定了目标。 那人穿着灰色的棉袄,戴着顶旧帽子,低着头,像是在打瞌睡。 但他的姿势不对——真正睡着的人,身体会放松,会往一边歪。但这个年轻人,虽然低着头,脊背却挺得很直,像是一根绷紧的弦。 他在戒备。 刘文宇和顾维民继续往前走,没有任何异常。 路过那年轻人身边的时候,顾维民的脚步甚至没有慢下来。 他只是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动了一下。 第三根针飞了出去。 这一次扎的是太阳穴旁边那一指宽的地方——那里有一个穴位。 那年轻人的头微微往旁边一歪,靠在椅背上,彻底睡了过去。嘴角甚至流出了一点口水,睡得像头死猪。 刘文宇和顾维民没有停留,穿过7号车厢,一直走到车厢尽头的连接处,才停下脚步。 第713章 车厢密议 刘文宇转过身,看着顾维民。这腼腆的小子,刚才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用三根针,解决了三个危险分子。 “成了?”刘文宇问。 顾维民点点头,声音很轻:“成了。那针上的药,够他们睡到明天中午。怎么叫都叫不醒。但只要有需要,我也随时可以把他们弄醒。” 刘文宇的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顾维民也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看着刘文宇。他的脸还是红的,像是刚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刘文宇看着他,忽然问:“你那针,还能收回来吗?” 顾维民摇摇头又点点头:“那种针是用蛇刺特制的,只要进入了身体一般情况下很难取出来,而且时不时的就会刺痛一阵。” “不过要是我自己动手的话,取出来还是没有问题的。” 刘文宇咂咂嘴,突然觉得这家伙也不是好人啊! 顾维民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小声问道:“那个……我刚才那几下,还行吧?” 刘文宇看了他一眼。 昏暗的灯光下,这个腼腆的小伙子正眼巴巴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点期待,还有一点不安——就像个交完作业等着老师点评的学生。 刘文宇的嘴角微微勾起。 “那是非常行。”他说,“挺利索的。” 顾维民脸上露出一抹笑意,手指无意识地搓着,嘴角却忍不住翘起来。“咱们接下来怎么做?” 刘文宇往车厢两头看了一眼,见四下无人,这才压低声音开口:“咱们接下来得想想,怎么才能把他们的家人救出来。” 顾维民抬起头,眼神再次变得郑重起来:“你问出来了?” 刘文宇点点头,把刚才从赵铁生嘴里掏出来的信息简单说了一遍。 这批人,之前互相之间并不认识。是这次任务,他们上面的上线才把几个人临时聚到了一起。 李福生的家人在河北保定,赵铁生和他表弟的家人在江苏无锡。 而他们几个现在都在四九城,等火车一到站,不管任务成不成功,立刻就会各奔东西。 也就是说,留给刘文宇他们制定计划的时间最多还有不到三十个小时。 等火车一到四九城,这几个人就会散开。更麻烦的是,这几个人只要有一个人失踪,他们背后的上线立刻就会警觉,到时候那些家属的处境就危险了。 所以刘文宇几人必须抢在他们的上线有所察觉之前动手。 刘文宇沉吟片刻,很快拿定了主意。 “顾哥,这样。”他压低声音。 “我去十一号车厢找赵大哥和陈大哥,你去九号车厢找周中尉和侯三哥。” “找个没人的机会,把这件事情透给他们。然后咱们碰个头,商量一下怎么把这几家的家属先救出来。” 顾维民认真听着,一边听一边点头。 “至于这五个人——”刘文宇往身后的车厢看了一眼。 “先不动。看看回头到了四九城,还能不能钓出他们身后的大鱼。” “他们的上线既然给他们安排了任务,回去以后肯定还会联系他们。等上线冒头,咱们再收网。” 顾维民想了想,轻声问道:“那要是他们中途就和上线联系上了怎么办?” 刘文宇笑了笑:“现在时间还充足,等回头他们醒了怎么处理还不是咱们说了算!” 顾维民点点头,觉得这安排确实稳妥。 “行,那就这么办。”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随即转身朝着后面的车厢走去。 昏暗的灯光下,两人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车厢连接处的阴影里。 —— 刘文宇穿过七号车厢的时候,特意在那年轻人身边停了一下。 那人歪着头靠在椅背上,睡得很沉,嘴角的口水已经流到了衣领上。 刘文宇的精神力扫过去——呼吸平稳,心跳正常,确实只是睡着了。 他又往前走了几步,路过那个“老农民”身边。那人也保持着原来的姿势,靠在窗边,睡得跟死过去一样。 火车在黑夜里疾驰,偶尔经过一个小站,昏黄的灯光一闪而过。田野、村庄、树林,都在夜色里模糊成一团。 刘文宇深吸一口气,把思绪理了理。 这几个人背后的上线,到底是谁?能同时调动几个不同地方的人,还特意安排他们互相不认识,说明这个上线做事很谨慎,防着出事后一窝端。 这样的人,通常不会轻易露面。就算联系,也多半是通过中间人或者秘密渠道。 但只要他还想利用这几个人做事,就一定会再联系他们。 所以,放长线,钓大鱼,是对的。 刘文宇收回思绪,推开十一号车厢的门,走了进去。 赵铁柱正靠在窗边打盹,陈大牛则闭着眼睛,像是在养神。但刘文宇知道,这两人都醒着,只是闭目养神而已。 他走过去,在赵铁柱旁边坐下。 赵铁柱立刻睁开眼,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眼神里带着询问。 刘文宇微微摇了摇头,意思是“别急”。 他坐了一会儿,等确认周围没有异常,这才朝着两人使了个眼色。 等三人来到车厢连接处,刘文宇压低声音把自己这边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赵铁柱听完,眼睛微微眯起来:“五个人都解决了,还有两个想要戴罪立功?” 刘文宇点头。 陈大牛脸上同样露出一丝笑意:“行啊,文宇,你这效率够高的。” 刘文宇摆摆手:“不全是我的功劳,其他三人是顾哥出的手。那针上的药,够他们睡到明天中午。” 赵铁柱想了想,开口问道:“那接下来呢?” 刘文宇把刚才跟顾维民商量的计划说了一遍。 “家属的事,得赶紧想办法。”他说,“保定和无锡,两个地方,隔着上千里。咱们现在在火车上,人手也不够,得合计合计怎么办。” 陈大牛沉吟片刻,开口道:“保定近一些,到四九城后往南走不远就是。无锡远,在江苏,得专门派人过去。” 赵铁柱问:“那派谁去?” 三个人同时沉默了,他们现在能调动的,就是车厢里这几个人。 刘文宇、顾维民、赵铁柱、陈大牛、周卫国、侯三。 满打满算才六个。 这六个人里,还得留人盯着剩下的两个,还得有人去保定,还得有人去无锡。 人手确实紧张。 第714章 晨雾布局 刘文宇想了想,说:“这样,等会儿跟周大哥他们碰了头再说。他们那边说不定有什么想法。” 陈大牛点头:“也好。” 赵铁柱忽然问:“那几个人的家属,你问清楚具体地址了吗?” 刘文宇说:“李福生的家人,都在保定县城里。赵铁生和他表弟的家人,在无锡北门外三里地的王家墩,他爹娘和他弟妹住一起。表弟那边是独门独户,家里就他爹娘。” 赵铁柱默默记在心里。 “等会儿碰了头,咱们先把地址写下来。”他说,“万一要分头行动,不能弄混了。” 刘文宇点头。 又聊了一会儿,三人准备过去和周卫国他们碰头:“走吧。” 赵铁柱嗯了一声,陈大牛冲他点点头。 —— 顾维民这边,也顺利找到了周卫国和侯三。 周卫国坐在靠过道的位置,侯三在靠窗。两人也是装睡的样子,闭着眼睛,呼吸平稳。 顾维民走过去,在周卫国旁边坐下。 周卫国立刻睁开眼,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警觉。 顾维民微微摇了摇头,示意“没事”,然后压低声音,把刘文宇交代的话说了一遍。 周卫国听完,眉头微微皱起:“家属在保定和无锡?” 顾维民点头。 侯三也睁开眼,凑过来小声问:“那咱们怎么弄?分头去救?” 周卫国沉吟着没有说话。 他是军人出身,思考问题习惯从全局出发。 这几个人已经被控制住了,家属的安危就成了最大的变数。 他们的上线一旦发现这几个人失联,第一反应就是控制家属——要么灭口,要么转移走当人质。 必须抢在对方前头。 “文宇怎么说?”周卫国问。 顾维民把刘文宇的计划说了一遍:“先碰头,商量一下人手怎么安排。” 周卫国点头:“我们就在这里等着?” 顾维民嗯了一声。 侯三忽然开口:“那几人的那个上线,会不会也在车上?” 三个人同时沉默了。 周卫国想了想,缓缓开口:“不排除这种可能。这几个人聚在一起执行任务,上线未必放心,说不定就会安排其他人在暗处盯着。” “所以咱们动手的时候,得格外小心,不能让任何人看出破绽。” 顾维民点头。 侯三又问:“那这几个人,真让他们一直睡着?万一他们上线安排的人来找他们呢?” 周卫国沉吟道:“文宇说得对,先不动,看看能不能钓出后面的鱼。但咱们得留人盯着,万一上线真的冒头,得第一时间拿下。” 顾维民又嗯了一声。 三人又低声商量了几句,觉得刘文宇的安排确实周全。 “走吧。”周卫国站起身,“咱们去车厢连接处等会。” —— 九号车厢的尽头,连接处的角落里。 六个人聚在一起,挤在狭小的空间里,压低声音商量着。 刘文宇先把情况详细说了一遍:三个人的身份、家属的位置、上线的情况、时间窗口有多紧。 周卫国听完,沉默片刻,开口道:“人手确实不够。” 陈大牛开口补充道:“保定近,无锡远,最少得派两个人去无锡。” 赵铁柱问:“那谁去肯定?” 侯三主动开口:“我去吧。保定那边我熟,早年的时候去过几次。” 周卫国看了他一眼,有些不放心的询问了一句:“你一个人行吗?” 侯三笑了笑:“怎么,周中尉信不过我?” 周卫国摇头:“不是信不过,是怕你一个人忙不过来。万一那边出什么岔子,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 刘文宇想了想,说:“要不让赵哥和侯哥一起去保定吧,两个人也好有个照应。” 赵铁柱点头:“行。” “既然如此,那无锡我去。另一个,你们谁愿意去去?”周卫国再次开口。 “我去吧。”刘文宇笑了笑:“我可是答应了赵铁生,一定会保证他家人的安全!” 见剩下的几人没人反对,周卫国也是一锤定音道: “那就这么定了。铁柱和侯三去保定,我和文宇去无锡!陈大哥和维民到了四九城后,想办法摸清另外两人的落脚地。” 顾维民嗯了一声,陈大牛也点头。 分工就这么定了下来。 刘文宇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借着车厢连接处昏暗的灯光,把两个地址工工整整地写在纸上。 一份递给赵铁柱和侯三:“保定东大街,国营裁缝铺。” 一份递给周卫国:“无锡,北门外三里地,王家墩。” “赵铁生家是村里最大那个院子,他爹娘住一起。他表弟家是独门独户,在村西头,门口有棵老槐树。” 赵铁柱和侯三凑着光看了看,把地址记在心里。 周卫国把那张纸折好,塞进贴身的口袋里。 “等到了四九城下了车,咱们就分头行动。” 几个人纷纷点头。 火车还在黑夜里疾驰,车轮碾过铁轨发出有节奏的轰鸣声。 车厢连接处的角落里,六个人影挤在狭小的空间里,压低声音把计划最后敲定。 刘文宇看了一眼车窗外的夜色,天边已经隐隐透出一丝灰白。 他转过头,看向顾维民:“顾哥,等下回去的时候记得把那三人弄醒。” 顾维民点点头,声音很轻:“没问题。那针上的药我有办法,让他们醒他们就醒。” 周卫国沉吟片刻,补充道:“不要马上就能清醒的那种,要让他们觉得是他们自己打了个盹,什么都没发生过。” “明白。”顾维民应道。 六人对视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各自散开,回到自己的车厢。 火车又开了两个多小时,天色渐渐亮了起来。 车厢里的旅客陆续醒来,有人去洗漱,有人去餐车买早饭,过道里开始有了走动的人声。 刘文宇睁开眼,往窗外看了一眼。太阳刚刚升起,田野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晨雾,远处的村庄炊烟袅袅。 —— 接下来的三十多个小时,过得平静而漫长。 被顾维民下了针的三人陆续醒了。最先醒的是餐车里的列车员,他醒的时候一脸茫然,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趴在桌上睡那么久。 旁边的同事还笑话他:“老李,有那么累吗?马上都天亮了,结果睡得跟死猪似的。” 列车员揉着脖子,讪讪地笑了笑:“可能是太累了,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他完全没有察觉任何异常。 第715章 站台分踪 接着醒的是那个“老农民”和年轻人。两人醒的时候,也是同样的茫然。 年轻人还特意看了看四周,像是在确认什么,但什么都没发现,又重新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养神。 赵铁生倒是一直没睡,他被陈大牛盯着,老老实实地坐在座位上,不敢有任何动作。 刘文宇抽空去了一趟,又跟他聊了几句,确认他交代的那些信息都是真的。 赵铁生现在是彻底认命了。他知道,自己一家人的小命都捏在刘文宇手里,要想活,就得老老实实配合。 至于以后怎么办,他现在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 火车在第三天的下午,缓缓驶进四九城火车站。 汽笛长鸣,车轮发出刺耳的刹车声,车厢里一阵晃动。 旅客们开始收拾行李,过道里挤满了人,喧哗声、喊叫声、孩子的哭声混成一片。 刘文宇站起身,往窗外看了一眼。站台上人来人往,穿着灰蓝布衣裳的旅客们扛着大包小包,匆匆忙忙地往出站口走。 他的目光扫过站台,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那五个人此时也开始动了。 年轻人第一个站起来,拎着一个破旧的帆布包,头也不回地往车门走。 “老农民”紧随其后,依旧是那副老实巴交的模样。 穿制服的列车员早就去了自己的工作车厢,没有跟他们有任何交流。 李福生和赵铁生以及他的那位表弟也各自收拾东西,混在人群中往外走。 刘文宇给侯三使了个眼色。侯三会意,跟在李福生后面,不紧不慢地出了站。 赵铁柱和陈大牛则盯着赵铁生以及他的表弟,跟着他们往外走。 顾维民留在最后,他的任务是盯着那个“老农民”。 至于那个列车员则没有盯梢的必要,等下自然后有人去查。 站台上就剩下了刘文宇和周卫国两人,刘文宇要赶着回去向刘秋实请求支援。 而周卫国也要给自己的部队汇报情况、说明原因,并且请假。 派出所还是老样子,灰砖墙,门口挂着白底黑字的牌子。 刘文宇拎着行李走进大门的时候,赵海川直接笑着站了起来:“文宇回来了?” 刘文宇停下脚步,笑着和赵海川聊了两句,这才离开。 —— 刘秋实的办公室门虚掩着。刘文宇敲了敲门,听见里头说“进来”,才推门进去。 刘秋实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抬头看见刘文宇,脸上立刻露出笑容:“哟,回来了?快坐快坐,这次累坏了吧。” 刘文宇在他对面坐下,还没来得及开口,刘秋实已经站起身,给他倒了杯水,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嘴里念叨着:“瘦了,黑了,这一趟没少吃苦吧?” “刘叔,我没事。”刘文宇喝了口水,笑着开口,“这一趟挺顺利的。” 刘秋实在他旁边坐下,拍了拍他的肩膀:“顺利就好,顺利就好。你不知道,这段时间都把我担心坏了。” 刘文宇点点头,脸色变得郑重起来:“刘叔,回来的路上我们遇着点事,得跟您汇报一下。” 刘秋实的笑容也收了起来,坐直身子:“说吧,什么事?” 刘文宇把火车上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从发现李福生的形迹可疑,到控制住几人,到审问出信息,再到分头跟踪,一五一十,没有任何隐瞒。 刘秋实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你是说,这几个人背后,还有一个上线?” 刘文宇点头:“应该是。他们几个人互相不认识,是这次任务才临时凑到一起的。” “能调动起这么多人,看来这条鱼不小啊!” 刘秋实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几步,眉头紧锁。 “五个人,两个愿意配合,三个还没接触?”他问。 “是!” 刘秋实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 烟雾在办公室里慢慢散开。 “文宇,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刘文宇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我想放长线,钓大鱼。” “这几个人既然现在回来了,那他们的上线肯定会联系他们。咱们先不动,暗中盯着,等背后的人冒头,再一网打尽。” 刘秋实听完,点了点头:“想法是好的。但你有没有想过,万一这个上线很谨慎,发现情况不对,直接放弃这几个人,怎么办?” “想过。所以我们准备先去解救那几人的家属。只要家属安全了,这几个人就没有后顾之忧,可以放心配合咱们。” “到时候就算上线放弃他们,咱们手里也有证据,可以顺藤摸瓜往下查。” 刘秋实又吸了一口烟,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行,就按你说的办!” 刘文宇心里松了口气。 刘秋实又接着说道:“不过这件事,光靠你们几个人不够。我得往上报,让局里安排人手配合你们。” 刘文宇点头:“应该的。” 刘秋实看着他还有些后怕:“你小子,又立功了。这一趟要不是你警觉,那几个人的阴谋说不定就得逞了。” 刘文宇摆摆手:“刘叔,您别夸我,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周卫国他们几个,还有顾维民,都出了大力。” 刘秋实点点头,脸上露出赞许的神色:“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刘文宇没有丝毫犹豫:“越快越好。时间不等人,拖一天,那些家属就多一分危险。” “我想等周中尉他们几个回来,把这边的情况碰一下,如果没什么意外,等下就出发。” 刘秋实沉吟片刻:“车票的事儿我去找老秦想办法,他一个站前派出所的所长,弄几张卧铺票问题不大。回头等他们回来了,你直接带着人去老秦办公室找我。” 刘文宇应了一声,正要起身告辞,忽然想起什么,又坐了回去。 “刘叔,左美玲那边……进展怎么样了?我们走这几天,没什么变故吧?” 刘秋实刚端起茶杯,听到这话,把杯子又放下了。 他往门口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你不问我也正想跟你说这事。这几天,我们一直盯着她,进展不小。” 刘文宇往前探了探身子,神情专注起来。 第716章 两条战线 刘秋实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开,手指在上面点了点。 “你走后的第二天左美玲就出门了。不是去上班,也不是去菜市场,而是去了东城区一条胡同里的一家小茶馆。” “茶馆?” “对,表面上是喝茶的地方,实际上是个联络点。老板姓金,叫金永年,明面上是个茶商,实际上是我们调查了很久的一条线。” “这人背景复杂,早年去过伪满,后来又在华北做过买卖,解放前和小日子一直有不清不楚的往来。解放后我们查过他几回,但都因为证据不足,让他滑过去了。” 刘文宇眉头微皱:“左美玲是去见他?” 刘秋实点点头:“她进去待了大约四十分钟,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包袱,里面装的是什么。” “我们的人没敢靠太近,看不清楚。但从那之后,她的活动明显频繁了。” “频繁了?” “对。以前她基本上就是两点一线,上班、回家,偶尔去趟百货公司或者菜市场。” “但这几天,她连着出去了三趟,每次都是去不同的地方。我们的人跟着,发现她见的都是不同的人——有开杂货铺的,有摆修鞋摊的,还有一个是邮局的邮递员。” 刘文宇眼睛微微眯起:“都是联络点?” 刘秋实把笔记本合上,往椅背上一靠:“十有八九。这些人表面上都是普通老百姓,但背景我们查了个七七八八,或多或少都跟当年的小日子特务机构有过瓜葛。” “有的是当过翻译,有的是做过买卖,还有的干脆就是日伪时期留用的人员。” “解放后这些年,他们一直蛰伏着,装得比谁都老实。现在看来,这是被左美玲这条线给重新激活了。” 刘文宇沉思片刻:“这么说,夜樱特别行动组的人,不止我们之前掌握的那几个?” 刘秋实叹了口气:“恐怕不止。小鬼子投降都已经十多年了,这些人能一直藏到现在没露头,说明组织极其严密。” “左美玲的上线我们已经确认了,就是那个茶馆老板金永年。但我们怀疑,金永年背后还有人。” “金永年也不是最终的?” “应该不是。”刘秋实点了根烟,“金永年这个级别,照理调动不了左美玲这样受过专门训练的特工。” “而且他自己的活动范围又局限在那个小茶馆里,这不合理。” “真正的上线,应该藏得更深,轻易不会露面。我们现在动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刘文宇眉头紧锁:“那上面打算什么时候收网?” 刘秋实吐出一口烟,烟雾在灯光下慢慢散开:“再等等。我们现在掌握的,只是左美玲和金永年这条线,还有那几个新冒出来的联络点。” “但夜樱特别行动组还有最后一名组员没有露头。按照咱们掌握的情报,这个组最少四个人,现在三个已经浮出水面,最后一个却始终没有动静。” “这个人是谁,藏在哪儿,负责什么,我们一概不知。如果现在收网,这个人就会彻底消失,以后再想抓,就难了。” “所以还得等?” “对,等这个人露头。”刘秋实把烟灰弹进烟灰缸里。 “左美玲最近活动这么频繁,很可能和你们护送的科研人员有关。” “那最后一名组员,迟早会现身。我们的人二十四小时盯着,只要他一冒头,立刻收网。” 刘文宇点点头,心里暗暗佩服上面那些领导的沉稳。这种放长线钓大鱼的耐心,不是谁都有的。 “对了,”刘秋实忽然想起什么,“你从无锡回来之后,暂时先不要露头。” “你们在火车上的事虽然不一定会传出去,但难保投诚的那两人会不会露出什么马脚。万一引起左美玲她们的警觉,我们这么长时间的努力就白费了。” “我明白。”刘文宇站起身,“那刘叔,我先回去了。等我们碰完头,再去找您。” 刘秋实也站起来,绕过办公桌,拍了拍刘文宇的肩膀:“去吧,路上小心。” 刘文宇点点头,转身出了门。 走廊里安静下来,只有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电话铃响。 刘文宇走出派出所大院,站在门口,点了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火车上的事,左美玲的事,两条线索现在都到了关键的时候。 一边是等待上线露头的特务小组,一边是需要尽快解救的家属。哪边都不能放松,哪边都得出全力。 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转身往候车大厅走去。 —— 与此同时,四九城东城区那条不起眼的胡同里,金永年茶馆的一间密室里。 左美玲坐在一张八仙桌旁边,面前放着一杯凉透了的茶。 金永年坐在她对面,手里捏着一串佛珠,慢悠悠地转着。 “上边来消息了。”金永年开口,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阴沉。 左美玲抬起头,看着他。 金永年把佛珠往桌上一放:“等刘文宇回来以后,立即动手。” 左美玲的眉头动了动:“这么快?人员还没到齐。” “等不了了。”金永年站起身,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往外看了看。 “北平那边出了点状况,上边担心夜长梦多。最后一人,会在行动当天直接跟你会合。” 左美玲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明白了。” 金永年转过身,看着她:“这件事办成了,我们就能离开了。办不成……”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白。 左美玲站起来,把桌上的茶端起来,一口喝干。“不会办不成的。” 她放下茶杯,转身出了门,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胡同深处。 而在她身后不远处,一个蹲在墙根底下抽烟的男人,慢慢站起身,把烟头在鞋底碾灭,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而另一边,刘文宇六个人先后聚齐,一起走进了车站派出所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除了刘秋实,还有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警服,身材魁梧,国字脸,浓眉大眼,一看就是个爽快人。 第717章 分兵南下 刘秋实朝着几人介绍道:“这位就是车站派出所的秦所长,秦浩。” 秦浩笑着跟几个人一一握手,毕竟这送上门的功劳可和眼前的几人分不开关系。 “老刘刚才把情况都已经和我说了,你们几位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 几个人客气了几句,便围着办公桌坐了下来。 等众人全部坐好,刘秋实直接开了口:“文宇,你们几个再把情况跟秦所长说说,待会儿他还要帮忙协调车上的警力配合。” 刘文宇点点头,把火车上的经过和接下来的打算又简要地说了一遍。周卫国、赵铁柱他们几个也各自补充了自己跟踪观察的情况。 秦浩听完,脸色也严肃起来:“你们放心去救人,这边我和老刘会安排人盯着。” 说完他又从抽屉里拿出几张车票,摆在桌上。 “票给你们弄好了。去保定的两张,下午两点半发车;去无锡的两张是下午三点,时间都来得及。” 周卫国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快两点了。他站起身,看向赵铁柱和侯三:“铁柱,侯三,你们去保定,现在就动身吧,别耽误。” 赵铁柱和侯三也站了起来,接过车票。 赵铁柱朝着刘秋实和秦浩敬了个礼:“各位放心,我们一定把人安全带回来。” 侯三也拍着胸脯保证:“保定那边我熟,闭着眼都能摸到地方。” 刘秋实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路上小心,遇事别冲动,安全第一。” 两人点点头,跟屋里的人道了别,转身出了门。 周卫国也转头看向刘文宇:“文宇,咱们也准备出发吧!” 下午两点半,四九城火车站的钟声敲响了。 刘文宇和周卫国并肩站在站台上,看着赵铁柱和侯三乘坐的火车缓缓消失在远处。 “走吧。”周卫国转过身,“咱们的车也快检票了。” 刘文宇点点头拎着简单的行李,往三号站台走去。 开往无锡的列车已经进站,绿色的车厢在阳光下泛着陈旧的光,车头冒出白色的蒸汽,被风一吹,散成一片薄雾。 周卫国走在前面,找到他们的车厢和铺位。两人都是下铺,面对面。 刘文宇把行李往铺位下面一塞,在窗边坐下,看着站台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想什么呢?”周卫国在他对面坐下,递过来一根烟。 刘文宇接过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在想赵铁生那个人。” 周卫国也点上烟,等着他说下去。 “他交代那些事的时候,我看得出来,他是真的怕。”刘文宇吐出一口烟雾,目光有些飘忽。 “怕他爹娘出事,怕他老婆孩子没了依靠。那种眼神,装不出来。” 周卫国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人都有软肋。他走上这条路,虽然未必是心甘情愿。但不管怎么说,他替小鬼子做事是事实,这个抹不掉。” “我知道。”刘文宇把烟灰弹进桌上的烟灰缸里,“我只是在想,等事情结束后他会受到什么惩罚。” 周卫国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你心软了?” 刘文宇摇摇头:“不是心软。我只是觉得,这种人如果用好了,或许比让他去蹲笆篱子更有价值。” “他在那个组织里待过,知道里面的门道,知道他们怎么联络、怎么隐蔽。” “这样的人,要是能真心替国家办事,比让他去蹲笆篱子强多了。” 周卫国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点点头:“有道理。不过这事儿咱们说了可不算,得看上面的首长们怎么想。” “是啊,咱们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要把他们家人安全解救出来。”刘文宇把烟头摁灭, 又过了二十多分钟,火车汽笛长鸣,列车缓缓启动。 站台慢慢后退,车窗外的景物开始流动起来——灰色的房屋、光秃秃的树木、堆着杂物的铁道旁的小路,然后是一片片农田,在初冬的阳光里泛着褐色的土色。 周卫国把车窗关上,车厢里的嘈杂声小了一些。 “困不困?”周卫国问,“昨晚在车上没睡好吧?” “还好。”刘文宇靠在铺位上,“习惯了。” 周卫国笑了笑,也没再说话,靠着铺位闭目养神。 列车有节奏地晃动着,车轮碾过铁轨的声音像是单调的催眠曲。 刘文宇却没有睡意,他看着窗外飞快掠过的田野和村庄,脑子里不停地转着接下来的计划。 无锡那边的情况,他们掌握得并不多。赵铁生交代的那些信息,到底有多准确,现在还不好说。 他说的那个地址,听起来很具体,但万一他们到了那里,人已经不在呢? 万一他们的人已经抢先一步,把人转移走了呢? 万一赵铁生交代的地址是假的,是故意引他们去错误的地方呢? 刘文宇把这些可能性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一否定了。 赵铁生那种恐惧的眼神,不像是装出来的。而且,如果他真的想骗他们,完全可以编一个更远的地址,把他们支开,没必要把自家人的性命押上去。 但谨慎一点总没错。 刘文宇看了一眼对面的周卫国,他闭着眼睛,呼吸平稳,也不知道是真睡着了还是在想事情。 这人话不多,但做事沉稳,不愧是当兵的。这次跟他搭档去无锡,刘文宇心里踏实不少。 列车又开了半个多小时,车厢里的旅客渐渐安静下来。 过道里偶尔有人走过,脚步声轻轻的,很快又消失在车厢尽头。 刘文宇看了看表,快四点了。他站起身,往车厢连接处走去。 站在两节车厢之间的过道里,他点了一根烟,看着窗外发呆。 天色渐渐暗下来,田野里的村庄开始亮起点点灯火,像是散落在黑暗里的萤火虫。 身后传来脚步声,周卫国也走了过来。 “睡不着?” 刘文宇点点头,递给他一根烟。周卫国接过,点上,两人并肩站着,默默抽着烟。 “你以前执行过这种任务吗?”周卫国忽然问。 刘文宇想了想:“救人的任务?没有。抓人的任务倒是执行过不少。” 周卫国点点头:“我在部队的时候,执行过几次类似的任务。去敌后,救被俘的同志。那种任务,最难的不是怎么进去,而是怎么把人安全带出来。” 刘文宇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第718章 马车夜行 “敌人抓了咱们的人,不会轻易让他们活着回去。”周卫国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沉重。 “他们会设伏,会布陷阱,会在咱们以为安全的地方等着。所以每次救人,都要做最坏的打算。” 刘文宇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这次的情况不太一样。对方不是正规军,是一个潜伏的特务组织。” “他们就算要动手,也不会明着来,最多是暗中把人转移走,或者……” 他没有说下去。 周卫国替他说了:“或者灭口。” 刘文宇点点头。 两人沉默着,把烟抽完,把烟头扔进过道里的铁皮烟灰桶里。 “所以咱们得抢在他们前头。”周卫国转过身,看着刘文宇。 “到了无锡,最好先不要急着进村,先在外面观察,摸清情况再动手。” “我也是这么想的。”刘文宇开口。“最好能找个当地人打听一下,确认那户人家还在不在,有没有什么异常。” 周卫国点点头,又补充了一句:“还有,咱们得准备一套说辞。万一被人问起来,不能露馅。” 刘文宇想了想:“就说我们是赵铁生的朋友,回乡探亲,顺便替他看看家里人。这个说辞,应该能说得过去。” “行。”周卫国拍了拍他的肩膀,“进去吧,外头冷。” 两人回到车厢,各自躺下。列车在铁轨上继续疾驰,车轮声单调而有节奏。 刘文宇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睡着,但脑子里还是不停地转着各种念头。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车窗外的景色变了,田野更加开阔。太阳刚刚升起,把天边染成一片橙红色,晨雾还没散尽,低低地浮在农田上方,像一层薄薄的白纱。 刘文宇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对面的周卫国已经醒了,正坐在铺位上看窗外。 “几点了?”刘文宇问。 周卫国看了看表:“快七点了。” 刘文宇站起来,去车厢连接处的水龙头那儿洗了把脸,冰凉的水让他彻底清醒过来。 回到铺位,周卫国递给他一个纸包:“餐车买的,凑合吃点。” 纸包里是两个窝头和一小块咸菜。刘文宇接过来,大口吃了起来。 列车又经过了一天的行驶,终于在傍晚七点钟的时候,缓缓驶进了无锡火车站。 两人拎着行李下了车,随着人流往出站口走。 无锡的站台比四九城小得多,也旧得多,灰色的水泥地面有几处开裂,缝隙里长出了枯黄的野草。 站台上稀稀落落地站着几个接站的人,穿着灰扑扑的棉袄,手里举着牌子。 出了站,两人在火车站附近找了一家国营饭店,要了两碗阳春面,一边吃一边商量接下来的行程。 “北门外三里地,王家墩。”周卫国把那张纸条又拿出来看了一眼,“咱们得先打听一下怎么去。” 刘文宇点点头,招手叫来服务员。那是个二十来岁的姑娘,扎着两条麻花辫,围裙上沾着油渍。 “同志,打听一下,去北门外王家墩怎么走?”刘文宇问。 服务员看了他一眼:“王家墩?你们去那儿干啥?” 刘文宇笑了笑:“我们是来探亲的,有个朋友托我们给他家里捎点东西。” 服务员的表情松弛下来,脸上露出热情的笑容:“原来是这样。你们顺着站前大街往北走,走到头有个汽车站。” “坐开往北门方向的公交车,坐到终点站下车,然后往西走三里地就到了。” “要不你们到了汽车站再问问,那儿的司机都熟。” 刘文宇道了谢,两人吃完面,结了账,出了饭店。 站前大街不长,两边是些低矮的铺面,有卖杂货的,有修自行车的,还有一个挂着“供销合作社”牌子的大门市部。 这个时间点街上行人不多,大多是扛着行李的旅客,匆匆忙忙地往车站赶。 两人走到街头的汽车站,那是一个露天的场子,停着几辆破旧的公共汽车,车身满是尘土,车窗玻璃上贴着褪了色的线路牌。 一个穿着蓝色工装服的中年男人正蹲在车底下修车,只露出两条腿。 周卫国上前蹲下:“师傅,去北门的车,还有吗?” 那人从车底钻出来,脸上蹭着机油。他先是抬头打量了两人眼,随即笑着开口道: “两位同志不是本地人吧?现在这点公交车早就停了!想要坐车的话明天一早过来,首班车是早上六点三十分。” “同志,那除了公交车,还有别的办法吗?”刘文宇问,“我们有急事,等不了那么久。” 修车师傅想了想,往不远处指了指:“那边有个拉货的马车队,你们去问问,看有没有顺路的。给几个钱,兴许能捎你们一段。” 刘文宇和周卫国对视一眼,道了谢,往那边走去。 马车队在一个空地上,停着五六辆马车,马匹正在低头吃草料。 几个赶车的人围坐在一起,抽着烟聊天。 刘文宇走过去,说明来意,一个四十来岁的车把式站起来,打量了他们一眼: “去北门?我正好要往那边送一批货,捎你们一程,一个人两毛钱。” 刘文宇点点头,掏出四毛钱递过去。车把式接过钱,往怀里一揣:“上车吧,这就走。” 两人爬上马车,在堆满麻袋的车沿上找了个地方坐下。 车把式吆喝了一声,鞭子在空中甩了个响,马车启动,颠簸着往北走去。 马车比公交车慢得多,但也比干等着强。刘文宇和周卫国坐在车厢里,看着路两边的景色。 出了城,路就变成了土路,两边是农田和零星的村庄。 初冬的田野一片萧瑟,庄稼早就收了,只剩下光秃秃的土地和一捆捆堆在地头的秸秆。 偶尔能看见远处有几个社员弯着腰,像是在挖野菜。 车把式是个话多的人,一边赶车一边跟他们聊天:“你们去王家墩探亲?那地方我熟,每个月都去好几趟。” 刘文宇顺着他的话往下接:“对,我有个朋友叫赵铁生,他家就在那儿。” “赵铁生?”车把式想了想,“噢,知道,赵家的小子。那小子出去好多年了吧,平时也不怎么回来。” 第719章 槐下宅院 刘文宇心里一动,面上不动声色:“他家里人还好吧?” “好着呢。”车把式甩了一鞭子,“听说赵铁柱在外面当工人,时不时就会往家寄点钱,日子比村里好些人家强。” 刘文宇和周卫国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家具体在哪儿?”周卫国问,“我们第一次来,怕找不着。” 车把式往前指了指:“到了北门,你们往西走,三里地就到王家墩了。他家院子是村里最大的,好认得很。” 刘文宇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赵铁生说的地址没错,他家里人还在。 马车又走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到了北门。 那是一个不大的镇子,一条主街贯穿南北,两边是些店铺。 车把式把车停在一个路口:“到了,你们往西走,顺着这条路一直走,看见一个村子就到了。” 两人跳下车,道了谢,往西走去。 这条路比之前的土路还要窄,两边是大片的农田,偶尔能看见几个饿的瘦骨嶙峋的老人,慢悠悠地走在田埂上。 走了大约两三里地,前方出现了一个村庄,灰扑扑的房屋错落着。村子不大,从东头走到西头,也就十来分钟。 村口有棵老槐树,树干粗得一个人抱不过来,树冠光秃秃的,枝丫在天空里伸展开来,像一把巨大的骨架。 树下是一个院子,土坯墙,木门紧闭,院子比周围的几家要大上不少。 黑黢黢的轮廓在夜色里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声响,远处几声犬吠断断续续传来,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应该就是王家墩了。”周卫国拉住刘文宇,两人蹲下身,躲在路边的土坡后面,借着杂草的掩护,仔细观察着村口的动静。 村口的老槐树下空荡荡的,没有值守的人,也没有可疑的身影,几户靠近村口的人家门窗紧闭,连灯光都没有,整个村子都像是陷入了沉睡。 两人压低身子,借着夜色和杂草的掩护,绕着村子往南侧的小土岗摸去。 土岗不高,却能将整个王家墩尽收眼底,站在上面,能清楚地看到村里每一户人家。 “咱们就算现在过去敲门,这黑灯瞎火的,人家也不一定会开!”周卫国轻声开口。 “要不咱们就在这里待一夜,正好可以看看有没有可疑的人。要是一直没动静,天快亮时再摸过去探查。” “毕竟咱们的身份是探亲的,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暴露。” 刘文宇嗯了一声,意识却已经不自觉的连接上了脑海中的系统。 一夜太平…… 第二天一早,刘文宇两人装作普通路人,从村东头慢慢走进去。 村里的房子多是土坯房,屋顶铺着麦秆,墙根堆着柴火。 村里人不多,偶尔能看见几个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刘文宇和周卫国不紧不慢地走着,一边走一边观察。 等来到赵铁生家院子几十米的地方,两人停下了脚步,装作在路边休息,暗中观察。 院子里很安静,听不见什么动静。木门关着,也看不见里面的情况。两人等了一会儿,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我去敲门。”刘文宇开口,“你在这儿盯着,万一有什么情况,你负责接应。” 周卫国点点头:“小心点。” 刘文宇整了整衣服,往那户人家走去。走到门口,他敲了敲门,提高声音喊道:“请问,这是赵铁生家吗?” 院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五十来岁的妇女出现在门口。 她穿着灰布棉袄,头上包着块旧头巾,脸上布满皱纹,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和疑惑。 “你是……?”她打量着刘文宇,声音有些沙哑。 刘文宇笑了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自然。 “婶子,您是赵铁生的母亲吧?我是赵大哥的朋友,姓刘。这次正好路过这边,顺路过来看看您。” 那妇女愣了一下,脸上的警惕消退了几分,但疑惑还在:“铁生的朋友?他……他现在咋样了?还好吗?” 刘文宇点点头:“好着呢,赵大哥在厂里表现不错,领导都夸他。这次本来想自己回来的,但厂里任务忙走不开,就托我们替他回来看看家里人。” 妇女的眼睛红了,抬起手在眼角擦了擦:“这孩子,一转眼都三四年没回来过了。也不知道他在外面过的咋样?” “婶子,您别担心,赵大哥在厂里吃得好穿得好,比在家里强。”刘文宇安慰道。 “我能进去坐坐吗?赵大哥让我给您捎了些东西,还让我替他看看家里的两个孩子。” 妇女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让开身子:“哎呀,你看我这记性,快进来,快进来坐。” 刘文宇跨进院子,往里看了一眼。院子不小,但收拾得挺整齐,墙角堆着柴火,地上晒着一些干菜。 三间土坯房坐北朝南,窗户上糊着旧报纸,门口挂着半截布帘。 “家里就您一个人?”刘文宇问。 妇女点点头:“他爹去大队了,儿媳妇带着孙子孙女去地里挖野菜了。你坐,我给你倒水。” 刘文宇在院子里的一张小凳子上坐下,妇女进屋去倒水。他趁机又往四周看了看,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妇女端着一碗水出来,递给刘文宇,在他旁边坐下,又开始抹眼泪。 “铁生这孩子,从小就懂事。后来听说专业分配了工作,我就一直悬着心,怕他有个好歹……” 刘文宇喝了一口水,轻声安慰道:“婶子,您放心,赵大哥在四九城好好的。他让我告诉您,他一切都好,让您和叔别惦记。等他有时间了,就回来看您。” 妇女点点头,擦了擦眼睛,脸上露出一点笑容:“那就好,那就好。你大老远来看我们,真是麻烦你了。” “不麻烦,我和赵大哥是工友,我们都是一个班的,跟亲兄弟一样。”刘文宇放下碗。 “婶子,赵大哥还让我问问,家里最近过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陌生人来找过你们?” 妇女愣了一下:“陌生人?没有啊。咱们这村子偏,平时很少有人来。怎么,出啥事了?” 第720章 善意的谎言 刘文宇摇摇头:“没有没有,就是赵大哥担心你们,说这年月不太平,他怕你们在老家有什么难处,让我顺便问问。” 妇女叹了口气:“难处倒是没啥,就是惦记他。我们两个老的身体还行,儿媳妇也孝顺,孙子孙女也都挺好。” 刘文宇点点头,又跟她聊了一会儿,问了些家里的情况。 从妇女的话里,他确认了赵铁生的家人确实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他的那个上线并没有派人来找过他们。 正聊着,院子外传来脚步声,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扛着锄头走了进来。 他穿着打补丁的旧棉袄,脸上晒得黝黑,看见刘文宇,愣了一下。 “这是……?”他看向妇女。 妇女连忙站起来,迎上去:“老头子,这后生是铁生的朋友,路过咱们这里正好过来看看。” 男人的表情松弛下来,放下锄头,走过来握住刘文宇的手,粗糙的手掌满是老茧: “铁生的工友?哎呀,快坐快坐。这孩子,好几年没回来了,也不说给家里来个信。” 刘文宇又跟他聊了一会儿,把之前的话又说了一遍。男人听着,眼眶也红了,但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铁生这孩子,从小就懂事。” “家里穷,结完婚没几年就出去闯荡了,吃了不少苦。后来他在四九城有了工作,我跟他娘就盼望着他能多回来看看。” “你回去告诉他,家里不用他操心,让他好好干,一个人在外面对自己好点。” 刘文宇点点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叔,您放心,用不了多久您就能见到赵大哥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这间墙皮斑驳、略显破旧的屋子,语气陡然亮了几分:“其实这次来,我是给您几位报喜的。” 两位老人一愣,浑浊的眼睛里满是茫然,怔怔地望着他。 “铁生大哥在厂里表现好,上个月厂里分房,他分到了一套不小的房子!”刘文宇语气里裹着尴尬的喜气。 “足足三间房!他早就想接您二老去城里享福了,但刚分到房子,里边儿还得归置归置,他实在是抽不开身。这不,特意托我和周大哥来接您几位过去。” 赵铁生的父亲眼睛一下子睁大,枯瘦的手指微微颤抖,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分……分房子了?接我们去四九城?” “对,去四九城,跟铁生大哥住一块儿。”刘文宇笑着开口,“他可想你们了,尤其是俩孩子,他天天念叨。” 一旁的赵母听得心头一热,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是欢喜的泪,可欢喜里又裹着沉甸甸的为难。 “这……这咋能行?我们这一大家子都去,不是给他添乱吗?再说,这房子,这院子……” “婶子,这您就别担心了。”刘文宇柔声劝道。 “铁生大哥现在出息了,就该让您二老过好日子。他一个人在外头,心里最放不下的就是家里。您一家人要是去了,他干活儿都更有劲头。” 话音刚落,院子外头便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和孩子清脆的笑闹声,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三十来岁的妇女领着两个孩子走了进来。 妇女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头发利落地挽在脑后,脸庞被日头晒得微黑,眉眼清秀,一看就是个勤快利落的人。 两个半大孩子跟在身后,男孩十一二岁,瘦高个,手里提着个小竹篮;女孩八九岁,扎着两条羊角辫,小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刚挖的野菜。 “爹,娘,家里来客人了?”妇女进门看见刘文宇,下意识收住脚步,神色带着几分乡下人的拘谨。 “翠儿,快过来。”赵老汉赶忙招手,声音都忍不住拔高,“这是铁生在城里的朋友,是来接咱们去四九城的!” 叫翠儿的妇女猛地一怔,手里的竹篮晃了晃,差点摔落在地:“去……去四九城?” “嫂子好。”刘文宇笑着站起身,“我是赵大哥的工友,姓刘。赵大哥在厂里分了大房子,特意托我们来接您一家过去团圆。” 两个孩子一听,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男孩忍不住往前凑了凑,声音发颤:“真……真的?去四九城?找我爹?” “对,找你爹。”刘文宇弯下腰,语气温软,“你爹可想你们了,天天念叨。” 女孩怯生生地躲到母亲身后,小脑袋却忍不住探出来,细声细气地问:“四九城里有好吃的吗?” 一句童言逗得满屋子人都笑了。胡翠儿红了脸,轻轻拍了女儿一下:“别瞎说。” 可她自己的眼眶也跟着红了,双手在衣襟上反复搓着,手足无措,只是一遍遍喃喃追问: “俺当家的他……他真的分房子了?真的让我们去?” “真的,嫂子。三间大瓦房,亮堂着呢。赵大哥估计这会已经收拾好了,就等着你们去住。” 刘文宇嘴上说得轻快,心里却像压着一块石头,明明不忍,可事到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往下圆。 胡翠儿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是即将久别重逢的欢喜。 她一把搂过两个孩子,声音微微发颤:“听见没?你们爹有出息了,接咱们去城里过好日子了!” 男孩兴奋得原地直蹦:“哦!去城里喽!见爹去喽!” 女孩也忘了害羞,抱着母亲的腿,小脸上绽开甜甜的笑。 一家人沉浸在突如其来的喜悦里,赵铁生的母亲却悄悄别过脸去,用粗糙的袖子擦了擦眼角。 赵老汉站在一旁,嘴角挂着笑,可那笑意深处,却藏着一丝旁人看不到的不舍。 胡翠儿高兴了片刻,猛地回过神,转身看向公婆:“爹,娘,那咱们得赶紧收拾东西。” “我们……”老两口对视一眼,赵老汉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疲惫的坚持,“我们就不去了。你带着孩子去,好好过日子。” 翠儿一下子愣住:“爹,这咋行?您二老不去,铁生能答应?” “是啊爷爷奶奶,咱们一起去!”两个孩子也跑过去,一人拉住老人一只手,“奶奶,您和爷爷就去吧!城里肯定有好多好吃的!” 第721章 故土难离 老妇人摸着孙女柔软的头发,眼泪又落了下来,却还是轻轻摇头:“乖,奶奶不去了。奶奶在这儿住了一辈子,离不开了。” 赵老汉沉默许久,眼眶通红,最终还是固执地摇了摇头:“我们还是不去了,毕竟家里的房子、自留地,都是咱们的根儿啊。” 老妇人抹着眼泪附和:“对,儿媳妇你带着孩子们去,我们在家里守着。我们身子骨还硬朗,能自个儿照顾自个儿。” 两个孩子依偎在母亲身边,怯生生地望着大人们,不敢再说话。 刘文宇心里暗暗着急,老人对故土的眷恋,远比他预想的还要深。 他耐着性子又劝了好一会儿,从赵铁生的牵挂,说到城里的学堂对孩子前程的好处,可两位老人始终摇头,态度坚决。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刘文宇的心越提越高。那条看不见的“上线”随时可能派人赶来,在这里多停留一刻,赵家人就多一分致命的危险。 刘文宇现在都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没事撒那慌干啥!思虑再三,最终他还是狠下了心来! “叔,婶子。”刘文宇站起身,脸上的笑意尽数褪去,神色变得严肃而郑重。 他伸手从贴身的行李里,掏出一个红色封皮的工作证,双手递到赵铁生父亲面前。 老人接过,凑到眼前眯着眼细看。他不认得几个字,可封皮上那枚锃亮的警徽,以及“公安”两个大字,他一眼便认了出来。 他猛地抬起头,震惊地望着刘文宇,嘴唇不住哆嗦。 刘文宇又从行李卷里,轻轻抖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藏青色公安制服。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静得能听见针落在地上的声音。 “叔,婶子,刚才跟您几位说的分房子、接你们去享福,那些话……是假的。”刘文宇的声音低沉而诚恳,带着满心的愧疚。 “我骗了您几位,但我必须得骗。因为有些事情,我不能明说,说了会吓着你们,也会坏了大事。” 赵老汉的手越攥越紧,声音都变了调:“刘……同志,这到底是咋回事?铁生他……他犯事儿了?” “没有没有!铁生大哥绝对没有犯事儿,您千万别误会!”刘文宇连忙摆手,语气急切。 “他现在很安全,但确实遇到了一些麻烦。他得罪了一伙很危险的坏人,那伙人找不到他,很有可能会找到家里来,对您几位下手。” 看着两位老人瞬间煞白的脸,刘文宇心里也不好受,可他必须把话说透: “我们这次来,不是带你们去享福的,是要保护你们的安全,把你们转移到绝对安全的地方去,铁生大哥现在就在四九城等着你们呢。” “叔,婶子,请你们相信我,跟我们走。这不仅仅是为了你们自己,也是为了铁生大哥,他要是知道你们因为他出了事,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话说完,屋子里静得可怕。 赵老汉看看手里的工作证,又看看刘文宇严肃而真诚的脸,枯瘦的嘴唇哆嗦了许久。 终于,他抬起头,浑浊的眼里含着泪,却盛满了信任与决绝。 他冲刘文宇重重地点了点头:“刘同志,我们信你。我们……跟你走。” 胡翠儿在一旁捂着嘴,压抑地哭出了声,却也拼命点头。 “好,叔,谢谢您的理解。”刘文宇长长松了口气。 “那您赶紧收拾几件换洗衣物,咱们尽快出发,别的东西先别带,免得引人怀疑。” “另外,还得麻烦您跟我去李建生家走一趟!他们家所有人也得跟着咱们一起走!” 赵老汉点点头,抬手狠狠抹了把脸,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跟着刘文宇快步朝院外走去。 刚走出院门,刘文宇目光微抬,朝墙角那棵老槐树的阴影处轻轻一瞥。 暗处,周卫国身形隐蔽,只微微颔首,递来一个沉稳的眼神——一切就绪,外围安全。 两人心照不宣,无需多言。 刘文宇收回目光,侧头对身旁的赵老汉道: “叔,李家那边怕是也跟您一样,舍不得故土,等会儿还得麻烦您帮着劝两句,都是为了孩子,为了全家人的平安。” 赵老汉脚步一顿,随即重重“嗯”了一声,神色坚定: “放心,刘同志,我懂!建生那孩子跟铁生一样实诚,他爹娘也是明白人,我去说,他们一定听!” …… 两人脚步匆匆,一路赶往村西头的李建生家。 院门轻敲,开门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妇女,李建生的母亲。 听刘文宇简单说明来意,连忙把两人让进了屋。 有了赵家的经验,刘文宇不再绕弯,直接挑明了一部分实情——隐瞒了最凶险的核心,只说赵铁生和李建生在城里遇上了事,需要把家人紧急转移避险。 可李建生的父亲,一个瘦削寡言、一辈子扎根土地的男人,听完只是闷着头吧嗒吧嗒抽着旱烟,许久才哑着嗓子开口: “建生他……能有啥麻烦?他就是个老实孩子。我们不走,走了,这屋子就空了,地也荒了。” 旁边站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姑娘,扎着两条粗麻花辫,眼神清亮,面容和李建生有五六分相似,一看便是李建生的妹妹。 此刻李建春正怯生生的望着刘文宇,眼里的眼泪仿佛下一刻就会流下来。 刘文宇耐着性子好说歹说,把对方的凶狠与危险反复强调,可李建生的父亲始终低着头,只是固执地摇头。 他母亲在一旁急得直抹眼泪,想劝几句,却被男人一个沉厉的眼神堵了回去。 时间一分一秒逼近,刘文宇心头发紧,最后他不再犹豫,再次亮出工作证,利落穿上制服。 当那身威严庄重的藏青警服,出现在这间昏暗狭小的土坯房里时,整个屋子的空气瞬间凝固。 李建生父亲手里的烟杆停在半空,眼睛直直地盯着那身制服,再也挪不开。 他母亲捂住嘴,连呼吸都不敢大声。李建春更是吓得往后缩了缩,紧紧抓住母亲的胳膊。 第722章 破屋离乡 “老叔,我不是来吓唬您的。”刘文宇声音沉稳有力,带着独有的笃定。 “但事情紧急,我必须以一个公安人员的身份,请求您配合我们的工作。” “建生和铁生兄弟俩,现在正协助我们处理一件非常要紧的事,那伙人穷凶极恶,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您的家,您的家人,现在都很危险。请您相信我,我不会害你们。” 李建生的父亲沉默了很久,烟袋锅子在桌腿上轻轻一磕,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李建生的母亲在一旁急得直抹眼泪,想劝几句,却被自己男人一个沉厉的眼神堵了回去。 一旁一直没开口的赵老汉,见状终于上前一步,对着李建生的老爹沉声道: “妹夫,你听我一句。我知道你舍不得这屋、这地,我也舍不得。可咱们当爹娘的,一辈子图个啥?不就图孩子们平平安安吗?” 赵老汉声音沙哑,却字字恳切: “铁生跟建生俩孩子在外面闯,咱们在家帮不上忙,但也不能拖他们后腿啊!” “刘同志是公安,是公家的人,他能骗咱们吗?他能平白无故让咱们背井离乡吗?”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带着亲戚间才有的恳切与焦急: “听刘同志说,那伙人是真敢下死手的狠角色,他们要是找不着俩孩子,难保不会冲咱们家人下手。” “到时候要是真出点啥事,你让建生咋活?咱们守着这几间破屋、几亩薄地,能守得住命吗?” “咱们走,不是逃,是为了不让孩子们担心,是为了全家以后还能团圆。” “等这事过去了,咱们想回,还能回。可真要是人没了,啥根不根的,都没用了!” “妹夫,听我一句,跟我们走!为了建生,也为了孩子们!” 李建生的父亲握着烟杆的手猛地一颤,抬头看向赵老汉,眼里的固执一点点松动,取而代之的是翻涌的担忧与挣扎。 半晌过后,他终于缓缓抬起头,看着刘文宇,眼里交织着挣扎、担忧与不安,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长叹。 “同志……”他声音沙哑干涩,“建生他……他真的没事?” “他没事,他很安全。但如果您几位出了事,他会痛苦一辈子的。”刘文宇目光诚恳,一字一句认真回应。 老人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缓缓点了点头:“行。我们……跟你走。” 李建生的母亲看到自己老伴反应下来,再也忍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李建春也红了眼眶,紧紧抱着母亲,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刘文宇微微颔首:“那就赶紧收拾几件换洗的衣服,其他的什么都不用带,咱们得马上走。” 赵老汉跟着刘文宇快步走出李家的时候,初冬的日头才刚爬过高高的树梢,田野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白霜,风一吹,冷得人骨头缝发疼。 刘文宇抬眼往村口麦秸垛的方向一扫,周卫国已经从阴影里悄无声息地靠了过来,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 “都办妥了?”周卫国压着嗓子,目光飞快扫过身后李家院门。 “妥了。”刘文宇点头,“两家老小,一共八口,全部都走。” “路线我已经摸清楚了,走田间小路绕开大路,避开村头和路口,我刚才在附近转了转,暂时没发现生人。”周卫国语速极快。 刘文宇嗯了一声,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稍稍松了一丝。 “让大家都别带大件行李,就拎个小布包,越普通越好。”周卫国再次低声叮嘱。 “脸上别露慌,就说是走亲戚、去邻村看病,脚步放慢些,自然一点。” 赵老汉站在一旁,也知道事关生死,一句话不多问,只是重重一点头:“两位同志,你们咋安排,俺们咋听!” 不多时,李家、赵家两家人陆续从院里出来。 大人牵着孩子,手里只裹了两件换洗衣物,脸上藏着惊惶与不舍,可谁也不敢多说话,连脚步都放得极轻。 初冬的风带着寒意吹过田埂,枯黄的草叶沙沙作响。一行人低着头,不声不响往村外走。 孩子们被大人紧紧牵着,懂事地闭紧嘴巴,连一声咳嗽都憋着。 刘文宇走在最外侧,一只手始终虚按在腰间,眼神锐利如刀,扫过每一条岔路、每一个路口。 周卫国打头探路,目光如鹰隼,但凡有一点人影晃动,他都能第一时间察觉并示意停下。 两家人谁也没回头看一眼那熟悉的土屋、柴门、院子里的老枣树。 不是不想,是不敢。 一回头,心就软了,脚就沉了,破绽也就露了。 刚走到村口的老磨盘旁,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说话声,是下地挖野菜回来的村民。 刘文宇抬手示意大家别紧张,装作若无其事的继续往前走。 几个村民挎着篮子走过,远远瞅了一眼,只当是两家人要去走亲戚,笑着打了个招呼,便径直走了过去。 等人影彻底消失,刘文宇才缓缓回头,声音压得极低:“没事了,快,继续走,别停。” 一行人立刻起身,跟着周卫国的脚步,一头扎进了蜿蜒曲折的田间小道,避开了所有有人烟的大路。 田埂狭窄,霜气未散,踩上去又冷又滑。 刘文宇和周卫国一前一后护着队伍,老人走慢了便伸手扶一把,孩子走累了就咬牙跟上,谁也不喊苦,谁也不喊累。 胡翠拉着女儿,指尖冻得发红,手一直在微微发抖,却咬着牙一声不吭。 李建春扶着母亲,眼睛睁得大大的,望着渐渐远去的村庄,眼眶微微发红。 赵老汉望着越来越小的村庄,望着那片守了一辈子的土地,浑浊的眼睛里终于滚下泪来,又被他飞快抹掉。 这一去,不知何日才能归,可他不后悔。 为了儿子,为了孙子孙女,为了这一大家子能平平安安的——值。 刘文宇走在队伍外侧,目光始终盯着前方蜿蜒的小路。初冬的阳光落在他脸上,却照不进他眼底的沉冷。 他很清楚,没有车,没有掩护,全靠双脚赶路,意味着他们每一步都暴露在风险里。 那个藏在暗处的“上线”,很可能已经在路上了。把这八口人安安全全送到四九城,他才能真正松一口气。 第723章 巷口制敌 进城后,街巷渐密,人也多了起来。 周卫国走在队伍斜前方,面上不动声色,脚步却有意放缓,让两家人从自己身侧超过去,好让他能扫一眼后头的动静。 起初没什么异常。 卖糖葫芦的小贩扛着草靶子从巷口晃过,几个半大孩子追着跑过去,赶着驴车的老汉慢悠悠地从岔路拐出来——都是寻常市井模样。 可等众人走出一条窄巷,拐上正街的时候,周卫国的眉梢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他放慢两步,借着弯腰系鞋带的工夫,目光从裤腿边往后一扫。 人群里,两个穿着灰扑扑棉袄的男人,隔着一二十步的距离,不远不近地跟着。 一个瘦高,一个矮胖,都缩着脖子,抄着手,看着跟街上那些游手好闲的泼皮没什么两样。 可周卫国只看了一眼,心里就有数了。 那俩人的眼神不对。 盯梢这事,讲究的是“藏”。 真正吃这碗饭的,眼神得收着,得散着,得让人觉得你是在看别处,顺便扫过来一眼。 可这俩人不一样。 瘦高个儿那双眼珠子,直愣愣地往队伍这边戳,跟俩钉子似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在看谁。 矮胖的那个倒是知道低头,可每走几步就抬头瞄一眼,瞄完赶紧低下,那动作幅度大得跟打夯似的,生怕别人注意不着。 周卫国直起身,往前走了几步,跟刘文宇并肩。 “后头,十一点方向,俩灰袄的。”他嘴唇几乎没动,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跟了半条街了。” 刘文宇没回头,他目视前方,步子依旧稳稳当当,像是根本没听见这话。 可就在那一瞬间,他的意识已经连接上了系统空间。 精神力瞬间铺展开来,像一张无形的网,瞬间笼罩了身后那片街区。 瘦高的那个脖子伸得跟鹅似的,眼神直勾勾地往队伍末尾盯,盯得太明显了,旁边卖针线的老大娘都扭头看了他一眼。 矮胖的倒是知道躲,可躲得太过,头低得快杵进胸口里了,走几步就撞一下前头的人,惹得人家回头瞪他。 刘文宇的精神力在他们身上停留了三秒——身体素质一般,随身无武器,跟踪手法生疏,眼神暴露明显。 不是熟手,是生瓜蛋子。 刘文宇收回意识,眼前依旧是热闹的街景,耳边依旧是两家人细碎的脚步声。 他偏头,跟周卫国对视了一眼,那一眼很短,仅仅只持续了半秒不到。 周卫国的脚步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往前走了两步,把队伍最后方的位置让了出来。 刘文宇从他身侧擦过,脚步不变,只是借着经过一个卖针线杂货的摊子时,身形一矮,往旁边一偏—— 等那两个灰袄的人再抬眼的时候,前头队伍里已经没了他的影子。 瘦高个儿一愣,脚步下意识顿住,脖子伸得更长了,跟只被掐了脖子的鸡似的,四处乱瞅。 矮胖的那个急了,一把拽住他袖子,压低声音骂了句什么,瘦高个儿这才缩回脖子。 两人继续往前走,只是眼神更乱了,不知道该看队伍还是该找那个消失的人。 周卫国不动声色地带着队伍继续往前。他走得慢,慢得像是在逛街,时不时还回头招呼一声后头的老人孩子,让他们跟上。 那两人果然没起疑——或者说,他们根本顾不上起疑,光是把眼神收住就已经费了老鼻子劲。 他们没注意旁边那条窄巷。 刘文宇就站在巷口往里两步的阴影里,后背贴着墙,呼吸压得极低,整个人像一截枯木,一动不动。 等那两人走过巷口的时候——他动了。 没有脚步声,没有衣袂破风的声音,甚至没有提前的预警。只有一只手,从阴影里探出来,精准地扣住了瘦高个儿的后颈。 那人力气还没来得及使出来,刘文宇的另一只手已经绕过他的脖子,手掌往他嘴上一捂,手臂一收,整个人像拎小鸡似的把人拖进了巷子。 矮胖的那个走出两步才发现不对劲,一回头,同伴没了。 他愣住,瞳孔骤然一缩,下意识就要张嘴喊——一只手从侧面拍上他的肩膀。 他猛地扭头,对上一张年轻的脸。 刘文宇冲他笑了笑,那笑容甚至称得上和气。 下一瞬,矮胖的只觉得后脑一麻,眼前一黑,整个人软软地往下出溜。 刘文宇扶住他,顺手往肩膀上一搭,跟扛个面口袋似的,几步把人拖进了巷子深处。 巷子里头是个死胡同,堆着些破筐烂木头,墙角长着枯黄的野草。 瘦高个儿已经被扔在墙角,后颈上的手印子红通通的,人还没醒。 刘文宇把矮胖的往他旁边一放,蹲下身,先从两人身上摸了一遍。 什么都没有。 没有刀,没有绳子,没有药,连张能证明身份的字条都没有。 就两个普普通通的泼皮,穿着洗得发白的棉袄,脚上蹬着半旧的棉鞋,手上还有冻疮,袖口油光锃亮,一看就是街面上混日子的那种人。 刘文宇抬眼往巷口扫了一眼,外头人声嘈杂,没人注意到这条僻静的巷子。 他收回目光,抬手在瘦高个儿脸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 那人眼皮子动了动,没醒。 刘文宇又拍了两下,这回用了点力。 瘦高个儿终于睁开眼睛,眼神先是茫然,然后猛地一缩,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弹了一下——没弹动,刘文宇一只手按在他肩膀上,那力道大的像座山。 “别动。”刘文宇的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和,“问你几句话,老实答,我不伤你。” 瘦高个儿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珠子乱转,转了两圈发现跑不了,才哆嗦着开口: “你、你谁啊?我告诉你,我可是——” “可是什么?”刘文宇看着他。 瘦高个儿张了张嘴,那句狠话愣是没敢说出来。 刘文宇没给他思考的时间:“谁让你们跟的?” “跟?跟啥?”瘦高个儿装傻,“我就是路过,我啥也不知道——” 刘文宇没说话,只是把手从他肩膀上移开,移到了他膝盖上。 那只手没用力,就那么搭着,但瘦高个儿的声音却戛然而止。 第724章 多年盯梢 他见过狠人,也挨过打,可没见着这样的人——不骂人,不发火,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你,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又像是什么都有。 那眼神比刀子还冷。 “我再说一遍,”刘文宇的语气依旧平静,“谁让你们跟着的?” 瘦高个儿嘴唇哆嗦了几下,终于开口:“是……是有人找过我们。那是好几年前的事了。就让我们隔段时间去王家墩,看看那两户人家……” “哪两户?” “就、就刚才从前面走过去的那两户。对方就让我们过去看看人还在不在,有没有啥异常,回来……回来告诉一声就行。” 刘文宇的眼睛眯了眯:“告诉谁?” “不、不知道。”瘦高个儿赶紧摇头,“每次都是去城南老槐树底下,把放在里面的钱拿走。如果没有什么异常,我们就放两块石子进树洞里,从来没见过人。” “几年了?” “七……七年多了吧?还是八年?记不太清了。就是隔上半个月去看一趟,啥也不用干,就给钱,活儿轻省,我们就……” 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因为刘文宇的眼神越来越冷。 “今天呢?谁让你们今天来的?” 瘦高个儿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像是委屈,又像是憋屈。 “今天没人让。”他说,“我们就是碰巧碰上了。” 刘文宇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碰巧?” “真的!”瘦高个儿赶紧解释,“我们哥俩原本就是在街上随便晃悠两下,结果一抬眼就瞅见了那两家人。” “一开始我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仔细一瞧,没错,就是王家墩那两户。” 他咽了口唾沫,脸上露出一种说不上是精明还是市侩的表情。 “同志,您是不知道,这两家人可是我们吃饭的买卖。这些年我们哥俩啥也不用干,就隔段时间去看看他们还在不在,就能拿钱。这活儿多轻省?上哪儿找去?” 刘文宇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瘦高个儿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往下说。 “刚才瞅见他们拖家带口往外走,我这心里当时就咯噔一下——这是要出远门啊?” “万一他们走了,不回来了,我们哥俩以后这来钱的路不就断了?” 他说到这儿,脸上甚至带出几分理所当然的委屈。 “所以我们才跟着,就想看看他们到底要去哪儿,是不是真要走。真没别的意思,就是……就是想保住这买卖。” 刘文宇盯着他看了几秒。 那眼神不凶,却让瘦高个儿觉得自己像被扒光了衣服站在大街上,从里到外都被看得透透的。 “就这些?”刘文宇问。 “就这些!”瘦高个儿点头如捣蒜,“真就这些!我俩就是混口饭吃,哪敢干别的?” “那人让我们干啥我们就干啥,不让我们问的我们从来不问。今天真是碰上了,不是有人指使的,您要是不信,您问问他——” 他扭头看向旁边的矮胖子。 矮胖子早就醒了,一直眯着眼装死,这会儿被点了名,也不敢再装,睁开眼,哭丧着脸。 “大爷,他说的都是真的,我俩就是……就是舍不得这买卖。” “您想啊,一个月啥也不用干,就跑趟腿就能拿钱,这上哪儿找去?冷不丁瞅见人要走了,我们哥俩这心里能不慌吗?” 刘文宇沉默了几秒。 瘦高个儿和矮胖子紧张地看着他,大气不敢喘。 半晌,刘文宇站起身,从腰间摸出一截麻绳。 矮胖的看见绳子,脸都白了:“同志、同志!我们就是混口饭吃,没害过人,真没害过人!您高抬贵手——” 刘文宇没理他,三下五除二把两人手脚捆了个结结实实,捆完还打了个死结。 他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低头看着两个缩成一团的泼皮,目光平静得有些吓人。 “你们运气好。”他说,“今天我赶时间。” 矮胖的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这话什么意思,刘文宇已经从随身携带的斜挎包里掏出了只。 他就着膝盖,飞快地写了几行字: 此二人跟踪他人,形迹可疑,经盘问承认受人指使监视王家墩李赵两家。 因有要事在身,暂留于此,望路过的好心人将此二人送交派出所。公安同志可继续审问,定有收获。 写完,他把纸叠了叠,塞进瘦高个儿的棉袄口袋,露出一个角。 然后他直起身,最后看了两人一眼。 两人眼巴巴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刘文宇没再理他,转身往巷口走。 走出几步,他停下,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有人路过,喊一嗓子。冻不死。” 矮胖的张了张嘴,愣是没发出声音。 等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矮胖的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绳子,再看看旁边的同伴,脸上的表情复杂得难以形容。 半晌,他嘟囔了一句:“这他娘的……到底是啥人啊?” 巷子外头,日头已经偏西。 刘文宇快走几步,拐过两条街,远远就看见了周卫国的背影——队伍还在往前走,老人孩子们走得慢,这会儿才走出去不到二里地。 他不动声色地跟上去,从侧面切入,走到周卫国身边。 周卫国没看他,只是脚步稍稍放慢了一点。“解决了?” “嗯。” “什么人?” “城里的泼皮,被人雇的,盯了李家赵家七八年了。” 周卫国的眉头皱了一下:“七八年?雇他们的人呢?” “不露面,每次都是树洞里留放钱。”刘文宇的声音压得很低。 “那俩人什么都不知道。今天也不是受人指使,是碰巧在街上撞见这两家人,怕他们走了以后断了来钱的路,才跟上来的。” 周卫国沉默了几秒,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并肩往前走,谁也没再说话。 前头,赵铁生的母亲扶着儿媳妇胡翠,走得有些吃力。胡翠的脸色不太好,李建春在一旁紧紧扶着,时不时低声问一句什么。 赵老汉牵着孙子孙女,走得稳稳当当,只是眼神一直往前头望,望着那条通向火车站的路。 第725章 登车北上 刘文宇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又收回。 他脑子里还在想那两个泼皮说的话。 七八年前就有人开始盯着这两家了,那时候赵铁生和李建生估计才被他们拉下水,确实不值得为两个生瓜蛋子投入太大的成本。 只是对方为什么要用这种生手?是手底下真的没人了,还是根本就没把那两家人当回事,随便找两个泼皮应付差事? 那个藏在暗处的“上线”,到底是什么人? 前头,队伍拐上了大路。 又走了两三分钟钟,远远就看见了公交站。站牌底下已经站了几个人,缩着脖子等车,看见这一行拖家带口的过来,都扭头瞅了一眼,又收回目光。 周卫国快走几步,越过前头的人,站在路边往远处望了望。 不一会儿,一辆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开过来,车顶冒着黑烟,车窗玻璃上糊着一层灰。 “上车。”周卫国回头招呼了一声。 赵老汉牵着孙子孙女儿,李建春提着包袱,一群人拥着上了车。刘文宇最后一个上去,站在车门边,眼睛往车外又扫了一圈。 街上人来人往,没什么异常的。 车子发动,晃晃悠悠地往前开。 车上人不少,只有几个座位空着。赵老汉把孙子孙女按在座位上,自己站在旁边。 李建春扶着自己老娘坐下,胡翠的脸色还是不好看,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胸口起伏得有些急。 赵铁生的母亲坐在她旁边,一只手攥着儿媳妇的手。 周卫国站在车门边,刘文宇站在他旁边。 车子一路往南开,穿过几条街,又拐过几个路口,颠颠簸簸地走了快半个小时。 窗外的街景从热闹渐渐变得冷清,路边的铺子少了,行人少了,远远能看见火车站的钟楼尖顶。 “快到了。”周卫国低声说了一句。 刘文宇点点头,眼睛却没离开窗外。 车子在站前广场边上停下,一群人下了车。广场上人不少,挑担的、背包的、拖家带口的,三三两两往候车室里走。 周卫国领着他们穿过广场,没有进候车室,而是绕到侧面一个僻静的角落。 那里有几棵香樟树,树荫底下摆着几条石凳,倒是清静。 “先在这儿等着。”周卫国开口,“我去找站上的领导。” 他说完转身就走,步子很快,转眼就消失在人群里。 赵老汉把包袱放在石凳上,招呼两个孩子坐下。 小男孩不肯坐,围着树跑来跑去,捡地上的落叶;小女孩老老实实坐着,仰着脸看哥哥跑,也不说话。 李建春扶着胡翠坐下,又从包袱里翻出个水壶,递到她手里:“嫂子,喝点水。” 胡翠接过水壶喝了一小口,脸色还是不好看。 刘文宇站在一旁,目光从这一家人身上扫过,又往四周看。 又过了十多分钟,周卫国的身影从候车室那边走过来,步子很快,身边还跟着一个穿铁路制服的中年人,瘦高个,戴着顶大盖帽,两人一边走一边说着什么。 周卫国走到跟前,先是对着刘文宇点点头,然后转过身,对着两家人开了口。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正好能让所有人都听见: “二十分钟后,有一列开往四九城的火车。咱们现在就出发,去站台上等着。” 赵老汉愣了一下,抬头看了看天。 天早就亮了,日头已经升起来老高,明晃晃的,照得人眼睛发疼。 “现在就走?”赵老汉声音里依旧带着不舍。 “现在就走。”周卫国点点头,“上了车再说。” 旁边那个穿铁路制服的中年人往前站了一步,帮着解释。 “周同志刚才都跟我说了,你们人多,还有老人孩子的,进站麻烦。我送你们从职工通道进去,直接上月台,省得在候车室里挤。” 他说着,又抬头打量了一下两家人。 “走吧。”周卫国的语气不容置疑。 赵老汉站起身,一手牵起孙子,一手牵起孙女。李建春扶着胡翠站起来,胡翠的身子晃了晃,咬着牙站住了。赵铁生的母亲拎起包袱,跟在儿媳妇旁边。 一行人跟着那个穿铁路制服的中年人,绕过候车室的正门,从旁边一条小巷子穿进去。 巷子窄,两边是高高的砖墙,地上铺着青砖,踩上去咯噔咯噔响。 走了几十米,眼前豁然开朗——一条月台横在面前,铁轨伸向远处,尽头隐约能看见城区的方向。 月台上人不多,稀稀拉拉站着十几个等车的,有几个挑担子的,有几个穿着体面的,还有几个穿工装的年轻人,背着行李卷。 “就在这儿等着吧。”那个穿铁路制服的中年人开口。 “火车一会儿就进站,十号车厢那边上车。乘警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他们的休息包厢留给你,你们人虽然有些多,但挤一挤,总能坐下。” 周卫国点点头,伸出手跟他握了握:“同志,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中年人摆摆手,又看了两家人一眼,转身走了。 刘文宇站在月台边上,往铁轨那头望了望。远处有烟冒起来,隐隐能听见火车的汽笛声,呜——呜——,拖着长长的尾音,从远处传过来。 日头已经升得老高了,照在月台上,把人的影子拉得短短的。 风从铁轨那边吹过来,带着煤烟的味道,还有一股说不清的、远行的味道。 赵老汉的孙子挣开爷爷的手,跑到月台边上,踮着脚尖往铁轨那头望。 “爷爷,火车来了吗?” “快了。” 小男孩歪着脑袋,眼睛亮晶晶的。 刘文宇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又收回。 十多分钟后,远方的汽笛声越来越近,震得铁轨都微微发颤。 墨绿色的火车头裹挟着浓重的煤烟与蒸汽,缓缓驶入站台,车轮碾过钢轨接缝,发出沉稳而规律的哐当声响。 整列火车像一条蛰伏许久的长龙,静静停靠在众人面前,车窗玻璃反射着刺眼的日光,车门处的列车员早已立正向两侧观望。 “走,上车,小心脚下缝隙。”周卫国低声提醒,伸手虚扶了一把身边的赵老汉,又示意李建春看好脸色不好的胡翠。 刘文宇走在队伍最后,目光快速扫过月台两侧的行人与工作人员,确认没有任何可疑身影靠近,这才放心地跟着众人踏上台阶。 第726章 征途暂安 一行人在周卫国的带领下,沿着车厢过道快步前行。 老式绿皮火车的过道狭窄,抽烟的、聊天的、哄孩子的、打瞌睡的,人声嘈杂,空气里混杂着烟味、汗味与淡淡的煤烟味,是属于那个年代独有的烟火气。 刘文宇一路护着老人孩子,侧身避让来往行人,脚步稳而快,不多时便抵达了十号车厢深处。 最里头一间独立的小隔间,门虚掩着,正是铁路工作人员提前打好招呼的乘警专用休息室。 周卫国伸手轻轻一推,包厢门应声而开。 这是一间比普通客舱宽敞不少的独立包厢,三面都是三层卧铺,上铺、中铺、下铺整齐排列,木质床板铺着整洁的蓝白格子褥子,被褥叠得方方正正。 靠窗位置还摆着一张小小的木桌,干净整洁,空无一人,与外头拥挤嘈杂的车厢判若两个世界。 因为是乘警休息室,私密性极好,门一关,便能隔绝外界所有喧嚣,安全又安稳。 赵老汉几人走进包厢,看着这宽敞安静的空间,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松弛感。 等最后一个人走进包厢,关好门,周卫国一直紧绷的肩膀才终于垮了下来,对着门框轻轻靠了靠,重重地喘了一口粗气。 从出城到进城,从处理掉尾巴到协调车次,他全程神经紧绷,不敢有半分疏漏。 直到此刻所有人安全登车、进入密闭安全的包厢,他那颗悬着的心,才算真正落回了肚子里。 刘文宇靠在包厢门口的位置,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微微一扬,伸进怀里摸出一包香烟,又掏出一盒火柴,一并递到周卫国面前。 “这下,终于可以轻松一点了。” 周卫国也没客气,伸手接过香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火苗一闪,香烟燃起一点橙红的光。 周卫国深深吸了一口,再缓缓吐出烟雾,浑浊的烟气带走了大半疲惫,他这才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嗯,总算上了车,只要火车一开,路上就安稳多了。” “还有四十多个小时,”周卫国望着窗外缓缓后退的站台景物,沉声道。 “等稳稳当当到了四九城,把人平安交到上头手里,咱们这趟任务,就算彻底完成了。” 刘文宇也给自己点了一根烟,靠在门框上,望着车厢连接处晃动的光影,轻笑了一声。 “等任务完成了,我请你喝酒,找个像样的馆子,好好喝一顿。” “用不着破费。”周卫国也笑了,脸上紧绷的线条柔和了不少,他又吸了一口烟,目光落在刘文宇身上,带着几分军人特有的好胜与坦荡。 “相比较喝酒,我更想放开手脚,和你好好切磋一下。” 刘文宇闻言,挑了挑眉,轻轻吐出一口烟,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只是笑着摇了摇头:“你不是我的对手。” 一句话说得直白又干脆,没有半分炫耀,却像一块石头投进水里。 周卫国夹着香烟的手指明显一顿,抬眼看向刘文宇,对方眼神平静,没有挑衅,没有轻视,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他先是一怔,随即也忍不住笑了出来,用手指点了点刘文宇,无奈又服气:“你小子还真的是一点都不谦虚,说话够直。” 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历经生死后的默契与信任。一根烟的工夫,不多言语,却已胜过千言万语。 火车缓缓驶离站台,穿过城区,向着广袤的原野开去。 窗外的房屋、树木、田地飞速向后倒退,车厢有节奏地晃动着,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像一首催人放松的摇篮曲。 包厢里,两家人渐渐安定下来。 赵老汉把两个孙子孙女安排在下铺,让他们躺着歇脚,孩子奔波了大半天,一沾到柔软的铺位,没一会儿就眼皮打架,昏昏欲睡。 赵母坐在下铺边缘,一直握着胡翠的手,低声说着宽慰的话,胡翠靠在墙上,慢慢闭着眼休息,呼吸渐渐平稳。 刘文宇和周卫国没有进包厢打扰他们,就守在靠近车门的位置,一个靠在桌边,一个倚着墙壁,轮流盯着过道与门外的动静。 虽说是安全了,可两人都没有真正松懈——谁也不敢保证,这趟车上会不会藏着别的意外。 白日渐渐过去,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 窗外从明亮的日光,变成昏黄的暮色,最后彻底沉入漆黑的夜色。 火车穿行在夜色里,只有远处偶尔掠过村镇零星的灯火,车厢内的顶灯亮起,昏黄的光线洒满整个包厢,暖意更浓。 奔波了一整天,众人早已饥肠辘辘。 刘文宇起身和周卫国说了两句,随即转身朝着餐车方向走去。 等他再次回来的时候,手里已经抱了好几个油纸包。回到包厢门口,他打开一个油纸包,伸手递到周卫国面前。 “吃点东西吧,垫垫肚子。” 周卫国的目光落在那几个暄软雪白的包子上,喉结不受控制地狠狠滚动了一下。 从早上出发到现在,他和刘文宇水米未进,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胃里空空荡荡,泛着酸涩。 可他只是愣了一瞬,最终还是轻轻摇了摇头,把脸偏向一侧,强装镇定:“我不饿,你吃吧。” 刘文宇看着他这副嘴硬的样子,一眼就看穿了底细。 他没再多说,直接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把包子一把塞进周卫国手里,语气瞬间变得粗鲁又实在,带着兄弟间才有的不客气: “滚犊子!少跟我来这套!中午那会我还以为你是真不饿,现在才反应过来,你就是兜里没钱了!” 周卫国握着温热的包子,脸上一僵,想说什么,却被刘文宇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咱们哥俩从认识到现在也得有小二十天了吧,不管怎么说也算是经历过生死的兄弟了。”刘文宇盯着他,声音不高,却格外真诚。 “就几个包子而已,不值钱,你和我客气个屁!赶紧吃,不吃也得吃,饿着肚子怎么守夜?” 这番话粗声粗气,却字字暖心。 第727章 暗处窥伺 周卫国握着包子的手紧了紧,低头看着手里温热的食物。 再抬头看向刘文宇那双坦荡真诚的眼睛,紧绷的嘴角终于绷不住了,一点点向上扯起,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他笑起来的时候,眉眼舒展,少了几分军人的冷硬,多了几分烟火气的温和。 “行,我吃。”周卫国不再推辞,拿起一个包子狠狠咬了一大口,面香与馅香瞬间充斥口腔,他一边嚼,一边笑着吐槽。 “说真的,你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不说话的时候也是安安静静的,刚开始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是个读书人,不会说脏话呢。” 刘文宇不屑地撇了撇嘴,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随意。 “分对谁。对敌人,用不着客气;对自己人,用不着装斯文。” 等把剩下的包子送进包厢,刘文宇靠在桌边点燃一支香烟。昏黄的灯光落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周卫国吃完手里的包子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他这边刚要开口,隔壁一节的硬座车厢里却突然传来了一阵吵闹声。 两人的眉头同时一皱,周卫国的手更是直接摸向了腰间。 刘文宇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先别紧张,自己则微微侧头,凝神听了片刻。 “没事,就是有人喝多了闹两句,乘警已经过去了。” 他低声说道,声音平静,像是真的只凭耳朵就分辨出了远处的动静。 周卫国看了他一眼,手指从腰间缓缓收回,却没有完全放松警惕。 两人继续靠在门边,一个抽烟,一个望着过道尽头,谁都没有上前凑热闹的意思。 火车上的冲突再平常不过,自有列车员和乘警处理。 他们现在的职责只有一个——看好这扇门,护好门里头的人。 赵铁生和李建生把家人托付给他们,这就是他们的责任,容不得半点闪失。 过道那头,吵闹声持续了约莫两三分钟,便渐渐平息下来。 刘文宇听到乘警训斥了几句,两个醉汉含含糊糊地认了错,脚步声凌乱地往另一边去了。 一切听起来都像是旅途中最寻常不过的小插曲,没有任何值得留意的地方。 可他面上不动声色,暗地里却悄然展开了穿透感知。 感知如水波般无声扩散,掠过一节节车厢、一个个座位、一张张面孔。 大部分乘客都在各自的位置上安坐着,有人打牌,有人嗑瓜子聊天,有人靠着窗发呆,对刚才那点小摩擦毫不在意。 乘警已经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两个醉汉歪倒在座位上,鼾声渐起。 一切都很正常。 然而,就在刘文宇准备收回感知的瞬间,一道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个坐在九号车厢与十号车厢连接处附近的男人,穿着一件灰扑扑的中山装,头上扣着一顶深蓝色帽子,帽檐压得很低。 他的目光时不时就会往十号车厢深处扫一眼,又飞快地收回去。 一次,两次,三次。 每一次都瞄向同一个方向——他们所在的这间包厢。 刘文宇嘴角微微翘起,在香烟明灭的火光中,那抹笑意转瞬即逝。 有意思。 他面上依旧是一副懒洋洋靠在门框上的样子,甚至还慢悠悠地吐了个烟圈,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起来。 这人是什么来路?是冲着赵家来的,还是冲自己来的? 他不动声色地又点了一根烟,借着低头划火柴的功夫,将感知再次铺展出去,这一次覆盖的范围更广,探查得也更加仔细。 包厢里,赵老汉已经靠在最里面的下铺睡着了,轻微的鼾声一起一伏。 两个孩子挤在一起,睡得正沉。 眼下这趟火车还要跑三十多个小时,现在才刚开头。 不管对方是冲谁来的,都不能掉以轻心。 夜色越来越深。 火车在黑暗中穿行,偶尔经过一个小站,速度会慢下来一些,车轮碾过铁轨的声响也变得更加沉闷。 车厢里的灯光在十点过后调暗了一半,大多数乘客都开始打盹,过道里走动的人越来越少。 刘文宇和周卫国轮换着守夜,一个盯着外面,一个靠在包厢内侧闭眼休息。 说是休息,其实谁都没有真正睡着,只是让紧绷了一整天的身体稍微缓一缓。 凌晨两点多,火车在一个小站临时停靠,要交会对面来车。 站台上的灯光昏黄黯淡,透过车窗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片模糊的光影。 刘文宇在这时候睁开了眼,他没有起身,只是微微侧了侧头,将穿透感知再次铺展出去。 果然——那个戴帽子的男人还在九号车厢的连接处,只是换了个姿势,从坐着变成了站着,靠在车门旁边,像是在等什么。 火车停了大约七八分钟,重新启动时,车身猛地晃了一下。 就在这一晃的间隙里,刘文宇注意到那个男人终于动了——他沿着过道往十号车厢的方向走了几步,却又在靠近车厢接头的地方停了下来,掏出一支烟点上,若无其事地抽着。 距离他们所在的包厢,大约隔着七八米的距离。 刘文宇在心里默默计算着。这个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不近。 真要做什么,几步就能冲过来;但要说只是路过,半夜三更不睡觉,偏偏要在这一节车厢接头处抽烟,怎么都说不过去。 周卫国也醒了,两人在黑暗中交换了一个眼神。谁都没有说话,但都读懂了对方的意思——盯紧了,别让他靠近包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那个男人抽完烟,又在接头处站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转身回到了九号车厢的座位上,重新压低了帽檐,蜷缩着靠在椅背上,看起来像是要睡觉了。 刘文宇却没有因此放松警惕。 越是看起来正常的举动,越有可能是刻意做出来的。 这个人从下午到现在,已经在九号车厢盘桓了大半天,始终没有越雷池一步,要么是在等什么时机,要么就是还有同伙没到。 不管哪种可能,接下来这三十多个小时,怕是都不会太平。 他靠在门框上,目光穿过半明半暗的车厢过道,落在九号车厢的方向。 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偶尔掠过的零星灯火在玻璃上一闪而逝,映得他的眉眼明暗不定。 这趟旅途,看起来似乎也不是那么无聊。 刘文宇在心里默默念叨了一句,嘴角却浮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那笑意里没有紧张,也没有畏惧,反倒带着几分猎人发现猎物踪迹时才会有的、淡淡的兴奋。 第728章 轨间交锋 天边透出第一抹鱼肚白的时候,车厢里的灯光也调亮了些许。 一夜的颠簸让大多数乘客都睡得东倒西歪,过道里偶尔有人趿拉着布鞋去上厕所,脚步拖沓,睡眼惺忪。 列车员推着售货车从硬座车厢那头走过来,车轮在车厢接缝处磕出哐当一声响,嘴里有气无力地吆喝着“花生瓜子老白干”。 刘文宇睁开眼,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他和周卫国轮换着眯了几个小时,虽然谁都没有真正睡熟,但身体好歹缓过来了一些。 刘文宇没有急着起身,而是习惯性地将穿透感知铺展开去。 一夜过去,车厢里的布局和人员分布他早已烂熟于心。 那个戴帽子的男人还在九号车厢的老位置上,姿势和昨晚一模一样—— 蜷缩在座椅上,帽檐压得低低的,看起来像是睡了一整夜没挪过窝。 周卫国此刻正靠在包厢另一侧的门框边,看似闭目养神,实则耳朵一直竖着,留意着过道里每一丝动静。 刘文宇没有出声,只是重新闭上眼睛,将感知的触角无声无息地延伸出去,笼罩住了整个九号和十号车厢的连接区域。 他倒要看看,这个人能装到什么时候。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 车厢里的乘客陆续醒来,过道里开始有了人气。 有人端着搪瓷缸子去接热水,有人从网兜里掏出干粮就着咸菜对付一口,还有小孩子在座位上爬来爬去,被母亲低声呵斥着按回原位。 嘈杂声掩盖了火车行进时单调的哐当声,整趟列车像是从沉睡中彻底苏醒了过来。 就在这个时候,那个男人动了。 他先是手指轻轻动了动,然后是手腕,最后是整个手掌撑在座椅边缘,借力缓缓坐直。 整个过程自然得像任何一个刚睡醒的乘客,不急不缓,恰到好处。 他坐直后,抬手摘下帽子,用手指捋了捋被压得变形的头发,又重新把帽子扣上。 帽檐的角度和昨天稍有不同——比之前压低了一分,刚好能遮住眉眼,却又不显得刻意。 接着,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支叼在嘴上,又摸了摸上衣口袋,像是在找火柴。 摸索了几秒后,他站起身,沿着过道往车厢连接处的方向走去。 刘文宇无声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从半靠着门框变成了站直身体,重心微微下沉。 他的右手自然地垂在身侧,左手插在裤袋里,整个人看起来只是睡醒了伸个懒腰,准备活动活动筋骨。 男人走近了。十米。八米。六米。 他叼着烟,低着头,像是在专心致志地找火柴,右手在身上几个口袋里摸来摸去。 那个样子和任何一个在火车上翻了半天找不到火的老烟民毫无二致。 五米。四米。三米。 周卫国也注意到了这个靠近的人。他的目光从过道尽头收回来,在那个男人身上扫了一眼—— 穿着灰扑扑的中山装,帽檐压得低低的,手里夹着烟,低头摸索着口袋,一副找不着火的焦急模样。 很普通,普通到没有任何值得警惕的地方。 周卫国的视线只停留了不到两秒,便移开了。 男人走到了他们包厢门前。 就在这一瞬间,火车的车轮碾过了一段铁轨接缝。 这只是一段再普通不过的铁轨接缝,列车运行中每隔几十米就会遇到一次。 但这一次的颠簸比之前稍大一些——车轮碾过时,整个车厢都猛地晃了一晃,过道两边的窗帘布跟着荡了一下,连包厢门上的插销都震得发出一声轻响。 男人被这一晃打了个趔趄。 他的左脚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的重心猛地向前倾倒,右手本能地撑向过道墙壁,左手则因为惯性向前甩出,胳膊肘直直地撞向包厢门框。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从周卫国的视角看过去,这就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意外——火车过轨缝,乘客没站稳,踉跄了一下。 他甚至在那一瞬间微微侧了侧身,下意识地给这个“站不稳”的人让出了一点空间,以免对方撞到自己身上。 但他没有注意到的是——那个男人左手的动作。 在左手胳膊肘撞上门框的一瞬间,他的手腕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翻转过来,五指微张,指尖如同水蛇探穴一般,贴着周卫国的腰侧轻轻一抹。 那动作快得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 指尖掠过枪柄与腰带之间的缝隙时,拇指和食指恰到好处地一合,将整把手枪从枪套中无声无息地抽了出来。 力道之精准、角度之巧妙,简直像是用卡尺丈量过一般——刚好够将手枪取出,又不会因为用力过猛而带起衣物的摩擦声。 零点三秒。 从手指触碰到手枪离鞘,整个过程不超过零点三秒。 手枪离开枪套的瞬间,被那个男人的左手小臂内侧稳稳接住,衣袖和外套下摆同时落下,将手枪遮得严严实实。 他的身体还在因为“踉跄”而前倾,右手还撑在墙上,整个人看起来依然处于失去平衡的状态中。 天衣无缝。 周卫国甚至连一丁点察觉都没有,枪套里的手枪就被人无声无息地取走了。 男人的嘴角在帽檐的阴影下微微翘起,那是一丝几乎无法被察觉的得意。 成了。 他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这把枪从昨晚他就盯上了——一个带枪的军人,坐的是硬卧包厢,带的是一大家子老小,守夜守得一丝不苟。 这种人警惕性高,正面硬来肯定不行,但正因为警惕性高,注意力全在“人”上,反而对“意外”会本能地放松。 火车晃动的时机、脚步踉跄的角度、手肘撞门框的位置、指尖取枪的力道——每一步他都计算得精确到毫厘。 而现在,那把手枪就安安稳稳地贴在他的小臂内侧,重量压在他的袖口上,带来一种熟悉的、令人心安的沉甸甸的感觉。 他正准备借着“站稳”的动作收回左手,将手枪转移到更隐蔽的位置—— 一只手忽然搭上了他的胳膊。 “同志,当心点!” 一个年轻的、带着几分随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声音不大不小,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既不会热情得过分,也不会冷淡得像客套。 男人浑身微微一僵。 第729章 瞬息反制 那僵直只是一瞬间的事,普通人根本无法察觉。 但刘文宇的手掌正隔着衣袖按在他的小臂上,掌心传来的那一丝肌肉的紧绷,被他感知得一清二楚。 刘文宇面上不显,左手看似随意地扶着他的胳膊,右手还帮着拍了拍他肩头因为撞墙蹭上的灰,嘴里继续念叨着: “这车晃得厉害,走路可得扶稳了,摔一跤可不是闹着玩的。” 说话间,他的手指在那个男人的小臂上轻轻一带——动作自然得像是在帮对方拍掉袖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而就在这一带的瞬间,刘文宇的意念已经沉入了系统空间。 意念收取。 这个他早就烂熟于心的技能,在这一刻被他运用得如同呼吸般自然。 他的意念如同一只无形的手,瞬间穿透了那个男人的衣袖、穿透了外套的下摆、穿透了那件灰扑扑的中山装的每一层布料。 下一刻,周卫国刚刚丢失的那把五四手枪就出现在了系统空间里。 紧接着是一个薄薄的皮质钱包,里面鼓鼓囊囊的塞满了钞票。 然后是一枚薄如蝉翼的刀片。 那刀片的边缘在刘文宇的感知中反射着寒光,锋利得能在人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划开最厚实的冬衣。 三样东西,从取枪、到钱包、到刀片,整个过程不到半秒钟。 那个男人甚至没有感觉到自己袖子里的重量发生了变化——手枪消失了,钱包消失了,连那枚贴身藏着的刀片都消失了。 而他的身体还没来得及将“重量减轻”的信号传递到大脑。 男人稳住身形,抬头看向扶住自己的人。 一张年轻的脸,眉眼干净,嘴角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看起来就是个热心肠的普通年轻人。 那双眼睛坦荡真诚,甚至还带着几分“你可算站稳了”的如释重负。 “谢、谢谢啊。”男人的声音有些干涩,他清了清嗓子,挤出个略带尴尬的笑容。 “这破车,晃得跟筛糠似的,昨晚上差点摔一跤,今早上又来一回。” 他说着,不动声色地收了收左手小臂——那个本该压着枪的位置。 空了。 他的笑容在脸上僵了一瞬。 就一瞬,快得连周卫国都没有注意到,但刘文宇注意到了。 甚至在那僵直的一瞬间,他从对方的眼底捕捉到了一闪而逝的困惑——那种“明明应该在这里的东西怎么不见了”的、本能的、来不及伪装的困惑。 “可不是嘛,”刘文宇笑着松开手,还顺手帮他把歪了的帽檐正了正。 “这一段路铁轨接缝多,晃得厉害,你往后走的时候留点神。” “哎,好好好,多谢多谢。”男人连声道谢,一边说着一边往后退了半步,转身朝着十一号车厢的方向快步走去。 他的步伐比来时快了许多。 刘文宇靠在门框上,目送那个灰扑扑的背影消失在车厢连接处,嘴角的笑意渐渐加深。 他伸手进口袋,摸出一颗花生扔进嘴里慢慢嚼着,目光越过过道尽头,落在窗外渐亮的天色上。 晨曦透过车窗洒进来,在他脸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周卫国这时才微微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摸了一把腰间——枪还在。 他的指尖触到了熟悉的枪柄,紧绷的肩膀无声地松了下来。 刚才那个人撞过来的时候,他还真有一瞬间担心过,但摸到枪还在,便只当是自己多疑了。 刘文宇没有看他,只是嚼着花生,在心里默默盘点了一遍系统空间里的“战利品”。 ‘一百多块!够有钱的啊!’ 除此之外,刘文宇刚刚还趁着扶了那人一把的机会,悄无声息的将一只幽影浮光虫弹落在了那个男人的衣领褶皱里。 那小东西小若尘埃,轻得没有一丝重量,此刻正安安稳稳地趴在那人的衣领内侧,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不管他是谁,背后有没有人,要去哪里——都跑不掉了。 刘文宇把花生壳随手丢进过道边的垃圾桶里,转身走回包厢,声音里带着几分懒洋洋的愉悦: “周哥,我去接壶热水,你盯着点。” 周卫国点点头,没有多问。 火车在晨光中继续前行,车轮碾过铁轨的哐当声单调而绵长。 窗外的田野在晨曦中渐渐显出了轮廓,远处的村庄升起袅袅炊烟,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这场猫鼠游戏,才刚刚拉开帷幕。 晨曦将车厢里的最后一抹阴霾驱散,金色的光线透过车窗,斜斜地洒在十号车厢的过道上。 那个灰扑扑的男人脚步匆匆,几乎是逃一般地穿过了车厢接头,快步朝着餐车的方向走去。 他的心跳得飞快,胸腔里像是揣了一只乱撞的兔子,连带着脚步都有些虚浮。 一路上,他下意识地摸了好几次左臂内侧,那里本该压着沉甸甸的手枪,触手却是一片冰凉的布料,光滑得像是从未沾染过任何重量。 每一次触摸,都像是在他心上扎了一根针。 他不敢置信,又不敢声张。 一路走到餐车,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后背紧紧贴着冰凉的玻璃,才稍稍压下了心头的恐慌。 他抬手扯了扯衣领,又反复摸了摸怀中的暗袋、内袋,甚至连袖口的夹层都翻了个遍—— 钱包没了,藏在袖口的刀片也没了,只剩下空空如也的衣兜,证明着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绝非幻觉。 餐车车厢里弥漫着一股蒸汽与油烟混合的味道,乘客不多,大多都是买几个包子或者窝头就匆匆返回车厢的旅客。 男人刚坐下没几分钟,对面的座位上就坐下了一人——一个女人。 那是一位极美的女人,美得干净、耐看,不是那种张扬艳丽的美,而是一眼望去就让人心里一动的清秀。 她穿得十分普通,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深蓝色碎花棉袄,袖口磨得略有些毛边。 下身是深色长裤,脚上是一双普通黑布鞋,完全是这年代最常见的妇女打扮,朴素得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身不起眼的装束,也压不住她本身的容貌。 pS:这本小说应该会在月底结束,新书《重生五九:踹翻赌鬼爹,全家吃饱饭》会在最近几天上新,希望兄弟们继续支持,谢谢! 第730章 巅峰试探 头发只是简单在脑后挽了个发髻,没有簪子,没有头饰,只用一根黑色木簪固定住。 眉眼生得极标致,眼波清亮,鼻梁秀挺,唇色浅淡,皮肤在不算明亮的光线下依旧显得细腻白净。 她不笑时沉静温婉,一笑便眼尾微弯,自带几分柔和风情,却半点不妖不艳,干净得像初冬的霜雪。 她自然地坐下,抬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指尖纤细,骨节分明,握着茶杯的姿势优雅得像是在画舫上品茶,而非在这拥挤的火车餐车里。 “佛手,你这是怎么了?一路慌慌张张的,跟见了鬼似的。” 女人的声音软糯,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 被称作“佛手”的男人,正是刚才在十号车厢偷枪未遂、反被顺走财物的灰衣人。 他听到这声称呼,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没好气地瞪了对面的女人一眼。 “金雀儿,你少幸灾乐祸!我承认这次栽了,栽得彻彻底底!” 金雀儿挑了挑眉,放下茶杯,目光落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哟,咱们荣行里出了名的快手佛手,也有失手的时候?太阳这是打西边出来了?” 佛手没理会她的调侃,端起桌上的白开水灌了一大口,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心有余悸。 “我这辈子,偷过官员的怀表,扒过商人的钱包,就算是遇上便衣警察,也能从容脱身,可这次……我是真栽了。”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形容的敬畏。 “那两个人,一个是当兵的,看着粗,实则警惕性拉满;另一个是个年轻人,看着斯斯文文,跟个教书先生似的,可那手段,根本不是人能做到的。” “怎么个不是人法?”金雀儿来了兴致,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好奇。 她在荣行里也算小有名气,人称“金雀儿”,手快眼疾,最擅长的就是别人在欣赏她美色的同时神不知鬼不觉地取物,向来眼高于顶,能让佛手说出这种话,她倒真要掂量掂量。 佛手深吸一口气,回想起刚才的画面,依旧觉得头皮发麻。 “我盯了他们一夜,那当兵的腰上别着把五四手枪,我知道是制式武器,分量足,又是硬通货,早就动了心思。” “今早我算准了火车过轨缝的时机,故意踉跄着撞过去,手腕翻转的角度、指尖发力的力道,都计算到了极致,别说普通人,就算是荣行里的老手,也未必能反应过来。” “那年轻人就站在旁边,看似是扶了我一把,可我清清楚楚感觉到,我袖口里的枪,还有我的钱包、刀片,全都没了!” 他说着,抬手比划了一下当时的动作,指尖微微颤抖。 “整个过程,连半秒都不到。我甚至没看清他的手怎么动的,身上的东西就像被水冲过一样就没了。” “我活了快四十年,从没见过这么快的手,这么邪门的手段!” 金雀儿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眉头微微蹙起。 她在道上混了这么久,听过无数高手的传说。佛手的本事她是知道的,稳、准、狠,手法干净利落,连他都这么忌惮,那对面的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阴沟里翻船的滋味,不好受吧?”金雀儿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里少了几分戏谑,多了几分认真。 佛手苦笑一声,点了点头:“那倒没有,我是输得心服口服。” “那年轻人看我的眼神,像是看穿了我全身的底细,那种感觉,比被枪指着脑袋还让人难受。” “我看出来了,那两个人应该是在保护什么重要的人物,包厢里的老小,还有他们一路紧绷的状态,都说明着这一点。” 他抬眼看向金雀儿,语气郑重:“金雀儿,我劝你一句,咱们在火车上求财,找那些肥头大耳的商人、粗心的旅客就好,没必要去招惹那样的人。” “我看那年轻人,根本不是普通的荣行,那是真正的‘老佛爷’级别的人物,咱们惹不起。” “老佛爷?”金雀儿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呼,眼中的好奇更甚。 在荣行里,“老佛爷”是对顶尖高手的尊称,意味着手段通天,深不可测,是所有扒手都不敢轻易招惹的存在。 佛手一生高傲,极少服人,如今却心甘情愿地称对方为“老佛爷”,足见对方的实力有多恐怖。 金雀儿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心里快速盘算着。 她和佛手相识多年,两人既是竞争对手,也是彼此了解的同道中人。 佛手从不轻易服软,既然他这么说,那对面的人绝对值得她重视。 “有意思。”金雀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眼底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光芒。 “我倒想看看,能让佛手你这么忌惮的‘老佛爷’,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佛手见她这副模样,心里冷笑一声,但表面上还是表现出一副我为你好的模样。 “金雀儿,别怪我没提醒你,那两个人不好惹,尤其是那个年轻人!” “咱们在火车上待不了多久,赶紧找机会捞点好处就下车,别节外生枝!” “放心,我有分寸。”金雀儿摆了摆手,目光越过餐车的窗口,看向远处渐渐清晰的田野。 晨光正好,风吹过车窗,带来了远处村庄的草木香气。 金雀儿的目光轻轻一扫,便落在了远处十号车厢硬卧包厢的方向。 她看得很清楚,包厢门口的年轻人正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个热包子,慢悠悠地吃着,阳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看起来温和又无害。 可就是这样一个带着点小帅的年轻人,却能让佛手这样的高手心服口服地认输,甚至还主动提醒她不要招惹。 金雀儿轻轻咬了咬下唇,眼底闪过一丝兴奋。 自从她出师以来,还从未遇到过真正能让她全力以赴的对手。这一次,或许会是一场有趣的较量。 第731章 金丝雀儿探底 “行,我不招惹他们。”金雀儿放下茶杯,脸上重新挂上那抹风情万种的笑。 “不过,我倒是想见识一下,这位‘老佛爷’到底有什么本事。” “如果他真有你嘴里那么厉害,那我也认栽;如果只是浪得虚名,那我倒要看看,他到底藏着什么猫腻。” 佛手见她不听劝,装作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也不再多言,但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可同时他又在心里暗暗祈祷,这位金雀儿能看清形势,别真的惹出什么大麻烦来。 而十号车厢的硬卧包厢门口,刘文宇正坐在窗边的座椅上,慢悠悠地喝着热水吃着包子。 他的精神力如同一张细密的网,悄然笼罩着整个餐车区域,将佛手和金雀儿的对话,一字不落地收入耳中。 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轻轻晃了晃手里的茶杯。 “佛手?金雀儿?”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名字,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倒是有点意思,还给我起了个‘老佛爷’的称呼。” 周卫国正在擦拭着手枪,听到他的自言自语,抬头看了过来:“怎么了?有什么发现?” 刘文宇放下茶杯,语气轻松:“没什么,就是发现了两个看起来挺有意思的家伙,好像对我们起了好奇心。” 周卫国皱了皱眉,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对方是什么人?需不需要咱们先下手为强?” “不用。”刘文宇摇了摇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长路漫漫,总归得给自己找点有趣的事儿做,不是吗?” 他的目光落在餐车的方向,眼神平静无波。 火车依旧在前行,车轮碾过铁轨的声音,如同岁月的节拍,单调而绵长。 餐车里,佛手开始默默的吃起自己面前的早饭,金雀儿则靠在窗边,看似欣赏风景,实则暗中观察着十号车厢的动静。 而十号车厢的包厢里,刘文宇和周卫国并肩坐着,目光警惕,却又从容不迫。 晨曦渐浓,阳光洒满了整个车厢。这场隐藏在火车上的猫鼠游戏,才刚刚拉开序幕。 “金雀儿,你可想清楚了。”佛手往嘴里塞了口馒头,含含糊糊地开口,“我看那年轻人不是善茬,你要是——” “吃你的吧。”金雀儿连眼皮都没抬,声音慵懒得像只晒太阳的猫,“我什么时候失过手?” 佛手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低头继续对付碗里的粥。 他心里其实巴不得金雀儿去碰一碰那个年轻人——让她也栽个跟头,省得这女人整天眼高于顶,一副不把天下英雄放在眼里的模样。 但他也确实有些好奇。那年轻人的手段他亲身领教过,快得匪夷所思,精准得令人胆寒。 金雀儿的手段他也清楚,美色当前,十个男人里有九个半会晃神,剩下那半个不是瞎子就是有毛病。 这两边要是碰上了,到底谁更胜一筹? 佛手咽下最后一口馒头,端起碗把粥喝了个干净,心里暗暗期待起来。 --- 十号车厢的硬卧包厢门口,刘文宇靠在门框上,手里捏着一个包子,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 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车厢过道,实则将周围的一切动静都尽收眼底。 “某只小金丝雀要忍不住过来了。”刘文宇咬了一口包子,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周卫国手上动作一顿,抬头看他:“哪个?” “刚才从咱身边过去的那个人的同伙,但那女人似乎不太服气,打算亲自来探探底。” 周卫国皱了皱眉,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要不要我——” “不用。”刘文宇摆摆手,语气轻松,“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别绷那么紧。你这么紧张兮兮的,万一把人吓跑了就没意思了。” 周卫国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刘文宇这时准备给自己找个乐子。 “行,那我去趟厕所。”周卫国点了点头,站起身往外走,路过刘文宇身边时忍不住又叮嘱了一句,“你小心点。” “放心。”刘文宇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只金丝雀而已,翻不了天。” 周卫国点点头,大步流星地朝车厢尽头的厕所走去。 他走路的姿态带着军人的痕迹,腰背挺直,步伐稳健,哪怕是在拥挤的火车过道里,也走出了一股虎虎生风的架势。 刘文宇目送他走远,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慢悠悠地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靠在门框上,目光懒洋洋地落在过道尽头。 他倒想看看,这只“小金丝雀儿”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 金雀儿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她一直在暗中观察,当那个当兵的身影消失在车厢尽头时,她知道自己出手的时机到了。 她不紧不慢地站起身,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而不是在拥挤嘈杂的火车过道里穿行。 她走路时故意左右摇摆,纤细的腰肢弧度若隐若现,最是撩人。 她右手纤细的指间夹着一支香烟,烟是上好的“哈德门”,还没点着。 而且她拿烟的姿势也足够风情万种——手腕微垂,烟支斜斜地夹在食指与中指之间,带着一种慵懒的随意。 她一步一步地走向十号车厢,鞋跟踩在铁质地板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是踩在某些男人心尖上。 路过三号座位时,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正在看书,闻到一阵幽香飘过,下意识抬起头,目光就再也挪不开了。 路过五号座位时,一个中年男人正在啃烧饼,嘴里塞得满满当当,看到金雀儿走过来,烧饼都忘了嚼,差点噎住。 金雀儿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有了计较。这些男人的反应她见得多了,早已习以为常。 她对自己的魅力有着清醒的认知——不是倾国倾城的那种美,而是一种恰到好处的、让人看了觉得舒服的漂亮。 再加上几分举手投足间的风情,寻常男人很难招架得住。 她就不信,那个年轻人能例外。 第732章 技不如人 十号车厢的过道里,刘文宇正靠在门框上,姿态散漫得像是在自家门口晒太阳。 看到金雀儿走过来的那一刻,刘文宇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这女人确实有两下子。 不是那种浓烈张扬的美,而是一种润物无声的韵味——眉眼间的温柔、步伐中的从容、衣服下若隐若现的线条。 每一样单拿出来都不算出挑,可组合在一起,偏偏就有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魔力。 只可惜,他上辈子见过的世面,比这女人想象的要大得多。 “小同志——”金雀儿走到近前,停在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 既不会让人觉得冒犯,又能让对方清楚地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 她抬起手,将那支香烟举到唇边,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笑得明明很平淡,却让不远处过道里站着的那几名汉子齐齐失了神。 “借个火。” 她的声音软糯得像刚出锅的糯米糍粑,带着一种天然的甜,尾音微微上扬,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挠在人心尖上。 刘文宇看着她,没有立刻说话。 他先是看了看她手里的烟,又看了看她的脸,目光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这让金雀儿心里微微一沉——她见过太多男人看她的眼神,有贪婪的、有痴迷的、有躲闪的、有故作镇定的。 可像眼前这个年轻人这样,平静到近乎无视的,她还真没见过。 “大婶。”刘文宇终于开口了,声音不紧不慢,带着几分笑意。 金雀儿听到这个称呼,嘴角的笑意微微僵了一瞬。 大婶? 她今年才二十六,正是最好的年纪,这个看起来十七八岁左右的年轻人居然叫她大婶? 但她很快就调整过来,依旧保持着那副温婉的笑容,等着他往下说。 “同志就同志吧,”刘文宇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你这个‘小’字用得可不准确啊。” 金雀儿愣了一下。 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的是“小同志”——在北方,“小同志”这个称呼通常是长辈称呼晚辈,或者领导称呼下属。 如果放在一般人身上,这件事估计也就这么算了。可刘文宇偏偏揪住了这个字眼,用一种近乎调侃的方式反击了她。 金雀儿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这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年轻人,没想到却是个嘴上不吃亏的主。 她正要开口把话圆回来,重新掌握主动权,刘文宇却先她一步动了。 他伸出手,动作不紧不慢,却精准得像是在做一场精密的手术。 金雀儿只觉得自己指尖一轻,那支夹在指间的香烟就已经到了刘文宇手里。 整个过程不到半秒,她的手指甚至都没感受到任何触碰,手里夹着的烟就这么没了。 金雀儿的瞳孔微微收缩,她终于明白佛手为什么会用“邪门”来形容这个年轻人了。 这种速度,这种精准,这种举重若轻的从容,根本不是普通佛爷能做到的。 她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如果这个年轻人刚才想要的不是烟,而是她的命,她同样不会有任何感觉。 “女人抽烟不好。”刘文宇将烟拿在手里看了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金雀儿回过神来,眉头微蹙,正准备反驳——她抽不抽烟,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小年轻来管了? 可她的话还没出口,刘文宇就继续说了下去。 “烟的臭味,会掩盖你身上的香味。”他把烟递还给金雀儿,动作随意得像是在递一张废纸,目光却平静地看着她的眼睛。 “如果你哪天遇到了不抽烟的男人,很有可能会影响你的得手的几率。” 金雀儿脸上的笑意彻底凝固了,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关心,可落在她耳朵里,却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 “得手的几率”——这五个字太精准了,精准到让她脊背发凉。 她是个扒手,她“得手的几率”取决于目标在她美色面前失神的程度。 可这个年轻人不仅看穿了她的来意,还用一种近乎残忍的方式点破了她的底牌。 他知道她要做什么。 甚至知道她惯用的手段是什么。 金雀儿盯着刘文宇的眼睛看了足足三秒。那双眼睛很干净,干净得像深冬的霜雪,没有贪婪,没有痴迷,没有故作镇定,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平静。 她忽然想起佛手说的话——“那年轻人看我的眼神,像是看穿了我全身的底细。” 现在她信了。 金雀儿深吸一口气,嘴角重新勾起一抹笑。这一次的笑容比刚才真实了几分,少了几分刻意,多了几分自嘲。 “受教了。”她接过烟,在指尖转了转,语气里带着几分服气。 “小兄弟眼力不错,是我冒昧了。” 第九章:招安 金雀儿说完这句话,也不等刘文宇回应,转身就要往回走。 结果她才刚迈出半步,手腕上忽然传来一股温热的力道,不重,却像是铁箍一样,让她整个人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刘文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依旧不紧不慢,带着几分笑意,“你把我当什么了?” 金雀儿的身体微微一僵,她低头看了看那只握住自己手腕的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看起来像是个读书人的手,可那力道却大得惊人。 她试着挣了挣,对方纹丝不动,甚至连握着的力度都没变,既不会让她觉得疼,却也让她完全没有挣脱的可能。 她脸上的温婉笑意一点一点地褪去。 金雀儿缓缓转过身,迎上刘文宇的目光。 那双眼睛还是那样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可正是这种平静,让她心里一阵阵发毛。 她见过太多男人看她的眼神,但唯独这种平静到近乎无视,却又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她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我承认技不如人。”金雀儿的声音冷了下来,脸上的温婉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凛然的冷意。 她微微扬起下巴,目光直视刘文宇,一字一顿地说,“但阁下如果想要以此为要挟的话,我也略懂一些拳脚。” 第733章 荣行规矩 金雀儿说这话时,身体已经微微调整了重心,脚跟稍稍后移,膝盖微屈,右手虽然被握着,但左手已经不动声色地垂到了身侧。 这是她早年跟着师傅学习手艺时学的功夫,虽然算不上多高明,但应付寻常的纠缠绰绰有余。 刘文宇看着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嘲讽,没有不屑,只是单纯觉得有趣——像是一个大人看着一个小孩挥舞着木剑,煞有介事地说要决斗。 “呵呵,”刘文宇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所谓的拳脚,在我看来不过是不入流的三脚猫功夫。相信我,你在我面前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金雀儿紧绷的肩线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不信你可以试试。” 金雀儿的瞳孔微微收缩,她盯着刘文宇的眼睛,试图从那双平静的眼眸里找到一丝虚张声势的痕迹。 可她什么也没找到,那双眼睛里没有威胁,没有警告,甚至没有敌意,只有一种笃定的、不容置疑的自信。 那种自信不是装出来的,而是掌控一切、刻进骨子里的东西。 金雀儿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那只已经握成拳头的左手,终究没有抬起来。 她不是怕,而是本能地知道——这个年轻人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车厢过道里安静了几秒,只有车轮碾过铁轨的咣当声在回荡。 不远处那几名汉子还在失神,对这边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 刘文宇见她不说话,知道她已经认清了形势,手上的力道松了几分,但没有完全放开。 他微微侧了侧身,将金雀儿往过道内侧带了一步,避开往来旅客的视线,声音压低了几分,语气却依旧随意得像是在聊天。 “别紧张,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老老实实回答,问完就让你走。” 金雀儿咬了咬下唇,脸色有些难看。她在荣行里混了这么多年,还从没被人这样拿捏过。 可形势比人强,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手段她领教了,手腕上的力道她也感受到了,硬碰硬显然是下下策。 “你问。”她冷着脸,语气生硬。 “你们这一行,下手的时候总得有个规矩吧?” 刘文宇靠在门框上,姿态依旧散漫,可那双眼睛却像是能看穿人心,。 “哪些人能动,哪些人不能动,你师父跟你提过没有?” 金雀儿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她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开了口。不是因为她怕,而是因为这些规矩在荣行里本就是公开的秘密,说出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穷人不动。”她别过脸去,语气淡淡的。 “农民不动,逃荒逃难的不动。那些人身上本来就没什么油水,动了还容易惹祸上身,不值当。” 刘文宇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示意她继续。 “孕妇不动,带着小孩的妇女也不动。”金雀儿说到这里,语气里多了几分理所当然。 “这些人命太薄,万一出了岔子,就是一尸两命的事,我们虽然干的是见不得光的买卖,但还不至于丧良心。” “还有呢?” “出差公干的干部一般也不动。”金雀儿瞥了一眼刘文宇。 “这些人身上带着公家的东西,丢了是要出大事的,追查起来没完没了,犯不上。像你们这样的……”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自嘲,“我们原本也不会碰,之所以想要动手,也只不过是我起了好胜的心思。” 刘文宇嘴角微微翘了翘,没有接这个话茬。 “同行不动,江湖上的人也不动。”金雀儿继续说了下去。 “都是一个道上混的,今天你动他,明天他动你,没完没了。至于出殡奔丧的……”她微微垂下眼睫,“那是晦气,碰了要倒霉的。” 她说完这些,抬起眼看向刘文宇,目光坦然:“规矩就这些,信不信由你。” 刘文宇静静地看了她几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跟之前不一样,少了几分玩味,多了几分真诚。 他松开握着金雀儿手腕的手,往后退了半步,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 “还算你们盗亦有道。” 金雀儿揉了揉被他握过的手腕,皮肤上连个红印都没有,可那种被铁箍住的感觉却还残留在骨头上。 她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这人说话算话,说松开就松开了。 她再次转身想要离开,刘文宇的声音却又从身后传了过来。 “你准备就一直过这种东躲西藏的日子?” 这句话不轻不重地落在她耳朵里,却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金雀儿的脚步顿住了,她没有回头,肩膀微微绷紧。 她想过这个问题吗?想过。 在无数个夜深人静的时候,在一次次得手后逃离的时候,在看着那些被她偷走血汗钱的人蹲在地上失声痛哭的时候——她都想过。 可想过又能怎样?她从小在荣行里长大,没人教过她别的活法,也没人给过她别的路走。 她会的只有这一门手艺,擅长的只有这一件事。离开了这行,她什么都不是。 “你什么意思?”金雀儿转过身,目光复杂地看着刘文宇。 刘文宇没有立刻回答。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又从夹层里抽出一支钢笔,拧开笔帽,低头在本子上写了些什么。 金雀儿站在原地,看着他写字的样子,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这个年轻人明明刚才还让她忌惮不已,可现在低头写字的样子却像个斯斯文文的教书先生。 眉目舒展,气息温和,跟刚才那个单手扣住她手腕的人简直判若两人。 刘文宇写完了,将那张纸撕下来,折了一道,递给金雀儿。 “拿着。” 金雀儿犹豫了一下,伸手接过,展开一看。 上面写着一个地址,还有一串电话号码。字迹端正有力,一笔一划都透着股认真劲儿。 “这是……”她抬起头,眼里满是困惑。 第734章 京城到站 “我单位的地址和电话。”刘文宇将钢笔重新别回本子里。 “如果不想在这行混下去了,打电话或者直接去找我都可以。” 金雀儿握着那张纸,手指微微发紧。她盯着纸上的字看了半晌,忽然抬起头,目光警惕地盯着刘文宇:“你想干什么?” 她的声音比之前更冷了,身体也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的刺都竖了起来。 刘文宇看着她这副反应,忍不住笑了。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别误会,我对你本身不感兴趣。” 这话说得直白,金雀儿听了,脸上的表情反而更复杂了——既有几分被轻视的不甘,又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她在这行当里干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听到一个男人对她说“不感兴趣”这四个字。 “那你想要什么?”她抿了抿嘴唇,声音压得很低。 刘文宇靠在门框上,目光越过金雀儿的肩膀,看向车窗外交替掠过的田野和村庄。 阳光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一个干净利落的轮廓。 “你的手艺,我倒是很看好。”他收回目光,落在金雀儿脸上,语气认真了几分。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让你做一些更有意义的事。” 金雀儿愣住了。 她想过很多种可能——威胁、敲诈、甚至灭口,可她唯独没想过这一种。 这个年轻人费了这么大的劲,既没有要她的钱,也没有要她的命,甚至没有羞辱她,只是给了她一个地址,说想让她做“更有意义的事”。 “你到底是什么人?”金雀儿的声音有些发涩,她盯着刘文宇的眼睛,试图从那双平静的眼眸里找到答案。 刘文宇笑了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动作自然得像是在跟老朋友道别。 “回去好好想想,不着急。”他的声音温和了几分,“火车到站之前,随时可以来找我。” 金雀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张纸,上面的字迹在晨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她将那张纸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了袖口的暗袋里。 这个动作做得很轻,轻到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那是她放最重要东西的地方,从来只放保命的物件。 金雀儿没有再说话,转身朝餐车的方向走去,这一次刘文宇没有再拦她。 她走得比来时快了许多,鞋跟踩在地板上的节奏不再清脆,而是带着几分沉重。 她的背影在过道尽头拐了个弯,消失在餐车的人群里。 刘文宇目送她离开,嘴角的笑意慢慢淡去。他重新靠回门框上,目光落在对面的车窗上,玻璃上映出他自己模糊的倒影。 “有意思。”他低声自语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是感慨还是别的什么。 火车依旧向前,车轮碾过铁轨的声音单调而绵长。 那张写着地址的纸条安静地躺在金雀儿的袖口暗袋里,像一颗种子,被小心翼翼地收进了最柔软的土壤里。 至于它会不会发芽,什么时候发芽——那是以后的事了。 火车依旧向前,车轮碾过铁轨的声音单调而绵长。金雀儿回到餐车座位上,端起已经凉了的茶杯灌了一大口,心跳还有些不稳。 佛手抬头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问,只是嘴角微微翘了翘。 金雀儿瞪了他一眼,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把茶杯重重地搁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她输了。 不止输在手段上,还是输在看人上。 那个年轻人,从头到尾就没把她当成威胁,甚至连防备的姿态都没做出来。 他只是在陪她玩,像猫逗老鼠一样,漫不经心,却精准致命。 金雀儿靠在椅背上,目光重新望向窗外,心里却反复回荡着那句话—— “如果遇到了不抽烟的男人,会影响你得手的几率。”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趟火车,上得值了。 接下来的路程倒是一帆风顺。 火车在十点半的时候,终于停在了四九城站的站台上。 铁皮车厢晃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然后彻底安静下来。 车轮不再转动,窗外的风景不再后退,一切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车厢里的乘客早就已经收拾好了行李了,有人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有人在给孩子穿外套,有人踮着脚尖顺着窗户往外看。 过道里挤满了人,吵吵嚷嚷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汗味、烟味和泡面味混合在一起的气味。 刘文宇没有动。 他靠在自己的座位上,手里捏着一张报纸,目光越过人群的头顶,落在车窗外面。 站台的水泥柱子一根根地立在晨光里,上面挂着“四九城站”的白底黑字牌子,字迹在玻璃上有些模糊,但他还是看得很清楚。 到了。 周卫国坐在对面,抬起头看了刘文宇一眼。 “不急着下去?” 刘文宇摇了摇头,把报纸随手放在身旁的小桌板上。“等人走差不多了再说。” 周卫国点了点头,没多问。他和刘文宇这一路走下来,已经习惯了——这个年轻人做什么事情都有自己的道理。 赵老汉坐在靠窗的位置,两只手紧紧地攥着自己的棉袄衣角,指节有些发白。 他的目光有些呆滞,盯着窗外看了很久,嘴唇微微翕动着,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旁边的李建生母亲靠在丈夫肩膀上,眼睛闭着,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想心事。 两个孩子有些激动的趴着窗户往外瞧,被胡翠一把拽住,低声呵斥了两句,两个孩子瘪了瘪嘴,乖乖地坐回了座位上。 车厢里的乘客一批一批地往外走。有人扛着编织袋,有人拎着皮箱,有人抱着孩子,有人扶着老人。 站台上的人流像潮水一样涌向出口,渐渐地,人越来越少,声音越来越远。 乘务员开始从车厢的另一头走过来,嘴里大声喊着,让众人别遗忘了自己的行李,声音在空旷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第735章 师徒敬礼 刘文宇站起身,拎起脚边的帆布包,转头对着周卫国招呼了一声。 周卫国点点头,转头招呼包厢里的赵老汉一家。 两家人慌慌张张地站起来,拎着随身的衣物,跟在刘文宇和周卫国身后,沿着过道往车门走。 下了火车,站台上的风比车厢里大了不少。一股干燥的、带着铁锈味和煤灰味的风扑面而来,吹得人眼睛发涩。 站台很高,顶棚是那种老式的钢结构,横梁上挂着一排日光灯。 旅客已经走得差不多了,站台上空空荡荡的,只剩下零星的几个人在远处拖着行李慢吞吞地走。 地面是水泥的,上面有被鞋底磨出来的发亮的痕迹,还有几滩不知道什么时候洒的水,映着头顶的日光灯,像一面面破碎的镜子。 刘文宇从车门里走出来,脚踩在站台上的那一瞬间,心里忽然涌上来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不是踏实,也不是轻松,而是一种复杂的、混杂着疲惫和释然的情绪——像是绷了很久的一根弦,终于可以松下来了。 他抬起头,往站台前方看了一眼,然后他看到了他们。 三个人,站在站台中央的一根水泥柱子旁边,正朝这边张望。 最前面的是马国兴。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公安制服,领口风纪扣扣得整整齐齐,背挺得笔直。 他站在那里,像一棵老松树,任凭站台上的风吹得他衣角微微翻动,人却纹丝不动。 他的身后站着孙海军和孙晓明。两个人也是一身制服,肩膀端平,脚跟并拢,目光警觉。 “马师傅,是文宇,文宇回来了!” 孙海军眼尖,第一个看到了从车门里走出来的刘文宇。 他拉了拉马国兴的衣袖,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着几分激动。 马国兴转过身,目光正好和刘文宇的眼神对上了。 那一瞬间,刘文宇看到自己师傅的眼睛里翻涌着很多东西——心疼、欣慰、骄傲、还有一点点他看不太懂的东西。 那些情绪在他的眼眶里打了个转,最终没有变成眼泪,而是化作了一种更深沉的、更厚重的东西,沉进了眼底。 刘文宇对着自己师傅没脸没皮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跟他在火车上的样子一模一样,吊儿郎当的,满不在乎的,像是刚出去逛了一圈回来,什么大事都没有发生过。 但马国兴没有笑。 他看着自己的徒弟——那个从站台那头走过来的年轻人,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领口有一圈汗渍,裤腿上沾着不知道从哪里蹭的灰,但脸上的笑容依旧还是那么欠揍。 马国兴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他快步走上前,在刘文宇面前站定。 他抬起右手,五指并拢,指尖抵在太阳穴上,做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文宇同志,辛苦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站台上却格外清晰。 那声音里有心疼,有欣慰,还有一个长辈对晚辈最深的认可。 刘文宇愣住了。 他站在那里,肩上挎着帆布包,整个人愣在原地,像被人点了穴一样。 他见过自己师傅很多样子——生气的、骂人的、抽烟发呆的、下棋耍赖的、喝醉了酒靠躺在炕上打呼噜的。可他从来没见过师傅对他敬礼的样子。 在他的记忆里,师傅马国兴从来不是那种会把感情挂在脸上的人。 师傅骂他的时候比夸他的时候多,挑毛病的时候比表扬的时候多,哪怕他心里再满意,嘴上也不会说一句好听的话。 可现在,这个从来不愿意把感情挂在脸上的人,在空荡荡的站台上,对着自己的徒弟,认认真真地敬了个礼。 刘文宇的眼眶突然有点发酸。 他使劲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逼回去,然后放下肩上的帆布包,站直了身体,正正经经地回了一个礼。 他的动作没有马国兴那么标准——他毕竟不是军人出身,敬礼的姿势多少带着点野路子。但那一下,他回得无比认真,无比郑重。 “师傅,您这是闹哪一出了?”敬礼结束,他放下手,语气里还是那副嬉皮笑脸的味道,但声音却有些发紧。 “我还是头一次见您这么严肃的模样,搞得我都有点不知所措了。” 马国兴没有在意自己徒弟的调侃。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只有师徒之间才会有的亲昵和关切。 “所长把所有的事情都和我说了。”他顿了顿,目光在刘文宇脸上扫了一圈,像是在确认他有没有受伤。 “你小子可以啊,天大的好事儿都让你碰上!怎么样?一路下来没出什么岔子吧?” 刘文宇呵呵一笑,露出两排白牙,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得意,又带着几分故意做出来的轻松。 “您别忘了,我可是您一手调教出来的,怎么可能会有事?”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但马国兴听得出来,那轻描淡写底下藏着的东西。 一路上的颠簸、火车上的意外、那些他还没来得及细问的凶险——都被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盖过去了。 马国兴看着刘文宇那张笑嘻嘻的脸,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拍了拍徒弟的肩膀,手掌在肩头上用力按了按。 那只手很沉,沉得像一座山。但那种沉,不是压力,是一种无声的支撑。 就在师徒两人说话的工夫,周卫国已经带着赵老汉两家人下了火车。 赵老汉走在最前面,走路的姿势有些佝偻,像是被即将到来的宣判压弯了腰。 叫老汉的媳妇儿跟在身后,脸上同样是藏不住的忐忑。胡翠牵着两个孩子,两个孩子东张西望的,眼睛里全是好奇。 两家人加在一起八口人,除了两个孩子,其他人脸上全然都是担忧和忐忑,完全没有第一次来到大城市时的惊喜和好奇。 马国兴赶忙迎了上去,声音洪亮,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踏实感。 “所里都已经安排好了,你们直接跟我来吧!” 他说着,转身在前面带路。但他没有走旅客出口——那个方向人头攒动,虽然已经走得差不多了,但还有零星的旅客在排队出站。 他拐了个弯,朝着站台另一头的方向走去。 第736章 槐下倩影 那里有一扇铁门,门上面挂着一块不大的牌子——“员工通道”。 孙海军和孙晓明两人显然也是接到了任务,两个人一左一右地走在赵老汉几人的两侧,把两家人围在中间。 他们的动作看起来很随意,像是漫不经心地跟着走,但刘文宇一眼就看出来了——两个人的站位是有讲究的,一个在前,一个在后,刚好能把整群人护在中间,不管哪个方向有情况,都能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孙海军的目光时不时地往四周扫一圈,三步一回头,像是在确认有没有人跟在后面。 孙晓明则低着头走,看起来像是在看路,但他的耳朵一直竖着,周围的任何一点动静都逃不过他的注意。 刘文宇走在最后面,看着前面这一行人,心里忽然觉得踏实。 他认识孙海军和孙晓明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两人虽说都很年轻,但毕竟在所里干了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有他们在,赵老汉两家人就算进了保险箱了。 员工通道是一段不算长的走廊,两侧的墙壁刷着白漆,漆皮有些地方剥落了,露出里面的红砖。 头顶的日光灯管有一根坏了,忽明忽暗地闪烁着,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脚步声在回荡——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的声音、布鞋的沙沙声、还有衣服蹭过墙壁的窸窣声。 走到走廊尽头,又是一道铁门。马国兴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拧开了门锁。 铁门推开的时候发出一声沉闷的嘎吱声,外面的光线涌进来,白花花的,刺得人眼睛发酸。 门外是一条小巷子,很窄,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巷子两侧是居民楼的背面,墙上爬满了枯藤,地上铺着青砖,砖缝里长着青苔,巷子口停着三辆吉普车。 “上车吧。”马国兴拉开其中一辆车的后门,示意赵老汉两家人上去。 赵老汉站在车门前面,有些犹豫。他回头看了一眼刘文宇,目光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东西——感激、依赖、还有一点点不安。 刘文宇冲他点了点头,笑了一下:“赵叔,跟着走就行,到了地方就安全了。” 赵老汉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弯腰钻进了车里,赵家婆娘跟着上去。 然后是胡翠带着两个孩子,上了后面的那辆车。 车门关上的声音在巷子里回荡,沉闷而厚实。 马国兴走到刘文宇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最后落在了他布满血丝的双眼上。 “一路上没休息好?” “小伙子睡凉炕——全靠火力壮。咱年轻,哪怕三天五天的不合眼,也一点问题都没有!”刘文宇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马国兴没有追问。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香烟给众人散了一圈。最后抽出一根,叼在嘴上,但没有点。 他就那么叼着烟,看着自己的徒弟,沉默了几秒。 “走吧,先和周同志一起回所里。”他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塞回口袋里,“所长说要见你们。” “这两天您和孙哥他们就一直在站台上等着我们呢?” “嗯。”马国兴点了点头,语气平淡,但眼神里带着几分深意。 “有些细节,所长想当面听你们说。所以这两天,站台上一直有咱们的人守着。” 刘文宇沉默了一瞬,然后转身朝着周卫国点了点头。 周卫国没有说话,同样点头回应。 刘文宇嘿嘿一笑,把帆布包往肩上甩了甩。 他转身朝吉普车走过去,隔着车窗跟赵老汉交代了几句——大意是让他安心跟着走,到了地方有人安排,什么都不用担心。 赵老汉连连点头,眼眶红红的,嘴张了几次,到底没说出什么来。 三辆吉普车发动起来,引擎声在巷子里回荡,低沉而浑厚。车子缓缓驶出巷口,拐上大路,很快消失在晨光里。 马国兴带着剩下的人,从巷子另一头穿出去,沿着人行道往派出所的方向走。 几个人走得不算快。孙海军和孙晓明走在最前面,步子迈得大,但节奏很稳,一边走一边不露声色地打量着四周。 周卫国走在中间,目光平视前方,表情平淡,看不出什么情绪。 马国兴和刘文宇并排走在最后面,师徒俩谁也没说话,就那么沉默地走着。 两三百米的路,确实不远。拐过一个街角,就能看到站前派出所的招牌了——白底黑字,挂在门柱上,被早晨的阳光照得发亮。 门口的两棵槐树叶子已经掉光,光秃秃的枝丫在风里轻轻晃着。 而在他们身后,隔着一条马路的小巷口,金雀儿正侧身贴在墙根,目送着那个背影渐渐走远。 她是从员工通道里跟出来的——不是想干什么,只是……忍不住想再看看那个年轻人。 她说不上来为什么,也许是想看看那个年轻人到底去了哪里,也许只是想确认那张纸条上的地址是真的,又也许,什么原因都没有。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那张纸条,已经被她攥得皱巴巴的了,但上面的字迹还清清楚楚——“站前派出所 刘文宇”。 金雀儿靠在墙上,把纸条小心翼翼地展开,抚平折痕,然后对着晨光看了看。 阳光透过纸背,把那些端正有力的字迹照得透亮。 她忽然咧开嘴,笑了。 那笑容跟她之前在火车上的样子完全不同——不是警惕的,不是挑衅的,更不是那种职业性的、用来掩饰一切的假笑。 而是一种发自心底的、带着几分孩子气的笑,眉眼弯弯的,露出两颗小虎牙。 “小男人,”她把纸条凑到嘴边,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声音轻得连她自己都快听不清了。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巷子里很安静,没有人回答她。 远处,刘文宇的身影已经在派出所的门口拐了个弯,消失在那两棵槐树后面。 金雀儿把纸条重新折好,小心翼翼地塞进袖口的暗袋里。随即她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派出所的招牌在晨光下安安静静地挂着,门口的台阶上落了几片去年的枯叶,风一吹,骨碌碌地滚到了墙角。 金雀儿收回目光,把双手插进口袋里,缩了缩肩膀,加快了脚步。 第737章 风尘归岗 站在站前派出所门口,刘文宇抬头看了一眼那块招牌,忽然觉得格外亲切。 以前天天进进出出的,从来没觉得这牌子有什么特别的,可这回在外面转了一圈回来,再看它,心里头竟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像是离家很久的游子,终于看见了自家门口的那盏灯。 马国兴侧身让周卫国先进去,刘文宇则待在门房间里和赵海川臭贫了几句,这才跟着远去的几人往所长办公室走。 走廊里的地砖还是老样子,有几块裂了缝,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墙上的宣传栏贴着几张泛黄的告示,边角翘起来,被穿堂风吹得一鼓一鼓的。 所长办公室的门半开着,里面有人说话的声音传出来,听不太真切,但能分辨出是两个人的声音。 一个低沉浑厚,是所长刘秋实的;另一个温和沉稳,是指导员夏明辉的。 马国兴在门上敲了两下。 “进来。”刘秋实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马国兴推开门,侧身让到一边。 刘文宇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刘秋实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桌上摊着几张纸,手里还捏着一支钢笔。 夏明辉坐在一旁的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子,缸子上的红漆字已经磨得看不太清了,只能隐约认出“先进个人”四个字。 两个人听见动静,同时抬起头来。 刘文宇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定,双腿并拢,腰背挺得笔直——那个姿势跟他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完全不一样,浑身上下像是换了一个人。 他抬起右手,五指并拢,指尖抵在太阳穴旁边,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动作庄重、沉稳,一丝不苟。 “所长,指导员,”他的声音不高不低,稳稳当当地从嗓子眼里迸出来,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站前派出所民警刘文宇,完成任务,顺利归队!”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刘秋实坐在桌子后面,手里的钢笔悬在半空,半晌没动。 他看着门口那个年轻人——脸上的风尘还没洗去,眼睛里的血丝还没消退,衣服上还带着火车上的褶子,可那站姿、那敬礼的姿势,跟出发前完全不一样了。 不是动作变了,是人变了。 刘秋实从五一年转业就一直待在公安系统,见过太多年轻人从地方上上来、从部队上转业过来,一个个青涩得像刚从地里拔出来的萝卜,带着泥、带着水,毛手毛脚的。 然后在所里待上几年,被案子磨、被群众磨、被日复一日的琐碎磨,慢慢就变了。 有的人越磨越圆滑,有的人越磨越沉稳,也有的人磨着磨着就散了架。 可刘文宇不一样。这小子出去了一趟,前后不过二十来天的工夫,回来的时候,站在门口敬礼的那一刹那,刘秋实忽然觉得——这孩子长大了。 不是那种慢慢悠悠、水到渠成的长大,而是在某一天、某一个瞬间,被什么事情猛地一撞,就从一个毛头小子变成了一个能扛事的真爷们。 刘秋实把钢笔放下,从椅子上站起来。他的个子不算高,身材也有些发福了,但站起来的时候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走到刘文宇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回来就好。”他只说了这四个字,声音很平,可那语气里的分量,在座的人都听得出来。 夏明辉坐在椅子上没动,但他手里的搪瓷缸子放下来了。 他看着刘文宇,目光里同样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感慨、欣慰,还有一点点惊讶。 在他的印象里,刘文宇就是所里那个整天耍贫嘴、闹得鸡飞狗跳的皮猴子,见谁都嬉皮笑脸的,正经话没说几句就开始插科打诨,所里上上下下都被他逗过。 有一回他在办公室里念文件,刘文宇在门外学他说话,学得惟妙惟肖,惹得走廊里笑成一片,气得他拿着文件夹追出去三条走廊。 可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年轻人,身板笔直,目光沉稳,敬礼的动作一丝不苟。 那一瞬间,夏明辉忽然觉得,那个皮猴子好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连他都需要仰视的男人。 对,就是仰视。 不是身高上的仰视,是那种——怎么说呢——是一种气质上的、分量上的仰视。 这孩子身上有了一种东西,一种只有经历过什么事才能沉淀下来的东西,沉甸甸的,压得住阵脚。 夏明辉心里头感慨了那么几秒,正准备说两句什么——比如“回来了就好”、“辛苦了”之类的——话还没出口,刘文宇那边就变脸了。 只见那小子刚才还一脸庄重、正气凛然的模样,忽然之间就跟卸了闸的洪水似的,脸上那层严肃的表情哗啦一下就垮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他把敬礼的手放下来,往夏明辉跟前凑了两步,笑嘻嘻地说开了口: “夏叔,没出发之前您可就答应我了,等我这趟回来要好好地请我搓一顿的,这话还算数不?” 夏明辉:“……” 他刚才心里头那点感慨,那点“这孩子长大了”的欣慰,那点“需要仰视”的触动,在这一瞬间,像是被人拿抹布“唰”地一下擦得干干净净。 得,还是那个皮猴子,一点没变。 夏明辉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无奈、有嫌弃、但也有一丝藏不住的欢喜。 他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慢悠悠地开口:“老爷们一口唾沫一个钉,说话当然算数。这样吧,先把工作汇报一下,等一下咱就去一旁的国营饭店给你和周同志接风。”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可他那只手不自觉地拍了拍自己的口袋。 那里面有他刚领的工资,揣在兜里还没捂热乎呢。 拍了两下,估摸着里头那几张票子的厚度,心里头大概算了算账,脸上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这点细微的变化被刘文宇看在眼里,他忍着笑,假装什么也没看见。 这时候,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周卫国上前一步。 第738章 接风 周卫国犹豫了一下——看得出来,他是在斟酌该不该开这个口。 毕竟他的身份摆在那里,任务完成了,按规矩就该回去报到,一刻也不能耽搁。 可他看了看刘文宇,又看了看夏明辉,最后还是迈出了一步,朝夏明辉敬了个礼。 “刘所长,夏指导员!”周卫国的声音干净利落,带着军人特有的干脆劲儿。 “任务汇报完我就得回部队报到了,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下次吧!” 他说完就要往后退,刘文宇眼疾手快,一把就揽住了他的肩膀。 “周哥,你这话说的——”刘文宇的手掌拍在周卫国的肩头上,力气不大,但很实在。 “再急也不急这一顿饭的功夫!再说了,白吃的大餐不吃——” 他故意拖长了声调,歪着头看了夏明辉一眼,嘴角一咧,露出一个坏笑:“白不吃不吃!” 这话一出来,满屋子的人都笑了。 马国兴靠在门框上,笑得肩膀直抖,他指了指刘文宇,想说什么,但笑得说不出话来。 孙海军和孙晓明站在走廊里,隔着门听见了,也是忍俊不禁,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摇了摇头——这小子,回来了就开始作妖。 周卫国也被他逗笑了,那张一直板着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笑容。 他想挣开刘文宇的胳膊,但刘文宇揽得紧,他又不好使劲,只好站在那里,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刘秋实坐在桌子后面,看着这一屋子的热闹,嘴角也微微翘了起来。 但他毕竟是所长,得端着点架子,于是忍不住咳嗽了一声——“咳咳”——声音不大,但效果立竿见影,屋子里的笑声立刻收了收。 “行了,”刘秋实把话题拉了回来,看向刘文宇,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 “说说吧,这一趟任务顺不顺利?路上没出什么岔子吧?” 刘文宇松开了周卫国的肩膀,转过身来,面向刘秋实。 他虽然还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样,但说起正事来的时候,语气明显正经了许多。 他把从四九城出发、接到赵铁生两家人、一路护送回来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遍。 他说得不算详细,但条理清楚,该交代的都交代了——什么时间上的车,赵铁生两口子的身体状况怎么样、两个孩子的情绪稳不稳定,都一一说了。 至于金雀儿和佛手的事情,他一个字也没提。 在他眼里,那不过是一段可有可无的插曲。 火车上萍水相逢的两个人,下了车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了,跟这趟任务没有什么关系。 再说了,他给金雀儿留了那张纸条的事情,说出来还有些不好意思——一个马上就要结婚的大小伙子,在火车上给一个小姑娘留地址,这事传出去,指不定被所里这帮人编排成什么样呢。 尤其是孙海军,那家伙嘴上没个把门的,要是让他知道了,能拿这事笑话他半年。 所以他很明智地选择了省略。 刘秋实听完了他的汇报,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夏明辉在一旁补充了几句,大意是赵铁生两家人到了之后怎么安置、后续的工作怎么安排,这些所里都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让他不用操心。 正事谈完,时间也已经不早了。 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在地砖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细小的灰尘在光柱里飘浮着,慢悠悠地上下翻动。 走廊里传来值班民警换岗的脚步声,有人在隔壁办公室接电话,声音闷闷的,听不太清楚说了什么。 夏明辉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十点了。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把手插进口袋里,摸到了那个装着工资的信封。 国营饭店的饭菜不便宜,这一顿少说也得十几块钱,加上酒水,小半个月的工资怕是真要交代了。 他拍了拍自己的口袋,半是无奈半是豪爽地叹了口气:“得,早吃早利索。看来我这个月只能蹭你们的烟抽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但脸上的表情却是痛快的。 在所里干了这么多年,请兄弟们吃顿饭算什么? 再说了,这顿饭是早就答应下来的,刘文宇那小子记性好着呢,他要是不认账,能被念叨到过年。 刘文宇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亮了,刚才汇报工作时那点正经劲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人又变回了那个活蹦乱跳的皮猴子。 他一巴掌拍在周卫国的后背上,拍得周卫国往前踉跄了一步。 “周哥,听见没有?指导员发话了!走,吃饭去!” 他说着就要往外冲,被马国兴一把拽住了后脖领子。 “急什么?衣服也不换换?就穿这身去?” 刘文宇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上全是褶子,领口的扣子还掉了一颗,袖口蹭得发黑,确实不太体面。 他挠了挠头,嘿嘿一笑:“没事,国营饭店又不看衣服吃饭。再说了,我这叫‘风尘仆仆’,多有味道!” “你那是汗味儿!”孙海军在走廊里接了一句,又是一阵哄笑。 夏明辉摇了摇头,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把剩下的水一饮而尽。 “走吧走吧,”他大手一挥,像个带兵出征的将军,“再磨蹭下去,别到时候连桌子都没了!” 一屋子的人笑着往外走。刘文宇走在最前面,步子迈得又大又快,像是在前面带路似的。 周卫国跟在他后面,脸上的表情终于松弛了下来,不再像之前那样绷着了。 马国兴走在最后,顺手带上了所长办公室的门。 走廊里响起一串杂乱的脚步声,踩在那些裂了缝的地砖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有人从旁边的办公室里探出头来看了一眼,看见是刘文宇,笑着说了一句“哟,皮猴子回来了”,刘文宇也不恼,回头冲那人叫骂了两句。 一行人穿过走廊,走出派出所的大门,早晨的凉风扑面而来,带着槐树叶子的清苦气息。 刘文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天很蓝,阳光很好,肚子很饿。 他扭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周卫国,又看了看身后的夏明辉和马国兴,忽然觉得——这趟任务,值了。 “走!”他大喊了一声,大步流星地朝国营饭店的方向走去。 身后,一串笑声跟着他,洒满了整条街。 第739章 夏叔请客 从派出所出来,往东走一百来米,就是附近唯一的一家国营饭店。 说是国营饭店,其实也就那么回事——门口挂着块白底红字的招牌,风吹日晒的,漆皮掉了大半,“站前国营饭店”六个字只剩下“站前”和“饭”还能认出来。 门脸不大,两扇玻璃门上贴着“勤俭节约”的标语,玻璃擦得还算干净,能隐约看见里头摆着七八张方桌。 刘文宇对这儿太熟了,他刚调到站前派出所的时候,基本上三天两头的就往这儿跑。 一来二去的,饭店上上下下都跟他熟了。从后厨颠勺的陈大厨到服务员小赵、王姐,见了他都跟见了自家人似的。 刘文宇大步流星地走在最前面,几步就蹿上了饭店门口的台阶。 他伸手推开那扇玻璃门,门轴有点涩,推的时候发出“吱呀”一声响。 门一开,里头那股子混合着酱醋油盐的气味就扑面而来——熟悉得很,闻着就让人觉得踏实。 柜台后面站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正低着头扒拉算盘珠子,噼里啪啦的,算盘打得飞快。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头发用一根皮筋扎着,利利索索地垂在脑后。 刘文宇一眼就认出来了——服务员王姐,王秀英。 “王姐!”刘文宇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声音在饭店里头回荡,把角落里两桌正吃面的人吓了一跳,抬头瞪了他一眼。 王秀英手里的算盘珠子“啪”地一声停住了。 她抬起头,看见门口站着的那个人——一身皱巴巴的衣服,领口缺了颗扣子,袖口蹭得发黑,脸上还带着没洗干净的灰,可那双眼睛亮得很,正笑嘻嘻地看着她。 “哎呀!”王秀英把手里的笔一扔,从柜台后面绕出来,上上下下打量着刘文宇。 “你小子可算回来了!前两天我还去所里找你呢,说你出任务去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这一走得有小一个月了吧?” “差不多。”刘文宇笑嘻嘻地往柜台上一靠,“怎么着,王姐想我了?” “想你?我想你个巴掌!”王秀英笑着在他胳膊上拍了一巴掌,力气不小,拍得刘文宇龇了龇牙。 “上回你帮我弄的那批红糖鸡蛋,可救了老命了。你不知道,我家妹子坐月子,要不是有那些东西顶着,孩子指不定饿成什么样呢。” 她说着说着,忽然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些:“最近还能弄着肉不?家里孩子馋肉馋得直哭,前两天还跟我说‘妈你是不是把卖肉的叔叔得罪了’,气得我——” 刘文宇拍了拍胸脯:“王姐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等我缓两天,一准给你办好。” “那可说好了啊!”王秀英眼睛一亮,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她这才注意到刘文宇身后还跟着一帮人——夏明辉、刘秋实、马国兴、周卫国,还有孙海军和孙晓明。 这一行人齐刷刷地站在门口,把饭店的过道都快堵严实了。 王秀英赶紧招呼:“哎哟,刘所、夏指导,你们都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夏明辉笑着点了点头,没说话。刘秋实背着手站在后面,脸上带着笑,一副悠哉悠哉的样子。 刘文宇可不管那么多,他一拍柜台,大着嗓门开口:“王姐,今天店里有什么好吃好喝的,通通给我们上来!今天我夏叔请客,千万别给他省钱!” 他说“夏叔”两个字的时候故意拖长了声调,还扭头看了夏明辉一眼,那眼神里全是幸灾乐祸。 夏明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他到底是指导员,这点场面还是撑得住的,只是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不明显,但被刘秋实看在眼里了。 王秀英是个爽快人,一听这话,二话不说就点头:“行!你们先去后面的包间坐,里头清净。我去和陈大厨说一声,先紧着你们的菜上!” 她说着就往后厨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老陈昨天刚弄了一条大鲤鱼,养在水桶里一直没舍得做,今儿个给你们炖了!” “得嘞!”刘文宇竖起大拇指,“王姐够意思!” 一行人穿过大堂,往后面的包间走。包间不大,中间摆着一张圆桌,能坐十来个人。 桌上铺着白桌布,摆着几副碗筷,几个茶杯,暖壶里灌着热水,摸着还烫手。 众人落了座,刘秋实自然而然地坐在了正对着门的位置——那是主位,谁也没跟他争。 夏明辉坐在他右手边,马国兴坐在左手边。刘文宇拉着周卫国坐在下首,孙海军和孙晓明挨着他们坐。 刘秋实坐下来之后,扭头看了看一旁的夏明辉,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很有意思—— 嘴角往上翘着,眉毛微微挑起来,眼神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还有一种“我看你今天是跑不了了”的促狭。 “老夏,”刘秋实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高不低,正好能让包间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现在很怀疑,今天这一顿饭吃完,晚上你还能不能躺在炕上睡觉?” 这话说得含蓄,但在座的都是人精,谁听不出来啊? 夏明辉的工资在所里不算低,但他家的情况大家都知道——老娘身体不好,老婆没有工作,三个孩子一个在上中学两个在上小学,开销大得很。 每个月工资发下来,交完药费、学费、伙食费,剩下的也就没几个子了。 这一顿饭少说也得十几块,搁在他身上,那真不是个小数目。 关键是,他老婆管钱管得紧。所里人都知道,夏明辉每个月的工资如数上交,兜里就留几块钱买烟。 今天这一顿要是让他掏了钱,回去报账的时候,他老婆那张脸——啧,想想都知道是什么样。 夏明辉被刘秋实这么一说,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水,故作镇定地开口:“怎么着,一顿饭还能把我吃穷了?我夏明辉在所里干了这么多年,请兄弟们吃顿饭还请不起?”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挺大,底气也足,但他的手不自觉地又摸了摸口袋。 那个装着工资信封的口袋——摸了两下,手指头捏了捏,估摸着里头的厚度,脸上的表情微微变了一瞬。 刘文宇坐在对面,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嘴上没说什么,但心里头已经有了计较。 第740章 暖酒话别离 陈大厨的手脚确实快。王秀英去后厨说了不到二十分钟,菜就开始往上端了。 先上来的是四碟凉菜——拌黄瓜、小葱拌豆腐、炝拌土豆丝、油炸花生米。 然后热菜就上来了——红烧鲤鱼、炒木须、葱烧豆腐、醋溜白菜、一大碗酸辣汤。 那条鲤鱼确实不小,足有三斤多,鱼身上划了几刀,酱色的汤汁浸透了鱼肉,上面撒着葱花和香菜,冒着热气,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最后上来的是主食——一大盘二合面馒头。 刘文宇看着满桌子的菜,眼睛都直了。他在火车上吃了将近一个月的干粮——馒头、咸菜、有时候连口热水都喝不上。 现在看到这一桌子热乎菜,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声音还挺大,被旁边的周卫国听见了,周卫国忍不住笑了一下。 “来来来,别客气,都动筷子!”夏明辉招呼着大家,自己先夹了一颗花生米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点了点头。 “嗯,老陈的手艺没得说。” 众人这才纷纷动筷子。刘文宇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鲜得很,舌头差点没吞下去。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马国兴在旁边看他那吃相,忍不住说了一句。 “师傅你是不知道,”刘文宇嘴里含着饺子,说话含含糊糊的,“火车上那馒头,硬的能砸死人……” 一桌人边吃边聊,气氛热热闹闹的。刘秋实喝了两杯酒,话也多了起来,讲起了他年轻在战场上的糗事,引得众人一阵惊叹。 夏明辉在一旁补充细节,两个人一唱一和,配合默契。 周卫国一开始还有些拘谨,后来被刘文宇灌了两杯酒,脸上的表情也松快了许多,跟着大家笑了起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夏明辉估摸着差不多了,起身要去柜台结账。 他站起来的时候脚步有些发飘——喝了不少酒,脸上红扑扑的——但意识还是清醒的。 他拍了拍口袋,摸出那个信封,往外走。 刘文宇眼疾手快,趁夏明辉还没走到门口,自己先蹿了出去。 “文宇!你干什么?”夏明辉在后面喊。 刘文宇头也不回,三步并作两步蹿到了柜台前。 王秀英正在那儿算账,看见他过来,把菜单递给他看了看。 刘文宇扫了一眼数字,从自己兜里掏出一沓钱和票,放在了柜台上。 “王姐,收着,等一下我下夏叔过来的时候,你就告诉他结完账了。” 王秀英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后面正踉踉跄跄走过来的夏明辉,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麻利地把钱收了塞进了抽屉里。 夏明辉走过来掏出信封,准备结账。 王秀英笑着开口:“夏指导,文宇那孩子已经把账结过了。” 夏明辉不依,脸红脖子粗地非要给钱,声音都高了八度:“不行!说好了我请的,怎么能让孩子掏钱!文宇你给我过来!” 刘文宇靠在柜台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笑嘻嘻地看着夏明辉,那模样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得了吧,夏叔,真要是让您花了钱,回头婶子不让您上炕睡,第二天回来您还是得给我摆脸色——我可不想一天下来都看您拉着一张驴脸!” 这话一出,后面跟过来的刘秋实第一个没绷住,“噗”地笑出了声。 孙海军和孙晓明在包间门口探着头看热闹,也是笑作一团。 夏明辉被这话噎得一愣,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变——又想发火又想笑,最后到底是没忍住,嘴角往上翘了翘,但很快又压了下去,故作严肃地瞪了刘文宇一眼。 “你小子——”他指着刘文宇,手指头点了点,语气里有无奈,有感动,也有一丝说不出的欣慰。 “行,你行。这笔账我先记着,回头再跟你算。” “行行行,”刘文宇嬉皮笑脸地应着,“您记着,慢慢记,我不跑。” 一屋子人笑着往外走。阳光正好,照在饭店门口的台阶上,暖洋洋的。 刘文宇走在最后面,回头看了一眼柜台后面的王秀英,冲她点了点头,王秀英笑着冲他摆了摆手,意思是“快去忙吧”。 众人说说笑笑地往回走。 午后的阳光正好,暖洋洋地洒在街道上,把一行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刘文宇走在最前面,双手插在裤兜里,步子迈得又大又随意,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一副酒足饭饱后的惬意模样。 孙海军和孙晓明走在他后面,两个人不知道在嘀咕什么,时不时笑两声。 马国兴背着手,不紧不慢地跟着,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刘秋实和夏明辉走在最后面,两个人的脸都红扑扑的,酒劲儿还没完全下去。 夏明辉时不时拿眼睛瞟一眼前面的刘文宇,嘴里嘟囔着“好好的一个小伙子,咋就长了一张嘴呢”,但语气里听不出半点火气,倒像是家里的长辈在念叨不听话的晚辈。 刘秋实听了只是笑,也不接话,但脸上的笑容却满是赞成! 走了大约两三分钟,派出所的大门出现在视线里。门口的牌子在阳光下泛着光,透着一股肃穆的味道。 周卫国在门口停下了脚步,他转过身,面对刘秋实和夏明辉,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酒后松弛变得认真起来。 他双脚并拢,腰杆挺得笔直,抬起右手,恭恭敬敬地敬了一个礼。 “刘所长、夏指导员,我该回去了!”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带着军人特有的干脆利落。 刘秋实和夏明辉对视了一眼,这一次没有再挽留。饭也吃了,酒也喝了,该说的话都说完了,周卫国确实该回部队报到了。 他们都是明白人,知道军人的时间不归自己,能留下来吃这顿饭就已经很给他们面子,再留就是给人添麻烦了。 刘秋实刚要开口说两句送别的话,刘文宇已经从后面蹿了上来。 “刘叔、夏叔、师傅,任务完成了,我也该回去了。”他笑嘻嘻地挨个叫了一圈,最后把目光落在刘秋实和夏明辉身上。 “正好还可以送周哥一程,顺路。” 几人点点头,没有反对。 这孩子虽然嘴上没个把门的,但做事向来有分寸,他说送,那就是真心实意地想送,不是客套。 第741章 有机会来找我喝酒 刘秋实上前一步,伸手在刘文宇肩膀上拍了拍。 他的手劲不小,拍得刘文宇肩膀微微沉了一下,但刘文宇没躲,反而把胸脯挺了挺。 “这次辛苦了。”刘秋实开口,语气比平时柔和了许多,但也就柔了这么一瞬间,下一句话锋就转了。 “我给你放两天假,回去好好休息休息。” “就两天啊?”刘文宇一听,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嘴巴一撇,委屈巴巴地看着刘秋实。 “这一趟这么辛苦,怎么着也得一个礼拜才行吧?刘叔你算算,火车上晃了将近一个月,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踏实,我这人都瘦了一圈了——” 他说着还捏了捏自己的脸,试图证明自己确实瘦了,但那脸上的肉捏起来还是厚墩墩的,一点儿没见少。 刘秋实懒得听他废话,直接抬脚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脚。 这一脚看着力道不小,其实也就是意思意思,鞋底子刚碰上裤子就收了劲儿。 刘文宇夸张地往前踉跄了两步,回头一脸幽怨地看着刘秋实。 “给你三分颜色,你就开染坊。”刘秋实瞪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了翘。 “我再给你多放几天,等你过完年再回来上班,行不行?” “好啊好啊!”刘文宇压根不吃那一套,头点得跟啄木鸟似的,一下一下飞快,眼睛都笑成了两条缝。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刘叔你可说了啊,过完年再来,说话算话——” “滚犊子!” 刘秋实笑骂了一声,脸上的笑意终于压不住了,眼角的褶子都挤了出来。 但笑过之后,他的表情很快又收了几分,四下看了看,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了下来。 “赵铁柱和侯俊竹两位同志早几天的时候就已经回来了,那边也很顺利。” 他的声音不高,只有刘文宇和周卫国两个人能听清。 “剩下的事情会有专人去处理,你们就不用操心了。” 刘文宇点了点头,脸上的嬉皮笑脸收了大半,认真地应了一声。 周卫国也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他们都是聪明人,知道有些事情不该问的就不问,知道该做的做完了就行。 “行了,别在这儿杵着了,走吧走吧。”夏明辉在旁边摆了摆手,像赶鸭子似的,“路上慢点儿骑,别整天毛毛躁躁的。” “知道了夏叔!”刘文宇应了一声,转身就往车棚跑,跑了两步又回头喊了一句,“师傅,两位孙哥,等我上班的时候给你带好吃的!” 马国兴笑着摇了摇头,没搭理他。 刘文宇跑到车棚里,把那辆边三轮推了出来。 车子还算干净,一看就有人替他擦洗过。他跨上去,踩了两脚启动杆,发动机轰隆隆地响了起来,排气管突突地冒着青烟。 周卫国上了边斗,坐稳之后朝刘秋实和夏明辉挥了挥手。刘文宇也挥了一下手,然后一拧油门,边三轮拐上了街道,突突突地往前开去。 后视镜里,刘秋实和夏明辉站在派出所门口,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成了一个模糊的点儿,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车子开得不快,午后的风从耳边吹过,带着初冬特有的干冷气息,但阳光晒在身上暖烘烘的,倒也不觉得冷。 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像是在打瞌睡。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刘文宇嘴碎,什么都能扯两句,从火车上的伙食说到东北的天气,又从天气说到他小时候在村里偷鸡摸狗的糗事。 周卫国话不多,但偶尔也会接几句,嘴角始终挂着淡淡的笑。 聊着聊着,话题不知道怎么就拐到了野猪肉上。 “对了周哥,你们军营那边,山上有没有野猪?”刘文宇随口问了一句。 “有倒是有,不过不多,而且我们也不能上山打猎。”周卫国说。 “前几个月不知道哪个单位的人,往我们营区送了两头野猪,好几百斤,食堂吃了好几天。我听炊事班的人说,那野猪肉肥的很,炖出来油汪汪的——” 他说到这里突然顿住了,猛地扭头看向刘文宇。 “刘文宇?刘文宇?我去,我说怎么第一次听见你名字的时候就感觉特别的熟悉,那两头野猪就是你送去的,对不对?!” 刘文宇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也不否认,轻描淡写地开口: “运气好,上山溜达的时候碰到的。好几头呢,我自己也吃不完,就想着给你们送点儿。怎么着,味道还行吧?” 周卫国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眼神复杂得很。他想起那段时间食堂里飘着的肉香,想起战友们端着碗吃得满嘴流油的样子,想起许营长说“刘文宇同志是个好同志”的时候脸上的那种感动。 原来是他。 “行啊你小子。”周卫国在边斗里转过身,伸手在刘文宇肩膀上捶了一下,力气不大,但结结实实的,“够意思!” 刘文宇被捶得身子歪了一下,车把晃了晃,赶紧扶正了,嘴里嚷嚷着:“哎哎哎,开车呢开车呢,别闹!” 两人都笑了起来,笑声被风吹散在空旷的街道上。 半个多小时的路程,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远处的军营渐渐出现在视线里——灰色的围墙,高高的岗哨,门口站着两个持枪的哨兵,一动不动,像两棵栽在地上的松树。 刘文宇减了速,边三轮慢悠悠地滑了过去,在距离营区大门口十来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周卫国从边斗里跳下来,双脚落地的时候顿了一下,大概是坐得久了腿有些发麻。 他站直了身子,伸手整了整衣领,又拽了拽衣角,把刚才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军装整理得妥妥帖帖。 整理完了,他转过身,面对刘文宇,脸上的表情变得郑重起来。 他抬起右手,五指并拢,指尖与眉尖齐平,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兄弟,等有机会了来找我喝酒!” 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是从胸腔里迸出来的。 第742章 回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重回五九:家人温饱我全包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43章 掌心暖意 后院墙角处堆着一堆木头,码得整整齐齐的。刘大山正弯着腰,抡着斧头劈柴。 “爹!”刘文宇喊了一声。 刘大山手里的斧头顿了一下,直起腰来,扭头看见儿子,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变—— 先是惊讶,然后是高兴,接着又变成了生气,最后所有表情都混在一起,成了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样子。 “回来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回来了。”刘文宇点点头。 刘大山没有再说话,把斧头往木桩子上一插,拍了拍手上的木屑,转身往屋里走。 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看了刘文宇一眼,嘴唇动了动,好像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嗯”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刘文宇跟在后面,看着老爹的背影,心里暖暖的。他知道,老爹就是这样的人,嘴上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但心里什么都明白。 他要是真的不关心,就不会让大哥去派出所问了好几回了。 父子俩一前一后进了堂屋。 堂屋不大,一张八仙桌摆在正中间,墙上挂着一幅中堂画,画的是松鹤延年,两边贴着一副对联,纸已经泛黄了,边角也有些卷翘。 靠墙的位置摆着几把椅子,椅子面上的漆都磨掉了,露出木头本来的颜色,但擦得很干净。 “坐吧。”刘大山在椅子上坐下来,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刘文宇坐下来,顺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慢点喝,别呛着。”刘大山看了他一眼,顿了一下,又问了一句,“事儿办完了?” “办完了。”刘文宇擦了擦嘴,“顺利着呢。” 刘大山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他知道儿子的工作性质特殊,有些事情不该问的就不问,问了也是给儿子添麻烦。 这时候,院门响了,一个男人的声音传了进来:“文宇回来了?我听说文宇回来了?” 姥姥和姥爷推门走了进来。 姥爷穿着一件灰色的棉袄,脚上是一双黑布鞋,鞋面上沾着泥点子。姥姥手里拎着一个篮子,篮子里装着几个萝卜。 “姥,姥爷!”刘文宇站起来叫了一声。 姥姥把篮子放在地上,走过来在刘文宇肩膀上拍了一下,力道不重,但那一下拍得刘文宇心里头一酸。 “瘦了。”姥姥开口,跟老娘说的一模一样,语气里满是心疼。 姥爷站在旁边,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点了点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声音不大,但听着踏实,像冬天的火盆子,暖烘烘的。 刘文宇赶紧上前一步,一手搀住姥姥的胳膊,一手扶着姥爷的臂弯,把二老往堂屋里引。 “姥姥、姥爷,快进来坐,外面冷。” 姥姥由他扶着,嘴里不停地念叨:“你这孩子,一走就是一个月,连个信儿都没有,我这心里头天天吊着,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踏实。” “你姥爷也是,嘴上不说,每天晚上都坐在院子里看着大门口……” “行了行了,说这些干啥。”姥爷在旁边咳嗽了一声,脸上有些挂不住,嘟囔着打断了姥姥的话。 刘文宇回头看了姥爷一眼,姥爷别过脸去,假装在看墙上的中堂画,耳根子却有些发红。 刘文宇心里头一热,没说什么,只是把姥爷的胳膊又往自己身边拢了拢。 姥姥攥住了他的手,十根手指头紧紧地扣着,像是怕他跑了似的。 “来,让姥姥好好看看。”姥姥把他拉到跟前,仰着脸,眯着眼睛,仔仔细细地端详。 “瘦了,下巴都尖了。”姥姥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手指头粗糙得很,指节有些变形,那是常年干活留下的痕迹,但摸在脸上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感。 “在外面没少吃苦吧?” “姥姥,我没吃苦,真的。您看我这脸,这肉,哪瘦了?我娘刚才也说我瘦了,我觉得您就是好长时间没见我,看啥都觉得瘦。” 姥姥不听他这一套,翻来覆去地看他的手,又看他的胳膊,最后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半晌,叹了一口气。 “你这孩子,真当你姥姥老了,糊涂了?你这眼睛里头的血丝,还有这黑眼圈,哪像是没吃苦的样子?” 刘文宇张了张嘴,想辩解两句,但看着姥姥那双满含心疼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只是笑了笑,把手翻过来,握住姥姥的手,轻轻地拍了拍。 “姥姥,我这不是好好的嘛。您别担心了。” 姥爷在旁边坐了一会儿,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咂了咂嘴,慢悠悠地开口: “行了,孩子回来了就行了,你就别絮叨了。絮叨多了孩子心烦。” “我絮叨什么了我?”姥姥不乐意了,扭头瞪了姥爷一眼,“我心疼我大外孙还不行?你个老头子懂什么?” “我咋不懂了?”姥爷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放,声音高了半度,“我也心疼,但我不像你,絮絮叨叨没完没了——” “你那是心疼?你那是闷葫芦,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 “行了行了,”刘大山赶紧打圆场,“爹,娘,你们别吵了,要不然回头让巧云听见了又得念叨你们。” 姥姥和姥爷对视了一眼,同时“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但姥姥的手始终没有松开,一直握着刘文宇的手,拇指在他手背上一下一下地摩挲着,像是在确认他真真切切地坐在这里。 “姥姥,您最近身体咋样?腿还疼不疼了?” “好多了好多了,老早之前你给我们拿的那瓶药还记得不,从吃上那药第一天起,腿上的毛病就没再犯过。” 姥姥说着,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扭头对姥爷开口,“老头子,等下你去抓只鸡,给文宇炖了补补身子。” “哪只?”姥爷问。 “就是那只芦花的,下蛋勤的那只。” “那只不是留着下蛋的吗?换另外一只行不行?” “下蛋下蛋,你就知道下蛋!”姥姥急了。 “大外孙瘦成这样了,你还惦记着那几个蛋!换什么换,就那只芦花的!” 姥爷缩了缩脖子,不吭声了,端起搪瓷缸子又喝了一口茶,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第744章 小院欢声起 刘文宇赶紧拦着:“姥姥,不用不用,我身体好着呢,不用补。那鸡留着下蛋吧,您跟姥爷多吃几个鸡蛋比什么都强。” “你别管,我说炖就炖。”姥姥的语气不容置疑。 刘文宇知道姥姥的脾气,犟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只好笑着应了,大不了回头自己再去黑市买几只带回来就是了。 “行行行,听姥姥的。那我可等着了啊。” “这还差不多。”姥姥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 一家人正说着话,院门那边又传来了动静。 先是一阵噼里啪啦的脚步声,又急又乱,像是有人在跑,中间还夹杂着几声奶声奶气的叫喊。 隔着一道院子听不太清楚,但那声音脆生生的,像炒豆子似的,一听就知道是谁。 刘文宇的耳朵一下子就竖了起来,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 紧接着,堂屋的门帘被一只小手猛地掀开了—— “三舅!” “三叔!” 三个小不点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像三颗小炮弹似的,带着一股子风,直直地朝刘文宇扑了过来。 跑在最前面的是小明和小亮。两个小家伙穿着一模一样的蓝色棉袄,圆头圆脑的,脸蛋红扑扑的,也不知道是跑的还是冻的,鼻尖上还挂着一点清鼻涕。 两个人一左一右,像两辆并排冲锋的小坦克,嘴里喊着“三舅三舅”,声音叠在一起,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小皓月跟在后面,扎着的两个羊角辫跑散了半边,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小脸红扑扑的,像熟透的水蜜桃。 她个子小,腿短,跑得没有两个表哥快,急得一边跑一边喊:“等等我!等等我!” 但小明和小亮哪里等得了?两个人一头扎进了刘文宇怀里,一个抱住了他的左胳膊,一个抱住了他的右胳膊,整个人像两只树袋熊一样挂了上去。 “三舅!三舅你回来了!” “三舅你给我带好吃的了没有?” “三舅我想你了!” 两个小家伙你一句我一句,声音又脆又急,谁也不让谁,像是在比赛谁说得快。 刘文宇被他们撞得身子往后仰了一下,赶紧用胳膊把两个小子兜住了。 “哎哟喂——”他夸张地叫了一声,“你们两个小东西,这是要把三舅撞散架啊?” 小明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嘴巴咧得大大的,露出几颗小米粒似的白牙:“三舅!你是不是从好远好远的地方回来的?” “对啊,三舅坐火车去的,坐了可久了。”刘文宇用下巴蹭了蹭小明的头顶,小家伙的头发软乎乎的。 “火车有多大?”小亮在旁边问,两只手比划着,“有咱们家房子那么大吗?” “比房子还大呢,一节车厢就能装下咱们一大家子人。” “哇——”两个小家伙同时发出了惊叹声,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张成了o形,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这时候小皓月终于跑到了跟前。小丫头跑得太急,到了跟前刹不住脚,一头撞在了刘文宇的膝盖上,整个人往后仰了一下,眼看就要摔倒—— 刘文宇眼疾手快,一把将小丫头捞了起来,稳稳地抱在了怀里。 “慢点慢点,摔着了怎么办?”他一边说一边腾出一只手来,帮小皓月把跑散的头发拢到耳后。 小皓月两只小手搂住刘文宇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闷闷地叫了一声:“三叔——” 就这一声,叫得刘文宇心都化了。 “哎,月月乖。”他轻轻拍着小丫头的后背,声音不自觉就软了下来,“想三叔了没有?” 小皓月从他肩膀上抬起头来,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像是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瘪着小嘴开口。 “想了。每天都想。三叔你为什么不回来?你是不是不要皓月了?” “三叔哪能不要皓月呢?”刘文宇用拇指擦掉小丫头眼角的一滴眼泪,心疼得不行。 “三叔是去忙正事了,给皓月还有小明小亮买好吃的去了。你看——” 他一只手抱着小皓月,另一只手伸进口袋里,掏出了一把奶糖。花花绿绿的糖纸在灯光下闪着光,煞是好看。 “哇!糖!” 小明和小亮同时叫了起来,四只小手同时伸了过来,像一群等着喂食的小麻雀。 “别抢别抢,都有份。”刘文宇把糖分给他们,一人五颗,不多不少。 两个小家伙接了糖,迫不及待地就开始剥糖纸,小手笨拙得很,剥了半天剥不开,急得直跺脚。 小皓月没有急着要糖,她把五颗奶糖攥在手心里,看了看,然后抬起头来,认真地看着刘文宇。 “三叔,月月不吃,月月留给妈妈。妈妈肚子里有小宝宝,妈妈说小宝宝喜欢吃甜的。” 刘文宇鼻子一酸,把小皓月往怀里又搂紧了一些。 “月月真乖,真懂事,你吃你的,三叔这里还有好多。” “真的吗?”小皓月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真的,三叔什么时候骗过你?” 小皓月这才放心了,把一颗奶糖塞进嘴里,另外四颗小心翼翼地塞进了棉袄的小口袋里,还用手拍了拍,生怕掉了。 姥姥坐在旁边,看着这三个小家伙把刘文宇围得水泄不通,笑得合不拢嘴,眼角的皱纹挤成了一朵花。 “看看,看看,这几个小的,跟文宇亲得很。” 姥爷在旁边“嗯”了一声,端着搪瓷缸子喝茶,但眼睛一直往这边瞟,嘴角翘得老高,压都压不下去。 小明剥了半天糖纸剥不开,急得把糖递到刘文宇面前:“三舅,帮我剥!” “行,三舅帮你剥。”刘文宇把糖纸剥开,把奶糖塞进小明嘴里。 小明的腮帮子立刻鼓起了一个包,嚼了两下,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含含糊糊地说:“甜!” 小亮也不甘落后,把糖递了过来:“三舅我也要!” “好好好,一个一个来。” 三个孩子挤在他怀里,一个坐在腿上,两个挂在胳膊上,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问他火车长什么样,问他去了多远的地方,问他有没有见过老虎。 刘文宇一边应付着孩子们层出不穷的问题,一边抽空看了姥姥一眼。 姥姥正看着他,眼里的疼爱浓得化不开,像是要把这一个月的思念都通过眼神补回来。 第745章 欢聚一堂 灶房里的香味越来越浓,顺着门帘的缝隙钻进来,勾得人肚子里头的馋虫直往上爬。 孙巧云一个人在灶房里忙活了小半天,锅碗瓢盆叮叮当当地响。 “他爹,你过来给我搭把手!” 刘大山应了一声,起身去了灶房。 姥姥坐在堂屋里,看着刘文宇被三个孩子缠得脱不开身,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你看看他,从小就招孩子喜欢,长大了还是这样。” 姥爷端着搪瓷缸子,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接了一句:“那可不,他自己就是个孩子。” 刘文宇听见了,扭头冲姥爷做了个鬼脸:“姥爷,我今年都十八了,还孩子呢?” “在姥爷眼里,你六十了也是孩子。”姥爷难得说了一句长句子,说完又端起缸子喝茶,好像刚才那句话不是他说的一样。 一家人在堂屋里说说笑笑,时间过得飞快。 太阳一点一点地往西边沉下去,院子里的光线暗了下来,灶房里的灯亮了,暖黄色的光从窗户里透出来,把整个院子都染上了一层暖意。 五点多钟的时候,院门响了。 刘文刚和刘文强兄弟俩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看到停在院门口的边三轮,刘文强还没进院就扯着嗓子喊了起来:“老三,是你回来不?” “二哥,这儿呢!”刘文宇在堂屋里应了一声。 刘文强三步并作两步蹿进堂屋,一眼看见刘文宇被三个孩子围在中间,忍不住笑了。 “哟,这是当上孩子王了?” “那可不。”刘文宇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刘文强走过去,在刘文宇肩膀上捶了一拳,不轻不重的,然后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皱了皱眉头:“瘦了。” “二哥,你能不能换个词——”刘文宇翻了个白眼,这一下午他听了不下五遍“瘦了”,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周玉英跟在刘文强后面进了堂屋,手里拎着一个布包,笑着跟刘文宇打了个招呼:“文宇回来了?这一趟累坏了吧!” 二嫂说话轻声细语的,跟刘文强的咋咋呼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刘文宇注意到二嫂的肚子已经隆得很高了,走路的时候一只手不自觉地扶着腰,步子迈得很慢。 “二嫂,你身子重了,快坐着歇着。”刘文宇赶紧站起来,把三个孩子往旁边挪了挪,给周玉英腾出一把椅子来。 周玉英笑着坐下来,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不碍事,还有两个多月呢,现在还能动弹。” 赵秀云跟在她后面进来,也是大着肚子,不过走起路来依旧是风风火火的。 她的预产期比周玉英晚一个多月,现在看起来倒也不算太笨重。 刘文宇又赶紧招呼大嫂坐下,一时间堂屋里坐得满满当当的,热闹得像是赶集。 孙巧云从灶房里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堂屋里的人,扯着嗓子喊: “都别坐着了!文强、文宇,你俩去把里屋的桌子搬出来,一桌坐不下了,得摆两桌!” “哎!”兄弟俩应了一声,起身去搬桌子。 刘大山也从灶房里出来了,手里端着一个大托盘,上面摆着几盘菜——红烧肉、辣子鸡、炒鸡蛋、醋溜白菜,一样一样地往桌上摆,每放一盘,香味就浓一分。 刘文宇闻着那味儿,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他中午虽然吃了不少,但折腾了一下午,早就消化得差不多了。 三个小家伙闻到肉味儿,也不缠着他了,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桌上看,小明更是直接咽了一口口水,声音响得所有人都听见了。 “瞧你这馋猫样!”刘文强笑着在小明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 小明捂着脑袋,委屈巴巴地说:“二舅,我饿了——” “哈哈,那我大外甥等下多吃点。” 正说着,院门又响了。 这次进来的人更多——大姐刘文娟、姐夫郭大勇,还有舅舅、舅妈,表哥孙春生、表嫂田淑兰,以及表妹孙春兰,一大家子热热闹闹涌进院子。 刘文娟手里拎着布袋,装着自己在家蒸的馒头;郭大勇提着两瓶酒,跟在身后。 刘文宇连忙迎上去:“舅、舅妈,姐夫、大姐、春生哥,嫂子、妹子,来了啊!” 刘文娟伸手摸了摸他的脸,眼眶一红:“瘦了,这趟出去肯定没少受罪。” “得,又来了。”刘文宇无奈地笑了,一把搂住大姐的肩膀,“姐,你就不能说我胖了吗?让我高兴高兴。” “胖什么胖,脸都凹下去了。”刘文娟瞪了他一眼,但手上的动作却很温柔,帮他整了整衣领,又拍了拍他肩膀上的灰。 “这趟出去没少吃苦吧,一走就是大半个月?” “没有没有,好着呢。”刘文宇赶紧岔开话题,扭头看见郭大勇手里的酒瓶子,眼睛一亮。 “姐夫,这酒可不赖!等会咱们好好喝两杯…” 郭大勇憨憨地笑了笑:“知道你好这口,特意去供销社买的。” “还是姐夫懂我!” 舅舅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舅妈也连声嘘寒问暖,孙春生和孙春兰笑着打招呼,田淑兰则好奇地打量着这位许久未见的表弟。 一时间,堂屋挤得满满当当,人声鼎沸,饭菜香气混着欢声笑语,满院子都是团圆的暖意。 一家人在堂屋里说说笑笑,两张大桌子已经摆好了,一张是八仙桌,摆在正中间,另一张是平时吃饭的小方桌,拼在旁边,刚好够坐。 椅子不够,又从里屋搬了几把出来,大大小小的,高高低低的,摆在一起倒也有一种热热闹闹的烟火气。 菜一道一道地端上来了,热菜凉菜加在一起,足足摆了十几个盘子,两桌都摆得满满当当的。 “来来来,都坐都坐!”刘大山在主位上坐下来,端起酒杯,环顾了一圈。 他的目光在每个人的脸上扫过,最后落在刘文宇身上,停了一下,嘴角微微翘了翘。 “今天文宇回来了,咱们一大家子人聚在一起,来,先喝一个!” “喝!” 众人纷纷端起杯子,男人喝白酒,女人和孩子们喝橘子汽水,叮叮当当地碰了一圈。 刘文宇一口干了杯中的酒,一股热流顺着嗓子眼一直滑到胃里,暖烘烘的,浑身上下都舒坦了。 第746章 金永年茶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堂屋里的气氛越来越热闹。 刘文强喝了几杯酒,话匣子彻底打开了,拉着刘文宇问东问西,问他去了哪儿,见了什么人,办了什么事。 刘文宇含糊其辞地应付着,有些事情能说的就说两句,不能说的就打哈哈糊弄过去。 刘文强也不追问,他是个聪明人,知道弟弟的工作性质特殊,有些话问不得。 刘文刚坐在旁边,不怎么说话,只是一杯接一杯地喝酒,偶尔夹一筷子菜,目光时不时地落在刘文宇身上,眼神里有心疼,也有欣慰。 他是个闷性子,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但弟弟回来了,他心里高兴,这高兴全在酒里了。 郭大勇话也不多,但酒量好,一杯一杯地陪着,脸上始终挂着憨厚的笑容。 女人们那一桌也是热热闹闹的。 姥姥、老娘、小姨、舅妈、赵秀云、周玉英、刘文娟、田淑兰、孙春兰坐在一起,一边吃一边聊。 话题从刘文宇的婚事聊到赵秀云肚子里的孩子,又从孩子聊到今年的收成,再从收成聊到家长里短。 三个小家伙早就吃饱了,在屋里跑来跑去玩,小皓月跑累了,窝在刘文宇怀里打瞌睡,小手还攥着两颗奶糖,怎么都不肯撒手。 一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等大家都放下筷子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男人们那一桌喝了好几瓶酒,刘大山脸上红扑扑的,眼睛亮得很,话也比平时多了不少。 刘文强喝得最多,舌头都有些大了,搂着刘文宇的肩膀,含含糊糊地说:“老三,你——你这次回来,就别再乱跑了,在——在家里好好待着——准备结婚的事。” “二哥,你喝多了。”刘文宇笑着扶住他。 “我没多!我清醒着呢!”刘文强挥了挥手,差点把桌上的盘子带下来,被周玉英眼疾手快地扶住了。 “你看看你,喝成这样,还清醒呢。”周玉英嗔怪地瞪了刘文强一眼,起身过来扶他,“行了行了,别喝了,回去睡觉。” 刘文强还想说什么,被周玉英一把拽了起来,踉踉跄跄地往外走,嘴里还嘟囔着:“老三,明天——明天再喝——” “行行行,明天再喝。”刘文宇笑着应了。 舅舅和大姐一家也起身告辞,刘文娟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刘文宇一眼,叮嘱了一句:“早点歇着,这么多天累坏了吧。” “知道了姐,你们路上慢点。” 刘文刚帮着收拾了桌子,又去灶房帮孙巧云洗了碗,这才带着赵秀云和小皓月回了自己的屋。 小皓月被抱走的时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刘文宇还在,含糊地叫了一声“三叔”,又闭上了眼睛。 姥姥,姥爷年纪也大了,折腾到这么晚,也到了休息的时间。 等所有人都走了,堂屋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刘大山、孙巧云和刘文宇三个人。 孙巧云收拾完灶房,在刘文宇对面坐下来,解下围裙叠好了放在膝盖上,看着儿子的眼神里满是心疼。 “老三,”她开口了,声音不高,但语气很认真,“明天一早你去趟柳林大队。” 刘文宇正在喝茶,听见这话抬起头来。 “你这一出去就是二十多天,梦荷那里连个信都不去。”孙巧云说着,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人家姑娘心里头能不惦记?你丈人爹心里头能没想法?眼看着离你们结婚的日子就剩下不到半个月了,你明天过去,正好再问问你丈人爹那里还有什么要求。” “咱们能满足的尽量满足,别让人家觉得咱们刘家不懂礼数。” 刘文宇放下茶杯,点了点头。他知道老娘说得对,这一走就是将近一个月,连封信都没捎回去,赵梦荷那边肯定担心了。 他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头一直惦记着这件事。 “娘,我知道了,明天一早就去。” 孙巧云又叮嘱了一句:“去了好好说话,别嬉皮笑脸的。你丈人爹是个老实人,但老实人也有脾气,你别把人惹急了。” “娘,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这点分寸还没有?” 孙巧云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是叹了口气:“行了,早点睡吧,明天还有事呢。” 刘大山在旁边一直没说话,这时候站起身来,走到刘文宇面前,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这一下拍得很实在,带着一个父亲对儿子所有的情感——有心疼,有欣慰,有骄傲,也有说不出口的牵挂。 “好好歇着。”刘大山说了这四个字,转身进了里屋。 堂屋里只剩下刘文宇一个人了。他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残留的杯盘狼藉,听着里屋传来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心里头满满当当的。 他想起了赵梦荷,想起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的样子。 想起她说话的时候喜欢微微低着头的模样,想起她给他织的那条围巾。 刘文宇站起来,拉灭电灯,摸黑走向自己的房间。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是晒过的被子的味道,混合着淡淡的皂角香。 老娘把被子给他晒过了,铺得整整齐齐的,被角都掖得好好的。 他脱了鞋,躺在炕上,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头顶黑漆漆的天花板。 窗外的月亮很亮,月光透过窗户纸洒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白色的光。 远处传来几声狗叫,又渐渐远了,四下里安静得很。 刘文宇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闭上眼睛。 而此刻,距离刘文宇家所在的小院十多里外的金永年茶馆已经关了门。 两扇厚重的木门从里面上了栓,门板后面的铁栓子足有胳膊粗细,插进墙上的石槽里,严丝合缝。 窗户上的木板也一块块地装好了,从外面看,整间茶馆黑漆漆的,和周围的店铺没有什么两样。 檐下的灯笼早灭了,只剩一盏昏黄的路灯在街对面亮着,光线透过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洒下来,在地上投出一片斑驳的影子。 茶馆里面却并非全黑。 第747章 暗室谋算 大堂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八张桌子摆得整整齐齐,长条凳都归了位,倒扣在桌面上。 柜台后面的博古架上摆着几把紫砂壶和几罐茶叶,在黑暗中只看得见模糊的轮廓。 柜台旁边有一扇小门,门后面是一条窄窄的走廊,走廊尽头是一堵墙。 那堵墙上有一道暗门,做得极其精巧,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门缝和墙砖的缝隙严丝合缝地重合在一起,就算用手去摸,也未必能摸出端倪。 此刻,这道暗门正半开着,里面有光透出来,昏昏黄黄的,是煤油灯的光。 密室不大,只有十来平方米的样子,四面没有窗户,墙壁是用青砖砌的,外面又糊了一层厚厚的石灰。 顶上是一层木板,木板上又铺了隔音用的棉絮和稻草——就算有人在密室里大声说话,外面也听不见一个字。 密室正中摆着一张方桌,桌上铺着一块深蓝色的桌布,桌布上放着一把茶壶、两只茶杯和一盏煤油灯。 靠墙的位置有一张窄窄的单人床,床上铺着灰色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 墙角立着一个木柜子,柜门关着,不知道里面放着什么。 左美玲坐在方桌的一侧。 她今天穿着一件藏青色的棉袄,领口处露出一截白色的毛衣边,头发在脑后挽了一个髻,用一根银色的簪子别着,看起来和一个普通女人没什么两样。 只是她坐姿很端正,腰杆挺得笔直,双手平放在膝盖上,目光平视前方,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训练有素的利落劲儿。 金永年坐在她对面。 他穿着一件灰黑色的对襟棉袄,领口的盘扣解开了两颗,露出里面白色的衬衣。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向后拢着,用头油抿得服服帖帖,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油光。 他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此刻正捏着一只紫砂茶杯,慢慢地转动着,杯中的茶已经凉了,他却没有要喝的意思。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密室里的安静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煤油灯的火苗偶尔跳动一下,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像是在无声地拉扯。 终于,左美玲先开了口。 “金先生,我实在有些搞不明白。”她的声音不高,语速不快,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 “山本君为什么一定要置刘文宇于死地?相比较杀掉他,我觉得收归己用才是最好的选择。” 金永年手中的茶杯停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左美玲的脸上,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玩味。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就那么看着她,看得左美玲微微有些不自在。 但也就是那么一瞬间,她很快调整了过来,目光依旧平静地迎着他。 金永年嘴角慢慢翘起来,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那表情里带着一丝戏谑,一丝嘲弄,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佐美玲奈小姐,”他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生意人特有的慢条斯理,“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这么说?” 他把“佐美玲奈”四个字咬得很清楚,像是在提醒她什么。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声音里多了一丝凉意:“难不成你真的对那个刘文宇动了真情?” 左美玲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很快又舒展开来。 “金先生多虑了。”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我只是从任务的角度出发,觉得一个活着的刘文宇比死了的更有价值。” “他年纪轻轻就能在派出所站稳脚跟,又和各方面的人都维持着不错的关系,这样的人如果能为我们所用——” “为我们所用?”金永年打断了她,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密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佐美玲奈小姐,你太天真了。刘文宇那样的人,你以为他会为我们所用?” 他把茶杯放在桌上,身体往后靠了靠,双手交叉放在腹部,目光依旧没有离开左美玲的脸。 “我比你更了解龙国人。”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笃定。 “像刘文宇这种从根子上就红透了的人,你就是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收归己用?那是做梦。与其留着他日后坏事,不如趁早除掉,一了百了。而且……” 说到这里,金永年有意的停顿了一下:“而且我们不是没有给过你机会!但结果怎么样?” “夜樱小组长得最漂亮的佐美玲奈小姐你,不也是在他面前吃了瘪!” 左美玲沉默了。 金永年又笑了笑,那笑容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的意味。 “再说了,你别忘了我当初答应为你们效力的时候,山本一郎先生对我的承诺。” 听到“承诺”这两个字,左美玲的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一丝恐惧。 那恐惧来得很快,像水面上一圈细微的涟漪,转瞬即逝。 她的表情依旧平静,眼神依旧沉稳,但只要离得她足够近就能发现,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但也只有那么一下,随即就松开了。 她把这丝恐惧藏得很好,瞬间就藏进了心底的最深处,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 金永年似乎很满意她这个反应,他重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眉头皱了一下,又把杯子放下了。 “山本一郎先生答应过我什么你应该清楚,我之所以没有选择用强,是因为我足够绅士!”他不紧不慢地开口,像是在回味什么。 左美玲听着对方的话,心里突然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金永年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无趣。 这个女人,太冷了。冷得像一块石头,你永远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他从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一点——她看起来温顺、听话、恭恭敬敬,但那双眼睛后面藏着的东西,他从来都看不透。 不过,看不透也无所谓,只要她听话就行。 想到这里,金永年突然失去了继续和对方周旋下去的兴趣。 他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他慢慢走到左美玲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从她的脸上慢慢滑下来,落在她的领口上。 他伸手解开了左美玲棉袄最上面的一颗盘扣,动作很慢,像是在拆一件包装精美的礼物。 第748章 恶语诛心 “现在,”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立刻、马上,把自己剥干净。”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阴沉而贪婪,嘴角的那丝笑意却没有消散,反而更深了。 “然后跪下。” 左美玲坐着没动。她的目光平视前方,落点正好在金永年的腰际。 她没有抬头看他的脸,也没有低头躲避他的目光,就那么安静地坐着,像一尊雕塑。 金永年等了片刻,见她没有任何动作,脸上的那丝笑意慢慢收敛了。 他的目光变得阴沉,嘴角微微下撇,眉宇间透出一股不耐烦的戾气。 “佐美玲奈小姐,”他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语调却冷得像腊月的寒风,“你是不是还没有搞清楚自己的处境?” 左美玲依旧没有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金永年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弯下腰,双手撑在方桌的桌沿上,把脸凑近了一些。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病态的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你应该知道山本先生的脾气。如果我把今天的事情上报上去——”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像一条黏腻的蛇,从左美玲的脸上慢慢滑过。 “你这辈子都没有再回到本土的机会。”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枚钉子,精准地钉进空气里。 密室太小,声音撞在青砖墙上又弹回来,形成一种嗡嗡的回响,像是在反复强调这句话的分量。 左美玲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但脸上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金永年显然注意到了那一下颤动,他的嘴角重新翘起来,但这次的笑意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种掌控一切的得意。 他直起身,慢悠悠地绕着方桌走了半步,手指在桌布的边缘轻轻划过,像是在抚摩一件心爱的器物。 “而且不光是你,”他继续说,语气变得更加漫不经心,仿佛在谈论明天的天气。 “还有你的家人——想想你的父母,想想你的兄弟姐妹。” 他的声音轻柔得近乎耳语,但那份轻柔底下藏着的东西,比任何咆哮都更加令人不寒而栗。 “山本先生的脾气你是知道的。他最恨的就是不听话的人。你说,如果他知道你在这里——在一个龙国人面前,露出了不该有的心思,他会不会——” 他没有把话说完,而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重新走回到左美玲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金永年的脸上此刻已经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温文尔雅。 那张脸在煤油灯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颧骨高高突起,眼窝深陷,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嘴角挂着一丝扭曲的笑意。 他的表情像是一张被揉皱又勉强展平的面具,底下全是病态的贪婪和扭曲的控制欲。 左美玲依旧坐着没动,她的呼吸很轻很浅,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 她的目光依旧平视前方,瞳孔里映着煤油灯那一小簇跳动的火焰。她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嘴唇上几乎没有血色,像是一张白纸上画出来的五官,精致却了无生气。 金永年的话像一根一根针,扎进了她身体里最柔软的地方。 她听见“父母”两个字的时候,睫毛剧烈地颤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她的呼吸急促了一瞬,随即又被强行压了回去,恢复成那种近乎静止的平缓。 她的脑海中闪过一些画面—— 老家的房子,门前的樱花树,母亲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父亲坐在廊下喝茶时微微驼着背的样子。 弟弟妹妹的笑声,夏天傍晚的风铃声,冬天被炉里温暖的气息。 那些画面太远了,远得像上辈子的事情。她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但此刻那些记忆却无比清晰地涌上来,每一个细节都纤毫毕现,像一把钝刀,一刀一刀地剜着她。 她闭上眼睛,又睁开。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熄灭了。 金永年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像看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鸟。 他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脸上的表情从狰狞变成了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我数三下。”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左美玲终于动了。 她抬起右手,动作很慢,慢得像是在水中移动。那只手白皙、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指尖微微发凉。 她的手指触到胸前第一颗盘扣的时候,微微停顿了一下——那颗盘扣是深蓝色的,手工盘成的蝴蝶形状,精致而小巧。 她解开它。 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盘扣从扣袢中滑出来,像一只蝴蝶从指缝间飞走。然后是第二颗,第三颗。 她的动作机械而迟缓,像一个被上了发条的人偶,每一个动作都是被外力驱使的,没有任何自主的意愿。 她的目光始终平视前方,瞳孔涣散,焦点不知道落在哪里。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屈辱的泪水,也没有愤怒的红晕,只有一片空洞的、了无生机的平静。 藏青色的棉袄从肩头滑落,露出里面白色的毛衣。毛衣是高领的,领口处有一圈细细的镂空花纹,是她自己织的——那是她在无数个失眠的夜里,一针一针织出来的。 她喜欢编织,因为编织的时候脑子可以放空,不用想任何事情。 毛衣被褪到手腕处的时候,她的手顿了一下。 棉袄已经落在了地上,发出一个很轻的声音——布料落地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一声被压抑的叹息。 左美玲的身上只剩下贴身的里衣。那是白色的棉布内衣,领口和袖口都洗得有些发白了,但依然干净整洁。 她的肩膀微微向内收拢,像是在下意识地把自己蜷缩起来,用身体围出一小块属于自己的空间。 她的手停在里衣的下摆处,指尖捏着那块洗得柔软的白色棉布,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金永年就站在她面前,双臂交叉抱在胸前,静静地看着她。 第749章 破衣残魂 他的脸上没有了刚才的狰狞,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审视的冷静。 他的目光从左美玲的脸上移到她的手上,又移回她的脸上,像是一个鉴赏家在评估一件器物的价值。 他不催促,也不说话,就那么站着,像一堵沉默的墙。 密室里的煤油灯又跳了一下,灯花炸开,发出一个细微的“啪”声。 光线明灭了一瞬,左美玲的影子在墙上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像是一个人在无声地挣扎。 但她的身体没有动。 她就那么站着,不,是坐着——坐着,手指捏着里衣的下摆,整个人像是被冻住了一样。 她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她的嘴唇微微抿着,下巴绷得很紧,下颌线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分明。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更长——左美玲的手指终于松开了。 里衣的下摆从指间滑落,重新垂落下来,遮住了她腰际的皮肤。 她收回手,重新放在膝盖上,和之前一模一样的姿势。 但她没有继续脱下去。 她就那么坐着,穿着白色的里衣,身旁是散落在地上的藏青色棉袄和灰色毛衣。 她的头发在刚才的动作中微微散开了几缕,有几丝碎发垂落在耳侧,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 金永年看着她,嘴角的那丝笑意彻底消失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目光冷得像冬天的河水,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等了很久。 久到煤油灯的灯芯又结了一朵灯花,久到密室里的空气几乎凝固成了一块透明的琥珀,把两个人都封在里面。 然后他转过身,走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重新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 “继续。”他说,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他的目光落在茶杯里,看着茶汤表面漂浮着的碎茶叶,不知道在想什么。 左美玲依旧坐着没动,像是没有听见。 密室重新陷入了沉默。这次的沉默比之前更重,更厚,压得人几乎无法呼吸。 煤油灯的光晕在两个人之间摇晃着,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墙壁的尽头,消失在青砖和石灰的缝隙里。 --- 一个多小时后,永年茶馆的后门被从里面推开了,左美玲出现在门口。 她的棉袄穿得歪歪斜斜,领口的盘扣扣错了一颗,导致衣领一高一低,露出一截苍白的脖颈。 毛衣的领子没有整理好,皱巴巴地窝在棉袄里面,白色的镂空花纹被压得变了形。 她的头发已经完全散开了,银色的簪子不知道掉在了哪里,几缕长发凌乱地垂在脸侧,剩下的披散在肩头,发尾打着细小的结。 她的步子歪歪斜斜的,像是一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孩子,又像是一个在大风中勉强保持平衡的人。 她扶着门框站了一会儿,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她散落的头发飘起来又落下去,飘起来又落下去。 她的眼睛睁着,但那双眼睛里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曾经那双眼睛是灵动的、明亮的,像两颗浸在清水里的黑葡萄,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锐利和一种深藏不露的温润。 但现在,那双眼睛空了,像两口干涸的井,井底只剩下枯叶和灰尘。 她的瞳孔涣散着,焦点不知道落在什么地方——也许是巷子对面墙上的一处裂缝,也许是脚下青石板上的一个凹坑,也许什么都不在看,只是那么睁着。 她迈出了第一步。 脚落在青石板上的时候崴了一下,她的身体晃了晃,肩膀撞在门框上,发出一个沉闷的声响。 她似乎感觉不到疼,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是机械地调整了一下重心,又迈出了第二步。 她就这么跌跌撞撞地走进了巷子里,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肉体,漫无目的地走着。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初冬的寒意,吹得她的衣角翻飞。 她的棉袄下摆被风吹起来又落下去,露出里面皱巴巴的毛衣边。 她的鞋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单调的、凌乱的脚步声——嗒,嗒,嗒嗒,嗒——没有任何节奏可言,像一个不会走路的人在笨拙地模仿行走。 巷子很长,两侧是高高的封火墙,墙头上长着几簇枯草,在夜风中瑟瑟地抖着。 头顶的天空被两堵墙夹成了一条窄窄的带子,深蓝色的,上面钉着几颗疏疏的星星。 左美玲走在巷子里,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她的影子被身后的路灯拉得很长很长,拖在地上,像一个踉踉跄跄的鬼魂。 她的嘴唇微微张着,干裂的唇皮在夜风中变得更加干涩。她的喉咙里像是堵着什么东西,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就那么堵着,让她每一次呼吸都变得艰难。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像一台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执行着最后一条指令——移动。 不停地移动,直到能源耗尽,直到身体再也支撑不住,直到意识彻底模糊。 巷子的尽头是一条更宽的街道,街道两旁的店铺都已经关了门,门板缝里透不出一丝光亮。 路灯隔得很远,灯光昏暗,照不了多远的距离。 街道上一个人也没有,只有风卷着几片枯叶从路面上滑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左美玲站在巷口,茫然地看着面前空荡荡的街道。 风吹过来,吹动了她散落的头发。她抬手想把头发拢到耳后,手指触到耳廓的时候,指尖冰凉的触感让她微微愣了一下——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冷了。 也许是刚才。 也许是更久以前。 她放下手,继续往前走。 身后,永年茶馆后门的那盏灯还亮着,昏昏黄黄的,在夜风中微微摇晃,像一只半睁半闭的眼睛,无声地注视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 左美玲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住所的,她趴在炕头,喉咙里说不出的难受。 她拿起桌上早就放凉的白开水,机械的漱着口,一遍一遍又一遍! 第750章 奔赴柳林 第二天,刘文宇一直睡到自然醒。 这一夜他睡得踏实,二十多天在外头,心里头总绷着一根弦,半点不敢松懈。 回到四九城的家里,老娘给晒过的被子又软又暖,满满都是阳光的味道,裹在身上,像是被一双温柔的手轻轻搂着,所有的疲惫和紧绷,都在这暖意里慢慢散了。 睡醒之后他也没急着起身,就躺在炕上眯着,听外头灶房传来锅铲碰着铁锅的轻响。 还有老娘压低了嗓子,跟老爹念叨着家常的声音,细碎又温暖,是独属于家的安稳。 他翻了个身,又慵懒地躺了十来分钟,到底还是掀开被子起了身。 推开房门的瞬间,冷风扑面而来,直直灌进领口里,顿时精神了不少。 十一月底的清晨,已然有了深冬的模样,院子里那棵枣树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上挂着一层薄霜,在晨光里泛着白。 灶房的烟囱袅袅冒着青烟,空气里混着柴火的焦香和米粥的甜香,勾得人肚子都饿了。 “起来了?”孙巧云从灶房里探出头,瞥了他一眼,手上还沾着面粉。 “快去洗脸,饭马上就好。吃了饭赶紧去柳林大队,别磨蹭,早去早回,跟梦荷好好说说话。” “知道了娘。”刘文宇应得爽快。 他舀了瓢凉水倒进搪瓷脸盆里,捧起水往脸上泼,让他彻底没了睡意。 胡乱擦了把脸,拿牙粉漱了口,搓了搓手便进了堂屋。 老爹刘大山已经坐在桌边,面前摆着一碗热乎的小米粥,手里捏着一块蒸红薯,正小口小口地吃着。 看见刘文宇进来,他抬了抬眼皮,没多说什么,只是伸手把桌上那碟淋了香油的咸菜,默默往他那边推了推,动作朴实又藏着疼惜。 孙巧云端着一碗热粥走进来,手里还有一盘暄软的白面馒头,转身又端出一碟黄澄澄的炒鸡蛋,油香扑鼻,搁在桌子正中间。 “多吃点,”她坐在对面,看着刘文宇,眼神里满是心疼,“去老丈人家,空着肚子可不行,说话都没力气。” 刘文宇笑了笑,夹了一筷子炒鸡蛋塞进嘴里,又咬了一大口馒头,三口两口就下去了小半个。 在外奔波的这些日子,顿顿都是凑活,难得吃上家里这口热乎饭,香得他连舌头都快吞下去了。 孙巧云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又是心疼又是高兴,心疼儿子在外头受了累,高兴孩子平平安安回来,安安生生坐在自己跟前吃饭。 “东西我都给你收拾好了,”孙巧云指着墙角木桌上码的整整齐齐的包袱。 “两条好烟,两瓶烧酒,两斤糖果子,还有一块城里新买的的确良布料,另外割了两斤腌好的咸肉,都是实打实的东西,等下装边三轮里,别忘了拿。” 刘文宇顺着老娘的手指看过去,墙角的包袱码得方方正正,连绳结都系得整整齐齐。 他心里头热乎乎的,老娘一辈子省吃俭用,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可在他的婚事上,从来都半点不含糊,事事都想得周全。 “娘,太多了吧,拿过去显得太见外。” “多什么多?”孙巧云瞪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嗔怪。 “你一走就是二十多天,连个信儿都没有,梦荷那孩子没娘在身边疼着,心里能没疙瘩?” “东西多拿点,你嘴甜一点,好好哄哄,别让人家觉得咱们刘家不懂礼数,更别委屈了那姑娘。” “行了行了,我都记着,保证好好说。”刘文宇赶紧低头扒粥,不敢再多嘴,老娘的叮嘱,句句都是为他好。 吃完饭,刘文宇把包袱放进边三轮的车兜里。跟爹娘挥了挥手,跨上驾驶座,拧动钥匙脚下用力,发动机发出低沉的轰鸣。 孙巧云站在门口,一直看着他的身影驶出巷子,消失在街道尽头,才转身回了屋。 从四九城到柳林大队,走大路得小二十里路,翻山近是近,可边三轮不好走,刘文宇索性选了平坦的大路。 冬日的乡间大路空旷得很,路上行人稀少,路两旁的田地光秃秃的,覆着一层薄霜,边三轮平稳地行驶着,冷风拂过脸颊。 一想到自己这二十多天杳无音信,让赵梦荷担惊受怕,他手上的油门又轻加了几分,只想快点见到那个姑娘。 约莫一个钟头,柳林大队的村口终于到了。村口那棵老柳树叶子落得精光,光秃秃的枝条垂在风里轻轻晃动。 刘文宇把边三轮停在院门外,拎起车兜里的包袱,迈步走了进去,院门虚掩着,一推就开。 “叔,在家吗?”他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传到屋里。 灶房的门帘很快被掀开,赵大牛从里头走了出来。 看见刘文宇,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立刻咧嘴笑了,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哟,文宇来了!快进来快进来!”赵大牛快步迎上来,连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他伸手接过刘文宇手里的包袱,沉甸甸的,他掂了掂,心里明白这孩子是用了心的,转身把东西放在堂屋的桌上。 “来就来了,每次都拿这么多东西干啥,太破费了。” 赵大牛嘴上说着客气话,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看着桌上的烟酒布料,更是打心底里满意这个准女婿。 “叔,应该的,”刘文宇笑着落座,语气满是诚恳。 “前些日子出远门办事,走得急,没来得及跟家里捎信,一回来就赶紧过来看看您,让您和梦荷担心了,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赵大牛摆了摆手,丝毫没有怪罪的意思,反倒十分通情达理: “你那是办正事,公家的事耽误不得,身不由己,我们都懂。梦荷那孩子就是心思重,天天念叨你,我跟她说你是干正事的,她才稍微安心点。” 刘文宇心里松了口气,老丈人这边通情达理,他也就放心了,正想开口问赵梦荷在哪儿,里屋的门轻轻响了一声。 赵梦荷从里头走了出来。 第751章 久别重逢 赵梦荷今天穿了一件淡蓝色的碎花棉袄,领口磨得有些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扎成一条粗粗的辫子垂在身后,辫梢系着一根红头绳,衬得她脸色愈发白净。 只是比上次见面时,她明显瘦了些,下巴尖了,眼眶底下带着一圈淡淡的青色,一看就是这些日子没睡好。 可那双眼睛,依旧又亮又水灵,像浸在清水里的黑葡萄。 她站在里屋门口,一只手轻轻扶着门框,看见刘文宇的那一刻,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惊喜,亮得像落了星光,可很快又暗了下去,染上几分委屈。 嘴唇微微动了动,酝酿了半天,才低低地叫了一声:“来了。” 声音轻得像风吹过水面,只泛起一圈细小的涟漪,却藏着数不尽的思念和埋怨。 刘文宇看着她,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又酸又软。 他看得真切,这姑娘瘦了,眼底的疲惫藏不住,定是日日为他悬着心。 他刚想开口,赵大牛已经看出了端倪,笑着摆了摆手:“梦荷,你陪文宇坐会儿,说说话,我去村口老王家说点事,一会儿就回来。” 说完,他特意看了闺女一眼,又朝刘文宇笑了笑,背着手慢悠悠出了院门,还贴心地把院门轻轻带上,给两个年轻人留出独处的空间。 堂屋里瞬间安静下来,阳光从窗户纸的破洞里射进来,在地上投出一道细细的光柱,细小的灰尘在光柱里轻轻飞舞。 赵梦荷还站在原地,手指头紧紧绞着辫梢,低着头,不敢看刘文宇,耳朵尖却悄悄红了,红得透亮,像被灶火烤过一样。 刘文宇站起身,缓步走到她面前,轻声叫她:“梦荷。” 赵梦荷没抬头,绞着辫梢的手指越收越紧。 “梦荷,看着我。”刘文宇的声音放得格外柔,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她这才慢慢抬起头,目光对上刘文宇的眼睛,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情绪复杂得很。 有委屈,有埋怨,有心疼,更有压不住的欢喜,几种情绪搅在一起,眼底渐渐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亮晶晶的,看着让人心疼。 “你……你还知道回来。”她开口,声音微微发颤,使劲忍着眼里的水汽。 “一走就是二十多天,连封信都没有,我……我夜里总睡不着,老想着你是不是……” 话说到一半,她便说不下去了,咬着嘴唇,把剩下的话咽进肚子里,别过脸去,不让刘文宇看见自己泛红的眼眶。 “以为什么?怕我不回来了,不要你了?”刘文宇明知故问,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更多的是宠溺。 赵梦荷没说话,耳朵尖却红得快要滴血,身子微微发颤,这些日子的担心和不安,在见到他的这一刻,全都涌了上来。 刘文宇心里又酸又软,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指冰凉冰凉的,被他握住的瞬间,猛地颤了一下,下意识想抽回去。 可刘文宇握得很紧,温热的手掌裹着她的手,暖意一点点传过来,她挣了两下没挣开,便乖乖不动了。 “出差走得太急,到了地方又忙得脚不沾地,实在没顾上写信,等想起来的时候,眼看就要回来了,就想着当面给你赔罪,” 刘文宇轻声解释,拇指在她冰凉的手背上轻轻摩挲,语气满是愧疚,“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还担惊受怕这么久。” 赵梦荷低着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一滴一滴,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热的泪珠烫得刘文宇心里一紧。 “我没生气,我就是怕……怕你出事,”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 “家里就我一个女人,有啥事都没人商量,你一走好多天没信,我心里慌得很……” 刘文宇看着她掉眼泪,心疼得不行,伸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珠,动作笨拙又温柔: “别哭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以后不管去哪儿,只要能写信,我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绝不让你再这么担心,我保证。” 赵梦荷抬手抹了把脸,眼圈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看着又可怜又可爱。 她抬眼看了看刘文宇,见他眼神诚恳,心里的委屈渐渐散了,轻轻点了点头:“你说话要算话。” “一定算话,绝不骗你。”刘文宇笑着点头,看着她终于不再掉泪,心里的石头才算落了地。 没一会儿,院门外传来脚步声,赵大牛走了进来,看见屋里两人气氛缓和了,脸上露出欣慰的笑。 刘文宇见状,连忙起身,把今天的来意说明白: “叔,我今天来,一是让梦荷知道我回来了,二是问问,您这边还有啥要求、啥需要置办的。” “有的话您尽管开口,我一定尽力满足,绝不让您和梦荷受委屈。” 赵大牛摆了摆手,语气十分实在:“文宇,叔跟你说句心里话,你送来的那些彩礼,在十里八村都已经是顶破天的好了,梦荷嫁给你,我放心。” “我就这么一个闺女,不求别的,就求你们以后小两口和和气气,好好过日子,比啥都强,我们这边没任何要求。” 他看了看一旁红着脸的赵梦荷,又笑着开口:“你们俩慢慢聊,我去灶房烧点热水。” 说完,便转身进了灶房,把空间留给他们。 屋里再次安静下来,赵梦荷坐在炕沿上,低着头,手指不再绞辫梢,只是脸颊依旧红红的,嘴角却悄悄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没了之前的委屈,只剩少女的娇羞。 刘文宇走到她面前,微微蹲下身,让视线和她平齐,笑着逗她:“还在想那些有的没的?怕我不娶你?” 赵梦荷猛地抬头,瞪了他一眼,可眼里没有半点怒意,反而满是娇羞。 脸腾地一下红透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脖子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又低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刘文宇看着她这副羞赧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伸手轻轻托住她的下巴,微微用力,让她抬起头来。 不等赵梦荷反应,他低下头,在她柔软的唇上结结实实地亲了一口,温柔又带着几分笃定。 第752章 静待佳期 赵梦荷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半晌才反应过来,瞬间羞得满脸通红,伸手捂住嘴,又急又羞,声音细细的:“你……你干什么呀!” “这是对你的惩罚,”刘文宇看着她羞得抬不起头的样子,忍不住笑,语气故意装得严肃。 “咱们还有不到十天就结婚了,你整天胡思乱想,下次再敢这样,可就不是亲一下这么简单了,直接大刑伺候!” “你流氓!”赵梦荷捂着脸,声音又细又颤,满是娇羞。 “我亲自己媳妇儿,怎么能叫流氓?”刘文宇挑了挑眉,伸手拉住她的手,紧紧攥着。 “再过几天,你就是我刘文宇明媒正娶的媳妇,想跑都跑不了。” 赵梦荷没再说话,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偷偷抬眼看了他一眼,正好对上他温柔的目光,又赶紧低下头,嘴角的笑意却越来越深。 阳光透过窗户,暖暖地洒在两人身上。灶房里传来赵大牛烧火的轻响,院子里风轻轻吹过,一切都安静又温暖。 赵梦荷的手,被刘文宇紧紧握着,温热的触感传来,她心里满是安稳。 那些不安和担忧,早已烟消云散,只剩满心的期待,等着婚期到来,等着做他的新娘。 中午饭是在赵梦荷家吃的。 赵大牛亲自下的厨,灶房里叮叮当当响了小半个时辰,端出来三个菜一碗汤——白菜炖粉条、辣椒炒鸡蛋、辣椒炒咸肉,汤是萝卜丝汤,热气腾腾的,上面飘着几滴油花。 在这个年月,这已经算得上是一顿丰盛的饭菜了,赵大牛把家里能拿出来的好东西都拿了出来。 “文宇,多吃点,这趟回来瘦了不少。”赵大牛夹了一筷子鸡蛋放进刘文宇碗里,语气里带着一个长辈对晚辈的心疼。 “出差在外头,吃不好睡不好的,回来可得好好补补。” “谢谢叔。”刘文宇笑着应了,低头扒了一口饭。 赵梦荷坐在他对面,不怎么说话,只是一筷子一筷子地给他夹菜。 白菜、粉条、鸡蛋、萝卜丝——每样都夹一点,堆在他碗边上,堆得冒了尖。 刘文宇看了她一眼,她就把目光移开,假装在看别处,脸颊上悄悄浮起两团红晕,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被当场抓住了一样。 刘文宇心里头暖洋洋的,端起碗来大口大口地吃着。赵梦荷夹什么他就吃什么,来者不拒,吃得干干净净。 饭吃到一半,刘文宇忽然想起一件事,抬头问道:“叔,怎么没见大哥大嫂他们?” 赵大牛放下筷子,抹了把嘴:“隔壁公社修水渠,缺人手,工分给得多,你大哥大嫂带着老二和小弟都去了。走了有五六天了,估摸着还得三五天才能回来。家里就剩我和梦荷俩人。” 刘文宇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这几年龙国上下都在大修水利和交通,各个公社、各个大队都抽调劳力,农忙的时候种地,农闲的时候就修渠铺路。 社员们虽然辛苦,但能多挣几个工分,年底就能多分几斤粮食,家里老小的嚼裹就宽裕一些。 赵梦荷的大哥大嫂二哥都是壮劳力,小弟虽然年轻,但也能顶半个工,四个人出去挣工分,确实能帮家里减轻不少负担。 “等他们回来,你们的事也差不多了。”赵大牛笑了笑,端起碗喝了口汤,“到时候一家人热热闹闹的。” 赵梦荷在旁边听着,低着头扒饭,耳朵尖红红的,嘴角却悄悄弯了起来。 吃过午饭,刘文宇帮着收拾了碗筷,又在堂屋里陪着丈人爹坐了一会儿,喝了杯茶,便起身告辞。 “叔,那我就先回去了,还有些事要准备。” “行行行,路上慢点。”赵大牛把他送到院门口,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叮嘱了一句。 “文宇,梦荷以后就交给你了,你们好好过日子。” “叔,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待她。” 赵梦荷跟在父亲身后,手指绞着辫梢,低着头不说话。 赵大牛看了闺女一眼,笑着摆摆手:“行了,丫头,你去送送文宇,我酒喝的有点多,去炕上歇个晌。” 说完,他背着手进了院子,把门虚掩上,留了一条缝。 赵梦荷抬起眼皮看了刘文宇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去,脸颊上那两团红晕还没退,在午后的阳光里显得格外好看。 她不说话,只是默默地转过身,沿着村道往前走。 刘文宇骑着边三轮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那条粗粗的辫子垂在身后,辫梢的红头绳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着,一晃一晃的,晃得他心里头软绵绵的。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约莫一袋烟的工夫,到了村口那棵大柳树下。 赵梦荷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他。阳光透过柳树光秃秃的枝条洒下来,在她脸上落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她的眼睛亮亮的,嘴唇微微抿着,想说什么又不好意思开口,就那么站在那儿,手指头绞着辫梢,绞了又松开,松开了又绞。 刘文宇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他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去,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媳妇,”他叫了一声,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你在家里安心等着,七天以后,我来接你过门。” 赵梦荷的脸腾地一下红了,红得像三月的桃花,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朵根,又红到脖子。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也许是“谁是你媳妇”,也许是“别瞎叫”,也许是其他什么娇嗔的话——但嘴唇动了半天,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最后,她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很轻,却带着一种笃定的、不容置疑的力量:“我等你。” 三个字,比千言万语都重。 刘文宇看着她,心里头热乎乎的,像是有一团火在烧。 他用力握了握她的手,然后松开,转身跨上边三轮,脚下用力踹了几下,发动了引擎。 突突突的声音在村口响起来,打破了午后的宁静。 第753章 骤起杀机 赵梦荷站在柳树下,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看着边三轮在土路上扬起一片尘土,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渐渐变成一个小黑点,最后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她站在那里,一直站到什么都看不见了,才慢慢转过身,往家里走。 走了一半,她忽然停下来,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眼睛里盛满了笑意。 回城的路上,刘文宇心情好得不得了。 边三轮在土路上颠簸着,突突突的声音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路两旁的杨树一棵接一棵地往后退,阳光从树梢间洒下来,在路面上投下一片片明暗交错的光影。 他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赵梦荷最后说的那三个字——我等你。 上辈子单身了大半辈子,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 逢年过节别人家热热闹闹的,他一个人窝在出租屋里,泡一碗方便面,对着手机屏幕发呆。 不是不想找,是没那个缘分,也是没那个心气儿。 年复一年地单着,单着单着就习惯了,习惯到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该是一个人。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要结婚了。他刘文宇,要娶媳妇了。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咧开了嘴,笑得像个傻子。 边三轮在坑洼的路面上颠了一下,把他从美梦里颠了出来,他赶紧握紧车把,稳住方向,笑声在风里飘散开去。 从柳林大队到四九城,走大路约莫有二十来里地。 刘文宇的车速不快不慢,一边骑着一边盘算着接下来几天要办的事。 事情不少,但桩桩件件都是喜事,忙也忙得开心。 距离四九城还有五六里路的时候,他经过了一片小树林。 这片树林他来过不止一次,路两边是密密的杨树和槐树,树龄不大,但长得挺高,枝叶交错着把天空遮了大半。 白天从这里经过,林子里黑黢黢的,看不太清楚深处有什么。 不过这条路刘文宇走了不知道多少回,从来没出过什么事,所以他也没太在意。 但就在他骑着边三轮驶入这片区域的那一刻——系统奖励的危险感知技能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预警!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不是疼,不是晕,而是一种突如其来的、强烈的、不容置疑的警告。 像有人在黑暗里猛地拉响了警报,尖锐的声音从脑子里直接炸开,震得他头皮发麻。 危险! 刘文宇没有任何犹豫。 他甚至没有去想这个预警是从哪里来的、准不准确、是不是错觉。 他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双手松开手把,腰腹猛地发力,整个人从极速行驶的边三轮上侧翻下去,就地一滚,滚进了路边的排水沟里。 肩膀撞在沟壁上,疼得他闷哼了一声。后背蹭过碎石和枯草,衣服被划开了一道口子。 但他顾不上这些,身体刚一落地就蜷缩起来,把自己藏在了沟壁的后面。 “砰——” 一声枪响。 声音不大,闷闷的,像是有人在远处放了一个大号的炮仗。但刘文宇听得真真切切——那是枪声,不是鞭炮,不是其他什么声音。 子弹从他刚才所在的位置飞过去,打在了边三轮的车架上,发出一声尖锐的金属撞击声,火星四溅。 如果他没有提前那零点几秒做出反应,那颗子弹现在应该已经钻进了他的身体。 刘文宇趴在排水沟里,额角渗出一滴冷汗。汗珠顺着太阳穴往下淌,滑过颧骨,挂在腮边,痒痒的,但他一动不动。 他没有惊慌。 很奇怪,这种时候他反而出奇地冷静。心脏跳得很快,但脑子转得更快。 他伏在沟底,一边控制着自己的呼吸,一边飞速地分析着眼前的局势。 枪声是从哪里来的? 他回忆了一下刚才听到的声音——闷响,有回音,说明射击位置不在开阔地,而是在有遮挡物的地方。 方向在他的左侧,大概六十米开外,那里有一片密密的树林,树木和灌木丛提供了天然的掩护。 树林。 刘文宇在心里锁定了那个位置。他没有抬头去看,甚至没有转动眼珠。 他知道在这种时候,任何多余的动作都可能暴露自己的位置。 对方有枪,他也有——他腰间的枪套里别着一把手枪,但此刻掏枪还击不是最优选择。 对方在暗处,他在明处,地形对他不利。贸然还击只会告诉对方“我还活着,我在这里”。 他需要先搞清楚一件事——对方是谁?谁派来的? 刘文宇咬了咬牙,把枪从腰间的枪套里拔了出来,握在手中,保险已经打开。 六十米外的小树林里,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双手握着一杆三八大盖,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地上一样,一动不动。 那汉子脸上的那股子狠劲儿,还有握枪的姿势,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会种地的庄稼汉。 此刻,他的表情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见了鬼了。 他清楚地记得刚才发生的一切。 他的枪口已经对准了那个骑边三轮的年轻人,准星稳稳地卡在对方的胸口上。 他的手指已经搭在了扳机上,正准备扣下去。 然后,在他扣动扳机的前一瞬间——那个年轻人动了。 不是被什么东西吓到的乱动,不是巧合的颠簸,而是——侧身,翻倒,滚进排水沟。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得像一阵风,快到他的眼睛几乎跟不上。 紧接着,他的枪响了。 子弹飞出去的时候,那个位置已经空了。 那汉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睛瞪得溜圆,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握枪的手微微有些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不明白。 他搞不明白那个年轻人是怎么做到的。 他的准星一直稳稳地锁着对方,没有任何提前暴露。 他的手指扣动扳机的动作虽然不算完美,但也绝对不算慢。 从瞄准到击发,整个过程不到一秒钟。不到一秒钟的时间里,那个年轻人完成了侧身、翻倒、滚进沟里三个动作。 这他妈是人能做到的事? 汉子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把枪收回来,身体往树干后面缩了缩,只露出一只眼睛,死死地盯着六十米外那条排水沟。 也许只是巧合。也许那小子刚好在那个时候弯腰捡什么东西,或者边三轮刚好轧到了一块石头把他颠了一下。 他见过不少巧合,有的巧合比这个还离谱。 但不管是不是巧合,他都必须得出手!收了雇主的定金,如果任务完成不了,那他以后也不用在这片地界上混下去了。 那汉子把三八大盖重新端起来,枪托抵在肩窝里,准星对准了排水沟的方向。 他在等。 他不信那小子能一直躲在沟里不出来。 第754章 一语破局 排水沟里,刘文宇并没有急着探头。他喉间滚出一声低笑,声音压得极低,混着沟底的湿冷,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绿林黑话: “朋友道儿上的?亮个万儿,让兄弟也记着,黄泉路上不做糊涂鬼。” 这话一出,林子里静了半秒。随即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紧接着,一个粗嘎的男声穿透树影,带着股破锣似的冲劲。 “小子挺上道啊!你既然问了,爷就满足你——姓王,单字一个彪!记住了,到了阎王爷那儿,别连送你上路的人都忘!” 王彪?刘文宇心里默默盘了一圈,这名号他没有听过。 指尖轻轻摩挲着枪身,危险感知技能还在提醒着他身处危险当中。那道气息正死死锁着自己,没半分松动。 刘文宇大笑两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试探。 “原来是王把头。不知兄弟是哪座山头的?拜的哪尊佛爷?今儿个截我这趟车,是走‘红货’还是‘白货’的道儿?” “红货”“白货”是荣行黑话,前者指见不得光的违禁物,后者指人命。 这两句一出口,树林里的王彪明显顿了一下。 刘文宇透过穿透感知技能清晰的感知到,树后那双眼瞪得溜圆的——这小子不仅懂行,还透着股比自己还老江湖的味儿。 果然,下一秒王彪的声音就沉了几分,多了几分警惕: “小子懂规矩!不过今儿个这趟,不是红货也不是白货,是你小子命不好,撞上了要‘摘桃’的买卖!” “摘桃”?刘文宇心里冷笑。 这是江湖里截杀的暗语,指目标早被人买断,动手的人只负责执行,不问缘由。 他故意装出几分疑惑,声音扬高了些,刚好能让树林里的人听清楚。 “王把头说笑了。我刘文宇不过是个跑外勤的,平日里除了办差,没得罪过谁,怎就惹来‘摘桃’的祸事?莫不是大哥认错了人?” 他刻意报出自己的姓,又提“办差”二字,既点明了身份,又暗示自己有公家背景,想敲山震虎。 毕竟,敢在四九城外动枪对付体制内的人,背后没点底气可不敢这么干。 树林的王彪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声音里透着一股狠戾。 “错不了!老子盯了你两天了!有人出了十根小黄鱼,买你这颗脑袋!” 十根小黄鱼?! 刘文宇指尖猛地一顿,指腹摩挲枪身的动作顿住。他瞳孔微缩,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在这个年代,十根小黄鱼足够普通人家衣食无忧过一辈子了,竟有人舍得花这么大的价钱取自己性命? 他压下心头的震荡,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声音依旧是那套江湖黑话,却多了几分深意。 “好家伙,对方出手够大方的!一出手就是十根小黄鱼,看来我刘文宇的脑袋,在这位金主眼里值不少钱啊。” 这话落音,树林里的王彪不耐烦起来,粗嘎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凶戾。 “少废话!问这么多做什么?识相点就赶紧出来受死,省得老子动手费力气!” 刘文宇闻言,忽然哈哈大笑两声,笑声穿透沟底的湿冷,在空旷的林子里回荡,带着一股戏谑的意味。 “王大哥,我再问你一桩。要是雇佣你的背后那人,是小鬼子,那你还会不会接这桩生意?” 这话一出,林子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下一秒,王彪的怒骂声猛地炸开,带着一股发自骨子里的愤懑与刚烈。 “放你娘的狗屁!老子就算饿死、冻死,也绝不会为了那点黄白之物,残害自己的同胞!老子这辈子都跟小鬼子不共戴天!” 骂声掷地有声,字字铿锵,哪里有半分江湖匪类的阴狠,反倒透着一股骨子里的硬气。 但他随即就反应了过来,语气有些不确定地开口询问道: “你的意思是——雇佣我的人,很可能是小鬼子?” 排水沟里,刘文宇慢慢坐直了身子。他没有急着爬出去,而是靠在沟壁上,仰头看了一眼蓝天。 “如果我猜得没错,十有八九,错不了。”他笑着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王彪愣了愣,树后的身影明显僵了一下。片刻后,他的语气变得狐疑起来,带着几分警惕: “你小子不会是为了保命,故意在诈我吧?” 刘文宇没有直接回答,他将手里的手枪插回腰间,动作不紧不慢。 他拍了拍衣服上的草屑,又从怀里摸出一支烟叼在嘴里,划了根火柴点燃,深吸一口,吐出一串青白的烟雾。 烟雾顺着沟底的冷风往上飘,在树影间散开。 “王大哥,”他开了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笃定,“让我猜猜,雇佣你的人是谁怎么样?” 刘文宇伸出两根手指,一根一根地数: “要么,是一个长相还算漂亮的女人。要么——是永年茶庄的老板,金永年。” 话音刚落,树林里传来一声短促的吸气声。 王彪整个人从树后探出了半个身子,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了张,一句话脱口而出: “你怎么知道?!” 但这句话刚出口,他就像被什么东西噎住了一样,脸上的表情剧烈变幻——从震惊到狐疑,又从狐疑到惊骇。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压得极低,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质问: “你的意思是……金永年……是小鬼子?”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王彪的脸色刷地白了。 可他马上又摇了摇头,像是要把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出去,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抗拒。 “不可能!这不可能!我和金老板已经认识二十多年了!我小时候他就……” 声音说到后面,越来越小,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最终消弭在风里。 王彪愣在原地,手里的枪口不自觉地垂了下来,他想起了一些事。 金永年这个人,在四九城扎根几十年,经营着一家不大不小的茶庄,平日里待人接物和和气气,街坊邻居提起他都竖大拇指。 可细想起来,这个人身上确实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地方。 第755章 弃暗投明 抗日战争的时候,金永年总有那么几天不在店里,对外说是去收茶,可具体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从没人知道。 还有那些小鬼子对待他的态度,虽然算不上好,但也绝对没有过多的为难。 还有那次,王彪杀了几个小鬼子,想去永年茶庄避避风头。 他偷偷溜进茶庄后院的时候,隐约听见密室里有两个人在用一种他听不懂的语言交谈。 当时隔着厚厚的墙体,再加上他以为对方说的是老家的方言,所以并没有往心里去。 现在想起来,那哪里是什么方言? 分明就是鬼子语。 王彪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刘文宇透过穿透感知查看着他的表情变化,知道火候应该差不多了。 他把烟掐灭在沟壁上,站起身来,拍了拍裤腿上的泥,一步步从排水沟里爬了出来。 他没有靠近王彪,而是在距离对方七八步远的地方站定,双手自然垂在身体两侧,腰间的手枪露在外面,却没有去碰的意思。 “王把头,”刘文宇的声音平静下来,没有了方才的戏谑和试探,多了几分真诚。 “我刘文宇今天要是怕死,大可以缩在沟里不出来。毕竟这里离城里可不算远,说不定你刚才的那声枪声就已经被人发现了。” “可我出来了,为什么?因为我看得出来,你王彪是个有血性的汉子,是个宁死不当汉奸的好汉。” 王彪攥着枪的手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十根小黄鱼,”刘文宇接着开口。 “这笔钱搁在谁身上都不是小数目。可你王彪刚才说了什么?你说‘老子就算饿死冻死,也绝不会为了那点黄白之物残害自己的同胞’。这句话,我刘文宇记下了。” 他顿了顿,目光直直地看着王彪。 “可你想过没有,如果你今天真的杀了我,那你王彪就算再不愿意,都会成为小鬼子手里的一把刀!” “你就算不是小鬼子的刀,也是小鬼子的帮凶。你说你跟小鬼子不共戴天,可到头来,你的枪口对准的,却是自己的同胞。” 这几句话像刀子一样扎进王彪的心口。 他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要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手里的枪彻底垂了下来,枪口冲着地面,像是突然变得有千斤重。 “你……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王彪的声音有些嘶哑,“金永年他……真的是……” “有些事情我不方便告诉你,你只需要知道,金永年不是个好东西就对了!” 王彪沉默了。 他低着头,看着身下的枯叶,脸上的表情在树影的斑驳中不断变化。 许久,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像是烧着什么东西。 “刘文宇,”他直呼其名,声音沙哑而坚定。 “如果金永年真是小鬼子,那这桩买卖,老子不做了。不光不做,老子还要跟你一起,把他揪出来!” 刘文宇看着王彪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江湖匪类的狡黠,只有一种纯粹到近乎固执的赤诚。 他笑了,伸出一只手。 “王把头,我信你。” 王彪愣了愣,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又看了看刘文宇的脸。 “少和我来这一套!我现在不杀你是因为你说的话,如果证实了你说的话都是骗我的,那我一样还会要了你的小命!” 对于王彪的态度刘文宇也不在意,他笑着收回伸出去的那只手:“王把头尽管去查证,不过有一点我要提醒你!” 说到这里,刘文宇的眼神突然冷冽了起来。 “现在金永年还有几名敌特人员,都在我们的监视范围之内!你最好不要打草惊蛇,要不然到时候我也保不住你!” “你的意思是?” “就是你想的那样!我们的人之所以现在没有去动金永年他们,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想引出他背后的主谋!” “为什么要告诉这些?”王彪实在有些搞不懂刘文宇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些,毕竟两人现在的关系可谈不上和谐! 刘文宇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他没有急着说话,而是又从怀里摸出一支烟,叼在嘴里,划了根火柴点上。 火光在指间跳动了一瞬,映亮了他半张脸。 “为什么告诉你?”他深吸一口烟,吐出一串烟雾,语气轻描淡写得像是聊家常。 “因为你们这种人都会讲江湖道义,值得信任。” 王彪眉头紧皱,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刘文宇接着开口:“而且,我需要你。” 这话说得直白,没有任何遮掩。 王彪愣住了。 “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刘文宇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水。 “这件事,我做不了,我的人做不了,只有你能做。” 王彪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发紧:“什么事?” “回到金永年身边去。” 这话一出,王彪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让我——”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被冒犯的怒意,“你让我去给那个狗日的当狗?” “不是当狗,”刘文宇打断他,声音不大,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是当钉子。” 王彪的呼吸粗重起来,胸膛剧烈起伏,攥着枪的手青筋暴起。 他死死盯着刘文宇,像是在分辨这个年轻人到底是真心实意还是在拿他开涮。 刘文宇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就那么站着,一只手夹着烟,另一只手自然垂在身侧,浑身上下没有半分防备的意思。 树林里安静得能听见树叶落地的声音。 良久,王彪深吸一口气,声音低了下来:“说清楚。” 刘文宇弹了弹烟灰,转身靠在旁边一棵老槐树上,目光望向远处影影绰绰的城郭轮廓。 “金永年雇你杀我,说明他已经在布局了。他不知道我们已经盯上了他,更不知道你我之间这档子事已经被我掰扯明白了。” 他顿了顿,偏头看向王彪,“所以,你可以回去交差。” “交什么差?”王彪皱眉,“拿你的人头回去?” 第756章 暗钉入桩 “不用人头,”刘文宇笑了笑,“你只需要告诉他,边三轮的速度太快,你没有十足的把握。” “但是你已经摸清了我的底细,下次如果真动手,绝对会万无一失。” 王彪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像是在咀嚼这些话里的味道。 “然后呢?” “然后,他会让你继续盯着我,找机会再下手。”刘文宇掐灭烟头,随手弹进沟里。 王彪沉默了,他听懂了刘文宇的意思。 这是要他去当暗桩,把金永年的一举一动都传回来。 “你就不怕我转头把你卖了?”王彪的声音有些沙哑。 “金永年要是知道我跟你见过面,知道我已经怀疑他了,他第一个要杀的就是我。” 刘文宇看着他,忽然笑了。 “不会的。” “你为什么这么笃定?” “因为你是王彪,”刘文宇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因为你说过,你跟小鬼子不共戴天。这句话,不是随便哪个江湖混混都能说出口的。” 王彪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眼眶有些发红。 他别过头去,用力眨了几下眼睛,像是在掩饰什么。 “你这个人,”他的声音闷闷的,“真他妈会说话。” 刘文宇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站直了身子,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子弹,然后朝王彪递了过去。 王彪看着那颗子弹愣住了。 “你这是——” “你的枪刚才走火了,”刘文宇笑着开口,“这颗子弹,算是赔你的。” 王彪没有伸手去接,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像打翻了五味瓶。 “你这是要我的命,”他低声呢喃了一句,“我要是拿了你这颗子弹,就说明和你站在了一条船上。” “那你不拿试试?”刘文宇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王彪盯着那颗子弹看了好一会儿,终于伸出手,一把夺了过去。 “老子不是因为你才接这活儿的,”他别过脸去,声音粗嘎,“老子是为了揪出那些潜伏在城里的小鬼子。” 刘文宇点点头,没有拆穿他。 “金永年那边,你打算怎么交代?”他问。 “你刚才那个借口就很不赖!”王彪粗声粗气地应了一句,把手里的三八大盖往背上一甩。 刘文宇摇了摇头:“借口是借口,但得把谎话编圆了,别露出破绽。金永年能在四九城藏这么多年,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主。” 王彪听完,鼻孔里哼出一声冷笑,脸上写满了不屑。 “圆谎?还用得着你教?我王彪在道上摸爬滚打这么些年,见过的风浪比你见过的人都多。” “想当年我走南闯北、刀口舔血的时候,你小子指不定还穿着开裆裤满街跑呢,这点门道,我心里有数。” 他语气冲得很,带着江湖人特有的桀骜与蛮横,半点面子都没给刘文宇留。 可刘文宇对此却毫不在意,只是淡淡笑了笑。 江湖汉子大多如此,性子烈、嘴也硬,自尊心强得要命,这点脾气在他看来再正常不过,根本不值得放在心上。 刘文宇也没在这件事情多做纠缠,转而语气郑重的再次开口: “记得你刚才说过的话,别到时候被金永年的糖衣炮弹收买了。十根小黄鱼不是小数目,他要是一狠心再加十根,我怕你扛不住。” 王彪已经懒得理会他了。 他把枪带往肩上紧了紧,转过头来,轻蔑地瞥了刘文宇一眼。 那眼神里写满了“老子懒得理你”几个大字,连嘴都懒得张,转身就要往林子里走。 “等等。”刘文宇叫住了他。 王彪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是侧过半个脑袋,粗声粗气地问道:“还有啥事?有屁快放!” 刘文宇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慢慢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这件事情结束以后,有没有兴趣跟着我混?” 这话一出,王彪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过了两三秒,他猛地转过身来,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先是震惊,然后是荒谬,最后变成了一种毫不掩饰的鄙夷。 “我呸!”王彪狠狠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那唾沫星子差点溅到刘文宇鞋上。 “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还想学着别人做大哥?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样子!老子在江湖上闯荡的时候,你怕是还在地里撒尿和泥玩呢!” 他越说越来劲,唾沫横飞,嗓门大得整片林子都在震。 “就你?也配让我跟着你混?你算老几?你身上有几斤几两?你——” “我有预感,”刘文宇不紧不慢地打断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到时候你会同意的。” 王彪被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噎了一下,随即更加愤怒了。 “我同意你媳妇个腚!” 这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粗犷的声音在林子里炸开,惊起一群飞鸟扑棱棱地窜上天空。 王彪回头瞪了刘文宇一眼,那眼神和看一个疯子没什么区别。 不,比看疯子还要离谱,那是一种“这人怕不是脑子被驴踢了”的表情。 他上下打量了刘文宇好一会儿,最后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过身去,大步流星地走进了树林深处。 粗犷的背影很快就被树影吞没了,只有脚步声和树枝被拨开的窸窣声远远传来,一声比一声远,一声比一声轻。 最后,一切都归于沉寂。 刘文宇站在原地,看着王彪消失的方向,嘴角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 “江湖人士,”他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就他娘的没有一个有好脾气的。” 他没有急着走,而是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在想什么。 风穿过树林,带起一片沙沙的响声。 刘文宇收回目光,转身走向停在沟边的边三轮。 这一看,他的心又揪了起来。 边三轮歪歪斜斜地趴在排水沟里,右侧车轮陷在淤泥里,车身上沾满了泥巴和枯叶,那些被蹭掉的漆痕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他蹲下来,用手抹掉挡泥板上的泥巴,露出下面一道深深的划痕。 “我的车啊……”刘文宇小声嘀咕了一句,语气里满是心疼。 第757章 杀机暗藏 这辆边三轮他当时可是费了老大的劲才弄到手的,平时他骑出去,走到哪儿都能引来一片羡慕的目光。 办公室里的孙海军和孙晓明,每次看到的时候眼都红得不行,隔三差五就想借出去遛两圈,但他从来都没同意过。 还有前几次去赵梦荷家里的时候,这辆边三轮更是给他立下了汗马功劳,赚取了不菲的情绪值!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说到底这玩意儿现在还是公家的,不属于他个人。 这回头金叔要是问起来,自己咋跟人解释啊! 刘文宇站起身朝着周围看了一眼,确定四下无人后,他这才意念一动,将边三轮收进了系统空间。 等利用系统空间的能力将边三轮上的烂泥处理干净,重新放回大路上的时候,他又蹲下来仔细检查了一遍。 发动机没事,传动轴没事,车轮也没变形——还好,核心部件都没伤着。 但车身的漆面就没那么幸运了,右侧的挡泥板上蹭出了好几道白花花的痕迹,最深的那道已经见了底漆,以后要是不处理,怕是要生锈。 车架上也有一道长长的划痕,从车头一直延伸到座椅下方,像一道狰狞的伤疤。 刘文宇伸手摸了摸那道划痕,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从身上割了一块肉。 “王彪啊王彪,”他苦笑着摇头,“你那一枪,打得可真金贵。” 他又检查了一遍轮胎的气压,摇了摇油箱听听还剩多少油,最后坐进驾驶座,试着发动了一下。 发动机轰鸣起来,声音依旧浑厚有力,没有异响。 刘文宇松了口气,靠在座椅上,摸出一支香烟叼在嘴里。 火柴划了两下才划着,火光照亮了他半张脸。 他深吸一口烟,仰头看着头顶的天空。 烟雾从嘴角溢出,在阳光下袅袅升腾,很快就被风吹散了。 刘文宇眯着眼睛,脑子里把今天的事情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金永年雇王彪杀自己——这说明对方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耐心,而且出手就是十根小黄鱼,手笔不小。 能让金永年下这么大血本,自己最近的活动是不是戳到了对方的痛处了? 问题是,金永年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刘文宇把烟叼在嘴角,双手枕在脑后,目光望向远处城郭上若隐若现的轮廓。 “不管你是谁,”他轻声开口,声音小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既然你想玩,我就陪你玩到底。” 烟燃到了尽头,烫了一下指尖。 刘文宇回过神来,把烟头掐灭,丢进路边的沟里。 他直起身子,最后看了一眼王彪消失的方向,然后拧动油门,边三轮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驶上了回城的路。 风吹在脸上,带着初冬的凉意。 刘文宇眯着眼睛,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接下来的棋了。 王彪这颗钉子已经楔进去了。 接下来,就看金永年怎么接招了。 边三轮在土路上颠簸着前行,车身上那些被蹭掉的漆痕若隐若现,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今天这场惊心动魄的遭遇。 刘文宇低头看了一眼那些划痕,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笔账,老子早晚从你身上找回来。” 远处,四九城的轮廓越来越近了。 是夜,月黑风高。 四九城的冬夜冷得刺骨,风从巷口灌进来,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永年茶庄后院的一间偏房里,昏黄的油灯在桌上跳了跳,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在墙上扭曲成怪异的形状。 王彪站在屋子中央,身上还穿着白天那件灰布棉袄,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半张脸。 他没有坐下,也没有喝茶,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像一根钉在地上的木桩。 金永年坐在太师椅上,慢条斯理地摆弄着手里的紫砂壶。 他面容清瘦,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穿着一身藏青色的绸面棉袍,看上去像个儒雅的商人。 如果不了解底细,任谁都不会把这样一个人和间谍、暗杀这些字眼联系在一起。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炭火盆里偶尔发出“噼啪”的轻响。 “你让我杀的那个刘文宇,今天没有得手。” 王彪开口了,没有一句废话,直接开门见山。 声音粗嘎低沉,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带着一股不加掩饰的烦躁。 金永年倒茶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目光透过镜片落在王彪脸上。 那眼光里有审视,有怀疑,还有一丝被他完美隐藏起来的杀意。 那种杀意不是明晃晃的,而是像毒蛇的信子,藏在温吞的表象之下,稍纵即逝。 王彪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咯噔”了一下。 这老东西,果然不简单。 他在江湖上摸爬滚打二十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是人是鬼一眼就能看个八九不离十。 可金永年这个人,他看了二十多年,如今却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真正看懂过。 那张儒雅和善的面孔底下,到底藏着什么? “怎么回事?”金永年放下紫砂壶,语气平静得像在问今天茶叶卖得怎么样。 王彪把事先编好的说辞搬了出来:“我埋伏的地方距离大路有点远,加上那小子经过那片坑洼地的时候压根就没有减速,骑着个边三轮跟疯了似的,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跑远了。” 金永年没有说话,目光在王彪脸上停留了几秒。 王彪知道,这老东西在看,在判断,在用他那双毒辣的眼睛分辨这些话的真假。 他索性大大方方地站着,甚至还伸手拍了拍身上的灰,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 “我没有十足的把握,所以没有开枪。”王彪接着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懊恼。 “干我们这行的,要么不出手,出手就得要命。打草惊蛇的事,我王彪不干。” 听到这里,金永年眼里的审视终于淡了几分。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开了口:“王老弟谨慎,这是好事。” 王彪心里冷笑了一声。 谨慎?这老东西怕是巴不得自己当时就开枪,管它打中没打中,先把水搅浑再说。 “金老板放心,”王彪拍了拍胸脯,声音里透着几分江湖人的豪气。 “这几天我会再找机会,你那十根小黄鱼,绝对不会让你白花。” 金永年放下茶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意。 那笑意看起来很温和,但王彪总觉得那笑容底下藏着什么别的东西。 第758章 大婚杀局 “呵呵,王老弟的手段,我自然是信得过的。”金永年站起身,走到窗边,伸手推开窗户。 冷风灌进来,桌上的油灯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差点熄灭。 他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背对着王彪,声音不紧不慢。 “七天以后,正好是那刘文宇大婚的日子。” 王彪心里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到时候你可以埋伏在他去娶亲的路上,”金永年转过身来,镜片后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那小子大喜的日子,肯定会放松戒备。而且迎亲的人肯定不会少,他骑车肯定也不会那么快了。” 王彪听完,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那就七天以后,在他迎亲的路上动手!”他的声音斩钉截铁,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儿。 “如果这次再不成功,金老板的定金,我王彪双倍退还!” 金永年摆了摆手,重新坐回太师椅上。 “王老弟言重了,”他拿起紫砂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不过是一桩买卖,成与不成,都不至于伤了咱哥俩之间的和气。”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描淡写得像是真的不在意。 但王彪注意到了——这老东西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如果不成就算了”之类的话。 这就是说,如果七天后自己再失手,金永年不会善罢甘休。 “那就这么说定了。”王彪拱了拱手,“我先走了,这几天我还要去摸一摸那小子迎亲的路线。” “不急,”金永年叫住了他,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布包,放在桌上。 “这是五根小黄鱼,算是这次的酬劳。事成之后,我另有重谢。” 王彪看着桌上那个布包,没有伸手去拿。 “金老板,这不符合规矩……” “拿着。”金永年打断他,语气不容拒绝,“王老弟做事,我放心。” 王彪沉默了两秒,伸手把布包揣进了怀里。 “那金老板早点歇着,我先走了。” 说完,他转身推门,大步流星地消失在了夜色里。 金永年坐在太师椅上,目送王彪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 他没有动,就那么坐着,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良久,金永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嘴角挂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王彪啊王彪,”他低声说,“你可别让我失望。” 另一边,夜色同样浓重。 左美玲裹着一件黑色的棉斗篷,兜帽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整张脸。 她走得很快,脚步却很轻,像一只在夜色中穿行的猫。 穿过三条巷子,拐了两个弯,她在一扇木门前停了下来。 门上的红漆已经斑驳得不成样子,露出底下灰黑色的木茬。 左美玲抬手,轻轻叩了三下门。 一长两短。 片刻后,门内传来一阵踉跄的脚步声,伴随着酒瓶倒在地上的“骨碌碌”声响。 门开了。 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差点把左美玲熏得后退一步。 孙启平站在门口,身上的衬衫皱皱巴巴,领口敞着,露出一截瘦削的锁骨。 他脸上的胡子好几天没刮了,青黑的胡茬密密麻麻地冒出来,整个人看上去像是老了十岁。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眼窝深陷,但那双浑浊的眼睛在看到左美玲的瞬间,猛地亮了起来。 那光亮得瘆人,像是一条饿了好几天的野狗突然看到了肉骨头。 “进来。”孙启平侧身让开,声音沙哑得像是含着一口沙子。 左美玲皱了皱眉,迈步走了进去。 屋子里乱得不像话。 地上到处丢的都是没洗的衣服,臭烘烘地堆成一团。 桌子底下摆满了空掉的酒瓶,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像是一片酒瓶的坟场。 桌上摊着几张发黄的报纸,上面用红笔画满了圈圈叉叉,旁边还扔着一个搪瓷缸子,里面的茶渍已经干成了黑色的硬壳。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酸腐的味道,混着酒气和汗味,让人直犯恶心。 左美玲站在屋子中间,四下扫了一眼,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 她没有坐下。 不是不想坐,是实在找不到一个能坐的地方。 沙发上堆满了脏衣服,炕上更是乱得像鸡窝,被子揉成一团,枕头歪在床角,上面还有一片暗黄色的污渍。 孙启平关上门,踉跄着走到桌边,把沙发上的衣服胡乱拨到地上,一屁股坐了下去。 “你终于来了。”他抬起头,看着左美玲,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 左美玲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从袖子里摸出一包东西,放在了桌上唯一还算干净的角落。 那是一个用黄纸包着的小包,比火柴盒大不了多少,外面用麻绳扎得紧紧的。 “七天以后,刘文宇结婚。”左美玲的声音很冷,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 “上头让你把这包东西,找机会放进当天的饭菜里。” 孙启平的目光落在那包东西上,愣了几秒。 然后他伸手拿起来,放在手里掂了掂。 “这是什么?”他问。 “你不用知道。”左美玲的语气不容置疑,“你只需要按吩咐做事。” 孙启平抬起头,看着左美玲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很难听,像是破风箱漏气的声音,又像是玻璃碴子在砂纸上摩擦。 “哈哈哈哈……”他笑得很夸张,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刘文宇要结婚了?哈哈哈……那个王八蛋要结婚了?” 他猛地止住笑,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狰狞起来。 “他凭什么?”孙启平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压抑已久的愤怒。 “他凭什么能结婚?他凭什么把我踩在脚底下,自己却风风光光地过好日子?!” 他越说越激动,猛地站起来。 “老子以前可是站前派出所的副指导员!他刘文宇算什么东西?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靠着溜须拍马爬上去的杂种!” 左美玲站在原地,冷眼看着孙启平发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第759章 一切尽在掌握 自从孙启平被一撸到底,从站前派出所副指导员的位置上被踹下来,成了一名普通的民警之后,这个人就已经废了。 他的妻子嫌他没出息,带着孩子回了娘家,再也没回来过。 他以前的下属看他的眼神变了,从以前的敬畏变成了同情,又从同情变成了鄙夷。 他兢兢业业的干了十多年,到头来却发现自己什么都没有了。 而这一切,在他眼里,都是刘文宇害的。 孙启平发泄了一通,终于安静下来。他喘着粗气,重新坐回椅子上,伸手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仰头灌了一大口。 缸子里装的不是茶,是酒。 劣质的白酒,辣得他龇了龇牙。 “说吧,”他用袖子抹了一把嘴,“具体怎么做。” 左美玲这才开口:“婚礼应该是在刘文宇自家院子里办,那天后厨肯定会很忙,人多眼杂,你找个机会混进去。” “我怎么进去?”孙启平皱眉,“就算我进去了,也不一定能找到机会下手!还有,你答应我的事情还算不算数?” “当然算数,”左美玲冷冷地开口。 “事成之后,我们会立刻安排人带着你转移!” 孙启平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看着手里那包东西。 “这是毒药?”他问。 左美玲没有回答。 “是不是毒药?”孙启平又问了一遍,声音拔高了几分。 “你不需要知道。”左美玲还是那句话。 孙启平攥紧了手里的纸包,指节泛白。 “我要知道,”他一字一顿地说,“万一出了事,我得知道怎么应对。” 左美玲盯着他看了几秒,终于开了口。 “是氰化钠。” 孙启平的手抖了一下。 氰化钠,剧毒。成年人只要吃下零点一五克就足以致命,这一包少说也有四五十克,足够毒死当天参加婚礼的所有人。 “你想让我在刘文宇的婚宴上下毒?”孙启平的声音有些发颤,“那可不是他一个人的事,到时候会有很多人——” “上头说了,只要刘文宇死。”左美玲打断他,“其他人,是死是活,不重要。” 孙启平的脸白了一瞬。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纸包,手指微微发抖,像是在掂量这包东西的分量。 这不只是一包氰化钠,这是几十甚至上百条人命。 “你可以选择不做。”左美玲的声音像冰碴子一样扎过来,“但你想想,你还有别的选择吗?” 孙启平抬起头,看着左美玲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 他没有别的选择了。 从他和左美玲接触的那天起,从他收下第一笔钱那天起,从他出卖第一份情报那天起,他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的时候,眼睛里的犹豫和挣扎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决绝。 “我做。”孙启平的声音沙哑而坚定,“刘文宇必须死。” 左美玲点点头,转身就要走。 “等等。”孙启平叫住了她。 左美玲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别忘了你们的承诺,”孙启平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放心吧。”左美玲打断他,“只要刘文宇死了,你想要的一切都会实现!” 说完,她推开门,消失在了夜色里。 冷风灌进来,吹得头顶的的灯泡摇晃起来。 孙启平坐在昏暗的光线里,手里攥着那包氰化钠,脸上的表情在光影中不断变幻。 良久,他忽然笑了起来。 笑声很低,很轻,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疯狂。 “刘文宇,”他喃喃自语,“你不是要结婚吗?好啊……好啊……我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 他站起身,踉跄着走到桌边,把那包氰化钠小心翼翼地藏进抽屉最深处,又上了锁。 然后他拿起桌上那瓶劣质白酒,仰头猛灌了一口。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去,火烧火燎的,却烧不掉他心里的恨意。 “结婚……”他靠在墙上,目光涣散地望着天花板,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笑,“黄泉路上,也有人给你作伴了……” 夜风呼啸,吹得窗户“哐当哐当”地响。 远处,不知道谁家的狗突然狂吠起来,一声接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四九城的冬夜,漫长而寒冷。 在这个夜晚,两场阴谋同时拉开了帷幕。 一个在王彪和金永年之间,一个在左美玲和孙启平之间。 而它们的目标,是同一个人。 刘文宇。 此刻的刘文宇正躺在自己房间的炕上,炕头的炭火烧得正旺,将整间屋子烘得暖融融的。 刘文宇侧躺在炕上,一只手枕在脑后,眼睛紧闭。 幽影浮光虫传回来的画面在脑海中清晰如镜——王彪从金永年那里出来,拐进一条暗巷,伸手从怀里摸出那包小黄鱼,在手里掂了掂,又塞回去,啐了一口唾沫骂了句什么。 另一只虫子传来的画面里,左美玲正从孙启平家出来,脚步匆匆地消失在巷口。 刘文宇睁开眼,嘴角微微上扬。 白天分别的时候,他在王彪身上留了两只幽影浮光虫。 不是不信任,而是这世道,信任从来都是最昂贵的东西。 王彪这个人,他可以选择赌一把,但赌注之外,他还得给自己留一条兜底的绳。 王彪那张粗犷的脸,金永年那双藏在镜片后面的眼睛,还有孙启平那近乎变态般的笑容。 刘文宇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一些。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清冷的月光洒在窗台上,像是铺了一层霜。 他宇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来吧,都来吧。七天以后……正好可以把你们一网打尽!” 四九城的夜,更深了。 第二天一早,刘文宇是被院子里公鸡的啼叫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炕头的炭火已经熄了大半,只剩几块暗红的炭核还在散发着余温。 窗外灰蒙蒙的,像是蒙了一层脏兮兮的棉絮。 他没有急着起身,而是翻了个身,将胳膊枕在脑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意念一动,分散在各处的,幽影浮光虫的视野便如潮水般涌了进来。 第760章 后手到底是什么 最先出现的是孙启平。 孙启平已经起了床,正佝偻着腰站在脸盆架前洗脸。他的动作很慢,像是每一寸肌肉都在抗拒着新一天的到来。 水声哗哗地响着,孙启平掬起一捧冷水泼在脸上,整个人打了个激灵。 他抬起头,望着脸盆架上方那面巴掌大的镜子,镜子里映出一张浮肿的、胡子拉碴的脸。 他就那么直愣愣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盯了足足有半分钟。 然后刘文宇看见他转身走到桌前,蹲下身,从抽屉最深处摸出一把钥匙,打开了那个上了锁的抽屉。 他伸手进去,在那包氰化钠上摸了一下,像是在确认它还在不在。 只摸了一下,他就重新锁上抽屉,把钥匙藏回原处。 做完这一切,孙启平站起身,拿起挂在门后的制服往身上套。 那身制服已经洗得有些发白了,领口处有一道没缝好的裂口,他穿衣服的时候手指在那道裂口上停了一瞬,眼神暗了暗。 接着他推门而出,走进了灰蒙蒙的晨色里。 幽影浮光虫的视角切换到左美玲那边时,刘文宇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这个女人住的地方比孙启平体面得多,独门独院,虽然院子不大,但收拾得齐齐整整。 此刻她已经梳洗完毕,正坐在梳妆台前发呆。 梳妆台上放着一只收音机,里面正在播报早间新闻。播音员字正腔圆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左美玲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等早间新闻播放完毕,她站起身,从衣架上取下一件灰色呢子大衣披在肩上,拎起桌上的手提包,推门走了出去。 另一边的金永年比孙启平和左美玲都起得早,幽影浮光虫传来的画面里,他已经穿戴整齐,正站在“永年茶庄”的柜台后面清点账目。 他的动作很熟练,手指翻动账本的时候带着一种老掌柜特有的利落劲儿。 茶庄的伙计们也陆续到了。 一个年轻伙计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从后厨走出来,金永年接过来喝了一口,满意地点点头,脸上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笑容。 “把门板卸了,准备开门迎客。”金永年的声音从虫子里传出来,带着一股子生意人特有的精气神。 伙计们应了一声,开始卸门板。清晨的光线照进当铺子里,金永年站在柜台后面,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温和、体面、无懈可击。 如果不是刘文宇亲眼看见了昨夜他和王彪的密谈,此刻的金永年看起来就是一个本本分分的老掌柜。 但刘文宇知道,这张笑脸底下藏着什么。 昨晚的画面在脑海中又过了一遍,王彪走后,金永年并没有立刻休息。 他在那间密室里坐了很久,坐在那把藤椅上,手里捏着已经凉了的茶杯,眼睛盯着门口的方向,像是在等什么人。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刘文宇仔细回忆了一下时间,大约是在夜里十一点半左右,茶庄的后门被人轻轻叩响了。 三长两短,很有节奏。 金永年听到这个声音,几乎是立刻从藤椅上弹了起来。 他快步走向后门,脚步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轻快,像是一只嗅到了猎物气息的老狐狸。 他打开后门,一个裹着黑色棉袄的女人闪了进来。 那个女人的脸被棉袄的领子和一顶深色的毛线帽子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飞快地扫视了一圈身后,目光凌厉而警觉。 金永年关上门,转过身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已经变了。 不再是面对王彪时那种商人式的精明和算计,而是一种近乎卑微的恭敬——他甚至微微弯了弯腰。 “您来了。”金永年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幽影浮光虫还是清晰地捕捉到了。 女人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她走进密室里,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放在柜台上。 布包不大,但沉甸甸的,落在木板上的时候发出了一声闷响。 金永年打开布包,刘文宇借着幽影浮光虫的视野看清楚了——里面是一沓崭新的钞票,以及十根大黄鱼。 “王彪那边我已经谈妥了,”金永年低声开口,“刚才又给他加了五根小黄鱼。” 女人开口了,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嗓子受过伤:“他靠得住吗?” “靠不靠得住另说,”金永年斟酌着用词,“王彪这个人,贪财、好面子、脑子也不算太灵光,用起来正合适。” 女人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让刘文宇心中一震的话:“王彪只是明面上的一步棋。上面说了,这件事不能只押在他一个人身上。” 金永年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疑问:“您的意思是……” “双管齐下,”女人的声音没有半点起伏,“明面上用王彪,如果他成了,自然最好。如果他不成……”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金永年脸上。 “我们还有后手。” 金永年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女人没有再停留,转身推开后门,消失在了夜色里。 金永年站在门口,望着她离开的方向,站了很久。 屋外的公鸡又叫了一嗓子,刘文宇睁开眼睛,躺在炕上一动不动。 窗外,天光已经亮了几分,灰蒙蒙的晨雾被阳光撕开了一道口子。 远处传来早市摊贩的吆喝声,混着自行车铃铛的叮当声,汇成了四九城清晨特有的嘈杂。 但他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这些声音上。 金永年昨夜见的那个女人始终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好像是在哪里见过! 还有她口中的“上面”又是什么人? 以及她说的“后手”——除了王彪之外,他们还安排了什么? 这些问题在刘文宇脑海中翻涌着,像是一锅即将沸腾的水。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急着下结论的时候。线索已经有了,剩下的就是顺着线索往下摸。 他深吸一口气,从炕上坐了起来。 穿上鞋,走到脸盆架前洗了把脸,冰凉的水激在脸上,整个人彻底清醒了。 早饭母亲已经准备好了,一碗小米粥、两个二合面馒头和一碟咸菜。刘文宇三两口吃完,抹了一把嘴,推门走了出去。 第761章 熟悉的感觉 边三轮就停在院子里,车身上落了一层薄霜。 他跨上车,踩了两脚启动杆,发动机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 三轮摩托从胡同里拐出来的时候,隔壁院子的大爷正好开门,看见他随口问了一句:“小刘同志,这么早啊?” “您也早啊大爷。”刘文宇冲大爷点了点头,油门一拧,边三轮驶入了早高峰的车流中。 冷风灌进脖子里,但他浑然不觉,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那个女人的眼睛。 那双眼睛凌厉而警觉,带着一种不属于普通百姓的锐利——那是受过训练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刘文宇握着车把的手收紧了一些,到底是谁? 车站派出所的牌子出现在视野里的时候,他减了速,将边三轮停进后座车棚里。 下车之前,他习惯性地扫了一眼四周——派出所门口和往常一样,上班的民警进进出出,看门的赵大爷正蹲在门口抽烟袋。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他整了整衣领,大步走进了治安巡查一组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的炉子烧得正旺,一进门就有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孙海军正趴在桌上打瞌睡,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揉了揉眼睛:“哟,文宇?所长不是给你放了几天假吗?你小子不在家里老实待着,你跑到所里来干啥?” “没事,过来转转。”刘文宇在对面坐下,顺手拿起桌上的暖壶给自己倒了杯水。 刘文宇嘴上这样说着,但目光却一直若有若无地飘向窗外,手里那杯热水端了半天也没喝上一口。 孙海军见他这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倒也没多问,只当他是歇了一天闲得慌,便又趴回桌上继续打他的瞌睡。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工夫,刘文宇的余光终于捕捉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刘秋实穿着一件半旧的藏蓝色棉大衣,骑着那辆半旧的自行车从派出所大门外走了进来。 他骑车的姿态很好认,微微弓着背,像是一头在雪地里觅食的老狼,不急不慢,却带着一股子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刘文宇放下水杯,站起身。 “我出去一趟。”他随口跟孙海军说了一声,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光线昏暗,墙角的煤炉子冒着淡淡的青烟,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蜂窝煤燃烧后特有的硫磺气味。 刘文宇的脚步很快,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开来。 他走到刘秋实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刘秋实刚好从另一头走过来,正低头从兜里掏钥匙。 “刘叔。” 刘秋实听见声音抬起头,看见是刘文宇,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一边掏钥匙一边开口: “你小子这是咋了?睡迷糊了?不是说了给你放几天假,好好休息休息嘛,咋今天就过来了?” 刘文宇这次没有像往常那样嬉皮笑脸地接茬,脸上的表情严肃而认真,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 “刘叔,有事情要向你汇报。” 刘秋实手中的钥匙停在锁孔前半寸的地方,他抬起头,仔细打量了一眼刘文宇的脸色。 这小子平日里没个正形,嘻嘻哈哈的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但刘秋实和他接触了这么长时间,知道这小子骨子里有分寸。 他既然摆出这副表情,那就是真有正事,而且不是一般的小事。 刘秋实没有多问,把钥匙插进锁孔里转了一圈,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进来,把门关上。” 刘文宇跟着走进去,反手把门带上,又顺手拧了一下门锁,确认关严实了,这才转过身来。 刘秋实已经在办公桌后面坐下了,从桌上的烟盒里摸出一支烟叼在嘴上,划了根火柴点燃。 火光在他脸上跳动了一下,映出眼角的皱纹和鬓角新添的白发。 “说吧。”他吐出一口烟雾,声音平淡而沉稳。 刘文宇没有坐下,就站在那里,一五一十地把昨天晚上发现的情况说了出来。 他说得很慢,但条理分明。 一些关于系统的细节他自然是隐瞒了过去,最后,他把金永年深夜密会那个神秘女人的经过,一字不漏地复述了一遍。 “王彪那边我已经谈妥了,”他学着金永年的语气低声说道,又学着那个女人的沙哑嗓音补上了最关键的一句。 “双管齐下。明面上用王彪,如果他成了自然最好。如果他不成……我们还有后手。” 刘秋实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他坐在椅子上,手里的烟已经烧出了一截长长的烟灰,颤颤巍巍地悬在烟灰缸上方,随时都要落下来。 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摊开的一份文件上,但刘文宇知道,那些字他一个也没看进去。 过了大约半分钟,刘秋实才回过神来,把烟灰弹进缸里,抬起头看着刘文宇。 他什么都没有问。 没有问刘文宇是怎么知道这些的,没有问消息来源是否可靠,甚至没有表现出任何质疑的意思。 他只是认真地点了点头,就好像刘文宇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是已经经过核实的事实,不需要再做任何验证。 这种毫无保留的信任,从刘文宇认识他的第一天起,就是这样。 刘秋实从不问他消息从哪里来,只问他消息准不准。 而刘文宇给出的每一条线索,最终都证明是对的。 一来二去,两个人之间便形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你有没有好好想想,”刘秋实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问道。 “那个女人到底是谁?有没有在哪里见过?” 这句话正好戳中了刘文宇心里最难受的那个地方。 他的眉头皱得很深,两道眉毛几乎拧成了一个疙瘩。 自从重生回来之后,他的记忆力比上辈子强了何止十倍百倍——上辈子看过听过的事情,这辈子回忆起来纤毫毕现。 就像是在脑子里存了一台高清录像机,随时可以倒回去重放。 可偏偏就是昨天晚上那个女人,仅仅露出了一双眼睛,却让他怎么也想不起来到底是谁。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根刺扎进了肉里——你能感觉到它的存在,隐隐作痛,但就是找不到它扎在哪里。 “我总觉得见过那双眼睛,”刘文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懊恼。 第762章 李晓晴? “很熟悉,非常熟悉,但就是想不起来。她穿了一件黑色棉袄,戴着一顶深色的毛线帽子,把脸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很锐利,不像是普通人的眼神。” “受过训练的那种?”刘秋实问。 “应该不是,”刘文宇摇摇头。 “不过她说话的声音沙哑低沉,不像是天生的,倒像是嗓子受过伤,或者是故意压低了嗓音在说话。” “她跟金永年说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怎么说呢,不像是商量,更像是下达指令。” “金永年对她的态度也很奇怪——那个老东西平日里精得很,见谁都端着架子,但对这个女人,他弯了弯腰。” 刘文宇说着,微微弓了一下身子,给刘秋实比划了一下金永年弯腰的角度。 “不是普通的客气,”他补充道,“是那种……下属对上级的恭敬。” 刘秋实的眼睛眯了一下,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她说的‘上面’,”他缓缓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刘文宇,“会是什么人?” 这个问题刘文宇在路上已经想过无数遍了。 “可能性很多!金永年那边的情况咱们一直在摸,他上面肯定还有人,这一点我们之前就已经确定了。” “但这个女人说的‘上面’,跟金永年背后的那条线是不是同一条,现在还不好说。也有可能——” 他停顿了一下,斟酌了一下措辞。 “也有可能这个女人本身就是那条线上的人,她来找金永年,是来督阵的。” 刘秋实把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烟头在玻璃缸底蹭了两下,最后一丝火星熄灭了,升起一缕细细的青烟。 “后手,”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她说还有后手。王彪是明面上的一步棋,那后手是什么?” “不知道,”刘文宇摇了摇头。 “金永年也不知道。那个女人没有明说,只是告诉他双管齐下,让他把王彪这条线先走着,其他的等消息。” 刘秋实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了一扇窗户。 冷风灌进来的同时,也带来了窗外街道上的嘈杂声。 早市的叫卖声、自行车铃铛声、远处车站火车的汽笛声,混在一起,织成了四九城清晨特有的声音画卷。 刘秋实站在窗前,背对着刘文宇,两只手撑在窗台上,肩膀微微耸起。他就这么站了好一会儿,一句话也不说。 刘文宇也不催,就站在原地等着。 他知道刘秋实这个习惯——遇到棘手的事情,他就喜欢站在窗前看外面,看着街上人来人往,看着市井烟火,脑子里却在飞快地转着。 过了大约五分钟,刘秋实转过身来。 “两条线,”他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条,盯死金永年。既然他跟这个女人有联系,那这个女人迟早还会再来。第二条——” 他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纸,铺在桌面上。 “把你觉得熟悉的、认为有可能的女人的名字写下来,我会让其他的同志去确定。” 刘文宇走到桌前,拿起桌上的一支铅笔,在纸上写了起来。 他写得很慢,每写一个名字都要在脑子里过一遍,确认脑海中的名字是否和这件事情存在某种关联。 写了大约七八个名字之后,他的笔尖停在了其中一个上面。 他用铅笔点了点那个名字,但随即又划掉。 刘秋实低头看了一眼,目光在那个名字上停留了几秒。 “这个李晓晴……什么情况?”他抬起眼睛看着刘文宇。 “这个人已经死了,大概三四个月之前。” “你确定?” 刘秋实这一问让刘文宇愣在了原地,当时他只是听说,说是李晓晴寻了短见,但却没有亲眼见到。 “算了,”刘秋实摆了摆手,重新坐回椅子上,“这段时间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别让人看出来你有心事。” 刘文宇应了一声,转身走到门口,拧开门锁。 “文宇。”刘秋实在身后叫了他一声。 他回过头。 刘秋实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有信任,有期许,也有一丝隐隐的担忧。 “小心点。”他说。 刘文宇冲他笑了一下,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依然昏暗,煤炉子的青烟还在墙角缭绕。 他整了整衣领,把脸上的表情恢复到平日里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大步朝着车棚的位置走去。 边三轮静静地停在角落里,车身上的薄霜已经化完了,留下一道一道的水痕,像是哭过的脸。 刘文宇跨上车,踩了两脚启动杆,发动机轰鸣着醒了过来。 他拧了一把油门,边三轮从派出所后门拐出去,汇入了街面上的车流里。 回去的路上,他开得不快。 冷风从领口灌进来,刀子似的割在脖子上,但他浑然不觉。 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刚才在刘秋实办公室里写下的那个名字——李晓晴。 李晓晴。 这个名字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水面,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搅得他心神不宁。 他最后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应该是在四个月之前,当时听别人说是孩子没了,自己寻了短见。 后来过了几天,好像又听谁提了一嘴,说后事已经办完了,这事儿就这么翻过去了。 在这年头,每天都有各种各样的事情发生,一个没脸见人的女人寻了短见,虽然叫人唏嘘,但也没有人深究。 就像一颗石子沉进了水里,冒了几个泡泡就没了动静,顶多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一点谈资。 可现在,那颗石子突然又从水底翻上来了。 刘文宇握着车把的手收紧了一些,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白色。 那双眼睛。 昨天晚上那个女人从黑色棉袄领口上方露出来的那双眼睛,凌厉、警觉、锐利——像刀子一样。 那双眼睛在他的记忆里反复回放,每一次回放都让他心里那股熟悉感更强烈一分。 而现在,当他把那双眼睛和李晓晴这个名字联系在一起的时候,那种熟悉感突然变得无比清晰,就像是一层毛玻璃被猛然擦干净了,后面的东西一览无余。 是她。 刘文宇几乎可以确定了。 那个女人的眼睛和李晓晴的眼睛一模一样。不是像,不是相似,而是一模一样。 眼角微微上挑的弧度,瞳孔的颜色,甚至看人时那种带着审视意味的目光——所有的细节都对上了。 但李晓晴不是已经死了吗? 第763章 生死疑云 边三轮在胡同口减了速,刘文宇没有拐进去,而是把车停在路边一棵老槐树底下,熄了火。 他掏出一支烟叼在嘴上,划了根火柴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冷空气里散得很快,几乎是刚吐出来就被风吹散了。 一支香烟抽完,刘文宇把烟蒂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了。 他闭上眼睛,把昨天晚上的画面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女人从后门闪进来,裹着黑色棉袄,毛线帽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跟金永年说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那种语气不是一个普通女人能有的。 她布了局,安排了王彪这颗明棋,还留了后手。 她的每一步都想得很清楚,说出来的话条理分明,没有任何多余的字眼。 那双眼睛唯一有波动的时候,就是在提到自己的名字时!那眼神中恨之入骨的神情,根本没有丝毫掩饰! 如果她真的是李晓晴,那“李晓晴已经死了”这件事又是怎么回事? 两个可能性浮上了水面。 第一个可能性——李晓晴真的死了,昨天晚上那个女人是另外一个人,只是凑巧长了一双跟李晓晴一模一样的眼睛。 但这个可能性在刘文宇脑子里转了不到三秒就被他否决了。一模一样的眼睛或许有,但一模一样的眼神绝对没有。 眼神这个东西,是长在骨头里的,装不出来,也模仿不了。 第二个可能性——李晓晴压根没死。 她玩了一招金蝉脱壳,制造了自己寻短见的假象,让所有人都以为她已经不在人世了,然后从明处转入暗处,在阴影里继续做她想做的事情。 如果第二个可能性成立,那问题就来了——她为什么要假死? 一个人费这么大周章让自己从社会上“消失”,一定不是为了过安生日子。 昨天晚上她出现在金永年的茶庄里,布了一盘不小的棋。这说明她的“死”不是退场,而是换了一种方式在场。 她在暗处,比在明处更方便活动,也更难被人盯上。 而她盯上的目标,显然不是什么小事情。 “王彪只是明面上的一步棋……我们还有后手。” 这句话又在他脑子里响了起来,带着那个女人沙哑低沉的嗓音。 刘文宇睁开眼睛,目光落在胡同口那棵老槐树上。冬天的老槐树光秃秃的,枝丫像干枯的手指伸向灰蒙蒙的天空,看着有些瘆人。 他突然想起了昨天晚上一个让他至今还在懊恼的细节。 那时候他正在通过幽影浮光虫监视金永年的密室,那个女人从后门闪进来,跟金永年也就说了几句话,前后加起来也就两三分钟。 在那两三分钟,刘文宇其实有过一个念头——把监视金永年的那只幽影浮光虫派过去,盯住那个女人。 幽影浮光虫有一个特性,它可以锁定一个目标进行持续跟踪,但一次只能锁定一个。 当时虫子正牢牢地钉在金永年身上,如果要切换到那个女人身上,他需要在系统界面里下达切换指令。 这个操作不算复杂,但需要两三秒钟的时间。 就是在犹豫的那两三秒钟里,那个女人已经说完了该说的话,转身推开后门,消失在了夜色里。 等刘文宇反应过来,做出切换决定的时候,门外已经空空荡荡,连个人影都没有了。 他懊恼地拍了一下大腿。 就差那么两三秒! 如果他当时反应再快一点,当机立断地把虫子切过去,现在他手里就不只是一双眼睛的模糊记忆了。 他会知道那个女人住在哪里,跟什么人接触,到底在布什么局。 所有他现在想破了脑袋也搞不清楚的问题,都会变得清清楚楚。 可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幽影浮光虫虽然给了他超越常人的能力,但使用这个能力的终究还是他自己。 他的反应速度、他的判断力、他在关键时刻做出决定的能力,这些才是决定成败的关键。 昨天晚上,他慢了半拍,就这半拍,让一条重要的线索从他手心里滑走了。 刘文宇用力搓了一把脸,冰凉的手指贴在发烫的皮肤上,激得他打了个寒噤。 懊恼归懊恼,事情还得往下办。 现在至少有了一个明确的方向——李晓晴。 不管她是真死了还是假死了,这个名字都是一个可以撕开的口子。 如果她真的死了,那就去看看她埋在了哪里。 如果她没有死…… 刘文宇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如果她没有死,那就找到她。 他重新踩着了边三轮的发动机,但没有急着走。他坐在车上,把后面的思路在脑子里捋了一遍。 首先,得弄清楚李晓晴“寻短见”那件事的真实性。 当时是谁发现的? 谁处理的现场? 有没有人亲眼看见她的遗体? 后事是谁办的? 办完之后埋在了哪里? 这些细节一样都不能少,每一个环节都可能藏着线索。 这条线查清楚了,就能确定李晓晴到底是真的死了,还是在唱空城计。 刘文宇拧了一把油门,边三轮拐上了大路,朝着沃土大队的方向疾驰而去。 出了城,刘文宇顿时觉得道路颠簸了起来。 这条路他太熟了。 上辈子他在沃土大队生活了大半辈子,哪一段路有几个坑,哪个拐弯处有棵歪脖子树,他闭着眼睛都能摸到。 那时候每次进城他都觉得这条路长得没有尽头,从清晨走到黄昏,脚底板每次都疼的不要不要的。 可现在重新走在这条路上,他忽然觉得它其实并不长。 边三轮跑了不到半个小时,就能望见村口那棵老槐树了。 刘文宇没有急着进村,他把车速放慢,让边三轮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慢慢颠着。 重生回来这几个月,他一直在忙。忙着给家里人安排工作,忙着让家里进城享福。 这些事情一桩接一桩,压得他几乎没有时间停下来想一想别的事。 柱子一家是他上辈子爹娘走后对他最好的人。 要不是柱子他娘时不时给他送碗热饭、要不是柱子时不时的找他来喝场酒,他怕是连李晓晴带着孩子跑路的那段时间都熬不过来。 德水叔也是,虽然嘴上不饶人,可他家里但凡做了好吃的,总要打发儿子来喊他一声。 这些恩情他记了一辈子,这辈子有能力了,自然要把人家安顿好。 柱子被他安排进了巡防队,牛叔的儿子胜利则被他安排进了投机倒把办,至于村里其他人…… 第764章 空村寒影 刘文宇眯着眼睛看了看远处灰蒙蒙的天,嘴角扯了一下。 上辈子的下半辈子他在村里活得窝囊,没少受白眼。 自从爹娘大哥走后他就是个没人管的光棍汉,吃了上顿没下顿,衣服破了没人补,冬天冻得直哆嗦。 那时候村里人见了他,要么装作没看见,要么在背后指指点点,说他说该。 他那时候对生活失去了希望,只觉得所有人的眼神都像刀子似的,扎得他浑身疼。 后来年纪大了,那些事情也就慢慢淡了。可淡了不代表忘了,只是懒得再提罢了。 这辈子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村里人走得太近。该还的恩情还了,该尽的本分尽了,其余的,点头之交就够了。 所以这几个月他一次也没有回来过。 不是不想,是觉得没什么必要。 边三轮颠过一个坑,刘文宇的身体跟着晃了一下,他伸手稳了稳车把,目光落在前面越来越近的村口。 那棵熟悉的老槐树还在老地方站着,可树下空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刘文宇微微皱了皱眉,村口老槐树下从来都是村里最热闹的地方。 上了年纪的老头老太太搬个小板凳坐在树下晒太阳,手里不是纳鞋底就是搓麻绳,嘴里东家长西家短地聊着。 半大小子在旁边追来赶去,偶尔两条土狗追逐着路过,引得众人一阵哄笑。 那声音吵吵嚷嚷的,有时候能传出去半里地。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刘文宇把边三轮开进村,沿着那条贯穿全村的主路慢慢往前。 两侧的院门大多关着,偶尔有一两家敞着门的,院里也是空空荡荡,看不见一个人影。鸡不鸣,狗不就叫,连只麻雀都没见着。 那些院子里晾着的衣裳倒是还在,灰扑扑的在风里晃来晃去,像是没人要的破旗子。 刘文宇的目光在那些紧闭的门窗上扫过,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不是怀念,也不是感慨,更像是一种很淡很淡的陌生感。 他以为他对这个村子是熟悉的,可眼前的景象跟他上辈子记忆里的沃土大队完全是两个样子。 记忆里的村子是活的,有声音,有气味,有温度。 眼前的村子是死的。 远处山脚下倒是影影绰绰有不少身影在晃动,刘文宇眯着眼仔细看了看。 那些人一个个佝偻着腰,背着背篓,在山坡上、田埂边、沟渠旁慢慢地挪着步子,时不时弯下腰去,像是在地上找寻什么东西。 刘文宇明白,那是在找野菜,找草根,找一切能吃的东西。 他收回了目光,没有再多看。 把边三轮拐进一条村道,巷子尽头就是牛德水家。 院墙是土夯的,年头久了,墙头上长了一层青灰色的苔藓。 两扇木门虚掩着,门上的黑漆早就斑驳脱落,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木头。 刘文宇熄了火,从车上跳下来,走到院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牛叔,在家不?” 没有人应。 他又敲了两下,这回用了点力气,木门被震得嗡嗡响。 堂屋里终于传来一个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很深的井底下传上来的:“谁啊!” 那声音刘文宇一听就听出来了,是牛德水的。 可这声音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牛德水中气十足,说话跟打雷似的,隔着半条巷子都能听见。 现在这个声音发虚,发飘,像是被人抽走了骨头,软塌塌的立不起来。 刘文宇心里咯噔了一下。 “牛叔,是我,文宇!” 堂屋里安静了几秒钟,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什么人在费力地站起来。 接着是木凳腿在地上刮过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很慢,很吃力。 院门从里面被拉开了。 牛德水站在门口,佝偻着背,两只手撑在门框上,像是全靠那两扇门板撑着才没有倒下去。 刘文宇看见他的第一眼,差点没认出来。 这才几个月没见,牛德水像是老了十岁。 脸上的肉全没了,颧骨高高地突出来,眼眶深深地凹下去,皮肤蜡黄蜡黄的,贴在骨头架子上,像一张皱巴巴的黄纸。 他身上穿着件灰蓝色的棉袄,棉袄又大又空,晃晃荡荡地挂在身上,像是套了个麻袋。 “文宇?”牛德水眯着眼睛看了他好一会儿,浑浊的眼珠子里慢慢聚起一点光,“真是你小子?” “是我,牛叔。”刘文宇上前一步扶住了他的胳膊,那胳膊细得吓人,隔着棉袄都能摸到里面的骨头。 牛德水低头看了看他扶过来的手,又抬头看了看他,嘴唇哆嗦了几下,像是想说什么,可什么也没说出来。 最后只是使劲点了点头,侧身让开了门口:“进来,快进来。” 刘文宇扶着他往里走,院子不大,靠墙堆着些柴火和农具,地上扫得还算干净。 堂屋的门敞着,一眼就能看见里面的光景——一张方桌,四条方凳,桌上搁着个粗瓷碗,碗里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已经凉透了。 刘文宇把牛德水扶到椅子上坐下,自己在对面坐了,目光在堂屋里扫了一圈。 这堂屋他上辈子来过无数次,以前虽然也说不上多宽敞,可好歹有些家当。 到现在整个堂屋空荡荡的,连说话都有回音。 “婶子呢?”刘文宇问。 牛德水指了指里屋:“躺着呢,起不来。” “怎么了?” “饿的。”牛德水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刘文宇的手在膝盖上攥了一下,又慢慢松开了。 “公社没分粮食?” 牛德水苦笑了一下,那笑容挂在蜡黄的脸上,比哭还难看:“没有!” “这段时间全靠家里的余粮掺上野菜,兑上水,勉强能吊着口气。可这几天野菜也挖不着了,山上坡上全被人刨干净了,连树皮都被人剥了好几层。” 他顿了顿,又说:“昨儿个你婶子把最后一把野菜煮了,我让她多吃两口,她不肯,说让我多吃。” “两个人推来让去的,最后一人喝了一碗野菜汤,饿得半夜睡不着,在炕上翻来覆去地烙饼。” 第765章 张仕田没死? 刘文宇没有说话,他知道村里日子不好过,可没想到已经不好过到了这个地步。 “胜利呢?我不是在城里给他找了份工作吗?他没往家里弄点东西?” 牛德水摇了摇头没有说话,沉默了十多秒后,他突然抬起头看着刘文宇,眼眶忽然红了。 “文宇啊,叔知道,胜利能进那个单位,全是你的功劳。要不是你,他现在还在土里刨食呢。这份情,叔记着呢。” “牛叔,说这些就见外了。胜利他人实在,我就是搭了句话的事……” 刘文宇这边还在礼貌的客气着,牛德水却突然站起来,一下跪在了他面前。 “文宇,你对叔一家的恩情叔这辈子都忘不了,但那四百块钱你能不能再宽限数几个月?等开了春,叔就算豁出这条命去,也把那个钱给你补上!” “牛叔,您说什么四百块钱?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 刘文宇这边还在礼貌地客气着,牛德水却突然站起来,膝盖一弯,扑通一声跪在了他面前。 那一下跪得很实在,膝盖砸在夯土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刘文宇脑子里嗡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一瞬间断了线。 四百块钱? 什么四百块钱? 他什么时候借给牛德水四百块钱了? “牛叔,”刘文宇弯下腰去扶他,满脸困惑,“您说什么四百块钱?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 跪在地上的牛德水也愣住了。 他抬起头,眼泪还挂在脸上,眼神里却多了一层迷惑。 他盯着刘文宇看了好几秒钟,像是在辨认眼前这个人是不是真的刘文宇。 “前两天……”牛德水吞吞吐吐地开口,声音小了许多,“前两天你不是让你姨弟张仕田过来要钱的吗?” 刘文宇的动作僵住了。 他的手还伸在牛德水的胳膊旁边,却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半空中,一动不动。 “谁?” 这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的时候,连他自己都觉得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你姨弟啊!”牛德水看着刘文宇的反应,更加摸不着头脑了,又重复了一遍。 “张仕田!你小姨家的姨弟,小时候还来过你们村的,你不记得了?” 刘文宇觉得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张仕田。 这个名字像一把锈迹斑斑的刀子,从一个他以为已经封死了的缝隙里,猛地捅了进来。 那个小时候跟在他屁股后面叫“哥”的小孩。 那个前段时间投靠了弯弯那边的特务组织、成了对岸钉在四九城一颗钉子的叛徒。 那个…… 刘文宇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那个他自己亲手解决掉、埋在东北虎林那边深山老林里的死人。 一个死人。 牛德水说一个死人前两天来过村里,来要过钱,还顶着他的名头。 “牛叔,”刘文宇只觉得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嗓子眼里塞了团棉花,每个字都要费很大的力气才能挤出来,“你和我说清楚。” 他蹲下来,平视着牛德水的眼睛,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我姨弟张仕田已经失踪好几个月了。你说的那四百块钱到底什么意思?你和我说清楚,一个字都不要漏。” 他的语气很平静,可那股子平静底下藏着的东西,让牛德水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 牛德水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看了看刘文宇的脸色,喉结上下动了动,像是在确定刘文宇说出话的真假。 “牛叔,”刘文宇的声音又低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你跟我说实话。” 牛德水咬了咬牙,开口了。 “就是前几天的事,那天下午天快黑的时候,我刚回到家,就听见有人敲门。” “开门一看,是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穿着件藏蓝色的棉袄,长得白白净净的,看着不像庄稼人。” “他说他叫张仕田,是你姨弟,是你让他来的。他说你之前给胜利找工作花了四百块钱,现在你急着用钱,让他来要回去。” 牛德水说到这里,声音又开始哆嗦了。 “文宇,我知道这钱该给,可我们家的情况你也看见了,我和你婶子现在连饭都吃不上,哪来的四百块钱啊?” “我跟那个张仕田说了半天,让他回去跟你商量商量,能不能再宽限几个月。他当时没说什么,转身就走了,可第二天他又来了……” “第二天?”刘文宇的眼睛眯了一下。 “对,第二天傍晚又来了。”牛德水的脸色发白。 “这回他说话就没那么好听了,说你要是不还钱,就把我们家胜利的工作收回去,让胜利从城里滚回来。” “他还说……他还说我要是不给钱,你有的是办法让胜利在城里待不下去。” 牛德水说着说着,眼泪又下来了。 “文宇,你叔这辈子没求过人,可胜利好不容易有了个正经工作,要是丢了,我们家就真的完了。” “我不是不想还钱,是真的拿不出来啊……” 刘文宇没有接话。 他蹲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睛盯着牛德水身后某个虚无的地方,脑子里却转得飞快。 张仕田。 一个被他亲手杀死、埋在东北虎林深山老林里的人,不可能出现在沃土大队,不可能跟牛德水要钱,不可能说出那些话。 除非—— 他没有死。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刘文宇自己掐灭了。 不可能。 在东北虎林的深山老林里,他亲手把匕首刺进了张仕田的心脏,直到那具身体彻底软下去,直到那双眼睛里最后一点光熄灭。 他亲手挖的坑,亲手埋的土,亲手在坑面上铺了枯枝败叶做伪装。 张仕田不可能活着。 那来牛德水家要钱的人是谁? 刘文宇的后脊背一阵一阵地发凉。 有人冒充张仕田。 而且这个人知道张仕田跟他的关系,知道牛胜利的工作是他安排的。 这个人对他的事情知道得很清楚,清楚得就像是在他身边安了双眼睛。 “牛叔,”刘文宇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平静得有些过分。 “那个人长什么样子?你仔细跟我说说。” 第766章 谜局缠身 牛德水擦了擦眼泪,想了想:“个子跟你差不多高,比你瘦一些。脸挺白的,不像在地里刨食的人。” “眼睛不大,单眼皮,说话的时候喜欢眯着眼睛。左手手背上好像有个疤,黑红色的,圆圆的,像是被烟头烫的。” 左手手背上有疤。 刘文宇的心猛地缩了一下。 张仕田左手手背上确实有一个疤,是小时候被鞭炮崩的,圆圆的一个,跟烟头烫的差不多。 这个人连这个细节都知道? 可张仕田的身份是特务,是绝密的,一般人根本不可能接触到他的信息。 就算是调查,也不可能调查到这种细微的体貌特征。 这么看来,来要钱的那个人,很可能也是弯弯那边的特务。 可弯弯的特务为什么要冒充张仕田?为什么要来找牛德水要四百块钱? 四百块钱不是个小数目,可对特务来说,冒着暴露的风险就为了四百块钱,这说不通。 除非要钱不是真正的目的。 那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刘文宇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划过漆黑的夜空,瞬间照亮了某些他一直忽略的角落。 金永年。 李晓晴。 王彪。 后手。 现在又冒出个冒充张仕田的人。 这些人之间有没有关联? “牛叔,”刘文宇站起来,把牛德水从地上扶起来,按回椅子上坐好。 “那个人有没有说别的?除了要钱之外,还说了什么?” 牛德水皱着眉头使劲回忆了一会儿,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变了一下。 “他说……他说你要是乖乖把钱还了,大家还是亲戚,以后有事还能互相照应。要是不还……” “要是不还怎么样?” “要是不还,”牛德水吞了口唾沫,“就得帮你做一件事!” “一件事?那那人有没有说是什么事?” “没有!”牛德水急忙开口。 随着牛德水停住话头,堂屋里安静了下来。 安静的能听见院子里风刮过枯树枝的呜呜声,能听见方桌上那个粗瓷碗里的凉水表面微微晃动的声响。 刘文宇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眼前这个局,连方向都没有,像一团乱麻,你越扯,它越乱。 “文宇?”牛德水见他半天不说话,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 刘文宇回过神来,低头看了看牛德水那张布满皱纹和泪痕的脸,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这个老实巴交的庄稼人,这辈子没做过什么亏心事,现在却因为他的事要受这种罪。 被人骗,被人吓,连饭都吃不饱,还得担心儿子丢了工作。 不管那个冒充张仕田的人是谁,不管他背后藏着什么阴谋,牛德水都是无辜的。 “牛叔,”刘文宇在牛德水对面坐下来,双手撑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句地开口,“我跟你说几件事,你听好了。” 牛德水被他严肃的语气吓了一跳,连忙点头。 “第一,我从来没让人过来和你要钱,从来没有!” 牛德水瞪大了眼睛:“可那个张仕田说……” “第二,”刘文宇打断了他,“我姨弟张仕田已经失踪好几个月了,我们家里人一直在找他。” “来你家的那个人是不是真的张仕田,现在还不一定。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我没有让任何人来找你要钱。” 牛德水的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他的眼神从困惑变成了惊恐,嘴唇开始发白。 “第三,”刘文宇的声音又压低了一些,“如果那个人再来,你不要跟他起冲突,他要什么你就先应着,约个时间,然后想办法给我传个信。” 牛德水手抖得厉害,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刘文宇拍了拍他的手背,站起身,走到院门口,从车斗里拎出两个袋子来。 一个袋子里装着五十来斤红薯,另一个袋子里是四十斤棒子面。这些东西,原本就是他来的路上提前准备好的。 他把两个袋子拎进堂屋,放在木桌旁。 牛德水看着那两个袋子,眼睛一下子就直了。他颤巍巍地站起来,走到桌前,伸手摸了摸袋子里的红薯,又摸了摸棒子面,手指头哆嗦得厉害。 “文宇,这……这……” “牛叔,别这个那个的了。”刘文宇把袋子往他跟前推了推,“东西不多,先吃着,回头我再想办法。” 牛德水转过身来,看着刘文宇,嘴唇哆嗦了好半天。 刘文宇笑着摆摆手:“牛叔,啥也不用说!咱爷俩这关系,说多了就生分了!” “文宇啊,”牛德水的眼泪顺着那张蜡黄的脸淌下来,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你是不知道咱村里现在过得是啥日子啊!” “牛叔,”刘文宇用力把他从地上拽起来,扶回椅子上坐好。 “这点粮食你和婶子先吃着,我回去再想办法。以后每个月我都给您送点东西过来,不多,但绝对饿不着您和婶子!” 牛德水突然没了声音,只是肩膀一耸一耸的,像是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刘文宇也不催他,顺手点燃一支香烟递了过去。 牛德水断断续续的抽噎声,和院子里风刮过枯树枝的呜呜声混在一起,听得人心里发酸。 一支香烟抽完,牛德水的哭声才渐渐小了下去。 他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抬起头来看着刘文宇,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刘文宇见状,起身去灶台边拎起那只粗瓷茶壶,倒了半碗水,递到牛德水手里。 牛德水接过来,两只手捧着,低头喝了两口,又用袖子擦了擦嘴角,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才慢慢缓过劲来。 “牛叔,好些了吧?”刘文宇在他对面坐下来,关切地看着他。 牛德水点了点头,声音还有些发哑:“好多了,好多了……文宇,让你看笑话了。你牛叔这辈子没这么丢过人,今儿个是实在绷不住了。” 刘文宇摆摆手:“牛叔,您跟我还说这个?咱爷俩谁跟谁啊。” 他把椅子往前拉了拉,离牛德水更近了一些,双手撑在膝盖上,微微前倾着身子,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关切渐渐变成了认真。 “牛叔,有件事我一直想不明白,刚才没来得及问您。” 牛德水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还蒙着一层水雾。 第767章 牛胜利闯祸了 刘文宇斟酌了一下措辞,缓缓开口:“按理说胜利现在在城里有了工作,你们家的日子应该过得比村里其他人好很多才对。” “可我看您这脸色……”他顿了顿,目光在牛德水那张蜡黄消瘦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您这脸色看起来像是很久没有吃过饱饭了。胜利难不成只顾着自己,从来没有管过您和婶子的死活?” 这话一出口,牛德水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人戳中了什么痛处。 他低下头,两只粗糙的大手紧紧攥着那只粗瓷碗,指节都有些发白。 堂屋里又安静了下来,安静得能听见碗里剩下的那点水在微微晃动。 刘文宇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着。他知道,有些话,得等对方自己愿意说才行。 过了好一会儿,牛德水才缓缓抬起头来,脸上的神色已经变得黯淡无光,像是蒙了一层灰。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开时,喉咙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哎……” 这一声叹息拖得很长,像是把积攒了不知道多少日子的委屈和心酸都裹在里面了。 刘文宇听着,心里也跟着一沉。 “文宇,说起来也不怕你笑话。”牛德水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怕被院子外面的人听见似的。 “胜利那小子,毛还没长齐呢,就学着人家谈对象!” 刘文宇微微一愣,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结果……结果……”牛德水连着说了两个“结果”,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怎么也说不下去。 他的脸色涨得有些发红,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最后又是一声长叹,把脸别到一边去,不敢看刘文宇的眼睛。 “哎……” 刘文宇看着牛德水这副模样,心里大概猜到了几分。 他没有追问,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句:“牛叔,有什么话您就说出来,憋在心里更难受。” 牛德水咬了咬牙,像是在做什么重大的决定。他的手攥着那只粗瓷碗,攥得骨节都凸了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下定了决心似的,猛地抬起头来,看着刘文宇,声音有些发颤。 “结果那小子直接搞大了人家姑娘的肚子!” 说完这句话,牛德水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整个人一下子瘫在了椅子上,两只手无力地垂在身体两侧,那只粗瓷碗差点没拿住。 刘文宇确实有些意外,牛胜利今年满打满算也才十六岁。 十六岁的半大小子,自己还是个孩子呢,转眼间就要当爹了? 不过刘文宇很快就压下了心里的惊讶,脸上反而露出一丝笑意。 他知道牛德水现在心里头肯定不好受,这个时候越是表现得大惊小怪,对方就越觉得难堪。 “这……”刘文宇故意把语气放得轻松了一些,甚至还带上了几分调侃的味道。 “牛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胜利今年满打满算也才十六岁吧!没想到这小子有两下子啊,这一转眼您都该当爷爷了!” 说完,他还笑着拍了拍牛德水的肩膀,像是开玩笑似的挤了挤眼睛。 牛德水听着这话,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松动,反而更加黯淡了几分。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苦涩:“文宇,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 刘文宇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他注意到牛德水说这话时的语气不对劲,那种苦不是一般的苦,是那种被逼到了墙角、进退两难的苦。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脸上的表情也从调侃变成了认真。 “牛叔,这话怎么说?” 牛德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又端起那只粗瓷碗,把剩下的半碗水一口气灌了下去。 他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把碗放在桌上,两只手在膝盖上来回搓了好几下,像是在给自己鼓劲。 “前两天我去城里见了一趟人家姑娘的父母。人当时说的很清楚,要么让胜利去给他们家当上门女婿,要么他们就去报公安,把胜利抓进去!” 说到这里,牛德水猛地抬起头来,直直地看着刘文宇,眼睛里满是恐惧和无奈。 “文宇,你也是当公安的,应该知道这年头流氓罪有多严重吧?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啊!” “真要判下来,少说也得蹲个十年八年!胜利他才十六啊,如果真的进去了,他这辈子可就全完了啊!” 牛德水的声音越说越大,说到最后几乎是在喊了。 他的两只手紧紧攥着椅子的扶手,身体往前倾着,整个人像是一张拉满了的弓,绷得紧紧的。 刘文宇听着,脸上的表情渐渐凝重起来。 他当然知道流氓罪的严重性,这年头判下来的案子,少则八九年,多则十几年,甚至还有几个情节严重的直接被判了死刑。 牛胜利才十六岁,真要因为这个事情进去蹲上十年,出来就二十六了,大好青春全毁了不说,这辈子能不能抬起头来做人都是两说。 可上门女婿这个事……刘文宇心里转了几个念头,脸上的神色有些复杂。 牛德水见他不说话,以为他也不看好这件事,脸上的神色更加黯淡了。 他缓缓靠回椅背上,仰着头看着房梁,两只眼睛空洞洞的,像是透过那根被烟火熏得乌黑的老榆木梁子,看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文宇,你说我这辈子,图个啥?”牛德水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打过仗、种过地,穷了一辈子,好不容易把儿子拉扯大,好不容易走你的关系在城里给他谋了个差事,想着总算能松口气了,结果……结果就出了这档子事。” 他闭上眼睛,两行浊泪顺着眼角的皱纹淌下来,一滴一滴地落在胸前那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上。 “你婶子知道这事以后,哭了好几天,眼睛都快哭瞎了。她跟我说,当家的,要不就让胜利去当上门女婿吧,好歹人还在,总比进去蹲笆篱子强。” “可我不甘心啊!文宇,我不甘心啊!” 牛德水猛地睁开眼睛,两只手在空中挥舞着,声音里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憋屈和愤怒。 第768章 万般煎熬 “我老牛家三代单传,就胜利这么一根独苗!他要是去给别人家当了上门女婿,我老牛家这门不就断了吗?” “我对得起我爹吗?对得起我爷爷吗?我死了以后有什么脸去见他们?” 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堂屋里回荡着,撞在四面的土墙上,又弹回来,嗡嗡地响。 院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飞来了几只麻雀,落在枣树的枯枝上,叽叽喳喳地叫着,像是在议论着什么。 刘文宇沉默了很久,一句话也没有说。 他看着牛德水那张布满皱纹和泪痕的脸,看着那双粗糙得像老树皮一样的手,心里像是有块石头压着,沉甸甸的。 他知道牛德水是个什么样的人,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没占过别人一分钱的便宜。 虽然他现在是沃土大队的大队长,但干的活却不比任何人少! 他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看着牛胜利长大成人、娶妻生子、给老牛家传宗接代。可现在,连这个最朴素的愿望都要落空了。 “牛叔,”刘文宇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稳稳当当的,“胜利有没有和你认认真真的谈过?那孩子确定是他的?” 牛德水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刘文宇会问这个问题。 他想了想,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复杂了。 “那小子……吓都吓傻了!我去城里看他的时候,他蹲在宿舍的角落里,抱着头,一句话也不说,浑身直哆嗦。我看他那样子,心疼得跟刀割似的。” 牛德水说着说着,眼泪又下来了,他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声音断断续续的。 “你说他一个十六岁的孩子,懂什么啊?人家姑娘长得好看,对他笑一笑,说两句好听的,他魂儿就没了。哪知道后面会惹出这么大的祸啊!” 刘文宇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他沉吟了一会儿,又问了一句:“那姑娘家里是什么情况?您了解过没有?” 牛德水擦了擦眼泪,皱着眉头想了想。 “那天去城里见了一面,人家爹妈都来了。那姑娘的爹是个工人,在什么厂子里上班。那姑娘的娘没有工作,在家里待着。” “那姑娘叫……叫什么来着……”他拍了拍脑门。 “对了,叫王晓燕,长得倒是不错,白白净净的,说话也客客气气的,看着不像是个胡搅蛮缠的人。” “那她爹娘呢?”刘文宇追问。 牛德水的脸色沉了沉:“她爹那人……不太好说话。从头到尾板着个脸,跟欠了他八百块钱似的。” “一开口就是两条路,要么当上门女婿,要么报公安。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她娘倒是说了几句软话,说什么孩子还小,犯了错可以改,但事情已经这样了,总得有个解决的办法。” 牛德水说到这里,又叹了口气:“文宇,你说这叫什么事啊?明明是两个人的事,凭什么就让我们胜利一个人扛?” “那姑娘如果当时不愿意,胜利还能强迫她不成?” 刘文宇没有接这个话茬。他知道这种事情掰扯不清楚,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真要追究起来,谁对谁错还真不好说。 而且现在问题的关键不是谁对谁错,是怎么把这件事平平安安地解决了,不让牛胜利进去蹲大牢,也不让老牛家断了香火。 他想了很久,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念头,最后缓缓开口:“牛叔,这事您先别着急,容我想想办法。” 牛德水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像是溺水的人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两步走到刘文宇跟前,弯着腰,两只手紧紧抓着刘文宇的胳膊,声音都在发抖:“文宇,你……你有办法?” 刘文宇被他抓得胳膊生疼,但没有挣开,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牛叔,我现在不敢说一定有办法,但我回去以后找人打听打听,看看能不能从中间说和说和。” “毕竟这种事情,真要闹到公安那里去,对两家的影响都不好。” 牛德水连连点头,眼泪又下来了,不过这次是激动的泪。 他松开刘文宇的胳膊,两只手在胸前搓来搓去,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嘴唇哆嗦了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文宇,你……你真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啊!” 刘文宇赶紧摆摆手:“牛叔,您别这么说。咱爷俩这么多年的交情,您的事就是我的事。” “再说了,胜利那孩子从小就跟在我屁股后面,我不帮他谁帮他?” 他站起身,把牛德水按回椅子上坐好,又给他倒了碗水,看着他喝了两口,这才转身走到屋子中央,把刚才拎进来的那两个袋子又整理了一下。 五十来斤红薯,四十斤棒子面,不多,但对牛德水两口子来说,至少能顶一阵子了。 他把袋子放在炕席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回过头来看着牛德水。 “牛叔,天不早了,我得回去了。您和婶子先吃着这些东西,不够了再给我捎信。” “那个冒充我姨弟来要钱的事,您别太往心里去,我会想办法查清楚的。胜利的事我也记在心上了,回去就找人问。” 牛德水颤巍巍地站起来,想送他,刘文宇拦住了:“牛叔,您别送了,外头冷。” 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看着牛德水那张老泪纵横的脸,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这个老实巴交的庄稼人,这辈子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到老了还得为儿子的事操心,被骗子吓唬,连顿饱饭都吃不上。 “牛叔,”刘文宇的声音低了下来,语气却很坚定。 “您放心,不管是谁在背后捣鬼,我都会查个水落石出。” “胜利的事,我也会尽力去办。您和婶子在家好好的,别想太多,把身体养好最要紧。” 牛德水站在堂屋门口,两只手扶着门框,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一个劲地点头。 刘文宇冲他笑了笑,转身走出院子里。 风比来时更大了些,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割得人生疼。 他紧了紧领口,大步朝院门口走去,身后传来牛德水沙哑的声音:“文宇,路上慢点……” 他没有回头,只是扬了扬手,算是回应。 第769章 少年惶然 出了院门,启动边三轮,刘文宇回头看了一眼牛德水家的方向。 那两间低矮的土坯房在冬日里显得格外单薄,像是随时都会被风吹倒一样。 脑子里乱得很,像是有无数条线搅在一起,怎么理都理不清。 冒充张仕田来要钱的人,金永年、李晓晴、王彪、后手……现在又多了牛胜利的事。 这些人、这些事之间到底有没有关联? 那个冒充张仕田的人,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牛胜利的事情,会不会也跟这些事有关? 引擎的轰鸣声在空旷的村道上回荡着,刘文宇握紧车把,看着前方那条弯弯曲曲的土路,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起来。 不管这团乱麻有多乱,他都要一根一根地把它理清楚。 刚才他在扶牛德水的时候就已经在他身上放下了两只幽影浮光虫,如果那个假冒的张仕田还敢露面,那他第一时间就能知道。 至于牛胜利的事…… 刘文宇叹了口气,如果真的是因为牛胜利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搞出了这种事,那人家女方怎么闹都不过分。 与其让那小子进去蹲大牢,还不如让他去当上门女婿,好歹人还在,好歹还能活着。 至于老牛家断不断香火的事……刘文宇苦笑了一声,都到了这个份上了,哪还顾得上那些? 边三轮突突突地开进了四九城,刘文宇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拐了个弯,朝城西开去。 投机倒把办的主任郑庆平和刘文宇关系不错,连带着,跟门口看门的老孙头也混了个脸熟。 边三轮在投机倒把办门口停下来,刘文宇下了车,朝着门房间走了过去。 推开木门,就看见老孙头正坐在传达室里,捧着一个搪瓷缸子,眯着眼睛听收音机。 收音机里咿咿呀呀地唱着戏,老孙头听得入了神,脑袋一点一点的,连有人进来了都没注意。 “孙大爷!”刘文宇喊了一声。 老孙头猛地睁开眼睛,看清来人后,脸上立刻堆起了笑:“哟,刘公安!今儿个咋有空来了?” 刘文宇笑着递过去一根烟,老孙头连忙笑着接了过来。 两人点了烟,刘文宇吐了口烟雾,随口问道:“孙大爷,牛胜利现在在仓库不?” 老孙头一脸茫然的点了点头:“咋了?他犯啥事了?” “没有没有,”刘文宇赶忙摆手,“这孩子和我是一个村的,我今天正好路过,顺便来看看他。” 老孙头听到刘文宇这么说,颇为失望的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是因为没有热闹看,还是因为其他什么。 吐出一口烟,老孙头朝院子后面努了努嘴:“在后院搬货呢。你自己进去吧,后院那个大仓库,一找就找着了。” 刘文宇谢了一声,穿过前院,朝后面走去。 这个四合院不小,前院堆着些没收来的物资,用油布盖着,码得整整齐齐。 穿过一个月亮门就到了后院,后院比前院大得多,三面都是仓库,中间的空地上停着几辆板车,车上堆着一些杂货。 几个工人在仓库里进进出出地搬着东西,刘文宇扫了一圈,没看见牛胜利。 他正想找人问问,就听见最里面那个仓库里传出一个声音:“胜利,把那些麻袋搬到三号库去!” “哎,来了!”一个年轻的声音应了一声。 刘文宇循着声音走过去,就看见一个瘦高个子的年轻人从仓库里走出来,肩膀上扛着一捆麻袋,低着头走得很快。 那人穿着一身灰蓝色的工作服,头发乱糟糟的,脸上的表情有些木然。 “胜利。”刘文宇喊了一声。 牛胜利抬起头来,看见刘文宇的那一刻,整个人明显愣了一下。 他的脸色先是有些茫然,紧接着就变得有些发白,嘴唇动了动,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文宇哥……你咋来了?” 刘文宇没急着回答,而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这小子确实瘦了不少,眼窝有些发青,像是很久没有睡好觉了。 下巴上冒出了几根稀疏的胡茬,看着比实际年龄成熟了不少。 “来找你有点事,”刘文宇说得轻描淡写的,“你先把手里的活干完,我在门口等你。” 牛胜利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点了点头,扛着那捆麻袋匆匆走了。 刘文宇转身回到传达室,跟老孙头又聊了几句,等了大概一刻钟,牛胜利才从里面出来。 他的工作服已经脱了,换了一件灰蓝色的棉袄,头发用水抿了抿,看着精神了一些,但脸上的那种木然和疲惫却是遮不住的。 “文宇哥,”牛胜利走到他面前,低着头,两只手不知道该放哪儿似的,一会儿插在兜里,一会儿又抽出来,“你找我啥事?” 刘文宇看了他一眼,没有直接说,而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找个地方坐坐,我请你吃碗面。” 牛胜利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两人出了巷子,拐到街上,找了一家面馆坐下来。 这个点不是饭点,面馆里没什么人,服务员懒洋洋地靠在柜台边,看见有人进来,才慢吞吞地站起来招呼。 刘文宇要了两碗鸡蛋面,面端上来的时候热气腾腾的,牛胜利看着那碗面,喉结动了动,显然是有些饿了,但又不好意思动筷子。 “吃吧,边吃边说。”刘文宇把自己碗里的面条拨了一半到牛胜利碗里,自己也拿起筷子吃起来。 牛胜利低着头,呼噜呼噜地吃了几口面,像是饿了很久似的,吃得又快又急,差点噎着。 刘文宇也不催他,慢慢地吃着自己的面,等他吃得差不多了,才放下筷子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胜利,今天我见到牛叔了。” 牛胜利的筷子猛地停住了,夹着的那几根面条又滑回了碗里。 他抬起头看着刘文宇,眼睛里满是惊慌,嘴唇哆嗦了好几下,声音都有些发颤:“我爹……我爹都和你说了?” 刘文宇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不怒不喜,就是平平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说了,都说了。” 牛胜利的脸一下子变得煞白,他把筷子放在桌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第770章 醉后迷局 过了好一会儿,牛胜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文宇哥,我……我不是故意的……” 刘文宇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牛胜利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十六岁的半大小子,坐在面馆的条凳上,哭得像个走丢的孩子。 他用手背胡乱地擦着眼泪,可眼泪越擦越多,最后干脆不擦了,就那么让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文宇哥,你听我说……”牛胜利抽噎着,断断续续地开了口,“事情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那是哪样的?”刘文宇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牛胜利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鼓劲。他用手背擦了擦脸,抬起头来,眼睛红红的,声音虽然还在发抖,但比刚才好了很多。 “那天……那天是我们单位的领导让我去他家里帮忙搬点东西。” 刘文宇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你们单位的领导?” “对,”牛胜利点了点头,“就是孙组长!” “孙组长?他是不是叫孙建洲?” 牛胜利抬起头,用力的点了点头。 “你继续!”刘文宇摆摆手打断了牛胜利想要问的话。 “那天是礼拜六,下午没什么事,孙组长跟我说他家里要搬点东西,让我去帮个忙。我寻思着孙组长平时对我挺照顾的,就答应了。” “然后呢?”刘文宇道。 “然后我就跟着孙组长去了。”牛胜利说着,眼神有些飘忽,像是在回忆当天的情景。 “我到的时候,孙组长家里人已经把东西都收拾好了,就是些柜子啊箱子啊什么的,挺沉的。” “我帮着搬了一下午,出了一身汗。孙组长挺客气的,还留我吃饭,我没好意思吃,搬完了就走了。” 刘文宇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我就是在那里认识的王晓燕,”牛胜利的声音又低了下去。 “她说她是孙组长的远房表妹,那天她也在,穿了一件红色的棉袄,扎着两条辫子,长得……长得挺好看的。” 牛胜利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像是怀念,又像是后悔。 “她挺会说话的,跟我聊了几句,问我多大了,在哪上班,家是哪里的。” “我当时也没多想,就觉得这姑娘挺大方的,跟村里的那些姑娘不太一样。” “后来呢?”刘文宇又问。 “后来……”牛胜利咬了咬嘴唇,“后来她有事没事就会来找我。” “有时候是去我单位门口等我下班,有时候是让孙组长给我捎东西,有时候是让传达室的孙大爷叫我出去,说是有事找我。” “你都去了?”刘文宇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牛胜利低下了头:“去了……她说她一个人在家无聊,想让我陪她说说话。” “我寻思着人家一个姑娘家,开口了也不好拒绝,就……就去了。” 刘文宇没有说话,端起搪瓷缸子又喝了口水,等着牛胜利继续往下说。 “大概两个多月前,”牛胜利的声音越来越低。 “第二天我休息,原本是准备回家一趟的,好久没回去了,想回去看看我爹我娘。东西都收拾好了,正准备走呢,王晓燕来了。” 牛胜利说到这里,声音又开始发抖,两只手攥着膝盖上的裤子,攥得指节都发白了。 “她说她跟她妈吵架了,心里头难受,不想一个人待着,让我陪她去城里逛逛。我看她眼圈红红的,像是刚哭过的样子,心里头一软,就……就答应了。” 刘文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但他还是忍住没有开口。 “我陪她在城里逛了一下午,”牛胜利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从东街逛到西街,又从西街逛到南街。她买了些头绳啊手绢啊什么的小东西,还给我买了一双袜子,我说不要,她硬塞给我的。” “天黑的时候,她说饿了,就在路边的小摊上买了点饭。她问我会不会喝酒,我说不太会,她说她想喝点,心里难受。我当时也没多想,就买了点。” 牛胜利的声音抖得越来越厉害,眼泪又开始往下掉。 “那天宿舍里的工友都回去了,就剩下我和王晓燕两个人。当时我记得我们俩喝了不少酒,再后来……” “后面来的事情……后来的事情我就记不清了。”他抬起头看着刘文宇,眼睛里满是恐惧和无助。 “文宇哥,我真的记不清了!我就记得喝了酒,然后……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 他说不下去了,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刘文宇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问了一句:“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怎么样了?” 牛胜利从指缝里挤出几个字来,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衣服……衣服扔了一地,她……她光着身子被我搂在怀里……” 面馆里安静极了,服务员靠在柜台边打盹,对这边的动静充耳不闻。 刘文宇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几下,脑子里飞速地转着。 牛胜利说的这些,听着像是一个十六岁的毛头小子被人设计了。 可一个十六岁的农村孩子,进城工作也就几个月,有什么值得人家费这么大心思去设计的? “胜利,”刘文宇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 “你说你记不清了,那你后来有没有想过,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喝了多少酒?怎么就断片了?” 牛胜利抬起头来,眼睛红红的,想了想,摇了摇头。 “文宇哥,我真的想不起来了。那天晚上就喝了一瓶白酒,我大概喝了三四两吧。” “按说这个量我不应该醉成那样的,可我就是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像是睡死过去了一样。” 刘文宇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三四两白酒,对于一个不怎么喝酒的十六岁少年来说,确实会醉,但不至于断片到什么都想不起来的地步。 而且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衣服扔了一地,自己光着身子搂着人家姑娘——这听着更像是被人下了药。 当然,也有另一种可能:牛胜利在撒谎,他什么都记得,只是不敢说。 第771章 心生疑惑 刘文宇看着牛胜利的那张脸,看着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看着那双攥得发白的手,他觉得这个十六岁的孩子不像是在撒谎。 至少,不像是在编一个这么完整的故事。 “大概前几天的时候,”牛胜利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比刚才更小了,小得像是从地缝里钻出来的。 “王晓燕找到我,她说……她说她怀上了。” 牛胜利说完这句话,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瘫坐在条凳上,两只手无力地垂在身体两侧,眼睛直直地看着面前的空碗,眼神空洞得像是两个深不见底的洞。 刘文宇沉默了很久,一句话也没有说。 他现在很想知道,孙建洲和这件事到底有没有关联? 他觉得得去见见这个叫王晓燕的姑娘,得去见见她的父母,得去把这个事情的前因后果弄清楚。 如果真的是牛胜利管不住自己,搞出了这种事,那该认的就得认,该负责的就得负责。 但如果这里面有别的事,有别的人在背后搞鬼…… 刘文宇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一道寒光从眼底一闪而过。 “胜利,”他站起来,从兜里掏出一块钱放在桌上,拍了拍牛胜利的肩膀。 “你先回去上班,这几天别乱跑,等我消息。” 牛胜利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满是期待和恐惧:“文宇哥,你……你不会不管我吧?” 刘文宇看着他,叹了口气:“管,怎么不管?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这段时间,不管谁来找你,不管是谁,你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听见没有?” 牛胜利使劲地点了点头。 刘文宇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出了面馆。 街上的风比刚才更大了,吹得路边的枯树枝哗哗作响。 他站在面馆门口,点了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看着灰蒙蒙的天空,长长地吐出一口烟雾。 孙建洲。 想到这个名字,刘文宇就觉得这件事肯定和那家伙脱不了关系。 牛胜利是孙建洲叫去帮忙搬东西的,王晓燕是孙建洲的远房表妹,这两个人的认识、接触、到最后出事,中间都绕不开孙建洲这个名字。 如果说这件事是个局,那孙建洲就算不是设局的人,也至少是个牵线搭桥的。 可他到底图什么呢? 刘文宇想不明白,但他有的是办法把事情弄清楚。 刚才在面馆里,他已经把两只幽影浮光虫放在了牛胜利身上。 这东西小巧得很,藏在身上根本看不出来,方圆五十公里之内他都能感应到虫子的位置。 如果那个假冒张仕田的人真的跟孙建洲有关系,或者孙建洲自己就是那根线,他迟早会露出马脚来。 不过眼下,还有一件事要做。 好不容易来一趟投机倒把办,刘文宇肯定得去和郑庆平打声招呼。 边三轮停在投机倒把办的大院门口,刘文宇熄了火,把车靠墙停好,迈步走进了那扇铁门。 传达室里,老孙头看见刘文宇又回来了,愣了一下,探出头来问了一句:“刘公安,咋又回来了?” “没啥事。”刘文宇笑着冲他点了点头,“就是顺便去看看郑老哥。” 老孙头哦了一声,也没多问,又把脑袋缩回了传达室。 刘文宇穿过院子,走进那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边是一间间办公室,门上都贴着白底红字的牌子,写着各个科室的名称。 刘文宇的步子不快不慢,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一两个工作人员端着搪瓷缸子从办公室里出来,看见刘文宇,都好奇地多看两眼,但也没人上来搭话。 孙建洲的办公室在走廊中段,门上的牌子写着“组长办公室”五个字。 刘文宇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没有停,但他的精神力已经无声无息地蔓延了出去,像是一张看不见的网,透过那扇薄薄的木门,将办公室里的情形看了个清清楚楚。 孙建洲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个白瓷盖碗,慢悠悠地喝着茶。 桌子上摊着一张报纸,他一边喝茶一边看报,神态悠闲得很,像是在自己家里一样。 刘文宇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脚下不停,右手却不动声色地抬了起来,手指轻轻一弹。 两道微不可见的细光从他的指尖飞出,像是两粒尘埃,顺着门板下面的缝隙无声无息地钻了进去。 那两只幽影浮光虫小得肉眼根本看不见,就算是刻意去找,也得凑到跟前才能勉强看出一个针尖大的小点。 它们穿过门缝,在空气中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地落在了孙建洲的身上,一只落在他的衣领内侧,另一只钻进了他的头发里。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坐在办公室里的孙建洲毫无察觉,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一下,依旧慢悠悠地喝着茶,翻着报纸。 刘文宇收回精神力,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脚步不紧不慢地继续往前走,很快就走过了孙建洲的办公室,朝走廊最尽头走去。 走廊尽头那间办公室最大,门上的牌子写着“主任办公室”五个字。 刘文宇走到门口,门是虚掩着的,他抬手敲了两下,里面传来一个浑厚的男中音:“进来。” 刘文宇推门进去,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办公桌后面的郑庆平。 郑庆平此刻正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眉头微微皱着,看得挺认真。 听到脚步声,郑庆平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刘文宇身上的那一刻,整个人先是一愣。 紧接着脸上的表情就变了,从严肃变成了惊喜,浓眉一扬,嘴角一咧,露出了一口白牙。 “你小子这段时间干啥去了?”郑庆平把手里文件往桌上一扔,站起身来,绕过办公桌大步走过来。 “咱哥俩得有快俩月没见过了吧?” 刘文宇笑着伸出手去,郑庆平却没握他的手,而是一把抓住他的肩膀,上下打量了好几眼,又在他胸口捶了一拳,力道不轻不重,带着老友之间那种特有的亲热劲儿。 “瘦了,也黑了。”郑庆平皱了皱眉,“是不是最近又出外勤了?” “郑哥您这眼睛真毒,什么都瞒不过您。”刘文宇揉了揉被捶了一拳的胸口,笑着敷衍了一句。 郑庆平看了他一眼,见他没有想要多说的意思,也就没多问。 他知道刘文宇的工作,有些事情不能说,问了也是白问。 第772章 赴约 郑庆平转身走回办公桌后面,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钱袋子,抬起头来看着刘文宇,脸上带着笑。 “现在这个点正好,等下老哥请你好好喝两杯。”郑庆平的语气不容拒绝,“先说好了,不许拒绝!” 刘文宇笑着点点头:“行,既然老哥你非要出血,那我也不介意宰你一顿!” “嘿,你小子!”郑庆平被他逗乐了,从抽屉里摸出一包大前门,抽出一根扔给刘文宇,自己也叼上一根,划了根火柴先给刘文宇点上,再点自己的。 两人吞云吐雾地抽了几口,办公室里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 郑庆平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眯着眼睛看着刘文宇,脸上带着笑,但眼神里多了一丝审视的意味。 “说吧,今天来不光是为了看我吧?”郑庆平弹了弹烟灰,“你小子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我太了解你了。” 刘文宇笑了笑,没有否认,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拉了把椅子坐下来,翘起二郎腿,慢悠悠地抽了两口烟,这才开口。 “没啥大事,就是胜利这边出了点小问题,牛叔让我过来看看。” 郑庆平愣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胜利出事了?我咋不知道?这小子啥也没和我说啊!” 刘文宇斟酌了一下措辞,没有把牛胜利搞大人家姑娘肚子的事说出来,只是含糊地说了一句: “具体的情况我知道的也不是很清楚,这次过来就是想了解一下。” 郑庆平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而是认真地开口说道: “胜利那孩子干活挺踏实的,来了几个月,没出过什么差错。不过……”他顿了顿。 “最近这段时间确实有点不对劲,整个人蔫蔫的,干活的时候老走神,我还以为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正想找个机会问问呢。” 刘文宇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对了,”郑庆平又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 “那孩子最近和孙建洲走得挺近的,孙建洲好像挺照顾他的,有时候还叫他去家里吃饭什么的。” “我之前也提醒过胜利几次,孙建洲这家伙不是什么好鸟,就怕给胜利挖什么坑!” 刘文宇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换了个话题。 “郑哥,等下去哪儿喝?” 郑庆平见他不愿意多说,也就不再问了,笑着开口:“老地方呗,你嫂子上班的国营饭店!” “他们大厨的油炸花生米可是一绝,再炒两个小菜,咱哥俩好好喝两盅。” “行,听您的。”刘文宇站起来,“那我先去办点别的事,等下直接去嫂子那边的饭店找你。” 郑庆平也站起来,送他到门口,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事就说,别跟老哥客气。” 刘文宇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放心,跟您我从来不客气。” 出了投机倒把办的大门,刘文宇跨上边三轮点了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王晓燕。 孙建洲。 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他得先理清楚。 郑庆平这边应该没什么问题,他认识这人不是一天两天了,郑庆平是什么样的人,他心里有数。 抗美援朝下来的老兵,战友的遗孀他都每个月送钱送粮,这样的人,不可能跟那些下三滥的事沾边。 刘文宇把烟头弹出去,烟头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落在地上,溅起几点火星。 他跨上边三轮,发动了车子,突突突的声响在巷子里回荡着。 但其实他并没有走出去太远,边三轮突突突地在巷子里拐了个弯,他就把车停了下来,熄了火,眼睛四下里扫了一圈。 确定周围没人后,刘文宇这才意念一动,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了一个面袋子。 那面袋子看起来有些破旧,但拎在手里沉甸甸的,少说也有四五十斤。 袋子里装的是猪肉。 这年头,什么东西都赶不上肉实在。 城里人两三个月能凭票买上一次猪肉就算是条件好的了,村里人更是一年到头都见不着几回荤腥。 五十斤猪肉,在这个年月,那是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又等了十多分钟,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刘文宇才发动着边三轮朝着不远处的国营饭店驶去。 推开玻璃门走进去,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带着饭菜的香味和煤炉子的烟火气。 大堂里稀稀拉拉地坐了两桌客人,都在埋头吃饭,偶尔有几句低声的交谈,倒也不算吵闹。 柜台后面,一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女人正翘着脚等人。 那女人三十来岁的年纪,圆脸,大眼睛,头发在脑后挽了个髻,收拾得利利索索的。 她看见刘文宇推门进来,眼睛一亮,赶忙从柜台后面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地迎了上去。 “文宇兄弟,好久不见了!”女人的声音清脆响亮,带着一股子爽利劲儿。 正是郑庆平的媳妇,王桂香。 刘文宇笑着打了声招呼:“嫂子好!好久没来看您了,您这气色是越来越好了!” “就你会说话!”王桂香被他逗得笑出了声,伸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他两眼,又皱了皱眉。 “瘦了,是不是最近都没怎么好好吃饭?你们这些干公安的,一忙起来就顾不上自己。” “嫂子说得对,回头我注意。”刘文宇笑着应了一声,随即把手里拎着的面袋子往柜台一侧的地上一放。 “嫂子,这次来得匆忙,没带什么东西。这袋子里的东西,您回头让刘大厨看着炒两盘,剩下的等您下班了带回去。” 王桂香低头看了一眼那个鼓鼓囊囊的面袋子,伸手拎了拎,想挪到柜台里面去。 可这一拎,她的脸色就变了——袋子沉得超出了她的预料,她一只手没拎动,两只手一起使劲才把它提了起来,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了震惊。 “文宇兄弟,这……这里面装的啥?咋这么沉?”王桂香把袋子放下来,喘了口气,弯下腰就要解开袋子看。 刘文宇笑着摆了摆手:“就是点肉,不多。” 王桂香不听他的,三两下解开了袋口的绳子,往里面一瞅,整个人当时就愣住了。 第773章 酒暖人情 袋子里面是白花花的猪肉,切成了一条一条的,码得整整齐齐。 肥的厚实,瘦的鲜嫩,一看就是好肉,而且数量之多。 “这……这得有四五十斤吧?”王桂香抬起头看着刘文宇,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有些发颤了。 “文宇兄弟,你这是从哪儿弄来的?” 刘文宇轻描淡写的解释了一句:“朋友帮忙弄的,嫂子您就别问那么多了。” 王桂香把袋口扎好,直起身来,脸上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她看着刘文宇,语气诚恳:“文宇兄弟,东西太多了,我和老郑可不能占你这么大的便宜。等下我让后厨帮忙过下秤,该多少钱回头让老郑拿给你。” 说着,她就要朝后厨走,准备喊人过来称肉。 刘文宇赶紧伸手拦住了她:“嫂子,您要这么说可就外道了!” 王桂香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他。 刘文宇收了笑容,语气认真了几分。 “嫂子,您和郑哥是啥样的人我心里有数。我佩服您和郑哥的为人,这点东西就是我的一点心意,您要是跟我算钱,那以后我可不敢再来了。” 王桂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刘文宇没给她机会,继续说下去。 “嫂子,您想想,郑哥每个月给那些老战友的遗孀送钱送粮的时候,人家要给他算钱,他能要吗?” “将心比心,您今天就当是让我也学学郑哥做好人好事,行不行?” 王桂香被他这番话堵得说不出话来,嘴唇动了几下,眼睛里有些发红。 她低下头看了看那袋子肉,又抬起头看了看刘文宇,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又是感动又是为难。 “文宇兄弟,你这话说的……嫂子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王桂香的声音有些发哑。 “你跟我们家老郑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应该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无功不受禄,这么重的一份礼,我们受不起啊。” 刘文宇摆摆手,语气轻松起来。 “嫂子,您要是再这么客气,那我可真生气了。不就是点肉嘛,又不是什么金贵东西,我这也算是积德行善了不是。” 王桂香还要再说,这时候,包间里的郑庆平左等右等不见刘文宇进来,自己走了出来。 他穿过大堂,一眼就看见刘文宇和王桂香站在柜台旁边说话,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大步走过来,从后面拍了拍刘文宇的肩膀。 “你小子,来了咋不进去啊?我在包间里等你半天了!” 刘文宇转过身来,笑着开口:“我跟嫂子说了几句话,这就进去。” 郑庆平呵呵一笑,正要拉着刘文宇往包间走,一旁的王桂香却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角,把他拽到一边,指了指地上的面袋子,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郑庆平低头看了一眼那个面袋子,又看了看自己媳妇脸上的表情,蹲下来解开袋口看了一眼,脸色也变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这年头,想要弄到五十斤猪肉对别人来说可能难如登天,但对刘文宇来说,好像也就是张飞吃豆芽——手拿把掐的事。 郑庆平知道这个老弟有本事,有些事他不说,自己也不好多问。 “这是好事啊!”郑庆平站起来,拍了拍自己媳妇的手背,笑着开口。 “也就是文宇这小子有本事,你要是让我弄几十斤肉来,我就算是去求爷爷告奶奶也弄不来啊!” “可是……”王桂香又拉了拉他的袖子,声音压得更低了,“文宇说这些肉不要钱,一分都不要。” 郑庆平的笑容一下子凝固了,眉头皱了起来。 “这可不行!”他转过身看着刘文宇,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语气诚恳。 “兄弟,你能想着老哥、给老哥送来这么多好东西,老哥就已经感激不尽了。但这钱你必须得拿着,你要是不拿,这肉我可不敢要。” 刘文宇看着郑庆平那张认真的脸,知道这位老哥不是客套,是真的这么想的。 但刘文宇更知道,这五十斤肉如果收了钱,那就真的成了一笔买卖,人情味儿就淡了。 他笑了笑,没有接郑庆平的话茬,而是走过去,一把揽住郑庆平的肩膀,半拉半拽地往包间的方向走。 “郑哥,咱们能不能先进去喝两杯再说?我这嗓子干的厉害,您就不能让我先润润嗓子?” 郑庆平被他拉着走了两步,又想停下来:“不是,兄弟,肉的事还没说清楚呢——” “酒桌上再说,酒桌上再说!”刘文宇不由分说地拽着他往前走,力气大得郑庆平这个当过兵的人都挣不开。 “走走走,赶紧喝两口,我这一整天水米没打牙,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郑庆平被他连拉带拽地拖了好几步,知道拗不过他,只好回头看了王桂香一眼,给她使了个眼色。 那眼神的意思很清楚:先把肉收下,回头再说。 王桂香站在柜台旁边,看着两个大男人拉拉扯扯地往包间走,脸上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 她冲郑庆平点了点头,意思是自己知道了,然后又低下头看了看地上那袋子肉,伸手摸了摸袋口,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个文宇兄弟啊,什么都好,就是太实在了。 她弯下腰,把面袋子拎起来,这回两只手一起使劲,好歹是拎动了,晃晃悠悠地拎到了柜台后面,小心翼翼地放在了角落里。 然后她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朝后厨的方向喊了一嗓子:“刘师傅!出来帮个忙!” 后厨的门帘一掀,一个胖墩墩的中年男人探出头来,围裙上沾满了油渍,手里还握着一把大铁勺。 “咋了?” “过来把这袋子肉拿进去,切两斤五花肉,红烧,再切一斤瘦肉,炒个尖椒肉丝。剩下的……”王桂香顿了顿。 “剩下的你帮我用油纸包好,放后院的地窖里,我下班的时候带走。” 刘师傅走过来,解开袋子一看,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嚯!这么多肉!王姐,你这是走了哪里的路子?” “少废话,赶紧去干活!”王桂香瞪了他一眼,但嘴角的笑意却是藏不住的。 后面包间里,桌上已经摆好了几个凉碟,花生米、拍黄瓜、拌木耳、炝土豆丝,都是下酒的好菜。 郑庆平被刘文宇按在椅子上坐下,还想提肉的事,刘文宇已经拿起了桌上的酒瓶,给他面前的杯子倒满了。 “郑哥,啥也别说,先走一个!”刘文宇举起自己的杯子,跟他碰了一下,仰头一饮而尽。 郑庆平看着他,张了张嘴,最终也没说出什么来,端起杯子也一口闷了。 白酒入口辛辣,烧喉咙,但喝下去以后浑身都热乎了。 刘文宇咂了咂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这回没急着喝,而是夹了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慢慢地嚼着。 郑庆平放下杯子,看着刘文宇,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关切。 “兄弟,你今天来,不光是为了送肉和喝酒吧?” 郑庆平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胜利那孩子到底出了什么事?你跟我说实话。” 第774章 疑冢暗探 刘文宇端着酒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他低下头,看着杯子里清亮的酒液,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来,看着郑庆平。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郑哥,我问您个事?孙建洲这人我接触的不多,这人的人品到底怎么样?” 刘文宇虽然和孙建洲之间闹过矛盾,但他不想以自己片面的了解去全盘否定一个人。 郑庆平的眉头皱了起来,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几下,像是在斟酌该怎么开口。 “孙建洲这个人……”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不低。 “心眼太多,太会算计,而且……”他顿了顿,“我总觉得他背后有人。” “背后有人?”刘文宇的眉头微微一动,“什么意思?” 郑庆平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就是说,他干的有些事,不像是一个投机倒把办的组长能干的。” “比如去年,有一批没收的物资,按照规定是要上交的,但孙建洲找了各种理由,硬是压了两个月才交上去。” “我去查过那批物资的清单,对不上号,少了好几样值钱的东西。但账面上他们做的又很干净,完全没有留下一点把柄。” 郑庆平说到这里,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后来这事就不了了之了。但我知道,孙建洲背后肯定有人给他撑腰,要不然他不敢这么干。” 刘文宇没有说话,安静地听着,脑子里却飞速地转着。 孙建洲背后有人。 王晓燕是孙建洲的远房表妹。 牛胜利被孙建洲叫去帮忙搬东西,认识了王晓燕,然后一步步走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这些问题像一团乱麻,缠在一起,理不出头绪。 但刘文宇知道一件事——他放出去的那几只幽影浮光虫,迟早会给他答案。 他端起酒杯,朝郑庆平举了举:“郑哥,不说这些了,喝酒。” 郑庆平看了他一眼,知道他不想多说,也不追问了,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 两人又干了一杯,郑庆平的脸已经有些红了,话也多了起来。 “兄弟,我跟你说,胜利那孩子我看着不错,老实本分,干活不惜力。如果他真出了什么事,你跟我说,能帮的我一定帮。” 刘文宇点了点头,心里却有些发沉。 郑庆平这个人,太正了,正的像一把尺子。他这样的人,不该被牵扯进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里。 可有些事,不是你想不牵扯就能不牵扯的。 吃饱喝足,与郑庆平夫妇道别后,刘文宇跨上停在国营饭店门口的边三轮,拧动油门,车子便朝着城外的方向驶去。 冬日午后的阳光本就寡淡,越往城外走,光线越显稀薄,风裹着寒意顺着领口往衣服里钻,刮在脸上带着钝钝的疼。 可刘文宇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脑子里反反复复盘旋的,全是李晓晴的名字,还有那双在夜色里锐利如刀的眼睛。 白天在牛德水家,他看似随口一问,便从对方嘴里得知了李晓晴的埋身之地——张家的祖坟地。 依着牛德水的说法,李晓晴虽然没有过门,但毕竟和张文博有过一段感情。 李晓晴死后,张清波硬是顶着村里的闲言碎语,把她和张文博埋葬在了一起。 为此,张清波还特意给了李家一笔丰厚的补偿,这事在当时的乡里乡间,还传了好一阵闲话。 刘文宇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现在肯定不是过去查看的好时间。 先不说张清波一家还在张家大队住着,单是村里往来的乡亲,见着一个公安往坟地跑,还是去探查一个过世数月的女子坟墓,就免不了要生出诸多猜忌。 若是闹到张清波面前,更是平白生出无数事端,哪怕他穿着这身公安制服,也难堵住众人的嘴,更打草惊蛇。 好在冬天昼短夜长,天色黑得早,他又抬头看了看天边渐渐西沉的日头,估摸着再有一个多小时,太阳便会彻底落山,夜幕一垂,正好行事。 边三轮碾过城外坑坑洼洼的土路,扬起一阵细碎的尘土,路两旁的田地早已荒芜,只剩枯黄的秸秆孤零零地立在地里。 远处村落的炊烟稀稀拉拉的升起,透着一股冷清的烟火气。 约莫行驶了半个多小时,远远便望见了张家大队的地界,村口的老槐树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蒙蒙的天空,透着几分萧瑟。 刘文宇没有直接进村,而是绕着村边的土路,往牛德水说的后山方向开去,直到瞧见一片连绵的矮树林,才将车子熄了火。 这片树林紧挨着后山墓地,位置僻静,平日里极少有人来,只有偶尔上山砍柴的村民会路过。 但现在正值荒年,说不定在哪个犄角旮旯就会跑出两个挖野菜的村民,所以刘文宇不得不慎重。 将边三轮收进系统空间,刘文宇靠在树干上,摸出兜里的烟盒,抽出一支烟点上。 深深吸了一口,烟草的辛辣暂时压下了心底的焦躁。 他抬眼望着天边,夕阳正一点点往山后沉,余晖把天边染成了淡淡的橘红色,可这暖意转瞬即逝,寒风一吹,便只剩刺骨的凉。 他闭着眼,脑海里再次回放起那晚见到的神秘女子的模样——黑色的棉袄,深色毛线帽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锐利、警觉,露出仇视一切的目光,说话的声音沙哑低沉,不似寻常女子的柔婉,更像是刻意伪装,或是嗓子受过伤。 之前在刘秋实的办公室,他写下那个名字时,只是隐隐觉得熟悉,可越回想,那双眼睛和记忆里李晓晴的模样便越重合。 眼角的弧度、审视人的眼神,甚至是微微眯起时的神态,一模一样。 可所有人都说,李晓晴已经死了。 几个月前,孩子没了,她寻了短见,后事办得悄无声息,不过是乡间茶余饭后的一点谈资,没过几天便被人遗忘。 这年头,人命如草芥,一个年轻女子的离世,掀不起多大的风浪,可如今,这看似早已尘埃落定的事,却突然生出了惊天的波澜。 第775章 假死迷局 可若那个神秘女子真是李晓晴,那她的死,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所谓的寻短见,不过是掩人耳目。 她假死脱身,背后藏着的,定然是不可告人的秘密,甚至和金永年、和那条隐藏的暗线,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刘文宇掐灭烟头,指尖的凉意让他越发清醒。 作为穿越回来的人,他拥有旁人没有的依仗——精神力与系统相伴,不仅能意念收取物品,更能探查周身百米之内的所有事物。 哪怕是深埋地下的东西,也能通过精神力穿透感知,看得一清二楚。 无需挖坟掘墓,只需动用精神力,便能知晓棺椁之中究竟有没有尸骨,李晓晴是真的长眠地下,还是金蝉脱壳。 时间一点点流逝,夕阳终于彻底沉入山后,最后一丝余晖消失不见,夜幕如同一张巨大的黑幕,缓缓笼罩了天地。 四周瞬间暗了下来,只有微弱的天光,勉强能看清近处的景物。 寒风穿过树林,吹得枯树枝桠哗哗作响,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的鸟叫,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平添了几分阴森。 刘文宇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又整理了一下衣领,将自己的气息压到最低。 确认周遭没有任何动静后,他才顺着树林间的小径,缓步朝着后山的墓地走去。 墓地就在树林边缘,隔着一道低矮的土坡,走过去不过十几分钟的路程。 一座座坟包错落分布,大多是黄土堆成,有些坟前立着简陋的木碑,上面的字迹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杂草丛生,在夜色里显得格外荒凉。 他按照牛德水指引的方位,很快便找到了张清波家的祖坟区域。 最显眼的是一座稍大些的坟包,坟前立着一块青石墓碑,上面刻着张文博的名字,旁边紧挨着的,是一座新一些的黄土坟,没有立碑,只是孤零零的一个土堆,一看便知是新近下葬的。 牛德水说过,这便是李晓晴的坟,与张文博并排而卧,算是成全了两人未完成的缘分。 刘文宇站在两座坟前,沉默地看着眼前的黄土堆,夜风卷着枯草屑,拂过他的裤脚,周遭一片死寂,只有风声在耳边呼啸。 他没有贸然上前,先是站在原地,动用精神力,以自身为中心,朝着四周扩散开来,百米之内的范围,尽数被他的精神力覆盖。 先是扫过周遭的树林、土坡,确认没有任何人潜藏,也没有村民往这边来,这才将精神力缓缓下沉,穿透厚厚的土层,朝着两座坟的棺椁位置探去。 精神力如同无形的触手,轻易穿透了冰冷的泥土,穿过层层杂草的根系,很快便触碰到了下方的棺木。 先是张文博的棺椁,木质早已有些腐朽,精神力穿透棺板,清晰地看到了棺内的景象。 一具腐烂得不成样子的尸骨,衣物早已破烂不堪,骨骼轮廓分明,显然是埋了有些时日,正是张文博的遗体,与乡间传言的下葬情况完全吻合。 刘文宇的心神微微一动,随即操控着精神力,转向旁边李晓晴的坟冢。 土层更薄一些,棺木看起来也更为简陋,精神力穿透棺板的那一刻,他原本平静的神情骤然一变,瞳孔猛地收缩,心底掀起了惊涛骇浪! 棺椁之内,空空如也。 没有尸骨,没有衣物碎片,没有任何下葬的痕迹,只有一口空荡荡的棺木,安静地躺在地下。 棺板完好,没有被人撬开、挖坟的痕迹,四周的土层也紧实平整,丝毫没有被动过的迹象。 也就是说,这口棺木从一开始,就是空的! 所谓的李晓晴下葬,根本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假戏,她从来就没有被埋进这黄土之下,所谓的寻短见、办后事,全都是骗过人的幌子! 刘文宇收回精神力,站在坟前,久久没有动弹。 夜风更冷了,吹得他脸颊生疼,可他却浑然不觉,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李晓晴真的没有死,她假死脱身了! 之前所有的疑惑,在这一刻瞬间有了答案。 那晚和金永年见面的神秘女子,就是李晓晴! 那双锐利的眼睛,全都对上了。 她根本不是什么寻短见的弱女子,而是藏在暗处的人,假死之后,以全新的身份活动,联络金永年,布置后手,操控着一切。 他缓缓蹲下身子,伸手抚过李晓晴坟前的黄土,泥土冰凉,带着冬日的湿冷,可这冰冷的黄土下,却藏着如此惊天的秘密。 张清波为何会配合她演这场戏?不仅将空棺葬在自家祖坟,挨着儿子,还给了李家一笔不菲的补偿,是被李晓晴胁迫,还是另有隐情? 李家众人是否知晓她还活着?若是知晓,为何能守口如瓶,瞒过所有乡亲,让她“死”得干干净净? 无数个疑问在刘文宇的脑海里盘旋,可他心里清楚,现在不是深究这些的时候。 此地不宜久留,夜色虽浓,但难保不会有人路过,若是被人发现他深夜站在坟地,必定会惹来麻烦。 刘文宇最后看了一眼那座空荡荡的坟包,眼神沉冷,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李晓晴,果然是你。 假死脱身,潜伏在暗处,联络金永年,还有所谓的后手、暗线,这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和之前的敌特线索、那些藏在暗处的人,又有着怎样的关联? 刘文宇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没有丝毫停留,转身顺着原路,快步退回了树林里。 夜色浓重,他借着枯树的掩护,一路快步走到树林边缘,从系统空间中取出边三轮,发动车子。 发动机的轰鸣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他拧动油门,边三轮朝着城外的方向疾驰而去,冷风在耳边呼啸,可他的脑子却异常清醒,飞速梳理着所有线索。 当初听闻李晓晴的死讯,他只觉得前世因果彻底了结,如今看来,从一开始这就是一场骗局。 她的孩子没了或许是真的,但寻短见却是彻头彻尾的无稽之谈。 一切都是为了让她彻底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以另一个身份暗中行事。 但李晓晴到底是什么时候和那些敌特勾搭上的? 而且那金永年对她毕恭毕敬,全然是下属对上级的态度,可见她在那条暗线里,地位不低。 那晚所说的“上面”、“后手”,也绝非空话,王彪只是明棋,她才是藏在暗处的关键人物。 而张清波,定然知晓其中内情。 要不然他不可能会配合对方演戏,将空棺葬入自家祖坟,还拿出钱财补偿李家。 要么是被李晓晴抓住了把柄,不得不妥协,要么就是他本身,也和这条暗线有着牵扯。 不管是哪一种,张清波都是一个重要的突破口,后续想要查清李晓晴的行踪和阴谋,从他身上入手,或许能找到关键线索。 边三轮在夜色中飞驰,渐渐远离了张家大队,身后的墓地和村落,渐渐消失在黑暗之中。 刘文宇握着车把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心底的疑团虽未完全解开,但至少确认了最关键的一点——李晓晴还活着。 而且她就是那个潜藏在暗处的神秘女子,所有的线索,都开始朝着一个方向汇聚。 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了一段路,确认身后没有任何人跟踪,才缓缓放慢车速。 今夜的探查,收获远超预期,可也让他意识到,这件事远比他想象的更为复杂,背后的阴谋盘根错节。 李晓晴、金永年、未知的后手、隐藏的上线,每一个环节都暗藏凶险,稍有不慎,便会陷入险境。 刘秋实让他小心,并非无的放矢。如今他已经触碰到了阴谋的核心,对方定然不会轻易放过他,往后行事,必须更加谨慎。 那几只放在金永年、孙建洲等人身上的幽影浮光虫,是他的眼线,会帮他盯着这些人的一举一动。 而李晓晴这条线,他必须悄悄跟进,不能打草惊蛇,静待时机,揪出她背后的所有秘密。 第776章 婚事商议 夜色浓重,边三轮的轰鸣声撕裂了郊外的寂静,车灯在颠簸的土路上打出两道昏黄的光柱,将路边的枯草和乱石照得忽明忽暗。 刘文宇握着车把,指节微微泛白,夜风灌进衣领,冷得刺骨,却丝毫没能浇灭他心头翻涌的思绪。 李晓晴还活着,这个事实如同一块巨石,沉沉地压在他胸口。 前世那个让他恨了大半辈子女人,如今却成了潜伏在暗处的敌特,这样的反转,即便刘文宇有着重生的记忆和系统的加持,一时之间也难以完全消化。 边三轮驶过最后一段颠簸的土路,车轮碾上城郊的柏油路面,轰鸣声渐渐平稳下来。 城里的灯火在远处连成一片昏黄的光晕,与身后漆黑的原野形成了鲜明对比。 边三轮驶进四九城已是晚上七点多钟,街道上的行人不多,沿街的店铺大多已经灭了灯。 边三轮停在院子门口,刘文宇熄了火,从车上跳下来,将车子推到院内停好。 院门虚掩着,昏黄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隐约能听见堂屋里传出的说笑声,暖意融融,与方才坟地里的阴冷死寂简直是两个世界。 走进院子,一股饭菜的余香混着炭火的温热扑面而来。 堂屋的门敞开着,一大家子人围坐在一起,正热热闹闹地说着什么,没人注意到他回来。 “三叔回来了!”小皓月眼尖,第一个瞧见门口的身影,脆生生地喊了一声,从凳子上跳下来,小跑着迎上去。 刘文宇弯腰一把将小侄女抱起来,小丫头搂着他的脖子,奶声奶气地埋怨。 “三叔你去哪儿了?我们都吃完饭了,给你留了菜,在锅里热着呢。” “三叔出去办了点事。”刘文宇笑着在小皓月脸上轻轻捏了一把,抱着她走进屋里。 堂屋里的人闻声都转过头来,七嘴八舌地招呼他。 老娘孙巧云从椅子上站起来,一边往外走一边念叨着。 “你这孩子,大晚上的也不着家,吃饭了没有?我给你留了饭菜。” “娘,您别忙活了,我吃过了。”刘文宇放下小皓月,拦住了孙巧云。 “吃过了也再吃点,大冷的天,喝碗汤暖暖身子。”老爹刘大山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搪瓷茶缸子,朝儿子摆了摆手,语气听起来是在训斥,眼底却满是关切。 “这都多大的人了,一天到晚不着家,也不知道你到底在忙点什么东西。” 刘文宇没跟爹娘争,顺从地在长凳上坐下来。 堂屋里烧着炭盆,暖烘烘的,炭火的光映在一张张熟悉的脸上,让他方才在坟地里浸透骨髓的寒意一点点退去。 一家子人齐得很,老爹刘大山坐在左手上位,老娘孙巧云去了厨房热菜。 姥姥和姥爷坐在主位上,两位老人精神头都不错,姥姥手里还捏着一把瓜子,慢悠悠地嗑着。 舅舅孙振华和舅妈陈若琴坐在姥姥右手下侧,舅舅正抽着烟,烟雾在灯光下缭绕,舅妈手里纳着鞋底,针线活儿一刻不闲。 表哥孙春生和表嫂田淑兰坐在长凳的另一头,孙春生正低头摆弄着一截木头,像是在琢磨什么手艺活,田淑兰则和小皓月逗着玩,笑得眉眼弯弯。 大哥刘文刚和大嫂张秀兰坐在靠近炭盆的位置,大嫂的肚子已经显怀了,圆滚滚地隆起来。 她一手扶着腰,一手搭在肚子上,脸上带着再为人母的温柔笑意。 大哥坐在她旁边,时不时侧头看看她,眼里满是小心和紧张,仿佛生怕她磕着碰着。 二哥刘文强和二嫂周玉英坐在另一边,二嫂的肚子更大,已经七个多月了,行动间明显有些笨拙,手里端着一杯热水,慢慢地喝着。 二哥正跟大姐夫郭大勇说着什么,声音不大,两人都笑着。 大姐刘文娟坐在二嫂旁边,怀里抱着小儿子小亮,小明则趴在一旁的桌子上。不知道画着什么。 小姨孙巧凤紧挨着姥姥坐着,整个人安安静静的,目光有些涣散,像是什么都没在看,又像是在看着什么很远很远的地方。 她穿着一件崭新的蓝布棉袄,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侧,神色木然。 自从刘文宇把她接到家里以后,她就变成了这副模样,不大说话,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魂魄,只剩下一具躯壳还留在这个世上。 刘文宇的目光从小姨身上扫过,心底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张仕田不是失踪,是他杀的,那家伙为了能在城里站稳脚跟、谋一份正经工作,居然投靠了敌特,出卖国家。 为了不连累家人,所以他亲手了结了那个叛徒,将尸体埋在了虎林的深山里,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这件事他永远不会对任何人提起,包括小姨。 有时候沉默比真相更仁慈,小姨如今虽然精神恍惚,但至少还活着,若是让她知道自己的儿子居然是个出卖国家的叛徒,恐怕连这最后一口气都撑不住了。 刘文宇抱着小丫头走进屋里,挨个给所有人打了招呼。 过了多大会,孙巧云端着热好的饭菜从厨房进来,一碗红烧肉,一盘炒白菜,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汤,一并摆在刘文宇面前。 “快吃,趁热吃,” “谢谢娘。”刘文宇端起碗,扒了一口饭,红烧肉的酱香混着米饭的甜糯在嘴里化开,胃里暖了,人也跟着踏实了不少。 孙巧云在他旁边坐下来,目光在他脸上打量了一圈,忽然皱起眉头。 “你这孩子,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这趟出外勤累坏了,没休息过来?” “没事,娘,就是外面风大,吹的。”刘文宇含糊地应了一声,低头扒饭,避开了老娘的目光。 刘大山端着茶缸子喝了一口茶,清了清嗓子,将话题拉回了正轨。 “我和你姥爷还有你舅舅刚才正商量你的婚事呢,正好你现在回来了,你一边吃饭一边听听!” 刘文宇有这么茫然的抬起头:“日子不是都已经定好了嘛,还有啥事?” 孙振华听见自己外甥这么说也是哈哈一笑:“傻小子,日子是定好了,可剩下的呢?” “酒席怎么摆?几个菜?除了咱们这一大家子,还有哪些亲戚是要通知的?” “你那边来多少朋友,多少同事,一共大概坐多少桌?这些都得提前通知,这不都得说道说道!” 第777章 喜事筹谋 刘文宇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随即抬头看向老铁:“宴席的事,不是说好了简单办吗?” “简单办也得有个章程啊。”刘大山端着搪瓷茶缸子,语气里带着当家人特有的郑重。 “梦荷那丫头她娘有的走,现在梦荷出嫁,你老丈人心里头肯定不好受,咱们得替人家想周全了。” “你娘的意思是,宴席不能太寒酸,该有的排场还得有,但不能铺张,毕竟这年头说出去不好听。” 孙巧云接过话头,掰着手指头数:“我算了算,咱家这边亲戚加上村里要好的乡亲,最少也得六桌。” “可再加上你的朋友和工友,估计八桌都打不住!” “菜色我跟你姥姥商量过了,四热四凉,最少也得两个荤菜,不能让人家挑理。” “八桌应该够了。”刘文刚点点头,沉稳道,“咱家院子也足够大,前院坐不下到时候就在后院再摆几桌。” 一家人正说着,姥姥放下手里的瓜子,慢悠悠地开了口。 老太太今年六十有五,耳朵不聋眼睛不花,说话做事都透着一股子利落劲儿,在这个家里,她的话有时候比刘大山还管用。 “文宇啊,姥姥问你个正事。”姥姥看着刘文宇,语气不紧不慢。 “你那些朋友、工友,都想好了没有?请谁不请谁,心里得有数。” “到时候落下一两个,人家嘴上不说,心里头肯定不痛快。这人情往来的事,可不能马虎。” 姥姥不提醒不要紧,一提醒,刘文宇夹菜的手还真就顿住了,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放下筷子,脑子里开始过人。 这一世重生回来,他在四九城这大半年可不是白混的,结交的人脉比他前世三十年攒下的都多。 可人多了也有麻烦,请谁不请谁,这还真是个问题。 站前派出所那边,刘叔和夏叔是肯定要请的。 这刘叔把他当亲侄子看,夏叔虽然脾气急说话冲,但关键时刻从不含糊。 还有治安巡查一组的那些兄弟,这喜酒要是不请他们喝,回头见了面非得被他们骂死不可。 不过这些人早就知道他的婚期,回头上班的时候买点烟和喜糖,再正式通知一声就行,倒是不用太操心。 冯老爷子和周奶奶那边,明天得亲自去一趟。这两位虽然不是亲祖辈,但在他心里的分量,一点儿也不轻。 金叔和郑叔那里也不能落下。自己虽然现在不在原来的派出所了,但也不可能干出人走茶凉的事来! 冯建业和李德明这两个老哥哥,那更是不能忘。供销社的丁世昌丁叔那里也得跑一趟。 丁叔帮他弄过不少紧俏物资,凭票供应的东西,只要他开口,丁叔从来没含糊过。 这年头能交到这样的朋友不容易,喜酒不请人家,那就不够意思了。 跑虎林专线的王根生王大爷,那是运输线上的老把式,虽然脾气有点倔,但对他这个晚辈格外照顾。 师傅马国兴家里更得去,两人说是师徒,但马国兴一直拿他当亲生儿子待。 师母和师奶人也和气,每次去都给他做好吃的,他成亲这么大的事,不去请师傅师母,那就是忘本。 还有杜凤春这个媒人,少了谁也不能少了她,还有郑庆平两口子! 刘文宇在心里默默算着,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纠结。 冯老爷子、周奶奶、金叔、郑叔、冯建业、李德明、丁叔、王大爷、师傅一家、杜凤春、郑庆平、孙海军这些人都好说! 可像安德派出所后勤科长梁满仓、街道办主任王玉霞、车站派出所所长秦广运、什刹海街道办主任杨树成,以及以前派出所里的那些同事,还有这次出外勤的侯三、赵铁柱几人,这些人该不该请? 请吧,有些人确实交情不错,但平白无故的让人家花份子钱,他心里有愧! 不请吧,万一以后别人知道了说到他脸上,大家面子上有些挂不住。 可这些人要是全来了,加上家里的亲戚,八桌哪里坐得下?十桌恐怕都够呛! “怎么着,想不起来?”姥姥见自己外孙皱着眉头半天不说话,以为他犯了难。 “你在城里也待了半年了,总不能一个朋友都没有吧?” “不是想不起来,姥姥,是太多了。”刘文宇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这一算,光外面的朋友就得四五桌,加上咱家自己人,十桌都不一定能够。” “嚯!”孙春生抬起头,手里的木头差点没拿稳,“文宇,你这才进城半年,交了多少朋友啊?” 刘文宇掰着手指头,把刚才想的那些人挨个数了一遍。 每数一个,屋里人的表情就变化一分,等他数完,满屋子人都安静了,齐刷刷地看着他,那眼神跟看怪物似的。 “文宇啊,你这些朋友……”刘大山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他的印象里,小儿子就是当了个公安,怎么短短半年就认识了这么多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就连四九城公安局长,都在自己儿子邀请的宾客之列。 “这有啥稀奇的。”姥姥倒是不意外,老太太一辈子见过的人多了,看人的眼光毒辣得很。 “文宇这孩子打小就实诚,待人真心实意,人家自然也拿真心待他。交朋友这事,不在时间长短,在于是不是诚心。” “娘说得对。”孙巧云接过话,脸上满是骄傲。 “我们家文宇别的不说,做人做事那是有口皆碑的。上次隔壁王婶还跟我说,她家那口子在火车站被人欺负,是文宇帮着出的头,人家记着这份情呢。” 刘文宇被老娘夸得有点不好意思,端起碗扒了口饭,含混地应了一声:“娘,您别说了,都是小事。” “小事也是事。”姥爷难得开口,老人家声音不大,但说出来的话句句在理。 “做人呐,就是靠一件件小事攒起来的。你今天帮人家一把,明天人家拉你一下,日子就这么过起来了。你这些朋友,一个都不能落下,都得请。” 刘文宇点点头,“那我明天一早就去挨个通知,该送喜糖的送喜糖,该送烟的送烟,礼数不能缺。” 第778章 遍访宾朋 “这就对了。”姥姥满意地点点头,又转向孙巧云。 “巧云啊,既然文宇那边人多,咱们的桌数还得再加。你先按十二桌准备,宁可多备两桌席面,也不能让人家来了没地方坐。” “行,我听娘的。”孙巧云应了一声,又开始重新盘算。 大嫂张秀兰挺着肚子,拿了一支铅笔和一张草纸,歪歪扭扭地记着:“娘,您说,我记着。凉菜四样,热菜四样,两个荤菜……” “荤菜再加一个吧。”姥姥想了想,拍板道。 “文宇那边来的朋友多,都是大小伙子,能吃。红烧肉和红烧鱼,再来个炖鸡块,三个荤菜,撑撑场面。” “那就四个热菜,四个凉菜,一个汤。”张秀兰记下来,又抬头问,“主食呢?馒头还是米饭?” “都准备着。”孙巧云大手一挥,“想吃啥吃啥,别让人家挑理。” 一家人又热火朝天地商量起来,从借多少张桌子、多少条板凳,到买多少斤花生瓜子、多少斤喜糖,事无巨细,样样都得操心。 姥姥年纪大了,记性却好得出奇,村里谁家去年娶媳妇摆了多少桌、上了几个菜,她都能说得一清二楚,拿来做参考。 刘文宇一边吃饭一边听着,心里暖洋洋的。前世他活了一辈子,从不知道被一家人围着操心婚事是什么滋味。 重生回来,他拼尽全力改变命运,让父母健在,让兄姐安康,让这个家圆圆满满,如今又要娶媳妇了,日子越过越有奔头。 可这温暖之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李晓晴还活着,敌特的暗线还在运作,那些藏在暗处的人正在紧锣密鼓地布置着什么。 他不能停下,也不敢停下。 “文宇,你想啥呢?”孙巧云见儿子又走神了,伸手拍了他一下。 “跟你说正事呢!家里钱还有不少,但宴席上用的那些菜还得你来想办法!” 刘文宇回过神笑了笑:“放心吧娘,这点门路我还是有的。婚礼前一天,我绝对把东西准备的妥妥帖帖的!” “那就行!”看到儿子应下来,孙巧云的脸上再次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堂屋里的热闹还在继续,话题从宴席渐渐转到了两位嫂子肚子里的孩子上。 一家人围着两个孕妇,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该准备什么样的襁褓、该给孩子取什么名字,气氛温馨而热闹。 姥姥又从怀里摸出两块红布,塞给张秀兰和周玉英,说是去庙里求来的,压在枕头底下能保母子平安。 两位嫂子笑着接过,连声道谢。 刘文宇吃完了饭,将碗筷收拾好送到厨房,回来后在炭盆边找了个位置坐下。 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衬得他的神情格外深沉。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屋子里的每一个人,目光最后落在小姨孙巧凤身上,停留了片刻。 小姨依然是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姥姥跟她说话,她也只是微微点头,连嘴唇都没怎么动。 刘文宇心里叹了口气,收回目光。有些事,他永远无法弥补,也永远无法说出口。他能做的,就是照顾好小姨,最起码让她吃饱穿暖。 夜深了,炭盆里的火渐渐暗了下去,一家人陆续散去。 大哥扶着大嫂回了后院西厢房,二哥搀着二嫂进了东厢房,大姐和姐夫牵着小明小亮,跟着舅舅一家一起走了。 姥姥姥爷年纪大了,熬了大半个晚上,此刻也有些吃不消了,两人搀扶着回了后院堂屋。 小姨孙巧凤最后一个起身,木然地朝门外走去,脚步虚浮,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落叶。 孙巧云追上去,低声叮嘱了几句,孙巧凤只是点了点头,走进了一旁的房间。 夜深人静,刘文宇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脱了外套,在炕沿上坐下。 他闭上眼,将今夜在坟地里探查到的每一个细节重新梳理了一遍。 空棺、假死、金永年、李晓晴,这些线索像拼图一样在他脑海中拼合,虽然还缺了几块,但整体的轮廓已经渐渐清晰。 李晓晴没有死,她假死脱身,以另一个身份潜伏在暗处。 她在那条暗线里的地位不低,金永年对她的态度分明是下属对上级的恭敬。 六天后就是大喜的日子,可他没有时间沉溺在儿女情长里。 成亲是大事,但敌特的暗线同样是悬在头顶的刀。他必须赶在对方动手之前,把这条线连根拔起。 刘文宇睁开眼,目光在黑暗中闪烁,像两簇幽冷的火苗。 “李晓晴,不管你藏得有多深,不管你背后站着谁,我都会把你揪出来!” 他又想到了赵梦荷。那个扎着乌黑大辫子、说话轻声细语的姑娘,就要成为他的妻子了。 不管外面有多少风浪,他都要把这个家护好了,把日子过红火了。 这才是他重活一世的意义。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刘文宇就醒了。 窗外还是灰蒙蒙的,院子里传来公鸡打鸣的声音,一声接一声,嘹亮得像是要把天叫破。 他躺在炕上没急着起来,盯着房梁看了一会儿,脑子里把今天要跑的地方又过了一遍。 人太多了,要是一家一家坐下来喝茶聊天,三天三夜也跑不完,得有个轻重缓急,该坐的坐一会儿,该送的送到就行。 他翻身起来,从炕头摸过衣裳穿上。 昨晚睡前他已经把要带的东西准备好了,两条大前门外加两斤奶糖。 收拾妥当,他走出房门,院子里冷得很,呼出的气都是白的。 灶房里已经亮了灯,传来锅碗瓢盆的声响,不用猜也知道是老娘在忙活。 “娘,我出去了,中午不一定回的来,晚饭也不用等我。”刘文宇站在灶房门口喊了一声。 孙巧云从灶房里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这么早?吃了饭再走啊!” “不吃了,路上买俩包子就行。”刘文宇说着已经发动了边三轮,突突突的声音在清晨的院子里格外响亮。 “那你早点回来!”孙巧云的声音被引擎声盖过了大半,刘文宇只来得及朝她挥了挥手,边三轮便驶出了院门。 清晨的四九城还没完全苏醒,街面上冷冷清清的,只有几个扫大街的工人躬着腰,一下一下地挥着大扫帚,刷刷刷的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回荡。 刘文宇开着边三轮穿过几条街,在一家早点铺子门口停下来,买了四个肉包子和一碗豆浆,站在车边三口两口吃完,抹了把嘴,继续上路。 第779章 光虫异动 第一站,西直门供销社。 这是他想好的,丁世昌那边不但要送请帖,还得顺道把婚宴上用的烟酒糖茶一并买了。 这些东西在供销社买最方便,有丁叔在,至少不用为货源发愁。 边三轮在西直门供销社门口停下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了。 供销社刚开门不久,门口稀稀拉拉地进着人,大多是附近的居民,提着篮子、拎着袋子,来买些日用百货。 刘文宇把车停好,背着斜挎包就大步走进了供销社。 “文宇兄弟来了!”柜台后面的蒋春燕、吴秀莲、董万强三人全都笑着打起了招呼。 “燕姐,莲姐——强哥,早啊!”刘文宇笑着给三人挨个打了个招呼。 “主任在办公室呢,你直接过去就行!”蒋春燕紧接着又说了一句。 “哎,好,谢谢燕姐了。”刘文宇笑着应了一声,绕过柜台,朝后面的办公室走去。 来到丁世昌办公室门外,刘文宇抬手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丁世昌的声音:“进来。” 推门进去,丁世昌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报纸,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镜,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斯文气。 见进来的是刘文宇,他摘下眼镜,笑着站了起来:“哟,文宇来了?” “丁叔,好久不见啊。”刘文宇一边打招呼,一边从怀里掏出香烟,递过去一根。 丁世昌接过烟,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我这可是等了好几天了,估摸着你小子这两天也该过来了。 刘文宇在椅子上坐下来,脸上露出了一个真挚的笑容:“丁叔,我今儿个过来就是专门邀请您的。” 丁世昌哈哈一笑,伸手拍了拍刘文宇的肩膀:“你大嫂已经和我说过了,腊月初一的日子是吧?” 刘文宇笑着点点头,“那丁叔,咱们可就说好了,到时候您一定得赏脸过来。” “一定去,一定去!你结婚,我哪能不去?到时候我早点过去,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对了,酒席上用的东西备齐了没有?烟酒糖茶,瓜子花生,这些都得用吧?” 刘文宇搓了搓手,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丁叔,这您说到点子上了。我今儿来还有件事,就是想请您帮忙备点货。烟酒糖茶,瓜子花生,这些都得置办。” 丁世昌大手一挥,语气豪爽得很,“你列个单子,要什么,要多少,我让下面的人给你备齐。票证的事你甭操心,我给你免了。” “那可不行,丁叔。”刘文宇连忙摆手。 “该要的票证一个都不能少,您帮我免了,那是您照顾我,但我不能坏了规矩。这要是传出去,对您影响不好。” 丁世昌看了他一眼,眼里多了几分赞许。这年轻人,办事讲究,知道轻重。 “行,那票证你就按规矩来,但东西我给你挑最好的,这点面子你得给我。” 丁世昌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本子和一支笔,推到刘文宇面前,“写吧,要什么,写清楚。” 刘文宇也不客气,拿起笔,刷刷刷地写了起来。 大前门香烟十条,西凤酒两整箱(一箱二十四瓶),水果、糖奶糖各五斤,瓜子二十斤,花生二十斤,红枣五斤,桂圆三斤…… 他写得飞快,这些都是昨晚上一家人合计好的数,他心里门儿清。 写完了,他把单子递给丁世昌。丁世昌接过去看了一遍,点点头。 “行,这些东西我给你备着,你婚礼前一天来取就行,保管都是最新鲜的。” “谢谢丁叔。”刘文宇站起来,郑重地道了声谢。 “谢什么谢,你结婚是大喜事,丁叔高兴。”丁世昌也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知道你忙,我就不留你了。腊月初一,我一准到。” 刘文宇从供销社出来,已经是上午八点多了。太阳升起来了,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虽然还有些冷,但比清晨那会儿好了不少。 他跨上边三轮,发动车子,朝下一个目的地驶去。 接下来的一整天,他就像一只不知疲倦的陀螺,在四九城的大街小巷里转个不停。 第二站公安家属院,冯老爷子家。 老爷子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见刘文宇来了,高兴得合不拢嘴。 周奶奶拉着刘文宇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脸上全是喜色。 在冯老爷子家坐了十来分钟,喝了杯茶,说了会儿话,刘文宇再次起身告辞。 第三站,西单派出所,金城和郑景国都在。 金城接过刘文宇递来的香烟,哈哈大笑:“哎呦,咱们的皮猴子要结婚了?好事啊!” 郑景国也笑着点头,表示到时候一定到。 刘文宇又去以前的办公室转了转,跟老同事挨个打了招呼,把喜糖散了。 第四站,四九城机械厂。 冯建业和李德明一听刘文宇马上要结婚了,全都信誓旦旦地表态——去!必须去!就算当天有再大的事也得过去! 第六站,跑虎林专线的王根生王大爷家。 王根生接过请帖,看了又看,眼眶有些湿润:“你放心,大爷一定去。” 第七站,师傅马国兴家。 师娘接过请帖,手微微有些发抖,眼眶红了,激动的一直在说好好好! 师奶奶拉着刘文宇的手,一个劲儿地说好孩子。 第八站,杜凤春这个媒人家! 第九站,郑庆平那里。郑庆平热情地把刘文宇迎进了屋,接过请帖看了看,笑道:“好事啊!你放心,到时候我和你嫂子一定到。” 从郑庆平家出来,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刘文宇站在路边,从系统空间里取出卤鸡腿,三口两口吃完了,抹了把嘴,继续上路。 第十站,安德派出所的后勤科长梁满仓办公室。 梁满仓接过请帖,笑呵呵地开口:“文宇兄弟要结婚了?好事啊!你放心,我一定去。” 第十一站…… 第十二站…… 一圈跑下来,刘文宇数了数,整整跑了将近三十家。 从早上天刚亮出门,到现在,他几乎没怎么停过,该请的都请了,一个都没落下。 他跨上边三轮,发动车子,朝家的方向驶去。 边三轮在街道上穿行,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天边的云彩被晚霞染成了橘红色,一层一层地铺展开去,像是有人打翻了颜料盘,把整个天空都染得绚烂夺目。 刘文宇握着车把,迎着晚霞,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他深吸了一口气,冷冽的空气灌进肺里,却觉得浑身都是劲儿。 就在刘文宇加大油门准备回家的时候,昨天他安放在孙建洲身上的那两只幽影浮光虫,却突然传来了一段画面…… 第780章 奸情显露 昨天他把那两只虫子安在孙建洲身上的时候,本来只是想着有备无患。 毕竟牛胜利说的那些话,他越想越不对劲。 一个十六岁的毛头小子,进城工作才几个月,跟孙建洲无冤无仇,人家凭什么费这么大心思去设局? 除非孙建洲本身就是这个局里的一环。 画面里,孙建洲正站在自家院子里。他抬头看了看天色,转身进了屋。 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头发还特意用水抹了抹,梳得油光锃亮。 他跟屋里人说了句什么,然后迈开脚步出了院门。 刘文宇心中隐隐有了些猜测。 他查看了一下幽影浮光虫和自己的距离——大约六里地,在东城那边。 这个点儿,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孙建洲不在家老实陪着老婆孩子,穿得人模狗样地往外跑,要说没点猫腻,鬼都不信。 刘文宇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右手边一条僻静的死胡同里。 他果断将边三轮骑了进去,胡同不长,两边是老旧的院墙,墙头上长着几丛枯草,在晚风里瑟瑟地抖着。 确定周围没人后,他意念一动,边三轮凭空消失,被他收进了系统空间。 夜色中,边三轮引擎的声音太响,突突突的,隔两条胡同都能听见,极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 而且论速度,论灵活性,这铁家伙还真不如他自己的身手。 刘文宇再次确认了周围的环境。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胡同里昏昏沉沉的,远处传来几声狗叫,近处只有风吹过墙头枯草的沙沙声。 他把斜挎包往身后一甩,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如同一片被风吹起的落叶,悄无声息地掠上了墙头。 草上飞。 夜色成了最好的掩护,他的身形在屋脊和墙头之间起落,快得像一道模糊的影子。 偶尔经过的行人只觉得头顶一阵风过,抬头看时,什么都瞧不见,只当是夜鸟归巢。 奋力疾驰了十多分钟,刘文宇终于在一处屋脊上停了下来。 他看见了孙建洲。 这是一条不宽的胡同,青石板铺路,两边是灰砖灰瓦的四合院。 胡同口有一棵老槐树,孙建洲正沿着胡同往里走,脚步轻快,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调子忽高忽低的,透着股子急不可耐的劲儿。 刘文宇伏在屋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幽影浮光虫传来的画面更清晰了,他甚至能看见孙建洲脸上那副春风得意的表情—— 嘴角微微翘着,眼睛里放着光,像是偷了腥的猫。 孙建洲走到一栋独门的四合院门口,忽然停了下来。他先是弯腰去整理自己的裤脚,借着这个动作,脑袋迅速转过来,把身后的胡同来回扫了两遍。 胡同里空荡荡的,连条野狗都没有。他这才直起腰,伸手推开院门,身形一闪就进去了。 紧接着,里面传来门闩落下的声音,“哐当”一声轻响,在安静的胡同里格外清晰。 插上了。 刘文宇嘴角微微一挑,这道门闩对他来说,跟没有一样。 他心念一动,幽影浮光虫的视角立刻切换到了院子里。 院子不大,方方正正的,收拾得挺干净。青砖铺地,东南角有一棵石榴树,光秃秃的枝条在夜风里微微晃动。 正房三间,亮着灯,窗户上糊着报纸,暖黄色的光透出来,把窗棂的影子印在院子里。 东厢房黑着灯,西厢房也黑着,只有正房有人。 孙建洲三步并作两步,穿过不大的院子,推门进了正房。 屋里头的摆设,比刘文宇预想的要阔气得多。 迎面是一张红木八仙桌,桌面上铺着一块勾花的白桌布,上面摆着一套青花瓷的茶具。 靠北墙是一个五斗橱,橱面上放着暖水瓶、饼干盒子,还有一台崭新的红灯牌收音机。 这玩意儿在这年头可不便宜,而且光有钱没票都买不着。 墙角立着一个大衣柜,柜门上的铜把手擦得锃亮,反射着电灯泡的光。 最显眼的是靠西墙放着的那张梳妆台。 梳妆台也是红木的,做工精细,边角上雕着缠枝莲的花纹。 台面上镶着一面椭圆的玻璃镜,镜框也是红木的,打磨得光滑细腻。 镜子前面摆着几样东西:一瓶雪花膏,一盒鸭蛋粉,一把牛角梳子,还有一支口红——在这个年月,能用上口红的女人可不多见。 而此刻,一个年纪大概在二十岁左右的女人正坐在梳妆台前,背对着门口,用那把牛角梳子慢慢地梳理着自己的长发。 头发又黑又亮,从头顶一直垂到腰际,在煤油灯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穿着一件水红色的缎面棉袄,颜色鲜亮,衬得她的脖颈格外白皙。 下身是一条藏青色的呢子裤,裤脚收得窄窄的,露出一截穿着绣花鞋的脚踝。 梳子在发丝间滑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孙建洲推门进来的时候,她连头都没回,像是早就知道他会来一样。 孙建洲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关上门,蹑手蹑脚地走到女人身后,弯下腰,一把搂住了她的腰肢,整张脸埋进了她的头发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小心肝,可想死我了。” 他的声音又低又哑,带着股子黏糊糊的劲儿,像是含了一块化不开的糖。 两只手也不老实,顺着她的腰就要往上摸,去解她棉袄的扣子。 女人抬手,“啪”的一声拍掉了他的手。 “坏人,一天到晚就知道欺负我。” 她的声音软绵绵的,说是嗔怪,听着更像是撒娇。 手里的梳子没停,继续不紧不慢地梳着头,眼睛从镜子里斜斜地瞥了孙建洲一眼,嘴角似笑非笑。 孙建洲被拍了手,不但没恼,反而笑得更殷勤了。 他弯着腰凑到女人耳边,一副奴才相,压低声音开口:“哎呀,我的小心肝,我怎么舍得欺负你呀?疼你还来不及呢。” 说着,他又伸手去搂她。 女人身子一扭,像条滑溜溜的鱼,从他臂弯里挣了出来。 她把梳子往梳妆台上一搁,转过身来,正对着孙建洲,两只杏眼里蒙着一层水雾,嘴唇微微撅着。 第781章 孕情逼婚 “疼我?”她哼了一声,“那你怎么不跟你家那个黄脸婆离婚?” “你不是说你早就跟她没感情了吗?你不是说看见她就烦吗?那你还跟她在一个屋里住着,一张床上睡着,一个锅里吃着?” 她越说越快,声音也高了起来,眼眶里已经隐隐有了泪光。 她伸手在孙建洲胸口捶了一下,力气不大,但每一下都像是捶在了心坎上。 “我跟了你这么久,偷偷摸摸的,见不得光。你答应过我多少次了?你说过完年就跟她说,过完年就离。” “这都过了几个年了?你倒是离啊!你把我明媒正娶地娶进门啊!” 孙建洲的脸色僵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复了那副笑脸。 他捉住女人捶他胸口的手,握在手心里,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怀里带。 “好了好了,别生气别生气,生气伤身子。”他像哄小孩似的拍着她的背,声音放得又轻又柔。 “我不是不想离,你想想,我在单位里好歹也是个组长,多少双眼睛盯着呢。这事得慢慢来,不能急,急了容易出岔子。” “你容我找个合适的机会,跟她好好谈谈,把条件谈妥了,顺顺当当地把事办了,对你对我都好,你说是不是?” 女人被他搂在怀里,身子僵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软了下来。她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你每次都这么说。” “这回是真的,”孙建洲低下头,用下巴蹭着她的头顶。 “我向你保证,这回是真的。你再给我一点时间,就一点。” “等我这边的事情处理妥当了,我风风光光地把你娶进门,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孙建洲明媒正娶的媳妇。” 女人伸手攥住了他后背的衣裳,攥得紧紧的。 “我是等得起,可是我这肚子呢?难不成你还真想让我嫁给那个农村来的野小子?” 女人的话一出口,屋里顿时安静下来,只能听见两人略显沉重的喘息声。 院墙外,刘文宇蹲在屋脊上,把这些画面看得一清二楚。 夜风从他身边掠过,带着初冬的寒意。 远处的胡同里传来几声零星的狗叫,更远的地方,有收音机播放样板戏的声音隐隐飘来,断断续续的,像隔了一层水。 他眯起眼睛,目光落在画面里那个女人的脸上。 二十岁左右,穿着一件水红色的缎面棉袄,杏眼桃腮,长得确实好看。 如果没有意外,这女人就是牛胜利说的那个“王晓燕”!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正房屋里透出的灯光在青砖地面上投下一方暖黄的光影。 刘文宇伏在屋脊上,纹丝不动,但屋里的对话还在继续。 孙建洲把女人往怀里又搂紧了些,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声音压得又低又柔,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别瞎说,就那乡下来的野小子,他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娶你?” 女人从他怀里挣出来,仰起脸看着他。灯光照在她脸上,杏眼里的水雾还没散,眼眶红红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委屈里带着几分倔强。 “我不嫁?”她的声音微微发颤,“我不嫁他,这孩子怎么办?你倒是给我个准话啊。” “这都三个多月了,再过两个月,衣裳就遮不住了。到时候你让我怎么见人?” 孙建洲的喉结动了动,脸上的笑容有些发僵。 女人没等他开口,又接着往下说,语速越来越快,像是这些话在心里憋了很久,今天终于倒出来了。 “你说得好听,什么慢慢来,什么找机会。孙建洲,我王晓燕跟了你这么久,你摸着良心说,我图你什么了?” “你有钱还是有势?你一个月工资四十二块五,给家里交二十块,剩二十二块五,哪回给我买东西不是抠抠搜搜的?” 孙建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王晓燕没给他机会。 “我王晓燕今年才二十,长得也不差,想娶我的人不是没有。” “隔壁胡同的张婶给我介绍的那个粮站的,人家爹是粮站副站长,一个月工资比你也就少五块,家里独门独院的四合院,我都没应。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跟了你了!”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顺着脸颊往下淌,也不擦,就那么直直地看着孙建洲。 “可你呢?你给了我什么?一间租来的破屋子,一张梳妆台,一瓶雪花膏,你就想让我给你生孩子?” 孙建洲的脸上终于挂不住了。他往后退了半步,嘴唇动了动,像条被扔上岸的鱼,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 “晓燕,你……你别这么说,你知道我对你是真心的……” “真心?”王晓燕抬手擦了把眼泪,冷笑了一声。 “真心值几个钱?孙建洲我告诉你,你要是真心的,现在就回家去,跟你那个黄脸婆把话说明白。你说不出口,我替你去说。” “那不行!”孙建洲脱口而出,声音都变了调。 说完他才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了,连忙缓下语气,伸手去拉王晓燕的手,“晓燕,你听我说,现在真不是时候……” 王晓燕一把甩开他的手,转过身去,背对着他,肩膀一抖一抖的。 孙建洲站在她身后,两只手悬在半空中,想碰她又不敢碰,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他嘴唇哆嗦了两下,忽然抬手照着自己的脸抽了一个嘴巴。 “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屋里格外刺耳。 王晓燕的肩膀抖了一下,但还是没有回头。 孙建洲又抽了自己一下,这一下更狠,左边脸颊上顿时浮起一个红印子。 他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晓燕,是我没用。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肚子里的孩子。” “可是你想想,我要是现在离了婚,工作怎么办?单位里那帮孙子平时看起来对我点头哈腰的,但我敢确定,只要我这边一离,那边就得有人往上面递材料。” “到时候我组长的位子保不住,说不定连工作都得丢。” 他绕到王晓燕面前,蹲下身子,仰着脸看着她,眼睛也红了。 “我要是什么都没有了,拿什么养你?拿什么养孩子?你跟着我,总不能跟我一起喝西北风吧?” 第782章 暗夜毒谋 王晓燕低头看着他,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他脸上。 孙建洲见她态度软下来了,赶紧趁热打铁,伸手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掌心里,小心翼翼地捧着,像捧着一件易碎的瓷器。 “你再忍忍,就忍这一阵子。等孩子生下来了,我这边也把离婚的事办妥了,到时候咱们一家三口,堂堂正正地过日子,谁也不用看谁的脸色。” “我孙建洲发誓,要是负了你王晓燕,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王晓燕咬着嘴唇,没有抽回手,但也没有说话。 孙建洲站起来,把她重新搂进怀里,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另一只手摸着她的头发,声音放得像哄婴儿入睡一样轻。 “至于那个牛胜利,他就是个挡箭牌。你想啊,你嫁过去,名义上是他媳妇,但等孩子生下来,我就把离婚的事办妥了!” “然后你就跟他离,咱们俩再结。这样一来,谁也不会说闲话,孩子也有个名正言顺的出身。” 王晓燕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开口,声音里还带着哭腔:“你说得轻巧。我要是真嫁给了那个野小子,他要是想对我动手怎么办?” “我一个女人,可挣不过他。而且结了婚,我就是他名正言顺的媳妇,我要是真的不让他碰我,你觉得可能吗?” 孙建洲的手停住了。 王晓燕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眼睛直直地看着他:“你想想,牛胜利今年十六七岁,正是火气最旺的年纪。” “他一个农村出来的小子,没碰过女人,冷不丁娶了个媳妇回家,他能忍着不动?你信吗?反正我不信。” 孙建洲的眉头拧了起来,嘴角那副奴才相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沉沉的思索。 王晓燕趁热打铁,声音虽然还在发抖,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我要是真嫁过去了,跟他住在一个屋里,睡在一张床上,他能老老实实地躺在另一边?” “他要真想干什么,我喊都没处喊去——我们是两口子,合法的,派出所都不管。到时候我是让他碰还是不让他碰?” “让他碰,你乐意?不让他碰,他要是来硬的呢?你能天天守在我门口?” 她越说越急,眼眶里又蓄满了泪,但这次她硬撑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就那么红着眼圈看着孙建洲,等他的回答。 孙建洲沉默了好一会儿,灯光照在他脸上,把他脸上的皱纹照得清清楚楚。 他慢慢走到八仙桌旁边,拉开一把椅子坐下来,从口袋里摸出一包大前门,抽出一根叼在嘴上。 火柴擦亮的一瞬间,他的脸被照亮了一瞬,然后又暗了下去,只剩下烟头的那一点红光在昏暗中明灭。 王晓燕也不催他,就那么站在梳妆台前,两只手绞在一起,等着。 烟抽了半根,孙建洲终于开口了。 “这个我想过了。” 他的声音忽然变了一个调子,不再是刚才那副奴颜婢膝的讨好腔,也不是抽自己嘴巴时的狼狈模样。 而是一种低沉的、稳当的、甚至带着几分算计的语气。 这才是他本来的面目——一个靠着溜须拍马走后门,从一个普通办事员一步步爬到投机倒把办组长位子上的孙建洲。 王晓燕显然也感觉到了他语气的变化,微微愣了一下。 孙建洲弹了弹烟灰,抬起头看着她,眼神里多了些东西,说不清是阴冷还是笃定。 “晓燕,你记住我一句话——对付牛胜利这种人,不能来硬的,得来软的。” “他是个农村孩子,老实巴交,没见过世面。这种人有个最大的弱点,就是心软,脸皮薄,经不住别人对他好。” “你要是跟他硬碰硬,他急了也会咬人。但你只要稍微给他点好脸色,说几句软话,他就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王晓燕歪着头想了想,还是有些拿不准:“怎么说?” 孙建洲伸出三根手指头,一根一根地往下掰。 “第一,结了婚以后,你对他的态度要拿捏好。不能太冷,太冷了他会起疑心;也不能太热,太热了他会顺杆爬。” “就是那种不远不近、不冷不热的劲儿,让他觉得你是个正经女人,因为‘那件事’才不得已嫁给他,心里委屈,但又认命了。” “他只要认了这个,就会觉得对不起你,觉得亏欠你。” “第二,你得给他立规矩。不是明着立,是暗着立。” “比如睡觉,头一晚你就跟他说,你心里头还没过去那个坎,让他给你点时间。” “他要是敢用强,你就哭,哭得越伤心越好。这种人最怕女人哭,你一哭,他就慌,就觉得自己不是人。” 他掰下第三根手指的时候,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你不能让他闲着。给他找事做,让他忙起来。” “男人一旦忙起来,就没心思想那些有的没的了。他那个工作,一个月才挣十八块五,你让他下了班去帮人搬货、扛大包、跑腿,多挣点钱回来。” “一来二去的,他累得跟狗似的,倒头就睡,哪还有力气动歪心思?” 王晓燕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灯光照在她脸上,把她脸上的表情映得清清楚楚。从最初的委屈和不甘,到后来的思索,再到最后慢慢浮上来的一丝松动。 她咬着嘴唇,抬眼看了孙建洲一眼,目光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怒气和质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可真够阴的。”她轻声说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是褒是贬。 孙建洲笑了笑,伸手把她揽过来。这回王晓燕没有挣,顺从地靠进了他怀里。 他把下巴搁在她头顶上,声音又恢复了那种哄人的温柔劲儿,但说出来的话却一点都不温柔。 “我这不叫阴,叫周全。你只管安心养胎,把孩子平平安安生下来。牛胜利那边,我早就安排好了。” “我跟他单位的人事科长老周是把兄弟,他转正的事就攥在我手里。” “他要是听话,转正的事就好说;他要是不听话,我让他连临时工都干不成。” 王晓燕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看着他,眼神里最后一丝犹豫也散了。 她把脸贴在他胸口上,双手环住他的腰,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像是把这段时间憋在心里的委屈和不安都吐了出去。 “那你可得快点儿。我不想跟那个野小子过太久。” “快了,快了。”孙建洲拍着她的背,嘴里又开始哼起那支不知名的小曲,调子慢悠悠的,透着股子志得意满的劲儿。 他搂着王晓燕,微微晃着身子,像搂着一件到手的宝贝。 屋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孙建洲哼曲的声音和王晓燕偶尔吸鼻子的声响。 煤油灯的火苗在玻璃罩里轻轻跳动,把他们两个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得又长又模糊,缠在一起,分不出谁是谁。 院墙外,刘文宇蹲在屋脊上,一动没动。 初冬的夜风从北边刮过来,带着煤烟子和枯叶的气味,掠过他的脸颊,冰凉冰凉的。 他眯着眼睛,把这些话一字不漏地听进了耳朵里。 王晓燕,果然是王晓燕。 两个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一个扮委屈,一个扮深情。 嘴上说着不得已,手里干的全是缺德事。 把牛胜利灌醉了,然后编出一个酒后乱性的故事来,让那个十六岁的半大小子自己都觉得是自己犯了错、对不起人家姑娘。 然后呢?然后让他娶了王晓燕,顶着一个丈夫的名分,替孙建洲养着孩子,每天累死累活地挣钱回来交给王晓燕。 等孩子生下来了,孙建洲那边把婚离了,王晓燕就跟牛胜利离,再跟孙建洲结。 牛胜利呢?一个被榨干了利用价值的农村小子,到时候转正的事捏在孙建洲手里,想怎么摆布就怎么摆布。 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一个珠子都不带错的。 刘文宇的目光落在窗户上那方暖黄色的灯光上,隔着窗户纸,他能看见两个人影晃了一下,然后倒在了炕上。 他悄无声息地从屋脊上退了下来。 脚尖落在青石板地面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月光从老槐树光秃秃的枝丫间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他站在阴影里,把今晚听到的每一个字在心里头重新过了一遍。 孙建洲,投机倒把办的小组长,月工资四十二块五。麻线胡同这栋独门四合院是他租的,专门用来金屋藏娇。 梳妆台、收音机、雪花膏、口红——这些东西花的钱,怕不是光靠他每个月要上缴一半的工资能置办得起的。 还有他跟牛胜利单位的人事科长老周是把兄弟,能捏住牛胜利转正的事。 这些线索像一根根线头,每一根都通往不同的方向,但最终都缠在孙建洲这个人身上。 还有王晓燕肚子里的孩子,三个多月了。她怕肚子大起来没法见人,所以急着找一个替罪羊。 而来自农村的小牛同志,很不幸的就成为了这只替罪羊。 第783章 誓断承诺 王晓燕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看着他,眼神里最后一丝犹豫也散了。 她把脸贴在他胸口上,双手环住他的腰,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像是把这段时间憋在心里的委屈和不安都吐了出去。 “那你可得快点儿。我不想跟那个野小子过太久。” “快了,快了。”孙建洲拍着她的背,嘴里又开始哼起那支不知名的小曲,调子慢悠悠的,透着股子志得意满的劲儿。 他搂着王晓燕,微微晃着身子,像搂着一件到手的宝贝。 屋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孙建洲哼曲的声音和王晓燕偶尔吸鼻子的声响。 煤油灯的火苗在玻璃罩里轻轻跳动,把他们两个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得又长又模糊,缠在一起,分不出谁是谁。 院墙外,刘文宇蹲在屋脊上,一动没动。 初冬的夜风从北边刮过来,带着煤烟子和枯叶的气味,掠过他的脸颊,冰凉冰凉的。 他眯着眼睛,把这些话一字不漏地听进了耳朵里。 王晓燕,果然是王晓燕。 两个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一个扮委屈,一个扮深情。 嘴上说着不得已,手里干的全是缺德事。 把牛胜利灌醉了,然后编出一个酒后乱性的故事来,让那个十六岁的半大小子自己都觉得是自己犯了错、对不起人家姑娘。 然后呢?然后让他娶了王晓燕,顶着一个丈夫的名分,替孙建洲养着孩子,每天累死累活地挣钱回来交给王晓燕。 等孩子生下来了,孙建洲那边把婚离了,王晓燕就跟牛胜利离,再跟孙建洲结。 牛胜利呢?一个被榨干了利用价值的农村小子,到时候转正的事捏在孙建洲手里,想怎么摆布就怎么摆布。 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一个珠子都不带错的。 刘文宇的目光落在窗户上那方暖黄色的灯光上,隔着窗户纸,他能看见两人的身影。 屋里,孙建洲把王晓燕搂在怀里,嘴里哼着小曲,心里头正盘算得美。 怀里这个女人,肚子里的孩子,还有那套环环相扣的计划,像一盘已经布好的棋局,每一步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只要按部就班地走下去,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当上投机倒把办的主任,然后把王晓燕娶进门。 到时候儿子也有了,媳妇也换成新的了,日子就该红红火火地过起来了。 想到这里,他搂着王晓燕的手臂又紧了几分,下巴在她头顶上蹭了蹭,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晓燕,今晚我不走了,留下来陪你。”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手从她腰间往下滑。 王晓燕原本窝在他怀里没动,听到这话,身体忽然僵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挣开,而是低着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轻轻从他怀里退了出来,往后退了半步。 这个动作不快,但很坚决,像是早就想好了的。 “今晚你还是回去吧。”她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很定,没有商量的余地。 孙建洲一愣,脸上的笑容还挂着,但眼神已经变了。 他伸手想去拉她:“怎么了?我又不是没在这住过——” “我知道。”王晓燕又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他的手,“但是今晚不行。我想自己一个人静一静。” 孙建洲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看着王晓燕的脸,那张脸上没有了刚才的委屈和依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上来的疏离感。 不是生气,也不是赌气,就是那种——我不想跟你说话,我想一个人待着——的那种冷淡。 “晓燕,你听我说——” “我不想听,”王晓燕打断了他,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我今天哭也哭了,闹也闹了,我现在累了,想一个人待着,行不行?” 她说完这句话,转身走到梳妆台前坐下,背对着孙建洲,拿起梳子开始一下一下地梳头。 那动作不紧不慢,分明就是不想再跟他多说的意思。 孙建洲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王晓燕那个背影,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不是没脾气的人,但在王晓燕面前,他那些脾气就像拳头打在棉花上,使不上劲儿。 他走过去,站在王晓燕身后,伸手想搭她肩膀。王晓燕肩膀一偏,躲开了,梳头的动作都没停。 “你走吧。让我一个人待一晚上。” 孙建洲的手悬在半空中,收了回去。他的脸色不太好看了,嘴角往下撇着,腮帮子上的肉绷得紧紧的。 他在屋里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王晓燕一眼。 她还是那个姿势,背对着他,一下一下地梳头,梳子齿从发根划到发梢,发出细细的声响。 “晓燕,我孙建洲对天发誓,我这辈子要是负了你,叫我不得好死。”他忽然开口,声音又低又沉,像是对着空屋子在说话。 “行了行了。”王晓燕终于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不耐烦。 “你发这些毒誓有什么用?我要的是你的行动,不是听你咒自己。” 她放下梳子,站起来,转过身看着他。 煤油灯的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表情映得清清楚楚——不是感动,不是心疼,就是一种淡淡的、带着倦意的厌烦。 “你走吧,让我清静清静。” 孙建洲的嘴唇哆嗦了两下,那副奴才相又浮了上来,眼睛里甚至挤出了点水光。 他往前走了两步,想再抱她一下,王晓燕直接伸手把他推开了。 “别磨叽了。你再不走,我真生气了。” 孙建洲被她推着往门口走了两步,脚底下拌蒜似的,差点绊在门槛上。 他稳住身子,回过头来还想说什么,王晓燕已经把堂屋的门关上了。 门板在他鼻子前面合拢,发出一声闷响。 孙建洲站在门外,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脸上的表情在灯光和阴影之间变幻不定。 他抬起手,想敲门,手指头在门板上方悬了几秒钟,又放了下去。 “晓燕。”他隔着门板喊了一声,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人。 “那你一个人好好的,别胡思乱想。过几天我再来看你。” 门里面没有声音。 “晓燕?” 还是没有声音。 第784章 主角登场 孙建洲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他趴在门缝上往里看了一眼,只能看见昏黄的灯光和梳妆台的一角,看不见王晓燕的人影。 他直起身子,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又深又重,像把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叹出去了似的。 “那你动下记得插好院门,我先走了!” 他说完这句话,又在门口站了几秒钟,像是在等门里面的回应。 但回应他的只有夜风吹过老槐树枝丫的呜呜声,和远处谁家收音机里传出的样板戏的尾音。 孙建洲转身往院门口走,步子迈得很慢,像是脚底下灌了铅。 他穿过院子,拉开院门的门闩,回头又看了一眼亮着灯的堂屋窗户,然后迈步走了出去。 院门在他身后虚掩着,没有关严。 刘文宇蹲在屋脊上,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目光追着孙建洲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然后慢慢收了回来,落在院门上那扇虚掩的木门上。 夜风从北边刮过来,带着初冬的寒意,吹得老槐树的枯枝嘎吱嘎吱地响。 刘文宇一动不动地蹲在屋脊上,像一只蛰伏的猫,耐心地等待着什么。 孙建洲走后,王晓燕并没有马上出来把院门插上。 一个独居的女人,深更半夜把男人赶走,却不把院门关好——这不合常理。 除非,她在等什么人。 刘文宇眯起眼睛,精神力无声无息地铺展开去,笼罩住了整座院子。 他能感觉到堂屋里王晓燕的呼吸声,那呼吸声很轻很匀,不像是一个刚跟男人吵完架、又把人赶走的女人该有的样子。 果然,孙建洲的脚步声消失在胡同口之后不到半分钟,堂屋的门就开了。 王晓燕从门里走了出来。 她换了一身衣裳。 刚才跟孙建洲闹的时候,她穿的是那件灰蓝色的棉袄,现在换成了碎花的薄袄,腰身收得紧紧的,把她那虽然怀着三个多月身孕但还不甚显形的身段勾勒了出来。 头发也重新梳过了,不再是刚才那种散着的模样,而是编成了一条辫子,垂在胸前。 她站在堂屋门口,先是往院门的方向看了一眼,确认孙建洲已经走了,然后快步走到院门口,探出半个身子往胡同里张望了一下。 胡同里空空荡荡,月光照在青石板路面上,泛着冷白色的光。 王晓燕缩回身子,把院门虚掩上,但没有插门闩。 她转过身,快步走回堂屋门口,但没有进屋,而是蹲下身,在门框旁边摸索了一阵。 刘文宇的目光跟随着她的动作。 他从屋脊上看下去,能清楚地看见王晓燕从门框后面的一个隐蔽的凹槽里,取出了一样东西——那是一个荷包。 荷包不大,巴掌见方,大红色的绸面,上面绣着一对鸳鸯,针脚细密,看得出是用了心思的。 荷包鼓鼓囊囊的,里面不知道装着什么东西,但看那分量,不像是空的。 王晓燕拿着荷包,走到院门口,抬手把荷包挂在了门鼻上。 红色的荷包挂在暗褐色的木门上,在月光下格外显眼。 她把荷包摆正了,退后两步看了看位置,又上前调整了一下,让它正对着胡同的方向。 做完这一切,她转身回了堂屋,这一次,她没有关门。 刘文宇蹲在屋脊上,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事情果然还有转机。 他原本以为今晚的戏已经唱完了——孙建洲和王晓燕,两个人一台戏,把牛胜利安排得明明白白。 但现在看来,这出戏才唱到一半,后面的主角儿还没登场呢。 那个荷包,挂在那里,是个信号。 给谁看的信号? 刘文宇耐心地等着。夜风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他浑然不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像两颗寒星,盯着胡同口的方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堂屋的灯光从敞开的门口泄出来,在青砖地面上铺开一方暖黄色的光斑。 王晓燕坐在堂屋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杯茶,不喝,就那么捧着,眼睛盯着院门口的方向,像是在等什么人。 大约过了一刻钟的功夫,胡同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轻得像是故意压着的,但在刘文宇的耳朵里,那脚步声清晰得像擂鼓一样。 他没有动,精神力已经锁定了那个正在靠近的身影。 那人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左右张望,像是一个普通的夜归人,偶然经过这条胡同。 但刘文宇注意到,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麻线胡同十七号院的门框。 当他走到院门口的时候,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门鼻上挂着的那只红色荷包上,瞳孔猛地一缩,随即脸上浮现出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神色。 像是猎人看到了猎物留下的痕迹,又像是走夜路的人看到了家门前的灯火。 刘文宇的精神力扫过那个人的脸,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那天下午在投机倒把办公室的院子里,那张在孙建洲身后、小心翼翼的脸。 吴小五。 孙建洲手底下那个最会察言观色、最会来事儿的跟班。 刘文宇眯起眼睛,精神力在吴小五身上扫了一圈。 这人二十出头的年纪,中等个头,身材偏瘦,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棉袄,不过却生的一副好皮囊。 吴小五在院门口站了两秒钟,确认荷包挂在那里之后,左右看了看,胡同里没有人。 他抬手推开虚掩的院门,一步跨了进去,反手就把门栓插上了。 门栓落槽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没有在院子里停留,甚至没有往两边看一眼,径直穿过院子,朝着堂屋敞开的门走了过去。 步子又急又快,像是怕多耽误一秒就会错过什么似的。 堂屋里,王晓燕已经站起来了。 她手里的茶杯搁在了桌上,脸上的表情在吴小五跨进堂屋门的那一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点亮了一样。 那种表情,刘文宇见过——不是客套的笑,不是敷衍的笑,而是那种从心底里涌上来的、控制不住的欢喜。 吴小五迈进堂屋门槛的那一刻,王晓燕已经迎了上去。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隔了不到两步的距离。 第785章 局中藏局 吴小五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不知道是走得太急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呼吸又粗又重。 他看着王晓燕的眼睛,嘴唇动了几下,像是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最后还是王晓燕先开了口。 “小五哥,你来了。”她的声音很轻很柔,跟刚才对孙建洲说话时的冷淡和不耐烦判若两人。 “来了。”吴小五的声音有些发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说着,忽然低下头,声音也跟着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说不清是愧疚还是自责的调子:“燕,我对不起你。” 王晓燕愣了一下,随即走上前去,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指纤细白嫩,握着他的手,把他的手从身侧拉过来,放在自己掌心里,两只手合拢,把他的手包在中间。 “小五哥。”她抬起头看着他的脸,目光里满是温柔和坚定,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 “你别这么说。这一切,都是我自愿的。” 吴小五抬起头,眼圈已经红了。他看着王晓燕的脸,嘴唇哆嗦着,声音都有些变了调。 “可是……可是我让你去伺候那个姓孙的,让你受委屈,让你——” “小五哥。”王晓燕打断了他,握着他手的力道紧了几分,“你听我说。” 她拉着他走到八仙桌旁边,把他按在椅子上坐下,自己搬了把椅子坐在他对面,但两只手始终没有松开他的。 “咱们从村里出来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只要能跟你在一起,让我干什么都行。”王晓燕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开口。 “那时候咱们俩身上加起来不到八块钱,连去县城的车票都买不起,是你把棉袄卖了,咱们才凑够了来四九城的路费。” 吴小五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他也不擦,就那么任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桌面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燕,你别说了……” “不,你让我说完。”王晓燕攥紧了他的手,“到了四九城,咱们举目无亲,连住的地方都找不到。是你去火车站扛大包,一天挣八毛钱,咱们才勉强活下来。” 她的声音顿了一下,目光微微偏了偏,像是在回忆什么。 “孙建洲是我主动找上他的,是我主动……跟你没关系,一切都是我自愿的。” 吴小五使劲摇头,眼泪甩得到处都是:“不是,不是的,燕,是我没用,是我没本事。我应该护着你,应该让你过好日子,可是我——” “你一直在护着我。”王晓燕伸手擦掉他脸上的泪,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一件珍贵的瓷器。 “要不是你一直护着我,我早就被饿死了!要不是你一直在护着我,我早就被我娘卖到山里去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小五哥,你只要不嫌弃我脏,我肯定一直跟着你!” 吴小五抬起头,红着眼圈看着她。 王晓燕冲他笑了笑,那笑容干净纯粹,跟刚才在孙建洲面前的那些笑完全不一样。 没有算计,没有勉强,就是一个女人对着她喜欢的男人时,自然而然露出来的笑。 “还记得咱们小时候吗?”王晓燕的声音放得很轻很慢,像是在说一个很久远的故事。 “每次婶子给你留点好吃的,你都会分出一大半拿给我。婶子拿着笤帚追着你满村跑,你一边跑嘴里还一边喊‘饿死我也愿意!我长大了就是要娶燕子!’。” 吴小五听到这里,眼泪流得更凶了,但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记得。说这句话的时候,那年我八岁。” “对,八岁。”王晓燕说,“从那会儿起,我就知道,这辈子就你了。不管吃多少苦,受多少罪,只要能跟你在一块儿,我都不怕。” 她说到这里,声音微微颤了一下,眼眶也红了,但硬撑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所以你别说什么对不起我的话。这条路是我选的,我认。” “你要是不让我走这条路,那咱们俩现在还在火车站扛大包呢,户口没有,工作没有,连口饱饭都吃不上。” “现在呢?你有工作了,一个月挣二十八块五,虽然不多,但好歹是铁饭碗。” “我有房子住,吃穿不愁,还能帮上你的忙。这不比在村里等着饿死强!” 吴小五沉默了。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被王晓燕握着的双手,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抬起头来,目光里多了一些东西,不是愧疚了,而是心疼和不舍。 “燕,那个姓孙的,他没欺负你吧?” 王晓燕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几分苦涩,几分无奈,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他就是个草包。”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 “别看他表面上又发誓又抹泪的,装得跟真的似的,其实他心里头那点算盘,我门儿清。” “他想让我给他生儿子,想让我跟他过日子,可他自己家里那口子还没离呢。他就是两头哄,哄住一个是一个。” 吴小五的眉头拧了起来:“那他到底能不能离?” “能,但没那么快。”王晓燕说,“他不想和他媳妇彻底撕破脸,如果这件事情闹到你们单位,他也不好收场。” “所以他才想出这么个馊主意,让我先嫁给牛胜利,把孩子生下来,等他那边办妥了再离。” “牛胜利……”吴小五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你不用觉得对不起那个牛胜利,他是个外人,跟咱们没关系。” “要他把孩子的事顶下来,等孩子生了我就跟他离了,该给他什么好处就给什么好处,也算是对得起他了。” 她说到这里,忽然把手抽回来一只,在吴小五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像是安抚一只不安的猫。 “小五哥,你放心,我有分寸。孙建洲那边,我该哄就哄,该骗就骗,不会让他起疑心的。” “牛胜利那边,我嫁过去以后,也不会让他碰我。孙建洲给我出了主意,说让我给他立规矩,让他忙起来累起来,没心思想那些事。” 吴小五听到“不会让他碰我”这几个字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明显松动了一些。 他反手握住王晓燕的手,握得紧紧的。 “燕,你受苦了。” “不苦。”王晓燕笑了笑,“只要能跟你在一起,什么都不苦。” 吴小五看着她,目光里满是心疼和不舍。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把那口气咽了回去。 “那……你让我今晚来,是有什么事?” 王晓燕的眼睛亮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 “我是想告诉你,孙建洲那边最近可能要对你们那个郑主任动手了。” 第786章 前因后果 王晓燕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但在这寂静的夜里,刘文宇的精神力如同一张无形的网,把每一个字都捕捉得清清楚楚。 吴小五的神经立刻绷紧了,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王晓燕轻轻哼了一声。 “你以为我告诉孙建洲你是我表哥,他就什么事都会跟你们说?” “他在你们面前骂郑庆平,那是让你们跟他站一条线,替他卖命。但真正要动手的事,他只会跟他最信得过的赵大勇商量。” 吴小五的脸色变了变,嘴唇抿成一条线。 王晓燕看着他的表情,声音放得更柔了一些。 “小五哥,孙建洲这人阴险的很!用得着你的时候把你当兄弟,用不着你的时候,翻脸比翻书还快。” “我知道。”吴小五闷声说了一句,随即追问道,“他到底想干什么?” 王晓燕站起来,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确认院子里没有人,才转身回来,重新坐下。 她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眼睛里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凝重。 “这段时间,孙建洲一直在让人盯着郑庆平。不是明着盯,是暗地里查他的底,找他的把柄。” 吴小五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查什么?” “什么都查。”王晓燕说,“郑庆平以前跟哪些人有过节,经手过哪些案子,有没有收过好处,有没有徇过私——这些,孙建洲都在查。” “前几天晚上,孙建洲在我这儿喝酒,喝到半醉的时候跟我说的。” “他说郑庆平这个人,看着一身正气,实际上屁股底下不可能干净。” “这年头,能在体制里混上去的,谁还没点见不得光的事?关键是看你会不会挖,挖得深不深。” 吴小五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发紧:“那他……挖到什么了?” 王晓燕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们那个郑主任,平时办案子是什么风格?” 吴小五想了想,斟酌着词句:“他……跟孙建洲不一样。” “孙建洲办案子,讲究快准狠,抓到人先吓唬,能定罪的赶紧定罪,能罚款的赶紧罚款。” “郑主任不一样,他要求先核实,讲证据,不能搞逼供信那一套。”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又补充道:“而且……我总觉得他有时候办案子不太上心。” “有些案子,明明证据确凿,抓了现行,他审着审着就给人放了。” “尤其是那些进城倒腾点鸡蛋、山货的社员,他基本上都是教育两句就放人,连东西都不扣。” 王晓燕的眼睛亮了一下:“这就对了。” “什么对了?” “孙建洲盯上的,就是这个。”王晓燕的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了。 “他说郑庆平这个人,表面上是投机倒把办的主任,实际上骨子里头根本不认同这个政策。” “他办案子不是真办,是应付差事。对那些小来小去的网开一面,这不就是最好的把柄吗?” 吴小五听到这里,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 王晓燕继续开口:“孙建洲说了,只要能把郑庆平‘私放投机倒把分子’的证据坐实,往上一捅,郑庆平这个主任就当到头了。” “到时候不仅主任的位置是他的,郑庆平还得背上处分,搞不好连公职都保不住。” “我告诉你这些是怕你蒙在鼓里,到时候孙建洲让你去干什么脏活累活,你傻乎乎地就去了。万一出了事,他把你推出去顶缸,你怎么办?” 说着说着,王晓燕的眼圈泛着红,声音里带着哽咽,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吴小五,像是要把他的模样刻进心里去。 “小五哥,咱们从村里出来的时候,是两个人。要是你出了什么事,我和咱们的孩子还怎么活?” 这句话像一把锤子,重重地砸在吴小五的心口上。 他伸手把王晓燕拉进怀里,紧紧地搂住。 他的下巴搁在她头顶上,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说不清是愧疚还是心疼的调子:“燕,别说这种话。我不会出事的,我答应你。” 王晓燕把脸埋在他胸口,双手环住他的腰,整个人像只小猫似的蜷在他怀里。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从棉袄的布料里传出来,闷闷的:“小五哥,你今晚……别走了吧。”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得像是怕被风吹散了似的。但吴小五听见了,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的身体僵了一下,搂着王晓燕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王晓燕抬起头来,眼睛里还挂着泪珠,但嘴角已经微微翘起来了,那副又哭又笑的模样,像极了小时候他们一起在河边摸鱼,她不小心掉进水里,被他捞上来时的样子。 吴小五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发紧:“燕,你这身子……三个多月了,行吗?” 王晓燕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伸手在他胸口轻轻捶了一下。 吴小五被她这一捶,反倒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心疼,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声音放得很柔:“行,我不走。今晚哪儿也不去,就陪着你。” 王晓燕的眼睛亮了起来,像两盏被点亮的灯。 她从吴小五怀里挣出来,拉着他走到炕边,弯腰把炕上的被褥铺好,又转身去关了堂屋的门,门栓落槽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晰。 她走回炕边,脱了鞋,先爬了上去,坐在炕里头,把被子拉过来盖在腿上。 吴小五也跟着脱了鞋,上了炕,靠在外侧。 王晓燕侧过身来,把头靠在吴小五的肩膀上,一只手搭在他胸口上,手指无意识地在上面画着圈。 吴小五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怀里拢了拢,下巴搁在她头顶上。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屋里安静得只剩下窗外的风声。 过了好一会儿,王晓燕才开口,声音轻轻的,像是在自言自语:“小五哥,你说咱们以后……会过上好日子吗?” 第787章 真相大白 吴小五沉默了几秒钟,手掌在她肩头轻轻拍着。 “会的。等这些事都办完了,咱们就离开四九城,找个没人认识咱们的地方,安安静静地过日子。” “我找份工打,你在家带孩子,咱们省着点花,日子总能过下去的。” 王晓燕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你舍得你现在这份工作?铁饭碗呢。” “有什么舍不得的。”吴小五低头看着她,“工作没了可以再找,你和孩子要是没了,我上哪儿找去?” 王晓燕的嘴角弯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满足和踏实。 她把脸重新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小五哥,你可真会说话。” “我说的都是真心话。”吴小五的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一下一下的,很有节奏,像是在哄孩子睡觉。 王晓燕又安静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小五哥,你说……孙建洲要是知道咱俩的事,他会怎么样?” 吴小五的手停了一下,随即又继续拍起来,但节奏明显乱了几分。 “他……不会知道的。咱们小心点就行了。” “可他万一知道了呢?”王晓燕追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 “他这个人,心眼小,报复心重。他要是知道咱俩一直在骗他,他肯定饶不了咱们。” 吴小五的眉头拧了起来,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所以咱们得更小心。在他面前,你是你,我是我,该演的戏还得演。” “等他那边把郑庆平扳倒了,等他跟他媳妇离了婚,等你把孩子生下来,咱们就像之前商量好的一样,直接卷了他所有的钱就走。” “走?往哪儿走?” “先离开四九城再说。”吴小五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王晓燕能听见。 王晓燕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但这次不是委屈的泪,而是高兴的泪。 她靠在吴小五怀里,忽然轻轻地说了一句:“小五哥,你说咱们的孩子……会长得像谁?” 吴小五低头看着她,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像你。最好都像你,别像我。我长得不好看。” “谁说你不好看了?”王晓燕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手指从他的眉毛划到鼻梁,再到嘴唇,动作轻得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瓷器。 “你可是咱那边十里八乡出了名的俊后生,村里不知道有多少大姑娘小媳妇,夜里做梦都叫着你的名字呢。” 吴小五听到王晓燕这么也是咧嘴笑了笑,随后他伸手搂住了对方的腰:“不管有多少人惦记我,但我的心里只有你自己!” “小五哥,我的心里也只有你!”王晓燕说完,直接抱着吴小五的嘴巴啃了上去。 屋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人沉重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刘文宇蹲在屋脊上,把这些话一字不漏地听进了耳朵里。 他的表情在月光下看不太清楚,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比刚才更亮了。 原来如此。 王晓燕肚子里的孩子,不是牛胜利的,也不是孙建洲的,而是吴小五的。 这三个人的关系,比他预想的还要复杂。 孙建洲以为王晓燕怀的是他的种,王晓燕和吴小五将计就计,让孙建洲以为自己就要当爹了,心甘情愿地替他们跑前跑后、安排一切。 孙建洲在外面算计这个算计那个,却不知道自己才是那个被算计得最狠的人。 这出戏,还真是精彩。 刘文宇的目光落在窗户上那方暖黄色的灯光上,看着里面两个人影渐渐交叠在一起。 他没有继续听下去,脚尖在屋脊的瓦片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像一片落叶似的飘了起来,无声无息地落在院墙外面的胡同里。 他站稳了身子,抬头看了一眼方向,然后迈开步子,朝着孙建洲刚才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夜风从北边刮过来,带着初冬的寒意,灌进他的领口里,冰凉冰凉的。 但他的脚步没有丝毫迟缓,每一步都踩得又稳又快,像一只在黑暗中奔跑的豹子。 胡同里的路不平,青石板有些地方翘了起来,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晃动声。 但刘文宇的脚步轻得像猫,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的速度极快,身影在月光下拉成一道模糊的暗影。 仅仅三分钟的功夫,他的视线中就出现了孙建洲的身影。 那个中年男人正沿着大街往前走,步子迈得很慢,像是心里头装着什么事,走神了。 他的背影在路灯下被拉得老长,灰扑扑的棉袄在夜风里微微飘着,整个人看上去疲惫而落寞。 刘文宇没有犹豫,他的速度骤然加快,脚下的步法变了,从疾走变成了冲刺,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无声无息地射向孙建洲的背影。 几秒钟的工夫,他就已经到了孙建洲身后不到两尺的地方。 孙建洲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脚步微微一顿,正要回头—— 刘文宇的手刀已经落下,精准,干脆,不带一丝多余的力量。 手掌的侧面切在孙建洲的后颈上,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不会造成任何损伤,但足以让一个成年男人在瞬间失去意识。 孙建洲的眼睛翻了一下,身体像一堵被抽掉支撑的墙,软软地向前倒去。 刘文宇伸出左手,一把揽住他的腰,把他的身体稳稳地接住了。整个过程不到两秒钟,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就像一阵风吹过,把一盏灯吹灭了。 胡同里空荡荡的,没有人看见这一幕。 刘文宇没有在原地停留,他心念一动,孙建洲的身体便凭空消失了,被收进了系统空间之中。 做完这一切,他直起身子,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猛地加速,朝着另一个方向狂奔而去。 他的速度比刚才更快了,脚尖在地上一点,整个人便蹿出去七八尺远,身影在月光下忽明忽暗,像一道掠过地面的影子。 夜风在他耳边呼啸而过,吹得他的头发向后飘去,但他浑然不觉,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时间不等人! 他一边狂奔,一边在脑海中联系上了远在鬼子岛的分身。 第788章 假面传信 “分身,现在方便吗?” 分身的回应很快传来,没有丝毫延迟:“方便。” “找个地方待一会儿,万象伪装面具我要用一下。” “明白。” 刘文宇的脚步没有停,继续向前狂奔。他的精神力锁定着前方的路况,即使是在全速奔跑的状态下,也能精准地避开每一个坑洼和障碍物。 大约过了一分钟,分身的信息再次传来:“万象伪装面具已放入系统空间,可随时使用。” 刘文宇微微点头,心念一动,万象伪装面具便从系统空间中出现在他的右手掌心里。 刘文宇没有任何犹豫,单手将面具覆在脸上。 面具贴上皮肤的瞬间,一股凉意从他的面部蔓延开来,迅速覆盖了整张脸。 他感觉到自己的面部肌肉在微微颤抖,骨骼在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响——那是面具在调整他的面部结构,改变他的容貌。 这个过程只持续了不到一秒钟,当他放下手的时候,他的脸和身形已经完全变了样。 不是那种戴着面具的假,而是一种浑然天成的真。 这张脸扔进人堆里,绝对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不高不矮的额头,不大不小的眼睛,不宽不窄的鼻子,不薄不厚的嘴唇。 猛的一看,跟谁都有三分相似,但再仔细一看,却发现跟所有认识的人都不一样。 一张标准的、普通的、丢在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脸。 刘文宇在一堵矮墙后面停下了脚步,低头看了看路边的积水坑里映出的倒影,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整了整衣领,迈步走出了胡同,朝着孙建洲家的方向走去。 刘文宇轻车熟路地穿过几条巷子,来到了那个大杂院的门口。 院门已经关了,但门闩没有插死,院门只是象征性地关着,推门就能进来。 刘文宇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黑漆漆的,只有堂屋的窗户里透出一点昏黄的光。 他没有走过去,而是站在院子中央,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小石子,朝着那扇窗户轻轻弹了过去。 石子打在窗棂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屋里的人听见。 片刻之后,窗户被推开了,一个女人的脸探了出来,那是孙建洲的老婆。 四十来岁的年纪,身材壮实,脸盘宽大,一双眼睛又圆又亮,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角色。 “谁?”她压低声音问了一句,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 刘文宇站在阴影里,看不清他的脸。他的声音也变了,变得沙哑而低沉:“是孙家嫂子吧?” 张大荣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眉头皱了起来:“你是谁?大半夜的,什么事?” “嫂子别管我是谁。”刘文宇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一种让人不得不信的笃定。 “我就问你一句话——你想不想知道你男人在外面干了什么?” 张大荣的脸色变了。 她的嘴角往下撇了撇,眼睛眯了起来,那副表情说不上是愤怒还是怀疑,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她对孙建洲的信任,本来就不怎么牢固。 “你什么意思?”她的声音沉了下来。 刘文宇往前走了两步,月光照在他那张普普通通的脸上,没有任何特征,让人看过就忘。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张大荣能听见:“孙建洲现在没在家吧?” “他……他说单位要加班。”张大荣虽然没有隐瞒,但声音明显有些不自然了。 “加班?”刘文宇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味道。 他没有给对方反应的时间,继续说道:“麻线胡同十七号院,独门独院,租的。里头住着一个年轻女人,姓王,叫王晓燕。” “孙建洲隔三差五就往那儿跑,今天晚上也去了。嫂子要是不信,自己去看一眼就知道了。”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步子不快不慢,像是在散步一样。 张大荣趴在窗户上,看着那个陌生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的脸色一点一点地变了,从怀疑变成了愤怒,从愤怒变成了暴怒。 她猛地缩回屋里,窗户“砰”的一声关上了。 片刻之后,屋里传来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然后是张大荣压低了嗓门的骂声。 “好你个孙建洲!我说你这些日子怎么老不着家,原来是外面有人了!” “麻线胡同……行,我倒要看看,是个什么样的狐狸精把你迷成这样!” 她没有直接冲出去,张大荣这个人,虽然脾气火爆,但并不傻。 她知道,单凭一个陌生人的几句话就冲过去,万一是个误会,或者是个圈套,那就不好收场了。 但她也不是那种吃了亏往肚子里咽的人——她有自己的办法。 她披上棉袄,出了门,但不是往麻线胡同的方向走,而是拐进了旁边一条巷子。 那条巷子里住着她的娘家人。 张大荣娘家是这一片的老住户了,她爹张老汉生了七个孩子,四男三女,张大荣排行老二,上面一个大哥,下面三个弟弟两个妹妹。 这些兄弟姐妹又各自成了家,生了孩子,七七八八加起来,光是直系亲属就有四十多口人,散居在附近的几条胡同里。 张大荣挨家挨户地敲门。 “大哥,起来!别问了,跟我走!” “老三,穿上衣裳,带上你家大小子,有事!” “你先别问,到了你就知道了!” 她的动作很快,前后不到一刻钟的工夫,就召集了四十多口人。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有拿着扁担的,有拿着擀面杖的,有拎着火钳的,一个个睡眼惺忪但杀气腾腾,跟着张大荣浩浩荡荡地杀向了麻线胡同。 刘文宇站在胡同口的阴影里,看着这支队伍从眼前经过,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他不紧不慢地从阴影里走出来,先是将脸上的万相伪装面具收进系统空间,又联系了一下分身。 得到了分身的回复后,他这才脚尖一点地,整个人像一阵风似的掠过了几条巷道,重新回到了王晓燕那间小院的屋脊上。 等藏好自己的身影,刘文宇心念一动,系统空间里的孙建洲便被无声无息地放了出来,躺在院子当中的青砖地面上。 第789章 破门捉奸 初冬的地面冰凉冰凉的,孙建洲躺在上面,一动不动,像一截被砍倒的木头。 过了大约十几秒钟,他的手指动了一下,然后是眼皮,再然后是整个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沉睡中拽了出来。 孙建洲睁开眼睛,先是茫然地看着头顶上那片灰蒙蒙的夜空,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这儿的。 他记得自己从王晓燕那儿出来,沿着大街往回走,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像是有一段记忆被人硬生生地从脑子里挖掉了,只剩下一片空白。 他撑着地面坐起来,揉了揉后颈。那里有一块地方隐隐作痛,但摸上去什么也没有,没有伤口,没有肿块,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胀感。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抬头打量着四周。 月光下,他看清了自己所在的地方——麻线胡同十七号院,王晓燕的院子。 他怎么又回来了? 孙建洲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他明明已经走了,明明已经走出去了很远,怎么一睁眼又躺在了这个院子里? 难道是自己在路上走得太累了,不知不觉走回来,倒在院子里睡着了? 不对,他从来没有梦游的毛病。 他正想不通的时候,耳朵里忽然捕捉到了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从堂屋里传出来,隔着一道门板,听得不太真切,但那音调和节奏,他太熟悉了——是王晓燕的声音。 不是说话的声音,也不是唱歌的声音,而是一种……他从未听过的、软得能掐出水的呢喃。 紧接着,另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在这寂静的夜里,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孙建洲的耳朵里。 “燕,轻点,别压着肚子……” 孙建洲的脑袋“嗡”的一声炸开了。 那个声音,他也认识。不是陌生人的声音,不是街上的闲杂人等的——那是吴小五的声音! 他手底下的吴小五!那个见了面就点头哈腰、一口一个“孙哥”叫得比谁都甜的吴小五! 王晓燕口中的那个表哥!吴小五! 孙建洲的血一下子涌上了头顶,太阳穴突突地跳着,两只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掌心里,生疼生疼的,但他感觉不到。 他只感觉到一股怒火从胸腔里喷涌而出,像火山爆发一样,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没有多想。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堂屋门口,抬起右脚,一脚踹在了门板上。 堂屋门闩的木头已经朽了,根本经不住一个成年男人的全力一踹。 “咔嚓”一声,门栓断成了两截,门板猛地向两边弹开,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孙建洲冲了进去。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寻找着灯的开关——就在门框旁边,他来过太多次了,闭着眼睛都能摸到。 他的手在墙上拍了一下,拉住了灯绳,猛地一拽。 头顶上的白炽灯泡亮了起来,昏黄的光线瞬间充满了整间屋子。 炕上的情形,清清楚楚地暴露在灯光之下。 王晓燕头发散着,身上披着床棉被。 她的脸红红的,眼睛还带着那种没来得及收起来的迷离。 一只手撑着炕沿,另一只手拉着被角,半遮半掩地挡在身前。 而吴小五,就那么赤条条的躺着。 两个人显然都没有料到会有人踹门进来,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一个极其微妙的瞬间。 惊愕、恐惧、心虚、慌乱,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把两张脸扭曲得不成样子。 孙建洲站在门口,看着炕上的两个人,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大,嘴巴张着,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的目光从王晓燕的脸上移到吴小五的脸上,又从吴小五的脸上移到王晓燕的脸上,来回看了好几遍,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像是在确认这不是一场噩梦。 “你们……”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像是一块生锈的铁片在玻璃上划过,刺耳而难听。 “你们……在……干什么??” 这句话说出来的那一刻,孙建洲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 愤怒、震惊、背叛、羞辱,还有那种被人当傻子耍了不知道多久的、锥心刺骨的自嘲。 他忽然觉得自己的那些誓言、那些毒咒、那些低声下气的讨好、那些掏心掏肺的付出——全都成了笑话。 天大的笑话。 “孙哥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吴小五的声音在昏黄的灯光下炸开,带着一种被逼到墙角时特有的慌乱。 他的手在炕头胡乱摸索着,先是抓住了自己的棉袄,抖了两下没抖开,又去抓棉裤,抓了两把才找到裤腰。 他一边把腿往裤筒里塞,一边仰着头看着孙建洲,那张平日里见人就笑、见风使舵的脸,此刻挂满了汗珠子,在灯泡下亮晶晶的。 “是、是她——” 他的一只手从棉裤腰上松开,指向了王晓燕。 “是她勾引我的!” 王晓燕原本正慌乱地往身上套衣服,听到这句话,她的动作忽然停住了。 她的手还攥着衣襟,半截胳膊露在外面,棉袄的扣子只系了一颗,歪歪斜斜地挂在身上。 她慢慢地抬起头,看着吴小五。 那双眼睛里还残留着刚才被撞破时的惊慌,但惊慌底下,另一种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漫上来。 不是愤怒。 是一种比愤怒更深的、更冷的东西。 像是深井里的水,冬天也不会结冰,但谁要是掉进去,骨头都能冻酥了。 “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不是质问,不是反驳,而是一种确认。 像是她听到了什么,但不太确定自己有没有听错,所以要再听一遍。 吴小五没有看她。 他的眼睛始终盯着孙建洲,因为孙建洲才是那个随时可能冲过来把他撕碎的人。 他的棉裤终于套上了,正在手忙脚乱地系裤腰带,手指头哆嗦着,系了两下才系上。 棉袄的扣子也来不及系了,就那么敞着怀,露出里面那件被汗水洇湿了领子的秋衣。 第790章 心死成灰 “孙哥,你听我说,真不是我——” “你说。”孙建洲的声音从门口传过来,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站在原地没动,两只脚像是钉在了门槛上,拳头垂在身侧,攥得指节咔咔作响。 他没有看吴小五,而是死死地盯着王晓燕。 那张脸他看了快两年了,亲过,疼过,低声下气地哄过,掏心掏肺地待过。 现在那张脸上挂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表情,是他从未见过的一种表情,像是被人从里到外掏空了,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皮,风一吹就要碎掉。 “我让你说。”孙建洲的下巴朝王晓燕的方向扬了扬。 吴小五愣了一下,然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更大了,语速更快了,像是说得越快就越能证明自己说的是真的。 “孙哥,真的是她勾引我的!我对天发誓!晓燕她……她一个人住这么大的院子,说害怕,总找我来陪她。我是她表哥,我能不管吗?结果她……”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睛飞快地瞟了王晓燕一眼,又迅速移开,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结果她就不老实了。孙哥你是不知道,她这个人看着老实,其实……” “吴小五。” 王晓燕叫了他的名字。 不是“小五”,不是“表哥”,是“吴小五”。三个字,一个字一个字地叫出来,清清楚楚。 吴小五的话卡在了嗓子眼里。 王晓燕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灯光从头顶照下来,在她的眼窝里投下两团阴影,看不清眼底的东西,但能看见她的嘴唇在发抖。 不是那种委屈的、要哭的发抖,而是一种从身体深处涌上来的、怎么压都压不住的发抖。 “你刚才对我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轻。 “什么真的假的,我不明白你在说……。”吴小五的声音干巴巴的,底气明显不足。 他没说完,因为他看到了王晓燕的眼神。 那双眼睛里的东西,从惊慌变成了空洞,从空洞变成了一片死灰。 不是愤怒的火焰烧过之后剩下的灰烬,而是从一开始就没有点着过的、彻彻底底的死灰。 像是一炉煤,你以为里面还有火星,拿铁钩子扒拉了半天,扒出来的全是凉透了的灰渣子。 王晓燕没有再看他,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短,短得像是嘴角抽了一下。但那一瞬间,她脸上所有东西都变了。 不是变冷,不是变狠,而是变空了。像是有人在她心里关了一扇门,从里面闩上了,外面的人再也进不去。 “吴小五。” 她又叫了一遍他的名字,声音比刚才还轻,轻得像是一片枯叶落在地面上。 “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吴小五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我在想,”她的声音平平的,没有任何起伏,“我就是个傻子!” 吴小五的脸色变了,不是因为这句话的内容,是因为她说这句话时的语气。 那种语气,不像是抱怨,不像是控诉,而像是在说一个跟自己毫无关系的、已经盖棺定论了的事实。 像老中医给病人号完脉,把手收回来,擦擦手指头,然后说——没救了。 “吴小五,你个王八蛋!” 孙建洲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像一条条蚯蚓在皮肤底下蠕动。 他的目光从王晓燕身上移开,落在吴小五身上,眼睛里烧着的东西,说不清是怒火还是别的什么。 “勾引你?你他妈算什么东西,也配让她勾引?” 吴小五懵了。 他原以为孙建洲的火是冲两个人来的,可现在听起来,怎么好像是冲他一个人的? “孙哥,我——” “你闭嘴!” 孙建洲一把揪住了吴小五的领子。吴小五的棉袄本来就敞着怀,被这一揪,整件棉袄从肩膀上滑下来一半,露出里面那件领口发黄的秋衣。 他的脖子缩着,下巴往回收,两只手本能地举起来护住脑袋,那副样子,像一只被拎住了后颈的野猫。 孙建洲的脸几乎贴到了吴小五的脸上,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告诉我,晓燕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吴小五的嘴唇哆嗦着,愣是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王晓燕坐在炕沿上,看着这一幕,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不是强装镇定,是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愤怒、委屈、恐惧、悲伤,这些情绪像是一条一条从她身体里抽走的丝线,抽到最后,只剩下一个空空的蚕茧。 她忽然想起了一件很小很小的事。 去年秋天,吴小五说想吃饺子。她从孙建洲那里要来了肉票、粮票,包了三十几个饺子。 吴小五来了,把饺子吃了,一抹嘴就走了,从头到尾没问过她吃没吃。 她那天一口饺子都没吃上,喝了一碗饺子汤,就当晚饭了。 那时候她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现在想起来,她觉得自己真傻。 不是傻在给他包了饺子,是傻在——她以为那就是日子。 她以为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好,就能换来那个人对自己好。她以为日子苦一点没关系,只要两个人一条心,总能熬出头。 可到头来,她熬出来的,是一句“是她勾引我的”。 王晓燕从炕沿上站起来。她的腿有些发软,但她站稳了。 她把棉袄的扣子一颗一颗系好,系到最上面那颗的时候,手指头抖了一下,扣了几次才扣上。 然后她伸手拢了拢散下来的头发,用手指当梳子,把打结的地方一点一点择开,拢到脑后,用一根红头绳扎起来。 她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孙建洲还揪着吴小五的领子,吴小五的脚后跟已经离了地,整个人被拎得踮着脚尖,脸憋得通红,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孙哥……孙哥你松松手……我喘不过气了……” “喘不过气?你他妈也配喘气?” 孙建洲扬起另一只手,巴掌抡圆了,照着吴小五的脸就扇了下去。 第791章 心寒彻骨 “啪!” 这一巴掌扇得结结实实,吴小五的头被打得偏向一边,嘴角立刻裂开了一道口子,血珠子渗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 他的左半边脸像是被烙铁烫了一样,火辣辣的,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有一群马蜂在脑袋里头开会。 孙建洲没有停,他反手又是一巴掌,扇在吴小五的右脸上。 “啪!” 吴小五的鼻子开始流血了,两道殷红的血从鼻孔里涌出来,顺着嘴唇淌下去,滴在敞着怀的棉袄上,洇出几朵暗红色的花。 他的眼睛里全是泪水,不是哭,是鼻子受到重击后的生理反应。眼泪和鼻血混在一起,把整张脸弄得一塌糊涂。 “孙哥……孙哥别打了……” “别打?老子今天打不死你!” 孙建洲把他往地上一摔,吴小五整个人摔在青砖地面上,后脑勺磕在地上,眼前一黑,差点背过气去。 他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孙建洲的脚已经踩在了他的胸口上,把他死死地钉在地上。 “老子再问你一遍,她肚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你最好老老实实的说实话,要不然,我现在就弄死你!” 吴小五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被踩得喘不上来,脸憋成了猪肝色。 他的两只手抓着孙建洲的脚脖子,想把它搬开,但那只脚像生了根一样,纹丝不动。 “是……是你的……” 孙建洲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虽然对方说的坚决,但他却压根不信! “让你他妈骗我!让你他妈不说实话!” 又是几巴掌下去,孙建洲眼看着对方一口咬定了孩子就是自己的,也只能无奈的把脚从他胸口移开,往后退了一步,转过身,看着王晓燕。 王晓燕站在那里,头发梳好了,衣服系好了,连棉鞋都穿好了。 她整个人收拾得整整齐齐,像是在准备出门一样。只有眼眶是红的,但眼泪一滴都没掉下来。 “晓燕。” 孙建洲叫了她一声,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低得像是从胸腔里直接震出来的,不经过喉咙,不经过嘴唇,直接从心口蹦到了空气里。 “你跟我说句实话。你跟我在一起,从头到尾,是不是就是为了给他养孩子?” 王晓燕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是。” 孙建洲的身体晃了一下,像被人从后面推了一把。 他的嘴张着,脸上那种愤怒的表情一点一点地褪下去,露出底下那层真正的东西,不是愤怒,是难过。 “好。”他点了点头,又点了点头,“好。好。”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一个比一个轻,一个比一个空。 然后他不说话了,就那么站在那里,低着头,看着地面上的青砖。 就在这时,院门被人撞开了。 不是一个人撞的,是一群人。 院门其实早就被刘文宇偷偷打开了,现在被外面的力道一涌,两扇门板猛地向两边弹开,撞在院墙上,发出两声沉闷的巨响。 张大荣站在最前面,她的手里攥着一根擀面杖,枣木的,用了十几年,磨得油光锃亮。 擀面杖的一端被她握得紧紧的,另一端指向院子里的堂屋,像一根指挥棒。 她的身后,站着黑压压一片人。 最前面是她大哥张大柱,在煤厂搬煤,一双手像两把铁锹,掌心的老茧厚得能当砂纸用。 他手里拎着一根扁担,楠竹的,两头包着铁皮,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旁边是她三弟张三宝,在建筑队当瓦工,一身的腱子肉,冬天也只穿一件单褂。他没拿东西,两只拳头就够了。 再旁边是四弟张四奎,街道修理厂的钳工,手里拎着一把管钳。 还有她的妹夫赵大勇,菜市场的搬运工,手里攥着一根胳膊粗的木棒,那是他平时用来撬菜筐的家伙。 这四个人打头阵,身后还跟着二十几个壮劳力——有娘家叔伯兄弟,有已经成年的侄子外甥。 再往后,是几个年纪大些的婶子大娘,手里拿着擀面杖、火钳、鸡毛掸子,甚至还有一个拎着锅铲的。 四十多口人,把麻线胡同十七号院的院子站了个满满当当。 张大荣站在院子当中,擀面杖往堂屋一指:“孙建洲!你给老娘滚出来!” 堂屋里,孙建洲的脸色变了。 不是那种害怕的变,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他的嘴角抽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然后他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出了堂屋。 他站在堂屋门口的门槛上,看着院子里黑压压的人群,看着站在最前面的、手里攥着擀面杖的、跟自己过了二十几年日子的老婆。 “大荣……” “别叫我!” 张大荣的擀面杖指着他的鼻子,声音大得整条麻线胡同都能听见。 “孙建洲你个没良心的东西!老娘给你生孩子,给你洗衣做饭,你娘瘫在炕上的时候是老娘一把屎一把尿伺候的!” “你在外面装得人模狗样的,结果背着我在外面养野女人?” 她的目光越过孙建洲,看向堂屋里。 王晓燕站在炕沿边上,衣服穿得整整齐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吴小五刚从地上爬起来,脸上全是血,鼻梁歪着,嘴角裂着,棉袄敞着怀,裤腰带还没系利索,整个人狼狈得像一条被揍了一顿的癞皮狗。 张大荣的目光在吴小五脸上停了一下,又在王晓燕脸上停了一下,然后“嗤”了一声。 “呦,这是偷人的时候被人家男人堵在炕上了?” “大荣,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你跟我说,是哪样?” 张大荣往前逼了一步,擀面杖几乎戳到了孙建洲的鼻尖上。 她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唇抿成一条线,腮帮子上的肉微微发抖。 那副表情,说不清是愤怒多一些,还是委屈多一些。 “大荣,我跟你说实话。”孙建洲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了。 他站在那里,看着张大荣的眼睛,把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第792章 陌路殊途 他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替自己辩解。他就是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像是一个旁观者在复述一件跟自己没有关系的事。 说完了,他闭上了嘴,就那么站着,等着张大荣的反应。 张大荣的擀面杖还举着,但举得没有刚才那么高了。她看着孙建洲的脸,那张脸上有疲惫,有难堪,有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但没有心虚。 一个人要是撒了谎,眼睛里会有一种藏不住的东西,像水面下头游过的鱼,你能看见影子。但孙建洲的眼睛里没有那种影子。 她的擀面杖慢慢放了下来,这辈子她没有给孙建洲生出一个儿子,这是她对孙建洲最大的愧疚! 然后她的目光从孙建洲身上移开,越过门槛,落在堂屋里的吴小五身上。 吴小五正拿袖子擦脸上的血,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道目光的重量,比孙建洲的脚踩在他胸口上还要沉。 他抬起头,对上了张大荣的眼睛,手里的动作停住了。 张大荣拎着擀面杖,一步一步朝堂屋走去。 她走得不算快,步子不大不小,棉鞋踩在青砖地面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她身后那四十多口人没有跟进去,但也没有退后,就站在院子里,把堂屋门口围了个水泄不通。 张大荣跨过门槛,站在吴小五面前。 吴小五比她高半个头,但在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像是站在一座山面前。 那座山不用说话,不用动,光是立在那里,就让他喘不过气来。 “你叫吴小五?”张大荣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平静。 吴小五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点了点头。 张大荣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开口了。 “你刚才说,是她勾引你?” 吴小五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他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张大荣的擀面杖就抡了起来。 枣木擀面杖,两尺多长,油光锃亮。它本来是用来擀饺子皮、擀面条、擀烙饼的。 今天晚上,它被用来干了一件它从被砍下来的那天起就没有想过的事。 擀面杖带着风声砸在了吴小五的肩膀上。 “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敲在了一面蒙着棉被的鼓上。 吴小五整个人往侧面歪了过去,肩膀上的疼痛还没传到大脑,张大荣的擀面杖又抡了回来,这次砸在了他的后背上。 “勾引?你一个大老爷们,出了事往女人身上推?” “咚!” “她勾引你?你那玩意儿长在她身上了?她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咚!” “你搞大了她的肚子,让我男人来替你养?你打的好算盘!” “咚!” 每一擀面杖下去,都伴随着张大荣的一声怒骂。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擀面杖抡得越来越狠。 吴小五被她打得抱着脑袋蹲在地上,缩成一团,像一只被开水烫了的刺猬。 院子里没有一个人拉她。 她的那些兄弟、叔伯、侄子、外甥,就站在院子里,安安静静地看着。 他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种安静比任何叫骂都更有威慑力。那意思很明白——打,尽管打,打出事来我们兜着。 张大荣打了十几下,终于停了手。 她把擀面杖往地上一杵,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不是累,是气的。她转过头,看向王晓燕。 王晓燕一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从吴小五说出那句“是她勾引我的”开始,她就一直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干了水分的树,站着,但已经死了。 张大荣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比刚才对吴小五说话时低了不止一点,低得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你也是个傻的。” 王晓燕的眼睛动了一下,那是从吴小五说出那句话之后,她脸上第一次有了表情。 不是愤怒,不是委屈,是一种被人说中了最不想承认的事之后的那种微微一颤。 “为了这么个东西,把自己搭进去,值吗?” 王晓燕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她的眼眶红了,不是那种马上就要哭出来的红,是一种干涸了很久之后忽然涌上一股潮气的红。 她的嘴唇在发抖,下巴在发抖,两只手在身侧攥成了拳头,攥得指节发白,但她还是没有哭。 张大荣看着她,等了一会儿,等来的还是沉默。她没有再说什么,拎着擀面杖转过身,跨过门槛,走回了院子里。 她站在院子当中,目光扫过孙建洲,扫过堂屋里的吴小五和王晓燕,扫过院子里黑压压的娘家人,最后落在了地面上的那根枯草上。 “走。” 一个字,干脆利落。 她拎着擀面杖,大步朝院门口走去。娘家人自动让开一条路,然后跟在她身后,鱼贯而出。 孙建洲站在原地,看着张大荣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沉默了两秒钟,然后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趴在屋脊上的刘文宇有些愣神,这他妈的就完了?剧本不对吧? 没打奸夫?没打淫妇?那女人还反过来安慰了王晓燕两句?这年代的女人都这么看得开吗! 院子里的人走光了,堂屋里只剩下吴小五和王晓燕。 吴小五还蹲在地上,两只手抱着脑袋,肩膀上、后背上、胳膊上,全是擀面杖砸出来的青紫印子。 他蹲在那里,像一条被打怕了的狗,嘴里发出含含糊糊的呻吟声。 王晓燕站在他旁边,低头看着他。 她就那么低头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然后她开口了,声音轻得像是从另一个世界飘过来的。 “吴小五,从今天开始,咱们两个桥归桥路归路,你走吧。” 吴小五的肩膀抖了一下,但他没有抬头。 王晓燕没有再看他,她转过身,走到炕边,把叠好的被子重新打开,铺平,把枕头放正。 然后她脱了棉鞋,和衣躺下,把被子拉到下巴底下,闭上了眼睛。 她的眼角有一滴眼泪,慢慢渗出来,顺着太阳穴滑进了头发里。 “燕儿,你听我说,我今天这么做全都是为了你肚子里的孩子。”吴小五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但语气里带着一种硬撑出来的委屈 王晓燕一动不动。被子的边缘被她拉到下巴底下,攥得紧紧的,像是那道棉布边沿是这间屋子里最后一道能守住的东西。 她的眼睛闭着,睫毛一动不动,呼吸平得像是真的睡着了。 吴小五的话撞上了一堵棉花墙,连个回音都没有。 他不甘心,又往前凑了半步,声音放得更软了一些。 “燕儿,咱俩好歹好了这么长时间,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不清楚吗?我不是那种没良心的人。” “今天这个事,我也是被逼的,你想想,如果孙建洲知道了孩子不是他的……” 他说不下去了,因为王晓燕的眼睛始终没有睁开。 不是那种装睡的人的紧闭,是一种真正的、彻底的、把一个人从生命里关在门外的闭。 吴小五又跪在地上哀求了半个多小时,把能说的话翻来覆去地说了一遍又一遍。 膝盖跪得生疼,嗓子说得冒烟,炕上的人始终没有给他一个字的回应。 他的耐心终于耗尽了。 第793章 人性撕破 腮帮子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吴小五忽然从地上站了起来。 膝盖上沾着灰,他也不拍,就那么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炕上闭着眼睛的女人。 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地变了,委屈没了,不甘也没了,露出底下那层真正的东西——不是愧疚,是算计。 “行,你不说话是吧。” 吴小五的声音压低了,低到只有这间屋子能听见,但那股子冷意比刚才张大荣的擀面杖还硬。 他不再装可怜了,不再演戏了,撕下那张脸皮之后露出来的东西,连这间屋子的空气都跟着冷了几分。 “四九城我肯定是没办法再待下去了。” 他往前走了半步,影子落在王晓燕的脸上。 “咱俩毕竟夫妻一场,我不想为难你。把你所有的钱全部交给我,我今晚就走,再也不回来。要不然——” 他没把话说完,但那个停顿比任何威胁都重。 屋脊上的刘文宇听得有些无语。 他趴在冰冷的瓦片上,底下院子里的热闹已经散场了,就剩堂屋里这点破事。 他本来想走的,但吴小五那几句话像根绳子一样把他拴住了。 这他妈的是人说的话?刘文宇在心里骂了一句。 虽然他不知道这两人以前经历过什么,不知道王晓燕是怎么跟这个吴小五走到一起的,但就刚才那一番表现,刘文宇觉得对方不配当个爷们。 出了事往女人身上推,把人家肚子搞大了让其他人来背锅,被揭穿了不认错不算,还反过来威胁要钱。 这哪是男人?这连人都算不上。 这种人,必须死。 刘文宇没有犹豫,直接在心里给他下了死刑。 屋里,吴小五还在继续。 他见躺在炕上的王晓燕没有反应,干脆不再废话了,转过身就开始翻箱倒柜。 梳妆台的抽屉被他一把拉开,里面的东西哗啦啦地倒出来,雪花膏、梳子、发卡、头绳散了一桌。 他的手在里面扒拉了几下,没找到值钱的东西,又转身去翻柜子。 炕柜的门被他拽开,衣服扔了一炕。 棉袄、单衣、裤子、包袱皮,一件一件地被抖开,又一件一件地被扔到一边。 王晓燕躺在炕上,睁开了眼睛。 她没有动,就那么侧着头看着吴小五在自己家里翻找。 这个前一刻还在她耳边说着甜言蜜语的男人,这个让她以为可以托付终身的男人,此刻像一个闯进别人家里的贼一样,把她仅有的那点东西翻得乱七八糟。 王晓燕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伤心,甚至没有失望。 那种眼神更像是一种确认——确认自己之前的一切选择都是错的,确认自己看错了人。 十多分钟后,吴小五终于直起了腰,手里攥着一沓现金和几样金银首饰。 钱不算多,但也不少了,够他离开四九城之后找个地方安顿下来。 他把钱和首饰塞进怀里,拍了拍,确认不会掉出来,脸上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真正的笑容。 不是对着王晓燕笑的,是对着那些钱笑的。 “燕儿,”他站在炕边,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跟一个不相干的人告别。 “你也别怪我无情。老家那里咱们肯定是回不去了,这里现在对我来说也不是安全的地方。” “孙建洲那人你比我清楚,等他回过神来,我还能有好果子吃?” 他整了整衣领,继续开口:“我看得出来,孙建洲那老东西对你是有感情的。” “过段时间等他消了气,你再去求求他,说几句软话,他心一软,以后你依旧可以吃香的喝辣的。” 说完这些,吴小五不再停留。走到门槛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你……好自为之。” 那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对一个搭过几天伙的生意伙伴说的。 那眼神里没有丝毫的留恋,甚至连基本的愧疚都没有。 一个女人的名声、一个未出生的孩子、一个被她亲手毁掉的家庭,在他眼里不过是一笔可以翻过去的旧账。 院门开启的声音传进屋里,吱呀一声,然后是吴小五的脚步声,从院子里走到巷子里,从近到远,越来越轻,最后被夜风吞没了。 王晓燕慢慢从炕上坐了起来,她坐在那里,看着空荡荡的房间。 炕柜的门敞着,里面的衣服被翻得乱七八糟。梳妆台的抽屉歪着,雪花膏的瓶子滚到了地上。 她的眼泪终于再也控制不住了,不是那种嚎啕大哭,是无声的、从心底最深处往外涌的那种。 眼泪一颗一颗地掉下来,砸在被面上,砸在手背上,砸在她已经什么都不是的人生里。 她哭了很久,然后她停下来,拿袖子擦了擦脸,重新走到梳妆台前。 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浮肿的脸,嘴角还有干了的血痕,眼眶红得像兔子,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 她对着镜子看了许久,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然后她重新拿起那把梳子,一下一下地梳着头发。 梳得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她把头发梳顺了,在脑后挽了一个髻,用发卡别好。 又拿湿毛巾把脸上的血痕擦干净了,对着镜子看了看,觉得差不多了。 她站起身,走出房间。 院子里黑着灯,灶台冷着,锅碗瓢盆堆在水盆里没人洗。她穿过堂屋,走进厨房,在灶台后面的墙角站了一会儿。 然后她伸手,从房梁上把那根麻绳取了下来。 那根绳子本来是冬天挂腊肉用的,后来肉不好买,绳子就一直挂在上面,谁也没想起来收。 绳子不粗,但足够结实,拇指粗细的麻绳拧得紧紧的,表面磨得发亮。 王晓燕攥着那根绳子,回到卧室。 而另一边的刘文宇,在吴小五走出院门的时候就跟了上去。 他从屋脊上无声无息地翻下来,落地的声音轻得像猫。 巷子里黑漆漆的,吴小五走在前面,脚步又快又急,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像个从案发现场逃跑的贼。 刘文宇跟在他身后,脚步不紧不慢。 吴小五拿了钱想跑,这账不可能就这么算了。他的死刑判决书已经在心里签好了,现在要做的,是找一个合适的地方,找一个合适的时机。 他跟在吴小五身后,像影子一样无声无息。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穿过小巷,拐过街角,走向更深的夜色里。 第794章 分身传信 第二天一早,刘文宇是被院子里姥姥养的那只大红公鸡的打鸣声吵醒的。 那只公鸡大概是全四九城最有敬业精神的家禽了,每天天不亮就扯着嗓子开叫,比任何闹钟都准时。 今天也不例外,它跳上墙头,伸长了脖子,鼓足了气,正准备发出今天的第二声啼鸣—— 然后它就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咯——”的一声卡在嗓子眼里,憋得冠子都紫了。 公鸡瞪大了那双绿豆眼,翅膀扑棱棱地扇起来,然后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直接从墙头上薅下来摔进了鸡窝里。 它从鸡窝里连滚带爬地钻出来,在院子里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扑腾,羽毛飞了一地,把另外两只母鸡吓得满院子乱窜。 刘文宇翻了个身,把被子往头上一蒙,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精神力这玩意儿用起来挺方便的,隔空掐鸡脖子这种事,不费什么劲,效果还挺好。 那只公鸡在院子里扑腾了好一阵才消停下来,蹲在墙角,歪着脑袋,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再也不敢张嘴了。 院里终于安静下来,刘文宇翻了个身,把枕头拍了拍,决定再睡个回笼觉。 昨天晚上刘文宇跟着吴小五走出城外,原本他是想找个地方直接把对方解决了的。 但没想到这小子运气背的很,刚走出城门没多久,就被一伙拦路抢劫的拦住了去路! 而且那小子也是头铁的很,面对明晃晃的匕首愣是舍命不舍财,结果身上直接被那几人捅了七八个窟窿,当场就没了生机! 至于拦路抢劫的那几人,刘文宇也没有放过,直接将几人弄死之后扬了灰。 而王晓燕的下场也没有好到哪里去,通过留在那里的一只幽影浮光虫传回的画面,对方直接想不开悬梁自尽了。 至于孙建洲那里,虽然他媳妇想着把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但刘文宇哪能让对方如愿。 昨天夜里回来的时候他直接写了几封举报信,把孙建洲、吴小五、王晓燕三人之间的事情一字不落的写了个清楚。 然后那几封举报信被他分别送往了不同的地方,等到王晓燕和吴小五身死的消息传开,到时候孙建洲也绝对不会有好果子吃! 这一觉睡得很香,再睁眼的时候,太阳已经老高了,日头从窗纸外面透进来,在炕上铺了一片暖烘烘的光。 姥爷和老爹又去什刹海钓鱼了,姥姥在院子里喂鸡,老娘据说是去准备过几天婚事上要用的东西了。 刘文宇搓了搓脸,打着哈欠爬起来。姥姥已经给他留了早饭,小米粥、馒头配咸菜。 小米粥熬得稠稠的,上面结了一层米油,喝下去从嗓子眼一直暖到胃里。 他唏哩呼噜喝了两大碗又吃了俩馒头,随即站起身抹了把嘴,跟姥姥说了一声,跨出院门,骑上边三轮,突突突地往投机倒把办的方向开去。 天气不错,虽然入了冬,但今天日头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刘文宇把边三轮开得不快,风吹在脸上,把他最后那点困意也吹没了。 牛胜利那小子担惊受怕了这么长时间,也该让他把心放回肚子里了。 投机倒把办的大门还是老样子,看门的老头搬了把椅子坐在门口晒太阳。 刘文宇从兜里摸出一包大前门,抽出一根递过去,老头接过来夹在耳朵上,脸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菊花。 “大爷,牛胜利在里头?”刘文宇随口问了一句。 “在,在后院库房装货呢。”老头朝后面努了努嘴。 刘文宇点了点头,迈开步子往里走。投机倒把办的院子他来过不止一次了,轻车熟路地穿过前院,绕过正屋。 后院的库房门口停着几辆板车,几个工人正往车上搬东西,大冬天的也忙得满头大汗。 牛胜利在库房最里头,正蹲在地上捆麻袋。他的动作比以前利索了不少,但那张脸还是那副老实巴交的样子。 嘴唇干裂起皮,眼窝深深地凹进去,一看就知道这些天没睡过一个囫囵觉。 “胜利。”刘文宇站在库房门口叫了一声。 牛胜利的手一哆嗦,抬起头看见是刘文宇,脸上的表情复杂得没法形容。 有害怕,有紧张,有不安,还有一种溺水的人看见岸边有人伸过来一根竹竿时的那种急切。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嘴唇哆嗦了两下,最后只挤出两个字:“三哥……。” 刘文宇摆了摆手,示意他别紧张。他走到牛胜利跟前,蹲下来,跟他平视着说话。 “我今天来就是跟你说一声,那件事已经处理完了。” 牛胜利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刘文宇没有细说,只是把王晓燕、吴小五、孙建洲三人之间的关系简单的提了一嘴。 牛胜利听完,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的眼眶红了,嘴唇抖得厉害,两只手在膝盖上搓来搓去,搓得皮都快破了。 “三哥,我……”他的声音哽咽了,“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不用谢。”刘文宇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你好好干活,好好过日子,就是最好的谢法。” 他低头看着牛胜利,又补了一句:“发了工资记得买点粮食回家一趟,牛叔和婶子都惦记你惦记的不行。” 牛胜利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他使劲点了点头,拿袖子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从地上爬起来,攥着麻袋绳子的手都在发抖。 刘文宇没有再说什么,转过身走了。他走得干脆利落,像是一个把该办的事都办完了的人。 从投机倒把办出来,刘文宇骑上边三轮,在街上慢慢开着。 他想着接下来该干什么——婚期还有六天,六天之后,赵梦荷就要嫁过来了,到时候他就是有家室的人了。 想到这里,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但很快,那点笑意就收了回去,因为还有另一件事压在心头——金永年那伙人。 这些天金永年和左美玲倒是老实得很,每天不是去上班就是回家窝着,连门都不怎么出。 还有李晓晴。 这个他最想出现的人,这两天却仿佛突然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发现她的身影。 路过刘文宇也不急,他知道李晓晴不可能就这么消失了,她一定会再出现的,就像一根扎进肉里的刺,你不去动它,它也会自己往外冒。 刘文宇正想着去哪里转转,脑子里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井上家族和德意志那边的合作已经谈妥了,现在对方的数据参数已经到了我手里,需要我现在传输给你吗?” 那是分身的意识链接。 第795章 绝密特种钢资料 刘文宇把边三轮停在路边,熄了火,点了根烟,靠在车座上慢慢抽着。 街上的行人不多,偶尔有一两个骑自行车的人从面前经过,车铃叮铃铃地响。 冬天的风吹过光秃秃的树梢,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有人在远处吹埙。 他吸了一口烟,在脑子里回了话:“传过来吧。” 话音刚落,一股庞大的信息流就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涌进了他的意识里。 那些数据不是普通的文字和图表,而是一整套完整的冶金技术体系。 德意志和小鬼子那边最新研发的特种钢材配方,从矿石的选配比例到冶炼温度的控制曲线,从合金元素的添加时序到冷却结晶的速率参数,每一个环节的数据都精确到了小数点后好几位。 航母甲板钢、核潜艇耐压壳钢、深海潜航器的特殊合金—— 这些在这个时代被列为核心机密的工业密码,此刻像一幅巨大的拼图一样在他的意识中铺展开来。 刘文宇闭着眼睛,用了将近十分钟才把这些东西消化完。 等他再睁开眼的时候,那双眼睛里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比谁都清楚这些东西的分量! 一九五九年的华夏,钢铁产量虽然在拼命往上赶,但真正高精尖的特种钢还差得远。 航母用的甲板钢要扛得住舰载机起降的冲击和尾焰灼烧,核潜艇的耐压壳要能承受几百米深海的水压。 这些钢材不是普通的高炉能炼出来的,需要的是整套工业体系的支撑和几十年技术积累的沉淀。 而现在,这些东西就在他脑子里。 有了这些技术参数作为参照,有些东西可以从根子上改变。 新华夏的工业底子薄,很多领域都是在黑暗中摸索,摸着石头过河。 但如果有人在河面上提前架好几座桥呢? 刘文宇把烟头在手指尖捻灭,随手弹进路边的排水沟里,重新发动了车子,他现在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把脑子里的那些东西写下来。 边三轮突突突地穿过几条街巷,刘文宇七拐八拐,把车开到了前马厂胡同12号院门口。 这座院子早就已经修缮完毕,家具之类的也已经全部安排到位。 刘文宇原本是准备等结了婚,开了春再搬过来的,这会儿倒是正好派上了用场。 他从系统空间里取出钥匙,开了门上的锁,推门进去。 院子里干干净净的,虽然暂时没人住,但隔三差五的老娘或者大姐都会过来打扫一下,所以并不显得荒芜。 正房的窗户纸是新糊的,透光性好,屋里亮堂堂的。 刘文宇穿过院子,推开正房的门,走到东厢的书房里。 书房不大,一张榆木书桌靠窗摆着,桌面上铺着一块深灰色的绒布,上头搁着砚台和笔架,角落里还有一盏铜座台灯。 椅子是那种老式的圈椅,坐上去很舒服。 刘文宇在圈椅上坐下来,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沓白纸,一张一张地在桌面上铺开。 纸是上好的道林纸,光滑平整,铅笔在上面写字不会洇墨。 他又取出两支削好的铅笔,在桌面上一字排开,然后深吸了一口气。 左右手各捏了一支铅笔。 然后他开始写。 这不是普通的书写,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倾泻。 那些数据、公式、参数、曲线,像是从他脑子里直接流淌出来的一样,沿着手臂,通过指尖,在白纸上晕染开来。 他的两只手同时在写,左手写一页,右手写一页,速度快得惊人,像是有人在背后推着那两支铅笔在纸面上飞驰。 数字、符号、化学方程式、温度曲线、压力参数。 一页又一页的白纸被写满,被摞到一边,然后又有一沓新的白纸从系统空间里取出来。 刘文宇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纸面,瞳孔里映出那些密密麻麻的字符,像是一台精密的打印机在运转。 半个小时后,当所有的数据全部化作文字,展现在白纸上的时候,刘文宇终于长出一口气,停下了手里的笔。 他低头看着面前那厚厚一摞写满字的纸,粗略数了数,得有七八十页。 纸上的字迹密密麻麻,有中文,有德文,有日文,还有一些国际通用的化学符号和工程标记。 这些内容如果落在懂行的人手里,那就是无价之宝;如果落在不懂行的人手里,那就是一堆天书。 刘文宇把铅笔搁在桌面上,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手腕,看着那摞纸,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这些东西,他不能自己留着,也不能随便交给哪个人。 最好的办法,是把它送到最该送到的地方去——送到那些有能力、有资源、有决心把这些数据变成真正钢铁的人手里。 他把那摞纸收进系统空间,站起身,把椅子推回桌下,走出书房,穿过院子,锁好院门,跨上边三轮,发动了车子。 这一次,他的方向很明确。 冶金工业部。 这是华夏主管钢铁和有色金属工业的最高职能部门,位于西城区复兴路甲一号。 从一九五六年成立到现在,冶金部一直是国家工业化的核心引擎,全国大大小小的钢厂、矿山、研究院所都在它的调度之下。 刘文宇手里的这些特种钢材数据,如果说全华夏有哪个部门最应该第一个看到,那非冶金部莫属。 他把边三轮开到了复兴路上,在离冶金部大楼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停下来。 不是不敢靠近,而是没必要。他的目的不是从正门进去递交材料,那种方式太招摇了,解释不清楚材料的来源。 他有更好的办法。 冶金部的大楼是一栋灰白色的五层建筑,在这个年代的四九城里算得上是气派的。 大楼正门上方挂着国徽,门口有哨兵站岗,进出都要出示证件。 刘文宇把车停在路对面的一条巷子里,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整栋大楼。 他锁定了三楼东侧最大的一间办公室。那间办公室他很早之前就摸清楚了,是冶金部部长朱光潜的办公室。 朱光潜,一九五六年冶金部成立时就任部长,主持过鞍钢、武钢、包钢等大型钢铁基地的建设,是中国钢铁工业的奠基人之一。 这个人刘文宇在报纸上见过很多次,知道他的履历,也知道他的分量。 如果说全华夏有一个人能看懂这些数据并且有能力推动它们变成现实,那这个人就是朱光潜。 刘文宇掐灭了烟头,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人注意到他。然后他闭上眼,意识沉入系统空间。 那摞七八十页的资料此刻静静地躺在空间里,然后心念一动。 空间里的那摞资料,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与此同时,在三楼东侧那间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一张深棕色的办公桌上,凭空多出了一摞厚厚的写满字的纸。 第796章 家国事了,隐患将除 办公室里没有人,桌上的搪瓷茶缸还冒着热气,旁边的烟灰缸里搁着一截刚掐灭的烟头。 椅子上搭着一件藏蓝色的中山装外套,桌上的文件夹翻开了一半,一支钢笔搁在旁边,笔帽还没拧上。 主人应该是临时出去了,用不了多久就会回来。 时间大概过去了十多分钟,三楼东侧那间办公室的房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又过了十多分钟,办公室的房门被人从里面猛地推开了。 不是那种正常的、从容的推开,而是一种带着巨大冲击力的、几乎可以说是撞开的推法。 门板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连街对面的刘文宇都听见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从门里快步走了出来——华夏冶金部部长朱光潜。 此刻那张脸上是一种刘文宇从未在任何人的脸上见过的表情。 那种表情混合了震惊、狂喜、难以置信和一种近乎本能的警觉。 像是一个在沙漠里走了几天几夜的人忽然看见了一汪清泉,第一反应不是扑上去喝,而是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朱光潜的手里攥着那摞资料,指节因为过度用力显得有些发白。 然后他抬起头,对着楼道扯开嗓子喊了一声:“通知所有在京的副部长!立刻到会议室开会!一分钟之内!” 那声音又大又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像是一根鞭子在空气中抽了一下。 嗓子大概是因为太激动而有些劈了,尾音带着一点沙哑,但那沙哑不但没有削弱这句话的力量,反而让它显得更加急切、更加不可违抗。 楼道里几个正在走路的工作人员被这声喊钉在了原地,愣了两秒钟,然后像被捅了的马蜂窝一样四散开来。 有人往楼上跑,有人往楼下跑跑,有人扯着嗓子朝身后的办公室喊:“夏副部长,朱部长让您去他开会!” 朱光潜没有等他们,自己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走廊尽头的会议室走去。 他的脚步又急又重,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那一沓纸始终被他攥在手里,像是攥着一把刚刚挖出来的金子。 三楼东侧那间会议室的灯亮了起来,又过了一会儿,四道人影从走廊里涌过来,进了那间办公室,随后窗帘也被人从里面拉上了。 刘文宇靠在老槐树的树干上,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他看着朱光潜从门里冲出来的样子,听着他那一声中气十足又带着几分沙哑的喊叫,看着走廊里那些工作人员像炸了锅一样奔走相告的场面。 他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不是那种得意忘形的笑,而是一种内敛的、克制的、带着几分满足的微笑。 那感觉就像是一个棋手把一枚棋子放在了最关键的位置上,然后静静地等着整盘棋活过来。 他抽完了手里那根烟,把烟头在树干上捻灭,弹进路边的垃圾箱里。 然后他整了整衣领,跨上边三轮,发动了车子。 边三轮突突突地响起来,排气管喷出一股淡淡的青烟。 刘文宇的精神力再次扫过那栋灰白色的大楼,三楼东侧那间办公室的窗帘还拉着,但透过窗帘的缝隙,隐约能看见里面的人影还在不停地走动,像是在准备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他收回了目光,拧了一把油门。 边三轮汇入了复兴路上稀稀拉拉的车流中。冬天的风迎面扑来,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但他不觉得冷。 心里是热的,比喝了三碗热豆浆还热。 那些资料到了该去的地方,交给了该给的人。 朱光潜这个人他信得过,那是一辈子扑在钢铁事业上的老革命,不是什么官僚,不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压箱底。 冶金部的技术力量也是全国最强的,鞍钢、武钢、包钢的研究院都在他们的体系内,只要朱光潜拍板,这些数据很快就会被送到最该看到它们的人手里。 接下来,就看上面的领导怎么用了。 航母的甲板钢、核潜艇的耐压壳,这些东西不是一朝一夕能造出来的,但有了那些数据作为参照,华夏在这条路上至少能少走十年弯路。 十年,在国家的尺度上也许不算长,但在一个人一辈子的尺度上,那就是一代人的时间。 他在心里对分身说了一句:“东西已经送到冶金部朱光潜部长手里了,你那边继续盯着井上家族,有什么新动静随时告诉我。” 分身的回应很快传回来:“明白。” 边三轮在空旷的马路上飞驰着,路两边的槐树光秃秃的,枝条在风中轻轻摇晃。 天很蓝,蓝得透亮,像是被冬天的冷风洗过了一样。 几只麻雀从树梢上飞起来,掠过天空,消失在不远处的胡同里。 刘文宇把车开回了自家胡同,在院门口停下来。他没有急着进去,而是坐在车上又点了一根烟。 脑子里那套特种钢材的数据还在,虽然已经写出来了,送出去了,但那些东西已经刻进了他的记忆里,像刻在石头上的字一样,怎么也磨不掉。 他知道,这些数据以后可能还会有用,不光是用来造航母、造核潜艇,还有很多其他的用处。有些棋,才刚刚开始布局。 隔壁院子里传来姥姥说话的声音,是在跟邻居家的婶子商量着结婚那天借桌椅板凳的事。 热热闹闹的,透着一种过日子的踏实劲儿。 腊月初一,还有六天。 在这六天里,他要把金永年那伙人的事彻底解决掉。 想在婚礼上投毒?门都没有! 刘文宇的眼里闪过一丝冷意,但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正准备推着边三轮进院子,姥姥正好从隔壁院里走出来:“我外孙回来了,中午想吃点啥,姥姥给你做!” “什么都行,姥姥做的都好吃。”刘文宇笑着回了一句,正准备把边三轮推进院里,脑海中的幽影浮光虫却突然传来了一个画面! “姥姥,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没有处理完。您不用等我吃饭,自己想吃啥就做点啥,千万别将就!” 说完,刘文宇也不等姥姥回应,直接发动着边三轮,车把一拐朝着远处疾驰而去! “哎,什么时候才能真的长大呀,一天到晚毛毛躁躁的!” 姥姥看着刘文宇骑着边三轮风风火火消失在巷口的身影,忍不住摇头嘟囔了一句。 第797章 浮光里的杀机 边三轮在狭窄的胡同里穿行,车把左拐右拐,惊得路边几只觅食的野猫蹿上了墙头。 刘文宇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路,脑子里的画面却越来越清晰。 幽影浮光虫是他留在王彪身上的后手,像一只看不见的眼睛,始终贴在王彪的身上。 自从那天晚上王彪从永年茶馆出来,刘文宇就一直在等。 他在等金永年露出更多的破绽,等王彪这颗钉子扎得更深一些,等那伙人自己把自己绕进死胡同里。 可他没有想到,变故来得这么快。 浮光虫传来的画面里,王彪正在拼命地跑。 那不是普通的跑,是那种把命都豁出去了的、拼尽全力的奔逃。 画面剧烈地晃动着,像是绑在了一匹受惊的野马身上,上下颠簸,左右摇摆,看得人头晕目眩。 王彪的脸上满是愤怒,嘴角挂着一丝血迹,左手死死捂着腰侧,指缝间有暗红色的液体渗出来,顺着他的手背往下淌。 他的身后,两道模糊的身影紧紧咬着不放。 那两人跑得飞快,但步伐稳健,呼吸匀称,一看就是练家子。 边三轮从胡同里冲出来,拐上了一条更宽的路。刘文宇拧了一把油门,发动机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车速陡然提了起来。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冷得像是刀子割在脸上,但他浑然不觉。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脑海里那些画面上,像是一个坐在暗处看戏的人,隔着时间和空间,注视着那场正在上演的追杀。 画面里,王彪拐进了一条窄巷子。 巷子很窄,两边都是灰砖砌成的院墙,墙头上长满了枯草。 地上坑坑洼洼的,水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冰碴子,踩上去咔嚓咔嚓地碎了一地。 王彪的脚步已经开始踉跄了。 他腰侧的那个伤口不小,匕首捅进去的时候他感觉到了那种冰冷的东西刺入身体的感觉,像是被一条毒蛇咬了一口。 血一直在流,他能感觉到棉袄里面的衣服已经湿透了,黏糊糊地贴在身上,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伤口,疼得他眼前一阵阵发黑。 但他不敢停。 身后那两个人的脚步声像催命符一样,每一步都踩在他的心跳上。 他知道自己今天是大意了,在这附近蹲了两天都没出什么事,警惕心就慢慢松懈了下来。 谁知道那两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汉子,擦肩而过的瞬间会突然暴起发难? 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对方两个人都是硬茬子。 王彪的拳脚功夫在江湖上也算排得上号的,但在那两个人面前,他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第一招就被封住了去路,第二招就被卸了力道,第三招那把匕首就捅进了他的腰侧。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 那三秒钟里,王彪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绝望。 不是那种慢慢累积的、一点一点加深的绝望,而是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瞬间就凉透了全身的那种绝望。 他知道自己不是对手,所以他没有硬拼,转身就跑。 这是他这辈子跑得最快的一次,也是跑得最狼狈的一次。 巷子到了尽头,前面是一堵墙,王彪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那是一堵三米多高的砖墙,要是平时,这点高度他咬咬牙也能翻过去。 可现在他腰上挨了一刀,血流了一路,手脚都在发软,别说翻墙了,就是多走几步都觉得天旋地转。 他靠着墙根慢慢滑坐下去,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棉袄已经被血浸透了,暗红色的血迹从腰侧蔓延开来,像一朵在灰色棉布上缓缓绽放的花。 他的手死死捂着伤口,但血还是从指缝间不断地渗出来,滴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暗红色的印记。 脚步声在巷子里响起来,不紧不慢,一下一下地敲在他的心上。 那两道身影从巷口拐了进来,逆着光,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只能看到两个轮廓分明的剪影,像两尊从黑暗里走出来的雕像。 他们在距离王彪五六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左边那个人个子高一些,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棉袄,头上戴着一顶毡帽,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双狭长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冷,冷得像冬天结了冰的河面,没有任何感情,看王彪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件已经坏掉了的、不值得维修的东西。 右边那个人矮一些,壮一些,圆脸,粗脖子,嘴唇厚厚的,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笑意让人很不舒服,像是一条蛇在吐信子,带着一种残忍的、居高临下的玩味。 “跑啊,”矮个子开口了,声音粗哑,带着一种戏谑的腔调,“怎么不跑了?” 王彪没有回答。 他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两个人。 他的手还捂着腰侧的伤口,但血已经不怎么流了——不是止住了,而是流得差不多了,伤口周围的皮肤泛着一种不正常的青白色。 高个子没有说话,只是慢慢从袖子里抽出了一把匕首。 那把匕首不长,也就一拃多,刀刃很窄,在昏暗的巷子里闪着幽幽的冷光。 刀柄缠着黑色的布条,被手汗浸得发亮,一看就是经常使用的老物件。 他把匕首在手里转了个花,刀尖对准了王彪的咽喉。 “金老板让我问你一句话,”高个子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你是不是反水了?” 王彪的瞳孔猛地一缩,那天晚上他去见金永年的时候,自认为表演得天衣无缝。 那些话、那些表情、那些动作,都是他在脑子里反复排练过的,怎么懊恼、怎么不甘、怎么拍着胸脯保证下次一定成功,每一个细节他都考虑到了。 可现在看来,金永年还是起疑了。 王彪忽然想起那天晚上金永年那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想起他说的那句“王老弟谨慎,这是好事”。 那时候他还以为金永年只是多疑,只是习惯性地不信任任何人。现在他才明白,那老东西从一开始就没有完全相信他。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王彪开口了,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第798章 强势破局 “不知道?”矮个子蹲下来,凑近了看着王彪的脸,那双眼睛里满是嘲弄。 “你蹲在茶馆附近好几天了吧,你以为我们不知道?” 王彪的心沉到了谷底,原来自己早就暴露了。 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以为每天换不同的位置、不同的时间出现就不会被人发现。 金永年这个人,比他想象的还要难缠。 “我再问你一遍,”高个子的匕首往前送了送,刀尖抵在王彪的喉结上,冰冷的触感让王彪的皮肤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你是不是在替刘文宇做事?” 王彪闭上了眼睛,他知道自己今天可能走不出这条巷子了。 腰上的伤太重,血已经流了太多,就算对方不杀他,他自己都不一定能撑到医院。 更何况面前还站着两个要命的阎王,手里拿着匕首,眼睛里带着杀意。 他想起了刘文宇,想起那个年轻人站在他面前,一脸笑意的说“这件事解决完之后有没有兴趣跟着我混?”。 “我数到三,如果还不回答,那我就送你下地狱!”高个子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一。” 王彪没有睁眼。 “二。” 巷子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风从墙头上吹过的声音,能听到远处胡同里传来的小孩的嬉闹声,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一下一下地跳动。 “三——” 高个子没有数完。 因为就在下个瞬间,一阵汽车的引擎声突然出现在了他们的身后。 随着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刘文宇骑着边三轮稳稳地停在了两人身后。 高个子和矮个子同时后退了两步。 他们的反应很快,快到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迅速,手里的匕首同时抬了起来,刀尖指向了那个不速之客。 尘土慢慢散去,一道身影从边三轮的驾驶座上跳了下来。 刘文宇轻轻地吐出一口气,抬头看了一眼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得像纸一样的王彪,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死不死得了?”他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随意。 王彪靠在墙上,费了好大的力气才重重的吐出一口气。他看着刘文宇那张年轻的脸,嘴角抽搐了一下,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死不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但语气里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还差一口气。” “那就好。”刘文宇点了点头,随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瓷瓶丢了过去。 看到王彪哆哆嗦嗦的从瓷瓶里掏出几粒丹药塞进嘴里,他这才正眼看向那两个已经摆好了架势的汉子。 高个子和矮个子对视了一眼,眼里同时闪过一丝——兴奋?! 看到两人脸上的表情,刘文宇有些疑惑,自己又他妈不是女的,两个大老爷们看到自己兴奋个屁! “刘文宇?”高个子开口了,那语气像是在确认。手里的匕首不由自主的转了半圈,刀尖稳稳地指向刘文宇的胸口。 刘文宇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上上下下打量了那两人一眼,目光从他们的脸上扫到手上,从手上扫到脚上,像是在看两件摆在柜台里的商品,带着一种让人很不舒服的审视。 “金永年的人?”他问,语气很平淡。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硬来投!松下君,看来我们回本岛的机会来了!” 矮个子同样很是兴奋!因为上次山本大人离开华夏的时候曾许诺过,不管是谁要了刘文宇的小命,他都会想办法把人接回鬼子岛。 原本他们两人几次申请想要出手,但都被佐美玲奈那个贱人阻止了。 现在眼看对方把机会送到了两人面前,他们怎么可能会不开心,不兴奋? 刘文宇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那不是笑,是一种淡淡的、带着几分嘲讽的弧度,像是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子在耍横。 “两个变态!”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老子又不是你们亲爹,看到我至于这么兴奋吗?” 矮个子的脸色变了。 他没有再说话,因为他已经有些按捺不住了——他和高个子几乎是同时动了。 两个人一左一右,像两把张开的剪刀,从两个方向朝刘文宇包抄过来。 匕首在有些昏暗的巷子里划出两道冷光,一刀奔着咽喉,一刀奔着心口,又快又狠,没有半点的犹豫和拖泥带水。 这种配合,没有几百次的实战演练是练不出来的。 王彪靠在墙上,看着那两道刀光朝刘文宇扑过去,心脏猛地揪紧了。 他见过这两个人的身手,知道他们有多快、多狠、多要命。 刚才那不到三秒钟的交手,他就是被这种速度和默契打懵了的。 他想开口提醒刘文宇小心,但嘴巴刚张开,就看到了一幅让他终生难忘的画面。 刘文宇动了。 他没有后退,没有闪避,甚至没有躲。 他只是微微侧了一下身子,幅度不大,也就几寸的距离,但就是那几寸,让高个子的匕首从他的咽喉前面滑了过去,刀刃擦着皮肤过去,连一根汗毛都没有碰到。 与此同时,他的右手抬了起来,精准地扣住了矮个子握刀的手腕。 那一下又快又准,像是早就计算好了角度和力度,分毫不差。 矮个子的手腕被抓住的瞬间,脸上的表情从凶狠变成了惊愕,又从惊愕变成了痛苦。 因为刘文宇的手指像铁钳一样收紧了,他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被一把老虎钳夹住了,骨头在嘎吱嘎吱地响,手指不由自主地松开,匕首“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高个子一刀刺空,没有犹豫,立刻变招。 匕首在空中画了个弧,从侧面朝刘文宇的肋部捅了过来。 刘文宇松开矮个子的手,身体向后仰了仰,刀尖擦着他的棉袄掠过。 然后他出手了。 一拳砸在高个子的肘关节上,力道不大,但角度极其刁钻,正好打在关节最脆弱的地方。 高个子的手臂瞬间失去了力气,匕首脱手飞出,在空中转了几圈,钉在了对面的砖墙上,刀身嗡嗡地颤动着。 两招,不到三秒钟,两个人同时失去了武器。 高个子和矮个子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们不是没见过高手,但像刘文宇这样的,他们还真没见过。 那种反应速度、那种判断力、那种对身体和时机的精准掌控,不是普通人能有的,甚至不是普通练家子能有的。 刘文宇没有继续进攻。 他站在原地,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面前那两个人,表情依旧平淡得像一潭死水。 “别说我没给你们两个机会,只要老实回答我的问题,我可以给你们留个全尸!” 第799章 废厂囚敌 高个子和矮个子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神里读出了同一个意思——拼命。 两人同时从腰间摸出了第二把匕首,一左一右,再次朝刘文宇扑了过来。 这一次,他们的招式比刚才更狠、更急、更不要命,每一刀都奔着要害,每一刀都带着同归于尽的疯狂。 刘文宇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但落在王彪耳朵里,却莫名地让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那不是一个被逼到绝境的人的叹息,而是一个不耐烦的人在说“何必呢”。 接下来的事情发生得太快,王彪几乎没看清刘文宇是怎么出手的。 他只听到“咔嚓”“咔嚓”两声清脆的骨头断裂声,伴随着两声短促的惨叫,高个子和矮个子就像两截被拦腰折断的木桩,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刘文宇一手拎着一个,像拎两只小鸡似的,把两个人拖到边三轮旁边,往车斗里一塞。 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像是在往麻袋里装土豆。 因为塞得太过用力,那两人身上又传出了几声“咔嚓”的脆响——不知道是胳膊还是肋骨,反正听起来就很疼。 高个子和矮个子被骨折的剧痛疼醒了过来,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呻吟,眼睛刚睁开一条缝,就看到刘文宇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然后又是“砰”“砰”两下。 两人再次昏了过去。 王彪靠在墙上,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 那可是两个差点要了他命的硬茬子,在刘文宇手里就跟两个布娃娃似的,想怎么摆弄就怎么摆弄。 他忽然觉得,自己那天选择跟刘文宇合作,可能是这辈子做过的最明智的决定。 刘文宇把两个人塞进车斗之后,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看向王彪。 “怎么样,用不用我送你去医院?”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戏谑。 王彪吐出一口带血的口水,咬着牙挤出一句话:“不用,死不了!” 虽然他的伤口还很疼,但血已经止住了。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刘文宇给他的那瓶药起了作用,他现在觉得身上暖洋洋的,完全没了刚才那种快昏厥过去的感觉。 那股暖意从胃里扩散开来,像是一条温热的河流,缓缓流遍四肢百骸,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舒适和安稳。 “既然如此,那你自己小心点。”刘文宇跨坐上边三轮,启动引擎拧了一把油门,发动机轰隆隆地响了起来。 “等回头养好了伤可以过来找我,有件事你肯定有兴趣。”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别死了,我还缺个帮手。” 说完,边三轮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载着车斗里那两个昏迷不醒的小鬼子,朝着巷口驶去。 尾灯在昏暗的胡同里拖出两道暗红色的光,像两条懒洋洋游动的蛇,慢慢地消失在了夜色里。 王彪靠在墙上,目送着边三轮的尾灯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红点,消失在胡同的尽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腰上的伤,又看了看手里那个瓷瓶,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小子,真他妈狠。” 他想起刚才刘文宇塞人的画面,那种粗暴、那种冷血、那种毫不犹豫的残忍,不像是装出来的,更像是一种本能。 一种刻在骨子里的、对敌人毫不留情的本能。 王彪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见过狠人,也见过不要命的,但像刘文宇这样的,他还真没见过。 那个年轻人平时看起来吊儿郎当的,说话没个正形,笑起来像个人畜无害的大学生。 但一旦动了真格,那双眼睛里的光就变了。 变得冷,冷得像冬天的刀锋。 “嘶——”王彪倒吸一口凉气,腰上的伤口又疼了起来。 他扶着墙慢慢站起来,每动一下都疼得龇牙咧嘴。 棉袄里面的衣服已经和伤口粘在了一起,稍微动一下就扯着皮肉,疼得他冷汗直冒。 但药确实管用。 他明显能感觉到伤口在愈合,虽然很慢,但那种暖洋洋的感觉一直在持续,像是在伤口上敷了一层温热的膏药。 王彪把瓷瓶揣进怀里,一瘸一拐地朝巷口走去。 走了几步,他突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条窄巷子。 灰砖墙上还钉着高个子的那把匕首,刀身没入砖缝大半,只露出一小截刀柄,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王彪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把匕首拔了出来。 刀刃上沾着血,他把匕首在裤腿上擦了擦,别在了腰后。 “有件事你肯定有兴趣……”王彪嘴里念叨着刘文宇临走前说的那句话,眉头皱了起来。 这小子,到底想让他干什么? --- 边三轮在空旷的马路上飞驰,刘文宇一只手握着车把,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支香烟,叼在嘴里点着。 烟雾被风吹散,在他身后拉出一条灰白色的尾巴。 他深吸一口,肺里灌满了辛辣的烟雾,整个人都清醒了几分。 车斗里那两人还在昏迷,高个子的断臂已经不再流血了,断口处的皮肤泛着一种不正常的青紫色,像一块坏掉的肉。 矮个子的呼吸很重,每一次呼气都带着一种“呼噜呼噜”的声音,像是肺里灌了水。 那是肋骨断了之后刺破肺部的声音,如果不及时救治,这个人活不过今晚。 但刘文宇不在乎,这两个人的死活,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鬼子岛……”刘文宇眯起眼睛,脑海里浮现出矮个子刚才说的那句话。 “松下君,看来我们回本岛的机会来了!” 松下君。 鬼子岛。 这两个词加在一起,意思就很明确了——这两人都是小鬼子。 刘文宇把烟头弹飞,火星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地上,溅起一小片火花。 他拧了一把油门,边三轮的速度更快了。 --- 二十分钟后,边三轮停在了城西一处废弃的厂房内。 车斗里那两个人还是那个姿势,高个子的断臂已经肿了起来,整条胳膊粗了一圈,皮肤撑得发亮,像是随时会爆开。 矮个子的呼吸越来越重,胸口那个凹陷的地方随着呼吸一上一下地起伏,看得人心里发毛。 第800章 碎骨审讯 刘文宇跳下车,走到车斗边,低头看着那两个人。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兴奋,没有残忍,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那种表情,就像是一个屠夫看着案板上的肉——等着处理的,迟早要处理的,不急在这一时。 他弯腰抓住高个子的衣领,把人从车斗里拖了出来往地上一扔,然后转身回去拖矮个子。 刘文宇拖到一半的时候,矮个子突然醒了过来。 那双圆眼睛猛地睁开,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嘴巴张开想喊。 刘文宇没有给他机会,一拳砸在太阳穴上,力道不大不小,刚好够把人再次打晕。 矮个子的脑袋一歪,又昏了过去。 刘文宇把两人拖进不远处的厂房,并排躺在地上,像两条搁浅的鱼。 刘文宇从系统空间里取出麻绳的时候,那两个人还昏迷着。 他蹲下身子,先把高个子的双手反绑在身后,打了个水手结,用力一勒,绳子嵌进皮肉里,勒出一道深深的印子。 然后是脚踝,膝盖弯,每一道绳子都勒得结结实实,像是绑一头待宰的猪。 绑完高个子,他转身去绑矮个子。 同样的手法,同样的力度,绳子在他手里像是有了生命,缠绕、穿梭、收紧,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 绑完之后,刘文宇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麻屑,低头看着地上那两条“粽子”。 厂房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远处传来的火车汽笛声。 阳光从破败的窗户里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一片惨白的光斑。 他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个军绿色的水壶,拧开盖子,把冰凉的冷水浇在两人脸上。 高个子先醒的,他剧烈地咳嗽了两声,水呛进了气管里,整张脸涨得通红。 断臂上的疼痛紧跟着袭来,他的身体像虾米一样弓了起来,嘴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 矮个子也醒了,他的反应比高个子更剧烈——肋骨断了,肺里灌了水,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拉一个漏气的风箱,呼噜呼噜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 两个人挣扎了几下,发现自己被捆得像粽子一样,眼睛里同时闪过一丝慌乱。 “刘文宇!你这个混蛋!”高个子率先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有本事你放了老子,咱们一对一单挑!” 矮个子也跟着骂了起来,用的是鬼子岛上的话,叽里咕噜的一大串,刘文宇虽然听懂了,但也懒得理会,他甚至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嘴角只是微微翘了翘,像是在看两只被关在笼子里的老鼠吱吱乱叫。他没有说话,而是再次打开了系统空间。 空间里东西不少——有吃的,有喝的,有药,有武器,还有一些他自己都记不清什么时候塞进去的杂物。 他的意念在里面翻找了几秒钟,最终锁定了一样东西。 榔头。 一把普通的羊角榔头,木柄被磨得发亮,锤头上有几处磕碰的痕迹,那是之前用来钉钉子时留下的。 握在手里,木柄上还残留着上一次使用时的余温。 刘文宇把榔头拎出来的时候,高个子的骂声突然停了。 矮个子的叽里咕噜也停了,两个人直勾勾地看着那把榔头,木柄,铁头,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你们可以继续骂。”刘文宇蹲下身子,语气平淡,“但每过一分钟,我就敲碎你们的一根手指。” 他伸手抓住高个子的右手,把他的食指掰了出来,按在冰凉的水泥地上。 “手指敲完了,就敲脚趾。”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着高个子,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脚趾敲完了,就割耳朵。” 他顿了顿,像是在思考什么重要的事情。 “耳朵割完,就挖眼睛。” 他的语气始终没有变化,从头到尾都是那种平平淡淡的腔调,像是在念一份无聊的工作报告。 高个子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珠子滚了下来。 “然后是鼻子。”刘文宇继续说开口,“舌头。” 他把榔头举了起来:“最后是你们那个玩意儿。” 高个子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不是因为疼痛,是因为恐惧。 刘文宇看到了那一瞬间的变化,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他知道自己猜对了。 在小鬼子的文化里,人的身体在死后必须保持完整,如果少了哪个零部件,来世就不能投胎做人。 这是他从分身那里得来的消息,本来只是随便听听,没想到今天却派上了用场。 “我听说,你们那边有个说法。”刘文宇把榔头在高个子眼前晃了晃。 “死的时候要是身上少了什么,下辈子就投不了胎,只能做孤魂野鬼,是不是?” 高个子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矮个子的呼吸声更重了。 “我没打算杀你们。”刘文宇说,“至少现在不打算。但你们能不能完整地活着离开这里,取决于你们自己。” 他把榔头落下,“当”的一声,铁头砸在高个男子的手指上。 不是那种骨肉横飞的砸法,刘文宇控制着力道,只砸碎了第一节指骨。 但那种疼痛,比整根手指被砸烂更加清晰、更加绵长,像一根烧红的铁针,顺着骨髓一路扎进脑子里。 高个子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被绳子捆住的地方磨破了皮,渗出血来。 刘文宇松开他的手,站起身来。 “第一根。”他看着高个子因为疼痛而扭曲的脸,声音依旧平淡,“还有五十九秒。” 高个子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的右手在颤抖,那根碎了的手指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弯曲着,指甲盖里渗出暗红色的血。 矮个子看着这一幕,嘴唇开始哆嗦。 “五十八。”刘文宇开始倒数。 “五十七。” “五十六。” 每数一个数,厂房里的空气就凝重一分。 矮个子的眼珠子在眼眶里疯狂地转动,看看刘文宇,又看看高个子,再看看那把沾了血的榔头,喉咙里发出一阵含混不清的声音。 “三十一。” “三十。” 刘文宇数得很慢,每一个数字之间的间隔都掐得精准无比,像是一个冷酷的节拍器,一下一下敲在两个人的心脏上。 矮个子终于崩溃了! 第801章 最后一名成员 “我说!”他的声音尖锐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我什么都说!” 高个子猛地转过头,眼睛里迸发出凶光:“松下!你敢——” 他的话没有说完,因为刘文宇把手里的榔头放下了,但不是放过他的意思。 他弯下腰,从地上捡起半块碎砖头。那砖头不知道在厂房里躺了多少年,棱角都被风化得圆润了,但拿在手里依然沉甸甸的。 他没有犹豫,没有停顿,甚至没有给高个子任何反应的时间。 砖头抡起来,狠狠地拍在了高个子的脸上。 这一下他用足了力气,砖头和高个子的脸接触的那一瞬间,发出一声沉闷的“啪”。 那不是骨头碎裂的声音,而是牙齿断裂、嘴唇撕裂、脸颊上的肉被挤压变形的声音。 高个子的脑袋猛地偏向一边,几颗白色的东西从他嘴里飞了出来,叮叮当当地落在水泥地上。 那是牙齿。 至少有五六颗,带着血丝,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了月光照得到的地方。 高个子甚至连惨叫都没能发出来,嘴巴张了张,只吐出一口血沫子,里面混着几块碎裂的牙根。 他的嘴唇翻开,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牙床,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只剩下喉咙里发出的含混不清的呜咽。 刘文宇把碎砖头随手一扔,砖头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了墙角。 “不想死就给老子闭嘴。”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带着一股让人汗毛倒竖的寒意。 高个子真的闭嘴了,不是不想骂,是不敢骂,也骂不出来了。 满嘴的牙齿碎了一半,舌头也被碎砖头的棱角割了一道口子,嘴里全是血腥味,每呼吸一下都疼得眼前发黑。 矮个子——那个被叫做松下的家伙,整个人都在发抖。 那种抖不是冷的,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恐惧。 他看刘文宇的眼神彻底变了,不再是之前的凶狠和不屑,而是一种深深的、几乎要把他整个人吞没的恐惧。 像是一只被蛇盯住的青蛙。 像是一个站在悬崖边上往下看的人。 像是在看一个来自地狱的恶魔。 刘文宇转过身,面对着松下。 阳光从破窗户里照进来,正好打在他的侧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隐在阴影里。 那双眼睛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琥珀色,像两颗冰冷的玻璃珠子。 “现在。”他蹲下身,和松下平视,“告诉我,夜莺小组最后一名成员是谁?” 刘文宇的话一出口,不但是那名叫松下的小鬼子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就连躺在地上的高个男子都瞪了眼,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情。 松下的嘴唇哆嗦了两下,眼神里闪过无数种情绪——震惊、恐惧、困惑、还有一丝被彻底看穿后的绝望。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像是想把什么话咽回去,但那话卡在嗓子眼里,不上不下,憋得他整张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高个子虽然满嘴是血,说不出话来,但那双眼睛出卖了他内心翻涌的惊涛骇浪。 他瞪着刘文宇,像在看一个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怪物。 “不要用这副见了鬼的表情看着我。” 刘文宇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那两条“粽子”。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开来,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 “你们以为你们的行动都很隐秘?” 他缓缓踱着步子,鞋底踩在水泥地上,发出不紧不慢的脚步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两个人的心脏上,一下一下,精准而致命。 “要不是我们迟迟无法确定你们夜莺小组的最后一名人员,你们这些人早就被一网打尽了!”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两个人脑子里轰然炸开。 松下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高个子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那破风箱一样的呼噜声在厂房里回荡,夹杂着血沫子的咕噜声,听起来像是一只被掐住喉咙的野兽在做最后的挣扎。 刘文宇停住脚步,转过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 “现在,告诉我。”他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带着一股让人汗毛倒竖的寒意。 “夜莺小组的最后一名成员叫什么?在四九城隐藏的身份是谁?” 厂房里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到远处铁轨上火车驶过的轰隆声。 安静得能听到屋顶上麻雀扑棱翅膀的声音。 安静得能听到地上那两个人心脏狂跳的声音——咚咚咚咚,像是要炸开胸腔一样。 松下的嘴唇在发抖,牙齿在打架,发出细微的“得得”声。 他的眼珠子在眼眶里疯狂地转动,看看刘文宇,又看看高个子,再看看那把沾了血的榔头,最后又回到刘文宇那双冰冷的眼睛上。 高个子想说什么,但满嘴的碎牙和割裂的舌头让他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呜”声,血沫子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在水泥地上,洇开一小片暗红色。 刘文宇看着两人震惊的模样,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那不是愤怒,不是不耐烦,而是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情绪的审视——像是在看两块肉,看它们什么时候才会被煮烂,什么时候才会从骨头上脱落。 他的耐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 “啪。” 榔头被重新从地上捡了起来。 刘文宇把那把羊角榔头在手里掂了掂,木柄在掌心里转了个圈,锤头上沾着的血迹已经干了,变成暗褐色的斑块,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他把榔头在两人面前缓缓晃了晃,从左到右,又从右到左,像钟摆一样,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铁头反射着惨白的阳光,在两个人脸上划过一道又一道冰冷的光。 “你们是自己说,还是我逼着你们说?” 他的语气依旧是那种平平淡淡的腔调,但正是这种随意,这种完全不把人命当回事的漫不经心,让松下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炸开了。 松下玉树见过狠人,在四九城潜伏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亡命徒他没见过? 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没有愤怒,没有兴奋,没有残忍,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那种表情,那种眼神,那种说话的语气,都让他想起小时候在鬼子岛上认识的一个人。 一个屠宰场里的屠夫。 那个屠夫杀了一辈子的牛,每天从早到晚,一刀一刀,不紧不慢。 他的脸上永远挂着一种平静到让人毛骨悚然的表情,就像在切菜,就像在劈柴,就像在做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生命在他手里,不是生命,只是肉。 松下一直觉得那个屠夫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人。直到今天,直到此刻,直到他遇到了刘文宇。 pS:这本书应该会在下个月月底完结,新书《重生五八:抉择系统抉择人生》已签约,兄弟们可以移步去看看,再次感谢兄弟姐妹一路以来的支持,小编在这里给大家伙磕一个!! 第802章 最后的夜莺 其实刘文宇现在很想直接给那个叫松下的小鬼子灌一瓶实话药剂下去。 系统空间里那玩意儿还有几瓶,喝下去之后问什么就答什么,比什么都好使。 但他转念一想,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怕对方只是金永年那边的小喽啰,级别不够,权限不够,知道的东西有限。 夜莺小组这种级别的潜伏小组,核心成员的身份信息绝对不会让外围人员掌握。 就算灌了实话药剂,对方也未必会知道。 真正的答案,只能从这个叫松下的嘴里撬出来,但撬的方式不是靠药水,而是靠恐惧。 恐惧这种东西,比任何药水都好使。 它能让最硬的骨头变软,能让最紧的嘴巴张开,能让一个活生生的人在绝望中把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一五一十地倒出来。 而刘文宇,恰恰是制造恐惧的大师。 他看着松下那双疯狂转动的眼睛,知道火候差不多了。恐惧已经像毒蛇一样钻进了对方的骨髓里,现在需要的,只是最后一把火。 那把榔头,就是火。 松下玉树的心理防线,终于在那一刻全面崩溃了。 不是慢慢地崩塌,不是一块砖一块砖地掉落,而是像大坝决堤一样,轰然倒塌,碎得彻彻底底,连渣都不剩。 “我说!我说!” 他的声音尖锐得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整个人在地上拼命地扭动,绳子勒进肉里,磨破了皮,渗出血来,但他已经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了。 恐惧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把他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判断、所有的忠诚全部浇灭了,只剩下一个念头——活下去。 “夜莺小组最后一名成员叫高桥凉子!”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震得屋顶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华夏名叫冯安逸!” 这几个字一出口,厂房里的空气突然变得不一样了。 高个子猛地转过头,眼睛里迸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凶光,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嘶吼,像是在骂松下,又像是在哀求他闭嘴。 他的身体剧烈地扭动着,绳子勒进肉里,血从勒痕处渗出来,染红了一大片衣服。 但松下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一旦开了口,就像是泄了闸的洪水,再也收不住了。 他的话像连珠炮一样从嘴里蹦出来,一句接一句,生怕说慢了就会被那把榔头敲碎手指。 “她是鬼子岛派来的高级特工,潜伏在华夏已经二十多年了!” “她现在的身份是同仁医院的高干保健医生,专门负责给四九城的领导干部做保健体检!” 刘文宇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高干保健医生。 这个身份的价值,他太清楚了。 能给领导干部做保健体检的医生,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对方能经常接触到那些高级干部,意味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可能从那些人嘴里听到什么不得了的消息。 而这些平常看起来无足轻重的消息,在对方看来很可能就是无价之宝。 但真正让刘文宇愣住的,不是这个身份的价值,而是那个名字。 冯安逸? 这个名字怎么莫名的这么熟悉? 冯安逸……冯安平…… 冯叔的名字叫冯安平。 这两个名字,只差了一个字。 刘文宇的大脑在这一刻飞速运转,无数条线索在脑海里交织、碰撞、串联。 他想起之前和周奶奶聊天的时候,老人曾经提过一嘴,说他们还有一个女儿好像就是叫这个名字。 周奶奶还说,女儿在四九城同仁医院上班,是个医生,工作很忙,平时很少回家。 当时他没太在意,毕竟那是人家家里的事,跟他一个外人没什么关系,他也就没往心里去。 但现在,松下的话像一道闪电,把他脑子里那些散落的碎片瞬间照亮了。 冯安逸。 同仁医院。 高干保健医生。 冯安平的妹妹。 冯德兴老爷子的女儿。 周桂兰奶奶的女儿。 这些信息像一颗颗珠子,被一根线串在了一起,串成了一个让他浑身发冷的画面。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冯德兴老爷子的脸,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总是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和慈祥。 又浮现出周桂兰奶奶的脸,那双布满老茧的手,那碗热气腾腾的饺子,那句“孩子,多吃点”。 然后是冯安平。 冯叔。 那个每次见了他总是笑呵呵的中年男人,那个在公安局里说一不二的公安局局长,那个在家里却像个小孩子一样被老母亲唠叨的冯安平。 而他们的女儿,他们的妹妹,竟然是小鬼子安插在四九城的特工? 是夜莺小组的最后一名成员? 高桥凉子? 这个想法才刚冒出来,松下玉树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除此之外,她还有一个身份。”松下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四九城公安局局长冯安平的妹妹!” 厂房里的温度,在松下玉树话音出口的瞬间仿佛直接降到了冰点。 刘文宇整个人都愣住了,他拿着榔头的手悬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那双一向平静如水的眼睛,在这一刻终于有了波澜。 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是震惊,又像是不敢相信,又像是在拼命地寻找一个理由来否定这个消息。 冯安平的妹妹。 公安局长冯安平的妹妹。 小鬼子安插的高级特工,竟然真是冯叔的妹妹? 这个消息如果传出去,会引起多大的地震?冯安平会怎么样?冯德兴老爷子会怎么样?周桂兰奶奶会怎么样?整个冯家会怎么样? 刘文宇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的时候,那双眼睛又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平静的表面下,是怎样的惊涛骇浪。 “你确定?”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泥地上。 但正是这种轻,让松下浑身打了个寒颤。 他拼命地点头,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一样,额头上汗珠子甩得到处都是。 第803章 潜伏者真身 “确定!确定!我亲眼见过她喊冯安平大哥!冯安平也喊她妹妹!他们之间的关系在四九城不是秘密,很多人都知道!” 刘文宇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不是秘密。 很多人都知道。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小鬼子在很多年前就安排高桥凉子潜伏了下来。 不是通过血缘,而是通过某种不为人知的手段,让她成为冯家的女儿。 一个鬼子岛的高级特工,在四九城公安局长家里,安安稳稳地待了多少年? 这些年里,她能接触到多少信息?能从冯安平那里套出多少情报?能在冯家的饭桌上听到多少不该听到的东西? 刘文宇已经不敢往下想了。 他低下头,看着地上那两个人。 高个子已经不再挣扎了,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在地上,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声。 松下玉树缩成一团,浑身上下抖得像筛糠一样,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很好。”刘文宇把榔头收了起来,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不紧不慢地擦了擦手上的血渍,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晚宴。 “你给了我一个很有价值的信息。”他蹲下身子,和松下平视。 那双眼睛在阳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像两颗冰冷的玻璃珠子,倒映出松下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 “作为奖励,我不会敲碎你的手指。等下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如果你继续老老实实配合,我说不定会放你一马,如果你敢耍什么小心思,我绝对弄死你!” 刘文宇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每一个字都砸在松下玉树的心上,让他本就紧绷的神经彻底松垮,只剩下求生的本能。 “好好!我绝对配合……绝对配合……”松下玉树激动得语无伦次,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应答,脸上瞬间涌上劫后余生的狂喜。 他拼命点头,恨不得立刻把所有知道的秘密都掏出来表忠心,只要能活下去,让他做什么都愿意。 毕竟在那把冰冷榔头的威慑下,他早已被恐惧掏空了所有骨气,忠诚、信仰、任务,全都比不上活命重要。 可这份狂喜仅仅停留了一瞬,还没来得及在他扭曲的脸上完全绽开,突如其来的剧痛就猛地席卷了全身。 “噗——” 一口滚烫的鲜血径直从松下玉树嘴里喷涌而出,溅在身前冰冷的地上,晕开一大片刺目的猩红。 他整个人猛地抽搐起来,身体蜷缩成一团,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痛苦声响。 胸口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尖刀在刺穿肺叶,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如纸,连嘴唇都瞬间褪尽了血色。 刘文宇站在一旁,始终冷静地看着这一幕,眉眼间没有丝毫慌乱,神情平淡得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局。 他心里一清二楚,之前的打斗致使松下玉树断了数根肋骨,断裂的骨头茬子本就刺破了肺部,若是第一时间送医抢救,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可从打斗到审讯,拖了这么久,再加上刚才他骑着边三轮一路颠簸疾驰,一路的震荡早已让松下玉树的内伤彻底恶化。 肺部破损愈发严重,此刻就算是华佗在世,也回天乏术了。 这一切,从他决定把松下玉树两人带到这处废弃厂房审讯的那一刻,就早已注定。 只是可惜了这家伙没有坚持的久一点,要不然把对方拉到冯安平那里,多少也能增加一点可信度。 一旁被捆在地上的高个子彻底懵了,瞪大眼睛看着吐血不止、气息迅速衰弱的松下玉树,脸上满是惊恐与茫然。 他根本没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看到前一秒还在求饶保命的同伴,下一秒就吐血垂危,生命飞速流逝。 而刘文宇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更是让他心底升起彻骨的寒意,瞬间把所有的罪责和恐惧都归结到了刘文宇身上。 眼前这个男人,太可怕了,手段狠戾,心思深沉。 从头到尾都把一切掌控在手心,他们在他面前,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爷……饶命!饶命啊!我什么都说,求您放我一条生路!” 高个子再也撑不住,彻底崩溃求饶,身体拼命扭动着,却只能徒劳地在地上挣扎。 眼泪鼻涕混着嘴巴里流出的血水,模样狼狈至极,满心都是对死亡的恐惧。 刘文宇冷冷瞥了他一眼,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彻骨的寒意。 “呵呵,像你们这些祸害华夏的畜生,活着也是浪费空气,死了都脏了这块地方!” 他语气淡漠,没有多余的动作,话音落下的瞬间,便抬腿朝着厂房门外走去,脚步沉稳,没有丝毫留恋。 高个子看着刘文宇离去的背影,心中刚生出一丝“逃过一劫”的侥幸,可下一秒,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瘫软在地高个子,还有一旁奄奄一息的松下玉树,两人的身影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这废弃厂房里,从来都没有出现过这两个人一样,只剩下地上那滩未干的血迹,证明着两人曾经来过这里。 从废弃厂房出来,午后的太阳已经西斜,时间刚过下午两点多钟,暖融融的阳光斜洒下来,却驱不散刘文宇心底的寒意。 他快步走到边三轮旁,翻身跨坐上去,没有丝毫停留,直接发动车子,朝着四九城公安局的方向疾驰而去。 冬日的冷风吹的脸庞生疼,刘文宇却毫无所觉。 这么多年的潜伏,高桥凉子到底窃取了多少机密? 给华夏造成了多少潜在的威胁? 冯家又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她利用了多少次? 一想到这些,刘文宇的心里就沉甸甸的,翻涌着惊涛骇浪。 他更不敢去想,一旦这个真相曝光,冯家会陷入怎样的境地。 一边是家国大义,一边是平日对他关怀备至的长辈,刘文宇的心里五味杂陈 可他深知,在民族大义面前,没有任何私情可讲。 不管冯家平日里待他多好,不管高桥凉子与冯家有着怎样的亲情羁绊,只要她是鬼子岛的特工,是夜莺小组的成员,就绝不能姑息,必须立刻采取行动,将隐患彻底清除。 第804章 惊爆敌特身份 一路疾驰,不过十多分钟,边三轮就停在了四九城公安局门口。 此时距离下班还有好几个小时,公安局院内人来人往,所有人都步履匆匆,办公大楼里一片忙碌景象。 门口的执勤民警认出了刘文宇,知道他与冯局长关系亲近,也没有多加阻拦,只是礼貌性地点头示意。 刘文宇停好车子,快步走进公安局大楼,径直朝着冯安平的办公室走去。 楼道里人声隐约,各个办公室里都传来忙碌的声响,刘文宇脚步沉稳,穿过往来的人群,径直走到冯安平办公室门口,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进。” 办公室里传来冯安平沉稳的声音,刘文宇推门而入,反手轻轻关上了房门,隔绝了门外的忙碌。 冯安平正坐在办公桌前,批阅着一叠案件卷宗,看到进来的是刘文宇,脸上立刻露出熟悉的温和笑容。 他放下手中的笔,起身招呼道:“文宇,你今天怎么过来了?快坐。” 平日里刘文宇一般都是去家里,此刻特意过来,冯安平心里已然清楚,肯定是有极重要的事情。 刘文宇没有落座,走到办公桌对面,神色凝重地看着冯安平,开口时,语气格外严肃。 “冯叔,我有一件极其重要的事要跟你说,这件事事关重大,牵扯到潜伏的资深敌特,你一定要做好心理准备。” 看到刘文宇从未有过的严肃神情,冯安平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下意识地挺直脊背,伸手合上桌上的卷宗,神情也变得无比凝重: “你说,我听着,不管什么事,都慢慢讲。” 接下来的时间,办公室里的气氛渐渐变得压抑,只有刘文宇低沉的说话声,一字一句地传入冯安平耳中。 他没有丝毫隐瞒,将追查夜莺小组的线索、抓捕松下玉树和高个子的完整经过,以及松下玉树亲口招供的所有供词,一五一十地全部告诉了冯安平。 重点清晰地说出了冯安逸的真实身份——鬼子岛高级特工高桥凉子,还有她潜伏多年、利用冯家身份窃取情报的事实。 每说一句,冯安平的脸色就沉一分,从最初的凝重,到震惊,再到难以置信,最后彻底变得惨白。他 坐在椅子上,身体微微僵硬,双手不自觉地攥紧,指节泛白,一双平日里威严沉稳的眼睛,此刻满是不敢置信、心寒与痛苦,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文宇,你说……你说安逸她?”冯安平声音发颤,猛地站起身,又重重跌坐回椅子上,眼神空洞,许久才缓过神。 他嘴角扯出一抹苦涩又悲凉的笑,缓缓道出了那段尘封的往事。 “文宇,你可能不知道,安逸根本不是我的亲妹妹,她是老爷子二十年前,从路边捡回来的。” 他闭上眼,眼底满是酸涩,回忆起当年的场景,声音沙哑。 “二十年前,老爷子在城郊办事,撞见一个半大孩子躺在路边,只剩一口气,浑身是伤,眼看就活不成了。” “老爷子心善,看不得孩子遭罪,二话不说就把人抱回了家,和我母亲一起悉心照料,好不容易才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 “问她来历、家住哪里,她只说自己无父无母,其他的都记不清了。” “老爷子可怜她,给她取名冯安逸,收为养女,当成亲女儿一样养在身边,疼了她二十年,宠了她二十年啊……” 说到这里,冯安平的声音彻底哽咽,胸腔里翻涌着无尽的痛苦与自责。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眉头不自觉地紧紧皱起,眉心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被尘封已久的往事,眼神里多了几分懊悔与后怕。 “而且,两年前还出过一件事。”冯安平攥了攥拳,声音沉了下去,细细复盘着当年的疑点。 “当时我们在部署一项机密行动,不知道怎么就走漏了风声,好在我们前期布置严密,及时调整了方案,才没造成什么重大后果。” “事后我反复排查,局里知情的只有几位核心领导,根本没有泄密的可能。” “后来我才猛然想起,事发前一天,我跟老爷子在家里聊起工作上的只言片语,刚好被路过的冯安逸听了一耳朵。” 他长长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懊恼,恨自己当初没有深究到底。 “从那以后,我心里就抱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怀疑,之后再也没在她面前提过任何工作相关的事,哪怕是无关紧要的琐事,也绝口不提。” “可奇怪的是,冯安逸也从来没有主动打听过我的工作,表现得再正常不过,对家里依旧是乖巧孝顺,完全看不出半点异样。” “时间一长,我看着她毫无破绽的样子,再加上毕竟是养了这么多年的妹妹,心里那点怀疑就慢慢淡了。” “总觉得是自己太敏感、太多心,错怪了她,久而久之,就把这件事选择性地遗忘了。” 直到此刻刘文宇说出冯安逸的真实身份,那段被他压在心底的疑点才重新翻涌上来。 所有的不合理瞬间有了答案,冯安平只觉得浑身冰冷,更是恨自己当初的侥幸与心软,没能顺着疑点查下去,才让这个隐患一直留在身边。 他怎么可能相信,自己一家人掏心掏肺疼了二十年的养妹,那个看似柔弱乖巧、工作体面的妹妹,竟然会是鬼子岛潜伏多年的特工。 二十年朝夕相处,父母待她视若己出,他这个哥哥对她百般呵护,家里从来没有把她当成外人。 可到头来,他们一家人的善意与疼爱,全都是被利用的筹码,她带着不可告人的目的进入冯家。 借着这份来之不易的亲情,肆无忌惮地窃取国家机密,背叛了整个民族,更背叛了全心全意待她的冯家。 一想到两年前的泄密事件,想到自己平日里无意间的疏忽,想到冯安逸这二十年的伪装,冯安平就觉得浑身冰冷,心底涌起无尽的自责与愤怒。 他自责自己识人不清,警惕性不足,即便心生怀疑也没有坚持,让敌特藏在身边二十年,给了对方可乘之机。 第805章 城南追踪 愤怒她的狼子野心,愤怒她利用冯家的善意与信任,一次次做出背叛国家、背叛民族的事。 更不敢想象,这二十年里,因为自己的疏忽,给国家造成了多少无法挽回的损失。 办公室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冯安平久久没有说话,震惊、愤怒、心寒、自责,还有二十年亲情错付的痛苦,以及对当初疏忽的懊悔。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这个久经风浪的公安局长,都一时之间难以承受。 刘文宇就坐在对面,安静地看着他,没有催促。 他明白冯安平此刻的心情,二十年的亲情,到头来却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连自己曾经的怀疑都被对方的伪装蒙骗,换做任何人,都无法平静接受。 过了许久,冯安平才缓缓睁开眼,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翻涌的情绪。 眼底的痛苦与慌乱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身为公安局长的理智与决绝,只是那份决绝里,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悲凉。 他看着刘文宇,声音沙哑却无比坚定:“文宇,谢谢你,谢谢你把这件事原原本本告诉我。” “不管她现在身份是什么,只要她是敌特,只要她背叛了国家,我绝无二话,一定会秉公处理,绝不姑息!” 家国大义面前,纵然二十年亲情错付,纵然有过疏忽与侥幸,他也绝不会有半分徇私。 刘文宇看着冯安平眼中的坚定,轻轻点了点头。 “冯叔,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此事事关重大,夜莺小组潜伏多年,冯安逸手里到底掌握多少情报、有没有后续接头行动,一切都是未知!” “咱们必须尽快采取行动,秘密控制住她,防止情报泄露,避免造成更大的损失。” “我明白。”冯安平重重地点头,立刻收起所有情绪,恢复了公安局长的工作状态。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冷峻。 “我马上安排可靠人手,秘密部署,全程不声张,绝不打草惊蛇,也绝不能让她逃出四九城。”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疼惜养妹的哥哥,而是守护国家与人民的公安局长,个人私情,在国家安危面前,必须彻底让步。 半个多小时后,刘文宇从冯安平的办公室里走了出来。他抬头看向窗外西斜的太阳,眼神愈发坚定。 一场针对夜莺小组的秘密行动,即将悄然展开,这场藏在平静生活下的没有硝烟的战斗,已然进入了最关键的收尾时刻。 走出公安局大门的时候,刘文宇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感应了一下。 幽影浮光虫。 原本藏在牛得水身上的那只比芝麻粒还小的虫子,此刻正附着在另一个人身上。 它散发出的信号微弱而清晰,像黑暗中的一盏小灯,指引着方向。 刘文宇感应了几秒钟,睁开了眼睛。 城南。那人现在在城南。 他跨上边三轮,发动引擎,边三轮轰鸣着驶出了公安局大院,汇入街道上的车流中。 四九城的冬天,天黑得早。 现在才下午四点多钟,太阳就已经偏到了西边的楼顶上,光线变得昏黄而绵软,把整座城市镀上了一层暗金色的光。 边三轮穿过一条条街道,从城西到城南,越走越偏,越走越荒。 两边的楼房渐渐矮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低矮的平房和狭窄的胡同。 又往前骑了两三百米,刘文宇终于在一条窄巷子口停下了车。 说是巷子,其实就是两排灰砖平房之间挤出来的一条过道,宽度勉强能过一辆平板车。 地面是夯土压实的,被入冬后的寒气冻得邦邦硬,踩上去硌脚,巷子深处连盏路灯都没有。 幽影浮光虫的信号,就是从这条巷子最里头那间屋子里传出来的。 刘文宇熄了火,从边三轮上跳下来,整了整衣领。 巷口的穿堂风裹着煤烟味儿和公共厕所的气味儿一道灌过来,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大步走了进去。 第七个门。 一扇刷过绿漆的木门,漆皮早就龟裂成一片一片的,像干涸的河床。 门框上钉着一块巴掌大的蓝色铁皮门牌,上面用白漆写着“西裱褙胡同17号附7”。 刘文宇站在门口,抬手在门板上拍了三下。 屋子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然后是脚步声,由远及近。 门开了一条缝,一张年轻的脸从门缝里探了出来。 十七八岁的年纪,白白净净的脸,浓眉大眼,看上去倒是挺周正的。 穿着一件藏蓝色的棉袄,领口翻出一截灰色的毛衣领子。棉袄袖口磨得发白,但洗得还算干净。 跟牛德水描述的长相,一模一样。 年轻人看到门口站着一个比自己高半头的陌生男人,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同志,您找谁?” 刘文宇没有回答,伸手一推,门就开了。 年轻人被他这一推,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后腰撞在了一张方桌的桌沿上。 他脸上的客气瞬间没了,声音也变了调:“你谁啊?干嘛的?你凭什么——” 刘文宇一步跨进屋,反手把门关上了。 屋子不大,也就十来个平方。靠墙一张木板床,铺着洗得发白的床单。 窗台下面一张方桌,两把木椅。桌上搁着一碗已经凉透的棒子面糊糊。 刘文宇扫了一眼屋子,目光回到年轻人脸上。 “这是你家?” 年轻人被他刚才那一推惹出了火气,又看他进门就四下打量,心里的火更压不住了。 他梗着脖子,嗓门也提了起来:“是不是我家跟你有关系吗?你谁啊?上来就往人家里闯,你当这是你家炕头呢?” 刘文宇没搭理他的话茬,从口袋里掏出工作证,打开,举到他面前。 年轻人的目光落到那本工作证上——国徽,鲜红的公章。 他的脸刷地一下白了。 不是那种慢慢变白的,而是一种瞬间的、血液倒流一样的惨白。 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喉结上下滚了滚,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地上一样,一动不动。 第806章 沃土大队敲诈始末 “你……你是……” “站前派出所的。”刘文宇把工作证合上,揣回口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来,翘起二郎腿,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问你几个问题,老老实实回答。” 年轻人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他的手不自觉地攥住了棉袄的下摆,指节有些发白。 “叫什么名字?” “李……李长河。” “多大了?” “十九。” “住这儿多久了?” “打小就住这儿。这是我爹分的房子,他前两年调去外地了,就我一个人住。” 刘文宇点了点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那跟我说说,你去沃土大队干什么了?” 李长河的身体猛地一抖,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他的嘴唇哆嗦得更厉害了,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膝盖像是被抽去了骨头一样,软塌塌地往下坠,一只手撑住了桌沿才没瘫下去。 “我……我没去过什么沃土大队,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的声音在发抖,眼睛不敢看刘文宇。 刘文宇没有接话,就这么看着他。 沉默在屋子里蔓延开来。墙那边的邻居家里有人在听收音机,隔着墙传来模模糊糊的戏曲声,像是评剧,咿咿呀呀的,听不清唱的是什么。 李长河的额头渗出了汗珠。 “我最后问你一遍。”刘文宇开口了,语气不轻不重。 “既然我能找到这儿来,说明我什么都知道了。我现在问你,是给你一个坦白的机会。这个道理,你懂吗?” 李长河撑在桌沿上的那只手开始发抖,连带着桌子都在微微地颤。 然后他的膝盖彻底软了,整个人顺着桌沿滑下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同志……同志我交代,我全都交代……”他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不是我……是别人让我干的,真的,是别人让我干的!” “谁?” “孙……孙建洲!”李长河几乎是喊出来的这个名字。 刘文宇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孙建洲,又是他! “说清楚。”刘文宇的声音沉了下来。 李长河坐在地上,用棉袄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和鼻涕,断断续续地开了口。 他的声音还在抖,但说得很快,像是这些话在他心里憋了很久,一直在等着往外倒。 “大概一个多月前吧,孙建洲忽然来找我,说有一趟活儿让我干,干好了少不了好处。” “他说让我去一个叫沃土大队的村子,找一户姓牛的人家。到了那儿,就说我是刘文宇的姨弟,叫张仕田,是来替刘文宇要钱的。” “他说刘文宇之前给牛家的儿子找工作花了点钱,现在刘文宇急用钱,托我来把这钱要回去。” “他还特意交代我,说话要硬气,要摆出城里人的架势来,让那户人家怕我。” “他还说,要是牛家不肯给钱,就撂狠话!就说刘文宇说的,能把你儿子的工作安排进去,也能把他弄出来,让他从城里滚回村里去。” 李长河说到这里,抬起头来看了刘文宇一眼,眼神里带着哀求。 “同志,我说的都是原话,一个字都没改。孙建洲就是这么教我的。” 刘文宇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李长河不敢跟他对视,低下头去,继续说。 “我当时问过他,这刘文宇是谁?那钱是怎么回事?他说不该问的别问,只管把事办了就行。” “他还说,不管我能从牛家要来多少钱,都归我,他一分不要。如果能把那个姓牛的小子赶走,那他的工作名字就是我的。” “我……我想着整天在街面上混着也不是个事儿,能有个工作养活自己更是天上掉馅饼的事儿。所以,我就答应了。” “第一次去的时候,那户姓牛的,说家里没钱。我看他那样子是真穷,屋里头连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没好意思再逼他,就回来了。” “回来以后我跟孙建洲说了。他骂了我一顿,说我没用,让我再去一趟,这回说话要狠一点。” “他又教了我一些话,让我拿牛家儿子在城里的工作吓唬那个姓牛的。” “我就又去了一趟。那姓牛的还是说没钱,我就按孙建洲教的,吓唬了他几句。” “同志!我真的就只是说了几句狠话!没动手,一根手指头都没动过!我李长河虽然混得不怎么样,但欺负人的事我干不出来!真的!” 李长河的眼眶红了,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急切,像是怕刘文宇不信。 刘文宇看着他,没有说话。 李长河以为他不信,急得额头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跪在地上的膝盖往前蹭了两步。 “同志,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就是个跑腿的,孙建洲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别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见过王晓燕吗?”刘文宇问。 李长河愣了一下,抬起头来,眼神茫然:“王晓燕?谁啊?不认识。” 刘文宇盯着他的眼睛。李长河的眼神里没有闪躲,没有心虚,只有茫然和恐惧。 他说的是实话。他不认识王晓燕,也不知道王晓燕是谁。 刘文宇站起身来,在屋子里踱了两步。空间太小,三步就到头了,他转过身来,低头看着坐在地上的李长河。 事情已经很清楚了。 牛胜利被王晓燕设计,牛德水被李长河敲诈。这两件事之间,隔着一个共同的人物——孙建洲。 这一切,都是孙建洲一手安排的。 至于金永年那边,看起来跟这件事没有任何关系。 刘文宇走到李长河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李长河,你冒充他人身份,敲诈勒索钱财。你自己说说,这是什么性质?” 李长河浑身发抖,跪在地上直磕头,额头撞在砖地上咚咚响。 “同志,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贪那点钱!我鬼迷心窍了!求求你,求求你饶了我这一次吧,我再也不敢了!” 刘文宇弯下腰,一把攥住他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哎哎——同志,同志你轻点,我自己走,我自己走还不行吗——” 刘文宇没松手,反剪了他的胳膊,押着他往门口走。 第807章 收网前夜 拉开门的瞬间,一股冷风灌了进来。巷子里黑黢黢的,几扇邻居的窗户里透出昏暗的灯光。 有人听见动静探出头来看了一眼,看见李长河被一个陌生人反剪着胳膊押出来,吓得又把头缩了回去。 刘文宇押着李长河走出巷子,把他塞进边三轮的挎斗里。 李长河缩在挎斗里,整个人蜷成一团,像一只被雨淋透了的麻雀。 他回过头来,脸上挂着泪痕,嘴唇哆嗦着,像是想说什么,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 刘文宇发动引擎,车灯在黑暗中劈开两道明亮的光柱,照亮了前方灰白色的路面。 挎斗里的李长河忽然开口了,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的。 “同志……我说的都是真的……真的是孙建洲让我干的……你去找他……你去找他啊……” 刘文宇没有回答。 边三轮穿过空荡荡的街道,朝着最近的派出所的方向开去。 路灯稀稀拉拉的,隔好远才有一盏,橘黄色的光在冬天的夜里显得格外单薄,照不了多远就被黑暗吞没了。 车到派出所门口,刘文宇熄了火。 派出所是一栋灰砖平房,门口挂着一块白底黑字的木牌。窗户里亮着灯,值班室里有两个人影在晃动。 刘文宇把李长河从挎斗里拽出来,李长河的腿已经软了,几乎是被他半拖半架着带进了派出所的门。 值班的民警看见刘文宇亮出的工作证,脸色立刻严肃起来。 刘文宇简单说明了情况,冒充他人身份、敲诈勒索、招摇撞骗。 值班民警二话不说,叫来另一个同事,两个人把李长河带进了里面。 李长河被带走的时候,两条腿像是灌了铅一样,几乎是被架着走的。 他回过头来,满脸是泪,冲着刘文宇喊了一句,声音都劈了。 “同志!我说的都是真的!真的是孙建洲!你去找他!你去找他啊!” 刘文宇没有理他,转身走出了派出所。 夜已经深了。天上的云层压得很低,看不见月亮,也看不见星星。 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风卷着几片枯树叶从路面上刮过去,发出沙沙的响声。 刘文宇站在派出所门口,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 火光照亮了他的脸,只是一瞬间,又暗了下去。 牛胜利的事情现在算是彻底解决了,高桥凉子、左美玲、金永年那边今天晚上也会收网,至于李晓晴…… 想到李晓晴,刘文宇不免又是一阵头疼!这娘们本来都死了,现在却又突然蹦出来了,而且还成了敌特。 最关键的一点,现在自己还不知道对方身处何处! “早知道她这么能蹦跶,当初直接把她丢进深山里喂狼好了!哎,都怪自己当初心太软了!” 跨上边三轮,发动引擎。车灯再次亮起来,劈开浓稠的夜色,照亮了前方灰白色的路面。 正在暗自懊恼之前的自己,有些过于妇人之人的时候,前方拐角处出现的一道身影,却让他瞬间有点懵逼。 那道人影刘文宇认识,虽然对方包裹的很严实,仅仅露出了一双眼睛,但刘文宇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对方——左美玲! 刘文宇没有打草惊蛇,他不动声色地一拧车把,边三轮拐进了旁边一条黑漆漆的胡同里。 车身还没停稳,他已经翻身跳了下来,左右扫了一眼——没人。 意念一动,整辆边三轮凭空消失,收进了系统空间。 紧接着,刘文宇脚尖在地上一点,草上飞技能施展开来,整个人像一片被风卷起的落叶,无声无息地飘了出去。 他没有跟得太近,隔着大约五六十米的距离,不远不近地吊着。 与此同时,脑海中连接上那两只负责监视的幽影浮光虫,左美玲的一举一动便清晰地映入了他的感知里。 刘文宇很好奇,天都黑透了,这女人把自己裹成这副模样,到底要去干什么? 左美玲今晚的装扮跟平日里判若两人。一件灰扑扑的旧棉袄把她裹得严严实实,领子竖得高高的,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头上扎着一条深蓝色的方头巾,压得很低,把眉毛都盖住了。 脚上踩着一双黑布棉鞋,走路的时候步子又轻又碎,几乎听不见声响。 这身打扮扔进人堆里,任谁都得不会多看两眼。 灰棉袄、蓝头巾、黑布鞋,四九城冬天的街道上,十个妇女里有八个都是这身穿戴。 但她也有破绽——走路的方法不对。 一个普通妇女赶夜路,肯定是急匆匆地往家赶,步子又大又快。 可左美玲的步子不快不慢,保持着一种近乎机械的匀速,每一步的步幅都差不多,像用尺子量过似的。 而且每走个二三十步,她就会在某一个拐角或者某一家店铺的玻璃窗前稍微停顿一下,侧过头,像是在看路,又像是在看玻璃里的倒影。 这是在观察身后有没有尾巴。 刘文宇看在眼里,心里有了数。这种反跟踪的手法,不是普通人能掌握的。 步伐匀速是为了不让跟踪者通过速度变化来判断自己的意图。 利用玻璃窗的反射来观察身后,是因为直接回头太明显,而看玻璃则显得自然得多。 这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才会用的手法。 前面又是一个路口,左美玲走到拐角处,忽然停了下来,蹲下身子,假装系鞋带。 她的头微微侧向一边,目光从腋下的空隙里扫向身后的街道。 目光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扫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她这才站起身,继续往前走。 刘文宇一直等对方走到下一个路口的拐角处,这才无声无息地又跟了上去。 脑海中,幽影浮光虫的感应画面同步传来。 左美玲的面部表情被拉近放大,她的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神里带着一种紧绷的警觉。 不是恐惧,不是慌张,而是一个人在执行任务时那种高度集中的专注。 她在往城西走。 越走越偏。从灯火稀疏的居民区,走到了连煤油灯都少见的老城区边缘。 路两旁的房子越来越破,有几间已经塌了半面墙,黑洞洞的窗口像瞎掉的眼睛,路面也从柏油路变成了黄土。 又往前走了百十米,左美玲的步子终于慢了下来。 第808章 废舍藏影 刘文宇看见她在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停住了,那扇铁门嵌在一堵青砖墙里,墙头上插着碎玻璃碴子,门边的门牌号被铁锈糊得几乎看不清。 这是一栋废弃的厂房宿舍,从外头看,里面一丝光亮都没有,像是已经很久没人住了。 左美玲站在铁门前,没有敲门,而是抬起手,用指节在铁门上敲了五下。 不是随便敲的五下。前三下间隔短,后两下间隔长——三短两长。 暗号。 大约过了十几秒,铁门从里面被拉开了一条缝。左美玲没有说话,直接侧身挤了进去。 铁门重新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刘文宇蹲在三十米外一堵倒塌了半截的砖墙后面,眯起了眼睛。 幽影浮光虫的画面从铁门后面的某个位置传来,他把感知聚焦过去,门后的画面一点一点地浮现出来。 左美玲走进了一个大约二十平方的屋子。屋子里没有点灯,只有一扇窗户透进来一点微弱的月光。 墙角堆着几只木箱子,靠墙的位置摆着一张木板床,床上铺着一层褥子,褥子上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女人。 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灰棉袄,留着齐耳的短发。她的脸朝着门口的方向,月光正好照在她的脸上。 那张脸刘文宇认识。 虽然瘦了很多,颧骨都凸出来了,眼窝也凹陷了下去,整个人的精气神跟从前判若两人。 但那个五官轮廓,那个微微上挑的眼角,那个习惯性抿着的嘴角——他不可能认错。 李晓晴。 那个本来应该已经死了的女人,现在就坐在这间废弃厂房宿舍的床上,面色阴郁的看着走进门来的左美玲。 左美玲走到床前,从怀里取出一个油纸包,递给李晓晴。 李晓晴接过去,拆开一角看了一眼,是四个二合面馒头和一只烧鸡。 她把油纸包重新包好,放在枕头边上,抬起头来看着左美玲,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刮过木板。 “现在准备的怎么样了?” 左美玲拉过一只木箱子坐下来,压低声音开口道:“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准备完毕,就等着五天以后刘文宇的婚礼举行了。” 李晓晴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她低下头,两只手交叠着放在膝盖上,月光照在她的侧脸上,照出一种说不清是麻木还是决绝的神情。 刘文宇蹲在砖墙后面,慢慢地呼出一口气。白色的雾汽在冷空气中散开,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弯出一个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弧度。 本来还在发愁找不到李晓晴,现在不用找了。 他往墙根里缩了缩,让自己彻底融入黑暗中,像一块石头一样安静地蛰伏下来。 屋子里的两个女人都没有说话。左美玲坐在木箱子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晓晴坐在床上,两只手交叠着搁在膝盖上,月光从窗户斜进来,把她半边脸照得惨白,另外半边隐没在黑暗里,像一张被撕成两半的面具。 过了许久,久到刘文宇以为屋里的两个人是不是已经睡着了,李晓晴的声音才又响起来。沙哑,低沉,像是砂纸刮过铁板。 “这次的任务,刘文宇只是个引子。” 她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斟酌措辞。 “咱们的目标主要还是冯安平。” 刘文宇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搁在膝盖上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一点。 他之前一直都有所怀疑,自己只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民警,哪里用得着一个小鬼子的特务组织专门针对他! 现在看来一切都明了了! 不管是上次站前派出所门口的那次刺杀,还是这次自己婚礼上的下毒,小鬼子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是冯安平这个四九城公安局长,而自己充其量只不过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虾米而已! 但小鬼子为什么一心想要想除掉冯安平?难不成冯安逸查不到她的身份暴露了? 李晓晴的声音继续传过来,带着一种刻意的平静:“咱们的人手不足,如果孙启平那里没有得手,你们有没有后续计划?” 听完李晓晴的话,左美玲的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 她抬起头,月光照在她的脸上。她抿了抿嘴唇,像是在犹豫该怎么说。 “剩余的计划全部是高桥小姐亲自策划的。” 左美玲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见。 “具体的人员安排我不清楚。” 左美玲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墙角那堆木箱子上,像是要从那些空箱子上找到什么答案。 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是笃定还是自我安慰的意味。 “不过废了这么大的功夫,想必高桥小姐肯定会做到万无一失的。” 面对左美玲的回答,李晓晴没有再继续追问。 她垂下眼皮,看着自己交叠在膝盖上的手,像是在看什么陌生的东西。 屋子里又安静下来。 窗外那点微弱的月光像是也被这份沉默冻住了,凝在窗棂上一动不动。 偶尔有风从墙缝里钻进来,呜咽着转一圈,又不知道钻到哪里去了。 刘文宇蹲在墙根后面,没有挪动分毫,甚至连重心都没有换。 在这种距离上,任何多余的动静都可能惊动对方。 哪怕是衣服摩擦砖墙的声音,在这样寂静的夜里都会被放大成某种可疑的响动。 他没有动手的打算,以他的身手,其实想要在左美玲离反应过来之前把两个人一起拿下,并不是什么难事。 但那样做太早了。 左美玲刚才说得很清楚,计划是高桥凉子策划的,具体的人员安排她不清楚。 这就意味着,现在抓了李晓晴和左美玲,也只不过是把两个棋子从棋盘上拿掉,真正的下棋人还藏在暗处,随时可以换两颗棋子继续落子。 他要的不是两颗棋子,他要的是整盘棋。 所以他在等,等到明天晚上把这些人一网打尽! “我该走了。” 左美玲的声音从屋子里传出来。 她站起来,掸了掸棉袄下摆上的灰。 “如果高桥小姐那边有什么安排,记得及时通知我。” 第809章 恨意如刀 李晓晴没有应声,她就那么坐在床上,头也没抬,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月光照着她的侧脸,照出一种说不清是麻木还是决绝的神情。 左美玲好像也习惯了她的沉默,没有等她回应,转身就朝外面走。 铁门开合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先是“吱呀”一声,像是什么生锈的东西被强行掰开,然后是“哐当”一声闷响,铁门重新合上,门框上残留的铁锈被震落了几片,簌簌地掉在地上。 左美玲走了。 刘文宇依旧没有动。 他现在主要的猎物不是左美玲,是屋子里那个。 又过了大约十几分钟,屋子里终于有了动静。 刘文宇听见油纸包被拆开的声音,那种牛皮纸被揉皱的窸窣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然后是馒头被掰开的声音,烧鸡被撕开的声音。 李晓晴开始吃东西了,她把一块馒头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停了下来。 白面做的馒头,松软香甜,要是放在半年前,对她来说绝对是难得一见的美味。 可现在呢?她嚼着嘴里的馒头,只觉得像是在嚼一团棉花,软塌塌的,没滋没味,咽下去的时候甚至觉得喉咙发紧。 她又撕了一条烧鸡腿。鸡肉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她却尝不出香来,只觉得油腻,腻得她反胃。 张文博死了。 那个她费尽心机勾搭上的男人,死了。死得干干净净,连一句遗言都没留下。 大嫂呢?大嫂倒是没死,可那副嘴脸比死了还叫人恶心。 一口一个“扫把星”,一口一个“破鞋”,恨不得把她从家里扫地出门。 母亲呢?母亲更让她寒心。 李家在张家大队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女儿作出这等丑事,让李家的脸往哪儿搁? 母亲什么话都不说,只是用一种看脏东西的眼神看着她。 她原本是怀了孩子的,张文博的孩子,张家的骨肉。 看在孩子的份上,张家好歹给了她一口吃的,给了她一间屋子住。 虽然婆婆每天都要含沙射影地骂上几句,虽然张清波每次看见她都像看见一滩烂泥,但至少……至少她还有一个活下去的理由。 可老天爷好像故意要把她往死路上逼。 安生日子过了没两天,一次意外,孩子没了。 她记得那天摔了一跤,感觉到身下湿漉漉的,伸手一摸,满手都是暗红色的血。 她叫了,声嘶力竭地叫了,可没有人来。婆婆听见了,站在门口看了一眼,丢下一句“作孽”,转身就把门关上了。 那天晚上,李晓晴一个人躺在冰冷的炕上,盯着头顶灰蒙蒙的屋顶,想了很久。 她想过去死。 跳井。上吊。 死的方法多得是,每一种都能让她从这个糟透了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她甚至已经把一根麻绳系在了房梁上,搬了凳子站上去,把脖子伸进了那个圈里。 可是在把凳子踢翻的前一刻,她犹豫了。 凭什么呢? 凭什么刘文宇能越过越好?凭什么大嫂能对着她破口大骂?凭什么张清波能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她身上?凭什么婆婆能关上门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她没有做错什么。 她不过是想过上好日子,不过是做了大多数人都在做却没几个人敢承认的事。 凭什么所有的错都要她一个人扛?凭什么所有的苦都要她一个人咽? 她想不明白,她越想越气,越气越恨。 那种恨意像一把火,从她的心窝里烧起来,烧过五脏六腑,烧过四肢百骸,把她的每一寸骨头都烧得滚烫。 她从那根麻绳上退了下来,把凳子放回原处,重新躺回那张散发着霉味的炕上。 她要活着,她要看着那些对不起她的人,一个一个地,比她更惨。 机缘巧合之下,她遇见了那个女人。 高桥凉子。 那个第一次见面的女人,用一种让她头皮发麻的笃定语气对她说:“你受过的所有委屈,我都会替你报复回去。一个都不放过。” 那天晚上,李晓晴回到张家,把门关好,对着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看了很久。 玻璃里的那个女人瘦得脱了相,颧骨高高地突出来,眼窝深深地陷下去,嘴唇干裂起皮,头发枯黄得像一把稻草。 她冲着那个倒影笑了一下,从那天开始,她李晓晴就成了小鬼子的走狗。 走狗就走狗吧,反正她已经没什么不能失去的了。 名声?没了。家?没了。孩子?也没了。 连活下去的念想都没了。 那就拿这条贱命去换点什么吧——换那些对不起她的人,一个个地,全都下地狱。 想到这里,李晓晴忽然觉得嘴里那块馒头又腻味起来。她把馒头和烧鸡丢回油纸包里,把油纸包重新包好,推到枕头边上。 五天。 还有五天。 她抬起头,看着窗外那片被云层遮得严严实实的夜空,嘴唇翕动着,像是在对什么人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五天之后,刘文宇,我要让你感受一下失去所有一切的痛苦。”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决绝。 “哦?是吗?” 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 不是很大,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意味,像是在跟街坊邻居唠家常。 但那声音落进李晓晴的耳朵里,却像是一根针扎进了她的太阳穴——又尖,又麻,一直痛到了骨子里。 “失去所有一切的痛苦?” 那个声音继续说着,语气里带着一抹让李晓晴头皮发炸的戏谑。 “但我并不觉得你有那个能力。” 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道身影从夜色里走进来,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踏得稳稳当当。 月光从门口涌进去,把那个人的轮廓照得清清楚楚——一米八左右的个头,敦实的肩膀,一件深色的棉袄,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堵移动的墙。 他进门的时候微微低了一下头,额前的碎发跟着晃了一下,露出下面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在月光下亮得不太正常,像两块被打磨过的黑曜石,沉静、深邃,带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压迫感。 刘文宇。 第810章 你猜 刘文宇反手把房门带上了,木门合上的声音不重,但在这间只有十几平米的屋子里回荡开来,却比炸雷还响。 李晓晴整个人僵住了,她坐在床上,保持着刚才扭头看向门口的姿势,一动不动,像一尊被突然冻住的冰雕。 她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急剧地收缩,收缩到只有针尖那么大,然后又像受惊的猫一样猛地放大,黑漆漆地占据了整个眼眶。 她的脸,那张月光下惨白的脸,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血色。 不,不只是失去血色,是变成了另一种颜色,一种灰败的、像是死人一样的青灰色。 从颧骨开始,迅速蔓延到整个面颊,然后是额头,然后是下巴,最后连嘴唇都褪成了灰白色,像两片枯干的树叶。 她的嘴唇开始哆嗦,不是轻微的、能控制的那种哆嗦,而是整个下唇都在剧烈地颤抖,像冬天里落光了叶子的枝条被寒风吹得直打摆子。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个意义不明的音节,像是什么东西卡在那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过了许久,李晓晴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你……你……” 她的声音完全变了,不再是刚才跟左美玲说话时那种刻意压低的沙哑,也不是刚才说“五天之后”时那种癫狂的决绝。 现在的她,声音尖细、破碎,像是什么易碎的东西被踩在了脚底下,随时都会彻底碎掉。 “你……你……怎么……” 她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发出“咕咚”一声,在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响亮。 “你……怎么……找到……找到这里来的?” “你……你是怎么……” 她重复着这句话,像是复读机出了故障,卡在同一个地方反复地播。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你……你……不可能……不可能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碎,最后变成了一种含混的、像是呜咽一样的呢喃。 她整个人缩到了床角,后背紧紧地贴着墙壁,两只手抱着膝盖,把自己团成一个球。 刘文宇看着她,没有急着说话。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叼在嘴上,划了根火柴点着。 火光在黑暗中亮了一下,照亮了他的脸。那张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既不愤怒,也不得意,甚至看不出什么兴趣来。 他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来,烟雾在月光里慢慢散开。 他靠在门框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那个缩成一团的女人,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猜?” 刘文宇那句漫不经心的“你猜?”,像一块重石狠狠砸在李晓晴紧绷的心弦上。 屋子里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偶尔吹过的寒风,卷着细碎的尘土拍打着窗棂,发出细碎的声响。 李晓晴僵在床角,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那双布满惊恐的眼睛死死盯着刘文宇。 她原本以为这处隐蔽的废弃小屋是绝对安全的,是她筹划五天后报复计划的绝佳藏身地,哪怕外面天翻地覆,也没人能找到这里。 可刘文宇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出现,轻而易举地打碎了她所有的侥幸。 可过了没多久,那股席卷全身的极致恐惧,竟在她疯狂的自我施压下,慢慢平复了下来。 绝望到了尽头,反倒生出了几分破罐子破摔的狠厉。 李晓晴依旧蜷缩在床角,脸上那灰败的青灰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扭曲的镇定,眼底深处还藏着一丝孤注一掷的疯狂。 她不动声色地垂下眼帘,遮住眸中的慌乱,看似放松了紧绷的身体,右手却借着身体的遮挡,悄无声息地朝枕头下面探去。 指尖触碰到冰凉的枕套,她的心跳骤然加快,手指微微颤抖着,在枕头下方快速摸索。 那把勃朗宁m1906手枪,是高桥凉子给她保命的武器,她特意把手枪压在枕头最底下,就是为了应对突发状况,此刻这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只要能摸到枪,哪怕对面是身形魁梧的刘文宇,她也有一搏的机会,就算不能杀了他,也能逼他退开,给自己争取一线生机。 她的动作极轻,慢到几乎察觉不出,肩膀连一丝晃动都没有,全程都低着头,假装自己只是在调整坐姿,刻意避开刘文宇的视线,生怕露出半点端倪。 而站在床前的刘文宇,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却丝毫没有阻拦的意思。 他依旧靠在门框上,指尖夹着燃烧的香烟,猩红的火光在暗夜里忽明忽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戏谑。 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李晓晴的小动作,眼神里带着一种看穿一切的淡然,仿佛在看一场拙劣的表演。 李晓晴的手在枕头下面慌乱地摸索着,指尖划过粗糙的枕芯,一遍又一遍,却始终没有触碰到那抹冰凉的金属触感。 她的心跳越来越快,指尖的颤抖再也掩饰不住,心底的恐慌再次翻涌上来,原本平复的情绪,又开始剧烈波动。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她明明中午还确认过,手枪就好好地藏在枕头下面,那把手枪怎么会凭空消失?! 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窜上头顶,比这冬日的寒夜还要刺骨。 她的动作猛地顿住,垂着的脑袋缓缓抬起,看向刘文宇的眼神里,再次布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就在这时,刘文宇缓缓直起身,掐灭了手中的烟蒂,随手将烟蒂丢在地上,用鞋底轻轻碾灭。 他上前一步,目光依旧落在李晓晴身上,右手慢悠悠地伸进棉袄内侧的口袋,在李晓晴紧绷的注视下,掏出了一个物件。 那是一把小巧精致的手枪,枪身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正是勃朗宁m1906,在清冷的月光下,折射出摄人的寒光。 刘文宇用拇指和食指捏着手枪,在李晓晴面前轻轻晃了晃,语气里的戏谑更浓了:“是不是在找这个?” “不可能!” 李晓晴瞬间失控,猛地尖叫出声,声音尖利刺耳,划破了小屋的寂静。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刘文宇手中的手枪,瞳孔剧烈收缩,满脸都是不敢置信。 第811章 穷途末路 “我今天从中午开始,就没出过这个门,半步都没有!中午的时候我还确认过,明明就放在我的枕头底下,你根本没有进来过,你是什么时候拿走的?!” 她歇斯底里地质问着,声音因为激动而不断颤抖,带着一丝崩溃的嘶吼。 她实在想不通,这间小屋偏僻隐蔽,门锁完好,她全程都待在屋里没有出去过,刘文宇是怎么悄无声息地找到这里,还在她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偷走了她唯一的保命武器的? 这种被完全掌控、毫无反抗之力的感觉,让她彻底陷入了恐慌。 刘文宇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眼神骤然冷了下来,脸上的戏谑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意。 他迈开步伐,一步步朝着李晓晴的床前走去,鞋底踩在冰冷的地面上,每一步都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声响像是踩在李晓晴的心脏上,让她不由自主地往后缩,后背紧紧抵在冰冷的墙壁上,再也无路可退。 小屋本就狭小,刘文宇不过几步,就站在了床前,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缩在床角的李晓晴,周身散发的压迫感,如同无形的网,将李晓晴牢牢困住,让她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深邃冰冷,没有一丝温度,看得李晓晴浑身发毛。 “村里的人都在传你死了,张家甚至把你葬进了他们的族宅。” 刘文宇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狭小的屋子里回荡。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瞒天过海,糊弄过所有人的?” 李晓晴嘴唇哆嗦着,死死咬着牙关,一句话都不敢说,只是不停地摇头,眼神躲闪,不敢与刘文宇的目光对视。 刘文宇见状,微微俯身,压迫感更甚,继续沉声追问: “还有,你又是怎么接触上高桥凉子和左美玲这些人的?” “她们的身份,你心里应该比谁都清楚,那都是藏在京城暗处的特务,是政府明令抓捕的对象!” “你一个女人,究竟是为了什么,才不惜铤而走险,和她们混在一起,做这种卖国求荣的勾当?”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李晓晴的心上,让她脸色越发惨白。 刘文宇顿了顿,眼神里的寒意更浓,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李晓晴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狠厉。 “你应该清楚我的为人,我刘文宇向来恩怨分明,当初你做下那些丑事,我念在你怀有身孕,未曾对你赶尽杀绝,可你偏偏不知悔改,自寻死路。” “对女人,我向来留有余地,但对背叛祖国、勾结特务的坏女人,我从来不会手下留情,哪怕你再狼狈,再可怜,我也绝不会有半分心慈手软。” 这话落地,李晓晴浑身一颤,终于再也压制不住心底的恐惧与绝望。 她看着刘文宇冰冷的眼神,知道他说的是实话,眼前的男人,早已不是从前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了。 他说到做到,一旦自己真的触及了他的底线,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处置自己。 她想起自己这段时间的遭遇,想起张文博的死,想起家人的冷漠嫌弃,想起失去孩子的痛苦,那些委屈与恨意再次涌上心头。 可此刻面对强势的刘文宇,所有的偏执都变成了无力。 她同意高桥凉子的要求,无非是想报复那些伤害过她的人,想让刘文宇也尝尝失去一切的痛苦。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报复计划还没开始,就已经被刘文宇逼上了绝路,连最后的依仗都被夺走了。 小屋内的气氛瞬间凝固到了极点,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亮了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对峙。 一边是穷途末路、满心疯狂的李晓晴,一边是掌控全局、冰冷凌厉的刘文宇。 刘文宇好整以暇地转过身,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到左美玲刚才坐过的那只木箱前,拍了拍裤腿上的灰,稳稳当当地坐了下去。 木箱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在寂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他翘起二郎腿,右手搭在膝盖上,左手还握着那柄勃朗宁m1906,枪口随意地朝下,看上去漫不经心,却又让人不敢有丝毫轻视。 月光从窗户的破洞斜斜照进来,恰恰落在他半张脸上,将那双深邃的眼睛映得忽明忽暗。 “咱们俩是在这儿聊,还是换个地方聊?”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笃定,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无法改变的事实。 李晓晴依旧蜷缩在床角,后背死死贴着墙壁,像是要把自己嵌进去似的。 她那双眼睛死死盯着刘文宇手里的枪,喉咙上下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发出一声冷笑。 那笑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干涩、沙哑,像是生锈的铁门被强行推开,带着刺耳的摩擦声。 “呵呵。” 她的肩膀开始抖动,不是恐惧的颤抖,而是一种近乎癫狂的、压抑不住的冷笑。 “呵呵呵……刘文宇,你现在看到我落到这步田地,是不是很得意?” 她的声音不再是刚才那种尖细破碎的惊恐,而是渐渐恢复了某种奇怪的平静。 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之后,反而彻底放下的平静,像是溺水之人放弃了挣扎,任由自己往下沉。 她慢慢抬起头,月光落在她憔悴的脸上。 那双眼睛里布满血丝,眼窝深陷,颧骨高高凸起,整个人看上去瘦了一大圈,哪里还有半分当初那个丰润少妇的影子。 可她的眼神,却在那一刻恢复了某种诡异的清明。 刘文宇看着她,没有急着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不要说得跟个怨妇一样。”他弹了弹烟灰,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你之所以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完全是咎由自取,跟我没有一分钱关系。” 话音刚落,李晓晴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那种刚刚恢复的所谓平静,在这一句话面前,像是纸糊的墙,轰然倒塌。 “都怪你!” 她的声音骤然拔高,尖利得几乎要刺破这间小屋的屋顶。 第812章 都怪你 “都怪你!你当初要是一直昏迷下去,哪里会有后面这么多事?都怪你!全都是因为你!这所有的一切,都怪你!” 李晓晴从床角猛地往前一扑,像一只被逼急了的母兽,双手死死抓着床单,指节泛白,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 “要不是你,文博不可能死!他不可能被拉去枪毙!我也不可能走到这一步!你知不知道我现在的日子有多难?” “我爹娘嫌我丢人,我大嫂连家门都不让我进!村里人指着我的脊梁骨骂我是破鞋!我走到哪儿都被人戳脊梁骨!” 她的声音越来越尖,越来越快,像一台失控的机器,疯狂地往外倾倒着积压已久的怨恨。 “这一切都是你的错!都是你的错!你当初醒了以后要是娶了我,什么事都不会没有!” “文博会活得好好的,我会活得好好的,所有人都会活得好好的!都是你!都怪你!” 泪水从她深陷的眼窝里疯狂涌出,顺着那张憔悴的脸往下淌,她的鼻涕眼泪混在一起,整个人看上去狼狈到了极点。 “卧槽。” 刘文宇掐灭手里的烟,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那个歇斯底里的女人,眼神里的最后一点温度彻底消失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你这娘们是真他妈不要脸。” 他的语气平静得可怕,没有愤怒,没有激动,只有一种冷到骨子里的嫌恶。 “你拍着自己的良心……”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先顿住了,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 “算了,你的良心,估计早就被狗吃了。” 李晓晴被他这句话噎得浑身一颤,嘴巴张了张,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刘文宇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眼神像刀子一样从她脸上刮过。 “既然你不想好好说,那咱们就换个地方。相信不管是派出所,还是公安局,应该都有办法能撬开你的嘴!” 他说完,直接弯下腰,右手朝李晓晴的手腕抓去。 那只手像一把铁钳,稳稳地箍住了她细瘦的手腕。 “你别碰我!”李晓晴猛地尖叫起来,另一只手拼命地拍打着刘文宇的手臂。 “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动我,高桥凉子不会放过你的!她的人到处都有!你……”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像一记炸雷,在这间十几平米的小屋里炸开。 那声音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李晓晴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的头被打偏向一边,整个人僵在那里,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左边脸颊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五道指印清晰得像刻上去的一样。 屋子里安静了足足有三秒钟,李晓晴的嘴唇哆嗦着,眼眶里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可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不是不敢说,而是那一巴掌,把她从疯魔的状态里硬生生抽醒了。 刘文宇直起身,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和你好说好商量不行,非他妈逼我动手。”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里没有得意,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不耐烦的疲惫。 他重新弯下腰,一把扯过李晓晴的手腕,这一次没有再给她任何挣扎的机会,直接将人从床上拽了起来。 李晓晴脚下踉跄,差点摔倒在地,整个人被刘文宇拽着往前趔趄了两步。 “走。” 刘文宇拉着她,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 李晓晴被他拽着踉踉跄跄走了两步,眼看着就要到门口了,她忽然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猛地停住脚步,另一只手死死抓住了门框。 “我说!”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带着颤抖,带着一种彻底的、毫无尊严的哀求。 “我说!刘文宇,算我求你了,我什么都说!你问什么我都说!” 她的指甲深深嵌进门框的木纹里,指节泛白,整个人因为恐惧而剧烈地颤抖着。 “求你了……放我一马……求你了……” 李晓晴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碎,最后变成了一种含混的、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呜咽。 她的膝盖开始发软,整个人顺着门框往下滑,要不是刘文宇还拽着她一只手,怕是已经瘫倒在地上了。 刘文宇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她。 月光从门口照进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李晓晴身上,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阴影里。 他就那样站了一会儿,没有说话,脸上的表情看不分明。 李晓晴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那张红肿的脸上写满了恐惧和哀求,嘴唇还在不停地哆嗦,像是在念着什么咒语。 “我说……我全都说……” 刘文宇看着她,沉默了片刻,忽然松开了她的手腕。 李晓晴像断了线的木偶,直接瘫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上下都在发抖。 刘文宇没有扶她,也没有说话,只是重新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叼在嘴上,划了根火柴点着。 火光照亮了他的脸,那张脸上没有表情,看不出喜怒。 他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来,烟雾在月光里慢慢散开。 “那就说吧。”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 “从认识高桥凉子那天开始,不许漏一个字。” 李晓晴瘫坐在地上,后背靠着冰凉的门框,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红肿的脸颊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那五道指印清晰得像烙上去的痕迹。 她抬起手,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鼻涕眼泪,那张本就憔悴的脸被抹得更加狼狈不堪。 刘文宇站在门外,指间的香烟明明灭灭,他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在那里,像一只潜伏在暗处的猫科动物,耐心十足。 过了好一会儿,李晓晴的呼吸终于渐渐平稳下来。她低着头,不敢看刘文宇的眼睛,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从张家被赶出来之后,我……我不知道该去哪儿。我爹娘嫌我丢人,连门都不让我进。” “我大嫂站在门口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扫把星,说我是勾引男人的破鞋……” 她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别人的事情,可那颤抖的尾音却出卖了她内心的波澜。 第813章 痴人梦,替罪羊 “我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走,走了一整天,从天亮走到天黑,脚上磨出了血泡,可一点都感觉不到疼。” “我就想啊,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不如死了算了。” 刘文宇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我走到什刹海边,站了很久很久,水面上漂着垃圾,散发着臭味,可我当时一点都不在乎。” “我闭上眼,正准备往下跳的时候,有人在身后拉住了我。” 李晓晴的声音忽然有了些许波动,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当时的场景。 “一个女人拉住我的手,问我怎么了。我说不用你管,让我死。” “可她死活不松手,还把我拖到了路边,给了我两个馒头。” “我当时觉得,这世上怎么还会有这么好的人?我一个浑身臭烘烘的、被所有人嫌弃的女人,她竟然不嫌弃我,还愿意给馒头。” 李晓晴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自嘲的苦涩。 “后来呢?”刘文宇弹了弹烟灰,语气平淡。 “后来她给我找了住的地方,给我带吃的,陪我说话。她说她也是一个人,也没什么亲人,我们都是苦命人,应该互相照应。” “她问我恨不恨你,恨不恨张家那些人。我说恨。她说,光恨有什么用?你得让他们也尝尝你受过的苦才行。” 李晓晴的声音渐渐变得空洞起来,像是陷入了某种深深的回忆里。 “她说她有办法帮我报仇,但需要我帮她做一些小事,我当时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我还有什么不能答应的?我这条命就是她捡回来的,就算她要我去死,我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刘文宇听到这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还是没有打断她。 “其实对方让我做的事情很简单。”李晓晴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变得更加平静。 “那女人说她的身份有些特殊,最近好像引起了什么人的注意,她需要一个影子。一个能替她抛头露面、替她传递消息的人。” “而我,就是那个影子。” 她抬起头,看向刘文宇,红肿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丝诡异的骄傲。 “每天早上七点半,我都会去同仁医院的一条巷子里转上一圈。如果她需要我传递消息,就会在窗台上放一盆花,如果不需要,她则会放一个空花盆。” “消息传给谁?” “金永年。就是那个……永年茶馆的掌柜的” 刘文宇对此并没有表现的很惊讶,毕竟这都是已经掌握了的消息。 “除了传递消息,你还做什么?” “不做什么了。”李晓晴摇了摇头,“剩下的时候我就待在这里,在这间屋子里,一天一天地熬。” “高桥凉子说过,等到时机成熟了,她会帮我报仇的。她会帮我让所有欺负过我的人都付出代价。”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激动起来,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光芒。 “她说她会让你身败名裂,会让你生不如死,会让你也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她说她已经有办法了,只要再等五……” 她的话戛然而止,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闭上了嘴。 “再等五天,对吧?”刘文宇替她说完了后面的话,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李晓晴的脸色刷地变得惨白,嘴唇哆嗦了几下,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刘文宇掐灭了手中的烟蒂,缓缓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知道你是什么吗?” 李晓晴愣愣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是个工具。”他的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像钉子一样扎进李晓晴的耳朵里。 “一个被人利用完就可以随手扔掉的道具。” “高桥凉子给你画的那些大饼,什么帮你报仇,什么让你出人头地,全是放屁。” “她需要的只是一个替死鬼,一个万一出了事可以顶在前面挡枪的傻子。” “而你,就是那个傻子。” “那又怎么样?!” 李晓晴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疯狂。 “只要能拖着你们一起下地狱,哪怕只有一丝机会,我都不会放过!” 她挣扎着要从地上爬起来,双手撑着地面,指甲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我要让你!让所有瞧不起我的人!通通付出代价!” 她的声音在狭小的屋子里回荡,像夜枭的哀鸣,凄厉而瘆人。 那张红肿的脸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像是两簇燃烧的鬼火。 刘文宇站在原地看着她,一动没动。 月光落在他的脸上,照着那双深邃的眼睛。那双眼里没有愤怒,没有怜悯,甚至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平静。 他看出来了。 这个女人已经疯了。 不是那种歇斯底里的、大喊大叫的疯,而是一种从骨子里烂透了的、彻彻底底的疯。 她现在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复仇。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不管伤害什么人,只要能让她心里那口恶气出来,她什么都愿意做。 跟她说什么道理都没有用,跟她说什么替死鬼、什么棋子,她也听不进去。或者说,她根本不想听进去。 因为她需要这个仇恨,现在这个仇恨是她活下去的唯一理由,是她忍受这一切屈辱和痛苦的支撑。 如果连这个仇恨都没了,她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刘文宇懒得再跟她废话了,他迈步走到她身旁,动作快得像一阵风,还没等李晓晴反应过来,他的手掌已经干脆利落地砍在了她的后颈上。 李晓晴的眼睛猛地瞪大,嘴巴张了张,却连一个字都没来得及发出。 她的身体像一截被砍断的木头,软绵绵地朝旁边歪倒,头一歪,直接陷入了昏迷。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的呜咽声。 刘文宇蹲下身,看着地上这个狼狈不堪的女人。 她的呼吸很均匀,脸上的表情竟然比醒着的时候平和了许多,那些扭曲的怨恨和疯狂都暂时消散了,露出底下那张憔悴得不像样的脸。 他没有多耽搁,抬手一挥,直接将李晓晴收进了系统空间。 刘文宇站起身,闭上眼睛,将精神力铺展开来,如同一张无形的网,仔仔细细地扫过这间屋子的每一个角落。 确认没有任何遗漏之后,他这才转身走出了屋子。 第814章 窗台信号 屋外的冷风迎面扑来,裹挟着北方冬夜特有的干燥和凛冽,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 他深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胸腔里那股闷气总算散了一些。 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四九城,头顶的天空漆黑如墨,看不到一颗星星,只有一弯冷月孤零零地挂在天边,洒下惨白的光,这座城市正在沉入它最深的睡眠。 刘文宇跨上边三轮,拧了拧油门,发动机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明天早上,李晓晴得去高桥凉子工作的地方转一圈。 如果不出现,那边肯定会起疑心。打草惊蛇不说,万一高桥凉子察觉不对直接跑了,那他们之前所有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那个女人潜伏了这么久,手里不知道攥着多少条线,要是让她脱了网,再想抓住她可就难了。 所以明天早上这一趟,必须有人去。 刘文宇嘴角微微勾了一下,这点问题在他这里不值一提。 他有系统奖励的万象伪装面具在手,想扮成李晓晴的样子去露个面,不过是动动念头的事。 等高桥凉子那边确认一切正常,他就可以安安稳稳地等着晚上的收网了。 至于李晓晴…… 刘文宇拧动油门,边三轮在夜色中缓缓驶出那条窄巷。车轮碾过碎石路面,发出细碎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等明天晚上收网结束,就把李晓晴交给冯安平。 这女人是敌特的帮凶,是卖国求荣的叛徒,该怎么处置那是冯安平的事,她得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边三轮驶上主路,速度渐渐快了起来,两旁的槐树飞速后退,月光在车身上流淌。 刘文宇目视前方,夜风吹乱了他的头发,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像两颗寒星。 远处,四九城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像是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等待着黎明的到来。 第二天凌晨六点半,四九城还笼罩在深冬的寒意里。 天色将亮未亮,东边的天际泛起一层鱼肚白,灰蒙蒙的光线从地平线那头一点点漫上来,将这座古老城市的轮廓从黑暗中缓缓勾勒出来。 街道上几乎看不到行人,只有几个扫街的环卫工人裹着厚厚的棉衣,挥动着扫帚,发出“刷——刷——”的有节奏的声响。 刘文宇站在同仁医院旁边的一条窄巷里,身体紧贴着冰冷的砖墙。 他现在的样子,就算是跟他最亲近的人也绝对认不出来。 一米六几的个头,瘦削的身材,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棉袄,脚上是一双沾满泥土的黑色布鞋。 那张脸蜡黄憔悴,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两颊瘦得几乎凹了进去,看上去就像是一个饱经风霜、被生活折磨得不成样子的农村妇女。 万象伪装面具贴在脸上,不仅仅是改变五官的形状,连皮肤的质感、毛孔的粗细、甚至脸上那些细碎的斑点都模拟得惟妙惟肖。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触感温热而真实,完全感觉不到任何异样,就好像这张脸原本就是长在他身上的一样。 不光是脸,连身材都变了。 系统的伪装是全方位的,骨骼、肌肉、脂肪的分布都进行了精准的调整。 他现在这副身板,说是弱不禁风一点都不夸张,浑身上下没几两肉,仿佛一阵大风就能把人吹跑。 刘文宇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现在的这双手,手背上的皮肤粗糙得像砂纸,指关节粗大变形,一看就是常年干粗活留下的痕迹。 他不由得在心里感叹了一句:系统出品,果然不是凡品。 巷子口对面就是同仁医院的大门,清晨的医院门口已经有了些人气,几个早起看病的人缩着脖子站在寒风里。 医院门口的早点摊子已经支起来了,热气从蒸笼里不断冒出来,裹挟着包子和豆浆的香味,在冷空气中弥漫开来。 刘文宇站在巷子口,目光不动声色地从对面的建筑上扫过。 按照那两名潜伏下来的小鬼子和李晓晴的交代,高桥凉子伪装的身份是同仁医院的一名高干保健医生,就住在医院旁边的这栋家属楼里。 每天早上七点半,如果她需要传递消息,就会在二楼窗台上放一盆花——有花代表有事,空盆或者没有花盆就代表一切正常,不需要行动。 这种传信方式看似简陋,实则非常有效。 窗台正对着街道,视野开阔,站在楼下的人一眼就能看到。 而且这种方式没有任何语言和文字的交流,完全靠一个日常生活中的习惯来传递信息,就算被人注意到,也很难引起怀疑。 刘文宇在巷口站了一会儿,又沿着马路对面慢慢走了一个来回,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二楼的那扇窗户。 窗户关着,窗台上什么都没有。 没有花盆,没有空盆,甚至连一块抹布都没有,干干净净的,像是从来没有人动过。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街上的行人也多了起来。 上班的工人骑着自行车从马路上经过,车铃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从家属楼里走出来,说说笑笑地往医院方向走去。 早点摊子前排起了队,有人捧着热腾腾的豆浆一边吹一边喝,有人把油条撕成小块泡进碗里,吃得不亦乐乎。 一切看起来都再正常不过,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冬日上午,一条普普通通的街道,一群普普通通的人在过着普普通通的日子。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了这些表象底下藏着的东西,刘文宇觉得自己恐怕也不会对这栋楼多看一眼。 七点二十五分。 刘文宇又走回了巷子口,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包子塞进嘴里,慢慢嚼着。 七点二十八分,二楼那扇窗户还是关着的。 刘文宇嘴里嚼着包子,神态自然,看不出任何焦急或者异样。 但他的注意力始终没有离开过那扇窗户,像一只潜伏在草丛里的猎豹,耐心地等待着猎物露出破绽。 七点三十二分。 七点三十五分。 七点四十分。 窗台上依然空空如也。 刘文宇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第815章 假面褪尽真身显 按照李晓晴的说法,高桥凉子每天七点半之前一定会把花盆放出来,从来没有迟到过。 现在已经过了十分钟,难道是她察觉到了什么? 还是说永年茶馆失踪的那两名小鬼子,已经引起了对方的警惕?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着,迅速评估着各种可能性。 如果高桥凉子真的发现了异常,那今天的这场戏就必须换一种演法了。 万一把人惊动了,让她提前跑掉,那之前所有的部署就全都白费了。 这个女人潜伏了这么久,手里不知道攥着多少条线,背后还有多少下线没有挖出来,她要是跑了,损失的不仅仅是一条大鱼,而是一整张网。 就在刘文宇开始盘算要不要换一个方案的时候,二楼那扇一直紧闭的窗户忽然动了。 “吱呀——” 窗户被人从里面推开,发出一声陈旧的木框摩擦声,在这条清晨的街道上并不算太响,但落在刘文宇耳朵里,却清晰得像一声惊雷。 一个女人的身影出现在窗台后面。 她看起来大约三十岁出头,五官端正,算不上多漂亮,但胜在干净利落。 一头乌黑的短发梳得整整齐齐,身上穿着一件列宁装,扣子扣得一丝不苟。 她抬手挡了挡眼前有些刺眼的晨光,微微眯了一下眼睛,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楼下的街道。 刘文宇注意到,她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钟,然后就毫无痕迹地移开了。 那种眼神,就像是一个普通人站在窗前随便看了一眼楼下的路人,没有任何刻意,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自然得像呼吸一样。 但就是这不到半秒钟的停留,刘文宇已经读出了很多东西——这个女人,绝对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她的眼神太稳了,稳得不像一个普通的医生。 那种从容和镇定,不是装出来的,而是刻进骨子里的东西,是经过了无数次演练和实战之后才能沉淀下来的气质。 女人转身离开了窗台,消失在了窗户后面。 大约过了十几秒钟,她又出现在了窗前,这一次她的手里多了一样东西——一个浅棕色的陶土花盆。 花盆不大,差不多有成年人两个拳头并拢那么宽,盆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女人把花盆稳稳当当地放在了窗台的正中间,然后直起身,伸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她的动作很自然,很随意,就像一个普通的家庭主妇在早上把自己的花盆搬到窗台上晒太阳一样。 从始至终,她的目光再也没有朝楼下的方向看过一眼。 没有对视,没有点头,没有任何示意。 花盆放在那里,就是全部的信号。 女人最后看了一眼窗台上的花盆,确认它放稳了之后,转身消失在了窗台后面。 窗户没有关,就那么敞开着,任由冬日的冷风灌进屋里。 刘文宇把手里的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喉结滚动着咽了下去。 他低下头,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馒头渣,然后转身,不紧不慢地朝巷子深处走去。 整个过程,他没有朝窗台的方向多看一眼。 空花盆——没有消息需要传递!说明对方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走出了巷子,穿过一条小路,又拐了两个弯,确认身后没有任何人跟踪之后,刘文宇闪身钻进了一条死胡同。 胡同的尽头是一堵斑驳的砖墙,墙角堆着一些废弃的砖瓦和破旧的木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四下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 刘文宇闭上眼睛,精神力在周围扫了一圈——方圆一百米内没有任何人。 他抬起手,在脸侧轻轻一揭。 那张蜡黄憔悴的李晓晴的脸像是被揭开的面具一样,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隙,然后像水银一样朝两边退去,露出了底下刘文宇原本的面孔。 与此同时,他的身体也在迅速地发生变化,骨骼咔咔作响,肌肉重新膨胀起来,个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蹿了一大截。 前后不过几秒钟的时间,一个瘦弱的农村妇女就重新变回了那个高大魁梧的刘文宇。 他把万象伪装面具折好,收进了系统空间,然后从空间里取出一件干净的外套换上,把那件碎花棉袄也收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刘文宇靠在砖墙上,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叼在嘴上。 火柴划亮的瞬间,他的脸被橘红色的火光照得清清楚楚——那张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来,白色的烟雾在冷空气中迅速升腾、扩散,最终消散在无形的风里。 “分身。”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声。 几乎是在他念出这两个字的同时,一道熟悉的精神波动在他的感知中出现了。 “万象装面具使用完毕。”刘文宇用意念向分身传达了信息,“你那边可以继续使用了。” “明白。”分身简洁地回复了一句,那股精神波动随即渐渐远去。 刘文宇掐灭了烟蒂,烟头在脚下的泥地上摁灭了,留下一个小小的黑色焦痕。 他重新走到胡同口,左右看了看,确认安全之后才走了出来。 巷口不远处停着他那辆边三轮,黑色的车身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 刘文宇跨上车座,拧动钥匙,脚下用力一踹,发动机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 他拧了拧油门,边三轮从路边缓缓驶出,汇入了早高峰的车流之中。 寒风迎面扑来,吹得他衣领猎猎作响。 他没有直接去公安局,而是先在城里绕了两圈,穿过了七八条街道,拐了十几个弯。这不是多此一举,而是必要的反跟踪措施。 虽然他有九成以上的把握确定自己没有被盯上,但事关重大,多走几圈、多绕几个弯,浪费不了多少时间,却能最大程度地确保安全。 在确认了身后确实没有任何尾巴之后,刘文宇这才调转方向,朝着市公安局驶去。 四九城市公安局的大门还是那么熟悉,门口的哨兵远远地就认出了他和他那辆标志性的边三轮,抬起手朝他挥了挥,算是打招呼。 刘文宇也抬手回了个礼,边三轮减速,从大门左侧缓缓驶入。 院子里已经停了不少车,大多是自行车,偶尔有几辆吉普车和边三轮。 他把边三轮停在办公楼下面的车棚里,熄了火,从车斗里拎起一个麻袋。 麻袋不算轻,而且里面的东西一直在动,但拎着麻袋的刘文宇却仿若无物。 第816章 夜战前夕 李晓晴从昨晚被他打晕之后就一直在系统空间里昏迷着,今天早上才醒过来以后才被刘文宇放出来。 被放出来之后的李晓晴又哭又喊又骂,把能想到的脏话全都骂了个遍。 刘文宇也没有惯着他,直接再次一个手刀让对方再次陷入了昏迷!此刻再次醒过来,估计是被刚才边三轮的颠簸吵醒了! 不过她的手脚此刻被绑上,嘴里塞着的那块破布让她只能发出含混的“呜呜”声。 刘文宇一只手拎着麻袋,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办公楼。 楼道里已经有同志在上班了,几个穿着制服的公安干警看到他手里的麻袋,都没有多问。 在这栋楼里工作的人,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没见过?一个麻袋而已,不值得大惊小怪。 “哟,文宇来了?”一个年轻干警从办公室里探出头来,笑嘻嘻地跟他打招呼。 “呦呵,这是逮到什么好东西了,居然还在动,不会又是野猪之类的吧?” “嗯。”刘文宇点了点头,脚步没停,径直朝楼上走去。 冯安平的办公室在二楼,走廊最东头的那一间。 刘文宇走到门口,伸手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冯安平那熟悉的、带着一点沙哑的声音。 推门进去,冯安平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支钢笔,在一份文件上写着什么。 桌面上堆着厚厚一摞材料,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整个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烟草味。 看这架势,这位冯局长估计又是一大早就来了,说不定昨晚根本就没回去。 冯安平抬起头,看到进来的人是刘文宇,眼神明显亮了一下。 但紧接着,他的目光就落到了刘文宇手里拎着的那个麻袋上,眉头微微挑了起来。 “这是什么?” 刘文宇把麻袋往地上一放,麻袋里的李晓晴感受到了震动,又开始拼命地扭动起来,发出含混的“呜呜”声。 “冯叔,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那个李晓晴吗?麻袋里面的就是。”刘文宇说着,弯腰解开麻袋口系着的绳子。 冯安平放下手里的钢笔,身体往后一靠,椅背发出一声吱呀的声响。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目光紧紧地盯着那个正在蠕动的麻袋。 绳子解开了,刘文宇抓住麻袋底部往上一提,里面的东西就骨碌碌地滚了出来。 准确地说,是滚出来一个人。 李晓晴蜷缩在地上,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嘴里塞着一团破布,整张脸涨得通红。 她的头发乱得像鸡窝,衣服皱皱巴巴的,左边脸颊上那五道指印比昨晚更明显了,已经变成了青紫色,整张脸肿得不成样子。 她眯着眼睛,在刺眼的日光灯下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看清了面前站着的人。 当她的目光落在刘文宇脸上的时候,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恐惧,有怨恨,有愤怒,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冯安平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李晓晴面前蹲了下来。 他伸手取下塞在她嘴里的破布,李晓晴立刻大口大口地喘起气来,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咳嗽声。 “李晓晴?”冯安平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你知道你现在犯了什么罪吗?” 李晓晴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在冯安平和刘文宇之间来回扫了几遍,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茫然慢慢变成了某种认命般的平静。 “刘文宇——” “我问你话呢。”冯安平的声音忽然提高了半度,像一记鞭子,抽得李晓晴浑身一颤。 李晓晴咬着嘴唇,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屋子里安静得只剩下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喇叭声。 “我知道。”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要不是屋子里足够安静,几乎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冯安平直起身,看了刘文宇一眼。刘文宇冲他微微点了点头。 “冯叔,李晓晴现在可是冯安逸的性子,很多冯安逸不方便的出现的地方,都是这个李晓晴代劳的。” “另外,今天早上七点半,我以她的身份去确认了一下信号,对方已经放了空花盆,说明一切正常,晚上的行动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 冯安平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在李晓晴身上。 “来人,把她带下去严加看管,没有我的命令,所有人都不许接近。”他朝门口喊了一声。 两个年轻的干警应声推门进来,一左一右架起瘫在地上的李晓晴,拖着她往外走。 李晓晴没有挣扎,也没有喊叫,任由两个干警架着她走出了办公室,只在地板上留下一道被鞋底蹭出来的浅浅痕迹。 她的眼神空空洞洞的,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办公室的门在身后关上了,冯安平重新坐回椅子上,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递向刘文宇。 刘文宇没有客气,接过来叼在嘴上,划了根火柴,先给冯安平点上,然后自己也点着了。 两个男人面对面坐着,烟雾在两人之间缭绕、升腾。 “晚上的行动,你有什么想法?”冯安平问。 “高桥凉子那边最好您亲自处理。”刘文宇开口,“金永年、左美玲、孙启平那边最好能同时动手,防止对方发现异常狗急跳墙。” 冯安平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烟。 窗外,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金色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照在办公桌上那堆积如山的文件上,照在烟灰缸里那一截截燃尽的烟蒂上,也照在冯安平那张布满倦容却依然坚毅的脸上。 今天,注定会是很长的一天,而夜晚,才是真正的开始。 这一天,时间过得好像格外漫长。 刘文宇从公安局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了半空中,金色的光芒铺满了整个院子。 他站在办公楼门口的台阶上,眯着眼看了看天,天空蓝得澄澈透亮,没有一丝云彩,像一块被水洗过的蓝布,干净得有些不真实。 这样的好天气在四九城的冬天里并不多见。 第817章 晚风织罗网 骑着边三轮骑出公安局大院,路边的早点摊子已经收了大半,剩下几个卖菜的摊贩还在吆喝。 大白菜、萝卜、土豆码得整整齐齐,几个老大娘提着菜篮子在那里挑挑拣拣,讨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 推开自家院门的时候,母亲正在院子里晾衣服,看到儿子这么早就回来了,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心疼的表情。 “咋这么早就回来了?午饭吃了没有?” “吃过了。”刘文宇应了一声,脚步没停,径直往屋里走。 “你脸色不太好啊,是不是这两天又熬夜了?”母亲在后面追着问了一句。 “没事,就是有点累,我睡一会儿。” 刘文宇推开自己屋子的门,进去之后反手把门关上,门闩轻轻插上。 脱了外套搭在椅背上,在炕沿边坐下,然后整个人往后一仰,躺在了炕上。他就那样盯着屋顶,一动不动地躺了很久。 院子里传来母亲和姥姥说话的声音,隔壁邻居家的收音机里放着样板戏,远处隐约有汽车喇叭的声音,一切都很平常。 平常得让人觉得今天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星期二,和昨天、和前天、和过去无数个日子没有任何区别。 但刘文宇知道,今天不一样。 晚饭的时候母亲来敲了一次门,喊他吃饭。他应了一声说不太饿,等饿了再吃。 母亲在门外站了一会儿,叹了口气,终究没有再催。过了一会儿,脚步声远了,院子里安静下来。 刘文宇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他的意识沉入了脑海深处,连接上幽影浮光虫的实时状态。 它们的感知画面通过精神链接源源不断地传回他的意识当中,虽然微弱,却无比清晰。 刘文宇看到金永年在茶馆里走来走去的脚步声,能看到左美玲在炕上翻来覆去的沙沙声,能看到孙启平一边喝酒一边咒骂着天道不公。 这些感知像三条细细的丝线,从他的脑海中延伸出去,穿过大街小巷,穿过钢筋水泥,连接到那几个人的身上。 只要他愿意,他随时可以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在哪里、和谁在一起。 他甚至可以控制幽影浮光虫做出更激烈的反应,比如——自爆。 幽影浮光虫虽然体积微小,但每一只体内都蕴藏着不容小觑的能量,自爆的威力足以让被附着的人在瞬间失去生命。 刘文宇不想走到那一步,他不是一个嗜杀的人,更不是一个喜欢用暴力解决问题的人。 那些人的罪行,自有法律来审判,自有人民的铁拳来制裁。他只是一个执行者,不是审判者,更不是行刑者。 但如果金永年或者左美玲真的敢趁乱逃跑,或者敢在抓捕过程中对公安干警动手,那他也绝对不会手软。 该亮剑的时候,他不会犹豫。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下午四点,刘文宇从炕上坐起来,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两个包子和一壶水,默默吃完了。他吃东西的动作很慢,一口一口地嚼着。 五点,他在屋子里来回走了几圈,活动了一下筋骨。 然后又坐回炕沿,闭上眼睛,继续用幽影浮光虫监视那几人的动向。 金永年今天没有出门,一直待在茶馆里。左美玲五点下班,回家一个人做饭吃饭。 孙启平在拘留室摸了一天鱼,傍晚的时候骑自行车回了家。 一切正常。 晚上那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太阳终于开始西沉了,冬天的夜来得早,才五点刚过,天色就开始暗了下来。 橘红色的晚霞铺满了西边的天空,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把半边天都染成了血色。 那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刘文宇的脸上,把他的半边脸映得通红。 他没有动,就那么静静地坐在炕沿边,看着窗外的天色一点一点暗下去。 晚霞消退,夜幕降临。 星星一颗一颗地从天幕上浮现出来,起初只有最亮的那几颗,然后是更多、更密,像是有人在天上撒了一把碎银子。 月亮还没有升起来,夜空显得格外深邃,那些星星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发出清冷的光。 刘文宇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冷风灌了进来,吹在他的脸上,凉丝丝的。 远处,四九城的灯火星星点点地亮了起来,像夜空倒映在地上的影子。 那些灯光有的明亮,有的昏暗,有的在风中微微晃动,像是一双双在黑暗中眨动的眼睛。 他深吸了一口气。 晚上七点,他听到了院子里的动静。 姥爷和老爹钓鱼回来了,母亲把饭菜端上了桌,碗筷碰撞的声音从堂屋里传出来。 “文宇,睡醒了没?吃饭了!”母亲的声音从堂屋传来。 “娘,我不吃了,你们吃吧。”刘文宇冲着门口喊了一声。 门外安静了片刻,然后是父亲的声音,低沉而简短:“别喊了,让他歇着吧。” 脚步声远了,刘文宇再次把窗户关上,重新坐回炕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像沙漏里的沙,无声无息地滑落。 刘文宇靠在炕头的被褥上,眼睛闭着,呼吸平稳而绵长。 炕烧得温热,那股暖意从身下慢慢升上来,包裹着他的后背和腰腿,在这寒冬的深夜里本该让人昏昏欲睡,可他的意识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脑海里,幽影浮光虫的感知画面像永不中断的河流,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意识。 这张网,他已经织了很久了。但今天,这张网终于到了收紧的时候。 屋子里漆黑一片,只有窗户上透进来的一点微光,把屋里的轮廓勾勒得影影绰绰。 刘文宇侧耳听了听,堂屋里已经没有了声响,家人应该已经睡了,院子里安静得只剩下风偶尔吹过的声音。 晚上十点整。 四九城的大部分区域已经陷入沉睡,街道上几乎看不到行人。 路灯昏黄的光洒在路面上,把行道树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像是从地底伸出来的干枯手臂。 但此刻的市公安局大院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上百名公安干警列队站在院子里,黑压压的一片,像一片沉默的森林。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交头接耳,甚至没有人咳嗽一声。 只有夜风从队列之间穿过的声音,吹得衣角轻轻摆动,吹得帽檐下的头发微微飘动。 第818章 静待尘埃落 这些干警来自不同的部门、不同的派出所,但无一例外的是,这些人都参加过战斗,手里真真正正的见过血! 此刻,他们所有人都站得笔直,脸上的表情严肃而专注,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队伍前方。 队伍前方的那人四十出头的年纪,中等身材,方脸膛,浓眉大眼,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干练和果决。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制服,腰间的枪套鼓鼓囊囊的,里面是一把擦得锃亮的五四式手枪。 他不是公安局长冯安平,也不是在站前派出所击毙周爱民的那位姓陈的副所长陈铁牛。 他叫马建功,市公安局分管治安的副局长。 在冯安平坐镇后方统筹全局的情况下,今晚的一线行动由马建功全权指挥。 此人是从部队转业到公安系统的,打过仗、立过功,作风硬朗,胆大心细,在四九城公安系统里有“马大胆”的外号,但他绝不是那种蛮干的人。 而且恰恰相反,马建功的心细如发,在案件侦破和行动指挥上有着极其敏锐的判断力。 他身后站着的几个人,同样不是等闲之辈。 站前派出所指导员刘秋实,四十多岁,精瘦干练,一双眼睛不大却格外有神,像两把藏在刀鞘里的匕首。 他身边站着的是站前派出所的指导员夏明辉,同样是一名敢打敢冲的猛将。 西直门派出所所长金城,四十五六岁,虎背熊腰,站在那里像一座铁塔。 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位金所长在解放前就是地下党的骨干,搞情报工作出身,脑子转得比谁都快。 他身旁的指导员郑景国则完全是另一种风格,白白净净的脸看起来像个文弱书生。 这些人,每一个都是四九城公安系统里的精兵强将,每一个都身经百战、功勋累累。同样,这些人全都是刘文宇的老相识。 这种立功受奖的好机会,刘文宇肯定不会忘了他们。 马建功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十点三十分。 他抬起头,目光从台下那一张张坚毅的面孔上扫过。 上百号人站在寒风里,没有人缩脖子,没有人搓手,所有人都在等,等他那一声令下。 马建功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凉飕飕的,灌进肺里,让他的头脑变得更加清醒。 “同志们。”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寂静的夜里,在这空旷的院子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今天之所以把你们集合起来,是因为有一项紧急任务需要你们去完成。” 台下一片寂静,上百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这项任务很危险。”马建功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语速不快不慢,像是在陈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实,可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在场所有人的心里。 “敌人拥有枪支弹药,随时可能负隅顽抗。所以在抓捕的时候,一定要保证自己的安全,必要的情况下——” 他顿了一下,目光像两把刀子一样从台上劈下来。 “允许你们开枪击毙。” 话音落下,队伍里依然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没有人惊呼,没有人交头接耳,甚至连呼吸都没有变得急促。 所有人的表情都没有任何变化,就好像他们早就知道会听到这样的话,就好像他们早就做好了这样的准备。 但如果此刻要是有人能看到这些人的眼睛,那一定会在那些眼睛里看到同一种东西——火焰。 那种火焰不是愤怒,不是嗜血,而是一种被压抑了很久、终于可以释放出来的力量。 那是正义的力量,是人民的力量,是一百多名公安干警心中燃烧着的、对敌人的仇恨和对人民的忠诚交织在一起的力量。 马建功的目光从队伍里扫过,对众人的反应明显很是满意。 他微微转过身,看向身后的刘秋实、金城和郑景国等人,轻轻点了点头。 这是行动前的最后一个确认——所有人都在,所有人都准备好了,没有任何意外。 那个节点,就是他等待已久的信号。 “下面开始分队。” 马建功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第一队,刘秋实负责。” 刘秋实向前跨出一步,身姿笔挺,目光如炬。 “你们的任务是金永年!他手里应该有电台和密码本,这些东西一样都不能少,一样都不能损坏。记住,人抓了,东西要拿全,一样都不能落下。” 刘秋实没有回答,只是用力敬了个礼。动作干脆得像一把刀落下,没有任何多余的角度。 “第二队,金城负责。” 金城同样上前一步, “你们的任务是左美玲的住处。这个女人心思缜密,警惕性高,抓捕的时候动静一定要小,尽量不要惊动周围的群众。” “她家里可能藏有还没来得及转移的情报,所有的纸张、本子、信件,全部带走,一张纸片都不能漏。” 金城敬礼,眼底深处闪过一道锐利的光。 “第三队,我亲自带队。”马建功的声音提高了半度。 “我们的目标是孙启平,到了地方二话不说,直接控制住人,不能给他任何销毁证据的机会。” 他说完,目光再次从台下扫过,最后在郑景国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郑景国,你的目标是永年茶馆里的那些伙计!不管是不是敌特的,全部给我回来!” “是!”郑景国的声音浑厚得像一面鼓,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分队的命令下达完毕,四个队列迅速成形,干警们按照事先演练过的方案,各自站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没有人慌乱,没有人犹豫,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干净利落。 马建功站在台上,看着这一切,心里暗暗点了点头。 这支队伍是他一手带出来的,他知道他们的本事,知道他们的胆量,更知道他们对敌人的仇恨和对人民的忠诚。 把这样一支队伍撒出去,他放心。 他再次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十点三十五分。 第819章 暗夜收网,全城缉凶 “同志们。”马建功的声音忽然变得平静了下来,没有了刚才的威严和凌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几乎可以称之为温柔的东西。 “注意安全。” 只有四个字,可台下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一下。 那不是命令,是老大哥对小兄弟的牵挂,是一个四十几岁的男人对一百多个家庭的承诺。 队伍开始移动了,脚步声从院子里响起,起初是零星的、散乱的,但很快就汇成了一片整齐的、有力的节奏,像是大地的心跳。 上百名公安干警迈着坚定的步伐,鱼贯走出公安局的大门,一个个消失在门外那条被路灯照亮的街道上。 他们的背影被灯光拉得很长很长,投在地面上,像一排排沉默的树。 马建功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步伐稳健而有力,每一步都踩得结结实实。 夜风吹起他的衣角,他浑然不觉,目光始终锁定在前方的黑暗之中。 队伍很快消失在夜色里,空旷的街道上只留下渐渐远去的脚步声,越来越轻,越来越远,最终彻底融入四九城沉沉的夜色中。 风还在吹,路灯还在亮。 而在那栋不起眼的四合院里,没开灯的屋子里,刘文宇缓缓睁开眼,拳头不自觉攥紧。 快了,快了,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夜色如墨,寒风刺骨,整座四九城早已沉睡。 路灯昏黄,街道空旷,白日的烟火气散尽,家家户户门窗紧闭,灯火熄灭。 没人知道,一场酝酿已久的雷霆抓捕,正在深夜悄然打响。 四支武装队伍分头疾驰,鞋底落地无声,直奔各自目标。 刘秋实带队扑向金永年私宅,金城前往左美玲住处,马建功直取孙启平。 今夜天罗地网铺开,潜伏多年的敌特,一个也别想跑。 永年茶馆虽是公私合营的公家门面,可明眼人都清楚,那是金永年的特务窝点。 公方经理早已被收买威逼,成了彻头彻尾的傀儡,对异常往来、密信传递、人员藏匿一概视而不见,把一间正经茶馆,变成了阳光下最危险的特务据点。 所以公安没有惊动茶馆喽啰,直接锁定金永年私宅,准备深夜一击制敌。 队伍悄无声息停在院落外围,干警迅速下车,压低身形,贴着墙根阴影快速合围,枪口对准各个出入口,呼吸压到最轻,只有寒风掠过衣角的轻响。 这院子的布局,刘秋实早已烂熟于心。 刘文宇给的情报里,手绘地形图标注得一清二楚:后院东墙外一棵老槐树,枝杈搭在院墙上,是最隐蔽的潜入路线。 刘秋实打了个手势,侦察兵出身、外号“狸猫”的龙三刚立刻闪身而出。 他身手矫健地攀上槐树,身形轻得几乎没有重量,树枝只微微一晃,便翻身落入院内。 可就在龙三刚落地、准备去拨开门闩的刹那,院角黑影里突然亮起一点火星。 一个负责外围望风的敌特,正缩在墙角抽烟,余光瞥见墙头人影一闪,瞬间警觉,猛地大喝一声: “有人!” 这一声惊雷炸在寂静的院子里,门房、厢房、正房瞬间有了动静,脚步声急促,灯火接连亮起。 金永年手下这批潜伏下来的敌特,个个都是老手,警惕性极高,稍有风吹草动便立刻进入戒备状态。 刘秋实见行踪暴露,不再隐蔽,当即挥手:“合围!守住所有出口!” 干警瞬间散开,前门、后门、墙头、侧巷全部封死,形成铁桶一般的包围圈。 果不其然,院内刚一骚动,后院便有人影窜动,两个人影拎着枪想从后门突围。 “站住!不许动!” 守在后门的干警当即厉声喝止,对方非但不停,反而举枪就要反抗。 “砰!砰!” 两声果断射击,子弹打在两人脚边的土路上,溅起一串泥点,硬生生把人逼了回去。 两人吓得一缩,慌忙退回院内,再也不敢轻易露头。 刘秋实挺身站在冰冷的院门前,夜色压身,寒风刮得衣摆猎猎作响。 他目光沉稳凌厉,抬高声线,声音穿透漆黑寂静的胡同,清清楚楚落入院中。 “里面的人听着!我们是四九城市公安局的!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现在放下手中武器,双手抱头走出院落投降,这是你们唯一的生路!” 喊话落下,院内死寂一片。 没有人声,没有动静,整座院子仿佛空无一人。唯有寒风穿过院墙缝隙发出低沉呜咽,夹杂着院内隐隐传来、压抑急促的喘息声。 紧接着,几声冰冷清脆的金属咬合声突兀响起,那是枪支上膛的声响,在寂静深夜里格外刺耳。 院内之人,无一不是久经蛰伏、警觉性极高的老牌敌特。 数秒死寂过后,正房木门猛地被人一把扯开。 厚重的木门向两侧敞开,昏暗灯光从屋内倾泻而出,照亮门前台阶。 金永年披着深色棉外衣,领口随意敞开,面色阴沉如寒铁,一双眼眸阴鸷狠戾,眼底藏着亡命之徒的疯狂。 他身后一字排开七八名武装敌特,人人面色凶悍,双手紧握枪械,脊背紧绷,目光死死锁定院外的公安干警。 这群潜伏已久的敌特,早已做好鱼死网破的准备。 金永年缓步踏上台阶,冷冽目光扫过院外层层合围、密密麻麻的枪口,唇角缓缓勾起一抹苍凉又狰狞的冷笑。 “市公安局的?好大的阵仗。” 他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彻骨寒意,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金永年做过什么,我心里一清二楚。叛国通敌、潜伏窥探、私藏枪械、盗取机密,桩桩件件,枪毙我八百回都绰绰有余。” 他抬起头,直视门外的刘秋实,语气淡漠却凶狠:“落到你们手里,终究是一颗子弹。既然横竖都是死,我何必投降?” 刘秋实眉头紧紧拧起,眼神冷峻如刀:“明知罪孽深重,还要负隅顽抗,最后只会落得尸骨无存,这才是真正的死路一条!” “那就试试看!” 金永年猛地抬手,手臂骤然一挥,厉声嘶吼:“给我打!” 一声令下,死寂瞬间被撕碎。 第820章 枪响宅院,醉捕庸奸 院内屋外枪声轰然炸响,密集的子弹呼啸破空。 屋内敌特依托门框、墙角、木桌、立柜作为掩体,疯狂朝外开火。 滚烫的子弹狠狠砸在青砖院墙上,迸出点点火星,墙皮碎屑簌簌剥落。 窗棂玻璃瞬间炸裂,透明碎片四散飞溅,屋内木质桌椅被子弹打得木屑纷飞,狼藉一片。 冰冷的硝烟气味,刹那间弥漫整座院落。 院外干警反应极快,立刻压低身形就地隐蔽。所有人两两配合,交替掩护,精准还击,压制院内敌特火力。 “散开!” 刘秋实沉声下达命令,声音冷静坚定。 干警迅速分散站位,依托外墙、胡同土墙、街边杂物隐蔽身形,有条不紊的进行还击。 枪口死死锁定院内每一处可以藏身的死角,不给任何一名敌特逃窜空隙。 混乱枪战之中,两名妄图逃生的敌特趁乱冲向后院高墙。 一人脚尖蹬墙,双手扒住墙头,正要翻身越院,暗处警戒的干警果断开枪。 一声清脆枪响,子弹精准击中他的小腿,剧痛瞬间蔓延全身。 那人惨叫一声,身体失去平衡,重重从墙头滚落,摔在冰冷泥土之中,再也无力逃窜。 另有一名敌特贪图捷径,弯腰俯身,想要从院墙下方狭窄的狗洞钻出去。可他刚探出头,黑漆漆的枪口便死死抵住他的眉心。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浑身僵硬,这名敌特瞳孔骤缩,心中恐惧彻底压过反抗念头,只能颤抖着举起双手,狼狈跪地投降。 院内战局愈发明朗,敌特节节败退。 金永年躲在正房实木门框之后,浑身戾气暴涨,眼底布满血丝。 他手中手枪不断开火,枪口火光接连闪烁,疯狂朝着院外扫射,嘴里嘶哑嘶吼: “都给我顶住!谁敢后退,就地处置!今天不是他们死,就是我们亡!” 残存的敌特早已被血腥战局冲昏头脑,个个红着眼睛负隅顽抗。 子弹耗尽便随手抽出暗藏短刀,枪械损坏便搬起屋内实木板凳,全然一副不计代价、同归于尽的亡命姿态。 枪声不断回荡,硝烟漫天飘散。 公安干警步步为营,稳步推进,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密集火力持续压制,不断压缩敌特活动空间。 又一名敌特贸然冲出掩体妄图反扑,还未扣动扳机,便被干警一枪击中肩膀。 剧烈痛感让他浑身脱力,惨叫着瘫倒在地,当即被冲上前的干警反手压制、牢牢捆缚。 短短片刻,院内敌特伤亡过半。 活着的人越来越少,活动范围被死死压缩,最终全部被逼至正房狭小房间之内。退路断绝,突围无望。 金永年看着身边接连倒下、死伤惨重的手下,眼底彻底被疯狂与绝望吞噬。 他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将弹匣内最后一梭子弹胡乱朝着院外扫射发泄。 就是这一瞬! 院外的刘秋实眸光骤然一凝,手指果断扣动扳机。 “砰!” 一声沉闷枪响穿透硝烟。 子弹精准击穿空气,正中金永年胸口要害。 他魁梧的身躯猛地剧烈一颤,手中配枪瞬间脱手,重重砸落在青砖地面,发出清脆撞击声。 金永年踉跄摇晃两步,再也支撑不住沉重身体,顺着冰冷台阶轰然栽倒在地。身躯在地面轻微抽搐几下,最终彻底失去动静。 头目毙命,大势已去。 残存的几名敌特瞬间军心溃散,彻底丧失反抗意志。 有人扔掉手中武器,高举双手瑟瑟发抖;还有两名顽固分子仍旧负隅顽抗,挣扎片刻,便被迅速突进的干警当场制服。 喧嚣枪声骤然停歇,院内重归死寂,只剩硝烟缓缓飘荡。 干警迅速冲进院内,封锁每一处房间,严格排查隐蔽角落,防止遗漏任何一名潜藏敌特。 办案人员仔细清点搜查,将屋内藏匿的电台设备、加密密码本、手写密信、潜伏人员名册、秘密联络暗号全部一一起获。 所有关键证据妥善封存、编号登记,没有一丝遗漏。 整座宅院满目狼藉,青砖墙面布满密密麻麻的弹痕,破碎木片、玻璃残渣散落一地,空气之中浓烈的火药味久久不散。 这场深夜突袭,因院内敌特警觉性过高提前暴露行踪,被迫提前开战,演变成一场硬碰硬的激烈枪战。 好在干警配合默契、战术严明、杀伐果断,无一伤亡。 潜伏在四九城多年的敌特窝点,伴随今夜漫天硝烟彻底覆灭。 金永年及其手下全部敌特,或当场击毙,或生擒羁押,无一人漏网。 与此同时,另一边,马建功亲自带队抓捕孙启平的行动,异常顺利,几乎没有耗费丝毫力气。 队伍抵达孙启平住所时,屋内灯火昏暗,房门虚掩,远远就能闻到浓郁刺鼻的酒气,混杂着劣质烧酒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之中。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孙启平整日浑浑噩噩,借酒消愁,心神恍惚,根本没有任何防备,更谈不上抵抗。 干警轻轻推开房门,鱼贯而入。 屋内一片狼藉,酒瓶散落满地,桌子歪歪扭扭,酒菜早已冰凉。 孙启平瘫倒在炕边,醉得一塌糊涂,头昏脑涨,眼皮沉重,浑身发软,意识模糊不清,整个人昏昏沉沉,烂醉如泥。 他嘴里还含糊不清嘟囔着抱怨咒骂,根本不知道大祸已经临头,更不知道大批公安已经站在自己面前。 “起来!不许动!” 冰冷严肃的呵斥声响起。 孙启平迷迷糊糊抬起头,眼神涣散,看不清眼前人影,晃了晃脑袋,依旧没有清醒,傻乎乎地愣在原地,反应迟钝笨拙。 干警上前,没有丝毫费力,直接反手扣住他的手臂,冰凉手铐咔嚓一声,牢牢锁住。 直到冰冷金属触感传来,刺骨寒意顺着手臂蔓延全身,孙启平才猛然惊醒大半,酒意瞬间消散大半。 他惊恐瞪大双眼,看着眼前全副武装的公安干警,满脸错愕、难以置信,浑身剧烈颤抖,瞬间面如死灰。 “你们……你们这是干什么?” 他惊慌失措,想要挣扎反抗,可醉酒浑身无力,手脚发软,根本挣脱不开冰冷手铐,只能被干警死死控制住,动弹不得。 第821章 请君入瓮 没有激烈枪战,没有亡命抵抗,这个平日里怨天尤人、满腹牢骚的家伙,在醉酒懵懂之间,便被轻轻松松抓捕归案。 紧接着,全员立刻展开全面彻底搜查。 床铺、墙角、柜底、夹层、房梁、灶台,屋内每一处角落、每一件物品都仔细翻找,一丝一毫都不曾放过。 干警经验老道,搜查细致入微,不放过任何隐蔽藏匿地点。 很快便在抽屉夹层之中,一包密封严实的白色粉末被顺利找出,正是左美玲交给孙启平的那包氰化钠。 所有人看到这包剧毒,脸色全都凝重无比。 如此海量的剧毒一旦被敌人恶意使用,后果不堪设想,将会酿成无法挽回的重大惨案。 万幸抓捕及时,没有造成任何意外。 干警小心翼翼封存剧毒证物,仔细登记编号,全程严格保管,不敢有半分疏忽。 屋内所有书信、纸条、暗号往来、资金,全部一一收缴,完整无误。 孙启平看着被搜出的证据,浑身瘫软,彻底绝望,再也没有一丝侥幸心理,垂头丧气,一言不发,乖乖被干警押走,等待法律严惩。 全程顺畅无比,不费一兵一卒,圆满完成抓捕任务。 而第三路抓捕队伍,金城带领干警抵达左美玲家门口时,夜色依旧深沉,四周安静无声。 与金永年疯狂顽抗、拼死挣扎截然不同,左美玲房门静静关闭,没有慌乱躲藏,没有提前逃窜,没有任何异常举动。 干警按照预案,快速合围房屋,敲门示意。 房门很快便缓缓打开。 左美玲静静站在门内,穿着一身朴素衣衫,神色平静淡然,脸上没有丝毫惊慌、恐惧、慌乱、绝望。 眼神淡漠从容,仿佛早已预料到今日结局,早就在默默等待这一刻到来。 没有挣扎,没有尖叫,没有反抗,没有辩解。 她安静看着门外大批公安干警,看着冰冷枪口,看着严肃冷峻的面容,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语气平淡,听不出丝毫情绪:“我知道,你们迟早会来。” 金城面色严肃,出示证件,朗声宣告:“左美玲,你涉嫌境外间谍罪,危害国家安全,现在依法对你进行抓捕。” “好。” 简单一个字,干脆利落。 左美玲没有多余废话,没有哭闹狡辩,主动伸出双手,坦然接受手铐束缚。 冰凉金属锁住手腕,她依旧神色平静,仿佛被抓捕不是灭顶之灾,只是一件早已注定、平淡寻常的小事。 干警进屋全面搜查,寻找隐藏情报、密信、联络物品。 左美玲坦然承认了自己所有的罪行,从始至终,从容淡定,心如止水。 仿佛早已看透结局,做好了一切心理准备,安静等待宿命降临,平静接受属于自己的审判。 没有负隅顽抗,没有鱼死网破,没有垂死挣扎,一位心思缜密、隐忍多年的女特务,就这样平静落网,无声落幕。 金永年、孙启平、左美玲,三大核心目标,一夜全部落网。 顽抗者伏诛,醉酒者束手,静待者归案。 而整场行动最关键、最隐秘、最重磅的幕后大鱼——夜樱小组真正掌舵人,高桥凉子,也就是化名冯安逸的核心敌特,此刻依旧安稳平静,置身风暴中心,毫无察觉。 傍晚时分,天色刚暗,冯安平下班以后特意找到冯安逸,语气温和慈爱,一如往日和蔼大哥模样,脸上带着淡淡笑意,看不出丝毫异样。 “安逸,最近工作太忙,好久没回家吃饭了,今天下班早点回来,你嫂子做了你爱吃的菜,咱们陪陪爹娘,一家人好好吃顿团圆饭。” 简单平常一句话,朴实温暖,充满亲情关怀。 高桥凉子伪装多年冯安逸,早已习惯了这层亲人身份,从未怀疑分毫。 她一直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周全,冯家人从来没有对她有过怀疑!所以听完冯安平的话后,她没有多想,坦然答应了下来。 下班之后,她按时前往公安家属大院。院内安静祥和,灯火温暖,家家户户炊烟袅袅,满是寻常人间烟火,温馨安稳,没有一丝深夜抓捕的肃杀紧张气息。 堂屋饭菜热气腾腾,丰盛可口。一家人围坐一桌,吃饭闲谈,气氛和睦温馨。 父母叮嘱日常,关切工作起居,言语温柔细碎,满是亲情暖意。 高桥凉子安心落座,从容吃饭说笑,伪装得天衣无缝,神态自然放松,没有半分警惕戒备。 她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这座看似温暖安稳的家属大院,早已被暗中层层包围。 四周布满便衣干警,暗处枪口静静瞄准,一张针对她的终极天罗地网,早已悄然收紧。 一顿晚饭,吃得平静漫长。 欢声笑语不断,温情暖意弥漫屋内,没有人提及工作,没有人露出异样神色。 冯安平安静吃饭,神色如常,不动声色观察着眼前一切,内心波澜万千,表面依旧温和慈爱。 酒足饭饱,夜色渐深。 一家人闲聊许久,冯安平站起身,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笑意,轻声开口:“天色不早了,我送小妹回去吧,夜里路黑,不安全。” 高桥凉子微微点头,没有拒绝。 两人一前一后,缓缓走出房门,沿着大院安静小路慢慢前行。 晚风微凉,夜色温柔,路灯朦胧,一切平静祥和,和往日无数次送别没有任何区别。 她脚步从容,神态放松,完全沉浸在伪装的亲情之中,丝毫没有察觉到死亡阴影,正在一步步逼近自己。 一步,两步,三步。 慢慢走向大院门口。 距离院门越来越近,温暖安稳的家属大院,即将被甩在身后。 就在高桥凉子右脚抬起,脚尖刚刚踏出公安家属大院界线的一瞬间—— 她心头猛地一颤。 一股强烈不安骤然涌上心头,脊背瞬间发凉,浑身汗毛瞬间竖起。 多年刀口舔血的本能,让她瞬间察觉到了致命的危险。 不对劲! 太过平静,太过反常,太过温和。 深夜送别、刻意团圆、毫无波澜、毫无防备,一切都太过完美,完美得虚假可怕。 她猛然停下脚步,下意识转头回头,眼神骤然冰冷锐利,瞬间褪去所有温柔伪装,满脸惊觉与惊恐,心脏疯狂剧烈跳动。 她终于反应过来。 这不是亲情相聚,不是家常晚饭。 这是一场精心布局、温柔陷阱,引蛇出洞,请君入瓮。 第822章 尘埃落定,良辰大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回五九:家人温饱我全包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23章 迎亲 沃土大队大队长牛德水,今天大半夜他就起来了,走了三个多小时的夜路从乡下赶进城。 在村里的时候两家人家关系就不错,再加上自家儿子能进城里上班,全靠刘文宇费心打点、托人安排,这份恩情他一直记在心里。 “牛叔!”刘文强双手握住牛德水粗糙的大手,笑着把人往里迎,“您咋这么早就到了?这天还没大亮呢,路上走了多久?” “三个多钟头,摸黑出的门。”牛德水拍了拍裤腿上的土,咧嘴一笑,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文宇大喜的日子,我哪能晚到?早点来,帮着搭把手。” 牛胜利跟在老爹身后,手里提着一个布兜,里头不知道装着什么,憨憨地笑着喊了声“强哥”。 院子里的孙巧云听见动静,从灶房探出头,见是牛德水,赶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快步迎了上来。 “他牛叔,这么冷的天,走这么远的路,辛苦辛苦!快进屋暖和暖和!” 牛德水摆摆手,笑得爽朗:“不辛苦不辛苦!今儿文宇娶媳妇,我心里高兴,走得浑身都是劲儿!” 他转头看见刘大山从堂屋出来,大步走过去,握住刘大山的手使劲摇了摇。 “大山哥,恭喜恭喜啊!文宇今天娶媳妇儿,我这心里比自家办酒还欢喜!” 刘大山咧着嘴笑,拍着牛德水的肩膀,连声说到:“来了就好,回头咱哥俩好好喝两杯!” “好!好啊!”牛德水哈哈大笑,声音洪亮得像铜钟。 今天牛德水带着牛胜利过来就是专门给刘文宇帮忙跑腿的,所以压根就不用其他人招呼,脏活累活抢着干,半点不偷懒。 整个刘家大院,上上下下二十多口人,没有一个闲人,人人手里都有活。 红彤彤的喜字贴满门窗,屋檐下挂着大红绸布,炭盆里炭火熊熊燃烧,热气混着饭菜香气飘满整条胡同,隔着老远都能闻到喜庆的味道。 另一边,西厢房的新房里,刘文宇早就已经睡醒了。 屋里烧着炭,温度暖和宜人,炕上铺着崭新的红色绸缎被褥,面料顺滑,颜色鲜红亮眼,是孙巧云提前半个月定制置办的。 腊月初一,黄道吉日,是他迎娶赵梦荷的大好日子。 一想起那个梳着乌黑粗长麻花辫、说话轻声细语、性格温柔淳朴的姑娘,刘文宇紧绷的嘴角就不自觉柔和下来。 前世孤苦一生尝遍世间苦楚,重生归来,他步步算计,护下一家人平安顺遂,如今又要娶妻成家,拥有属于自己的温暖小家。 这便是他重活一世,最好的归宿。 “老三,起床了!娘催好几遍了!” 门外传来大哥刘文刚憨厚的敲门声,打断了刘文宇的思绪。 “知道了大哥,我马上出来。” 刘文宇应声起身,利落掀开红色被褥。 他从衣柜里拿出提前备好的新衣,一身深蓝色挺括中山装,面料厚实平整,没有一丝褶皱,内搭干净纯白棉布衬衫,脚下一双擦得锃亮的黑色皮鞋。 这身衣裳放在这年头,算得上顶好的行头,体面又庄重。 他走到墙边的圆边镜子前,抬手整理衣领,乌黑的短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镜子里的青年身姿挺拔、眉眼硬朗、眼神沉稳,面容俊朗精神,自带一股常年办案磨炼出的凛然正气。 收拾妥当,刘文宇推门走出新房。 冰冷的晨风迎面吹来,刺骨凉意瞬间让他大脑彻底清醒。 “我的乖乖!我家文宇今天也太精神了!” 孙巧云第一眼看见儿子,眼睛瞬间亮得发光,上上下下反复打量,嘴角就没合上过。 “这身衣服衬人,我儿子相貌周正、身形挺拔,和梦荷那丫头简直是天造地设!” 刘大山站在一旁,用力点了点头,平日里沉默寡言的脸上写满郑重。 “儿子,今天你正式成家了。成家就是大人,往后做事稳重一点,好好善待梦荷,踏踏实实过日子,别辜负人家姑娘。” “爹,娘,你们放心。” 刘文宇语气沉稳,眼神坚定,没有半点花哨话。 “我这辈子,绝不会亏待梦荷,一心一意过日子,好好守护咱们这个家。” 这话朴实真诚,听得老两口心里暖烘烘的。 就在这时,四合院大门口传来一阵熟悉的招呼声,声音清脆响亮,人未到,声先至。 “文宇哥!我来了!” 来人正是刘文宇从小玩到大的发小——王铁柱。 王铁柱今天特意穿了一身新衣裳,墨绿色对襟褂子,黑色直筒长裤,头发剪得干净利落,脸上挂着大大咧咧的爽朗笑容。 他身后跟着父母王长顺与楚春芳,老两口手里拎着沉甸甸的贺礼,专门一早赶来给刘文宇撑场面。 “文宇哥!恭喜恭喜!” 王铁柱大步冲进院子,上来就给刘文宇一个结实的拥抱,嗓门大得全院都能听见。 孙巧云笑得合不拢嘴,连忙招呼一家人上桌吃早饭。 堂屋大桌子上,早饭摆得满满当当。 暄软的大白面馒头、熬得浓稠的小米粥、金黄酥脆的油炸油饼、水煮茶叶蛋,还有凉拌萝卜丝、酱卤猪肉、腌制小菜。 荤素搭配,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要知道这个年代物资匮乏,普通人家平日里粗粮果腹,半年见不到一点荤腥。 刘家光是一顿早饭,就比得上寻常人家过年的伙食,足以看出这家人对这场婚事的重视。 众人不分主次,围着桌子坐下,热热闹闹吃着早饭,闲话家常,欢声笑语不断。 饭还没吃完,院门外就陆续有宾客登门道喜。 最先到的是西直门供销社主任丁世昌。 丁世昌今天穿着深色干部中山装,手里提着高档糕点、精装糖果,身后跟着蒋春燕、吴秀莲、董万强三人,人人带着贺礼。 一行人走进院子,脸上皆是真诚的笑意。 “文宇,恭喜啊!新婚大喜,百年好合!” “多谢丁叔。”刘文宇起身礼貌回礼。 紧接着,西单派出所的金城、郑景国结伴而来。 两人身穿整齐警服,身姿挺拔,金城一进门就大笑着调侃。 “最能干的皮猴子,今天总算修成正果,娶媳妇成家了!可喜可贺!” 一行人落座喝茶,说笑闲谈,气氛融洽。 随后,四九城机械厂的冯建业、李德明、跑虎林专线的王根生大爷、师傅马国兴一家七口、媒婆杜凤春、郑庆平、安德派出所梁满仓,一众熟人好友接踵而至。 每个人手里都带着贺礼,脸上挂着喜气,进门道贺,落座喝茶。 短短一个小时不到,刘家大院宾客满堂,院门口摆满了自行车,门口停着迎亲的吉普车,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早饭结束,天色彻底大亮,朝阳缓缓升起,染红半边天空。 迎亲的吉时到了。 按照北方老规矩,娶亲必须赶在正午之前把新娘接回宅院,拜堂成亲,寓意圆满吉利。 王铁柱主动扛起迎亲领队的重任,站在院子中间高声吆喝。 “兄弟们,收拾东西,准备出发!路程二十多里,路面有霜,开车放慢速度,稳一点,千万别颠簸着新娘子!” 众人应声而动。 第824章 喜结良缘 迎亲的队伍全部在胡同口整齐排开,站前派出所那辆墨绿色吉普车打头,车身贴满大红喜字,红绸布条系在后视镜上,随风飘动。 后面是刘文宇的那辆边三轮,车斗里堆着红彤彤的彩礼—— 十条大前门香烟、两箱西凤好酒、各色水果奶糖、花生瓜子、红枣桂圆,还有六匹高档纯棉布料、米面粮油,彩礼堆得满满当当,红红火火。 牛胜利、王铁柱几个年轻小伙,则是骑着十几辆崭新的自行车跟在后面! 他们今天的任务主要是负责搬运彩礼、跑腿打杂。 媒婆杜凤春穿着大红花袄,头上别着小红花,妆容喜庆,坐在第一辆吉普车里把控礼数。 临行之前,孙巧云把一个厚厚的红色布包袱塞进刘文宇手里。 包袱里是压箱喜钱、姥姥去庙里求来的红布,还有给新娘准备的首饰配饰。 “路上注意安全,天冷路滑,开车慢一点。”孙巧云反复叮嘱,语气满是牵挂。 “到了你老丈人家里,礼数周全,嘴甜客气,别让柳林大队的人挑出半点毛病。好好把梦荷接回来,往后好好待她。” “娘,我都记着。”刘文宇郑重点头。 刘大山递过来一包精装香烟:“到了地方碰上帮忙的乡亲,全部散烟,礼数到位,做人不能小气。” 姥爷孙明远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庄重:“良辰吉日,大吉大利,出发!风风光光,把媳妇娶回家!” “出发!” 随着王铁柱一声高喊,五辆车子引擎同时发动,轰鸣声整齐响亮。 刘文宇坐上头车主驾驶,一身挺拔中山装,神色郑重肃穆。 车子缓缓驶出胡同,朝着二十多里外的柳林大队行驶而去。 寒冬清晨,郊外道路两边草木枯黄,地面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霜,冷风萧瑟。可迎亲车队挂着红绸喜字,一路行驶,喜气洋洋,冲淡了冬日的清冷。 路上行人寥寥无几,路过的百姓看见贴着喜字的吉普车,全都停下脚步驻足观望,嘴里不停夸赞,羡慕不已。 一个多小时后,迎亲车队稳稳停在了柳林大队村口。 今天的柳林大队,同样热闹非凡。 村口挤满看热闹的村民,老人、妇人、小孩扎堆站在一起,叽叽喳喳议论不停。 赵梦荷是村里出了名的漂亮姑娘,性子温柔、勤快懂事。 刘文宇有本事、人品端正、出手大方,两个人成婚,在村民眼里就是天作之合。 赵家大院门口挂满红绸,门窗贴着大红喜字,院里摆满桌椅,赵家亲戚、邻里好友全部到场,人人面带笑容。 按照乡下婚嫁习俗,迎亲必须要堵门讨喜。 赵家的兄弟姐妹、邻居小辈们拦在大门口,要喜糖、要喜烟,吵吵闹闹不肯放行,图一个喜庆热闹。 孙海军、孙晓明哥俩最擅长活跃气氛,立马掏出提前备好的糖果香烟,大把大把分给众人,嘴皮子利索,吉祥话张口就来。 媒婆杜凤春在一旁从中调和,礼数周全,没一会儿,拦门的人群便笑着让出一条道路。 刘文宇提着礼品,从容走进赵家大院。 新房内,赵梦荷安静坐在炕沿之上。 一身精致大红嫁衣,布料顺滑鲜亮,裁剪得体,乌黑长发整齐盘起,头上盖着绣着鸳鸯图案的精致红盖头。 纤细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肩膀微微泛红,耳根发烫,胸腔里心跳砰砰直响,满是少女出嫁的羞涩、紧张与期待。 听见沉稳的脚步声靠近,她哪怕隔着盖头,也清楚知道,是自己未来的丈夫来了。 刘文宇走到炕边,目光温柔内敛,轻声开口,语气真挚又郑重。 “梦荷,我来接你回家。从今往后,我护你一生安稳,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简单一句大白话,没有华丽修饰,却安稳踏实,让人满心依赖。 赵大牛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稳重靠谱的年轻人,满眼欣慰。 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他早就认准了刘文宇的人品,把女儿托付给对方,赵大牛是一百个放心。 走完敬酒、拜别、献礼的流程,刘文宇小心翼翼牵着赵梦荷的手,把她护送上吉普车。 车队不做停留,原路返程。 中午十一点,迎亲车队浩浩荡荡驶回李阁老胡同。 此刻刘家大院早已人山人海,胡同两侧站满邻里街坊,全部赶来围观祝贺。 鞭炮提前备好,火星炸开,红纸漫天飞舞,噼里啪啦的声响响彻整条胡同,喜庆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在众人的欢呼声中,刘文宇小心翼翼牵着盖着红盖头的赵梦荷,缓步走进红彤彤的四合院。 堂屋正中央摆着一张实木八仙桌,桌上摆放红烛、喜香、瓜果糕点,墙面贴着伟人像,庄重喜庆。 今日证婚人,正是四九城市公安局局长——冯安平。 冯安平一身笔挺深色干部制服,身姿挺拔,面色温和,气质沉稳威严。 他今早特意放下手头严打敌特的工作,专程赶来参加刘文宇的婚礼。 冯安平站在喜桌一侧,目光温和,看着下方一对新人。 伴随着欢快的锣鼓声、亲友的祝福声、邻里的欢呼声,媒婆高声喊唱。 冯安平拿起提前备好的红色证婚词,面带微笑,声音洪亮,当众宣读。 “今有青年刘文宇,品行端正、为国尽责;女子赵梦荷,温柔贤淑、淳朴善良。二人情投意合,自愿结为革命伴侣。” “在此我以证婚人之名,祝愿二人新婚快乐、永结同心、白头偕老、岁岁平安!” 话音落下,院里再次响起热烈掌声。 宾客纷纷起身道喜,烟酒菜肴开始陆续上桌,十二桌酒席全部开动。 三大荤菜红烧肉、红烧鱼、炖鸡块香气四溢,四凉四热加一道鲜汤,菜品丰盛,分量十足。 院内欢声笑语,推杯换盏,喜庆氛围达到顶峰。 热闹喧嚣的人群之中,刘文宇端着酒杯,一边应酬宾客,一边给各位长辈敬酒。 阳光洒在他身上,暖意融融,身前是阖家团圆、亲友相伴的烟火温情。 温暖的酒水划过喉咙,滚烫热烈。 阳光正好,红绸飘扬,喧嚣满院。 第825章 闹洞房 暮色四合,院子里的红灯笼一盏接一盏亮起来。 白天的喧嚣渐渐散去,最后一批客人被送出院门,帮忙的街坊邻居也陆续告辞回家。 刘家大院从前院到后院,到处是杯盘狼藉、烟火散尽的痕迹。 孙巧云带着几个帮忙的人收拾残局,刘大山送客归来,脸上还挂着应酬了一整天的笑,眼底却藏着掩不住的疲惫与满足。 “总算是圆满了。”刘大山站在院子里,看着满院红绸在夜风里轻摆,长长舒了口气,语气里有种尘埃落定的踏实。 “还没结束呢。”孙巧云从厨房探出头来,笑着朝西厢房努了努嘴,“那几个皮小子可没走。” 话音刚落,王铁柱的大嗓门就从厢房里传了出来,隔着窗玻璃都听得一清二楚。 “嫂子!往后三哥要是欺负你,你就跟我们说!我们替你收拾他!” “就是就是!”孙海军跟着起哄,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兴奋。 “今儿可是最后一遭了,过了这村没这店,兄弟们可得闹个尽兴!” 刘文宇坐在炕沿上,赵梦荷安静地坐在他身边,大红嫁衣没换,红盖头早掀了,露出一张被烛火映得嫣红的俏脸。 她低着头,嘴角抿着浅浅的笑意,耳根红得像要滴血,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上,指尖却在微微发抖。 王铁柱、孙晓明、孙海军三个年轻小伙子把新房门堵得严严实实,你一言我一语,闹得不亦乐乎。 小明和小亮两个半大小孩缩在门边,一个十岁、一个八岁,正是半懂不懂又好奇心重的年纪,瞪圆了眼睛看着大人们闹腾。 偶尔跟着瞎起哄,奶声奶气喊两嗓子,闹着要喜糖吃。 “闹洞房得有样!”孙海军也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根红线,一头拴了个苹果,另一头攥在手里,笑得一脸的坏。 “来,一对新人咬苹果!这个可不能省!” 刘文宇笑着摇摇头,偏头看了赵梦荷一眼。 她飞快抬了下眼皮,眼神羞得几乎要滴出水来,可那眼底深处分明藏着淡淡的纵容与欢喜。 刘文宇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揽过她的腰,两个人凑近了些。 那个红彤彤的小苹果在两人嘴边晃来荡去,王铁柱在旁边使劲使坏,手一晃,苹果就溜走。 刘文宇和赵梦荷鼻尖碰了又碰,嘴唇堪堪擦过,就是咬不着。 赵梦荷的脸红得几乎要烧起来,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极低的笑,那声音细得像猫叫,又被她死死抿住了嘴唇。 “咬着了咬着了!”小明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炕上,趴在炕沿边,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瞧,忽然拍着小手叫起来。 苹果终于被刘文宇一口咬住,孙海军哈哈大笑,把红线一收,那苹果就到了刘文宇手里。 赵梦荷轻轻咬着下唇,垂着眼睛,眼睫毛扑闪扑闪的,像两只受惊的蝴蝶。 “还没完呢!”王铁柱不知从哪儿摸出几个通红的大枣和花生,往炕上一撒,“早生贵子!这个可不能省——” “还有桂圆莲子!”孙晓明跟着起哄,从兜里掏出一把,哗啦啦撒在新人身上。 小亮跟着哥哥在后面拍手,小小的手掌拍得通红,嘴里含着一块奶糖,含混不清地嚷着“早生贵子”,也不知道是谁教的。 赵梦荷被这些零零碎碎的东西砸得直往刘文宇怀里躲,肩膀微微缩着。 刘文宇手臂一伸,把她整个圈进怀里,转过身瞪着那几个闹得正欢的家伙。 “差不多行了啊。” “哟——”王铁柱拖长了声调,挤眉弄眼,“护上了护上了!新郎官心疼新娘子了!” 孙海军更是夸张,捂着胸口做出一副被酸倒牙的表情,回头冲孙晓明挤眼睛。 “晓明哥,咱撤吧,再待下去咱几个得当灯笼杵在这儿——又亮又碍事。” 孙晓明笑着朝小明小亮招手:“走走走,咱们别在这儿碍眼了。” 小明磨磨蹭蹭不肯走,趴在炕沿边儿上,小声问了句:“舅妈,你明天还走不走了?” 奶声奶气的问话把一屋子人都逗笑了。 赵梦荷抬起头,伸手摸了摸小明的脑袋,声音轻柔得像三月的春风:“不走了,往后就在这儿了。” 小亮也跟着凑过来,仰着脸看了赵梦荷半天,忽然冒出一句:“舅妈真好看。” 话音未落,扭头就跑了出去,把一屋子人逗得前仰后合。 王铁柱是最后一个走的。他走到门口忽然回头,嬉皮笑脸的看了刘文宇一眼,脸上的嬉笑褪了个干净,难得正经。 “文宇哥,回头帮我问问嫂子,柳林大队还有长得标致的姑娘没有,回头给我介绍一个!” 刘文宇笑着点头应下,保证明天就给他落实。 房门关上,脚步声渐行渐远,孙海军的大嗓门还在院里嚷嚷着“别偷听别偷听”,带着两个小孩嘻嘻哈哈的声音,终于消失在夜色深处。 世界安静下来。 红烛的光在房间里轻轻摇曳,烛泪一滴滴沿着烛身滑落,在烛台上凝成一小片暗红色的痕迹。 窗纸透出外面院子的轮廓,树影婆娑,夜风偶尔吹过,把枝丫的影子吹得轻轻晃动,像水波一样荡漾。 赵梦荷坐在炕沿上,双手放在膝上,指尖不自觉地揪着嫁衣的衣角。 那块大红色的布料被她揉得皱巴巴的,指节泛着白。 她低着头,露出后颈一小截白皙的肌肤,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刘文宇站在门边,背靠着门板,看着她。 屋里很静,静得能听见红烛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听见两个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赵梦荷的呼吸很轻很浅,胸膛微微起伏,嫁衣上的金线在烛光里一闪一闪的。 他走过去,脚步很慢,鞋跟踩在青砖地面上几乎没有声音。 赵梦荷感觉到他的靠近,肩膀微微缩了一下,像含羞草被触碰后的那种收缩,随即又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但发颤的睫毛还是出卖了她此刻的紧张。 刘文宇在她面前蹲下来,两个人面对面,视线终于平齐。 他看见赵梦荷眼睛里映着两簇跳动的烛火,亮晶晶的,像盛了两汪清泉。 她的眼睛很漂亮,眼尾微微上挑,睫毛又浓又翘,此刻因为紧张微微垂着,遮住了大半眼瞳,只露出一线水光潋滟的痕迹。 第826章 洞房花烛夜 “媳妇。”刘文宇轻声开口,声音很低很轻,像是怕惊着什么似的。 赵梦荷的睫毛颤了颤,终于抬起眼睛看他。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的脸猛地红透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红到脖子,像春天枝头熟透的樱桃,轻轻一碰就能渗出汁水来。 “嗯。”她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含糊地应了一声。 刘文宇抬手,指腹轻轻贴上她的脸颊。 触感温润细腻,像上好的羊脂玉,又比玉多了温度,多了活生生的柔软。 赵梦荷的皮肤很嫩,刘文宇能感觉到她脸颊上细密的绒毛,在烛光里泛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 赵梦荷的眼睛倏地睁大了些,又慢慢垂下去,像是不敢看他。 刘文宇的拇指缓缓移动,从她颧骨滑到眼尾,描摹着她眼角的弧度。 她的睫毛扫过他的指腹,痒痒的,像蝴蝶翅膀轻轻扇动。 “你今天真好看。”他说。 她咬着下唇没有说话,嘴角却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那是藏不住的笑,是从心底泛起的甜。 刘文宇的手从她脸颊滑到耳侧,指尖碰了碰她耳朵上坠着的银耳坠。 那是姥姥给准备的,崭新的,闪着温柔的光。耳坠微微晃动,碰撞出极细微的声响,像风铃拂过的尾音。 刘文宇的手指穿过她耳边的碎发,落在她后颈上。 赵梦荷轻轻吸了口气,脖子微微绷紧,又慢慢放松下来。 刘文宇又凑近了些。 赵梦荷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拂在她脸上,温热的气息带着淡淡的酒香。 那气息把她整个人笼住了,她觉得自己像被泡在一坛陈年佳酿里,昏昏沉沉,脑袋发晕,心口砰砰跳得厉害。 “文宇哥……”她轻轻喊了一声。 声音带着些许颤抖,像是怕,又像是盼。 他没有应声,额头抵上她的额头。两个人的鼻尖碰在一起,气息交缠,近得能看清彼此眼瞳里自己的倒影。 赵梦荷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微微颤动着。 她的嘴唇抿了抿,又微微张开一点,呼吸变得又轻又急,胸膛起伏的幅度大了些。 刘文宇低头,吻上她的唇。 最开始只是轻轻贴着,像蜻蜓点水,试探着彼此的边界。 她的唇瓣柔软得不像话,带着少女特有的清甜,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奶糖味。 赵梦荷的身子僵了一瞬,手指猛地攥紧衣角,指节捏得发白。 但很快,那僵硬就像被春水泡软的冻土,一寸一寸地化开,软下去。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回应着他,生涩的,笨拙的,小心翼翼的,像刚学步的孩子试探着迈出第一步。 刘文宇的手从她后颈滑到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嫁衣的布料,烫得她肩头微微发颤。 他的吻从她的嘴唇移到她的眼角,吻去她脸上开心的的泪。 咸的,热的,带着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气。 “别怕。”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像深冬的炉火,沉沉的,暖暖的,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赵梦荷摇头,又点头,泪珠顺着脸颊滚落,嘴角却弯着笑。 她抬起手,犹豫了一下,终于鼓起勇气环上他的脖子,手指触碰到他的领口,指尖冰冰凉凉的,碰到他脖子的皮肤时两个人都轻轻震了一下。 她把脸埋进他颈窝里,闷闷地说了一句,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我不怕,就是有些激动。” 刘文宇低笑一声,胸腔震动的频率传到她耳朵里,嗡嗡的,像远方传来的闷雷,又像夏天傍晚蝉鸣的余韵。 他的手从她肩膀滑到她的腰侧,掌心覆上那截细细的腰肢,隔着嫁衣的绸缎,能感觉到她腰身的柔软和她因为紧张而微微绷紧的腹肌。 赵梦荷被他搂在怀里,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要化了。 他身上的温度太高了,像一座移动的火炉,把她整个人烤得暖烘烘的。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理着他后颈的头发,短短的,有点扎手,却让人莫名地安心。 红烛又爆了一个烛花,噼啪一声响,把赵梦荷从迷蒙中惊醒了几分。 她偏头看了一眼那对红烛——姥姥说要点一宿,寓意长长久久。 烛火映着窗上的大红喜字,窗棂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像一幅皮影戏的剪影。 刘文宇把她从炕沿上打横抱起来,赵梦荷惊得低呼一声,本能地搂紧他的脖子,眼睛倏地睁大。 对上他含笑的眼睛,脸又红了几分,赶紧把头埋进他胸口,像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小鸵鸟。 炕上铺着大红色的被褥,被面上绣着鸳鸯戏水的图案,枕头也是红的,一对龙凤枕并排摆着,枕头上还撒着没收拾干净的桂圆和莲子,硌得人不太舒服。 刘文宇用胳膊扫了扫,那些零零碎碎的东西骨碌碌滚到炕角,发出细碎的声响。 赵梦荷躺在红彤彤的被褥之间,乌黑的长发散开铺在大红枕头上,衬得她的脸越发白皙,白得像上好的细瓷,烛光一照,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 大红嫁衣的衣摆在炕上铺展开来,像一朵盛放的红牡丹,而她是花心里最娇嫩的那一蕊。 刘文宇撑在她上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四目相对的瞬间,赵梦荷的目光撞进他眼底深处那片幽深的潭水里,心跳漏了一拍,又骤然加速。 她的手指攥着身下的大红被褥,攥得指节发白,被面被她揪出几道褶皱,像平静湖面被投入石子后泛起的涟漪。 他低头,吻上她的眉心,吻上她的鼻尖,吻上她的樱桃小嘴。 每个吻都轻轻的,像羽毛拂过皮肤,又像春天的雨丝落在花瓣上,不疾不徐,带着温柔的耐心和克制。 赵梦荷闭上眼睛,睫毛颤了颤。 她能感觉到他的手在解她嫁衣的盘扣。那些盘扣又密又紧,他解得很慢,一颗,两颗,三颗。 每到一颗,她身上的力气就好像被抽走一分,呼吸越来越急促,胸膛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像搁浅的鱼在渴望着深水。 他的手碰到了她锁骨。 她偏过头,把脸埋进枕头里,耳朵红得几乎透明,像被烧红的琉璃。 红烛光影摇摇晃晃,映着墙壁上一双人影渐渐合拢。 窗外的夜风大了些,把院里红绸吹得猎猎作响,像谁在远处唱着喜庆的歌谣。 “夫君,请怜惜。” 第827章 新婚夜,枕边人 很久很久之后,房间里渐渐安静下来。 只有两个人交织在一起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像潮汐涨落,像春水东流,像这世间所有永恒而温柔的律动。 赵梦荷侧躺在炕上,乌黑的长发铺了满枕,衬着她的脸小小的,白白的,还带着未褪尽的红晕。 她的呼吸渐渐平缓下来,眼睛半睁半闭,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整个人像一只餍足的猫,慵懒而满足。 刘文宇躺在她身后,一只手从她腰侧穿过,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文宇哥。”她轻轻喊了一声。 “嗯。” “我好像……”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低到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低到像是一声叹息,又像是一句告白,“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刘文宇的手收紧了些,把她往怀里又拢了拢,下巴在她发顶蹭了蹭,声音低沉而温柔:“不是梦。” 赵梦荷翻了个身,面朝着他。 “文宇哥。”她又喊了一句。 “嗯。” “从今往后……”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该怎么开口,最后说出的话却朴素得不像样子,“你就是我的夫君了。” 刘文宇愣了愣,随即低低笑出声,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格外温热。他低头,嘴唇贴上她的额头,贴了很久很久。 “好。” 赵梦荷被把脸埋进他胸口,额头抵着他的锁骨,嘴唇贴着他的皮肤,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什么?”刘文宇没听清。 她抬起头,黑暗中睁着一双明亮的眼睛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烛火熄灭后残留的余烬,有泪水洗过后澄澈的光,有少女成为女人之后初生的温柔与笃定。 她闭上眼睛。 睫毛颤了颤,终于安安稳稳地合拢,在眼下投下一小片安宁的阴影。 她的嘴角弯着,弯出一个浅浅的弧度,那弧度里盛满了信任和托付,盛满了把自己交出去的坦然与勇敢。 嘴唇微微张开,她轻声喊了一声:“夫君”。 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像雪花落在红绸上,像春天的第一缕风吹过冰面,像所有美好事物初初发生时那种安静而郑重的声响。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窗纸透进来一层淡淡的青色光晕,像是被水洗过的薄纱,朦朦胧胧地笼着整间屋子。 红烛已经燃到了尽头,烛台上凝着一摊暗红色的烛泪,最后一缕青烟在晨光里袅袅散开,若有若无地飘着。 赵梦荷睁开眼睛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陌生的屋顶,陌生的被褥,一种混合着红烛、檀香和另一个人的体温的味道,从四面八方把她裹住。 她的脑子空白了片刻,昨夜的种种才像潮水一样涌回来:红烛,酒香,他的吻,他的温度,他低沉的嗓音在耳边一遍遍说着什么…… 她的脸腾地红了。 偏头看了看自己的男人,刘文宇还在睡,一只胳膊霸道地横在她腰上,把她整个人箍在怀里,另一只手枕在自己脑后,呼吸均匀而绵长。 晨光落在他脸上,把他棱角分明的轮廓柔化了几分,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看着倒是比平时乖巧了许多。 赵梦荷盯着他看了几秒,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她轻轻地把他的手从自己腰上拿开,动作小心翼翼得像在拆一个容易碎裂的瓷器。 刘文宇嘟囔了一声,眉头皱了皱,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又沉沉睡了过去。 赵梦荷无声地笑了一下,掀开被子一角,撑着身子坐起来。 脚刚一落地,她的眉头就皱了起来。腰酸,腿也酸,浑身上下像是被人拆散了重新拼过一遍。 尤其是某个难以启齿的地方,火辣辣的,酸胀得厉害。 她咬着下唇,手撑着炕沿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站起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炕上铺着的大红被褥,被面上那对鸳鸯戏水的图案还鲜艳得刺眼,只是原本平整的床单皱成了一团,像被揉过的宣纸,中间还有几处可疑的褶皱和…… 她赶紧别开眼,脸上烧得厉害,耳朵尖都红透了。 “都怪你……”她小声嘟囔了一句,声音闷闷的,带着羞恼,又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 赵梦荷披上外衣,轻手轻脚地走到柜子前面,从里面翻出一套干净的衣裳。 水红色的棉布袄裙,是她嫁过来之前婶子帮忙做的,料子不算多好,但针脚细密,领口还绣了两朵小小的梅花,素净又精神。 她把衣裳放在炕边,又回头看了一眼炕上睡得正沉的人,犹豫了一下,还是从柜子最底下翻出了一条干净的床单,叠好放在一旁,打算等会儿让他换。 穿戴整齐之后,她站在梳妆台前理了理头发,把散落的长发重新挽成一个利落的髻,用一根银簪子别住。 镜子里的女人脸颊还带着昨夜残留的红晕,眉眼间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不再是少女的青涩,而是多了几分柔软的、润泽的光彩,像一朵被雨浇透的花,开得淋漓尽致。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又突然觉得不好意思,别开了眼。 推开门的时候,清晨的冷风扑面而来,带着泥土和露水的气息。 院里静悄悄的,昨晚办喜事挂的红绸还没摘,在晨风里轻轻飘着,院里地上散落着鞭炮炸过后的红纸屑,像一地的落花。 喜字还端端正正地贴在门板上,在清晨的光线里显得格外鲜红。 赵梦荷深吸了一口气,脚步轻快地往灶房走。 灶房在东厢房的一角,青砖砌的灶台,灶膛里还有昨晚烧剩的余烬,微微泛着红光。 她蹲下身,往灶膛里添了几根干柴,用火钳拨了拨,火苗“呼”地窜起来,照亮了她半张脸,灶火映在她眼睛里,亮晶晶的,像两簇小小的火苗在跳动。 淘米,加水,上锅。 她做这些事的时候手脚利索得很,一点都不像新嫁过来的媳妇,倒像是在这个家里住了许多年似的。 米下锅之后她又从菜筐里翻出几个红薯,洗干净了切成滚刀块,等粥熬到半熟的时候下锅,红薯的甜香很快就弥散开来,混着米粥的清香,在灶房里漫了一屋子。 第828章 清晨下厨,娇妻娇羞 稀粥煮上了,赵梦荷又炒了一盘白菜,烫了一碟咸菜,切了一盘昨晚剩下的酱牛肉,灶台上一字排开,虽然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但胜在热乎新鲜,看着就让人有胃口。 正在灶前忙活着,身后传来脚步声。 “梦荷?你怎么起这么早?” 赵梦荷回头,看到婆婆孙巧云站在灶房门口,身上只穿着家常的旧棉袄,头发也有些凌乱,显然是一醒来就往这边赶了。 “娘,您怎么起来了?”赵梦荷赶紧放下手里的锅铲,迎上去两步,“天还早呢,您再睡会儿。” 孙巧云看着灶台上已经摆了半桌子的饭菜,心疼得直皱眉。 “你这孩子,新婚第一天,也不知道多睡会儿。” 赵梦荷笑了笑,伸手把孙巧云往外推了两步:“娘,我年轻,不怕累。今天是我当媳妇的第一天,总不能让您做饭给我吃吧?那像什么话。”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自然得很,没有刻意的讨好,也没有生疏的客套,就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孙巧云听了,眼眶微微热了一下,拉着赵梦荷的手拍了拍,想说点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说了一句:“好孩子,辛苦你了。” “不辛苦。”赵梦荷笑着抽回手,转身又去看灶上的粥,用勺子搅了搅,免得糊了底。 “娘您先去洗漱吧,粥再过一会就好了。” 孙巧云应了一声,转身要走,又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来,压低声音问了一句:“文宇他……起来没有?” 赵梦荷的脸又红了一下,低着头搅粥,声音闷闷的:“还睡着呢。昨晚……睡得晚。” 孙巧云是过来人,哪里不懂这话里的意思,笑着摇了摇头,也没再多问,转身走了。 赵梦荷一个人在灶房里又忙活了一会儿,把最后一道菜装盘,又把灶膛里的火灭了,用余温温着粥,这才擦了擦手,准备回屋。 走到屋门口的时候,她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进去。 刘文宇还睡着,整个人趴在炕上。晨光落在他背上,能看清他肩胛骨的线条和脊柱两侧微微隆起的肌肉,小麦色的皮肤在淡青色的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 赵梦荷只看了一眼就赶紧别开眼,心跳砰砰砰地加速,耳朵红得能滴血。 她站了几秒,又偷偷转回来,多看了一眼,然后迅速走过去,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 “文宇哥,文宇哥,起来了。” 刘文宇没动。 她又推了推,力道大了一些:“快起来,天都亮了。” 刘文宇含混地“嗯”了一声,翻了个身,眼睛都没睁开,伸手就要去搂她的腰。 赵梦荷吓得往旁边一跳,躲开了他的手臂,声音拔高了几分:“文宇哥!快起来!” “再睡一会儿……”刘文宇闭着眼睛,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带着没睡醒的鼻音,黏黏糊糊的,“昨晚那么累……” 赵梦荷的脸瞬间红透,恨不得把手里的帕子摔到他脸上。 她咬了咬嘴唇,弯腰去拽他的胳膊:“你赶紧起来,把床单换了!一会儿孩子们跑过来看到,我还要不要做人了?” 刘文宇终于睁开眼睛,那双眼睛还带着睡意,雾蒙蒙的,看到赵梦荷穿戴整齐地站在炕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弯起来,弯成一个懒洋洋的笑。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被子滑到腰际,露出精壮的胸膛,头发乱得像个鸟窝,整个人看起来又痞又赖。 “媳妇。”他喊了一声,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磁性。 赵梦荷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她绷住了,板着脸指了指炕上:“你先把床单换了,我去给你打水洗脸。” 刘文宇低头看了一眼那皱成一团的床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抬眼看向赵梦荷的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温柔和餍足。 赵梦荷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转身就要走。 “嘶——”她刚迈出一步,眉头就皱了起来,手不自觉地扶了一下腰。 昨晚还不觉得什么,今早起来之后,那股酸胀感就越发明显了。 尤其是大腿根和腰眼,酸得像是跑了好几里山路,走路的时候有些火辣辣的疼。 她咬了咬牙,把痛呼咽了回去,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外走。 “等一下。” 刘文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比刚才认真了几分。 赵梦荷停下脚步,回头看他,就见他坐在炕上,眉心微微蹙着,目光落在她扶腰的手上,眉头又拧紧了一些。 “怎么了?”赵梦荷问。 刘文宇没答话,垂下眼皮像是在想什么,几秒之后,他伸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什么东西,握在手心里,然后朝赵梦荷招了招手:“过来。” 赵梦荷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还是走回去,在他面前站定。 刘文宇摊开手掌,掌心里躺着一枚小小的药丸,深褐色的,圆润光滑,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草药清香。 不是那种苦兮兮的药味,反而有点像当归和红枣混在一起的气息,闻着倒是让人安心。 “把这个吃了。” 赵梦荷拿起药丸端详了一下,抬眼看他,有些不明所以:“我又没生病,吃药干啥?” 刘文宇抬眼看她,目光里带着点坏坏的笑意:“活血化瘀的,还有点止痛的效果。” 赵梦荷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这话里的意思,脸“轰”地一下烧起来,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红到脖子,像被火燎过的晚霞。 她瞪着刘文宇,眼睛里又羞又恼,嘴唇张了张,半天才憋出一句话:“都怪你!” 声音不大,但怨气十足。 刘文宇被她这一句“都怪你”怼得差点笑出来,但还是忍住了,把药丸往她手心里又送了送,声音放软了几分,像哄小孩似的:“怪我,怪我。先把药吃了,嗯?” 赵梦荷瞪了他一眼,那一眼里糅了八分羞恼、一分委屈,还有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腻。 她最终还是低下头,把药丸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眉头微微皱了皱。 第829章 和睦一家 有点苦,但不算难吃,咽下去之后嗓子眼里留下一股温温热热的感觉,像喝了一口热汤,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苦不苦?”刘文宇问。 “还行。”赵梦荷抿了抿嘴,声音已经没那么凶了,但还是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赶紧穿衣服换床单,我去给你打水。” 说完转身就走,步子比刚才快了许多。 奇怪的是,那股酸胀和火辣辣的痛感竟然真的减轻了不少,虽然还是有些不舒服,但至少走路不会皱眉了。 她心里暗暗嘀咕,也不知道那是什么药,怎么见效这么快。 刘文宇看着赵梦荷急匆匆离去的背影,嘴角的弧度慢慢扩大,扩成一个心满意足的笑。 他掀开被子下了炕,把昨晚那床皱巴巴的床单扯下来,叠了叠放在一旁,又从炕头拿起赵梦荷准备好的那条干净的床单铺上,四角抻平,又拍了拍,弄得整整齐齐。 铺床单的时候他注意到被褥上那几处暗色的痕迹,手上动作顿了一下。 脑子里闪过昨晚的一些画面,脸上的笑意深了几分,带着一种只有男人才懂的餍足和得意。 他利索地把被褥重新叠好,龙凤枕并排摆正,又拿起扫炕的笤帚把撒落在角落里的桂圆莲子扫了扫,收拾得清清爽爽,任谁来看都挑不出毛病。 穿好衣服出了屋,院子里已经有了动静。 大嫂赵秀兰挺着六个多月的肚子从后院走出来,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扶着腰,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倦意。 看到赵梦荷端着水盆从灶房那边过来,连忙笑着打招呼:“梦荷,起这么早啊?” 赵梦荷笑着应了一声:“大嫂早。饭已经做好了,您先去堂屋坐着,等会儿就开饭。” 赵秀兰一听这话,脸上的表情有些过意不去:“哎呀,你这孩子,新婚第一天还让你做饭,我这当嫂子的倒睡懒觉,这像什么话?” 她这话说得客客气气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心的不好意思,也带着几分大嫂该有的客气和体面。 赵梦荷端着水盆站在院子里,晨风吹着她鬓角的碎发。 “大嫂,您和二嫂现在怀着身孕,娘年纪也大了,以后做饭洗衣的活我来做就行!” 她说得大大方方,语气爽利,没有邀功的意思,也没有显摆的劲头,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句大实话。 赵秀兰听了,眼里闪过一丝意外,又很快变成笑意,嘴上还客气着:“那怎么好意思,你这刚嫁过来……” “大嫂。”赵梦荷笑着打断她,语气认真了几分。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您再跟我客气我可要生气了。” 正说着,二嫂周玉英也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怀的是头胎,肚子比赵秀兰大了不少,早上起来脸色就不太好,嘴唇有些发白。 她听到赵梦荷的话,走过来拉着赵梦荷的手,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心的感激。 “梦荷,那以后可要辛苦你了。我这身子不争气,早上起来总是恶心,闻不得油烟味。” “没事二嫂,您好好养着就行。”赵梦荷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温和又笃定。 “等您和大嫂都生了,家里添了两个娃娃,那才热闹呢。到时候我帮您们一起带。” 这话说得在场几人都笑了起来,堂屋里刚走出来的姥姥和孙巧云对视一眼,眼里都是满意。 孙巧云走过来看看三个儿媳妇,又看看已经从屋里出来的刘文宇,最后把目光落在赵梦荷身上。 “行啦,都别站着了,吃饭吧。梦荷忙活了一早上,别把饭放凉了。” 一家人陆陆续续进了堂屋,围坐在桌前,满满当当坐了一大桌子。 赵梦荷最后一个坐下,刘文宇很自然地把凳子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出地方来,又不动声色地把自己面前的粥推到她面前,低声说了一句:“你先喝。” 赵梦荷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没说话,端起碗喝了一口粥。 米粥熬得恰到好处,米粒开花,红薯软糯,甜丝丝的,热乎乎的一口下去,从嘴巴一直暖到胃里,整个人都舒坦了。 孙巧云看着这一桌子人,看着赵梦荷忙前忙后张罗着给大家添粥夹菜的样子,低头喝了一口粥,满意的点了点头——三个儿媳妇都是好孩子。 “娘,您尝尝这个炒白菜。”赵梦荷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孙巧云碗里,笑眯眯的,“不知道您吃不吃得惯,要是咸了我下次少放点盐。” 孙巧云抬眼看着她,嘴里嚼着菜,含混地应了一声“好吃”。 桌上摆了满满一桌菜,虽然都是家常菜,但样样都用了心。 赵秀兰夹了一筷子酸菜,酸得皱了下眉又舒展开来,连声说好吃。 周玉英早上起来胃口不好,但也喝了半碗粥。几个孩子叽叽喳喳地抢着吃鸡蛋,被各自娘亲训了几句才老实下来。 刘文宇全程没怎么说话,但目光一直跟在赵梦荷身上,看她给这个盛粥给那个夹菜,嘴角始终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等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赵梦荷站起来收拾碗筷,孙巧云拦了一下没拦住,赵秀兰和周玉英也要帮忙,被她按着坐下了。 “大嫂二嫂你们坐着歇着,就这么几个碗,我一个人就行。” 刘文宇这时候站了起来,从她手里接过一摞碗:“我帮你端过去。” 赵梦荷看了他一眼,没拒绝。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灶房,刘文宇把碗放在灶台上,转身看着她。 赵梦荷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偏过头去拧开舀水的瓢,耳朵尖又红了起来。 “怎么了?”她问。 刘文宇没说话,走过去,伸手把她鬓边一缕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指腹擦过她耳廓的时候,两个人都轻轻顿了一下。 “没什么。”他说,声音低低的,像怕惊着什么似的,“就是想说,你今天特别好看。” 赵梦荷的耳朵红得几乎透明,低着头舀水洗碗,声音闷闷的:“少贫嘴,赶紧出去,别在这儿碍事。” 刘文宇笑了笑没走,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香烟抽了起来。 晨光从灶房的小窗户里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土墙上,挨得紧紧的,像一个完整的、不可分割的整体。 第830章 婚后归岗 新婚的温存还未散尽,刘文宇却没打算一直沉溺在温柔乡里。 婚后第三天,天刚蒙蒙亮,家里就又飘起了早饭的香气。 赵梦荷依旧起得最早,手脚麻利地熬了粥、馏了馒头,还切了一碟咸菜,炒了一盘鸡蛋。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了顿热热闹闹的早饭,赵梦荷依旧忙前忙后,给长辈添饭,给怀孕的大嫂二嫂夹菜。 刘文宇坐在一旁,目光始终温柔地落在她身上,时不时伸手帮她递个碗筷,两人之间无声的默契,看得孙巧云满脸笑意。 吃饱喝足,刘文宇跟家里人打了声招呼,穿好制服,推着那辆边三轮出了院子。 引擎一声轻响,车轮碾过巷子里的土路,朝着站前派出所的方向驶去。 年关越来越近,算下来也就只剩二十多天就要过年。 街上行人明显多了起来,置办年货的、走亲访友的,熙熙攘攘,一派热闹景象。 可这份热闹背后,治安压力也跟着陡增,再加上前段时间夜樱小组特务案件的余波未平,站前派出所此刻比往常忙碌了不止一倍。 刘文宇把边三轮停在门口,刚熄了火,就看见大门口进进出出全是人,穿制服的和不穿制服的混在一起,忙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刘文宇刚跨下车,门口就有人看见了他。 “哟,文宇!”一个穿着警服的年轻公安拎着文件夹从里面出来,看见刘文宇眼睛一亮,笑着走上前来。 “你小子怎么今天就来了?不在家多陪陪新媳妇?” 刘文宇笑着从斜挎包里掏出一把糖块塞过去:“在家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过来看看。” 那年轻公安接过糖块嘿嘿一笑,剥了一颗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开口。 “你这可够积极的啊,三天就回来了。” 刘文宇没接这话茬,又掏出一根烟递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重新启动了边三轮往院里。 刚走进大门,迎面又碰上两个认识的,都是治安巡查那边的老熟人。几个人一看见他就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起哄。 “文宇,脸色不错啊!” “那可不,新婚燕尔,你看这小子嘴都合不拢了。” 刘文宇笑骂了一句,挨个递烟递糖,嘴里应付着:“去去去,少在这儿拿我开涮,该干嘛干嘛去。” 嬉笑打闹了一圈,他才终于脱身。 门房窗户开着,赵海川坐在里面,面前摆了个搪瓷缸子,正慢悠悠地喝茶。手里夹着一根烟,烟雾从窗户缝里往外飘。 “赵大爷。”刘文宇走过去,趴在窗户上,从怀里掏出一把糖块儿和一包香烟放在了桌面。 赵海川眯着眼打量他,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这才笑着开了口。 “这刚结完婚没几天你小子咋就过来了?咋不在家多陪陪新媳妇?” 刘文宇把胳膊肘支在窗台上,笑着回应:“在家待不住,索性就过来了。” 赵海川吸了口烟,慢慢吐出来,烟雾在两个人之间散开。 他脸上的笑意深了几分,伸手从抽屉里掏出一把花生放在窗台上,朝刘文宇推了推:“来,尝尝,老家寄过来的。” 刘文宇没客气,剥了一颗花生扔嘴里,嘎嘣嘎嘣嚼了两口。 赵海川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眼睛一亮:“对了,我跟你说个事儿。” “啥事儿?” 赵海川身子往前一探,压低了几分声音,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前天晚上所里传开了一个消息,一帮小子私下打赌,都说你新婚燕尔,最起码得逍遥五天以后才肯来上班,一个个都押了注,这下好了,你今天就来了,坐庄的那几个家伙,估计要把裤子都赔掉喽!” 刘文宇一听这话,花生也不嚼了,眼睛眯了起来:“谁坐的庄?” 赵海川嘿嘿一笑,摆了摆手:“这我可不知道,你自己去打听打听。反正你心里有数就行,别把人欺负得太狠。” 刘文宇笑了一声,把手里剩下的花生壳扔进窗台边的簸箕里,直起身来:“成,赵大爷,那我先进去了,回头再聊。” “去吧去吧。”赵海川朝他摆摆手,又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茶,自己在那儿乐呵。 刘文宇把边三轮停进车棚,又从包里掏出一把糖揣进兜里,拍了拍身上的灰,大步流星地朝治安巡查一组的办公室走去。 离着治安巡查一组办公室的门口还有老远,刘文宇就听见屋里传出来的动静了。 孙晓明和孙海军的声音一个比一个大,隔着十几米远都听得清清楚楚,像是在争论什么。 刘文宇脚下步子没停,嘴角先扬了起来——这俩活宝,大早上就开嗓。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头的声音透过门缝传出来。 “海军,你说文宇那小子今儿能不能来?”这是孙晓明的声音,带着点将信将疑的调调。 “来?开什么玩笑。”孙海军嗓门比孙晓明还大,语气笃定得像在说一个真理。 “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那小子现在新婚燕尔,那媳妇长得多俊啊,换了你你舍得来?” “五天都是上了保险的了,我估摸着最少得一个礼拜。” “也是……”孙晓明的声音犹豫了一下,“不过文宇那人你也知道,性子活,待不住,说不定——” “说不定什么呀说不定,”孙海军打断他。 “我跟你说孙哥,你就踏踏实实的,这次咱俩赢定了。” “昨儿晚上我算了算,香烟拢共收了二十多包,要是赢了咱俩一人一半,够过个好年的了。” 刘文宇站在门外听了个清清楚楚,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吱呀”一声,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屋里头烟雾缭绕,暖气烧得热烘烘的,一股子烟味混着茶味扑面而来。 四五人散坐在各自的位置上,有的在看卷宗,有的在喝茶,有的趴在桌上补觉。 靠近窗户的位置上,马国兴正端着一个大茶缸子看报纸,老花镜架在鼻梁上,浓眉大眼的一张脸被报纸遮了半截。 孙晓明和孙海军挨着坐在屋子正中间的那张桌子旁边,面前摊着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和数字。 两人正凑在一块儿嘀嘀咕咕,听到门响同时抬起头来。 第831章 裤衩子都要赔没 四只眼睛看到刘文宇的那一瞬间,齐刷刷地定住了。 孙海军嘴里叼着的烟掉了都没察觉,孙晓明的表情就更精彩了,嘴张着,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肉抽了抽,活像大白天见了鬼。 “文……文宇?!”孙海军先反应过来,声音都变了调,“你咋来了?” 刘文宇靠在门框上,两只手插在裤兜里,笑得一脸无辜:“怎么,我不能来?” 孙晓明蹭的一下站起来,椅子被带得往后倒,哐当一声砸在地上,他都没顾上扶。 三两步跨到刘文宇面前,上下打量了他好几遍,像是在确认这人是不是真的。 “你今天是结婚第三天吧?”孙晓明掰着手指头算。 “初一、初二、初三……对,第三天!你小子新婚第三天就来了?” 刘文宇挑了挑眉,装出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第三天咋了?所里又不是没事干,我总不能在家躺着吃闲饭吧。” 孙海军这时候也站起来了,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懊恼,又从懊恼变成了绝望。 他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张写满名字的纸,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脸都绿了。 “哥,”孙海军转头看着孙晓明,声音都哆嗦了,“咱那二十多包烟…” 孙晓明没理他,一把抓住刘文宇的胳膊,压低声音,语气急切得像在交代什么生死攸关的大事。 “文宇,哥问你,你来的时候有人看见没有?” 刘文宇忍着笑,想了想,一本正经地点头:“有啊,门口那帮人都看见了,赵大爷也看见了。怎么了?” 孙晓明的脸彻底垮了,松开刘文宇的胳膊,转身回到桌前,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双手捂着脸,发出一声绝望的长叹。 孙海军则像丢了魂似的愣在原地,嘴里念念有词,仔细一听,翻来覆去就是一句话——“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刘文宇看够了这两人的表演,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 他迈步走进办公室,顺手把门带上,走到孙晓明和孙海军面前,双手撑着桌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笑眯眯地开口。 “我说两位孙哥,我刚才进大门的时候,听赵大爷说了一件事儿。他说有人在所里坐庄,赌我五天以后才来上班。” 他顿了顿,目光从孙晓明脸上滑到孙海军脸上,又滑回来,声音里带着明晃晃的笑意。 “我琢磨着,这背后坐庄的人,不会是你们俩吧?”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轰”的一声炸开了锅。 坐在角落里的王根生第一个笑出来,拍着桌子笑得前仰后合。 对面正在看卷宗末韩强更是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趴在桌上直不起腰。 就连刚才还在看报纸的马国兴都放下了手里的报纸,把老花镜往鼻梁上推了推,露出一张被岁月刻满了皱纹却又带着掩饰不住笑意的脸。 马国兴看着自己这个徒弟,又看看那俩蔫了的小年轻,忍不住哈哈笑出了声。他端起大茶缸子喝了口茶,慢悠悠地开了口。 “我当时还劝过他们小哥俩来着,我说你们别把赌注押太大,文宇那小子屁股上长钉子,在家能坐三天就算烧高香了。” “可这俩小子不听啊,非说你现在乐不思蜀,五天都算是上了保险了。” 马国兴说到这里,自己又笑了起来,笑声洪亮,震得窗户纸都跟着颤。 孙晓明把手从脸上拿下来,眼圈都红了,也不知道是真要哭了还是气的。 “马师傅,您当时要是再多劝两句,我们也许就听进去了……” “我劝了啊,”马国兴一脸无辜,“我说了三遍,你们俩谁听了?” 孙海军这时候终于从呆滞状态中恢复过来,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抱着脑袋,声音闷闷的。 “完了,真的完了。昨儿晚上我还跟我媳妇说今年过春节给老丈人送条大前门过去,这下别说大前门了,裤子能不能保住都两说。” 刘文宇看着他们俩这副模样,笑得直不起腰来。 他从兜里掏出烟来,给办公室的众人各散了一支,自己也叼了一根点上,吸了一口,吐出一个烟圈,这才慢悠悠地说了一句让两个人更绝望的话。 “两位孙哥,这下你们两个估计连裤衩子都得赔进去。” 话音刚落,办公室里笑成一片。王根生笑得被茶水呛着了,咳了半天。 韩强干脆趴在桌上,肩膀一耸一耸的。 就连门口路过的一个外科室的同事都忍不住探头进来看了一眼,问了一句“啥事这么乐呵”,听完之后也跟着笑了起来。 孙晓明抽了两口烟,慢慢缓过劲儿来。 他抬头看着刘文宇,露出一个认命的表情:“行,算你小子狠。说吧,你想咋地?” 刘文宇眨眨眼,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我能咋地?我就是正常来上班的。至于你们那个赌注嘛……那是你们自个儿的事儿,跟我可没关系。” 孙海军抬起头来,一脸幽怨地看着他:“文宇,你不能这样,你这等于是把我们往绝路上逼啊。” “跟我有啥关系?”刘文宇拖着椅子坐下来,翘起二郎腿。 “再说了,你们那我开庄,我还没生气呢,你们怎么还埋怨上了?” 这话说得在理,孙晓明和孙海军张了张嘴,愣是找不出反驳的话来。 马国兴这时候站起来,走到孙晓明和孙海军面前,拍了拍两人的肩膀,一副过来人的样子。 “行了行了,别垂头丧气的了。文宇这小子在所里面子足,回头让他替你们说说好话,兴许还能少赔点。” 刘文宇一听这话,立马不干了:“师傅,您这胳膊肘往外拐啊。” 马国兴嘿嘿一笑,回到自己座位上重新拿起报纸,老花镜往鼻梁上一架,不紧不慢地说了句:“我就算不开口,你还能真看着他们哥俩犯难?” 办公室里又是一阵笑声。 刘文宇把自己的桌子擦了擦,又去泡了杯茶才坐下来,暖气烘得人身上暖洋洋的。 窗外梧桐树的枝丫在风里轻轻晃着,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悠长而沉闷,从站台那边飘过来,穿过光秃秃的树梢,落进这间热气腾腾的办公室里。 孙晓明和孙海军还在那儿对着那张皱巴巴的纸发愁,嘀嘀咕咕地算着要赔出去多少烟,偶尔抬起头看刘文宇一眼,眼神复杂得很。 刘文宇假装没看见,嘴角始终挂着那么一丝笑。 第832章 夜樱余波 刘文宇在治安巡查一组的办公室里坐了一阵子,把桌上的案卷翻了翻,又跟马国兴聊了几句工作上的事。 孙晓明和孙海军还窝在椅子上对着那张皱巴巴的纸发愁,烟一根接一根地抽,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刘文宇看着他们那副模样,心里觉得好笑又有些不落忍,但他也没再多说什么。 他把手里的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朝马国兴说了一句:“师傅,我去所长那儿坐坐,一会儿回来。” 马国兴嗯了一声,头都没抬,手里的报纸翻得哗啦响。 刘文宇出了治安巡查一组,直奔所长办公室。走到门口抬手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刘秋实的声音:“进来。” 推门进去,一股子茶叶和香烟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窗户开着半扇透气,冷风从外面灌进来,把窗帘吹得轻轻晃荡。 刘秋实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听到门响抬起头来,看见是刘文宇,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翘起来,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发黄的牙。 “哟呵,这是谁啊?”刘秋实背往椅子上一靠,笑呵呵地开口。 “这不是咱们所的新郎官吗?怎么不在家里陪新媳妇,反倒跑到所里来上班了?” 刘文宇嘿嘿一笑,拉过椅子坐下来:“刘叔,您就别拿我开涮了。” “这可不对啊,”刘秋实从抽屉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扔给刘文宇,自己也叼上一根。 “我记得某些人可是给我请了一个礼拜的假,这怎么三天你就回来了?” “回头下次去你家的时候遇见你媳妇儿,我可得和她说清楚,这黑锅我可不背。” 刘文宇接过烟点上,吸了一口,笑着开口:“不能,我媳妇通情达理着呢。” “哟,这才三天就知道你媳妇通情达理了?”刘秋实点着了烟,眯着眼看他,“行啊,有长进。” 两个人正说着,门又被人推开了。指导员夏明辉端着一个搪瓷缸子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笑,嘴里还含着一口茶没咽下去。 他一眼看见刘文宇坐在那儿,脚步顿了一下,喉结动了动把那口茶咽了下去,眼睛瞪大了一圈。 “文宇?!”夏明辉的声音拔高了几分,端着茶缸子走过来,上下打量他,那表情跟刚才孙晓明孙海军如出一辙,“你咋来了?” 刘文宇站起来笑了笑:“夏叔。” 夏明辉把茶缸子往桌上一放,转头看着刘秋实,伸手指了指刘文宇,又指了指门外,脸上的表情哭笑不得。 “老刘,你说说看,这皮猴子假都请好了,结果假期没过完就来上班了,你说他是积极呢还是缺心眼呢?” 刘秋实哈哈笑起来,弹了弹烟灰:“我估摸着是两者兼有。” 夏明辉在另一把椅子上坐下来,翘起二郎腿,看着刘文宇直摇头。 “文宇啊文宇,你这刚结了婚,好歹你也在家里多歇几天啊。人家刚过门三天,你就把人家扔家里,这像话吗?” 刘文宇也不在意夏明辉的调侃,笑着给他递了根烟。 “夏叔,我在家闲着也没事,就想着到所里来看看。” “看看?”夏明辉接过烟,在桌上磕了磕,斜着眼看他。 “你小子什么时候对工作这么上心了,我记得以前刚来的时候,出一趟外勤恨不得在家里休息一个月!” 刘文宇被说中了糗事,摸了摸鼻子,嘿嘿笑了两声没接话。 刘秋实笑够了,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身子往前一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脸上的笑意收了收,换上了一副正经的表情。 他看了一眼夏明辉,又看了看刘文宇,语气变得沉稳起来。 “文宇,既然你来了,正好我跟老夏也有话跟你说。” 刘文宇听出他语气里的分量,把笑容收了收,坐直了身子。 刘秋实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像是在整理措辞。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窗外的风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火车汽笛声。 “夜樱小组的人之所以能这么快落网,全是你的功劳,这点无可厚非!” 刘秋实顿了顿,把声音放低了几分,语重心长地继续说下去。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文宇。你现在结了婚,有了自己的小家,肩膀上多了一份责任。” “以后你再干什么事儿,得先想想家里头还有个人等着你回去。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一上头就不管不顾往前冲了。” 刘文宇听着这话,心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拨了一下,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虽然他是一名重生者,而且拥有系统,只要他自己不浪,这世界上就没有人可以伤害到自己,但其他人不知道! 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裤缝,过了一会儿才抬起头来,认真地看着刘秋实:“刘叔,您的话我记住了。” 刘秋实看了他一眼,从这张年轻的脸上看到了一种不同于往常的认真。 以前的刘文宇也会点头说记住了,但那种答应或多或少的都带着一点吊儿郎当、蛮不在乎的意思。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他眼底多了些东西,说不上来是什么,但刘秋实看人看了一辈子,他相信自己的感觉。 “记住了就好。”刘秋实点了点头,没再多说,重新点了一根烟。 夏明辉在旁边听着,这时候往前探了探身子,把手里快烧到烟屁股的烟头在烟灰缸里摁灭,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行,所长的话说完了,我再说说别的。” 夏明辉这人说话跟刘秋实不太一样,刘秋实是个直性子,什么事都摆在面上说,夏明辉则要迂回一些,喜欢先铺垫再入正题。 他端起茶缸子喝了口茶,慢慢咽下去,这才抬起头看着刘文宇。 “文宇,夜樱小组那个案子,你在里头出了多大的力,我跟老刘都清楚,上面领导也门清。” “这段时间随着夜樱小组的人全部落网,那些个藏在暗处的关系网也陆续浮出水面了。” “这段时间我们顺藤摸瓜,前前后后抓了二十多个跟他们有勾连的!有提供武器弹药的,有通风报信的,全是些潜藏在暗处多年的老鼠,这一回全给薅出来了。” 第833章 生无可恋的孙海军两人 刘文宇听到这里,眉头微微挑了一下。这个数字比他预想的要大一些,能把二十多个相关嫌疑人全部挖出来,说明上面在这个案子上是下足了功夫的。 “我们已经向市局做了汇报,材料是我亲自写的,案卷也整理好交上去了。” 夏明辉说着,嘴角带上了几分笑意,目光从刘秋实脸上扫过,又落回到刘文宇身上。 “这个案子动静不小,又赶在年前收网,市局那边非常满意。前两天我开会的时候听领导透了口风,说是近期要开一个总结表彰会,专门讲这个案子。” 夏明辉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端起茶缸子又喝了一口,眼睛从搪瓷缸子上方看过来,带着一种“你猜接下来我要说什么”的表情。 刘文宇隐约猜到了几分,但没吭声,等着他往下说。 夏明辉放下茶缸子,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骄傲和满意,开口便把话挑明了。 “这次行动你是首功,这在所里所外都是公认的。到时候表彰会上你得上台讲话,好好准备准备,别到时候站在台上光会拍领导的马屁。” 一说要上台讲话,刘文宇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僵了。 他平时小嘴能啪啪半天不停,但让他站在台上对着几百号人讲话,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夏叔,”刘文宇搓了搓手,脸上的笑容带着几分讨饶的意味。 “这上台讲话就算了吧,您是知道我的,平时臭贫两句还行,真要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上台讲话,我就完犊子了。” “实在不行这样吧,让刘叔或者您上去讲,那不比我强多了?” 夏明辉一听这话,眉头一拧,脸上的笑意收了三分,换上了一副“我就知道你小子要推”的表情。 他没急着说话,先扭头看了刘秋实一眼,两个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刘秋实倒没搭腔,靠在椅背上抽烟,嘴角带着笑,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夏明辉重新看向刘文宇,手指在椅子扶手上点了点,语气不急不慢,但字字句句都透着不容商量的味道。 “文宇,这事儿不是我跟老刘定的,是上面领导的意思。这个案子所有的关键线索都是你捋出来的,你不上去讲谁上去讲?” 刘文宇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夏明辉一抬手,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再说了,这次表彰会不光是咱们所里的人,市局领导和几个兄弟单位的人都会到场。” “你是咱们站前派出所的人,你上去讲好了,那是给咱们所里长脸。你要讲不好,嘿嘿,回头我和老刘绝对好好收拾你小子一顿。” “我不行啊夏叔!” 夏明辉看他那副为难的表情,脸上的表情缓和了几分,语气也软了下来。 “行了行了,别跟个受气包似的。又不是让你上去做报告,就说说有什么心得,有什么体会,实在不行你就把发现异常的过程说一遍,这个应该没问题吧。” 刘文宇苦着一张脸,手指在膝盖上弹了几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几分认命的意味:“行吧,我试试。” “不是试试,”夏明辉纠正他,语气笃定得像在下一个不容置疑的命令。 “是必须讲好。回头我让人给你写个稿子,你照着念就行。” 刘文宇一听有稿子,脸上的表情稍微松快了几分,但又觉得哪里不对——“照着念”这三个字怎么听怎么别扭,他又不是去参加朗诵比赛。 “行了老夏,你别把他吓着了。”刘秋实这时候插了一句嘴,笑着把烟掐灭,看着刘文宇,语气比夏明辉温和了不少。 “文宇,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你心里有个数就行。还有二十来天过年,表彰会应该就在年前开了,你把时间安排好,别到时候临时抱佛脚。” 刘文宇点了点头,应了一声“知道了”。 从所长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走廊里静悄悄的,刘文宇把刚才两位领导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心里头说不出是高兴还是别的什么滋味。 表彰会的事他倒没太往心里去,倒是刘秋实那句“以后干什么事儿得先想想家里头还有个人等着你回去”让他有些想法。 刘文宇比谁都清楚自己有什么底牌,系统在手,重生加持,这世上能要他命的人还没生出来呢。 但家人却没有诸多底牌,看来得想想办法,给家里人都弄张护身符才行! 回到治安巡查一组门口,还没推门呢,就听见里头传来孙晓明的声音,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什么时候收了这么多的赌注啊?我咋不记得呢?” 孙海军的声音紧跟着响起来,闷闷的,像是嘴里叼着烟在说话。 “你别问我,我脑子这会儿都成一锅粥了。早知道当初就不听你的馊主意了,二十多包烟啊,咱俩上哪儿弄去?” “你还有脸说?当初是谁拍着胸脯说文宇这小子结了婚至少得在家窝一个礼拜的?” “我也没说错啊,文宇那小子确实是和所长请了一个礼拜的假!但谁能想到这小子假都请好了,不在家里待着陪新媳妇,反倒第三天就跑来上班了。” 刘文宇听到这里,嘴角咧了一下,伸手推门进去。 门一开,孙晓明和孙海军同时抬头,看见是他,两张脸上的表情同时精彩起来。 孙晓明的嘴张了张又合上,活像一条被拍上岸的鱼。 孙海军倒是反应快,一把把那张皱巴巴的纸塞进兜里,腰杆子挺得笔直,表情切换得比翻书还快。 “咳,文宇回来了。”孙海军清了清嗓子,声音刻意压得沉稳,好像刚才那个嚷嚷着“二十多包烟没处弄”的根本不是他。 刘文宇装作什么都没听见,嘿嘿笑着走进去,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下来,随手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口水。 马国兴这时候把报纸收了起来,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桌角,然后慢悠悠地站起身,伸手从桌子上拿起那顶戴了好些年的警帽,在手里拍了拍灰,端端正正扣在头上。 他转过脸看向刘文宇,下巴微微抬了抬,眼皮子底下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老公安特有的沉稳和随性,声音不大,但干脆利落:“出去转转?” 刘文宇把杯子一放,蹭地站起来,脸上那笑容跟朵花似的,应了一声:“走着!” 这话音还没落地呢,孙晓明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指着自己的鼻子:“马师傅,我也出去透透气——” “滚犊子。”马国兴看都没看他一眼,声音不大,但分量十足,直接把孙晓明后半截话给堵了回去。 第834章 众人道喜 孙晓明张着嘴愣了两秒,然后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似的重新瘫回椅子里,还不忘拿眼睛剜了一下刘文宇的背影。 孙海军倒是有自知之明,从头到尾就没动弹,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从烟盒里又摸出一根烟点上,烟雾缭绕中那张脸写满了生无可恋。 刘文宇跟着马国兴出了门,穿过走廊,冷风呼地一下灌进来,吹得人精神为之一振。 十二月底的天气,北方的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生疼。 站前广场上人来人往,拖着行李箱的、抱着孩子的、拎着大包小包的,行色匆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归家的急切。 刘文宇把警服扣子系好,帽子压了压,跟在马国兴身边,两个人一前一后沿着广场边上的石板路慢慢走。 路上碰见的第一拨熟人是便衣队的几个兄弟,正蹲在花坛边上抽烟,看样子是在盯什么目标。 为首的一个瘦高个儿叫赵铁军,眼尖,隔着十几步就看见了刘文宇,手里的烟差点没拿稳:“我操,文宇?你小子怎么来了?” 他这一嗓子,旁边几个便衣全站起来了,五六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那表情跟看外星人似的。 刘文宇笑着走过去,手伸进斜挎包里一摸,先掏出一把糖,花花绿绿的,什么牌子都有,往赵铁军手里一拍:“来来来,吃糖吃糖。” 赵铁军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捧糖,又抬头看看刘文宇,啧啧了两声,脸上的笑容带着几分促狭。 “你小子行啊,结了婚就是不一样了,随身还带着糖了?” “那是,”刘文宇从包里又摸出一盒烟,拆了封,挨个儿散过去,嘴里也没闲着。 “我媳妇昨天晚上就给我准备好了,这都是人情世故。” “哟,听这话的意思,在家是媳妇做主喽?”旁边一个圆脸的年轻民警接过烟,笑嘻嘻地打趣。 刘文宇点烟的动作顿了一下,斜了他一眼,嘿嘿一笑:“什么叫做主不做主的,那叫商量着来。” 赵铁军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指着刘文宇对旁边的人说: “你们听听,你们听听,‘商量着来’,这话翻译翻译就是在家说了不算呗!” 几个人笑成一团,刘文宇也不恼,笑着把烟点上,狠狠地吸了一口,吐出一个烟圈,一副“你们爱怎么说怎么说”的表情。 赵铁军笑够了,伸手拍了拍刘文宇的肩膀,语气里头带着几分真心实意。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文宇,说正经的,夜樱那个案子干得漂亮,哥几个都服你。” 刘文宇随意的摆摆手:“都是运气,赶上了。” “运气?”赵铁军啧了一声,下巴一抬。 “你这话说的,光凭运气就能立这么大的功劳?别跟我们这儿谦虚了,回头奖励下来了记得请大伙搓一顿。” “行行行,请请请,”刘文宇满口答应,烟和糖又散了一圈,“等忙完这阵子的,一定请。” 从便衣队那儿脱了身,刘文宇和马国兴继续往前走。 走出去没多远,又碰上了治安巡逻二组的人,带队的是老民警王德胜,四十多岁,一张饱经风霜的黑脸,看见刘文宇第一反应跟赵铁军如出一辙。 “文宇?你不是刚结完婚没几天,请假在家陪新媳妇呢吗?”王德胜上下打量他,帽子底下的眼睛里全是意外。 刘文宇都已经懒得解释了,笑着从包里掏出烟和糖,动作行云流水,像练过很多次似的。 王德胜接过烟,看了看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马国兴,忽然恍然大悟地啊了一声。 “我明白了,”王德胜把烟别在耳朵上,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老马这是怕自己徒弟陷进温柔乡里爬不出来,特意给拽回来了?” 马国兴终于开了口,声音不咸不淡的:“他自己来的,跟我没关系。” “得了吧,”王德胜根本不信,“你那点小心思我还不知道。” 马国兴没接话,只是看了王德胜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大概是“你爱信不信”。 刘文宇在旁边嘿嘿笑着,赶紧又掏出几颗糖塞给王德胜,算是把话头岔开了。 好不容易把这拨人也应付完,刘文宇新开的一包烟已经去了半包,糖也撒出去了不少。 他低头翻了翻,估摸着剩下的还能撑一阵子,转头冲着马国兴歉意地笑了笑。 “师傅,今儿这趟巡逻真累,光应付人了。” 马国兴背着手往前走,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新婚大喜,人家过来恭喜你,你总不能板着脸吧,该散的烟、该给的糖一样都不能少。” 刘文宇嗯了一声,跟在师傅身后继续往前走。他这会儿心情不错,冷风刮在脸上都觉得浑身舒坦。 身后那帮人却没散,几个便衣凑在一起,脸上的笑容一个比一个不怀好意。 赵铁军把手里的糖揣进兜里,搓了搓手,扭头看向旁边的人,眼珠子转了转,忽然咧嘴一笑。 “哎对了,文宇今天来上班这事儿,咱们是不是得去跟孙晓明和孙海军说一声?”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人同时愣了一下,然后同时笑了出来,那笑声里头带着一种“差点把这茬忘了”的兴奋。 “哎哟我去,可不是嘛!”圆脸民警一拍大腿,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 “那俩小子之前不是打了赌吗?说文宇结婚至少一个礼拜不会来上班,我们可都押了烟的!” “对对对,”另一个便衣跟着起哄,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日期,“今天才第三天,这个月咱哥几个都不缺烟抽了!走走走,找他们兑现去!” 赵铁军哈哈一笑,把手里的烟头弹出去老远,在地上溅起一小串火星子,转过身来朝着另外几个人一招手,那架势跟要带兵打仗似的。 “走!咱们现在就去治安一组,趁热打铁,省得那俩小子赖账!” 几个人说走就走,脚步比巡逻的时候快了一倍不止。 第835章 乔迁新宅,阖家除夕 赵铁军走在最前头,一边走一边掰着手指头算账。 “我押了两包大丰收,老孙押了一包大前门,还有小李子、大刘他们几个……这么算下来,少说也有二十多包,够那俩小子喝一壶的了。” “二十多包?”圆脸民警嘿嘿一笑,“这一下子全赔出去,估计那俩小子这个月只能捡咱们的烟屁股抽了。” “那可不一定,”赵铁军头都没回,“说不定那小哥俩直接戒烟了呢!” 闻言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时间一晃,二十多天悄无声息地过去了。 这二十多天里头,刘文宇的日子过得简单又踏实,两点一线,要么在站前派出所上班,要么回家里陪着新媳妇。 赵梦荷嫁进来快一个月了,依旧保持着每天早起晚睡。她性子温柔,知道丈夫的工作性质特殊,每天早早起来给他做早饭,临出门还要帮他理一理衣领,轻声叮嘱一句“路上慢点”。 刘文宇每次回头看她站在院门口目送的身影,心里都暖烘烘的。 这二十多天里,刘家还办了一件大事——搬家。 李阁老胡同十六号院那套二进四合院,虽说住着也宽敞,可到底是一家老小挤在一块儿,如今刘文宇成了家,赵梦荷进了门,再加上家里马上又要添丁进口了,地方就显着有些紧巴了。 最后刘文宇和家里人合计了一下,直接搬进了前马厂胡同十二号那处宽敞的三进四合院。 那套三进四合院可比原来那套气派多了。前院带门房,中院正房厢房齐全,后院还有个大花园,虽然冬天里花草都枯了,可院子足够宽敞。 院里青砖墁地,门窗都重新漆过,红彤彤的喜字还贴在门上,透着一股子喜庆劲儿。 舅舅孙振华和大姐刘文娟一家也跟着沾了光。 李阁老胡同那套二进四合院,空下来以后两家人家就搬了进去。舅舅一家住后院,大姐一家住前院。 至于赵梦荷一家刘文宇也没有落下! 他这人别的不说,在四九城这些年攒下的人脉是真不少。 托了供销社的丁世昌,给赵梦荷的大嫂在附近的供销社找了个售货员的工作。 赵梦荷大哥、二哥的工作,他则厚着脸皮找上了车站派出所的所长秦广运! 秦所长也很给面子,当即就在火车站给安排了两个扛大包的工作。虽然活累了点,而且都是临时工,但不管怎么说,这可挣得比在乡下多得多。 至于自己的老丈人,刘文宇则给他找了个看大门的差事,在街道办的大院里,活轻松,一个月也有十八块五块钱。 赵家几口人知道消息的时候高兴得跟过年似的,赵大牛专门从乡下坐了两个小时的公共汽车进城,提着一只老母鸡、一篮子土鸡蛋,非要当面感谢自己的姑爷。 刘文宇哪能要老丈人的东西,推让了半天,最后还是赵梦荷开了口,说爹的心意你就收下吧,回头过年送礼的时候多给爹买两条烟就是了,这事儿才算完。 一桩桩一件件安排妥当,日子就这么安安稳稳地过着,不知不觉就到了年根底下。 今天是除夕,腊月三十。 天还没亮透,前马厂胡同十二号院里就热闹开了。 孙巧云照例是起得最早的那个。她这辈子操劳惯了,睡觉都惦记着家里的事。 昨晚临睡前把今天要做的菜、要备的料在脑子里过了三遍,躺下还翻来覆去睡不着,天不亮就爬起来了。 灶房里灯火通明,三大口铁锅同时烧着,热气蒸腾,雾蒙蒙的白汽从窗户缝里挤出去,隔着老远就能闻见香味。 舅舅孙振华一家天刚蒙蒙亮就到了,孙振华骑着他那辆新买的二八大杠,后座上坐着舅妈,前面大梁上坐着表妹孙春兰。 表哥孙春生也骑着一辆半新的自行车带着田淑芬跟在后面,车把上挂着大包小包的年货,叮叮当当一路响。 “姐,姐夫,我们来了!”孙振华把车子往门口一支,嗓门大得整条胡同都能听见。 孙巧云从灶房里探出头来,手上还沾着面粉,脸上笑开了花:“快进屋暖和,外头冷!” 大姐刘文娟一家到得也不晚,郭大勇穿着一身崭新的蓝布棉袄,脸上带着笑,进门就喊“爹娘,过年好”。 大姐的公婆跟在后面,老太太手里提着一只杀好的大公鸡,老爷子拎着两瓶老白干,礼数周全得不行。 大哥刘文刚、二哥刘文强早就在院里忙活开了。 大嫂周秀兰和二嫂周玉英肚子已经很大了,预产期都在开春,两个人坐在廊檐下的椅子里,身上盖着厚毯子,炭盆就在脚边,烤得暖烘烘的。 她们帮不上忙,就负责择菜、剥蒜这类轻省的活,手里有活干,嘴上也不闲着。 聊着聊着就说起孩子的事,一个说想要个闺女,一个说儿子闺女都一样,说着说着自己就笑了。 院子里头,男人们分工明确。 刘大山今天换了身新衣裳,深灰色的厚棉袄,是前几天孙巧云做的。他一直舍不得穿,留到除夕才上身。 他背着手在院子里来回走动,嘴里不停念叨着春联贴歪了、灯笼挂低了,可谁都知道他心里高兴,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刘文刚性子憨,力气大,负责搬桌子、扛板凳。正房堂屋里摆了三桌,桌椅板凳全都擦得干干净净的,摆得整整齐齐。 刘文强脑子活,嘴皮子利索,负责贴春联、挂灯笼。 前几年在乡下的时候过年简单,贴副对子、放挂鞭炮就算完了,如今搬了新宅子,三进的大院,每个门都要贴上,光春联就买了十几副。 他踩在凳子上,孙春生在下面扶着,两个人配合默契,一副副红彤彤的对子贴上去,满院子的喜气就出来了。 舅舅孙振华是个闲不住的性子,放下年货就开始干活。 表嫂田淑兰带着表妹孙春兰分装糖果干果。花生、瓜子、红枣、桂圆、奶糖、高粱饴,花花绿绿地摆在桌上。 第836章 过年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重回五九:家人温饱我全包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37章 分身回京 时光如逝,岁月如梭。 转眼,腊月初一那场热热闹闹的大婚已然过去两个半月光景。 一九六零年的正月刚过,北方的天地间依旧裹着一层料峭寒意,丝毫没有春日回暖的迹象。 街巷两旁的老树依旧枯槁虬曲,枝桠光秃秃地指向灰蒙蒙的天际,没有半点抽芽泛青的痕迹。 寒风依旧时不时卷着细碎的尘土掠过街巷,整个四九城还沉浸在冬日残留的清冷萧瑟里,唯有市井街巷间残留的年节余味,还能让人寻到几分热闹气息。 大年三十阖家团圆过后,日子过得平淡又踏实,一日三餐,邻里往来,亲友串门,寻常烟火气萦绕院落,岁月安稳,岁月静好。 而刘文宇自从成家立业后,也是一边守着家人安稳度日,一边默默筹谋着心底那个关乎华夏未来的宏大计划。 平日里正常上班执勤,处理大小琐事,日子按部就班,不疾不徐。 这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晨雾还笼罩着街巷,微凉的寒风扑面而来,带着冬日独有的凛冽。 刘文宇穿戴整齐一身公安制服,身姿挺拔,眉宇间带着沉稳干练之气。 边三轮碾过微凉的土路,带着一阵风掠过胡同街巷,径直朝着站前派出所的方向驶去。 一路穿行在清冷的街道上,路上行人寥寥,大多都是早起赶工、置办生计的百姓,裹着厚厚的棉袄,缩着脖子匆匆赶路。 不多时,刘文宇便骑着边三轮稳稳驶入了站前派出所的大院。 车子稳稳停稳,熄火,周遭瞬间安静下来,只余下清晨的风声在院落里轻轻流转。 他刚抬腿从边三轮上下来,还没来得及往办公室方向走,二楼窗户便被人推开。 刘秋实的身影探了出来,目光径直落在院子里的刘文宇身上:“文宇,来我办公室一趟!有事跟你说。” 刘文宇闻声抬头,望向二楼窗边的刘秋实,脸上当即漾起一抹爽朗灿烂的笑容,眉眼弯弯,带着几分年轻人的洒脱随性。 他抬起右手,比出食指和中指,对着二楼的刘秋实俏皮地敬了个飞礼,动作利落又带着几分玩闹的意味。 刘秋实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藏着几分笑意,随后转身关上窗户,回了办公室。 冬日的清晨寒气侵人,车棚里更是透着一股阴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汽油味和铁锈味。 刘文宇一边抬腿朝着所长办公室走去,一边心神交汇,无声的沟通在脑海里悄然开启。 “现在到哪了?路途还顺利吗?” 片刻后,分身的声音在他脑海中缓缓响起,语调平直冰冷,听不出丝毫情绪起伏。 “已经在火车上一路北上,路途顺畅,不出意外,再有三个多小时便能抵达四九城。” 听到分身的回话,刘文宇心中了然,没有再多言语,默默切断了心神联系。 他心里清楚,这批从岛国远道而来的考察团,来头可不简单。 表面上是以商贸合作为名,想要和四九城的钢铁厂洽谈技术交流、产业合作,实则包藏祸心。 暗地里是借着考察的由头,四处打探国内重工业发展底细、矿产资源分布以及工业基建的各类机密消息,居心叵测,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而这次随同前来的几人之中,有三人正是几个月前到访过四九城的老面孔。 山本一郎,表面身份是岛国知名株式会社的社长; 其次是铃木健二,身为企业技术部长,心思缜密,精通冶金钢铁相关技术,此行专门负责打探工业技术核心情报; 还有一人名唤井上雄彦。 只是外人谁也不知,真正的井上雄彦早在几个月前就已经死在了刘文宇的手下。 如今顶着井上雄彦身份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根本不是本人,而是佩戴着万象伪装面具的分身。 分身言行神态、处事风格模仿得惟妙惟肖,足以以假乱真,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愣是没有任何人能看出破绽。 而更隐秘的一层身份,极少有人知晓,山本一郎除却株式会社社长的明面身份,实则是夜莺小组的组长。 夜莺小组蛰伏华夏多年,暗中收拢人手,刺探各类军政、工业、民生机密,暗地里做了不少损害华夏利益的龌龊勾当。 早在两个月之前,相关部门便于根据刘文宇的情报顺藤摸瓜,层层深挖,悄无声息之间就将整个夜莺小组连根拔起。 所有潜伏在四九城的组员尽数落网,或是就地处置,整个组织彻底覆灭,烟消云散。 山本一郎远在岛国,早已和境内手下断了所有联络,久久得不到组员的任何消息,他心中疑虑丛生,隐隐察觉到不对劲。 此番借着商贸考察团的名义再度前来华夏,一方面是继续打探钢铁工业机密,另一方面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暗中排查搜寻,想要查清夜莺小组手下究竟是失联、被捕,还是出了其他意外。 只是他做梦也不会想到,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夜莺小组,早已彻底覆灭,连一丝根基都没能留下。 刘文宇心中把这前因后果暗自梳理一遍,眼底掠过一丝冷冽的锋芒,随即很快收敛,恢复了平日里平和淡然的神色。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走到了刘秋实的办公室门口。 站在门外,刘文宇抬手,指尖轻轻叩击木质房门,发出笃笃几声轻响。 “进来!” 办公室内传来刘秋实沉稳的声音,带着几分压抑的不耐。 刘文宇推门而入,一股温热气息扑面而来,稍稍驱散了身上沾染的冬日寒气。 办公室陈设简单朴素,一张办公桌,两把木椅,墙角放着一个炭盆,炭火燃得正旺,偶尔有火星微微跳动,屋内暖意融融。 刘秋实坐在办公桌后,眉头微蹙,脸色算不上好看,明显心情有些烦闷。 他抬眼看到刘文宇走进来,没多余客套,随手从桌上摸出一盒香烟,抽出一根,径直朝着刘文宇丢了过去。 刘文宇抬手稳稳接住香烟,捏在指间。 只听刘秋实语气带着明显的不爽,开口说道:“文宇,跟你说个事,小鬼子那边的考察团又过来了,还是上次那几个货。” 第838章 鬼子点名,再尝刺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重回五九:家人温饱我全包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39章 外宾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重回五九:家人温饱我全包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40章 站台言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重回五九:家人温饱我全包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41章 最后一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重回五九:家人温饱我全包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42章 分身凝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重回五九:家人温饱我全包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43章 密谈 分身听完刘文宇的话,沉默了片刻。 不是犹豫,不是迟疑,而是一种认真的、审慎的沉默。 仿佛是在将这三个字的分量一点一点地掂量清楚,确认刘文宇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才做出的决定,而非一时冲动。 片刻之后,分身微微颔首,声音依旧平稳:“那就按计划来。” “这一去,短则一月,长则三月。”分身抬起头,目光直视刘文宇,“你那边的事情办妥之前,我会一直潜伏在暗处保护家里人。” 刘文宇点了点头,这一点他从不怀疑。 以分身现在的智慧水平,保护家里人应该是绰绰有余了。 更何况分身还拥有刘文宇一般的武力值!别小看这一般的武力值,说句不是夸大的话,就算一整个连的正规军过来,都不一定能摸到分身的衣角! “这几天你不用担心。”分身继续说道,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山本一郎那边暂时不会有什么动作,他们刚来四九城,前期的重心一定是安顿和联络,至少要三五天之后才会开始实质性的活动。这段时间足够我摸清他们的底牌。” 刘文宇微微眯了眯眼:“山本一郎那只老狐狸不好对付,你小心些。” “我知道。”分身说,“但他活不了几天了,不是嘛!”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晚上吃什么饭一样稀松平常,但话里的意思却冷得让人后背发凉。 刘文宇嘴角微微勾了一下,没有多说什么。 两人之间的对话没有停顿,从一个话题自然衔接到下一个话题,语速不快不慢,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这种交流的效率高得惊人,因为两人本质上共享着同一个思维体系,沟通起来没有任何隔阂和误解,每一句话都能精准地传递到对方意识的深处。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两人详细讨论了这次行动的每一个环节。 从刘文宇代替分身前往鬼子岛的具体路线、交通工具、时间节点,到分身留在四九城期间需要完成的各项任务。 从如何应付山本一郎和铃木健二,到如何应对所里领导和同事们的日常询问;从万一出现意外情况时的应急预案,到两人之间如何保持信息同步的具体方式…… 事无巨细,面面俱到,每一个可能出现的意外都被反复推演了至少三遍,每一种可能发生的突发状况都有至少两套应对方案。 这不是刘文宇一个人的计划,而是刘文宇和分身共同推演、反复打磨出来的结果。 分身以他接近人类上限的智慧水平,将整个行动中每一个环节的风险都进行了精确到近乎冷酷的评估,并提出了一系列刘文宇自己都没有想到的优化方案。 刘文宇听着分身的分析,心里头感慨万千。 以前的分身虽然也能执行任务,但更多的时候是被动地听从指令,像是提线木偶一样按照预设的程序运转,缺乏主动思考和创造性应对的能力。 而现在,分身坐在他对面,条理分明、逻辑清晰、判断精准,那种从容不迫的智慧和沉稳冷静的气度,丝毫不逊于任何一个经验丰富的老牌特工。 系统的“精神力提升带动分身智慧增长”这个设定,说出去没人会信,但此刻就在刘文宇眼前活生生地展现着。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远处传来零星的犬吠声,又被寒风裹挟着消失在胡同深处。 刘文宇看了一眼窗外站起身来。 “差不多了,我得走了。”他整了整衣领,目光落在分身的脸上。 分身站起来,与刘文宇面对面站着,两人身高相当,体型相似,面孔一模一样,站在一起就像是在照镜子。 分身的目光沉静如水,没有离别的伤感,没有对未知的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冷峻的从容。 “你也是。”分身开口,“一路顺风。” 刘文宇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向窗户,伸手推开那扇早已留好的窗扇,冷风裹挟着深夜的寒气扑面而来,激得他微微眯了眯眼。 他翻身跃出窗外,双手扣住窗台边缘,借力一荡,整个人轻盈地落在了楼下的地面上,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分身站在窗前,看着刘文宇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沉默了片刻,伸手将窗户重新关好,拉上窗帘,转身坐回到椅子上,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脸。 指尖触到的皮肤温热而真实,与活人无异。 分身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弧度极浅,转瞬即逝。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刘文宇便出现在了站前派出所的大院里。 他穿着那身笔挺的公安制服,帽檐压得端端正正,步伐稳健,神色淡然,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 经过院子的时候,正碰上孙海军拎着水壶从食堂出来,冲他打了个招呼:“哟,文宇,今儿来得挺早啊。” 刘文宇微微点头,嘴角勾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睡不着,早点来。” 随后他径直上了二楼,走到刘秋实办公室门前,抬手敲了三下,不轻不重,节奏均匀。 “进来。”里面传来刘秋实的声音。 刘文宇推门进去,反手将门关上。 刘秋实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文件,手里夹着一支烟,烟雾袅袅升起,将他的面容笼罩在一片淡淡的青色烟雾之中。 看到刘文宇进来,他抬头看了一眼,目光在对方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便垂下了眼帘,没有多说什么。 刘文宇在他对面坐下,腰背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动作自然而得体。 接下来的整整一个上午,这间办公室的门都没有再打开过。 没有人知道刘秋实和刘文宇在里面谈了些什么,期间有民警来找刘秋实签字,都被他挡了回去。 走廊里偶尔有人经过,隔着那扇紧闭的门,隐约能听到里面传出的说话声,时高时低,断断续续,但具体在说什么,谁也听不清楚。 直到中午十一点多,办公室的门才从里面打开。 第844章 踏征途 刘文宇从刘秋实的办公室出来后,面色如常,步伐依旧稳健,看不出任何情绪上的波动。 他冲走廊里路过的同事点了点头,便径直下了楼,往治安巡查一组走去。 刘秋实坐在办公桌后面,烟灰缸里多了好几个烟头。 他盯着刘文宇离去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儿,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将桌上那份签了字的文件合上,放进了抽屉里,锁好。 “希望几个月之后你小子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要不然我绝对把你的屁股踢烂!” 七天后。 一大清早,刘家院子里便笼罩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气氛。 往常这个时辰,院子里早就热闹开了。 孙巧云在灶台前忙活,刘大山在院子里劈柴,几个儿媳妇进进出出地张罗早饭,孩子们在院子里追逐打闹,鸡鸭咕咕嘎嘎地叫着,整个院子充满了生活的烟火气。 但今天,一切都安静得不像话。 刘家的男女老少全都站在院子里,大大小小十几口人,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笑。 连平日里最淘气的小皓月都被这股压抑的气氛吓得不敢吱声,乖乖地缩在赵秀兰身后,只露出一双怯生生的大眼睛。 院子中央,刘文宇穿戴得整整齐齐,一身深色的便装,脚蹬一双崭新嗯棉鞋,肩上挎着一个帆布挎包,脚边还放了两个箱子。 他站在那里,身形如松,面色平静,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孙巧云的眼圈红红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却强忍着没有让它落下来。 她手里攥着一块手帕,不停地绞着,指节都绞得发白了。 “三儿,你就不能再和你刘叔说说,让他换个人去?” 孙巧云的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透着浓浓的不舍和心疼。 “所里那么多人呢,怎么就非得是你去?” 刘文宇看着母亲泛红的眼圈,心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厉害。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扯出一个笑容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一些。 “娘,这是所里交代给我的任务,我没有理由拒绝。”他顿了顿,语气放得更软了些。 “而且昨天刘叔不是来过了嘛,这个任务没有什么危险,就是去的时间长了点,但好处多啊!” “您想想,等我这次从外地回来,我可就是治安巡查一组的副组长了!我这才进站前派出所几天啊就升官了,等以后说不定我都能做到刘叔的位置!” 孙巧云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自己这个小儿子的脾气,决定了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当娘的再舍不得,也不能拖儿子的后腿。 她别过脸去,用手里那块手帕飞快地擦了一下眼角。 赵梦荷站在刘文宇身边,从刚才起就一直没怎么说话。 她的眼眶也红红的,但眼泪始终没有掉下来,就那么倔强地含在眼眶里,亮晶晶的,像是早晨草叶上的露珠,随时都会滚落,却始终稳稳地悬在那里。 她伸手替刘文宇整了整有些褶皱的衣领,动作很慢,很仔细,指尖在他的衣领上停留了几秒,感受着布料下那具身体的温度和脉搏。 她的手指微微有些发凉,指腹上带着做针线活磨出的薄茧,轻轻划过刘文宇的颈侧,带起一阵细微的痒意。 “我知道我拦不住你。”赵梦荷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似的,但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晰而坚定。 “但你一定得答应我,平平安安地去,平平安安地回。” 刘文宇低头看着她,看着她微微泛红的鼻尖,看着她倔强地噙着泪水的眼睛,看着她被晨风吹得有些散乱的发丝,心里头那股被压下去的酸涩又翻涌了上来。 他抬起手,用拇指轻轻擦掉她眼角那滴终于没能忍住、悄然滑落的眼泪,指尖触到她的皮肤,温热而湿润。 “我答应你。”刘文宇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一字一顿,像是在许下一个最郑重的承诺,“最多三个月,我绝对回来。” 他的目光越过赵梦荷,落在爹娘和姥姥姥爷的身上,又扫过站在一旁的大哥大嫂、二哥二嫂,以及那几个懵懵懂懂的孩子,声音微微一缓。 “我走的这段时间,替我照顾好爹娘还有姥姥他们。” 这句话是说给赵梦荷听的,也是说给大嫂和二嫂听的。 赵梦荷用力地点了点头,将那副快要决堤的泪水硬生生地忍了回去,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你放心,家里有我和大嫂二嫂呢。” 她深吸一口气,伸手又替刘文宇整理了一下挎包的背带,像是在做一件天底下最重要的事情,认认真真,一丝不苟。 “你在外面别舍不得吃喝,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刘文宇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最后看了赵梦荷一眼,看了爹娘一眼,看了姥爷姥姥一眼,然后拎起箱子转过身,大步流星地朝院门外走去。 步伐稳健,脊背挺直,没有回头。 不是不想回头,是不敢。 他怕自己一回头,就再也迈不动腿了。 赵梦荷站在院子里,目送着刘文宇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泪水终于夺眶而出,无声地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孙巧云走过来,一把搂住她的肩头,两个女人相互搀扶着,站在清晨的寒风里,谁也没有说话。 晨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刘文宇衣角翻飞,也吹干了他眼角那一点不易察觉的湿意。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赵梦荷,包括爹娘,甚至包括刘秋实。 此行凶险,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但他不能不去。 边三轮的引擎发出一阵咆哮,随即刘文宇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巷口。 身后,刘家院门口,赵梦荷扶着门框站在那里,望着巷口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晨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她也浑然不觉,就那么站着,像一棵扎根在门前的树。 第845章 检票令响,行动在即 这个点,站前派出所里已经忙开了。 刘文宇骑着边三轮进门的时候,门房里赵大爷正端着搪瓷缸子喝茶,看到他进来,笑着打了个招呼:“哟,文宇,你小子今天可是迟到了哈!” “家里有点事,跟刘叔打声招呼就走。”刘文宇笑着应了一句,径直骑着电三轮往后面车棚走去。 停好边三轮他没有多耽搁,直接迈步朝着所长办公室走去。 刘秋实办公室的门半开着,里面烟雾缭绕,一看就是老烟枪又犯了瘾。 刘文宇抬手敲了三下。 “进来。”刘秋实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推门进去,刘秋实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了好几个烟头,手里还夹着一支刚点着的,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面容。 看到刘文宇进来,他抬了抬眼皮,把手里那支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动作干脆利落。 “来了?” “来了。”刘文宇在他对面坐下,腰背挺直,神色从容,“刘叔,我过来跟您说一声,这就走了。” 刘秋实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目光沉沉的,像是要把这个年轻人的脸刻进脑子里。 “东西都带齐了?” “带齐了。” “带的钱和票够吗?” “足够了!” 刘秋实问一句,刘文宇答一句,一问一答之间,没有多余的废话,像是在完成一道必须的程序。 问完了,刘秋实沉默了片刻。 办公室里安静极了,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在“咔哒咔哒”地走着,一下一下,像是有人在用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文宇。”刘秋实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 “您说刘叔。” 刘秋实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刘文宇面前。 他比刘文宇矮小半个头,但此刻站在这年轻人面前,身上那股子从枪林弹雨里滚出来的气势却丝毫不弱。 他伸出手,在刘文宇的肩膀上用力拍了拍,手掌厚实而有力,拍得刘文宇的肩膀微微下沉。 “活着回来。” 四个字,每个字都像是有千斤重,从刘秋实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郑重和期盼。 刘文宇看着刘秋实那张被岁月和风霜刻满了沟壑的脸,看着那双虽然浑浊却依然锐利的眼睛,心里头涌上一股热流。 他咧嘴笑了,笑得坦荡而张扬,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刘叔,您就放心吧。”他站起身,拍了拍胸口,声音洪亮而自信,“这世上能伤到我刘文宇的人,还没出生呢!” 刘秋实被他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气得笑了一下,抬手指了指他,想说点什么,最终只是摇了摇头,把手收回来。 “去吧。” “得嘞!” 刘文宇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办公室,脚步轻快得像踩着风。 身后,刘秋实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站了很久,才慢慢转身回了办公室,将门轻轻带上。 办公桌上,那份签了字的文件还摊开着,刘秋实看了它一眼,伸手合上,放进了抽屉里。 --- 从派出所出来,刘文宇直奔火车站。 四九城火车站的站前广场上人来人往,扛着大包小包的旅客行色匆匆,卖报纸和零食的小贩在人群中穿行,吆喝声此起彼伏。 刘文宇进了候车大厅,找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来,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整个大厅。 他没有去贵宾候车室——那里是外宾和高级干部才能进的地方,他现在就是一个普通旅客,进不去,也不能进。 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贵宾候车室的方向。 因为分身就在里面。 准确地说,是戴上了万象伪装面具、伪装成井上雄彦的分身。 他在脑海里沟通了系统,意识深处立刻传来分身的回应——清晰、稳定,像是有一条无形的线将两人连在一起。 “我到了。”分身的意念传来,“山本一郎、铃木健二,还有三个随从,都在贵宾候车室。一切正常。” “收到。”刘文宇在意识中回应,“按原计划,检票前动手。” “明白。” 简短的交流结束,刘文宇收回意识,安静地坐在角落里,目光偶尔扫过候车室的入口和出口,确认没有异常。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候车室的广播响了三次,每一次都是一趟列车的发车通知。 旅客们拎着行李匆匆进站,候车室里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 刘文宇的耐心很好,他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看上去像是在打盹,实际上意识一直和分身保持着联系,随时掌握着贵宾候车室里的动向。 “山本一郎在看书,铃木健二在摆弄收音机,三个随从在一旁警戒。” 分身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平静而清晰,像是一个冷静的观察者在一丝不苟地记录着每一个细节。 “气氛怎么样?”刘文宇问。 “一切正常,没有人起疑。山本一郎刚才和我说了几句话,语气很随意,没有试探的意思。” 刘文宇微微点头。 山本一郎这个人他和分身已经研究过无数次了——老牌特务,经验丰富,嗅觉敏锐,疑心极重。 但正因为他是老牌特务,他的警惕心反而有一种固定的模式:在该警惕的时候过分警惕,在不该警惕的时候反而会因为惯性而放松。 比如现在,在四九城火车站,有外宾身份做掩护,有随从前呼后拥,有随从人员一路陪同,山本一郎的警惕心反而降到了最低。 因为他觉得自己是“安全的”! 这种心理,刘文宇能明白!越是觉得自己掌控全局的人,越容易被灯下黑。 --- 终于,广播里传来通知—— “开往羊城方向的Kxxx次列车现在开始检票,请旅客们到三号检票口排队检票。” 刘文宇睁开眼睛,站了起来。 与此同时,意识里传来分身的声音:“检票了,我马上去厕所。” 刘文宇没有回复,而是不紧不慢地朝贵宾候车室旁边的卫生间走去。 他走得不快不慢,步伐和周围的旅客融为一体,毫不起眼。 他甚至在路上停下脚步,假装系了一下鞋带,让两个拎着大包的中年人超过了他,自然而然地混进了人群里。 卫生间在候车大厅的东侧,紧邻贵宾候车室的出口。 刘文宇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空无一人。 他走到最里面的隔间,关上门,但没有锁。 第846章 身份互换 十几秒后,卫生间的门再次被推开。 脚步声很轻,但节奏平稳,不急不躁,像是在散步一样从容。 脚步声在他所在的隔间门外停了下来,刘文宇毫不犹豫的打开门。 分身一身深色西装,白衬衫,皮鞋锃亮,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整个人从上到下透着一股子精明干练的气质。 两人对视了一眼,没有多余的废话。 分身侧身闪进隔间,反手将门关上。狭小的空间里,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呼吸声清晰可闻。 刘文宇一个念头闪过,他和分身身上的衣服,除了内裤之外就全部做了交换。 接下来是面具。 刘文宇从分身手里接过那张薄如蝉翼的万象伪装面具贴在脸上,手指沿着边缘轻轻按压,感受着面具与皮肤逐渐融合的过程。 几秒钟后,他的面容彻底变了。 从刘文宇,变成了井上雄彦。 分身则从口袋里掏出一顶不起眼的解放帽戴上,两人再次对视。 狭小的卫生间隔间里,站着两个完全不同的人——一个是西装革履的小鬼子,一个是一身便服的普通青年。 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两具皮囊下面,藏着的是谁。 “走了。”分身低声说了一句,伸手拉开门闩。 他先走了出去,步伐从容,和进来时一模一样,不紧不慢,像是刚刚办完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刘文宇跟在后面,隔了大约十几秒才走出卫生间。 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谁也没有看谁一眼。 --- 刘文宇沿着走廊朝贵宾候车室的方向走去,步伐沉稳,脊背挺直,脸上带着井上雄彦特有的那种淡淡的、让人摸不透的微笑。 一路上遇到两个车站的工作人员,看到他身上的西装和脸上的金丝眼镜,都主动让了路。 这就是这年头外宾的待遇,哪怕这些工作人员都恨不得上来给他两巴掌,但表面上还是保持着最基本的礼貌。 走到贵宾候车室门口,一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迎上来,满脸堆笑:“井上先生,列车已经准备好了,请您和几位先生随我来。” 刘文宇微微点头,用流利但带着口音的中文说道:“辛苦了。” 他走进贵宾候车室的时候,山本一郎和铃木健二已经站起来了,三个随从正在收拾行李。 看到“井上雄彦”进来,铃木健二笑着招呼了一声:“井上君,你去哪儿了?我还以为你先走了呢。” “去了趟厕所,”刘文宇用日语回答,语气随意而自然,“肚子有点不舒服,大概是昨天吃的东西不太对劲。” 山本一郎从杂志上抬起目光,朝着他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刘文宇面色如常,甚至还冲山本一郎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然后自然地走到自己的行李旁边,拎起那个黑色的皮箱。 他的心跳平稳,呼吸均匀,眼神清澈而自然,没有任何一丝紧张或者异样。 这具皮囊是井上雄彦的,每一个微表情、每一个小动作、每一种语气和姿态,都是井上雄彦的。 “走吧。”山本一郎同样拎起自己的行李,大步流星地朝门口走去。 铃木健二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三个随从提着大包小包走在最后。 刘文宇走在队伍中间,步伐和井上雄彦一模一样——不紧不慢,每一步的步幅都几乎相等,像是一个被精密校准过的机器人。 --- 一行人穿过贵宾通道,直接上了站台。 列车已经停在那里了,车头冒着白色的蒸汽,车轮和铁轨之间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站台上人来人往,旅客们拎着行李找自己的车厢,送行的人站在车窗外面说着告别的话,空气里弥漫着煤烟和蒸汽的味道。 分身换了装之后,已经离开了火车站,但刘文宇知道他在那里。 意识深处,他能感知到分身的位置,清晰得像黑夜中的一盏灯。 软卧车厢在列车的尾部,刘文宇一行人在列车员的引导下直接上了车。 软卧车厢的走廊铺着深红色的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和普通车厢的木板地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们的包厢在车厢中部,是一个四人软卧包厢,但只有三个铺位有人——山本一郎、铃木健二,和“井上雄彦”。 三个随从被安排在隔壁的硬卧车厢。 包厢不大,但陈设比普通车厢精致得多。 每个铺位上铺着干净的白色床单,枕头蓬松柔软,小桌子上摆着一套白瓷茶具,窗户上挂着浅蓝色的窗帘。 山本一郎选了右边的下铺,把行李放好之后便靠在铺位上,拿出一本杂志继续看。 铃木健二则很有眼力劲的爬到了上铺,此刻正摆弄着那台从香江带过来的收音机,调了半天也收不到几个台,脸上带着几分不耐烦的神色。 刘文宇同样选择了另一边的下铺,他把黑色皮箱放在铺位内侧,脱了皮鞋,盘腿坐在铺位上,姿态放松而自然。 他从小桌上拿起白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茶水温热,清香扑鼻,是上好的龙井。 “井上君,”铃木健二从收音机上抬起头来,脸上带着几分讨好的笑容,“我听说这次回去之后,上面可能会给你安排一个重要职位?” 刘文宇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浅浅抿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开口:“消息倒是灵通。不过这种事,还是要等回去之后才知道。” 铃木健二嘿嘿笑了两声,识趣地没有继续追问。 山本一郎从杂志后面投来一瞥,目光深沉如潭,看不出任何情绪。 --- 一声长长的汽笛,火车缓缓启动。 车轮碾过铁轨,“哐当哐当”的声音由慢变快,车窗外的站台开始向后移动,越来越快,越来越远。 刘文宇侧过头,透过车窗看向站台,嘴角微微上扬,第一步,完成了。 车窗外的景色从站台变成铁轨,从铁轨变成荒野,四九城越来越远,渐渐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 刘文宇靠在铺位上,闭着眼睛假寐,意识却一刻都没有放松。 他将精神力扩散出去,覆盖了整个包厢,感知着山本一郎和铃木健二的一举一动。 山本一郎的呼吸平稳而深沉,翻杂志的节奏不紧不慢,每隔几分钟会停顿一下,大概是看到了什么需要思考的内容。 铃木健二终于放弃了那台破收音机,把它塞进行李里,然后掏出一个小本子开始写写画画,不知道在记录什么。 一切正常。 第847章 千里南行 刘文宇在心里默默梳理了一遍接下来的计划。 四天三夜的火车旅程,从四九城到羊城。 然后在羊城住一晚,第二天坐船去香江。在香江休整一天,然后坐大船回鬼子岛。 从香江到鬼子岛的航程至少要四天,那才是他动手的最佳时机。 刘文宇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翻了个身躺下。 当然不是真的睡,只是在“假寐”的外壳下,通过系统和分身保持着联系。 “到家了吗?”他在意识中问。 “到了。”分身的回应很快,“家里一切正常,没发现什么异常。” “好,接下来的几个月,家里就靠你了。” “放心。” 简短的对话结束,刘文宇收回了意识。 列车在华北平原上飞驰,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他的脸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线。 他用井上雄彦的脸,面对着井上雄彦的命运,走向一个井上雄彦永远不可能到达的终点。 火车一路向南,旅程,才刚刚开始。 四天三夜的火车旅程漫长而枯燥,但也平静得出奇。 车窗外的景色从北方的枯黄渐渐变成了南方的葱郁,田野里的庄稼从矮小的幼苗长成了齐腰高的青纱帐,天气也从干冷变成了湿热的黏腻。 刘文宇大部分时间都躺在铺位上,看起来像是在养神,实际上他从未真正放松过。 他的精神力像一张无形的网,始终笼罩着整个包厢,时刻感知着山本一郎和铃木健二的一举一动。 山本一郎是个极其自律的人。 每天早晨六点准时起床,洗漱完毕后会在走廊里做一套简单的拉伸动作,然后回到包厢看书。 他看的书很杂,有日文杂志,有英文报纸,还有一本厚厚的德文原版书,刘文宇扫了一眼封面,隐约认出是某个哲学家的着作。 他看的不是内容,而是习惯。 一个人越是表现得无懈可击,就越说明他内心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山本一郎这种刻进骨子里的自律和克制,恰恰暴露了他特务出身的底色。 铃木健二则完全是另一个极端。 这家伙能吃能睡能聊,上火车第一天就把餐车上的菜单研究了个遍,每顿饭都不重样地尝过去,吃得满嘴流油,还一个劲儿地抱怨北方的饭菜不合口味。 他最大的爱好就是摆弄那台破收音机,火车经过山区的时候信号不好,他就急得抓耳挠腮,嘴里叽里咕噜地骂个不停,等信号恢复了又眉开眼笑,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刘文宇在心里给他贴了个标签:贪吃、贪睡、贪玩、贪生怕死,典型的墙头草,谁给的好处多就跟谁走。 这种人最好对付,但也最危险——因为他随时可能因为一点蝇头小利就把你卖了。 所以刘文宇对铃木健二的态度一直很微妙:不远不近,不冷不热,既让他觉得自己是“自己人”,又不让他觉得可以随意拿捏。 这种分寸感,是他从井上雄彦的记忆里反复揣摩出来的。 列车经过长江大桥的时候,刘文宇站在走廊的窗前看了很久。 江水浩浩荡荡,浑浊的黄色水流裹挟着泥沙奔向远方,江面上有几艘帆船,白色的船帆在风中鼓满,像是一只只展翅飞翔的大鸟。 这是1959年的长江。 没有几十年后那些横跨两岸的钢铁大桥,没有川流不息的大型货轮,没有两岸林立的高楼大厦。有的只是原始的、粗粝的、未经修饰的壮阔。 刘文宇看得很认真,像是要把这幅画面刻进脑子里。 “井上君,看什么呢?”铃木健二从后面走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窗外。 “长江嘛,也没什么好看的。” “风景不错。”刘文宇淡淡地说了一句,转身回了包厢。 铃木健二挠了挠头,嘟囔了一句“哪里不错了”,也跟着回去了。 --- 第四天傍晚,夕阳把天边烧成了一片金红色。 列车在一片汽笛声中缓缓驶入阳城火车站,车轮碾过铁轨的“哐当”声渐渐慢了下来,最后彻底停止,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到了到了!”铃木健二第一个从铺位上跳下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咔咔作响。 “可算是到了,我这把骨头都要散架了!” 山本一郎不紧不慢地从铺位上下来,整了整衣领,拎起行李,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平淡,看不出任何情绪。 刘文宇跟在两人后面,拎着黑色皮箱下了火车。 阳城的气候比四九城温暖得多,湿润的海风吹过站台,带着一股淡淡的咸腥味,让人精神一振。 “还是南边舒服啊。”铃木健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个舒坦的表情。 “北边那个天气,冷得我骨头缝都疼,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去了。” “这话你说了不下十遍了。”山本一郎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 铃木健二嘿嘿一笑,也不在意,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一行人出了火车站,住进了附近的一家招待所。 招待所不大,但干净整洁,是一栋三层小楼,外墙刷着白色的石灰,院子里种着几棵芭蕉树,宽大的叶子在晚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前台的服务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说话带着软糯的南方口音,看到一群穿着西装的“外宾”进来,紧张得说话都有点结巴了。 “几、几位先生,需要几间房?” 刘文宇走上前去,用中文说道:“三间,最好在同一层,门挨着门。” 他的中文带着明显的日语口音,但咬字清晰,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挑不出毛病。 服务员飞快地办好了入住手续,把钥匙递过来的时候,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刘文宇接过钥匙,转身递给山本一郎和铃木健二,自己留了一把。 三人的房间在三楼,门挨着门。刘文宇的房间在中间,山本一郎在左,铃木健二在右。 这是他在火车上就已经想好的安排——把山本一郎夹在中间,方便他随时感知对方的动向。 简单洗漱之后,刘文宇几人下楼吃了晚饭。 第848章 静待远洋 羊城的饮食和北方截然不同,米饭软糯,菜肴清淡,海鲜居多。 铃木健二吃得眉开眼笑,一口气干了三碗米饭,把桌上的菜扫了个精光,看得旁边的服务员目瞪口呆。 山本一郎吃得很少,一碗米饭,几筷子菜,喝了半碗汤,就放下了筷子。 刘文宇观察到,山本一郎在饭桌上几乎不说话,但他的目光始终在观察。 观察餐厅里的人,观察窗外的动静,观察每一个进出招待所的人。 这不是习惯,是本能。 一个在刀尖上走了几十年的人,就算是吃饭的时候,也从来没有真正放松过警惕。 这种人,谨慎、多疑、心狠手辣,如果不是有系统这种超出常理的手段,他真不一定能对付得了。 但现在嘛。 刘文宇端起茶杯,浅浅地抿了一口,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饭后,三人各自回了房间。 刘文宇没有急着睡觉,他坐在床边,用精神力感知了一下左右两个房间的情况。 山本一郎的房间很安静,灯已经灭了,只有均匀的呼吸声传出来,人已经睡了——或者说,已经躺下了。 刘文宇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在睡,以山本一郎的性格,在这种陌生的环境里,他很可能只是在闭目养神。 铃木健二的房间倒是还亮着灯,隐隐约约能听到收音机的声音,这家伙又在捣鼓他那台破收音机,翻来覆去地调频道,偶尔还跟着哼两句日文歌,五音不全得让人想捂耳朵。 刘文宇收回感知,躺下来,闭上眼睛。 他在心里默默梳理了一遍接下来的计划。 明天坐船去香江,大半天的航程。在香江休整一天,然后换乘大船回鬼子岛。从香江到九州,航程大约四天。 那才是动手的最佳时机。 在羊城和香江动手,风险太大,一个弄不好就有可能弄成国际事件! 但在大海上就不一样了。 四面都是水,生个病死个人应该很正常吧! 更何况,他有系统。 系统的能力无声无息,想要弄死一个人压根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就算是全世界最顶尖的法医来解剖,也只能得出一个结论——意外身死。 没有人会怀疑这是谋杀,因为在没有任何外伤、没有任何中毒迹象的情况下,没有人会往谋杀的方向想。 刘文宇翻了个身,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沉沉睡去。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刘文宇就醒了。 他在房间里做了一套简单的拉伸动作,然后去卫生间洗漱。镜子里的“井上雄彦”面色平静,眼神清澈,看不出任何异样。 他对着镜子练习了几种表情——微笑、沉思、疑惑、冷淡。 每一种都恰到好处,和真正的井上雄彦如出一辙。 这是他在火车上养成的习惯,每天早晨都要过一遍,确保自己没有因为松懈而露出任何破绽。 洗漱完毕,他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拎起黑色皮箱出了门。 走廊里,山本一郎已经站在门口了,西装笔挺,头发一丝不苟,像是已经等了一段时间。 “早。”山本一郎冲他微微点头。 “早。”刘文宇回应,语气随意而自然。 两人并肩下楼,在招待所门口等了一会儿,铃木健二才慌慌张张地跑下来,手里拎着行李,嘴里还叼着一个包子。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睡过头了。”铃木健二含糊不清地说,包子的馅儿差点掉出来。 山本一郎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走了。 铃木健二赶紧把包子塞进嘴里,三步并作两步跟了上去。 --- 客船从羊城码头出发的时候,太阳刚刚升起来。 金色的阳光铺在江面上,波光粼粼,像是有人在天边打翻了一桶金粉。 客船不大,能坐百来号人,船舱里挤满了旅客,空气里混杂着汗味、烟味和海腥味,不太好闻。 刘文宇和山本一郎、铃木健二坐在船头的甲板上,海风迎面吹来,带着咸湿的气息,吹散了船舱里的浑浊空气。 铃木健二坐在甲板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眯着眼睛晒太阳,一副惬意的样子。 “这才叫生活嘛。”他感叹了一句,“在火车上待了四天,我都快忘记太阳长什么样了。” 山本一郎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本书,目光落在书页上,但刘文宇注意到,他的余光始终在扫视着四周。 这种本能的警觉,已经刻进了他的骨子里。 刘文宇靠在船舷上,面朝东方,阳光照在他脸上,将那张伪装后的面容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他看着江面上来来往往的船只,心里头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慨。 前世他没去过香江,但他也知道那时候的交通有多便利。现在倒好,从羊城到香江,坐船要大半天,晃晃悠悠,慢慢吞吞,像是回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时代。 但这就是1959年。 没有高铁,没有飞机,没有高速公路,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需要的是时间和耐心。 好在,他有的是耐心。 --- 客船在海上颠簸了大半天,下午三点多的时候,香江的轮廓出现在了海平面上。 高楼林立,码头繁忙,大大小小的船只在水面上穿梭往来,汽笛声此起彼伏,一派繁华景象。 刘文宇站在船头,看着这座熟悉又陌生的城市。 1959年的香江,和后世那个国际金融中心比起来,还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中环的高楼还没有建起来,维多利亚港两岸也没有那么多霓虹灯,但那种独特的、混杂着东西方文化的气质,已经隐隐约约地显现出来了。 “井上君,看什么呢?”铃木健二走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远处的香江码头。 “没什么,”刘文宇收回目光,语气平淡,“这才几天的时间,觉得这里好像又变了不少。” “可不是嘛,”铃木健二感慨了一句,“这地方一天一个样,上次来的时候那个码头还没修好呢,这次过来却已经完工了。” 客船靠岸,三人下了船,住进了码头附近的一家旅店。 香江的旅店比阳城的招待所气派多了,是一栋六层高的大楼,外墙贴着米黄色的瓷砖,大堂里铺着大理石地板,天花板上吊着水晶灯,闪闪发光,亮得晃眼。 铃木健二一进门就嚷嚷着要去街上逛逛,被山本一郎一句“不要节外生枝”给堵了回去,脸上的表情委屈得像个小媳妇。 刘文宇倒是没有出门,他在房间里待了一整天,除了吃饭就没有离开过。 ilwxs.com 第849章 晨光殒命 在香江休整了一夜之后,第二天一早几人终于登上了开往鬼子岛的大船。 这是一艘货客两用的轮船,排水量上万吨,船体比之前的客船大了好几倍,在海上航行的时候稳当了许多。 船身漆成深蓝色,甲板上的烟囱冒着白色的蒸汽,远远看去像一头浮在海面上的巨兽。 刘文宇的舱房是一间双人间,和铃木健二住在一起。 山本一郎住在隔壁,也是一间双人间,不过却没有安排其他人。 船离开香江之后,就彻底进入了公海。 刘文宇开始盘算动手的时机,虽然他可以随时杀了山本一郎,系统的能力无声无息,但他需要选择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太早了不行,船还没到公海,万一出了什么意外,船有可能掉头回香江,那样就太浪费时间了。 最好的时机,是船进入公海之后、距离鬼子岛还有一天航程的时候。 那时候船已经在大海上航行了三天,距离鬼子岛还有一天,就算出了什么事,船也不可能掉头回去,只能在到达九州之后再做处理。 到那个时候,该处理的,早就处理完了。 --- 三天的海上航行,漫长而枯燥。 白天看大海,晚上看星星,偶尔在甲板上走走,和山本一郎、铃木健二聊聊天,日子过得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键。 但这三天时间里,刘文宇的耐心丝毫没有消磨。 他像一头蛰伏在暗处的猎豹,安静地等待着最佳的出击时机。 第四天一早,海面上风平浪静。 朝阳从海平面上升起来,金色的光芒铺满了整片大海,像是有人在天边泼洒了一桶金粉。 海鸥在船尾追逐着浪花,发出清亮的叫声,翅膀在阳光下闪着银白色的光。 刘文宇和山本一郎、铃木健二一同出现在了邮轮的甲板上。 这是他们在这艘船上的最后一个早晨。 按照船长的通报,今天下午,邮轮就能到达江户。 到时候,会有车来接他们,直接送他们回去。 山本一郎站在甲板上,面朝东方,双手撑着栏杆,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放松的神色。 他已经很多天没有露出过这种表情了。 这段时间他虽然表面上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刘文宇能感觉到,他的神经始终绷得很紧。 那种紧绷不是针对某个人、某件事,而是一种本能的、常年累月养成的警觉。 但今天,在即将到达家乡的最后一个早晨,他终于放松了下来。 因为在山本一郎看来,一切都结束了。 夜樱小组虽然消失的无影无踪,但这一路上没有发生任何意外,最重要的是他自己安全回来了。 晨风吹过甲板,带着海洋特有的咸腥味,将山本一郎的头发吹得有些凌乱。他没有在意,就那么站着,像是在享受这难得的宁静。 铃木健二站在他旁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打了个哈欠,脸上带着几分倦意。 “井上君,今天下午邮轮就能到达江户了!”铃木健二转过头来,对刘文宇说,声音里带着几分兴奋,像是急着回家的孩子。 刘文宇靠在船舷的栏杆上,面朝东方,阳光照在他脸上,将那张伪装后的面容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他嘴角露出一抹微笑,目光投向远方海天相接的地方,语气悠然:“是啊,这一趟又出去了一个多月。” “可不是嘛,”铃木健二感慨了一句,“还是家里好啊!你是不知道,我在四九城的时候,连口顺心的饭都吃不上,整天就是馒头蔬菜,吃得我胃都疼。” 他絮絮叨叨地抱怨着,像是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在向大人诉苦。 刘文宇微笑着听着,时不时附和一句,目光却落在山本一郎身上。 山本一郎没有参与他们的对话,他依然面朝大海,双手撑着栏杆,整个人沐浴在金色的晨光中,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铃木健二说完了,歇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个舒坦的笑容。 他刚准备说点什么别的话题,却发现一旁的山本一郎的身体突然抽动了一下。 那抽动很轻微,像是不经意间打了个寒颤。 刚开始他并没有在意,还以为是山本君因为即将回到家乡而有些兴奋过度了,甚至还在心里暗暗笑了一下—— 山本君这个老狐狸,平时装得云淡风轻的,原来心里头也急着回去呢。 但山本一郎身体抽动的幅度越来越大,从最初轻微的颤抖变成了剧烈的痉挛,像是在忍受着某种难以承受的痛苦。 铃木健二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山本君?”他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安。 山本一郎没有回答。 他的双手死死抓着栏杆,指节因为用力而变得惨白,青筋从手背上暴起,像是一条条扭曲的蚯蚓。 他的额头上同样青筋暴起,脸上的表情扭曲而痛苦,嘴巴大张着,像是想喊什么,却一个字都喊不出来。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在急剧地收缩,眼底深处满是惊恐和不甘。 那一瞬间,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但已经来不及了。 “山本君!”铃木健二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一把抓住山本一郎的胳膊,“你怎么了?你说话啊!” 山本一郎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胸腔里疯狂地撕扯、绞动、吞噬。 他的嘴唇变成了青紫色,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像是有人在一瞬间把所有的血液都抽走了。 铃木健二慌了。 他扭过头,朝四周大喊:“来人!快来人!叫医生!快叫医生!” 几个船员闻声跑了过来,有人冲下去叫船医,有人试图扶住山本一郎,但山本一郎的身体已经失去了控制,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在甲板上剧烈地挣扎了几下,然后—— 不动了。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从山本一郎第一次抽动到彻底不动,前后不过十几秒钟的时间。 快到铃木健二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快到船医还没来得及从船舱里跑出来,快到甲板上的其他旅客还没来得及搞清楚状况。 第850章 悄灭豺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重回五九:家人温饱我全包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51章 归途猝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重回五九:家人温饱我全包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52章 新局开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重回五九:家人温饱我全包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53章 深宅谋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重回五九:家人温饱我全包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54章 拒绝枕边风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重回五九:家人温饱我全包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55章 暗夜动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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