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暴发户的眼光你别挑》
第1章 哥们你真会啊？
2005年。
冬。
京都电影学院摄影系宿舍。
北电的宿舍是出了名的破，程铭住在靠近窗子的床位上，那扇窗户就像自己老爹去夜总会点的那些不吃香菜的腿。
你要非较真，它也是腿，而且还特别长，甚至还挺好看。
可问题是根本无法做到严丝合缝，冷风呼呼的往里刮。
八百年没住一次宿舍的程铭有些后悔了，临近假期昨晚跟几个同学聚会喝酒，喝的有点多了索性就住在了宿舍，昨晚酒意上涌的时候倒还没有什么感觉，可今天早上就不行了。
整个晚上他都是半梦半醒的状态，隐约间好像还梦到了自己的太奶，太奶问自己的理想是什么。
讲道理，程铭没见过自己这位太奶，但从父亲口中知道太奶还是比较严厉的，连带着他内心深处下意识的把这位太奶的形象勾勒的很是严厉。
于是他支支吾吾的说自己想当导演。
太奶神色忽然变得慈祥，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随手抓了一个外国小老头对着自己笑道：“大孙啊，太奶也不知道那些洋片片怎么拍，你就跟他学吧。”
这是这场梦里程铭记得的最后一个片段，后续还有很长，大概就是在自己太奶手里那小老头乖乖的教一些自己似懂非懂的东西，只不过他都记不大清楚了。
终于，程铭受不了这种折磨了，起身跳下床就想找水喝。
可他刚刚落地，就看见旁边的同学李然动作极快的提上了裤子。
两人对视一眼，尴尬在彼此的眼神中蔓延。
根本没来得及关闭的显示器出卖了他。
他在纸上谈兵。
皱皱巴巴的卫生纸还被他握在手里，无处可躲。
“别人的大学生活，阅片上万，独当一面。”
“你的大学生活，无视风险，继续访问。”
程铭调笑两句，张开嘴却发现冻了一夜自己有点感冒，又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于是转身去小阳台上打开窗户。
先驱散屋子里的孩子气再说。
大学生嘛，挺正常的。
做完这一切程铭转身斜靠在李然桌子旁用来上床的小梯子上，冲着他仰仰下巴：“哪位老师的？”
李然憋的满脸通红，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只是一手抓着裤子上的松紧带，一手放在鼠标上，也不知道这会儿是应该关上还是继续，半晌才客气了一句：“一起啊铭哥？这女的可是我最喜欢的老师。”
“我就观摩观摩。”
程铭摆摆手，心说这玩意要是一起算是你绿了我还是我绿了你？
他倒也不是没有看过，只是相对于理论教学知识更注重实践，当然，他的条件也允许他有丰富的实战经验。
可这会儿看到这段，他忽然皱了皱眉：“拍的可真次。”
李然见程铭确实没有继续调笑自己的意思，回头过头眼睛盯着屏幕回了一句：“我觉得这女主挺好看的啊。”
话语里甚至带着点维护白月光……黄月光的不平。
“不是女主的问题，你看这光打的比男主还硬，倒是给加个柔光布或者硫酸纸啊，再不济弄个亚克力板挡一下，能花多少钱？”
李然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是这个意思。
哥们，我就看个片，你跟我上摄影技巧？
“兴许剧组没钱呢...”
李然小声为自己最喜欢的老师争辩了一句，而宿舍里另外两个哥们也都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
看片的他们见过，但看片研究摄影技巧和光的，程铭是独一份。
程铭并没察觉他们的目光，只是撇撇嘴继续道：
“没钱不是理由，哪怕是把灯光打向天花板或者白墙，用漫反射光也成啊，你说这样能有啥成本？”
“再说了，这玩意对无数青少年起到一个启蒙作用，不能这么糊弄人吧？”
说着，他伸手刚想在键盘上按下空格暂停，可手快要接触到键盘的时候犹豫一下，手指悬停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李然特别识趣的替他暂停了画面。
程铭眼中露出“孺子可教”的神色。
“你看，最起码得有个三点布光吧？主光基调一定，副光从他这个体位...不是，从这个位置补阴影，最重要的是轮廓光，从这里...”
说着他手指着屏幕上的一个位置道：“用一个小功率的灯，顶天再加上一个琥珀色的色纸，从女主头发和肩膀边缘透出一点...”
“像不像圣光？”
程铭忽然回头，看着上面勾头看向这里的两个老色批。
两人点头如捣蒜，毕竟是摄影系的大二学生，经过程铭这么一说，脑子里也出现了相应的场景。
【专业技能の妙用】
“这玩意吧，最怕的就是这种感觉。
圣洁感一出来，在搭配上小表情上的反差，你就说值不值得一个最佳影片？”
“……”
宿舍中沉默了将近一分钟。
只剩下冷风从窗外吹进来那“呼呼”的声音。
“铭哥，你要是拍片，那SKYperfectV成人放送大赏高低给你个最佳导演。”
上铺的一个哥们讷讷的说道。
“人家赚的就是个辛苦钱，我就不跟他们抢活儿了。”
程铭摆摆手，颇为大气的说了一句，说完之后他抬起手看看手腕上的那些港片黑帮电影里面大哥喜欢戴的劳力士。
“都快中午了，也别食堂了，我请你们下个馆子就回去。”
他大大咧咧的说道。
程铭的性子就是这样，不大在乎钱，喜欢交朋友，宿舍里面的几个人也乐意捧他。
说说好话，过生日的时候说不定就会得到一双球鞋或者奢侈品钱包乃至皮带——如果程铭能记得的话。
这些虽然是那些店里面配货买的，但对这帮大学生来说已经足够了。
至于这些人把他当好大哥还是冤大头那就另当别论，反正程铭心里挺高兴的，也是真心对他们。
至少……梦见太奶之前都是这样。
跟那些富二代相比，他除了泡妞之外也没什么不好的习气，更没有看不起人的习惯，他也不是出生家里就有钱，而是长到十来岁的时候条件才开始好起来。
虽然这年头来北电上学的有钱人不少，可论起家里条件比他好的还真没几个。
大学宿舍中，有人请客吃饭，那么就会瞬间多出几个义子。
这帮男生从起床到出门连五分钟都不需要。
大一的学生们可能还会收拾收拾发型搭配一下衣服为了吸引学校里面女生们特别是表演系学姐学妹们的注意，到了大二他们这种心思也就渐渐少了。
有能力脱单的在大一就已经脱单了。
到了大二那些剩下的...
这么说吧，学校里面的女孩子，对身边品学兼优才华横溢的男孩子可能不甚在意，但学校外面踩着鬼火带着假金链子的黄毛可能稍微勾勾手指她们就要白给。
只不过电影学院里面的眼光比较高。
都被程铭这种黄毛给勾搭走了。
无他，铭哥开大奔。
比鬼火黄毛高了不止一个等级，于是那些学姐学妹也就不在乎是校内还是校外了。
他来上学的时候心心念念哭爹喊娘的想要一辆跑车，但被父亲无情拒绝，理由是怕他开快车不安全，把这辆S500交给他的时候还语重心长的说：
“咱家条件是不错，可首都卧虎藏龙，儿啊，你要低调，就开这个吧。”
程铭觉得这话奇怪，可又无从辩驳。
行吧，是挺低调的。
几个人溜溜达达往学校外面走，临近寒假的学校里依稀还能看见好多穿着纯黑棉袄或者军大衣三三两两去往食堂的学生。
碰到背影不错的女孩子，李然他们几个还会用老方法验证这姑娘的长相。
那就是李然快走几步跑到前面，随后后面的几个哥们喊他的名字，李然顺势回头看看那些姑娘们的长相究竟怎么样。
大概好多人都这么干过，女生也不例外。
碰到了几个好看的，李然还感叹：“早知道收拾一下自己了，帅瞎她们的眼！”
程铭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此刻他觉得李然俗不可耐。
动不动就要帅瞎妹妹们的眼，粗鄙！
我就不一样了，我只想堵住她们的眼。
众人走到门口，就见学校门口围了两拨人，紧接着程铭就听到旁边的李然道：
“靠，那是不是刘依菲？”
第2章 你内裤落我车里了
这两年要说国内最火的女孩，除了《还珠格格》里面的那位就是她了。
无论是《天龙八部》里面的王语嫣还是《仙剑奇侠传》里面的赵灵儿，都是火遍大江南北，成为了无数人心中的白月光。
同时，她也是北电02级的学生，只是大家几乎没怎么在学校见过她。
倒也不是说她不来上学，只是后来大部分时间都出去拍戏了。
而相对于王语嫣，程铭更喜欢里面的阿朱一点，只不过后来在家里吃饭的时候听叔叔伯伯们聊起来了那位拍《天龙八部》时候的事情，直接就对她祛魅了。
无他，这个年纪的男孩子还没到向孟德学习的程度。
顺着李然的目光朝不远处看去，就在北电门口那个白底黑字的牌子前面不远处，一身枣红色棉袄头发扎起来的刘依菲回头朝另一边的小破富康摆摆手。
富康上面应该是她表院系的几个同学，看上去几个人是要出去，但七八个人挤一辆小破富康明显有些局促。
于是刘依菲邀请他们上自己的车。
不过这几个男人手摆的跟拨浪鼓似的赶忙拒绝。
果然，少年的自尊心就像平胸少女，明明扯下来空无一物，可偏偏要去当垫诈人员。
没有，却硬着头皮也要装。
那几个男生也注意到了程铭几人，于是手摆的更快了。
可不能让小学弟看笑话。
就在程铭准备收回目光的时候，忽然听见有人叫他的名字。
“程铭！”
闻言程铭抬头，来的是个留着这个年代特别流行的斜刘海，穿着大黑棉袄，长得还挺漂亮的女孩。
漂亮分跟谁比，拿眼前的这个女孩跟那边的刘依菲比就有些黯然失色了。
女孩跑到跟前，右手捂着小肚子微微弯腰，明显是追了有一段距离，可叫住了程铭之后，她马上挺直身子，脸上露出让程铭不解的自信：“我们分手吧。”
程铭：“？”
零帧起手是吧？
女孩的声音不小，旁边几人连带着不远处的刘依菲跟他那几个同学都转头看向这边。
这瓜谁不爱吃？
哥几个直接就不走了，刚才你看我们笑话。
那么现在，学弟啊，轮到学长们看你的笑话了。
站在原地的程铭却还没反应过来，冷风吹得他脸颊生疼，不过心里倒没有什么不好意思或者社死的感觉。
“我梦见一次我太奶直接给我干失忆了？”
他吸溜了一下鼻子，有些没理解这姑娘的话。
姑娘叫李静洋，是跟他同一届表演系的同学，俩人是在京都的酒吧遇见的，本身就是一届的学生，上大课或者期末作业的时候也见过几面，俩人聊着聊着就从酒吧卡座聊到了亚朵酒店的包房。
她给程铭留下最深刻的印象大概就是一句话。
【有些人甚至不用说话，只需张张嘴，感情就能到位。】
很厉害，一张嘴开头到结尾，从无到有。
可能这就是巧舌如簧。
但是在程铭看来，这压根就是一场小意外。
事后这姑娘想要包，程铭给她买了两只。
可这女孩却一发不可收拾，从第二次见面开始就有意无意的就要拉着他逛街，往奢侈品店里面钻。
程铭是大方，但不是傻逼。
直接就让这女人滚了。
而后任她如何苦苦哀求都无动于衷。
也不是程铭绝情，只是这姑娘的做法让他想起来了他爹身边的那些莺莺燕燕，这些女孩从小到大他见得多了。
只是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他就能把眼前的姑娘和那些用甜腻的嗓音搂着比他大几十岁男人胳膊喊“哥”的神态重合起来。
而且，这些女人无一例外都会特别温柔的跟他说话。
让他觉得有点恶心。
“咱俩好像没谈恋爱吧？”
哪怕到了这种时候，程铭依旧帮她保持着最后的体面。
这个年代，男孩跟女孩睡觉不是一件小事儿，特别是在北电这种学校里，事情一旦发生传播的就会特别快。
可女孩却趾高气昂：“我接了戏，马上就要当明星了，你如果现在回头的话...”
话说到这里程铭就基本懂了为什么她刚刚脸上会露出那种近乎“得意”的小表情。
很俗套的桥段，得不到你，就让你一辈子记住我。
大概就是因爱生恨？
可能她自己都不知道，在程铭面前越是自卑，越是想要证明些什么。
于是攀上高枝了，或者说找到了一个能把她送进剧组的人，再跑来自己这边找存在感。
程铭敢打赌，虽然他没有这方面的心思，但如果他这时候稍稍流露出一丝后悔，对面的女人大概率就会冷笑着说“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曾经你对我爱答不理，现在的我你....“
她是不是天鹅程铭不知道，但是他肯定不是什么癞蛤蟆。
于是程铭点点头道：“你稍微等我一下。”
接着，他就回头朝马路对面走去。
而学校门口这些人的视线都跟随她而去。
李静洋骄傲的仰起脖颈扮演着天鹅，似乎....程铭的这些同学和那边几个学长以及那个已经是明星的女孩子的目光让她更骄傲了。
“不就是个明星吗，马上我也能成为家喻户晓的明星。”
她心里暗暗想着。
可门口的人没人在乎他，大家都在看程铭，等待着他的反应。
期待着这个学弟是后悔万分请求原谅，还是恼羞成怒互相伤害。
他们更期待后者，因为可能有更大的瓜吃。
只见程铭这时已经走到了马路对面，随手撕下自己那台这时被称为“蝴蝶奔”的车子挡风玻璃上夹着的违停罚单后揣进兜里，而后打开车门，上身探进去看样子是在找什么东西，找到了之后还把手背在身后。
东西就握在手中。
李静洋眼睛一亮。
“难道他给我准备了什么礼物？”
“那我还要不要现在跟他分手？”
“不行，还是等收了礼物，过一段时间再分吧。”
“毕竟他条件不错，现在分手太可惜了...”
“果然啊，这些没出学校的学生就是好骗。”
有时候你哭天抢地的自我感动，他沉默的眼中身中蕴含的不是动摇或者感同身受，而是……
这傻逼怎么没完没了？
翻译的婉转一点，就是：我没那么容易追喔，你要更加努力。
心里这么想着，就看见马路对面的程铭抬起脚随意一蹬就关上了车门，径直朝他们走来。
这时李静洋已经在想自己应该怎么推辞了，或者说..
推辞几次才会显得自己不那么势利。
才能把礼物收的丝滑，又不会显得自己很拜金。
还能可持续发展下去。
看着程铭的身影，她用眼角余光看着那边还没走的几个人，似乎很享受这种有观众的时刻，甚至她已经开始想一会那几个人羡慕乃至嫉妒自己的眼神了。
李静洋咬着嘴唇，还清了清嗓子，把姿态调整到最佳等待着对面的那个人一步一步朝着自己走来。
终于，他来到了自己身前。
他伸出了手。
让我看看我的礼物...
便宜的东西我可不会原谅你哦！
能藏在手掌里，不会是戒指吧？！
如果是戒指的话，戴上可不好解释...
想到这里，她竟然还有些苦恼。
可紧接着，她的身子就在寒风中僵住了，随即不可置信的抬起眼神，从脖颈到耳垂，再到整张脸，肉眼可见的涨红起来。
“你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有些走调了，既尖锐又嘶哑，非要说的话，就像这时译制片里那些扮演巫婆之类的配音演员的声音。
她竟然还没忘记老师教给她的台词，吐字还算清晰，实属不易。
周围程铭的几个同学憋着笑，想笑又不好意思笑。
搞的不远处刘依菲和她的几个同学有些好奇，不自觉的想要走近看看程铭给她的究竟是个什么，能让她如此失态。
但李静洋已经要失控了，她看着程铭手里的东西再次质问：“你什么意思？”
程铭手里俨然是一条白色丁字裤。
还是蕾丝的。
只不过，一看就是穿过的。
皱皱巴巴。
就跟此刻李静洋的脸一样。
第3章 就是你小子要拍电影啊？
“你的东西，还给你啊？”
程铭笑的人畜无害，甚至笑容中还有一丝不好意思。
内裤是前天一个姑娘落他车上的，程铭是昨天来学校找几个室友喝酒的时候发现的，只不过那时候急着喝酒，这边也没什么垃圾桶，他也不好意思拿着内裤到处乱丢。
挺不礼貌的。
只不过内裤的主人是谁他还真忘了。
但如果有机会，他挺想谢谢这条内裤的主人的。
“你别后悔！”
李静洋咬牙切齿，她有心解释，可不知道这个时候面对这团...该怎么解释。
说她没干过？
那是说瞎话，俩人还真在车上干过。
说这一次不是自己？
也不是那么回事。
于是她气急败坏的转身走了。
程铭耸耸肩，随手把内裤丢给了身边的李然：“拿去处理了。”
李然的脸却比刚才的李静洋还要红：“哥，不是我的！我不是，我没有...我不想要。”
为了掩盖自己的胡言乱语，李然转移话题道：“铭哥，真的不去追吗？”
“不用，下一个更乖。”
程铭丢下这么一句话，没搭理语言系统已经错乱的李然，瞥了一眼不远处看热闹的几个人。
显然他们已经知道程铭手里面的东西是什么了，几个男人一脸吃瓜兴奋的模样。
倒是那个红棉袄的刘依菲羞恼的瞪了自己一眼。
程铭撇撇嘴，心说又没偷你内裤，再说你那仙里仙气的模样会穿这种内裤？瞪我干啥！
正当他准备去车上拿几瓶水洗手的时候，裤兜里的电话响了起来。
他掏出今年九月刚刚才发布的N95，来电人是自己的班主任蔡全永，同时这位老蔡也是他们摄影系的副主任，平时教学严厉，只是对程铭这个花钱进来的学生更多的是无奈。
对别人本着负责的精神他还能让那些学生多学点以后吃饭的本事。
可对程铭的背景他是稍微知道点的，当初是院长给安排进来的，让这孩子学吃饭的本事没用，如果他家里不出意外，更大概率是他给别人饭吃。
于是...他跟程铭约法三章。
别杀人放火。
别在学校勾搭女孩子。
别在上学期间把学校里面女孩子肚子搞大。
挺朴实的。
于是只要程铭不捣乱，他就是逃学或者睡觉老蔡也懒的搭理他。
就是因为这样，程铭才有些摸不着头脑老蔡要找自己干嘛。
“蔡老师...”
“我知道你在学校，来我办公室一趟。”
“嘟嘟嘟。”
不给程铭说话的机会，他就挂断了电话。
程铭耸耸肩，对着周围的几个哥们道：“听老蔡的语气这事儿不是二八开能打发的，我改天再请你们？”
“没事铭哥，我们吃食堂也一样。”
“就是，昨天就是你请客，你快去忙吧。”
说着，他跟寝室的几个人又重新返回学校，可要进校门的时候鬼使神差回头看了一眼。
嗯，王语嫣上了一辆枣红色卡宴。
这会儿的卡宴...可真丑，又丑又土，一点不如我的老奔驰。
之前说过，老蔡是摄影系的副主任，于是他有一间单独的办公室。
程铭自然认得他办公室在哪，一路来到老师们的办公楼，路上还很有礼貌的跟那些老师们打招呼。
只是老师们看他的眼神都有些奇怪。
程铭其实挺出名的，不止是在学生群体当中，在老师当中也一样。
毕竟来这边的孩子家里条件大多数都不差，可能开一辆小二百万的奔驰天天晃悠着来上学，每次车上必有违停罚单的人还真不多。
而且他们也听说了，这孩子除了不学习，本身也没有那么恶劣。
来到老蔡的的办公室门口敲门，不多时里面传来一声“进”，程铭这才深吸口气走进办公室。
紧张他倒也不那么紧张，更多的是从小到大对老师的敬畏。
毕竟小时候在学校挨打之后跑回家告他老爸说老师打自己，结果老爸又抓着自己打了一顿。
先生打你你还敢告状？
从那以后他再也不敢调皮了。
蔡全永本身就是京都电影学院的学生，毕业之后留校任教，一步步走到了摄影系副主任的位置。
有人说绝大部分人在大学时期遇到的人有很大可能就是这辈子遇见的人里最吊的，这话有道理。
因为教学的那些看着穿的平平无奇的老师，可能在外面一堂课就要几万甚至十几万，又或者他们本身就是某些规则制定时的参与者，又或者老蔡这种，教科书就是他编的。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平头两侧的头发已经见白，屋子里没有开暖气所以穿的很臃肿，右手拿着笔伏案写着什么，左手握着自己的不锈钢大茶杯。
杯子里还有白气往外冒。
“带上门。”
老蔡说道。
闻言程铭就知道自己大概率是犯了什么错，这个办公室他来过几次，也知道老蔡的习惯。
教训学生不会开着门，也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教育，往往都是带回办公室关起门来骂。
程铭依言关上门，走到他的办公桌前，静静等他写完手头的材料。
趁着这个时候，他看到了自己交上去的期末剧作作业，瞬间就明白过来了怎么回事，暗骂自己傻逼。
真的，自从睡了一觉见了自己太奶之后自己就觉得之前的自己挺傻逼的。
各方面都是。
就像...
每过五年，就会觉得五年前的自己某件事很傻逼，甚至想起来还会脸红。
感觉差不多。
原因也简单，老蔡说这学期期末作业是剧本，程铭听了个囫囵，反手就去外面花了两万块钱买了个剧本。
可后来才知道，老蔡说的是短片或者广告的剧本，大二的学生让他们写电影剧本，那不是开玩笑吗？
可程铭偏偏交上去了一个电影剧本。
名字叫《落叶》。
他交上去之后还洋洋得意的告诉自己寝室的几个人说自己特意从头到尾改动了一遍，相当于用自己的话重新讲了一遍，这才交上去。
那时候还感动于自己重新“洗稿”的努力，现在看来完全就是自作聪明。
约莫过了六七分钟，这期间程铭努力回忆着剧本的内容，想要应对一会老蔡的提问，可当他回想这些剧本内容的时候，发现剧本上那些文字恍惚间就像变成了一张张分镜，在他脑海中不断跳跃。
类似于...
小时候看连环画，你就一张一张单独看，不需要拨动连环画让它们在你的眼前动起来，但画已经在你脑海里面连成一片，自己跳跃起来。
这时，老蔡终于抬头，放下笔抿了一口茶。
“呼....嗬....呸！”
吹气，喝茶，吐茶叶末一气呵成。
而后对着桌子上面的剧本努努嘴道：“你写的？咋滴，你要拍电影啊？”
程铭：“昂！”
蔡全永：“？”
第4章 不务正业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花钱买来这个剧本，是想要拍电影，但是拍电影之前拿不准，想要送过来让我看看，是这个意思吗？”
“昂！”
程铭的这两声“昂”，硬生生的把老蔡气笑了。
他见过头铁的学生，但没见过这么头铁的。
于是拿起桌子上那名为《落叶》的剧本拍了拍：“剧本你看的明白吗你就拍，你知道拍电影要多少钱？”
“一......一两千万？”
程铭抬抬眼，小心翼翼观察着老蔡的表情，试探着说道。
“你还知道啊？谁家好人拿一两千万打水漂，给你这个大二的学生拍？”
“我爹啊。”
程铭说的理所当然。
老蔡：“.....”
他又喝了一口水，压下心里的火气，耐着性子道：“程铭，我知道你家里条件好，但一两千万不是小钱，不能由着你胡闹...”
“老师，是小钱，我自己的零花钱就够。”
“你家有矿?”
“那倒是没有。”
也难怪老蔡会这么问，这个时代有两种人在影视行业不拿钱当钱，其中一种就是煤老板。
不问剧本，不问导演，甚至不问故事。
你把我给你交代的女人安排到女一，然后给她看好别让她在剧组给我胡搞八搞，别的事儿我不管。
就图一开心。
老蔡听见程铭的话还真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这小子家里有钱，还真怕他再回答自己一个“昂”。
那局势就僵住了。
可他马上还是僵住了。
“我爹干房地产的。”
程铭有些不好意思，扭扭捏捏的说道。
老蔡再次端起水杯，只是这次端起水杯的手有些抖，茶杯里边也没了水，一口喝下去全是茶叶。
“嗬....呸。”
“老师，我给您加点水吧。”
你看，他还挺有眼力见的。
“砰。”
老蔡把杯子重重的摔在桌子上：“胡闹！作业重新做一份，你要是真想拍电影，放假回去就把你的分镜头给画出来。”
“画出来就给拍？”
程铭虎了吧唧的问了一句。
“嗯，我还能帮你请明星呢，咱们北电校友多，你想请谁？”
“那...那倒也不用那么麻烦，我听说咱们学校的刘依菲....”
“我给你请来张一谋导演帮你拍你看行不行？你要不满意陈开歌也行。”
“昂。”
程铭点点头。
“滚！”
“好嘞。”
程铭抓着剧本就要跑，可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后面传来老蔡的声音：“滚回来。”
于是他又蔫了吧唧的跑了回去。
老蔡坐在办公椅上斜眼看了他一会，这才开口：“加水。”
程铭这会儿就像那个“乖巧.jpg”的表情包，老老实实端着他的茶杯去加水，等再回来的时候，就看见桌子上面多了一张纸放在自己那《落叶》的剧本封皮上。
“我的邮箱和qq，过年的时候别烦我。”
“好嘞！”
程铭这次真滚了。
只是他走之后，老蔡发了一会呆，随后才摇摇头，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也挺幼稚的。
被这大二的猴崽子弄乱了方寸。
还拍电影？
你不给我拍个A片出来我就谢天谢地了。
也就是李然这会儿没在办公室，不然...
李然有话说了。
“我哥，拍A片，它没毛病！”
蔡全永给他自己的qq和邮箱，倒也不是真的觉得程铭是真心想拍电影，但不可否认的是这孩子有这条件。
他指的是经济条件。
程铭的父亲叫程峰，本身就是西安建材厂的销售科副科长。
那时因为体制原因，厂里面囤积了大量的建材，由于当时实行双轨制，计划内的建材价格和市场价存在巨大差异。
脑子灵活的程峰用各种方式拿到批条，买下厂里的建材倒卖到市场上去，说白了就是倒爷，在当时存在很多这种“官倒”行为。
于是在90年代中期，程峰就已经靠着这个积累了一定的身家，后来更是碰上了国企改制，他又果断拿下了原本自己任职的建材厂，再利用这些年来积累下来的人脉，迅速盘活了厂子。
而等到98年房改，也就是程铭12岁的时候，房地产升温，程峰的厂子天天给工地送货，是最早感受到时代浪潮的人，随后果断进军房地产行业，一做就做到了现在。
于是，拍电影所需要的钱对别人来说可能是最大的问题，在程铭这里反而那些班底才是大麻烦。
这年头没有那些老牌电影厂背书，想要拉起一支成熟的拍摄团队就像是说笑话。
好在跟房地产商齐名的煤老板这两年频频下场，把电影市场搞得火热了不少，那些国营厂中的人才陆续出走，他也不是没可能接触到。
程铭走出老蔡的办公室，静下心来想想，刚才说自己想要拍电影更多的是为了逃避老蔡的审判，这才硬着头皮那么说的。
可这会儿冷静下来...
草，别人能拍，我为啥不能拍？
我太奶都觉得我能拍，我有啥好犹豫的？
程铭走出办公楼，扯了扯自己风衣的领子，双手插兜一路琢磨着离开学校坐在自己的车子上，点火之后过了一会感受着出风口扑面的热风，车子里还有一股子不知道哪个女孩留下的香水味。
他终于掏出手机，拨通了自己老爸的电话。
“爸，我要开Gt....我要拍电影！”
GtR是不可能GtR的，老父亲给不给自己买先不聊，那车指定没自己这个车能上树。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终于响起了“啪”的一声打火机点火的声音。
程铭也默默又陪了一根，等待着父亲的态度。
父子俩就像从小到大经历过无数次的那样，如同面对面沉默着。
“拍不拍电影的咱先不说。”
程峰终于开口。
“你说你要上那个甚电影学校，为了找个女朋友早早的传宗接代。”
“我答应了。”
“现在是第二年了，女朋友呢？”
程峰对自己这个儿子还真没啥太大的期待，程铭有个姐姐，姐姐嫁的好，姐夫就在京都的体制内工作，前半生经历过大风大浪的父亲对孩子没啥要求，等程铭毕业之后在国企安排个工作。
有他姐姐姐夫在，这小子一辈子肯定吃喝不愁。
等自己死了回来给自己抬棺材就是了。
要说唯一的要求...那就是早点让自己抱上大胖孙子。
于是儿子说要去什么电影学院，老父亲能不知道自己的好大儿脑子里在琢磨什么？
泡人家那好看的小闺女呗。
父子俩也算是一拍即合。
可一年多了，每次等程峰问起这个事儿，程铭就搪塞说没有遇到合适的。
现在竟然又要不务正业的去拍什么电影，简直就是一点正事也不干。
第5章 他家里面是不是出事了？
“爸，谈恋爱这种事讲究个你情我愿，两个人得有一个相互了解的过程...”
程铭弱弱的解释道，可程峰根本没听他说完，就打断了他的话。
“从小上学，你考试作弊就会直接抄答案，现在开始跟老子讲起做题步骤了？”
“那你跟我解释解释，上初中的时候你拉着人家姑娘去小过道里面亲嘴儿，人家姑娘他爹领着姑娘上咱家来找我，你那时候这个相互了解的步骤去哪了？”
“全在嘴里呗？”
“我让你直接写答案明白吗？”
程铭闻言缩了缩脖子，可马上犟嘴道：“我做梦梦见我太奶了，我太奶让我拍电影的。”
“你可拉倒吧！你太奶知道电影是个啥玩意不？”
“那您跟我太奶去说？”
“我跟你太奶说就我跟你太奶....你要这么说我觉得这电影也不是不能拍，多少钱？”
“估摸着...千八百万？”
程铭试探着说道。
“老子国庆节才给你的零花钱，千八百万你都没有了？败家玩意！”
“我有！我就是跟你说一声，我要拍电影！”
“滚滚滚，别烦老子，今年不带女朋友回家你也不用回来了！”
“嘟嘟嘟。”
电话挂断，程铭长舒了一口气。
感谢太奶！
而电话的另一头，在酒场上坐着的程峰并没有电话中的语气听起来那么生气，反而是笑眯眯的放下了电话。
同桌的几个人对视一眼，这才试探道：“程哥，娃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你也别老跟他吵架。”
“啊呀，没吵架！娃要说弄那个什么电影！你说这玩意我也不懂...”
闻言，刚才说话的人赶紧奉承道：“那孩子有出息啊！以后是艺术家！”
听见这话程峰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嘴上却道：“啥艺术家！不给我添乱就不错了，那个老陈...你娃现在在弄啥？”
“嗨，我那娃么出息！整天外面瞎晃荡...”
“诶，儿孙自有儿孙福，娃大了有自己的主意...”
他反手开始劝起来了同桌的几个人，中午这场酒都多喝了半斤。
京都。
程铭驱车回到了老爸给自己买的房子，房子在朝阳区，500来平的一个带花园的小别墅。
这房子也不是特意给他买的，程峰每年过年来京都送礼办事都要有个落脚的地方，于是这别墅二楼和地下室都摆满了各种各样还没送出去或者别人送过来的东西。
烟、酒、古董。
乱七八糟什么都有，程铭的活动范围基本也就是在一楼和花园，也够他住了。
拎着回来时路上买的一份鱼香肉丝盖浇饭，人生第一次有了目标的他三两口扒拉完，洗了把脸后重新回到一楼的书房，对着那个被老蔡打回来的剧本开始画分镜头。
以前的他不会，可自打梦见太奶之后这些东西就像是水到渠成，看着剧本上的文字，他脑海中自然而然就会浮现镜头中呈现出来的效果，甚至光怎么找，怎么打，机位怎么架，这些个东西完全就是信手拈来。
窗外的天色慢慢被剥夺色彩，逐渐被黑暗侵蚀，等到程铭看书桌上的手稿有些吃力的时候，才恍然发觉天已经快要黑了。
他起身开灯，转头看了看才进行到五分之一的分镜头手稿，打算溜达去小区门口找些吃的再回来继续，于是披上大衣拿上手机穿鞋出门。
刚刚开门，外头的冷风差点把他灌回屋子了。
程铭紧了紧风衣，缩着脖子走出院子，可出门不久，看到小区里面隔壁的联排别墅里面灯火通明，里面隐约传来欢声笑语，像是有人在里面聚会，他不自觉驻足多看了两眼。
片刻之后程铭扯了扯嘴角，没有继续往外走，反而是径直回了自己家，进了家门第一件事就是把所有灯都给打开。
流光溢彩的水晶灯下他默默扒拉出来两桶泡面，烧水加肠加乡巴佬，叉子往盖子上面一叉，一手一桶泡面就重新回到了书房。
程铭在家里窝了三天，期间拒绝了一切在京都认识的狐朋狗友的邀约，他们听说程铭在家里用功做寒假作业时一个个惊奇无比，也不乏有出言调笑的。
可程铭理都没理，挂了电话顺手拉黑。
倒不是因为说了两句话就得罪了他，纯粹就是...
程铭觉得跟这帮人玩没什么意思了。
三天之后。
看着已经完成的分镜头手稿，他满意的点了一根烟默默欣赏了一会。
他的手稿不像有的人那样是火柴人，画的虽然没多么精致，但却也能让人一眼就看明白。
一支烟抽完，程铭在电脑上给一个头像是扎个辫子带个墨镜酷似谢贤的系统头像的qq发去了一条消息。
“蔡老师，在学校吗？”
发完之后他也没等，就直接起身去洗澡。
洗完澡回来之后果然等来了老蔡的回复。
“在学校。”
“你的寒假作业如果完不成我可以多给你时间到年后。”
“但是要求你不能再找枪手，无论好坏，要你自己独立完成。”
点开跳动的头像看到老蔡的消息，程铭嘴角一勾，本想告诉他自己已经完成了。
可双手放在键盘上，打出的字却成了：
“谁让你上班玩电脑的？纸牌接龙呢？”
下线，关机，拿上车钥匙哼着歌出门。
”亲爱的，你慢慢飞，小心前面带刺的玫瑰~”
“亲爱的....我日你妈这么冷！”
刚出门程铭就后悔了。
感受着湿漉漉的头发被寒风吹着，就像是寒气顺着水珠蔓延到头发丝，直接灌到了脑子里。
“曹，早知道不装逼，先把头发给吹干了！”
打着了车等了一根烟的功夫，程铭开车前往学校。
今年北电1月22号才放假，也就大一的学生比较遵守这个规定，大二的学生大多数完成了作业之后早就开溜了，大三大四就不一样了，人家压根就不怎么在学校待。
于是热闹的学校清冷了不少，程铭这次并没有为了方便把车子停到学校对面，而是老老实实找了个车位停好，下车走路过去。
就去校门口的这段路，还碰上了不少平时眼熟的面孔。
北电其实不大，每年招收的学生也就那么多，而且一个年级的好多都在大课上遇到过。
程铭觉得她们脸熟倒也不是因为大课碰见过，纯粹就是学校里面漂亮的姑娘她都眼熟。
只是程铭没听到这群姑娘看到他后说的什么，不然他能气的原地爆炸。
她们说的是：
“程铭家里好像破产了，你看他今天都没开奔驰，走路来的学校！”
第6章 交作业
“咚咚咚。”
“进。”
程铭刚走进办公室，哪知抬头看到是他的蔡全永直接变了脸：“滚出去。”
“嘿嘿，老师，我交作业来了。”
程铭嬉皮笑脸的抱着自己的剧本和一摞分镜头手稿走了进去，把东西放在老蔡的办公桌上之后还不忘回头关上门。
临近期末的老蔡目前的工作无非也就是改改作业，他装模作样的让程铭把东西放下，默默玩完了这一把纸牌接龙，这才拿起程铭的手稿看了起来。
可当他翻阅起分镜头时，却又抬眼看了看程铭，什么也没问，马上又低下头去，只是从他的脸上程铭分明看出了几分怒气。
“你画的？”
他语气中多了几分质问和不信任，那种觉得程铭屡教不改的表情更是显而易见。
不用说，他觉得分明自己已经告诉了他无论水平如何，这东西一定要他独立完成，没人指望他能真的拿这个去拍电影。
可看到分镜头的质量，老蔡实在是不能相信这是出自一个大二学生之手。
“昂。”
“别跟我嬉皮笑脸！”
老蔡怒气冲冲的挥舞着手稿，“来来，我别的不问你，你跟我说说这第一幕手持镜头水平视角是想表达啥？”
要是以往，有人冤枉程铭他肯定拉着那人原地爆炸。
但莫名其妙的，程铭觉得老蔡的愤怒竟然让他有些得意。
他越是不相信自己，不越是能证明自己的分镜头画的好吗？
就挺奇怪的。
真要举个例子，就像是女孩对你说：不要，你太厉害了。
明明人家拒绝了，可心里还挺美的。
收起自己的小心思，程铭正了正神色，胸有成竹的说道：
“老师，您没看清。这是水平视角微微带着点仰拍，这种视角能增加观众的代入感，手持镜头也是如此，就像观众置身于他们的酒桌之上，利用手持镜头的摇晃点出主角此刻的微醺...就是模拟主角的主观视角。”
“这种不安定的视觉感受也能按时接下来主角工友的状态，就是表面热闹，实际上他的工友已经死了，喝完酒犯病死了，只是主角还没有发现而已。”
“这才有了后面他那句送他回家承诺的重量。”
“全景交代环境这个不用说，特写给主角是交代他此刻的状态，给酒杯是要反复强调‘灌酒’这个动作的重复性和非常规性，也是一种对未来的暗示。”
“这里的灯光我选择的是低色温光线很生硬的白纸灯泡，从这里...”
说着程铭没管微微张嘴有些惊讶的蔡全永，自顾自的举起一只手越过头顶，五指微张像是握住了他口中描述的那个灯泡，手指的方向表示光打过去的方向。
“从斜上方往下打。”
说到这里老蔡终于打断了他，似乎是预想到了这种打光会产生什么效果：“这样的话，人物脸上的光同样会很生硬。”
“我要的就是生硬！”
程铭“啪”的一声两掌合拢，表情逐渐兴奋起来。
似乎是被人理解之后的喜悦，顺手从蔡全永桌子上的烟盒中抽出一根烟，在对方荒唐的目光中叼在嘴上，可马上察觉出不对后尴尬的笑笑，放下烟继续道：
“主角的身份是农民工，他能去哪吃饭？工地门口卖盒饭的，要么就是工地附近专门做农民工生意的小餐馆，那里的光就应该是这样。而且这种光也会在人物脸上有高反差，给特写的时候更能凸显出来那种粗糙的质感。”
“嗬....呸！”
“咳咳咳，那...那这一幕，你跟我讲讲这一幕。”
他喝了水后似乎心绪宁静了不少，调整了状态翻了翻这些手稿，指着一张说道：“那这一幕，同样是轨左镜头，摄影机横移速度是一样的，为什么第一个镜头让主角走的快，人超过画面从而出画。但在你切了个中景之后再回来下个镜头要变成镜头的移动速度超过主角出画？”
说完蔡全永抬眼盯着程铭，想从那张年轻又带着几分帅气的脸上看出一丝丝撒谎的痕迹。
但很遗憾，他看到的那张脸上似乎只有兴奋。
真要说...似乎还带着一抹失望和疑惑？
他心中愈发荒唐了起来，可荒唐的事儿还没完，这小子竟然对着他问道：“老师，你觉得呢？”
我觉得？
你考我还是我考你？
他不可思议的看着程铭，接着就从少年嘴里蹦出那个让他既熟悉又崩溃的字眼。
“昂。”
“....”
师生之间沉默了大概有一分钟。
终于在蔡全永再次端起茶杯后程铭先妥协了：“希区柯克不就是这么拍的。”
“噗嗤。”
蔡全永一口水喷了出来，在程铭皱眉的目光中，他还知道不对着办公桌上面的分镜头喷，而是转身喷向了旁边。
“咳咳，那你知道为啥不？”
“主角背着尸体，有警察好心送他，刚上警车他焦躁，可上了警车之后那警察误以为他是自己心上人的长辈，两人聊着聊着就聊开了，于是就不紧张了呗，所以镜头超过了人，他心里不慌了。”
第一次，蔡全永开始用另一种眼光仔仔细细打量着这个以前在他眼里不学无术的学生。
以前他想起这个学生，唯一的担心就是他哪天会把学校的某个女孩子肚子搞大，人家找到这里，自己被院长拉着解释。
他的目光直勾勾的，让程铭有些不适，心里竟然有些后悔自己过于直来直去。
自己刚才是不是应该装作不懂，或者故意在某个分镜头犯上一个不大不小的错误，接着被老蔡指出来，自己装成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这样一来师生之间的气氛可能会更融洽？
就在他心里胡乱琢磨的时候，老蔡开口了：
“你真想拍电影？”
“想。”
“就拍这个故事？”
程铭知道，老蔡问的不是这个故事好不好，要是不好他也不会又是觉得自己找枪手又是让自己回去画分镜头了。
他问的是，这个故事收尾处理干净没。
“对，这故事...其实是一个真实事件改编的，报纸上有相关的报道，然后我买来之后自己这几天又改了一遍，不会有其他问题。”
程铭耸肩道。
“拍电影不是说光你有钱就行了，这样...年后你早点来这边，我安排你去一个朋友的剧组实习看看，怎么样？”
“蔡老师，我以后肯定不会举报你躲在办公室玩纸牌接龙...”
“滚！”
程铭抱着手稿和剧本就要开溜，可老蔡却拦住他道：“剧本先留下，我找朋友再帮你改改看，其实最好的办法是你找一个导演拍这个戏，然后你在剧组里面学习...不过那样成本同样太高了，还是先去我朋友的剧组吧，你自己亲眼看看剧组里到底是怎么运转的。”
“它比你想象中的要复杂的多。”
第7章 等你哪天成了大导演
程铭从办公室离开，感受着外面的风，他并没再竖起领子，而是大跨步的拿出手机朝着宿舍走去。
在老蔡的办公室待了大概一个多小时，这会儿已经临近黄昏。
他想着上次没有请宿舍里面的几个好大儿吃饭，今天见了老蔡之后心情不错，找他们捎带手还能补上。
可回宿舍的路上，路过宿舍楼旁边的超市也好，上下宿舍楼的楼梯也好，遇见的人看他的目光都有些奇怪。
程铭也没有多想，推开宿舍大门走进宿舍，正好几个好大儿都在宿舍。
只是今天他走进宿舍，没有感受到以往几个好大儿的热情，只有李然从床上探出头跟他打了声招呼，表情还有些不大自然：
“铭哥，今天回宿舍住？”
闻言程铭狐疑的看了看另外两个没动静的床，床上明明有人，却没人跟他打招呼。
他顺手往几人床上扔了根烟，自己刚要点上一根，忽然就听见刚才没动静的床上一人支着肘坐了起来：
“程铭，能不能别在宿舍抽烟？”
程铭被吼的一愣，点烟的手僵在半空，有些没反应过来：
“哥几个咋了这是？感情不顺？走，我请你们吃饭。”
他只以为是室友遇到啥事心气不顺，还挺照顾他感受的把打火机收了起来说道。
可依旧没人理他，只有李然跳下床三两下穿好衣服对着他笑道：“上次你请的我们，这次我请你。”
说完也不顾自己乱蓬蓬的头发，拉着程铭就往外走，搞的程铭不明所以。
跟李然走出宿舍楼，想了半天的他才试探着问道：“李然，是不是...我睡北舞的哪个姑娘，是他白月光或者暗恋对象啥的？”
他琢磨了一路，似乎只有这个可能才能让那小子这个态度对自己说话。
毕竟以往，“铭哥铭哥”叫的最欢的就是他。
说起来他还有点心虚，因为他是真遇见过这种事，只不过那哥们是隔壁导演班的，俩人差点打起来。
可李然听见程铭的话只是摇摇头：“走，出去再跟你说。”
于是程铭也把疑问压在心里，跟着李然一路走出了学校。
出了校门，李然忽然站定，视线朝着马路对面扫了扫，然后那表情就像是终于肯定了什么，这才转头对着程铭道：“铭哥，天怪冷的，我请你吃涮肉？”
程铭也无所谓，反正他回去也是一个人吃饭，另外也没真打算让李然请客。
说完李然就要往右边走，可程铭却叫住了他：“车在这边。”
话音落下，李然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复杂起来。
“哥，我都知道了。其实...世事无常，凡事还是要多靠自己，以你的才华，就算以后去拍A片也会有出路的....”
“几个菜啊你，喝成这样？胡说八道什么呢？”
程铭点了一根烟笑道，拉着他就要往另一边走。
一路上李然都在说一些他他听不懂的奇奇怪怪的话。
比如什么“你要想开点”“都会过去的”“人生起起落落是常态，至少你也享受了那么多年”“靠自己你也肯定可以的”等等。
一直到走到程铭的车子旁边他才闭嘴。
李然没有马上上车，反而是前前后后仔细确认了一下车牌。
程铭坐在车上打着了火，放下车窗道：“曹，就三天没见车都不认识了？”
李然愣愣的站在车外看着他，过了片刻才道：“哥，你家没破产啊？”
程铭：？
我特么谢谢你啊！
可听了李然的话后，他也终于明白今天遇到那些奇奇怪怪的眼神和室友莫名其妙的态度是因为什么了。
学校附近，老三涮肉馆。
就程铭和李然两个人，他们也没要包间，就在大厅找了一桌坐下。
一斤肉、二两酒下肚，程铭已经大概弄清楚了怎么回事。
这帮王八蛋背着自己有个qq群。
也不能说是背着自己，自己大一开学的时候想要装逼特立独行，就没加这个群。
今天有人在门口遇见了自己，见自己没开车，就疯传自己家破产了。
本来嘛，就是一说一乐呵的玩笑，也没什么人当真。
可偏偏就有那好事的人跑去问了自己睡过的李静洋。
李静洋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回了一句：“要不我为啥要和他分手？”
然后这事儿在大二乃至大一之中坐实了。
程铭听到这里倒也不觉得生气，反而觉得是好事。
最起码...眼前这个哥们不就挺好的？
自己也算是处出来了一个朋友。
“嘶...”
程铭举杯跟李然碰杯，抿了一口白酒后道：“你知道这事儿告诉了你个什么道理不？”
李然眨眨眼：“在人家背后别说坏话？”
“谁人背后不说人，谁人背后无人说？”
程铭摇摇头，感叹了一句，抽了口烟惬意的吐出一口烟圈才道：“好多事情在尘埃落定之前啊...先别迫不及待的跳脸开大。”
李然深以为然的点点头，也不知道心里是感慨还是庆幸。
庆幸自己念着以前程铭的好，庆幸自己的第一次是程铭带自己破的，于是才想要请他吃个饭安慰一下他。
正自己琢磨着，他忽然听到对面的程铭道：“这事儿你也不用帮我解释，他们要是问你，你就说跟我吃饭的时候我什么都没说。”
听到程铭的话，李然本能的以为程铭是要报复回去，可马上就看见对面的程铭举起酒杯道：
“哥们，要不是一个宿舍，咱们呐大概率不会坐在一个桌子上吃饭，以前是，以后很可能也是，敬缘分吧。”
李然讷讷的举杯，跟程铭喝了一口酒，忽然道：“铭哥，我觉得你跟以前有点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了？”
莫名其妙的，李然没有马上回答程铭的问题，而是抬手举起杯子，也没跟程铭碰杯，就把杯子里剩下的半杯白酒一饮而尽，对着程铭亮了亮干净的杯底示意自己没剩下，这才道：
“你以后成大导演了，可别忘了我。”
“你为啥觉得我能成大导演？”
“不知道。”
“那要是成不了呢？”
“成不了....”
李然可能是喝的太猛了，眼神中逐渐开始有些迷离，但还是梗着脖子道：“那你以后哪天要是睡明星了，能不能跟我说说是啥感觉？”
“这也不用你成大导演，你家没破产就行。”
程铭：“....”
真特么是朴素的情感。
第8章 你说的是哪个？
喝了酒程铭没有开车，打了个车先把李然给送到学校门口，自己则是直接回到家里。
他的酒量还算不错，跟李然分了一瓶酒之后李然明显有些喝醉了，可他才刚刚进入状态，要是搁在一个月以前，这个状态正是程铭最强的时候，少不得呼朋唤友去酒吧或者找个夜总会玩一会。
可自从见到太奶之后程铭就觉得这些事情没什么意思，或者说没了去的心思，也可能是有了自己的目标，现在的他只想早早回去洗个热水澡，趁着状态不错的时候再改改自己的剧本或者分镜头。
洗过澡之后，程铭换上睡衣回到自己的书房里面，打开电脑登上qq，电脑像卡了一样，各种qq的提示音接踵而至。
什么敲门声，咳嗽声加上“滴滴滴”的消息提示应接不暇。
程铭看了一眼，自动忽略了那些酒友问他最近怎么没了消息的qq，看到了自己老师蔡全永发来的信息。
依旧是那个熟悉的长头发墨镜谢贤头像。
蔡全永：“你剧本和分镜头的一些修改建议已经发到你的邮箱，注意查收。”
程铭笑了笑，老蔡这个人是这样的，明明对自己的学生关心备至，可平时却总喜欢装的漠不关心，维持自己“严师”的形象。
回复了对方一个“oK”的表情加上一句“谢谢老师”，程铭打开了自己的邮箱查看对方的邮件。
那些个建议给的很细致，从灯光照明到机位架设，好多地方程铭也是醍醐灌顶，但他并没有全盘接受，就对着老蔡的“标准答案”进行修改，而是在一些地方依旧保留着自己的想法。
他觉得自己的表达老蔡可能没有弄清楚，于是把这些地方一一标注出来，回复对方邮件阐述自己的想法。
他不知道的是，在老蔡收到这些邮件后，这才真真相信自己这个学生是浪子回头，下定了决心要弄这个剧本。
坐在家里书房穿着厚厚睡衣的老蔡手里拿着烟等烟头快要烫到手才从电脑屏幕上面自己学生回复自己的邮件中回过神来。
要是一个星期之前，有人跟他说他这个学生程铭有大帝之姿，他大概率会觉得这人是在取笑自己，可现在看来，自己好像...真的捡到了个宝？
在妻子催促睡觉的声音中，他应了一句后默默拿起烟灰缸旁边的手机，找了个手机号拨了出去。
“喂，你剧组年后是在横店开机？三月份？我这边想要拍个学会过去跟你学习...”
“不是研究生，呃...大二。”
“我没开玩笑！算我欠你个人情。”
...
...
在京都呆到了二十号左右，程铭被自己老姐敲开了家里的大门。
“程铭，你是多少天没出门了？家里跟猪窝似的。”
穿着棕色大衣，里面搭配了高领毛衣和高腰牛仔裤显得双腿修长的程颐把程铭从床上扯着耳朵给拽了下来，口中嫌弃的喊道。
自己这个弟弟以前虽然不学无术，可哪怕他自己住也比较爱干净，于是自己和父亲才放心不给他在家里安排阿姨，觉得他能照顾好自己，可今天过来一看家里竟然被他弄的跟猪窝没什么两样。
客厅全是打包带回来剩下的食物，烟灰缸里面堆积的跟小山似的，她都不知道程铭是怎么见缝插针把烟头给堆的那么高，茶几边缘还放着剩下半碗汤的泡面桶，也幸好是冬天，不然家里面直接就进不来人了。
“你松手！我数三个数，你现在是有夫之妇，别跟我来这套啊！”
“来我替你数，321，你瞅瞅你现在的样子，还不如我儿子爱干净！”
嘴里虽然这么说，可程颐还是松开了手，往床边一坐语气忽然软了下来，莫名其妙的带着几分八卦的眼神和语气试探道：
“你这...失恋了？”
“不至于吧，以你的经历什么姑娘能给你嚯嚯成这样？”
她话里带着点幸灾乐祸，似乎想象不出自己那个以往有些混不吝的弟弟能被什么姑娘给弄的这么颓废。
“什么姑娘不姑娘的，我在家弄剧本呢！”
“姑娘叫剧本？！”
程颐马上从床上弹起，左右看看发现房间里没有其他人，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弟弟口中的“剧本”是什么。
“咱爸说你要拍电影是真的？”
她惊奇的问道。
当父亲跟自己说起这个弟弟的事情时，她的感觉就像小时候程铭还打不过自己时，自己问他以后想要干什么，他说想要开夜总会一样没当回事。
不过那时候程铭确实是认真的。
大概是因为母亲走了之后姐弟俩跟着老爸，老爸总是深更半夜才会带着一身酒气回家，问他去哪了，他就说迷迷糊糊说夜总会。
程铭觉得，自己以后要是开个夜总会，兴许老爸就能早回家了。
带孝子了属于是。
“你觉得我又在嚯嚯钱？”
程铭随便找了一件短袖套上对着姐姐问道。
“那倒不是，拍电影能花几个钱。”
她的语气跟程峰如出一辙，从小到大亲戚朋友们都觉得比起程铭来，程颐这个闺女倒是更像他们的父亲。
说着程颐翘起二郎腿，叠在上面的那条腿一晃一晃，想了会儿说道：“你姐夫要调浙江了，咱家也没人干这个的，帮不上你啥忙啊，你要是做个生意啥的我还能让你姐夫跟你整个什么官商勾结，你要拍电影....”
“程颐，我真是怀疑当初我姐夫家里那条件是怎么看上你的。”
“娶了我他老赵家祖上积德了好吗？”
姐弟俩像往常一样吵吵闹闹，程颐看似一直在嘲讽自己这个弟弟，可这会儿脑子里却想的是怎么能帮上弟弟的忙。
倒是程铭打听了起来：“姐夫去是啥岗位？”
“分管宣传没啥实权，就是去挂职，过两年就又回来了。”
“嚯，他这么年轻就这一步了？”
“当初让你考公你说什么也不愿意，要不是你也能沾光。”
“算了吧，咱家的钱我八辈子也花不完，就这样混吃等死不惹事就挺好，我要真想做个生意干个啥你们肯定全力帮我，一个弄不好咱家就铁窗泪了。”
“啪！”
“有你这么说自己家的吗！”
程颐照着程铭的脖子就是一巴掌，听着响亮，程铭也一副吃痛的表情，可程颐心里知道根本就不疼。
从小到大打顺手了，用多少力气她心里能没数？
“行了不跟你贫了，咱爸今年工地上忙来不了京都，我来拿东西帮他走往年的关系，过年我也回不去，你过年来我这还是回家？”
“你们那高门大户的规矩多，我还是回去陪老爸吧。”
话音落下，见程颐又要抬手，程铭赶紧转移话题要领着她去书房看自己的剧本。
两人走进书房，客厅跟这里面仿佛就不是一个世界，外面垃圾堆的到处都是，可书房里至少那张书桌附近倒是被收拾的很干净，但也只是干净而已。
桌子上面的手稿照样杂乱不堪，至少对她来讲是这样的，可程铭觉得这样挺好，反正他能从这里面准确的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只见他一脸骄傲的指着书桌：“看看我的成果，没骗你吧？”
程颐看了自己这个以往不靠谱的弟弟一眼，嘴里念叨着“老妈保佑”走到了书桌旁随便翻了翻。
程铭骄傲的小表情还没持续多久，就表情僵硬的看到自己姐姐从书桌上拿起一本《男人装》，转头表情幽幽的看着自己。
“你写的是正经剧本吗？”
封面上，创造杂志销量记录的阿朵也在看着自己。
“你听我说姐，这个阿朵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你是知道的，我喜欢冰冰那样...”
“啪！”
杂志在程铭眼中放大，程铭躲开了飞过来的杂志之后只见程颐抿着嘴表情微怒的看着自己，程铭不明所以，不知道哪里又惹到了这个活祖宗。
片刻之后，他听到了一句让他如遭雷击的话。
“没规矩，你得喊姨！”
”....“
“姐，你说的是哪个冰冰？”
第9章 回家
程颐没有跟弟弟细说这里面的事儿，大概看了一眼桌子上面自己看不懂的剧本和那些在她看来画的不错的分镜头之后才放下心来，确定自己弟弟不是在搞黄色就好。
而后她跟程铭换了下车，就开着程铭的奔驰送礼去了。
无他，她的车牌有心人能认识。
大概在家里待到了中午，门铃声再次响起，程铭本以为是自己姐姐又回来了，开门才发现是个打扮朴素，操着一口四川方言约莫50来岁的阿姨站在门口。
“程铭同学是吧？是太太让我过来帮你收拾一下屋子。”
门口的阿姨笑的很客气，外面怪冷的，程铭先把人让了进来之后才给自己姐姐打去电话确认，反正能给他找阿姨来收拾屋子还别称作“太太”的除了他姐姐也没有别人。
“我明天就准备回西安了你还收拾干啥？”
程铭对着电话道。
“你回去了我跟你姐夫吵架就不能来住？再说你这边不收拾等过完年来还能住人吗？哎呀你怎么这么邋遢，我跟你说...”
“嘟嘟嘟。”
程铭直接挂断了电话，这才转头对着一直双手搭在自己小腹处微笑看着自己的阿姨点头道：“麻烦您了。”
“诶，您别客气。”
阿姨用四川方言说了一句京都话，这才开始笑眯眯的收拾起屋子来。
她先收拾的是厨房，收拾出来之后马上下厨给程铭做了顿午饭，这才开始着手收拾其他的地方。
约莫下午三四点钟，等程铭再从书房出来的时候家里已经焕然一新，阿姨也不见了踪影，只是茶几上放着字条。
字说不上好看，但却工工整整一笔一划。
意思是看自己在忙没打扰自己，晚饭已经准备好扣在了厨房，晚上加热一下就能吃，楼上和地下室按照她口中“太太”的意思没有打扫，自己就先走了。
看完字条的程铭还怪不好意思的，本身他还准备给人家弄个红包，于是打了个电话跟自己姐姐说了这个事也就作罢。
翌日。
程铭踏上了回家的飞机。
两个多小时的飞行睡一觉也就过去了，来接机的是从程铭十来岁的时候就一直跟着自己父亲的司机苏强。
“小铭回来了。”
苏强很热情，是个三十岁出头的陕北汉子，程铭小时候的印象里他是个穿着黑短袖挂着金链子小平头的青年，可大了之后就变成了现在这幅西装革履留着偏分头的和善模样。
也不知道是程铭记错了还是怎样。
他接过来程铭的行李笑呵呵的打了声招呼，只是看到程铭就拉回来一个行李箱后愣了一下：“怎么就这么点东西？”
“在家待不了几天，过完年就回去赶着做作业呢。”
程铭笑着给他递过去一支烟，他别在耳朵上拎起行李箱放在自己父亲那辆黑色悍马后座，程铭并没有去后排，而是踩着踏板上了副驾驶。
这车...在他看来副驾驶跟后座也没啥区别。
路上，苏强有一搭没一搭问着程铭在京都的事情，话里话外无非就是兜着圈子打听自己的感情状况，一看就是得到了父亲的命令，弄的程铭也有些无奈。
最终不得不转移话题：“我爸呢？”
“工地上呢，年底都是要钱的，他也钉在那走不了。”
“那咱们去工地。”
“不回家？”
“工地去吧，我见见我爸。”
闻言苏强打了把方向就前往他们家的工地。
对于年底要账的事情程铭早就见怪不怪了，自己家以前就是做建材的，要账的肯定不是材料商，这个点一般就是农民工。
倒不是说程峰欠农民工的钱，反而他们家是当地出了名的钱好要。
那既然好要为啥还有人要账？
这里面说道其实挺多的。
建筑上的工人也不全是跟着一个老板干活，毕竟工地这玩意它也有周期，哪怕现在他们家生意做的大人家也有闲着的时候，同理，忙起来的时候工人不够用也会找那些不熟悉的或者外地的工人。
而要账的就是这些不熟悉的工人，他们家一般都会压下他们一个节点的工钱，这在行业内几乎就已经可以忽略不计了，这份钱也不是他们给不起或者故意拖着。
而是怕他们拿了钱过完年就不回来了。
盖房子出了土楼越高后面的活儿越好干，但是琐碎，消耗的时间也长。
同样的时间，可能带工人的工头去其他工地用更少的时间就能挣出来这份钱，以往他们结账结的干干净净的时候没少遇到这种外地的工人拿着钱跑路。
你还能找人家去？
重头再来安排工人价钱不好谈不说，来不来得及都是一回事。
工地上人吃马嚼的其实和剧组差不多，每天就算不开工光是那些租赁的设备和人工成本就是钱，一睁眼啥活不干就是一大笔钱出去了。
也是为了杜绝这种事才有了这个行为。
一路来到了工地，程铭看着自家明显比别人规整许多的工地回头问了一句：“今年几号停工？”
“腊月27吧，能干一天是一天呗。”
程铭点点头：“我爸呢？”
说着两人转了个弯看到项目部的房子，项目部外面停着一溜的越野车，看到那辆熟悉的劳斯莱斯他就知道父亲应该在工地。
这车平时也不上工地，估摸着是悍马来接自己了，自己老爹开着这个来了工地。
跳下了车，还没推门进去就听见父亲那沙哑又音量很大的爽朗笑声，程铭脸上浮现出几分笑意，可推门进去之后差点又被熏了出来。
里面的人看见他之后这些常年呆在工地上皮肤黝黑的人大多数都站了起来，只剩主桌那个个头不高留着平头身材有些走样的汉子，夹着烟眯着眼冲着自己笑。
“爸。”
“回来了哇？好了，不说了，娃回来了我回去给他杀只羊，今年就这么着，好吧？”
坐在那里的汉子笑眯眯冲着周围说了一句，不出意外的，周围的人会不会说马上都奉承自己几句。
什么“一表人才”“虎父无犬子”“一看以后就是干大事的”，基本就是这类的话。
反而是程铭笑道：“你跟叔叔伯伯们聊着，我在工地晃晃。”
他礼貌的跟这帮人打过招呼就退了出去，程峰也没拦着，自己家的工地想看就看呗。
要不是这孩子忽然冒出一个自己想要拍电影的想法，接自己的班也是早晚的事。
倒是苏强从旁边的一辆一看就在工地上停了很久上面灰蒙蒙一层好久没洗的霸道上面拿下来俩一看就是没人戴过的白头盔递给程铭一个，看样子是要陪着自己逛逛。
程铭戴着头盔，轻轻踢了踢往自己脚边凑过来的工地上的小土狗后把安全帽带上，眼睛开始打量周围陆续下工的工人。
这种土狗工地上很常见，好多都是流浪狗，偶尔还不知道从哪跑过来一些狗崽子。
程峰属狗，于是这些狗也都有口吃的，他觉得这是好兆头。
在旁边苏强不明所以的目光中，程铭径自走向一帮蹲在地上休息的工人。
第10章 您跟我太奶带句话
苏强不知道这位爷又起了什么心思，只能亦步亦趋的跟在兴致勃勃打量四周，又目标明确走向那群休息工人的程铭后面。
“强哥，你烟呢？我烟抽完了。”
正在他琢磨程铭到底在想些什么的时候，忽然听到前面从一个小坡跳下去脚边溅起一片尘土的程铭回头伸手朝他笑着说道。
“我烟落车上了。”
程铭又补充一句。
苏强似乎明白了些他要做什么，把自己兜里面刚刚拆开的中华递了过去同时笑道：“我回车上再拿几包？”
程铭掂了掂烟盒里面的烟也不顾及周围漂浮起来的尘土笑道；“够了。”
说罢他也不管苏强，自顾自的拿着烟走进了那几个蹲在楼底下休息晒暖的工人旁边，把烟从烟盒里面颠出几根往前面一伸：“抽烟。”
说完也不顾及他们的反应，自顾自的找了个位子往他们旁边一蹲，一边保持着伸手递出烟盒的动作，一边微微抬头看着冬日中午稍微有些刺眼但很温暖可人的阳光。
工人们对视一眼，年纪稍大的倒没有说话，一个看上去就是管事儿的四十来岁身体健壮的工人当先抽出一根道：“谢谢小程总。”
有了他带头，后面几个人都连忙站起身子接过程铭递出的烟，有点直接点燃，有点好像不舍得抽，见旁边的工友点燃之后这才犹豫一下叼在了嘴上，但最终也没有点燃。
程铭自顾自的抽出一根，顺手把还有半包的烟盒往他们放在身前的工具包中一丢，点燃了之后吐出口烟就这么跟他们聊了起来。
聊的也不是什么刁钻的话题，无非就是家是不是本地的，马上过年春运了怎么回家，回家挤不挤。
这年头的春运还跟后面不一样，后面无非就是人多一点，最差也就是选择一个并不怎么顺心的交通工具。
而06年的春运跟打仗也没什么分别，不过这些工人听见程铭的话后脑海中浮现的倒不是一路上的崎岖坎坷，反而是回家团聚之后家中老人孩子的笑脸，一个个也跟程铭聊了起来。
就这么你一根烟，我一根烟的聊了起来，中间苏强还从车上拿了一条烟过来，程铭直接拆开一人扔了一包，就这么硬生生聊到了他们下午上工。
程峰背着手站在项目部门口的小土坡上，就这么笑眯眯的看着下面坐在工人旁边聊天的儿子也不知是在想些什么，一直就这么到他们上工之后才开口喊他回来。
程铭拍了拍身上的浮土起身，也没拿剩下的那半条中华，跟几个人打了声之后就乐呵呵的回到父亲身边。
“聊啥呢？”
“拍电影的时候要用，想要拍个农民工回家的故事。”
闻言程峰的脸就皱成了一团，一直到上车才憋出一句：“就不能拍个工地老板的电影？”
程铭一愣，马上失笑出声。
“那等我成名了，高低给您拍个记录片，就叫...《程峰传奇》。”
明知道这小子是胡说八道糊弄自己，可程峰还是乐开了花，嘴角咧到了耳根子上。
“那钱还够哇？”
“够，拍个电影能花几个钱。”
“那不行，我虽然不太懂，但是也知道剧组里面人吃马嚼的...跟工地一样，边边角角都要花钱，这样，明天让你强哥在去给你卡里面先汇两千万花着哇。就当请朋友们吃饭了嘛！出去交朋友可不能抠....”
儿子回来之后程峰亲自开着，兴许是好久没开车的缘故，摸到方向盘的他就开始喋喋不休。
程铭微笑听着，渐渐被通过副驾驶玻璃中穿过的午后阳光照眯了眼。
“爸，咱家是不是有啥生意你没跟我交底？干房地产这么挣钱？”
“胡说八道，你姐那边也用不上钱，家里的产业对她两口就是累赘，以后不都还是你的？”
“你要大钱也没有，今年刚刚跟政府一起弄了条高速路...”
“咱家修高速路？”
“出钱嘛，修好了给咱们几十年的经营权，钱倒赚不了多少，给家里面做贡献...”
父子俩就这么一路聊着天回了家。
不出意外的，家里面的七大姑八大姨早就在家等着了。
程峰发达了之后，渐渐成为了这个西安周边农村走出来的大家族的主心骨。
这个年代就是这样，好多时候下面的事情没有亲戚也办不了。
而从农村之中慢慢走出来的这群亲戚，最起码这一代人之中是紧紧团结在一起的，有力也往一处使。
当然，中间也少不了日子慢慢过好了觉得自己行了的人。
“铭铭回来啦？！”
“又变帅了，谈对象咧么？”
“这一表人才滴肯定不愁找对象嘛，你催撒催？”
“听说你要搞那个洋片片，不要胡搞八搞了么，早点回来接你爸滴班....”
最后说句是自己穿的人五人头发梳的跟周润发似的二姨夫说的。
程铭看了他一眼，这二姨夫就是在自己家的搅拌站帮忙，这两年随着工地越来越红火，他的地位也是水涨船高，可能就是因为这个，现在偶尔也会教育程铭两句。
程铭跟他没啥感情，最多也就是看在二姨的面子上不搭理他，但跟自己装逼？
程铭跟其他亲戚打完招呼后对他道：
“额太奶让额拍滴。”
二姨夫：“.....”
其他亲戚也看热闹似的斜眼看向他，二姨夫马上熄了火，缩了缩脖子就跑回到了后面，那些死去的回忆，比如程铭犯起浑追着他喷的场面又开始袭击他了。
一顿饭吃的程铭比画一天分镜头稿还要累。
趁着几个姨姨在家里帮忙收拾的时候，程铭跟父亲去了书房抽烟。
“爸，咱家这生意这么下去不是个事。”
“咋！你想当额滴家了？”
“我不是想当您的家，就是提醒...”
解释到一半，他才发现自己老爸笑呵呵的看着他，根本没有生气的意思。
这才恍然想到，能从无到有一步步走到今天的老爸心里怎么会不明白？
有时候这些隔了一层的亲情对他来说不过是可以利用的工具，他心里比程铭还要有数。
见状程铭也不再多说，转身道：“我去看看我妈。”
程峰笑容收敛了一点，默默抽着烟不再说话。
程铭的母亲走的早，但家里的房子越住越大，从平房搬进居民楼，从居民楼搬到高层，再从高层到别墅，无论到哪，家里面总有一个房间是母亲的房间。
程铭走进去看见那一尘不染明显时常有人打扫的供台，上面的香炉里还有一些杂乱的香灰堆积，他默默从旁边的盒子里拿出几根香来，点燃对着母亲拜了拜。
回来的时候还有许多话要说，可这会儿只变成了一句：
“妈，你跟我太奶带句话，我要拍电影了...”
第11章 老蔡的消息
在家里过了个年，年前剩下的几天程铭基本就是天天白天泡在工地上，随机抓几个幸运的工人一起聊天，临近春节前的这几天工地上的工人们每天都盼着程铭能过去。
无他，跟小程总聊天最起码人手一盒中华。
别的不说，这过年回家最起码也有好烟撑场面了。
而到了晚上，程铭除了跟几个发小出去喝了几次酒之后其他的时间基本就是窝在家里继续弄他的剧本和分镜头，到了后来连发小叫他也不出去了。
倒不是感情淡了或者怎么样，只是这边的夜总会跟京都比起来还是有差距。
倒不是说没有漂亮姑娘，毕竟漂亮姑娘真要找哪里都有。
只是...漂亮姑娘最多的那个夜总会，程铭他们去了怕遇见这几个人的长辈。
弄的辈分还挺乱的。
索性后面程铭也就不去鬼混了，老老实实趴在家里赶自己的剧本，同时开始琢磨着上哪去给自己找靠谱的剧组。
其实这个时候的国内娱乐圈，或者说的细一点是电影圈，之所以能分成那么多比如什么“京圈”“西北圈”之类的是有原因的。
最大的原因就是那几个老牌制片厂，最早时候国内好多电影人才出身几乎的都是这些老牌电影厂，很少会有野路子能走出来的，毕竟你个人再有才华也不可能一个人拍成电影不是？
从服化道到灯光摄影，这会儿有许许多多滥竽充数的二把刀，真要找专业的团队还是靠着这些电影厂，久而久之的，圈子也就慢慢形成了。
只不过近两年因为这些电影厂体制愈发僵化，变的日薄西山了而已，但不代表里面没有人才。
程铭想拍电影，要么就是从这些地方找人，要么就是加入某一个大点的娱乐电影公司让人家帮忙攒局。
这玩意它光有钱也没用，甚至不懂的人光有钱一头扎进去往往会被坑的很惨。
加入其他公司不大现实，这两年声名鹊起的电影公司除了香江国内无非也就是京都那几家，自己没有成绩，人家没理由帮自己攒局。
而且...那边的臭规矩多，动不动就是什么先当丫鬟再当爷的，程铭受不了。
我爸当暴发户之前你让我当孙子，我爸已经是暴发户了你还让我当孙子，那我爸不是白暴发户了？
于是程铭思来想去，好在自己算是有个“学院派”的出身，电影学院里面那些个老师教授，甚至校友都有可能成为自己的助力。
当务之急，无非就是把剧本给打磨好，之后才有可能去谈其他。
“还是要看老蔡啊....”
坐在家里抽着烟琢磨着自己剧本的程铭感叹了一句，刚要收起这些乱七八糟的心理继续改剧本，自己桌子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这会儿自己的桌子上乱七八糟摊开的全是草稿纸，程铭手忙脚乱的翻了一会才找到了自己的手机。
还真是想什么来什么，来电话的正是蔡全永。
“蔡老师，过年好。”
“嗯，新年好。”
老蔡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跟程铭打了声招呼后笑着道：“等急了吧？”
似乎是知道程铭在家里一直等着他的消息，这会儿他反而起了玩心，故意不跟程铭说正事，搞的程铭在电话另一头抓耳挠腮，一颗心悬着放不下去。
又跟程铭东拉西扯了两句，他这才正经道：“剧组帮你联系好了，你可以在家过完十五，然后就直接出发去横店吧。”
虽说已经尘埃落定，可蔡全永依旧卖着关子，程铭也不好打断，只能听他继续道：“进去挂的是摄影助理，但是估摸着也不会要你真干活，所以能学到多少东西，跟人家相处的怎么样全看那你自己，记住去了那天眼里手里要有活....”
今天的蔡全永显得很唠叨，不住的叮嘱程铭一些剧组里面的注意事项。
就这么听他说了得有十几分钟，趁着他那边发出“嗬...呸”的喝茶声，程铭这才算是见缝插针的抓住了机会，赶紧开口问道：
“老师，是哪个剧组啊？你别是给我安排到什么野鸡剧组里面不好意思跟我说吧？”
“野鸡剧组？张一某的剧组是野鸡剧组？我告诉你程铭，给你弄进去花了我好大人情，你在里面是有工资拿的知道吗？摄影助理一天120块......”
蔡全永有些生气的声音还在电话中回响，可程铭已经听不进去他后面的话了。
脑子里面这会儿完全就是懵的。
程铭本以为，蔡全永会给自己安排进学校里面某个挂名教授的剧组里面跟着学习学习，又或者是哪个电视剧剧组让自己先熟悉熟悉剧组运作的流程和方法。
可没想到的是，他能直接给安排到张一某的剧组。
那可是张一某啊...
没听蔡全永后面的话，程铭忽然对着电话开口问道：
“老师，我爸是不是瞒着我给你送礼了？”
“他那个人腐蚀人的手段我是见过的，一般人在他手底下走不过三招，虽然咱们是师生，但是老师你可不能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啊....”
听见程铭的话后电话那头陷入长久的沉默，只是呼吸声越来越粗重。
也不怪程铭能这么想，从小到大自己老爸总是会背着自己去给他的老师送礼，这就导致那些老师们看自己的眼神就跟看招财童子似的。
那毕竟是张一某。
程铭也不知道老蔡到底花费了什么代价，可就算是他很欣赏自己，也不至于给自己弄人家剧组里面去吧？
唯一的可能，就是自己老爹给蔡全永送钱了。
要么就是送礼了。
要么...
就是他既收钱，又收礼了。
“我发现我就不能好好跟你说话。”
“一句话，你去不去？不乐意去的话我...”
还没说完，程铭赶紧道：“去，老师我去！”
“那你过完节就直接去横店，他们剧组的人正月十五之前就会过去那边准备，导演和演员可能要晚一些，一会我会发给你个电话号码，是张导的一个助理的号码，剩下的事她会安排，明白吗？”
“明白，老师啊，您说我是准备个多大的红包合适...”
“你能不能别把社会上那些歪风邪气吹进来？”
“您不感受，怎么知道它是歪风邪气，不是如沐春风呢？”
“滚！”
第12章 出发横店
由于接到蔡全永电话的时间已经是晚上了，程铭耐着性子没有直接去联系他发过来的那个手机号码，而是强迫自己静下心来继续弄自己的剧本，一直到第二天上午九点多才拨通了那个电话。
“喂，您好。”
“喂，哪位？”
电话那头是个听起来年纪不是很大的女生，温婉又干练。
程铭简单说明了自己是蔡全永介绍过去的人，对方马上态度大变，语气都热情了几分。
“程铭同学对吧？张导昨天晚上特意交代过我，你那边什么时候可以过来？”
似乎是没想到对方会这么热情，程铭心说还是小看老蔡了，这小老头不会是救过老谋子的命吧？
对方语气客气但程铭却没有大意，和她寒暄了几句之后表示自己这边的时间很宽裕，反正那边蔡全永已经帮自己请了假，具体什么时候去横店完全看剧组的安排。
“好的，那就在家过完元宵节吧，你过来了之后直接打这个电话联系我就行，到时候我会帮你安排酒店住宿，对了，我叫宋晓楠。”
“楠姐，那麻烦你了。”
“不用客气，那咱们就先这样？到时候横店见。”
说着，宋晓楠那边似乎是有人找她，匆匆跟自己交代了几句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成了。”
程铭坐在桌子旁边，阳光透过窗子洒在他充满朝气的脸上，笑容缓缓在脸上攀爬。
...
...
06年是个暖冬。
过完元宵节时间已经来到了三月，以往这个时候大家还没脱下厚厚的羽绒服，可今年浙江好多地方出现了罕见的高热天气，到了三月中旬温度已经快到二十度了。
程铭在家过完了节，跟父亲告别之后自己拉着个行李箱就去往了横店。
从西安前往横店要先飞杭州，其实最快的应该是飞义乌再乘车去横店，奈何这个时候前往义乌的航班实在太少，于是程铭只能先坐了两个小时飞机，在萧山打了个出租车赶往横店。
他其实倒也不是不能给宋晓楠打电话，也不用直说什么要人来接，估摸着按照对方的态度自己只要询问一下路线或者说一下自己的航班，她就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毕竟能当上老谋子的助理这点人情世故还是有的。
可程铭摸不清自己老蔡跟对方到底是个什么关系，于是他也没再做这种容易给对方留下不好印象的事，自己落地之后打了个车就往横店跑。
出租车师傅挺能侃的，见程铭去的时候拎了个行李箱放在车上，又赶上这时候都是群演回横店的日子，他顺嘴就问道：“老弟是在横店当演员还是去玩的。”
他觉得程铭大概率是去当群演的，一方面是程铭长得挺帅，另一方面是这个时间点还没到去横店旅游的旺季。
程铭生怕自己回个“当演员”这师傅没完没了，顺嘴就道：“过去找朋友玩两天。”
可哪知道司机却来了兴致，见他抽的是中华，又是热情的给他介绍当地自己熟悉的酒店，又是介绍旅游带着到处转景点的包车，弄的程铭哭笑不得。
知道自己弄巧成拙之后索性在后排闭上眼睛开始闭目养神，这才有了后半程的安宁。
摇摇晃晃着，他还真睡着了一会。
再睁眼时已经快到市区了，程铭这才拿起手机再次拨通了宋晓楠的电话。
他倒也不担心对方不在这边，反正自己兜里有钱，就算不去剧组的酒店随便找个酒店自己也滋滋润润的。
“喂楠姐，我马上就到横店了...”
“国贸大厦是吗？...师傅，国贸大厦...大概多久？”
“十分钟。”
“楠姐，大概15分钟左右，我到了给您打电话吧。”
宋晓楠就在横店给剧组打前站，在导演和演员来之前往往是副导演领着剧组里面的一些部门先过来，联系场地布置场地什么的都要做在前面。
这师傅一看就是经常往这边跑，轻车熟路的拉着程铭前往国贸大厦。
这时候横店的酒店最好的就是贵宾楼和国贸大厦，其中贵宾楼里面还有专门给明星大咖提供的那种皇家园林式装修的小庭院，只是相对于那边还是国贸大厦方便一点。
师傅说十分钟，结果七八分钟程铭就远远看到了国贸大厦的招牌，车子在楼梯下面停好，正当他翻出钱包给钱的时候，车窗忽然传来一股香风。
“是程铭同学吗？”
“呃...楠姐？”
程铭见到一个穿暗红色外套，年纪约莫三十出头扎着一个麻花辫的女人趴在车窗上问道。
听到程铭的回应，她点点头直接去副驾驶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师傅，明清宫苑。”
出租车看了看这个风风火火上车的女人，又转头看看后排自己那个同样一脸懵逼的小老板，这才点点头：“50。”
宋晓楠从上车就低着头摆弄着手机发短信，听到师傅50的报价后头也不抬的说道：“去那10分钟都不用，你管我要50？”
“呃...那你说多少。”
“一百能开发票吗？”
司机：“.....还是你们狠。”
说着他一放手刹，打了把方向盘车子就窜了出去。
宋晓楠明显对这边很熟，说是十分钟，其实五六分钟就到了那个鼎鼎大名的明清宫苑。
下车之前程铭道：“师傅，麻烦你在这等我，我就不拿行李了...”
可宋晓楠却摆摆手：“剧组这边有车，我是来的着急不想让他们回头来接我了，行李拿着一会直接坐剧组车回去。”
话音落下，前面的司机再次回头，用一种“你还说你不是演员”的眼神看着程铭，似乎是等他拿主意，可顿了顿却转过目光。
一个傍上剧组说的算人的小白脸，能拿什么主意？
程铭没看懂他的目光，付了钱接过对方开来的发票之后就去后备箱拿自己的行李。
至于说自己打车过来的车费程铭倒是没要发票。
纯粹就是没那个习惯。
还是宋晓楠折回去跟司机讨价还价后问他要了发票，等出租车走后才回头道：
“家里条件不错吧？直接从萧山打车过来，怎么不让我找人去接？”
这时程铭才看清这姐姐的打扮，下身牛仔裤搭上小高跟皮鞋，一般的助理应该是不会这么穿的，因为每天跑前跑后穿着高跟鞋不方便，另外她一直说话时那种稍微带着点“吩咐”的语气，都在彰显着这个老谋子的助理在剧组地位不低。
其实也能理解，毕竟是导演的助理。
“怕给剧组添麻烦。”
见程铭没多说的意思，宋晓楠也不再追问。
能去北电上学的家里条件一般都还成。
她转身往里面走去，指着不远处一辆车道：“行李先放那辆车上，你跟我进去一趟。”
第13章 你去追星了？
这会儿的明清宫苑没有其他季节的喧嚣和浮华，铅灰色的天空低垂，将巍峨的宫墙压抑的有些冷清，虽然已经开春，却没有一点春天的迹象。
也就是远处还有一帮穿着行政夹克看样子是什么部门来市场的人在里面晃悠讲解，不然这里面还要再清冷几分。
程铭把行李放在宋晓楠指的那辆车上之后给司机递了一支烟又道了声谢，这才转身回到她的身边，瞅了一眼不远处像是领导视察的大部分，收回目光后心中暗自猜测宋晓楠过来的目的。
能在这个时候让她过来，无非就是场地出了问题。
而张一某的剧组无论在哪拍戏都是个大事，也就是这边是横店，要是在其他城市取景那么当地的部门还会派人配合，毕竟等电影拍完剧组走后留下的那些建筑之类的是可以当做旅游景点创收的。
而且说起来横店还是因为前两年老谋子那部《英雄》才开始有了大热度。
于是程铭心底有些疑惑，不明白眼瞅着剧组大部队就要过来了，这边的场地能出什么事儿。
难道是布景的问题？
似乎是看出了程铭的疑惑，宋晓楠转头大咧咧的笑道：“一般小剧组过来拍戏，是用到哪部分的场地就租哪部分的场地，按照使用时间租赁，但咱们不一样。”
说着她眸子里闪出一抹骄傲：“咱们资金上压力肯定要小很多，毕竟这电影投了3.5亿，场地上肯定不能省钱，一般就是把这片地方整个都给包了下来。
也省的要用到的时候万一被其他剧组租走了没用完瞎耽误工夫。
咱们这戏后面的菊花台和琉璃装饰就要几千万，所以那两头肯定不能让出去。
当然了，要是其他咱们不用的地方到时候其他剧组想用咱们也可以根据拍摄计划按市场价租给他们，这些都是允许的。”
闻言程铭眼里闪过一抹了然，他大概看过报道，新闻上说老谋子这电影布景就不少花钱，看来是真的。
他开口继续问道：“所以是哪里出了问题？”
“也是大剧组想租呗，这边的人两边都不想得罪，拍摄计划应该也不冲突，所以就跟咱们打个商量，让他们先用。”
“但是电影这东西不确定性有太多，他们是电视剧剧组，说的是用一个半月，万一到时候拍不完呢？所以大概率又是扯皮的事儿。”
“嚯，什么剧组能让他们帮忙出来协调？”
程铭笑道。
“张纪中导演的《神雕》，黄小明演那个。”
说起黄小明这姐姐嘴角浮现出笑意，这两年内地的男演员还真没谁火的过他。
程铭也没在意，点点头道：“那我今天当您助理。”
“我可使不动你，也就是摄影组的人没来，不然你是要跟着摄影组的。”
宋晓楠笑笑，颇为豪爽的拍了拍程铭的肩膀：“毕竟张导开口了，哪能让你大材小用。”
她其实也不知道程铭的身份或者背景，但作为老谋子的助理，宋晓楠是亲眼看见他接了一个电话之后笑着记下来程铭的名字，然后把名字交给自己让她安排进摄影组当个摄影助理。
能让老谋子亲自安排的人在她看来来头想必不小。
而作为助理只要完成老板交代的事情就好，背景什么的肯定不能冲张一谋打听，于是这会儿趁着闲聊天的功夫她拐弯抹角的想要从程铭嘴里知道点什么。
但程铭装糊涂的高手，她不明着问，程铭就装傻。
或者说程铭自己都不知道老蔡跟张一谋导演到底是啥关系，还真没办法瞎扯虎皮，于是只能冲着宋晓楠傻笑。
程铭本就长的干净，笑起来更是人畜无害，这表情一出来宋晓楠倒也乐了，也不在意他到底是装傻还是不想说，就跳过这个话题领着他继续往里面走。
跟《神雕》剧组沟通的很顺利，她来无非就是作为一个能代表张一谋的人过来拍板，租还是《黄金甲》这边租，这点他们肯定不会退让，毕竟到时候万一真的人家电视剧没拍完要接着用场地，这边耽误一天进度就是耽误一天的钱。
横店这边无非也就是把这边人叫过来踢皮球，意思就是你们两边来头都大，我谁也不得罪，您二位自己看着商量去。
结果无非就是适当的可以给他们的使用时间延长一点，大家相互商量对照一下拍摄计划，尽量不在场地使用上面撞车耽误双方的时间。
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之后宋晓楠带着程铭返回酒店，这才开始着手给他安排房间。
按照剧组的惯例导演助理这边肯定都是标间两人一间，但程铭拿到手里的房卡却是大床房，接着宋晓楠领着他去了房间之后并没有进去，站在房间门口大概跟他交代了一些剧组的注意事项就忙自己的去了。
这女人给程铭的感觉就是既干练又满是分寸，看上去做事大大咧咧却粗中有细。
根据宋晓楠的说法，张一谋会带着导演组的大部队在五天之后过来这边，而摄影组会跟灯光美术提前三天过来，也就是说后面两天他都是自由活动，可以在这边随便溜达。
酒店的房间不算大，就是普通一二十平米的房间。
程铭把自己的箱子放好，刚刚打开窗子准备散散酒店里面那股布草的味道，兜里的手机就又响了起来。
打来电话的是自己姐姐程颐。
“喂，姐。”
“你是不是在横店？”
“你怎么知道?”
“你姐夫刚才给我打电话非说看见你了，他那边刚刚有工作也不好直接叫住你，就让我打个电话问问你是不是在横店。”
“姐夫？”
程铭闻言，脑子里也浮现出刚才在明清宫苑的时候那群视察的人，要是姐夫看见自己大概率就是在那个时候。
“对，他去见个咱爸的朋友了，人家给领着参观参观，那你给你姐夫打电话吧，让他晚上领你去吃好吃的。你去横店干嘛去了？”
自己姐姐对自己说话好像永远觉得自己还是那个跟在她屁股后头跑的熊孩子，像是没有长大的样子，一顿好吃的就能打发。
姐弟俩小的时候说“吃好吃的”大概率是其中一个人过生日，或者过节的时候才有的待遇，说着说着也就习惯了。
“来实习。”
“蒙谁呢，你家大学大二去实习啊？你等会！”
忽然，程颐那边像是发现了什么玄机，用名侦探柯南的语气严厉道：
“你不会是想去泡明星吧？不然你这会儿跑去横店干嘛？谁在那拍戏？老实交代！”
程铭赶忙解释：“我不是，我没有，你别...”
可还没等他否认三连说完，姐姐那头却像是松了一口气：“行啊程铭，开窍了就行，钱不够花跟姐说，追女孩可不能不舍得花钱....哪个明星啊？好看吗？”
“刘依菲。”
兴许是因为下午那会宋晓楠提到了《神雕》剧组，程铭下意识的想到刘依菲在这个剧组，就像这姐姐第一反应是黄小明在这个剧组一样一样的，于是这会儿就随口胡诌道。
“呵，人家刘依菲能看上你？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不说算了，挂了！晚上别乱跑，我给你姐夫打电话！”
第14章 姐夫
姐夫名叫赵凯民，老家也是西安的，跟程铭姐姐是在人民大学上学的时候认识的。
只是起初两个人都不知道对方家里的背景，加上都挺低调，就稀里糊涂的相互瞒着谈上了恋爱，后来随着恋爱时间变长，就要考虑见家长甚至结婚的时候才互相坦白家境。
都吓了一跳。
姐姐本以为对方是个穷小子，没想到是小龙人。
而对方起初也只以为姐姐家里有点小钱，但没想到这么有钱。
还挺好的，大哥不说二哥，谁也别说谁隐瞒的事。
结婚之后姐夫一直对姐姐不错，相应的对程铭这个小舅子也不错，只不过自己老爸让自己没事别去烦他而已。
其实他还挺喜欢跟程铭相处的，毕竟从小到大一步步早就被安排明白了，叛逆都不知道怎么叛逆，一时间见到程铭这个表面纨绔内里还挺有江湖气的小舅子也新鲜。
跟姐姐挂了电话后没多久，程铭刚刚把自己行李箱里面东西取出来就接到了自己姐夫的电话。
“喂，哥。”
程铭收拾着自己东西，用脖子夹着电话顺口说道。
当初他跟姐姐谈恋爱时程铭就见过他，总觉“姐夫”喊着像是自己姐姐要离开自己变成了别人家的人一样，于是从见面开始就喊“哥”，也喊顺嘴了。
毕竟谈恋爱的时候总不能程铭见他就喊姐夫吧？
“你住哪铭铭，晚上一起吃饭有时间吧？”
赵凯民说话一直就是这样，总会征询对方的意见。
当然，听不听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好啊，我在国贸大厦这边住，你今晚也住这边吗？”
“我晚上吃了饭就回去，那我....一个小时之后吧，让司机去接你？”
“没问题。”
两人也没什么客套，就这么第一天来横店还人生地不熟的程铭就有了饭票，乐呵呵的收拾完东西之后看了一眼时间，想了想给宋晓楠打去了个电话。
“楠姐，我姐夫在横店晚上一起吃饭，你有空吗？”
本身程铭也就是想今晚请宋晓楠吃饭的，甭管老蔡是怎么安排的，到了人家这边肯定要拜人家的码头，他没想过蔡全永交代一声老谋子就能给安排的妥妥帖帖，毕竟他那么忙，这种事对他来说应该也是司空见惯。
跟自己助理交代一声差不多就仁至义尽了。
至于说到底是来实习还是来混个什么摄影助理的名头，他也不大在乎。
这点倒是真的，老谋子的电影结束之后，后面的字幕往往会把所有工作人员的名字都给加上去。
从副导演到主演到最下面的xx助理一个不漏，甚至食堂大师傅和扫地阿姨也有份。
这年头能在老谋子剧组混个什么位置，哪怕啥也不干光有个名头，出去之后也好糊弄人不是？
所以才说他对这种事情也算是司空见惯了。
至于负责自己的人，最起码在摄影组过来之前大概率就是这位宋晓楠了，而且程铭看她在剧组里面的地位也不低，怎么着请人家吃顿饭都是应该的。
只是被自己姐夫打乱了计划，程铭也没抱希望有姐夫在她回去，心里打定主意等她拒绝之后明天再邀请，也算是周全了礼数。
可让程铭没有想到的是宋晓楠直接一口答应了下来，并且还反问了一句：
“弟弟，你不是想泡我吧？”
程铭：“.....”
“嘿嘿，跟你开玩笑的，我有喜欢的人噢，就在咱们剧组，你没机会了。”
“谁啊？”
程铭好奇起来，顺口多打听了一句。
“周杰伦。”
“巧了，我喜欢巩俐。”
“别胡说，小心导演收拾你！”
程铭这才想起老谋子跟这戏的女主角扮演皇后的巩俐那些年的事儿。
并且据说这部电影还是在两个人当初恋爱的如胶似漆的时候，老谋子答应巩俐的。
那时候巩俐就有一个“皇后梦”，就像是许多男演员都想演皇帝一样。
这消息倒也不是什么秘密，早在《满城尽带黄金甲》电影筹拍的时候男女主角消息一传出来，那时候还没定下来周杰轮出演，剧组里面咖位最大的自然就是周润发和巩俐了。
不得不说，这时候跟张一谋并称“二张”的张卫平是个会炒作的。
前面电影有周润发和巩俐的加盟，又有巩俐和张一某的往事，时隔多年后的再次合作，这电影怎么看热度都够了。
更别说还有如今的“小天王”周杰轮加盟。
这时候的“顶流”可不是笑话，那都是真材实料的顶流，是能转化成买票进电影院里看电影那种实实在在的票房的。
借着这么大的热度，张卫平再次炒作出一个概念，那就是“谋女郎”。
说白了就是张一某电影的女主角，大概率是新人出演的。
电影是个捧人的好办法，这个概念一出来之后就受到如今各大娱乐公司的追捧，一个个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的联系张卫平，想要安排自己家的新人上老谋子的戏。
于是这货最不要脸的操作来了。
明明人巩俐是女主，他硬生生给一个贯穿全剧的配角，一个线索角色炒作成了这戏里面的“谋女郎”，拿这个去跟那些公司换好处。
这些东程铭也都有所耳闻，但老谋子看上去却对那个当初说出“我跟一谋合作有三不看：
不看剧本，不看账本，不看投资。他爱怎么拍就怎么拍。”
这话听上去是豪情万丈，给了张一某极大的创作自由度和资金上面的支持。
但仔细一琢磨就知道是吹牛逼。
最起码，他兜里那仨瓜俩枣不用点手段还撑不起来张一某电影这么大的投资。
而且根据当年媒体上的消息，张一某和巩俐分手就有这货在中间添油加醋，这也不是媒体胡说八道，后来负气离开闪婚之后的巩俐平静下来之后跟媒体那边提过这点事。
程铭琢磨了一会这些事，忽然想到这戏不仅是张一某和巩俐的再度合作，同样不也是张卫平和巩俐的再相见？
第15章 那是她爸
“你不会是什么犯罪集团的人想要把我给绑了卖掉吧？”
一辆别克商务车行驶在土路上，看着周围已经是出了横店县城的风景，傍晚天上的云彩如一道分割线一般把明暗隔开，下面的树枝缓缓摆动，宋晓楠对同样坐在商务车后座的程铭说道。
车子是姐夫赵凯民派来接他们的，两人上了车之后一路就出了横店市区。
这会儿的别克GL8还是那种老式的换挡，跟奔驰差不多，档杆就像雨刷器一样在方向盘右边，可能是因为档杆笨重，挂挡的时候光用手指头不好拨动，只能手掌握着档杆上下摇晃。
前面开车的司机听见后面宋晓楠的话后嘴角一抽，通过后视镜看了后面的两个人一眼开口解释道：“老板和徐总安排的地方是个农家院，那边有鱼塘和野味，就是地方偏了点，好在安静。”
闻言宋晓楠这才松了口气，不过敏感的把握到对方话里的两个人物，想了想转头对着程铭小心道：“你说今天请吃饭的是你姐夫？你姐夫是...体制内的？”
这会儿体制内习惯称呼自己领导叫老板，也是关系亲密的人的特权。
之所以判断对方口中的那什么徐总不是程铭的姐夫，也是因为司机先说的是“老板”。
程铭点点头倒是也没多解释的意思：“楠姐，反正也不会把你卖了，本来是打算单独请你吃饭的，正好碰上我姐夫在这边...见朋友，索性就借花献佛一起了。”
他是怕宋晓楠觉得自己不够重视，于是解释了一句。
性子飒爽的宋晓楠倒也不在乎这个，耸耸肩表示无所谓。
在她看来交朋友更重要的是看人，这圈子里特别是她当上张一谋的助理后好听话奉承话听的太多了，也是因为程铭比较合眼缘，不然究竟是单独请她还是有别人一起她都不大会理会。
约莫又过了十来分钟，车子从土路上拐下去就看到一家装修跟着附近其他建筑都格格不入的小庄子，庄子的门头还颇有几分气派，门口站着一个四十来岁稍微有些秃顶的中年人，见到车子之后把手中的烟头丢在地上踩灭，笑呵呵的迎了上来。
车子停稳，程铭先拉开车门跳下车，那中年人就站在旁边伸手虚扶了一把，嘴里热情道：“铭铭吧？我是你哥的秘书，我姓崔。”
“崔哥，我哥呢？”
“我带二位过去。”
他朝着后面下车的宋晓楠点点头，转头朝着里面走去。
按年龄来说程铭叫这位姓崔的秘书叫叔都绰绰有余，只是那么叫平白会给自己姐夫降了一辈。
农庄之中的景色并不算精致，但胜在自然有野趣，程铭注意到这里面没什么大厅，基本都是一个一个隔开独立的包间。
被崔秘书领到一间包间门口，通过打开的窗子程铭已经看到了里面坐着的姐夫，刚准备推门进去就被后面的宋晓楠拉了一把，他身子一踉跄后稳住，疑惑的转头看向笑容稍显僵硬的楠姐。
那秘书推门的动作同样戛然而止，看了一眼不说话拉住程铭的宋晓楠，一笑道：“我还得上车上拿点东西，你们自己进去？”
“诶，那你忙崔哥。”
他都看出了宋晓楠有话跟自己说，程铭自然也能看出来，等崔秘书走后他被宋晓楠拉到一边，这里是走廊尽头且就这么一个包间，周围这会儿都没什么人。
“你姐夫是谁？是不是中间坐着的那个稍微年轻一点戴眼镜的那位？”
宋晓楠拉过程铭，脸上一直挂着的笑容不见了，颇为认真的说道。
程铭自从见到这位姐姐后就没见过她这么严肃的时候，哪怕是跟场地那边处理问题的时候嘴角也总挂着笑。
“呃...我姐夫就是我姐夫呗。”
见程铭还不想说宋晓楠翻了个白眼：“那你知道你姐夫旁边坐着的那两个是谁吗？”
“谁啊？”
程铭刚才瞥了一眼窗子里，只看到了笑着抽烟的赵凯民，隐约看到旁边坐着两个年纪颇大的男人，倒也没有在意。
“一个是横店集团现在的老总，一个是...刘依菲她干爹你知道不？”
“我上哪知道她干爹是谁去，我连刘依菲都不认识。”
程铭同样摊手说道。
“不是弟弟...那你能告诉我这两人在旁边，你姐夫为啥坐中间吗？”
“楠姐，咱俩就是过来吃饭的，他就是玉皇大帝也挡不住咱俩吃喝啊。”
说真的，程铭也没打听过姐夫具体如今是个什么职位，就年前听姐姐程颐提了一句而已，一时间还真没办法给她介绍，只能如此含糊过去。
说完程铭转身就往包间那边走去，宋晓楠虽然刚才有些打退堂鼓，可看见程铭那满不在乎的模样也站在原地抿抿嘴，一咬牙跟了上去。
“哥！”
“诶，铭铭来了！”
姐夫从房间的主桌上起身，见他起身，旁边的两个中年人也马上站起来。
只见他抬起手示意程铭坐下，顺带给他介绍道：“这位你叫徐叔，就是横店这边本地的，这是陈总，京都的，跟咱家一样现在也在搞地产，你也叫叔。”
程铭笑着跟两人打了声招呼，听了些“一表人才”之类的客套话，而后刚要介绍后面的宋晓楠，就听她主动道：“领导，徐总，陈总，我是张一某导演的助理，我叫宋晓楠。”
闻言除了赵凯民外另外两人都是一愣，等大家都坐下后那位姓徐的才说道：“小铭也在张导的剧组？”
“对徐叔，在这边实习。”
“年少有为。”
徐叔笑呵呵的夸奖了一句，转而对坐在门口的一个稍显年轻的男人挥挥手示意出去点菜。
趁着点菜的间隙，程铭对自己姐夫低声道：“哥，到底是个什么章程？”
他也有点懵，按理说自己姐夫跟自己吃饭不至于喊出这么老些人来，吃又吃不好，喝也喝不痛快。
你给夜总会里安排几个不吃香菜也就算了，在这陪他们两个小老头吃饭喝酒有啥意思？
可赵凯民却不以为意，笑眯眯看了一眼起身出去接电话的陈总和安排点菜的徐总，这才小声道：
“我听你姐说，你喜欢刘依菲？”
“那不，那是她干爹，一会你好好表现一下子。”
程铭僵在原地。
第16章 你还说你不喜欢？
徐总他爹就是横店集团的创始人，到这一代也算是子承父业，规模还扩大了不少，姐夫赵凯民来就是他安排接待的，不是什么官方行程。
陈进飞则是来陪闺女和闺女他妈拍戏的，
本身《神雕侠侣》剧组的大胡子张纪中在几年前就跟他是好友，送自己闺女进组也是顺理成章，来了无非就是看看母女两人。
陈进飞跟刘依菲她家是世交，说起来对刘依菲不错。
专门给她弄了个经纪公司不说，公司里还就签了她一个人，明摆着这些年做生意积攒的影视资源全都倾注在了她的身上。
要说什么张卫平跟张一某说“我这新画面公司就是为了一谋弄的，什么时候他要是不想拍电影了我俩就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盖两套别墅，一人一套养老去”有点吹牛逼的成分。
那人家这个就是实打实为了捧她一个人。
一个是生意，一个是交情。
而这个老陈也是听说姐夫在这里专门过来拜访的。
两人都是在生意场上久经沙场的人，有他们在这顿饭自然不会冷场，别说是明摆着跟赵凯民关系亲密的程铭了，就是跟程铭一起来吃饭的宋晓楠也都被照顾到。
一口一个“我侄子的小领导”，弄的她也受宠若惊。
陈进飞在得知程铭跟刘依菲同样是在北电上学是校友之后，更是邀请程铭这两天去《神雕》剧组转转，让他们同学多亲近亲近。
程铭心说亲近就不必了，我怕我跟你当宝贝一样的干闺女交流多了你会破防。
说到这里，他脑海中情不自禁浮现年前在校门口时那惊鸿一瞥。
蓦然回首，她在灯火阑珊处。
我手里却拿着丁字裤。
大家还是不相见的好，省的各自尴尬。
因为晚上赵凯民还要赶回杭州，于是这顿饭结束的也很早，大家都没有多喝。
今天角落里放着的那一箱茅台就打开了三瓶。
程铭陪着喝了最多有二两酒，宋晓楠也是如此，剩下的两瓶多被他们三人分了，一个个喝完之后依旧是面不改色，谈笑如旧，只有陈进飞稍微有些脸红而已。
酒宴结束之后，程铭和宋晓楠坐赵凯民的车返回酒店，到了酒店门口宋晓楠先行下车，见程铭还没下车的意思就找了个理由先行回酒店，剩人家小舅子二人在车上。
“哥，你说你领我吃饭就吃饭，喊那么多人做什么？”
“我不是怕你在横店人生地不熟被欺负？再说了，你真不喜欢那姑娘？《仙剑奇侠传》我在家陪你姐也看过，那姑娘多标志....”
“您再这么聊我就把我小时候拽着你去夜总会的事儿跟我姐说了啊。”
“你跟你姐说我也还是那句话，现在都讲究自由恋爱，说起来你身上的钱够花不？”
程铭：“.....你兜里那仨瓜俩枣还是算了吧。”
赵凯民想到自己老丈人的家底，也无奈的耸耸肩，又跟程铭交代了几句在这边注意安全，有空了可以去杭州的家里吃饭一类的话就放程铭回了酒店。
反正在横店这一亩三分地，有今天那个徐总在也不可能遇到什么难解决的事情。
站在酒店门口目送着姐夫的车远去，程铭回头走进大厅就瞧见宋晓楠坐在酒店大厅一侧的沙发上，见到程铭进来后笑道：
“你进来晚了。”
她语气中带着一丝揶揄，显然晚上的那二两酒对她来说也不是什么负担。
“怎么了？”
“刘依菲他们剧组刚收工，也在这个酒店住。”
“楠姐，你怎么也开始了。”
他没好气的说道。
“行了不跟你开玩笑了。”
宋晓楠洒然一笑道：“计划改了，张导他们后天就到，明天是你最后一天假期哦~”
这倒是正合程铭的心意，要是剧组不开工的情况下他最多也就是在房间里面改剧本累了出去四处转转，不会有其他什么娱乐活动。
至于饭桌上的那些客气话程铭也没当真，可能人家邀请是真心的，但这事儿卖的不是自己的人情。
是姐夫的。
自己老爸反复交代帮不上人家忙就尽量别添乱，无论是对朋友、对亲戚还是对社会都是如此。
“我去吃烧烤你去不？”
跟程铭说完计划的改动之后见程铭想要上楼，宋晓楠说道。
他闻言愣了一下，看了一眼这姐姐的身材。
虽然说不能跟那些为了上镜好看骨瘦如柴的女演员相提并论，但她的身材一点也不胖，反而恰到好处。
本身演员上镜就会偏胖，所以生活中大家看到大荧幕上那些看似身材匀称的演员，实际上下了戏瘦的可怕。
但程铭没想到刚才饱餐一顿的她竟然这会儿就想要去吃宵夜。
“你刚没吃饱？”
“多新鲜呐。”
宋晓楠翻了个白眼，两人经历了一顿饭之后宋晓楠跟他相处时的表情也鲜活了许多。
不再是像刚接触时那样，虽然笑容很热情，但却给人以距离感。
这可能也是人家养成的职业习惯。
“那是你姐夫又不是我姐夫，何况两边还坐着俩老板，那鱼我都没好意思多吃！”
说着她还有些忿忿不平，看上去颇为可爱。
“走的时候我一直给你打眼色，想让你把那鱼给打包，结果你看都不看我一眼。”
程铭也笑道：“我以为你给我打眼色的意思是不想多待，准备开溜呢。”
“下次注意，所以去不去吃？”
“走，这顿才算是我真正请你的。”
说着两人就又往酒店外面走去，刚刚从旋转门旁边的偏门出去，正好这时酒店门口的台阶下面来了几辆商务车。
这种两三辆一起的一般都是剧组的统一行动。
这时候的剧组不像是后面那样甭管大咖小咖只要是主创人均一辆房车，房车是那些大明星才会有的待遇。
哪怕一些电视剧里面的主演，如今换衣服休息的地方也不过是一辆商务车而已。
至于交通，也都是跟着剧组一起走的。
一般只要不遇到什么突发状况，有你的戏，那今天剧组什么时候收工演员什么时候才能跟着回来。
这阵势宋晓楠大眼一看就知道是哪个剧组收工了，刚刚才赶回酒店。
两人也没有在意，宋晓楠对这种事情是司空见惯，程铭则纯粹是没什么兴趣。
就在他们下楼的时候，低头看楼梯的程铭忽然觉得旁边宋晓楠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胳膊。
他转头看去，就见这姐姐对着一个方向努努嘴，顺着她示意的方向看去，就见刚刚中间那辆商务车里面下来一个灰头土脸，穿着古装内衬的男人。
“黄小明。”
她小声说了一句。
程铭这才认真打量了一下，这位这两年大火的男演员真人看上去比电视上要矮，还要瘦。
这会儿他满脸都是疲惫，脚步匆匆的跟身旁助理模样的人往台阶上边走。
对上程铭两人的目光，他似乎经常在这边感受到，于是也没怎么在意。
等大家擦肩而过之后程铭才转头道：
“刘依菲是不是也快回来了？你刚不是说刘依菲他们已经收工进去了？”
宋晓楠脸上丝毫没有玩笑被戳穿的尴尬，反而满是揶揄：
“你还说你对刘依菲无感？”
第17章 老谋子来啦
程铭和宋晓楠并没有走远，就在横店附近一家老板操着点河南口音的烧烤摊屋子里坐下。
兴许是季节的原因，这边的生意并不算好，倒是看宋晓楠进来之后连菜单都不用看，张口就来一些烧烤。
“十串肉、十串筋、五对鸡翅、土豆韭菜....腰子你吃不？来俩。”
“我不吃姐。”
程铭嘴角一抽，看着跟回家似的这姐姐道。
作为陕西人，羊身上的东西程铭基本都吃，今天纯粹就是吃饱了，更多是陪着姐姐一起来的。
毕竟是晚上。
可宋晓楠却回道：“我点的两串是我自己吃的。”
得，自作多情了。
程铭索性闭口不言，把点菜大权交给他自己在一旁等着付账。
等宋晓楠点完之后他摸出自己的钱包，对着老板道：
“刚才她点的那些，要三份，打包。”
“你不是不饿？”
“剧组不还有其他人？我这也算是拜码头了。”
“行，懂事儿。”
宋晓楠笑呵呵的说道，任由他付账也没掏钱的意思。
等着老板烤肉的间隙，程铭摸出一根烟叼在嘴上，刚要点燃就听宋晓楠道：
“你平时就抽中华？”
就那样的姐夫，程铭的条件不会差，这点宋晓楠其实是知道的。
“对啊。”
程铭耸耸肩，他打抽烟开始除了身上的烟抽完的时候就没在外面买过烟。
家里的烟偷都偷....抽都抽不完。
程峰也不管他，左右是自己儿子抽的，抽好烟总比没钱去外面抽差一点的烟强。
对身体危害还小。
这就是程峰朴素的观念。
程铭没明白她的意思，宋晓楠道：“在剧组换个牌子抽吧，实在抽不习惯窝在房间里自己抽，出门别带这个。”
宋晓楠说了一句。
程铭愣了一下之后也明白过来她的意思。
短暂的接触之后她觉得程铭不是那种家里有点关系被送进来镀金的小少爷。
不然人家没必要这么上赶着讨好自己，说句难听的，以他的背景不使唤自己就不错了。
那种家里有俩钱就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人她见的多了。
不一定是工作人员，还可能是演员。
人家也明白自己是草包，在剧组也不给你添乱，自己玩自个的，在剧组偶尔出现一下就算是完成了任务。
最后美美的在片子最后带上一个名字，这也就算是交差了。
程铭明显不是这样的人，无论是从见到他之后的言行还是刚才在饭桌上时谈到电影两眼放光的样子。
都说明这个年轻人不太像是个草包。
宋晓楠自然乐意提点几句。
她话里的意思也简单。
程铭是摄影助理没错，虽然很多活儿不用他干，但他想学或者有什么问题总要有人教。
那就得跟人家打成一片。
有时候说不定他跟的师傅自己还抽二三十一包的烟，他自己倒是天天拿着个中华到处乱晃，不像那么回事。
非要说的话...
类似于早期体制内，领导还整个大众或者丰田，你给家里的路虎整过去的。
人家嘴上或许不会说什么，甚至还会笑着鼓励你调侃你几句，但心里怎么想就不知道了。
人嘛，都喜欢好为人师，但那是面对地位或者姿态比自己低的人。
至于向上，无非就是两种态度。
崇拜敬畏或者嫉妒。
很少有能平等对待的。
宋晓楠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程铭懂吗？
他懂，于是笑着接过老板递过来的塑料袋，分出宋晓楠的那一包道：
“这不，这顿饭钱就出来了。”
张一谋导演要过来，他们这些需要忙的事情有很多，且大多数时候除了那些部门的头头能直接跟张导沟通，剩下的许多人和事都要靠宋晓楠作为桥梁。
于是第二天一整天她忙的脚不沾地，程铭压根就没看见她的身影。
一直到第三天上午，他被敲门声吵醒。
随便套上了一件衣服后就去开门，看见一大早就精神焕发收拾的干净利落的宋晓楠站在门口有些嫌弃的看着自己。
“熬夜了？”
程铭没回答，摆摆手打了个哈欠。
看他这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宋晓楠撇撇嘴：“赶紧起来收拾一下吧，张导大概十点之前就能到，按照他的习惯不会休息，大概率直接拉上部门的人开会，你别那个时候还睡眼惺忪的...”
知道这姐姐是来好心提醒自己，程铭道了声谢后去洗了个热水澡来强制自己开机。
收拾完之后他又下楼去吃了个早餐，这时很容易分辨那些人是他们《黄金甲》剧组的工作人员。
那些一个个脚步匆匆，忙前忙后的人就是。
剧组在这边包下了两层的房间，这还只是工作人员的房间，主演和导演是在单独的一层。
程铭吃完饭回到房间之后把自己昨晚熬夜改动的剧本和画出来的分镜头重新梳理归类了一遍，这时时间已经来到了九点半。
刚准备出去看看情况，手机就已经响了起来，是宋晓楠打电话要自己去会议室开会。
程铭有些咂舌老谋子的工作效率和精力，早上才到不用问就是一大早的飞机，之后还坐车从杭州赶来横店，一刻不休息就直接要跟剧组开会。
同样的，他也感叹宋晓楠对老谋子的了解。
酒店的会议室就在程铭房间的下面一层，倒也不用挤那几部电梯，顺着步梯他就溜达了下去。
等他到了门口的时候酒店的会议室已经没有往日的安静，大家聊天之中大多还带着过年时的烟火气，显然这会儿还并没有从新年的氛围之中解脱出来。
程铭进去之后也没什么人注意他，像他这种小年轻剧组里面多的是，只是能来这一间会议室的倒还真不多。
但这并不足以让他们注意。
程铭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自己的位置在哪，正巧身后传来了宋晓楠的声音：“跟在我身边。”
他乖巧的跟在宋晓楠旁边，和她一坐在会议室主座后面墙壁前摆放的那一排椅子上面。
还不等他开口询问情况，会议室外面就呼呼啦啦涌进了一群人。
为首的那个个头不高，戴着一顶帽子看不清长相，身材虽然消瘦但走起路来却精神头十足。
不是老谋子还能是谁？
他走进会议室之后并没有抬头看会议室里面的众人，反而是跟之前程铭见过的美术组的老大一直嘀嘀咕咕说些什么，就这么两人一边说一边走到会议桌前坐下。
而随着他的进入，会议室顿时响起“哗啦啦”的凳子拖过地面的声音。
刚才还在会议室中谈笑风生的众人也没了声响，全部都从座位上起身看着那个戴着帽子的男人。
“张导！”
他们的声音响起。
程铭站在边上，看着这一幕莫名其妙觉得很燃。
这...就是大导演的气场？
看上去还挺有意思的。
第18章 嘿嘿嘿
张一谋开会的风格很干练，给程铭的印象也不似他从香江影视剧里看到的那些香江导演动不动就拍桌子发火的模样。
这并不是说他脾气有多好，反而从会议中就能看出他不过是把好多工作给做到了前面。
大家各司其职，对各自任务要面对的困难也有足够的预估，那就按照之前的计划执行就好，总归这电影之前已经在京都开机了，大家也磨合了一段时间，彼此之间配合起来也不算生涩。
这会儿说是会议，更像是成果汇报会。
手头的工作做到哪里了，哪里跟计划中有出入，需要哪方面的协调或者帮助。
这是一个成熟剧组才能展现出来的东西，要是碰上一个愣头青剧组，可能这一个小时会议里面的任何一项问题都足够他们去讨论一个上午。
“那行，午饭过后老赵跟我去看场地，之后跟美术一起就开始调整一下布置。”
说话时，张一谋的御用摄影师赵小丁就举了一下手。
他举手的意思倒不是说他要发言，而是剧组大了难免有人会相互不认识，举手一下也是介绍自己，有什么问题可以去找他们沟通。
就比如程铭，之后肯定是要归他管，虽然不会是赵小丁亲自带他，但肯定是要去找人家报到的。
“场地那边一个宫殿年前就已经租下了，景也的布置差不多了...”
“其他的场地也谈妥了。”
宋晓楠从后面适时出声。
剧组之所以转移到横店，就是为了那华美的琉璃布置的宫廷戏以及菊花台后面的打斗戏，于是场地才是重中之重，也难怪他会第一时间去看场地的情况。
张一谋闻言并没有回头，脑袋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就继续道：
“那美术跟我去完就和摄影还有置景和陈设那边一起安排，我从场地回来之后跟你们再派个人和化妆服装沟通，我们定妆看看今天过来的演员的效果。”
保持着这种高效率的沟通，会议也开到了一点多，午饭直接就是在会议吃的。
结束之后张一谋宣布休息半个钟头，然后直接出发前往明清宫苑。
他起身出去，宋晓楠并没有跟着，老谋子并非只有她一个助理，这会儿让她负责帮忙看着这边演员的定妆事宜。
随着他的离开，会议室里面的人各自招呼自己的人和一会需要协调部门的人三言两语定下计划，紧跟着就风风火火的出了会议室。
一看就是对老谋子这么高效率的工作作风很是熟悉。
转眼间，刚才还或坐或站满满当当的会议室内就没剩几个人了。
程铭并没有傻乎乎的直接去找赵小丁，而是依旧跟在宋晓楠身后。
宋晓楠也明白他的意思，收起来刚才开会时做好记录的笔记本，一边把本子放在包包里一边抬头道：
“你还跟着我，等晚上我抽空带你去见赵导。”
她口中的“赵导”就是赵晓丁。
剧组里面被称呼为“xx导演”的人有很多，但是“导演”就一个，一般大家说话说“导演让我xxx”，那指的一定就是张一谋。
至于其他人更多的是尊称。
就跟哪怕是宋晓楠这种助理，平时在外人面前比如剧组的群演或者来送盒饭之类的工作人员面前也是一样。
知道的人家叫一声“宋助”，不知道的一样有人叫她导演。
跟着宋晓楠出了会议室，她转头看了一眼程铭道：“要去睡一会吗？”
“不睡了吧，就睡半个小时起来之后更难受。”
宋晓楠点点头，似乎深有体会。
有点类似于...年轻人熬夜熬到5点，明天七点要起床，索性就不睡了。
不然起来的那一下是真的天旋地转，酸爽无比。
于是她点点头笑道：“你知道你刚才如果去睡觉会错过什么嘛？”
看着这大姐姐脸上那一抹狡黠的笑容，程铭讷讷的摇头。
于是她脸上的坏笑更甚。
半个小时后，服装车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衣服送到了酒店已经改造好的宴会厅里面。
而宋晓楠和程铭正是在这里，两人目光对视，沉默无言。
片刻之后...
“嘿嘿嘿。”
“嘿嘿嘿。”
他俩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无他，程铭从小到大，哪怕是去过的再高端的会所，妹子都没这里面的多。
并且这里面的妹子质量普遍都还挺高的。
加上低胸的宫女装，要不是今天见到了老谋子，他都以为这不是什么正经的剧组。
倒也不是说横店的横漂群演们条件多好素质多高，纯粹就是因为这是《黄金甲》。
是张一谋的电影。
而那些群头们自然会把自己认为最出挑，最会来事，最有前途的送过来。
要知道，这会儿的横店一个普通的群演出一个活也就不到50块钱，还要拿出一部分给群头抽成。
最多也就是碰上什么演死尸，刮光头或者抬轿子的戏给你加十块，其他的这会儿是不给加钱的。
不像后面有了公会之后什么脏活淋雨之类的戏都会给个小红包。
而如果这些以前只能赚这么多钱的群演上老谋子的剧组里面转一圈呢？
那起码给混个前景。
问就是张导看中过！
其实大家心里面都知道怎么回事，别说张一谋了，下面的选角导演只要不是睡过你都不一定记住你的名字。
可万一某个人走了运在里面能混出来一个镜头，以后就是特约。
再敢有个台词...
最起码收入能翻几倍，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好多人还要靠兼职来养活自己。
这就是这会儿的“明星梦”，一个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小伙子一头扎进这里，追逐这个镜花水月一般的未来。
这会儿的宴会厅一堆一堆的人聚在一起，他们领头的不用说就是各自的群头，宋晓楠既然过来看着点这边，那选角导演就不会忽视这个姐姐的意见。
所谓的不会“忽视”一会再说。
前面一茬一茬的姑娘从眼前经过，一个个双手放在小腹处拿出自己最好的姿态展现给前面的人看。
说真的，程铭看着他们认真又专注的模样，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希望你们以后嫁人了对自己老公也能这么耐心。”
就在他出神的时候，旁边的宋晓楠小声道：
“有相中的跟我说，刘依菲你姐安排你有点费劲，这个...”
“那换一批！”
程铭一挥手道。
“嘿嘿嘿。”
“嘿嘿嘿。”
程铭知道这姐姐是跟自己逗闷子，于是也跟她开了个玩笑。
她如果真相中哪个人其实就是一句话的事儿，张一谋的助理这边的人谁不给面子？
只不过没有值得她开口的人而已。
选角导演挑人挑的很快，比他妈的程铭在会所选公主的速度还快。
一组人过来一组排开，他就站在前面皱着眉头开始挑兵挑将。
看似没有什么章法，可实际上...
草，这王八蛋挑的都是大的。
程铭撇撇嘴，心中暗想这人真是个雏儿。
这玩意你不上手，怎么知道是不是垫诈？
可很快他就知道自己错了，并且错的离谱。
因为服装车上的服装过来了...
第19章 导演好
《黄金甲》里面这一大波宫女们的服装怎么说呢？
那就是一大波宫女。
什么垫诈之类的东西在这服装面前根本就不存在。
事到如今，程铭才知道这姐姐刚才为啥说今天自己没错过好事。
宋晓楠，这姐姐是真能处啊。
他回头看向宋晓楠，恰好此刻对方也看向了他。
两人对视一眼。
“嘿嘿嘿。”
“嘿嘿嘿。”
看着前面这一个个换上戏服之后仍旧大大方方展示着自己身材的宫女们，程铭从她们的眼神中读到了许多东西。
有对他们这些人的讨好，有身材比旁边人好的骄傲，还有对于成功和演戏的渴望。
一人一副面孔，把众生百态演绎的淋漓尽致。
这些人也很有经验，知道兴许自己一个眼神不一定跟面前的哪个人对上了，自己就能获得这次出演张一谋电影的机会。
那可是张一谋的电影。
虽然只是个群演，大概率是个人肉背景板，都不一定有镜头，可即使是这样也足够了。
他跟宋晓楠也只是看，从不开口干预选人的过程。
而刚才所说的“忽视”，程铭很快也就知道了。
宫女们是挑选出来了，但事情还没有结束。
等宫女们回去之后，这些被选上人的宫女们的群头却逗留在宴会厅不肯走，看准了时机找到刚才那个负责选角的导演拉扯了一会。
而宋晓楠则选择视而不见，就靠着墙跟程铭品评着刚才的宫女们。
“我还是喜欢倒数第二组里面的第三个，那姑娘有点...有点像王祖贤？”
“姐你可得了吧，那要是像王祖贤早就被人发现了。”
“可能是打扮的问题...”
“不是，这跟打扮有啥关系？你给王祖贤拎过来镜头怎么拍都好看。”
程铭跟她正在激烈的争论着，刚才那个选角导演不知道什么时候笑眯眯的走了过来。
“宋助...”
见他欲言又止，程铭刚要找借口离开，就听宋晓楠说道：“不用，我弟。”
“嗨，我说这么像你，一表人才的....那什么，给。”
说着他递过来一个档案袋。
宋晓楠接过档案袋后随手一叠放进自己包里笑道：“辛苦啦，那没事我回去？”
“诶，你慢走。”
说完她就领着程铭出去了。
那档案袋程铭从小到大见多了，以前老爸的车上的后后备箱里面就一直搁着好多档案袋和信封，只不过都是装满的。
为了随时往外拿的时候方便不用数。
程铭在京都的那台奔驰上现在放的也有。
宋晓楠笑道；“剧组的规矩，我既然来了就绕不开我，我不拿，他们也不好拿。”
程铭想了想道：“张导也知道？”
“当然知道，他不大管这些东西。”
两人一路上了电梯，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时宋晓楠才继续解释：“你想想看，在剧组里面别说这些工作人员了，就是那些导演一天才几个钱？”
“从剧组的用车，到用哪家的道具，哪家的仓库，哪家的盒饭，这些东西都是有讲究的。”
“再说这些演员，这些群演的钱底下人分了，那么那些配角的钱呢？”
“老戏骨张导指定的咱们就不说了，那些有台词的小宫女儿，哪个娱乐公司不是虎视眈眈的？”
“选之前，他们会给自己的关系塞钱，如果选上了，又会从这个被选上演员的片酬里扣出来一部分，再送钱。”
“那要没选上呢？”
“没选上讲究一点的关系会把钱退了，不退回去人家也不会要，毕竟这关系时常都得维护着。”
闻言程铭点点头，接着又眼神示意了一下宋晓楠的包，嘴上道：
“姐，这些人一天也就几十块钱，这帮群头这么给你们...返点，能赚回来吗？”
闻言宋晓楠笑道：
“算是投资吧。”
“上了咱们的戏后以后变成前景或者特约甚至干脆能上桌在其他戏里面出演一些有台词的角色甚至是配角就不说了，哪怕这些东西都没有...”
说到这里宋晓楠顿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晦暗和无奈：
“退一万步说，哪怕被群头带出去跟人吃饭，说来过这里上过戏不也比那些光有张脸蛋的人带出去有面子？”
“这边从来就不缺漂亮的脸蛋，同样的，那些人...对身份更感兴趣一点。”
程铭恍然大悟，旋即闭口不言。
毕竟面前的也是个女人。
但宋晓闹闹却没怎么避讳：“这就是剧组的生态。”
她耸耸肩道。
这时电梯“叮”的一声提示音响起，两人的楼层到了。
而程铭看着迈步出去的宋晓楠的背影，心想这应该是大导演的剧组才有的生态吧？
忙完了这些事之后两人重新回到了会议室，就在会议室等着导演回来，顺便还能休息一会。
在这中间不停有人从会议室外面经过，程铭看到了不少曾经只有在大荧幕上面才能看到的熟练。
周润发、巩俐、刘叶、倪大红...
这些人脚步匆匆，去了隔壁早就布置好的临时试衣间和化妆室。
只是匆匆一瞥，程铭隐约觉得在电影中饰演皇帝的周润发脸色有些臭。
从门口经过的时候还能听出他用粤语语气不善的跟旁边的工作人员说着什么，而那剧组的工作人员则一直赔笑解释。
好像...跟报道上常说的他很和善不大一样？
也兴许是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儿，程铭也没放在心上。
宋晓楠也注意到了这点，见程铭没有多管闲事询问的意思就自己收回目光，继续给手里的手机更换电池。
这会儿的手机基本都有备用电池，大多也是用那种万能充就能找地方充电。
像宋晓楠这种每天对于手机的使用量，备个两三块电池都是常有的事。
两人约莫等到了五点多，张一谋脚步匆匆的从外面回来。
依旧是前呼后拥。
只不过围在他身边的不是助理保镖什么的，大多都是组里面各个部门的头头脑脑。
一路上说的也都是电影的事情。
他进来后见演员们还没进来，就拿出一个葫芦似的茶杯坐在那喝了起来。
刚才跟着他的那些人并没有进会议室，而是各自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于是会议室除了张一谋的另一个助理，就剩两个副导演和宋晓楠以及程铭了。
宋晓楠见他这会不忙，用脚踢了踢程铭，见缝插针的去张一谋旁边小声道：
“导演，他就是之前您交代我那个年轻人...”
随着宋晓楠的话，张一谋也会透过。
程铭看见了一双明亮和善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他开口道：“导演好，我叫程铭。”
第20章 看不见的矛盾
“老蔡的学生？”
听见程铭的介绍之后张一谋眼中闪过了一丝恍然，上下打量了程铭片刻似乎是觉得他有些太年轻了。
“今年大几？”
“大二。”
程铭老老实实的答道。
看对面张一谋的表情，他就知道估摸着对方心里也在嘀咕，不知道老蔡为啥把还在大二应该老老实实趴在学校打基础的自己给送了过来。
但毕竟是老朋友的面子，既然进了自己的剧组他肯定要给安排一下，至于安排之后学不学，能学多少东西那就看程铭自己的看了。
“我记得给你安排的是摄影助理对吧，有没有什么想学的或者想去的部门？”
他开口问道，再次抿了一口杯子里面的茶。
“不麻烦了张导，就这样就挺好的。”
“嗯，有什么需要可以跟晓楠说。”
说着他转头看向宋晓楠：“晚上你带着他...”
话还没说完，外面就响起敲门声。
会议室的门是开着的，这会儿门口站着一个脖子上面挂着工作证的中年女人。
女人脸上带着一丝为难和无奈，做敲门状看着张一谋道：“导演，发哥那边还是不满意....”
这话更是验证了刚刚程铭的猜想，周润发臭脸不是无缘无故的，肯定是跟剧组之间有什么事情没有协调好。
张一谋见状也没多说什么，直接起身拿着水杯就带着自己另外一个助理跟那女人走了出去。
“姐，啥情况？”
等他们出去之后程铭试探着问旁边的宋晓楠，这姐姐倒也没瞒着他，瞥了一眼门口说道：
“那女的是张总助理，张总是咱们这戏的制片人，除了巩俐那角色是张导亲自定下来的，其他的发哥和周杰轮其实都是张总请过来的。”
“请人家来的时候答应的是单独的房车，在京都那边拍的时候倒是还好，该给的条件都给了。
这会儿换成这边之后没了房车，让他们跟剧组的其他人一起用卫生间啥的。”
宋晓楠摇摇头，
“不关咱们的事，咱们别往前凑。”
说着她还主动交代了一句。
说起来她也算是新画面的员工，但实际上她是张一谋的人，所以对于演员跟张卫平之间的矛盾也不怎么觉得紧迫。
跟自己又没啥关系。
而这事儿也不算人家周润发耍大牌，毕竟都是提前说好的事，这会儿的好多艺人特别是香江艺人都是这样。
他们就认为这种事情是他们地位的体现，跟和善不和善的没啥关系。
拍戏的时候他每天早上跟剧组的工作人员跑步不也一样乐呵呵的？
纯粹就是觉得张卫平不尊重他罢了，答应他的事情，该给他的待遇没有给到。
而他要房车的目的也简单，不是为了休息，就是想要有个地方上厕所。
你总不能把周润发周杰轮这些人请过来，等他们上卫生间的时候跟群演一起站着干瞪眼吧？
包括之前程铭他们遇到的场地问题也是这样，说白了....
就是张卫平这个人有些抠门。
当然，财力不足没有底气也是一方面。
换成另一个投资人跟张一谋合作，不说无条件满足他的这些要求吧，最起码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肯定不会闹到张一谋这。
也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儿来烦他。
两人说话间，外面又传来张一谋和周润发的笑声，进来的周润发身穿金色龙袍，脸上看不出丝毫恼怒的表情。
显然，他不是冲着张一谋，纯粹就是针对张卫平而已。
发哥的皮肤比程铭想象中的要黑一天，本人也比大荧幕上要显瘦。
有些斑白的鬓角和贴上的假胡子再搭配上他笑起来的眼神，身上一点也没有威严的皇帝气场。
哪怕身上穿着那件媒体报道据说是由80名工匠耗费了一个月手工缝制，镶嵌18K金片价值100来万的龙袍也是如此。
程铭和宋晓楠已经起身站到一边，等两人进来之后周润发才开口道：
“我先试这一件，那一件盔甲实在是太重了。”
说话之间，他刚才面上的笑意完全敛去，就连那眯起来的眼睛似乎一瞬间也变的意味深长。
君临天下、久居高位的俯视感和威严一下子就从他身上席卷而来。
程铭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演员。
说实话，之前他对于“气场”这种东西是将信将疑的，直到今天他才确信真的有这玩意。
“嗯...不错。”
张一谋眯着眼打量了一会，又转头跟美术和服装组的人低语两句，说的应该是妆造上的问题。
之后周润发又原地转了一圈，散去那属于帝王的威严之后这动作竟然显得还有几分可爱。
“那我去换盔甲？”
“行。”
张一谋点点头。
而在周润发出去不久，接着就来这边的是巩俐。
怎么说呢...
程铭觉得这是不是老谋子对于巩俐老师的报复。
这衣服跟宫女的简直就是如出一辙。
不是说款式或者材料像，周润发的龙袍那么华丽，巩俐的肯定也不遑多让。
只是...领口开的也太低了。
身材可真好啊..
程铭就只是看了一眼就低下了头，弄的旁边的宋晓楠还有些不明所以。
这弟弟咋不看了？刚跟我在那边看的不是挺欢的？
巩俐进来时也是冷着脸的，或许周润发不会把跟张卫平和矛盾带到张一谋这里，但巩俐就不一样了。
毕竟人家俩以前的关系要亲密的多，因为亲密，所以很多事情不用掩饰。
也掩饰不住。
“咱们这组...不简单呐。”
程铭跟一旁的宋晓楠小声在后面嘀咕两句。
“咋啦？”
“这一个个的，我觉得就跟没引爆的炸药桶一样。”
说起来，如果有人说张一谋的剧组演员们不听话，随时可能闹起来，那大部分一定觉得他是危言耸听。
没过来之前的程铭也是如此。
而到了这里才发现，“二张”的关系可能并没有那么好，剧组里面的演员也对他这个制片人颇多微词。
张一谋明显是只想要拍好戏，其他的东西他懒得想懒得管，能把大家劝好一天是一天，没想过直接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
一方面是他的性格如此，两边都是他的朋友，他本身在中间就难做。
当然，靠作品说话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他也注定不需要在这人情世故上面多花精力。
可张卫平到现在还不露面，明显是把自己的搭档，这位老好人当成了挡箭牌。
要是矛盾不再激化了那倒还行，凑合着能把电影拍完，你好我好大家好。
可终究是个火药桶。
第21章 考校
随着导演张一谋的到来，剧组的准备工作进行的很快，有了前面的铺垫，在他来了之后第三天就开工了。
宫殿走廊那些琉璃还需要一些时间布置，但其他的地方已经不耽误拍摄了。
跟程铭在来之前想象的差不多，他来这其实就是个混子，人家赵小丁作为摄影导演很多事也不用他亲自上手。
而且他本来就有自己的导演助理，自己的工作其实就是跟在他后面看。
看他如何布置，如何找光，如何弄照明，又如何给其他人安排工作...
忙的时候可能还需要程铭搭把手，但大部分时间不用。
“好，咔。”
带着帽子的张一谋坐在监视器后拿下监听耳机，另一只手拿着对讲机道：“老赵，你去准备侧殿的另一场戏，这边可以了。”
他们这些人并不是所有的戏都在一起，像一些不重要的过场戏张一谋也是直接放给赵小丁或者其他一些副导演来布置。
最多拍摄的时候过来看一眼，甚至只验收成果，拍摄的时候他也不大怎么干预。
跟着赵小丁来到侧殿，程铭看着已经布置好的大殿，又低头翻看了一下手中的剧本，抬头道：
“赵导，这场拍的是杰王子回来跟巩俐老师见面的过场戏？”
前面的赵小丁点点头，后面两人见面自然是张一谋过来亲自拍摄，而周杰轮饰演的杰王子从外面进来则是要交给他们来。
其实就是一个周杰轮走路的画面而已。
这时周杰轮已经拿着剧本穿上戏服坐在大殿内的小马扎上等待了。
这会拍戏有一个好处，那就是艺人不会跟后世那样在自己的房车上怎么叫都叫不下来。
通告只要出了，大部分艺人会早早的在片场等着，台词戏服妆造什么的也不用操心，一定是都准备好的。
最起码张一谋的剧组里面是这种情况。
程铭跟往常一样站在摄影机后面看着不远处那个身边围着几个人最后补妆，嘴唇一动一动像是在背诵台词的亚洲小天王，觉得这哥们....眼睛好像比mV里面还要小。
只是因为角色留的胡子给他平添了几分男人味。
在他周围还有几个穿着西装戴墨镜的保镖，之前听宋晓楠说过，这会儿的周杰轮因为不想续约的原因，那边的公司派了好几个人过来看住他。
说是看他，其实防止有其他公司过来截胡而已。
殊不知周杰轮是想要单飞，而不是跳槽。
不过这些事情跟这部戏显然没什么关系。
“可以了吗杰轮，咱们先拍过场戏...”
等准备的差不多了，赵小丁开口上前亲自带着周杰轮走位。
其实就是迈步往前走，他之所亲自带无非就是显示一些对他尊重罢了。
现场工作人员的效率很高，也不用像其他小剧组那样有个人拿着大喇叭喊着什么现场安静。
成熟的剧组就是这样，大家都知道这会儿自己应该在什么位置，应该做什么。
“来杰轮，咱们先试一条。”
程铭站在后面看着监视器面前拿着对讲机的赵小丁听他说道。
话音落下，现场自然而然安静下来，身穿戏服的周杰轮好整以暇，铺设在地板上面的木质轨道上的摄影机镜头里面红点闪烁。
“3...2....1，走。”
随着他的口令，周杰轮开始平视前方，面无表情的往前走，摄影机跟着水平横移。
监视器中的周杰轮一直在画面中央，看着这一幕站在赵小丁身后的程铭眉头不自觉的皱起来。
有问题吗？
没问题。
可是...有些太平平无奇了。
他这些天倒也不是闲人一个，看上去每天就是跟在赵小丁屁股后面无所事事，其实无论是赵小丁也好，张一谋也罢，拍摄的时候程铭都是有机会在后面观看的。
看他们拍摄的时候无论哪个场景哪一场戏，他都会在自己脑子里模拟。
这个光为什么从这里打，镜头机位为什么这么放，这中间有什么技巧或是含义，如果是我我会怎么拍？
这些东西他都会在自己脑子里转了又转，自己想不明白就大大方方的去问赵小丁。
兴许是宋晓楠亲自他来的原因，又或者是赵小丁本就喜欢程铭的这种态度。
于是赵小丁对他不说是像师徒一样倾囊相授，也算做到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咔。”
他的声音落下，刚想回头让程铭去叫一下宋晓楠，让她跟张一谋汇报这边已经准备完毕了，就看到程铭皱眉盯着屏幕的样子。
恍惚间，赵小丁脑海里竟然出现了张一谋皱眉思考时的样子。
鬼使神差的，他竟然对着一个摄影助理问了一句：“你觉得有什么问题？”
顿时，周围人的目光汇聚过来，看着那个皱眉不言的年轻人的眼神都有些奇怪。
这些人看程铭也算是眼熟，毕竟每天在赵小丁屁股后头跟着，哪怕是张艺谋的助理宋晓楠跟他在一起时也经常嘻嘻哈哈的。
大家也都在猜测这年轻人的来头。
剧组的年轻人不少，可没几个能让他们这些人如此对待。
而此刻赵小丁这种下意识的、近乎于是征求意见的问题，让他们更加肯定了心里的猜测。
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要不要跟他混好关系？
其实这种事挺合理的，毕竟真正知道程铭是怎么进入剧组的只有张一谋、赵小丁和宋晓楠。
宋晓楠肯定不会多说，因为说不着。
张一谋跟赵小丁就更不会说了，没啥解释的必要。
所以就成了这么一种状态。
张导的剧组里面卧虎藏龙不是很正常？
程铭沉浸在自己的那些灵感里，也没大在乎赵小丁的语气，这些天以来他也跟赵小丁混熟了。
这人其实没什么架子，就是一个类似于...熟练技术工的老师傅。
你跟他聊摄影，聊画面，聊构图他会很开心。
至于剧组里面的那些弯弯绕绕他也懂，但不喜欢掺和进去。
程铭开口道：
“咱们下一幕是不是还要拍杰王子进去大殿之后见皇后的戏？”
“对。”
“那下一幕准备怎么办？”
“....”
从赵小丁愣神中程铭得到了答案，还是这么拍呗。
同时这会儿也已经回神，那种皱眉思考的表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往日里笑吟吟的温和模样。
他主动蹲下身，不让坐在监视器后面小马扎上面的赵小丁仰视自己，而后凑到监视器旁边指了指回放的画面。
“摄影机横移速度不变，我们这一刻镜头跟着杰王子走没错，但我觉得应该让它的速度超过杰王子，也就是镜头‘跑’过了杰王子，最后定格在皇后宫殿里的门上。”
“主要是要跟后面的镜头对照。”
“进入寝宫之后，同样是这么一个最轨左的镜头，这一次我们要让杰王子‘跑’过镜头，从而出画。”
程铭指着监视器说完了自己的构思，作为张一谋御用摄影机的赵小丁自然能明白他的意思。
这东西他会吗？
肯定会，并且同样也是信手拈来。
只不过大家对于电影的重视程度不一样。
如果他是第一次拍戏，肯定会如同程铭这样恨不得每个镜头都用自己的镜头语言表达人物的状态和心情。
但逐渐成了老油子之后，这种对于电影纯粹的“热情”反而消减了不少，状态更像是在完成任务。
经由程铭这么一说，赵小丁心头也有种莫名的感觉，笑着看着那个转头看向他眼含期待的年轻人道：
“你既然想要对照，那后面见皇后的镜头也要对照，能行吗？”
他的语气中既有考校，也有鼓励。
可此刻的程铭落在赵小丁的眼中，少年的眼神已经和之前大不一样了。
璀璨如廊道上透过光的琉璃。
第22章 这些都是你想的？
“这就拍上了？”
带着帽子走进侧殿片场的张一谋嘟囔一句，不过语气中间没什么责怪，而旁边跟他一起进来的宋晓楠则完全看蒙了。
实在是这一幕让她有些理解不了。
那边掌镜的不是赵小丁，也不是赵小丁手底下的摄影师，而是程铭。
端庄坐在侧殿上首位置上的是巩俐，旁边则是正在拍摄的周杰轮。
这是...干啥呢？
程铭带头在片场倒反天罡啦？
这一幕放在其他剧组有些“逾越”的举动，在张一谋眼里不算个事儿，毕竟跟赵小丁已经合作很多年了，两人也是老搭档。
可就是以前这个规规矩矩的摄影师，今天竟然这么迫不及待不等他到场就“乱来”，让他有些好奇。
更好奇的是，巩俐竟然也跟着胡闹起来。
巩俐的光替留在了京都有事没有过来，这是她的第一场戏，赶进度就直接自己上了。
也就是赵小丁，换成其他人还真不一定能使唤的动她。
也正是这位影后跟着胡闹的举动，让张一谋更加好奇了。
他摆摆手制止了想要说话找补的宋晓楠，饶有兴致的走到监视器后面。
正好，他在监视器上看到画面里本身是一个巩俐的中景，就是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绣花。
镜头到这里只是中规中矩，没什么新意也没犯什么错误。
可下一秒，镜头开始缓缓朝着她低垂眸子的容颜缓缓前推，原本中景的画面只剩下她身后的黑色檀木柜子和柜子前低眸绣花的她。
就到此刻戛然而止。
“咔。”
赵小丁早就已经看到了张一谋的到来，此刻的他已经带着自己的小马扎从监视器前挪了挪位置，那张只属于导演的椅子他没有坐。
张一谋这会儿已经坐在了上面。
他并没有询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只是在听到“咔”的声音后抬头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
而跟他颇有默契的赵小丁自然知道老谋子这会儿在找什么。
“程铭！过来！”
闻言那个摄像机后面的年轻人在从滑轨上面的椅子上跳下来，走到监视器这边。
“说说看。”
张一谋同样没问别的，只是对着这个老友推荐过来的年轻人询问为什么这么拍。
程铭见到张一谋到来说实话是有些紧张的，但是心里更多的还是关于自己第一次掌镜时的兴奋。
那种兴奋感完全冲淡了此刻可能要面对导演责问的惶恐，只剩下对自己理解的表达：
“就是简单的轨推镜头，我大概能弄懂您这个布景的意思...”
他指着监视器上面的回放说道，跟刚才面对赵小丁时如出一辙，不卑不亢。
“什么意思？”
张一谋继续追问。
“牢笼。”
程铭想了想回答道，“您用强烈的色彩和冲击力强的对比塑造了这么一个环境，我也看过剧本，知道改编于《雷雨》，那么就是说皇权之下大王的这一家子已经不怎么像人了。”
“更像是一个个没有感情的行尸走肉，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欲望和执念，或是对权力的欲望，或是对复仇的执念...而面对这些东西，他们早就放弃了亲情，或者说...被困在这里的时间久了，一点点被消磨掉了。”
听完程铭的话，老谋子不置可否。
年轻人说的不全对，但已经有那么一点意思了。
他打开茶杯本来要喝水的动作停下，努努嘴示意他继续。
“宫殿是牢笼，那么每天被大王强迫喝药的皇后被困在其中，那么大王的权力也是牢笼。”
“您看后面这个柜子，像不像漆黑的监狱？从宫殿里面的布置慢慢前推，走走走...”
随着程铭的话监视器上面的画面开始推进。
“到这，停！”
画面上，巩俐身着华服的身形正正好好被“锁”在了后面的黑色柜子当中。
“这不，困住了。”
程铭道。
张一谋依旧没有喝水，周围鸦雀无声。
本身就在片场的那些个工作人员这会儿看他们的眼神更奇怪了。
此子....
背景绝不简单！
年纪轻轻的跟老谋子讨论摄影，关键老谋子还那么耐心的在旁边听。
这完全就是对待自己后辈的态度！
这年轻人...
不能是他私生子吧？
就连宋晓楠脑海中情不自禁的也闪过这些念头，要不是他见过程铭的姐夫，恐怕也会跟大家一般这么想。
但这年轻人表现出来的能力，或者说才华，已经完全超过了她的想象。
本身，她觉得程铭不过就是个家里条件优越，有些聪明，性格挺好的年轻人。
合眼缘大家就多交流交流，这一行不一定以后谁能帮上谁，谁又能提携谁。
但她真的没想到这个前几天跟在她屁股后头姐姐长姐姐短的男孩，会冒头这么快。
老谋子已经没有喝水，甚至还直接把没盖上盖子的水杯放在了旁边的小桌子上。
只见他压了压帽檐，把之前的过场镜头都检查了一遍。
“那你之后要怎么对照？”
只是一遍，他就看懂了程铭的拍摄思路。
摄影师出身的他，你能说他拍的电影缺乏故事性，不会讲故事，内核薄弱。
但肯定不能说这位导演画面拍的不美，不好看。
程铭这会儿也放开了，实话实说道：“这里之所以往前推到巩俐老师正好被后面的柜子锁住，就是为了不给特写。”
“特写要放在下一个镜头，从她衣服上慢慢下摇，给到她在绣花的手上。”
“听到自己儿子回来，她停下了动作，做出决定...”
这个决定其实指的就是人物反应，决定下一步的动作。
“之后镜头往上摇，摇的过程中身子动，看样子是要起身迎接，但上摇到脸上的时候，那种思念和迫切要收回来，重新归于平淡。”
“我知道您刻画的这个皇后是反抗皇权的象征。
其实她就是这电影里面的正面人物，至于手段如何结果如何暂且不论，但是我觉得这个时候她心里还是有对于这个儿子的亲情的，并不是只是利用。”
“但她要做大事，是要造反，不是要请客吃饭，于是这种亲情不能直接表现出来，和儿子几年没见了，如今儿子对自己是个什么态度她不知道。”
“她要视儿子对自己的态度而定，于是片刻之间又变回了那个端庄的皇后。”
一大段话说完，程铭再回头时，巩俐、周杰轮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监视器后面。
他们作为演员，有时候导演是不一定会给他们讲自己镜头语言之类的东西的。
沟通很简单，我要什么情绪，你怎么做，给我什么表情，位置怎么走...
这些就够了。
而从杰王子回宫见到自己母后的这一幕戏，程铭从头到现在没有用一句台词，
单单是用镜头语言就把戍边在外，多年不见母亲的儿子对她的思念；
以及久在皇宫，常受迫害，压抑自己已久甚至见到自己儿子都不敢表现出真正情感的皇后形象给刻画了出来。
很高明吗？
不见得，这些东西电影学院里面的老师都会讲，他们也都会。
可拍电影这事儿就是这样。
科班生老老实实上完学，前人那些大导演的技巧、思路以及各种惊才绝艳的拍摄方法都会教给你。
你在课堂上面或许能听懂，但这一行，难点在于应用。
不是谁都能把那些东西融会贯通，信手拈来的。
而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做到了。
至少是在这一幕的拍摄里，他做到了。
张一谋没发话，谁都不知道他的态度。
片场变得落针可闻。
终于，戴着帽子的张一谋开口了。
“这些...都是你自己想的？”
程铭：“昂！”
众人：“.....”
第23章 找个倒霉蛋0．．
被布置的金碧辉煌的奢华大殿之中，空气里安静的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在有意无意的打量着那个张一谋身边的年轻人。
看着朝气蓬勃神采飞扬的他站在张一谋旁边的他，这些人眼中的年轻人气质变了。
或者说是他们眼中多了一种情绪。
是敬畏。
不是对于这个年轻人本身的敬畏，而是对于那类似于张一谋身上气质的敬畏。
也是对于一名导演的敬畏。
而这种颇为怪异的氛围被门外匆匆而来的张卫平的助理打破了。
这人就是那天试妆时从会议室叫走张一谋的那位。
女人自然也感觉到大殿之中的不同寻常，不过面色焦急的她只是扫了一眼，见大家都盯着张一谋旁边的那个年轻人不说话，下意识的以为是剧组里面的这个跟在宋晓楠后面的年轻人又犯了什么错误。
这种事天天哦都能看见，她也没有放在心上，快步走到张一谋旁边低头跟耳语几句。
张一谋原本带着欣赏的眼神逐渐归于平静，又闪过一丝不耐烦，紧接着点点头，起身对赵小丁道：“思路是不错，可以拍一条看看效果，两人见面之后的戏份等我回来再说。”
纵然他再怎么欣赏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作为导演也要对电影和现场的这么多人负责，自然不可能就因为程铭展现出来的一点点天赋就直接把这件事交给他。
那才是胡闹。
但能让他开口用程铭的思路来拍摄刚才的过场戏，就已经证明了他对程铭的看重。
最起码在张一谋的剧组里面，那些跟了他许久的老人都没见过这一幕，是开天辟地的第一遭。
哪怕是在国外读书同样是学导演的张一谋的亲闺女都没有这种待遇。
不自觉的，程铭的分量又在他们心里面重了几分。
懂的人知道是老谋子比较欣赏这个年轻人，纯粹就是随手为之。
但落在那些对张一谋不了解，雾里看花的人眼里，就是这个年轻人背景大的可怕。
他们看来这段戏平平无奇，不就是换了一下摄影机的速度和一个平淡的轨推镜头吗？
这有什么的？
大概，有些类似于内行看门道吧。
宋晓楠在转身跟张一谋离开之前，朝着程铭悄悄竖起来一根大拇指。
她刚才其实比程铭还要紧张。
紧张大概属于沉浸在镜头里面，没顾忌到那么多事情，而宋晓楠则不一样，她甚至都在想要不要帮程铭说话，或者怎么说话能平息一下导演的怒气，不至于让这个颇合自己眼缘的年轻人被扫地出门。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事情竟然是这么发展下去的。
目送着张一谋和宋晓楠的身影跟着张卫平的助理离开，程铭不用问也知道八成又是周润发那边的事情没有妥善解决。
原因很简单，这戏里面的大牌能让张一谋亲自过去和稀泥的就那么几位，另外两个人都在这边的大殿呢，除了周润发还能是谁？
刘叶同样也不可能，那人是个体验派，平时在片场就戏服不离身，自己找个角落坐着默默看着手里的剧本，除了导演谁的茬也不搭。
这些事程铭不用操心，就算是操心了也没用，于是他回过头对着赵小丁道：
“那赵导，咱们继续？”
“嗯....继续吧。”
听到了赵小丁的许可，程铭再次走到滑轨旁边，刚要爬上去摄影机后面的位置，就听见耳边传来一个剧务的声音：
“程老师，您慢点。”
说着那人还虚扶一下，眼神里满是关切。
程铭愣了一下，还是对那人笑着点点头。
其他人也没露出什么奇怪的目光。
这就是剧组，还挺现实的。
让这帮人开口叫他程导不可能，就算他们叫了也能把程铭吓出点毛病，让其他几个副导演或者现场的赵小丁听到人家心里什么滋味？
这帮人也不敢喊。
于是就有了这个折中的称呼，“老师”。
这一行里面谁都能被称为老师，是一个不会叫错的万金油的称呼。
程铭这会儿可没心情管周围人态度上的变化，从小到大，他在自己家工地上受到的那种“另眼相待”可比这里夸张多了。
小场面小场面....
此时此刻，他知道自己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毕竟张一谋说了那句“就按他的思路拍”，这就意味着这一幕是自己可以越级掌控的。
刚才那种直冲脑门的兴奋感又开始重新在他的心头蔓延，摄影机之中，他就像这个空间里面的皇帝。
这种感觉让他痴迷，痴迷到...就像年少时被会所里面那些温柔又懂事小姐姐们的欲拒还迎，让他一到晚上就叫上狐朋狗友迫不及待的过去。
“巩俐姐，杰轮老师，那咱们开始？”
偏殿之内重新开始如火如荼的拍摄。
而刚才匆忙离去的张一谋这会儿也来到了临时搭建的化妆间，周润发正在里面休息。
见到张一谋过来发哥脸上也浮现几分无奈。
“张导，这件事也不是针对你啦，我今天可以不耽误拍摄计划，那明天后天呢？这件事总是要解决的。”
作为演员，大牌如周润发也不会在张一谋面前甩脸子，何况这事儿本来就错不在张一谋。
是张卫平花言巧语各种待遇拉满的把人家周润发给请过来，结果到了地方之后又要食言，他当然生气。
更让他生气的是张卫平至今都没有露面，只是让他的那个助理一直敷衍着自己。
于是周润发索性跟张一谋摊开了说，我不是针对你，只是冲着张卫平。
我也知道你作为导演好多事都得操心，但张卫平一直躲着不过来事情也不给个说法，难道就想要这么拖下去？
“这样润发，咱们今天明天照常拍摄，解决事情也需要时间。”
说着他挥手打断想要说话的周润发，继续转头对张卫平的助理道：
“丁雨，今天就不说了，明天一天时间，到了后天开工的时候周润发的房车还没解决好，这边演员就要停工，我不管你是跟你们张总汇报解决还是你们自己想办法解决，总之我的要求是不能耽误后天我的进度，明白吗？”
张卫平这个叫丁雨的助理本来想要说什么，可看到张一谋那坚决的眼神以及周润发不善的面孔，终于还是点点头没说话，算是答应了下来。
作为她老板的张卫平不给安排房车，他们底下的人自然也不好随便安排，不然费用找谁去算？
于是只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拖着，就跟鸵鸟一样，期待着问题会自己过去，说起来挺好笑的，可事实就是如此。
拖了一阵，周润发受不了了，把问题摆在了明面上，这才跟她发了脾气。
可这女人就是你骂我就听着，你发脾气我也受着，解决问题？
那不可能解决。
最后闹到了周润发要罢演，她这才慌了神，去找了找张一谋。
可问题是人张一谋也不可能凭空给他变出来个房车，就算他拍板要安排，费用不还是要张卫平出？
问题的症结也就是在这里。
但这会儿看到坚决的张一谋，丁雨知道拖不下去了，自然而然的开始去找背锅侠。
一张张面孔开始跟幻灯片一样在她脑子里播放，寻思着找谁来背锅合适。
二十四章 你去找车子
这种操作也不止是在剧组里，其他地方同样也很常见，明眼人都知道现在无非就是大家闹的有些下不台。
张卫平不想服软，就这么乖乖的给租房车。
周润发觉得自己不被尊重，跟张一谋妥协可以，但是不能跟张卫平妥协。
那么丁雨的想法也很简单。
找一个愣头青去解决这个问题，找不来房车他去背锅挨骂，找来房车了自己老板张卫平发火那就同样把锅甩出去。
等两边的邪火发的差不多了，再给个台阶，事情也就差不多能解决了。
丁雨走出化妆间，旁边一个长得还挺帅的小伙赶紧凑了过来。
“姐，怎么样？”
“脾气一个比一个大，还能怎么样？都把我当受气包出气筒呗。”
丁雨面色不善的说了一句，旁边的小伙马上道：“那我给姐您出气。”
“你？”
闻言丁雨扭头看了看他，小伙二十出头，看上去也是....龙精虎猛。
紧接着她好像想到了什么，朝着他后面努努嘴：“那个侧殿里面有人吗？”
“没人，人都在工地那边装琉璃呢。”
他们一对眼神，这对狗男女就一前一后的走向那个无人的宫殿。
丁雨说是张卫平的助理，实际上在剧组挂的也有职位，这还只是制片人的助理，有一些其他导演的助理，直接在剧组挂的就是副导演的职位，这种现象很正常。
有的那些剧组分Ab组，导演不在的时候这些助理话语权大的吓人。
小伙姓徐，曾经也是一名群演，饭局上搭上了丁雨的线，就被她这么带在了身边，成为助理的助理。
索性他群演也不做了，当群演哪有在这边爽？
简单来说就是...
丁雨玩他，他玩一些小群演，无非就这么回事。
以前的丁雨还偶尔跟一些姐妹们去门前大桥下...
现在呢？
那些人哪有这里的小演员好玩呀。
约莫二十分钟之后，发丝贴在见汗脑门上的丁雨扎着头发从偏殿之中出来嘴上不停道：“你今天可不行呀...”
小徐看着她那红润的脸颊心说你特么跟练了吸星大法似的，谁在你跟前能行？
也就是偏殿里面打扫过，不然你连地上的土他妈都给吸走了。
吸尘器吧你是？
心里这么想，可小徐脸上却用他那本就不多的表演能力展现出一丝羞涩。
他知道，丁雨喜欢的就是这个。
“姐，这里...有点刺激，没发挥好。”
“那没事，改天有机会姐让你去那个龙椅上试试。”
小徐心说我可qNmGb吧，还给骗老子去龙椅，那最后不还是你爽？
你咋不说你穿上皇后的衣服呢？
“姐，那这事怎么办？”
“老规矩呗。”
“你找谁？”
说到这里已经扎好头发的丁雨顿了一下，剧组里面的关系往往错综复杂，这种事毕竟拆除就是得罪人的事。
忽然，他想到了今天去叫张一谋时那个犯了错的年轻人。
被张导训的整个片场都没人敢说话，估计也在剧组待不长了，既然这样还不如给我用用。
就是可惜了...
刚才仓促一瞥，那小子好像还挺帅的。
而且那人的底她觉得她也知道，宋晓楠的关系嘛。
本身她跟宋晓楠关系也就一般，那就更无聊了。
于是她开始跟小徐低声交代起来....
片场。
在张一谋回去之后这场戏拍摄的很顺利，功臣倒也不是程铭，进度快要归功于巩俐。
这场戏完全可以就是说巩俐在带着周杰轮表演，无论是从神态还是到那种多年戍边的王子回来见到母亲的依恋，巩俐可以说是掰开了揉碎了在跟周杰轮讲戏。
当然，老谋子哪怕回来之后也没再更改程铭的思路。
把原本剧本当中那段母子二人多年未见真情流露的戏改为皇后初见孩子之后先是试探，
见儿子并未因为时间而有所改变，这才展现出了她身为母亲的柔情。
而程铭呢，在看了老谋子亲自上手拍摄之后也学到了不少东西，重新来到片场的张一谋直接让他站在自己身后，说不上手把手的教吧，最起码也算给他讲解了之前他的思路中的稚嫩之处。
一场戏下来，程铭受益匪浅。
“你是咋想的？”
收工之后，趁着张一谋跟赵小丁交代事情的空隙宋晓楠找到了程铭，语气中带着点责怪说道。
“没咋想啊，赵导让我上手我就上呗。”
“你咋这么虎呢？就不怕搞砸？”
“搞砸...搞砸就回去继承家业呗。”
程铭笑呵呵的说道。
不得不说，人跟谁的境遇真是不一样，就如宋晓楠担心的那样，换成另外一个人哪怕是心里有把握也不一定敢亲自上手试试。
因为他们没退路。
而程铭不一样，就像他半开玩笑的话语说的那样，人家就算不干这一行这辈子可能过的也要比大部分人还滋润。
两人说着话，戴着帽子的张一谋拿着他的茶杯走了出来，见到宋晓楠和程铭之后冲他们笑笑：
“你不用跟着老赵了，这几天就跟着晓楠。”
闻言程铭脸上出现喜色，忙不迭点头道谢。
见这孩子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张一谋脸上也浮现几分笑意，又对他们点点头后就招呼着宋晓楠先行离开了。
程铭又不傻，知道跟着赵小丁无非就是干点杂活儿，最多也就是像现在一样上手设计一些不重要的镜头。
而跟着张一谋那机会可就多了去了，能学到的东西也不一样。
毕竟两个人的位置不同。
心情不错的程铭迎着周围那些客气的笑脸走出大殿，刚刚越过门槛就看见外面有个态度颇为热情的年轻人朝他走来。
“诶兄弟，你是晓楠姐的助理吧？”
这人正是小徐，听了丁雨的话过来找程铭，而得知他的关系大概率是宋晓楠后下意识的以为程铭的情况跟自己差不多。
毕竟程铭长的还挺帅的。
程铭顿了一下，点点头道：“你是...”
“我是张总的助理。”
小徐直接给自己升了一级，然后快速略过这个话题对程铭道：
“是这样子的，张总那边要给发哥和几位主演安排个房车，你这边不是晓楠姐的助理吗？去问问发哥他们有什么需求，然后顺便去找横店这边的人联系一辆好了。”
剧组里面虽然有制片主任，但这是国内又不是好莱坞，负责协调和监督的制片人面对张一谋这种导演手里肯定没什么话语权。
说他是挂个职也没什么问题。
这种事情大概率还是真是两边的助理来看。
张卫平不在，又需要跟演员沟通，还真是宋晓楠负责。
但是程铭心里有些古怪，多问了一句道：
“那费用呢？走剧组的账。”
第25章 你去看看
“不走剧组的账，等张总来了由张总那边出....”
说到这里小徐看到程铭那逐渐变化成看傻子的眼神，就知道这人没那么好糊弄，于是只能道：
“这事儿肯定有难度，你估计也知道一些，两边都需要个台阶下。当然，也不会让你受委屈，事情办好了之后丁雨姐那边会跟张总说让你在剧组里挂一个执行摄影。”
程铭知道，这个狗屁执行摄影多半是个大饼，到时候说不定人都被撵走了，还挂个屁的执行摄影。
可小徐像是生怕程铭再多问些什么，许给了他好处之后就装作一副老大哥做派拍了拍他的肩膀：
“张导剧组的执行摄影含金量你是知道的，好好干，那就这么说。”
说完之后头也不回的就跑了。
夜，酒店。
听程铭说了事情的原委之后宋晓楠直接起身要去找丁雨理论，显然这姐姐已经看出来了对方打的是什么主意。
张卫平那边的人这几天都被剧组的杂事和周润发的事伤脑筋，没几个人跟现场拍摄，自然不知道今天偏殿里面发生的事情。
也不知道张一谋对程铭的态度，只以为他跟那些走后门进来镀金的不学无术的年轻人差不多。
要么直接就是像小徐那样子机缘巧合之下混进来的小人物而已。
“我去找丁雨，不行就去找张导，本身就是他们自己惹出来的事，凭什么要我们去给他们擦屁股？”
“找我们擦屁股就不说了，还想要让我们的人背锅？”
“那女人真是跟着张卫平别的没学会，甩锅坑人的水平一天比一天强。”
说真的，看到宋晓楠的态度之后程铭心里还是挺感动的，这姐姐确实能能处。
而且从她的态度也能看出来一些端倪，那就是张一谋和张卫平如今的关系并没有张卫平自己在媒体上吹嘘的那么好。
最起码在程铭看来，真正的朋友之间有一条准则，那就是不会因为自己让朋友为难。
显然，周润发房车事就是张卫平因为那仨瓜俩枣，宁愿让张一谋坐蜡也不想出这个钱。
或者说不那么容易出这个钱。
他心里其实也知道这个钱是省不掉的，无非就是怕周润发继续狮子大开口，提出这样那样的要求。
这就是以进为退，故意在没什么争议的事情上胡搅蛮缠，等他退了一步之后你周润发就不好意思再提出其他合同上应该有的要求了。
到时候问就是“我已经妥协了，你要是再说合同上那些说好的东西，就是你不讲理了”。
他的算盘无非就是这个。
不然几个亿的投资都砸下来了，实在没必要为了几辆房车斤斤计较。
想明白了这些事，程铭笑着阻止了宋晓楠要去找张一谋的脚步。
“楠姐，不用担心，这事我来办吧。”
“你可想好了。”
听见程铭的话后宋晓楠脸上罕见的没了笑意，颇为认真的说道：“这个时候我去找张导说，那么这件事大概率不会落在你头上，后面的事情也跟你没关系。”
“可你如果接了这个差事再办砸了，到时候就不好交代了。”
听见她的话后程铭的脸上依旧带着笑容，只是那笑容之中多了几分冷意。
“没事，我来处理。”
...
...
翌日，程铭依旧是该干什么就干什么，老老实实跟在宋晓楠和张一谋的屁股后头呆在片场。
见他没什么动作，丁雨那边也不着急，以为是这人看懂了自己的处境，索性就直接认命了。
说不得到时候还能从自己这里捞点好处。
见程铭这个态度丁雨反而更欣赏他了一点。
心里想着要是能保下程铭，等小徐不在的时候自己也不至于回酒店里面自己做眼保健操了。
想着想着，竟然再看身边的小徐眼睛里面多了几分嫌弃。
这人...是越来越不中用了。
跟一年前根本就没法比。
张一谋之所以说是第三天给周润发安排好周润发会答应下来，是因为第三天上午就有他的戏份。
早上照常出妆，一切如常。
要是到了片场之后再不见自己的房车，那转身就走，就算是张一谋也不好说什么。
何况人发哥也不傻，早就看出巩俐也对张卫平不爽了，他要是真闹一闹弄不好巩俐也会跟着帮忙。
看上去平静如常的剧组当中，危险的氛围在悄然弥漫。
剧组里面本身就没什么秘密，大家也都多少从自己的门路知道了发哥的房车会在明天上午开工之前到位，可张卫平如今还没现身。
不少人还等着明天上午吃瓜呢。
至于能不能开工...
开工不开工你不都得给我们算钱？
这么大一个剧组这么多钱砸下来戏都拍了一半了，还能黄摊了不成？
在这种氛围中，时间悄然来到第三天的早晨。
演员出妆要比到片场拍戏的时间还要早上几个钟头，女演员可能需要更久，特别是古装戏。
那些繁杂的戏服和发型不是现代戏那种随便一换上个妆就能搞定了的。
周润发并没有派人去问房车的事情，照旧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正常走着流程，早起跑完步之后就一头钻进了化妆间。
但谁都知道，今天人家不看见房车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而丁雨和小徐这会儿也找到了程铭。
“程铭，车子呢？”
程铭正蹲在明清宫苑外面的石板路上抽烟，这会儿横店的温度中午已经破了20度，哪怕是早上只穿一件薄外套也不会觉得冷。
程铭见两人过来掐灭烟头站起身：“找好了啊，一会就来。”
听见这话，原本以为程铭已经摆烂任由他们推出去背锅的丁雨和小徐对视一眼，而后小徐道：
“你从哪里找的....”
还不等他问完，不远处就开过来几辆房车，而且都是崭新的，侧面还印着“横店集团”的字样，一看就没怎么用过。
看着这几辆房车丁雨狐疑道：“你是怎么谈的？”
人家横店这边肯定是有房车往外租的，但像这么新的肯定不多见，而且丁雨也不信程铭在不走剧组账的情况下能找来房车。
如果到底还是张卫平出钱，那不就是自己代表张总服软了？
那肯定是不能接受的。
所以才有暂时不挂剧组账，也要找来车子的要求。
“我去找人家谈，人家听说是张导的剧组，就二话不说提供了三辆房车啊。”
程铭耸肩理所当然的说道。
闻言丁雨眼睛里闪过一抹狐疑。
可毕竟横店这边名声大噪也有张一谋之前《英雄》的功劳，这次剧组选在这边拍摄横店也提供了诸多方便，程铭的话倒也不是不能相信。
不管这小子说的是真是假，跟司机沟通一下自然就知道了。
于是丁雨跟身边的小徐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他上去问问。
第26章 你什么态度
之所以让小徐负责沟通，是因为本来这事就是他们做的不地道。
现在眼瞅着程铭并没有他们想象当中的那么容易摆弄，
如果自己现在贸然上去，程铭年轻气盛的，万一他顶撞自己几下....
不是，顶撞自己几句，自己也多少有些吃不消下不来台。
可等司机停好车过来之后，小徐上前询问，几个膀大腰圆看上去不像是司机的人确实是说这几辆房车是他们集团提供的。
也没说钱的事。
见状小徐眼中闪过一抹惊喜，小跑回去跟丁雨汇报。
他觉得是意外之喜的原因不是事情能解决了，而是这事儿是个功劳。
保住了张卫平的面子又没花钱，于是他下意识的想要跟丁雨商量抢功，换一个在张卫平面前露脸的机会。
丁雨听他在耳边嘀咕了几句，眼神也跟着闪烁起来，程铭就见她微微点头之后小徐就脸上带着喜色的跑过来：
“事情办的不错程铭，之前答应你的事肯定会做到，你就先回去吧。”
让程铭回去，也就是说后面的事跟他没啥关系了。
至于房车进去之后他们是怎么来的，大概率也跟程铭没什么关系了。
小徐本以为程铭会不满，甚至会反抗，他已经做好搬出来张卫平压他的打算。
可程铭依旧是笑呵呵的，挥了挥手里的烟头道：“徐助理去忙吧，事情办好了就行，我抽完烟就走。”
见他态度如此和善，小徐觉得谅他也不敢怎么样，索性也就不管他径直走向那几辆车的司机道：
“师傅，车子跟我开进去吧，我上哪辆车？”
他还想乘着几人的房车直接去片场。
可下一刻他就僵在了原地。
只见那几个开车过来的壮汉下了车刚刚跟他说完之后就凑在一起抽烟，等小徐再次过来的时候只是抬眼看了看他，压根就没有搭理他的意思。
小徐愣了愣，转身看看不明所以眼神带着催促的丁雨，又看看笑眯眯看向他默默抽烟的程铭，只能硬着头皮再次回头。
“司机师傅，麻烦直接开进去吧，我们那边快要开工了。”
他话语中客气了许多，可几人仍旧不搭理他，继续围着抽烟，聊天中全是附近哪个KtV的妹妹好看...
甚至还有个哥们说哪个商K里面的门前大桥下好看，说话时还瞥了一眼小徐，那意思不言而喻。
小徐忍着怒气，转身回到程铭身边，他看到这时候宋晓楠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已经到了这边，还不等他开口宋晓楠就说道：
“发哥那边妆马上出完了，车子呢？”
程铭对着不远处的房车努努嘴。
宋晓楠见他这样又看向丁雨和小徐。
小徐道：“他们不听我的。”
“呵，他们又不是你爹，你让人家进去你就进去？”
刚才还笑呵呵仿佛任人揉捏的程铭这会儿突然变的不客气起来，小徐下意识的认为是宋晓楠来了他有人撑腰，所以才对自己态度大变。
“你什么意思？我告诉你程铭，这件事是你办的，要是因为没办好周润发老师罢演那就是你的问题，你必须给我个说法！”
旁边的丁雨和宋晓楠也看向程铭，似乎是等着这年轻人会怎么处理接下来的事情。
但程铭闻言依旧不为所动，只是对着他那张因为生气有些变形的脸吐了口烟，这才继续道：
“你让我找车，我找到了。”
“找完车啥说法没有，让我走，我也照做，不干扰你们继续。”
“人家现在不听你的，你又来找我要说法。”
“要说法，要什么说法？”
“我是你爹？事事你哼唧两下我就要给你办妥？”
气氛瞬间凝固了。
小徐的拳头紧了又紧，脸上青一阵紫一阵的，可当他看到程铭那比他高了一头的身材之后拳头又慢慢松开。
“那你有种让房车回去！大家看看最后谁收不了场！”
你瞧，这种人是这样的。
到最后无非就是自爆，拿着大家同归于尽来要挟对方。
说的好像让房车回去他不会吃挂落一样。
程铭当然不惯着他，直接把烟头踩灭转身朝着房车走去：“这是你说的啊徐助理。”
说完头也不回就迈出脚步。
小徐傻了，本身以为他会跟自己讨价还价，最后自己态度好点给他道个歉给个台阶下事情也能过去。
可没想到程铭这么决绝。
他只能求助似的看向宋晓楠。
宋晓楠抬头看天，根本就没搭理他的意思。
车子是哪里来的？
当然是程铭发动钞能力找来的，别说租几辆房车了，就算买下几辆对他也没什么压力。
只是到人家横店集团那边的时候捎带手给那天的徐总打了个电话，紧接着人家就什么事都安排好了。
给自己安排的房车还都是新的。
程铭做的只是问他多要了几个听话的司机送过来。
于是就有了现在的这一幕。
见宋晓楠根本就没有搭理他的意思，小徐只能转动目光看向丁雨。
丁雨这会儿也有些下不来台。
主要是...小徐这傻逼不会好好说话，要么抓人话柄，要是没本事就态度好好的先把事情办完了再说。
哪有事情还没办完就冲着鱼死网破去的？
这不是傻逼是什么？
她虽然难受，可也知道事情到了这时候是不得不办了。
就当她准备低下头说几句好话把程铭叫回来安抚一下的时候，旁边的宋晓突然说话了。
“程铭还是年轻，有些容易冲动...要不我去劝劝他？”
宋晓楠适时给出了个台阶。
可这在丁雨看来哪里是台阶啊。
分明是认怂了，是不想把事情闹大，是觉得自己兜不住了。
啧...还是年轻。
她在心里感叹了一句。
你这是劝劝程铭的事情吗？
分明就是给我飞龙骑脸的机会呀小宋！
多历练历练吧！
只见丁雨刚刚才因为想要道歉柔和下来几分的脸庞又重新变成了冷峻。
俗称...死马脸。
她听见宋晓楠的话后，顶着一张死马脸道：
“让他去找房车，他以为是过家家吗？”
“这是工作，他想来就来，想让车走就走？”
“他程铭知道不知道片场有多少工作人员在等着他？”
这里，她巧妙的把周润发和张卫平的矛盾也给转移了，一股脑全给扣在程铭的身上。
仿佛如果今天周润发那边因为张卫平这里罢演，那罪魁祸首就是程铭一样。
看着不说话的宋晓楠丁雨继续输出：
“片场每天一睁眼多少成本晓楠你是知道的，我们这些做助理的是给导演和张总节省精力的，不是给他们找麻烦的。”
“就程铭这种对工作的态度，对事情的处理方式，直接给他开除出去剧组都不为过！”
第27章 这个程铭也太不懂事了
丁雨也是拼了，但她敢直接开了程铭吗？
显然不敢，都不说她有没有那个能力，要是开了程铭或者程铭真负气带着房车离开。
后面的事情想都不用想。
周润发罢演，巩俐拱火，周杰轮看戏，张一谋发怒。
紧接着谁背锅？
自然是那天在张一谋面前答应下来这件事的自己。
如果真到了那一步，张卫平也保不住她，甚至为了维护跟张一谋的关系都不一定会帮她说上一句话。
而现在她如此说，无非就是想给程铭上压力，让他老老实实回来。
自己也有台阶下，事情也皆大欢喜。
当然，是对她来说的皆大欢喜。
宋晓楠似乎是被丁雨这阵输出给吼懵掉了。
俏脸有些发红，不知道是羞愧还是恼怒，只是紧紧抿着嘴唇。
丁雨说完，气氛再一次陷入沉默。
那边的程铭不知道在跟几个师傅笑着说些什么。
终于，宋晓楠开口了。
见她想要开口，丁雨和小徐也松了口气。
他们最怕宋晓楠不开口，不去劝程铭，直接放弃了这个他们认为的小白脸。
那样子事情还真就僵住了。
“丁雨姐....”
宋晓楠开口之后态度无比和善，好像是真的是她做错了一般。
“哼！”
丁雨跟他妈的属蛇的一样，别人给她杆子她就敢往上面爬。
见宋晓楠态度有软化的迹象，她不等人家把话说完就开始冷哼起来，想要以此表达自己的不满，也对宋晓楠继续施压。
“丁雨姐，我也知道片场那么多人等着，也知道你们工作也不容易，其实就是受夹板气...”
“哼！”
“哼。”
丁雨继续冷哼，可旁边的小徐也跟着如同胜方结算画面一样冷哼起来。
他觉得这样一来就能把程铭刚才给他的屈辱全都找回来。
“哼，也就是你晓楠跟我开口我给你这个面子，要不然我.....”
丁雨刚要继续装逼，就被宋晓楠打断了。
“唉....”
宋晓楠长叹一声，声音颇为做作，可确实有效打断了丁雨的施法。
丁雨不明所以，抬头看着宋晓楠。
宋晓楠坚决道：
“也是，这个程铭也就是他吗的不懂事！”
“你小雨姐都好声好气来跟他说了，他还这么固执！”
“算了，既然他不懂事，小雨姐也没必要给他好好说了！”
“开了他算求！”
“不就是房车吗？！”
“小雨姐在横店怎么会找不来房车？！”
“不就是周润发老师罢演吗？！”
“罢演！”
“剧组不开工了，张总不差点钱来赔！这个程铭，真是不知好歹！”
“小雨姐你不用给我面子，也不用为我考虑！“
“不就是个程铭吗？”
“办他！”
“我去跟他说，咱们不受他这种人的威胁！”
“他找的房车，咱们不要了！”
“他妈的不受这个气！”
话音落下，丁雨和小徐目瞪口呆。
丁雨：(o_o)?
这不应该是我词吗？
怎么就房车不要了？
我要啊！
可不等她开口阻拦，宋晓楠就已经回头朝着片场方向走了，显然是不打算再管这边的事情了。
丁雨和小徐瞬间就麻爪了。
他们对视一眼，丁雨什么也顾不上说了，赶忙小跑上前去抓宋晓楠的衣服。
“晓楠你听我说...”
她跑的急促，气都没喘匀就慌忙开口道。
“丁雨姐你不用多说了，今天这口恶气说什么妹妹也帮你出了！”
“那个程铭我不管了！”
丁雨：“不是，你先停下听我说...”
忽然，宋晓楠刚才拽都拽不住的步子停了下来，转过头面无表情的看着丁雨和刚刚反应过来才赶过来的小徐。
“你装没装逼？”
“呃....”
“以后还装逼不装逼了？”
丁雨讷讷的不知道怎么开口，尴尬的脚趾扣地。
“我好心好意过来给你台阶下，结果你呢？直接反手跟我装上比呢？那好，你去找程铭说吧...”
“别别别...”
丁雨这才反应过来，回头对着小徐故意道：“看你办的事！给你晓楠姐气成什么样了！”
“哼！”
这下轮到宋晓楠在旁边哼了。
丁雨见状一巴掌就抽到了小徐的脸上。
“还不给你晓楠姐道歉？！”
小徐捂着脸懵圈的看着丁雨。
片刻之后反应过来的小徐低着头，知道原本他们想要把程铭当成台阶，可现在那个台阶成自己了。
他低声道：“对不起晓楠姐，刚才是我不懂事...”
“哼!”
“我傻逼！”
在旁边丁雨吃人的目光下，他又给了自己一巴掌。
宋晓楠这才作罢，冷哼一声转身去找程铭了。
“姐...”
宋晓楠走后，小徐委屈的朝丁雨叫道。
“装他妈什么装，平时我拿皮鞭抽你也不见你这么疼！赶紧闭嘴！”
小徐：“......”
约莫过了五分钟，程铭跟没事人一样笑呵呵的和宋晓楠一起走了过来。
“哟，这天也不冷啊，徐助理脸蛋都冻红了。”
小徐继续低头。
但此刻，他心里既不恨程铭，也不恨宋晓楠，他恨的是丁雨。
没错，他恨的就是丁雨，他觉得是丁雨没安排明白才导致自己丢人的。
自己给她做牛做马，整天跟她鸡同鸭讲，她就这么对自己？
他深深低头，隐藏起自己的目光。
见小徐这副样子，程铭也失去了继续上嘴脸的兴趣，转头对着丁雨道：
“丁助理，车随时都能进去，但咱们得说清了，是谁让进去的。”
程铭的意思很简单了，摊牌了，你们之前不干人事，现在我对你们没什么信任度，别车子进去了最后有啥事又要往我身上赖。
丁雨马上道：“我让进去的。”
听到如此明确的回答，程铭才回头招了招手。
几个司机师傅见状立马上车，房车开始往片场行驶。
跟车的是丁雨和小徐，程铭没有跟车，而是在后面和宋晓楠一起往里面走。
“你让他们去送车，到之后不还是白玩？”
宋晓楠疑惑道。
“楠姐，这几辆车确实没收我钱。”
程铭轻笑，转过头看向宋晓楠那疑惑的目光，这才继续道：
“但是我跟那几个司机说了，进去之后等几个主演上了车，让他们问剧组要钱，要过来多少都是他们的。”
宋晓楠：“.....”
她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程铭，沉默片刻后道：“可是他们之前在外面已经说过...”
“又不是我让他们进去的，谁让他们去的他们找谁呗。”
“他们要是不认呢？”
“司机认识他们俩啊。”
第28章 丁雨你回来啊
脸色阴沉的丁雨和小徐一起跟几辆车驶入了片场，此时的片场当中大家看到房车的到来也都松了口气。
从早上一开始来到片场时大家就心照不宣，看热闹的心思倒也有，但感受着导演和周润发的低气压还是默默祈祷事情能够解决。
他们看到房车之后再转头去看在片场等待的周润发，发现周润发脸上并没有什么类似于“满意”的表情，只是淡淡转头继续和张一谋聊着今天的拍摄。
大伙儿心里也知道，他这会看上去是云淡风轻，可你要不把房车开过来试试？
丁雨下车后快走了几步，换了一副热情的表情。
刚才憋屈归憋屈，但这件事在她看来总归也是解决了，到了这时自己当然要去张一谋和发哥面前露露脸，不然刚才的委屈不都白受了？
没错，她还觉得自己委屈上了。
至于后面给程铭的执行摄影，解决了这件事后自己无非是在张卫平面前诉诉苦，邀邀功，那个执行摄影还真就是他一句话的事。
执行摄影跟执行摄影也是有区别的，有的就是单纯的牛马，干的都是脏活累活。
其实就跟执行导演一样，听上去不是助理了，但干的还是类似的活，很少会有单独掌镜的机会。
并且这会儿丁雨已经想着怎么把那小子调到自己这边人的手下了，到时候再慢慢跟她算账。
“张导，发哥，车子找来了，那辆是给杰轮老师和巩俐老师的...”
张一谋瞥了一眼后面，对着她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在他看来这事儿本来就没有什么可炫耀的，他是挺纯粹的一个人，至少目前来说还是。
本身就是自己这边答应人家给的待遇，总不能按照合同约定给了之后还要人家千恩万谢吧？
在他的位置上觉得这种事就是应该的，至于说丁雨中间有怎么样的困难，付出了多少努力他根本不想知道。
究其原因，那是你们张总作的，别来让我们承担后果就行。
丁雨似乎看出了张一谋有些不想搭理她，只能尬笑着点点头，又讨好似的冲着周润发笑笑道：“那我领着您的助理先上去收拾一下？”
周润发也微微颔首，丁雨算是完成了露脸的任务，甭管人家承情不承情自己肯定要过来一趟。
她转头回到房车旁边，既然老谋子这边不多说什么，那下一步自然就是跟张卫平邀功了。
你看张总，您捅出来的篓子我没有让您操心，在您没来的情况下既保住了您的面子又解决了问题。
想到这里她心情稍好，送佛送到西，颇为恭敬的把周润发和巩俐以及周杰轮的助理送上各自的房车还帮忙装模作样的跑前跑后收拾一番之后才下车准备给张卫平打电话。
丁雨刚刚掏出手机，没理会脸上还有巴掌印眼泪汪汪看着自己的小徐就要拨出电话，忽然房车上面的一个司机下来找到她道：
“你是负责人啊？那这几辆车的费用怎么说？”
丁雨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道：“什么费用？不是说赞助的吗？”
她看向小徐，因为刚才程铭这么说之后她也不信，是小徐亲自过去确认的。
小徐马上道：“刚才你们不是说这些车子是横店这边支持剧组工作...”
“是支持呀，头一个星期不要钱，后面正常收费啊，还给你们打了个折呢！”
司机理直气壮的说道：“要说你们也是这么大一个剧组，租几辆房车还要斤斤计较，怎么，我们不赞助你们就不用了呗？”
小徐憋红了脸，面对丁雨的目光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跟他掰扯：“不是用不用的起的问题，是你们刚才说...”
“我说什么了，我说什么了？给钱用车天经地义，你们现在要是不用我们就还开回去，我也是长见识了，大不了今天就算哥几个白跑一趟呗！”
听见这边的动静另外几个车的司机也凑了过来，甚至车上几个艺人的助理也趴在房车门口的小楼梯上吃瓜。
哦....合着你们没找来房车啊？
在这白嫖呢？
张卫平这是白嫖习惯了？
现在的丁雨不敢让这些司机开着车回去，这车如果不来那结果最差就是周润发罢演，那张卫东还有可能找张一谋从中调和一下再找解决办法。
可车子既然已经来了，并且周润发巩俐和周杰轮几人的助理都已经往上面开始收拾东西了，这时候再说是自己这边之前没有沟通好，那人家不直接就炸了？
有你们这么玩人的吗？
一个破比房车算是弄不到头了。
她都不用多琢磨，就知道那个时候自己要面对的就是所有主演的怒火。
而咬着牙忍下来呢？
也不行，除非自己掏钱把这个窟窿给补上，不然一旦走自己的账，那就是自己替张卫平做主了低头了。
不是钱的事，比花了钱还让张卫平不可接受。
于是事情现在就变成了一根筋两头堵，简单来说就是...
丁雨麻了。
如今再去说人家什么不讲道理已经没用了，车都已经开过来了。
仓促之间，丁雨左右看看，正好看见脸上带着巴掌印一瞅就是倒霉蛋儿的小徐了。
丁雨急中生智，手机明明没有响铃却接起电话：
“喂？”
“我这信号不好...你稍等我一下！”
她对着手机大声说了两句，做出打电话的姿态，而后一手捂着话筒装作是一个重要电话的样子对着小徐道：
“小徐，你看着处理一下...我这边有个电话进来！”
说完她也不理会小徐那懵圈的目光，转身就要往外面跑。
小徐反应还算快的，赶紧快走两步追上去：“姐，我怎么处理...”
“车肯定不能退回去，但也不能让张总丢人。”
小徐彻底懵了。
你要不要听听你说的是啥？
说的是人话吗？
丁雨继续往前走，甚至还加快了脚步，两条不算长的腿来回倒腾的跟风火轮似的。
程铭和宋晓楠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就在旁边看乐子。
就在小徐想要继续跟随丁雨的脚步跑路的时候，忽然后面伸出一只大手直接拽住了他的后脖领子。
他一回头，刚才那张在程铭面前客客气气和善无比的脸就成了满脸横肉的狰狞模样。
“我都听见了，你们领导说让你给我们解决！”
“你看看怎么解决，给准话。”
“给钱我们就把车子留下，要么我们开车走人！”
小徐再一回头，踩着风火轮的丁雨已经走远了，他对着她的背影大喊：“姐...你等下！”
“丁雨姐！”
“丁雨！”
“我曹尼玛啊丁雨！你他妈回来啊！”
第29章 少年
车子自然是留下了，人家艺人的东西都给倒腾上去了还能让车走了不成？
那样子别说周润发了，就是好脾气的张一谋都得炸锅了。
这不是故意挑事儿吗？
但车子留下走了剧组的账，那自然是要有人背锅。
很明显，背锅的就是倒霉蛋儿小徐了。
可丁雨同样吃了挂落，一直见不着人影的张卫平也在这一天下午赶来了横店，只是作为电影的制片人他的到来稍微有些尴尬。
这电影中最大牌的几个人也就是周润发、巩俐、周杰轮和刘叶了。
周润发因为房车的事儿根本就不搭理他，巩俐就更直接了，因为以前的恩恩怨怨索性就把他当成了空气，打招呼的时候一个笑脸都欠奉。
刘叶呢，在片场就是个戏痴，穿着戏服低着头默默看剧本，也就张一谋或者对手戏演员跟他讲话他能多说几句，其他人基本是一概不理。
四个人中间就周杰轮还跟他打个招呼，不过也就是点到为止。
剧组是个小社会，眼瞅着这个所谓的制片人惹了众怒，周杰轮也不傻，当然不会为了他在这个戏里没有多大话语权的张卫平去得罪其他主演。
这点是张一谋跟他合作的基础，电影的发行甚至广告招商我都可以不管，但是跟电影拍摄有关的事情你别干预我。
张卫平如果不是做出这种让步和打多年的感情牌，自然不可能拴住这位外面那么多人争相想要合作的大导演。
剧组终于平静了下来。
片场。
监视器后面。
正对着监视器的那个小板凳肯定是张一谋的座位，甭管上面有没有人别人肯定都是不敢坐的。
这会儿张一谋戴着帽子双手捧着茶杯坐在上面，眼睛盯着屏幕中巩俐的身影。
这段拍的是大王回宫，皇后去找大王子在路上身体不舒服，宫女服侍皇后喝药的戏份。
这场戏本来是电影的开头，只不过之前因为琉璃装饰的走廊没有布置好，所以才放在了后面来拍。
看着雕龙画凤，金碧辉煌的走廊，张一谋像是在欣赏自己的杰作，似乎是因为一个人欣赏有些乏味，他左右看看，看到了站在自己后面拿着个笔记本一声不吭的程铭。
这段时间他已经习惯了这小子在自己后面，平时他也不多话，遇到了什么问题就记在自己的小本本上。
当然，也有可能是记仇人。
房车事件程铭做的也不算多巧妙，在剧组里面根本就算不得秘密，没几天大家就知道了这件事。
这件事固然得罪了张卫平和丁雨，可也侧面帮张一谋解决了麻烦，就算是周润发巩俐等人也对他颇有好感。
毕竟这小子一下子给所有主演都找来了房车，没有傻乎乎的周润发一个人闹就给他一个人找。
张一谋跟张卫平是朋友，也不好直接在他那给程铭说情，索性就直接把程铭带在了身边。
“小程，看出点什么没？”
他指着阳光透光琉璃五光十色的走廊说道。
程铭闻言抬头，显然这段时间已经习惯了张一谋时不时的发问，虽然很多时候像是对自己巧思的装逼，但不可否认的是从他身上程铭学到了很多东西。
这个电影大师，色彩大师肚子里是真有货的。
最起码...不比那个会念诗的强？
这会儿摄影机的位置给的不是传统的过肩镜头，而是稍稍偏下，用一种微微仰拍的视角给出的画面。
镜头是有语言的，好的导演不需要台词就能清晰表达出自己的意思。
这也是希区柯克的论点，他觉得区分好导演和那些滥竽充数导演的分界线，就是一个导演能不能只通过镜头语言就能把故事给讲明白了。
程铭想了想，张一谋也不催促。
周围人似乎也习惯了这一老一少时不时的问答。
片刻之后他说道：“窗棂，门帘，回廊和来回走动的侍女侍卫是纵横的线条？”
张一谋眼神明亮了起来，程铭知道自己说到了点子上。
对这位色彩大师你光夸他镜头里面的色彩显然不足以让他高看一眼，因为这本身就是人家的拿手好戏。
他知道自己这方面强，也不需要通过别人的夸赞来证明自己的强。
于是程铭就没有把观察的重点放在色彩上面，但他懂不懂？
他懂，并且跟张一谋探讨过好多次了。
耀眼明黄的金色在这电影里面象征着权力，相应的，皇后寝宫等一些地方的装饰则是带着些暗红色或者铜绿色的金色。
象征着对权力的腐蚀以及权力本身的腐朽。
暗红色自然就是权力之下的鲜血了。
而程铭口中的“线条”，则是另一个东西。
张一谋保持着回头的姿势道：“接着说。”
“纵横的线条跟刺眼的金色就是牢笼...更像是鸟笼，把盛装打扮看似高高在上的皇后禁锢在了里面。
不止是这条走廊，其实整个皇宫都应该是这样的，我虽然还没看见没有搭建完成的‘菊花台’，但估摸着...应该也有这方面的意向。”
听完程铭的话，张一谋没说对或不对，只是转头过安静的看着监视器，等现场准备好了之后有条不紊的完成了拍摄。
程铭心里倒是也不慌，因为以往他让自己说，自己说的如果有不对或者他觉得不合适的地方往往张一谋都会直接指出来。
程铭也不觉得有什么丢人。
要是自己什么都会了，还在这干嘛？
坐在那椅子上的就应该是自己。
发现不足才是好事。
说句难听的，要是周围人都哄着自己，就跟...就跟面前监视器旁的张一谋一样，就算自己拍了一坨屎，他们也能从里面分析出镜头美学和镜头语言来。
那样才是真完蛋了。
就像张一谋之前跟他说的那样：
“当创作者失去了与现实对话和观众对话的能力之后，再华丽的意象堆积和想法，最后拍出来也是空中楼阁。”
可能也就是因为如此，他很喜欢找自己这个“愣头青”聊聊。
毕竟....要是同样的问题问其他人，大概只能得到一个“好”的评价。
你问他哪里好，他就会搜肠刮肚试图从各种角度讨好张一谋。
他也有他的无奈。
可发现了，并且试图去改变，那老谋子就还在进步，还是当初那个想要拍好电影的老谋子。
“咔，过了，转场吧。”
张一谋拿起对讲机说道。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整个片场就如同上了发条的机器一样快速的运转起来。
身边刚才在监视器旁边的几个副导演也相继离去，只有张一谋和宋晓楠以及另一个助理还待在原地。
他忽然开口道：“小程，你想拍戏吗？”
“昂。”
程铭点点头，神色颇为坚定。
这时候没啥谦虚不谦虚的，天王老子来他也这么说。
年轻人的神态一如当初在蔡全永办公室那般，自信又明媚。
第30章 感觉挺好
“哈哈。”
张一谋看见他的样子乐了。
他并不是在嘲笑程铭，而是似乎是从程铭身上看到了自己。
那个时候想要拍电影可不容易，当时人被借调去西影厂，实际上是广西电影厂的老谋子为了拍《红高粱》，资金是从厂里面借出来的，并且还签了卖身协议，要是这片子不成功他不要工资继续给厂里当摄影师，这才搏出来了一个机会。
看着眼前的年轻人他笑道：“想拍什么类型的电影？”
这话里面的玩笑成分就居多了，就像看着一个自己欣赏但又志存高远的年轻人，说不上是嘲笑，但有些好奇。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程铭竟然转身从自己的包里拿出厚厚一摞剧本和分镜头手稿。
“拍这个。”
张一谋愣住了。
本身，他就是想问个大概，再跟他说一些困难，让他沉下心来好好学习，甚至有机会自己能帮他一把还会帮一把。
可没想到的是，程铭这小子根本不按套路来啊。
他愣愣的接过那一摞资料，看了一眼剧本的封皮，又看了看明显是耗费了不少心血无比详细的分镜头手稿...
“这孩子不是脑子一热就一拍脑门胡说八道的。”
他心中暗忖，一边看着分镜头一边道：“那钱呢？”
“呃...我这个，要很多吗？蔡老师说得千把万。”
“那是大概，具体得做预算...说的你好像有千把万一样。”
他没好气的说道，同时又觉得有些好笑，自己怎么被一个孩子给带跑偏了。
可下一刻程铭的话就让他彻底愣住。
“我有钱啊，千把万...我零花钱够用。”
这下，不止是张一谋，就是旁边的宋晓楠以及另一位姓蔡的助理都抬头看向程铭。
这孩子说啥？
千把万他有？
还零花钱？
我没听错吧！
似乎是看出了周围除了宋晓楠之外几个人神色所表达的意思，程铭认真的点点头：
“昂。”
张一谋：“....”
蔡助理:“....”
宋晓楠：莫名其妙有些骄傲是怎么回事？
程铭微微仰头，继续补充一句：“我爸暴发户！”
场面彻底沉默了。
他们虽然不知道程铭的爹是哪一种级别的暴发户，但能给儿子千把万当零花钱的人...
一定不是小爆发。
“没那么简单，班底你都没有....”
“我跟赵老师说了，他说我要真拍他能帮我！”
“灯光老师也是一样！”
“周杰轮还答应给我客串了！”
程铭继续骄傲仰头。
他这话还真不是吹牛逼，但也不完全属实。
前面跟着赵小丁的那段时间人赵小丁也是爱惜人才，他也不知道程铭的家底，就半开玩笑的说如果他真能派自己去给他当摄影师。
借着灯光过来凑趣，周杰轮也在旁边乐呵呵的看热闹。
片场嘛，最无聊的时候就是候场的时候，除了刘叶那种体验派的戏痴，大家聊天吹牛逼也是常规操作。
就像是...
你的同事掏出一个奥特曼变身器告诉你说我其实是奥特曼，来自m18星云。
你不会觉得他傻逼，只会笑呵呵的跟他开玩笑；你要是能变身，我就给你当马仔。
于是下一秒，这哥们就按了一下变身器，奥特曼出来了。
类似于这种情况。
可这会儿老谋子却哭笑不得：“合着你给我剧组搬空了？”
“嘿嘿嘿....”
“行了，别傻笑了！”
老谋子佯怒道：“这才哪到哪就想自己拍电影，开头的宫女起床的戏份你去拍了，我看看你有多少本事。”
“那人...”
“小蔡，你去告诉选角的老赵，让他听这小子安排。”
“好的导演。”
蔡助理应了一句，看向程铭的目光有些奇怪。
程铭则是顺着杆子往上爬：“那我这剧本...”
“搁我这吧，我有空给你看看。”
“好嘞！那我去忙？”
“滚滚滚，臭小子。”
嘴里说着“臭小子”，可蔡助理分明从老谋子眼睛里看到的全是欣赏。
有了老谋子的命令，蔡助理跟着程铭一起去找负责选角的选角导演赵路。
路上他一声不吭，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的对话里没缓过来神。
可程铭却觉得没什么，他这会儿的感觉，就像是...
我本来想用普通人的身份跟你们相处，但现在，不装了，我摊牌了，我是暴发户！
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两人一路来到了赵路这边，看到老谋子的助理亲自过来他也很热情，可听到了老谋子的命令之后还是有些愣神。
但赵路的反应很快，本就对程铭客气的态度瞬间变的更好了。
“之前挑出来的宫女这会儿都还在休息，马上就放饭了，不如吃完饭再挑？”
程铭笑着给他扔过去一包烟，有了之前宋晓楠的提供他的中华已经换成了玉溪。
其结果就是程铭的烟瘾变小了。
无他，抽别的咳嗽罢了。
蔡助理交代完了之后就先行回去，他得守在老谋子身边以防临时有什么安排，走的时候还不忘问程铭带没带戏的剧本。
送走了他之后，程铭就和赵路一起去拿盒饭。
可刚拐弯走到明清宫苑的走廊时，眼前的一幕就让程铭脚步顿了顿。
一个个穿着戏服的宫女们或站或靠，排成两排在朱红色的宫墙下面休息，要不是其中有人拿着手机打着电话或发着短信，程铭还以为自己穿越了呢。
见到两个人的身影之后，坐在地上休息的不少女孩下意识的收起伸出来腿，生怕碍了两个人的事。
这里的走廊说不上宽，可绝对不算窄，毕竟有时候还要拍过马车的戏，但是她们还是收回了腿。
赵路似乎早就习惯了她们的存在，面色不变的继续跟程铭攀谈。
“程导年少有为，之前是在哪高就...”
没错，得到张一谋的指令之后他已经从“程助”跨越了“程老师”变成了如今名副其实的“程导”了，最起码在这个剧组里面是这样的。
“没，我还是学生，在北电念书....”
程铭本意是客气，可这话落在赵路耳朵里就更不得了了。
学生？
你特么学生能进张一谋的剧组，还让你自己拍开头的戏？
对于程铭的话她是一个标点符号也不行，同时语气还多了点客气。
这么年轻就能走到这一步，那指定是有大背景。
什么背景他不知道，但他清楚自己肯定惹不起。
两人就这么一路闲聊往前走着，忽然靠着墙壁的一个长相不错还有些英气的姑娘微微鞠躬：
“程导好，赵导好！”
闻言程铭脚步一顿，实际上是被吓到了，而后转头看向那个没脱戏服地上还放着刚拿回来的盒饭的姑娘微微点头：“你认识我？”
他是真好奇对方是怎么认出他的，还觉得这姑娘弄不好是自己在电影学院的学姐同学一类的。
可那姑娘却道：“之前我们群演试戏的时候见到您跟张导的助理一起。”
“这样啊。”
程铭点点头，没说什么继续迈开脚步往前走。
当时是宋晓楠领着自己去看一大波宫女，两个人说话时称呼也没怎么避讳，被人听见了很正常。
而之所以称呼自己在赵路的前头，估摸着也是看见赵路对自己那客气的模样。
很聪明的一个姑娘。
而自从这姑娘开了头，旁边的那些事宫女们也好似才反应过来。
于是放下手机的放下手机，放下盒饭的放下盒饭，都开始跟程铭打招呼。
程铭无奈只能加快了脚步。
但....感觉还挺好的。
第30章 一 到时候叫我
剧组的盒饭向来就是一大块利润，在小剧组里面一般都是直接包给了导演或者比较强势的制片人的关系。
要是那些剧组有什么困难，还会直接把盒饭承当给帮剧组解决了一些麻烦的人。
其实也跟程铭他们家工地往外包的土方差不多。
一般都是看关系，要么就是直接包给当地村里的村民。
不然你这工地还真不好动工。
当然了，人家包了你的土方后面自然不会闹事，甚至有来闹事的他们还要过来帮忙处理。
差不多跟这个是一个路子。
至于张一谋剧组的盒饭是谁弄的就不得而知了，不过按照张卫平那性子大概率是他找的人。
但承包这个的都是人精，有的人的消息甚至比剧组里面的人还要灵通。
就比如程铭过来那人一口就叫出了“程老师”，虽然称呼还没升级，但能记住自己就已经很不错了。
剧组的盒饭也分成几档，一般就是群演普通工作人员一档，小头头一档，导演和那些主演吃一档。
可就算是这样，张一谋这种大剧组里面的盒饭也不是那些电视剧剧组里面能比的。
什么带毛的鸡腿没熟的肉在这边几乎不可能出现。
好吃不好吃另说，最起码挺干净的。
程铭的盒饭是辣椒炒肉、冬瓜肉片、土豆丝和青菜。
这种两荤两素也算是比较良心的了，搁其他地方西红柿炒蛋也给你算成荤菜。
更别说旁边还有肉汤。
程铭跟赵路拿了盒饭之后返回走，似乎看出了程铭对刚才那些打招呼的场合不太适应，这次赵路就换了条相对清净点的路。
午休往往是留给主演和导演的。
片场的工作人员大多数没有午休的时间，在演员们和导演休息的时候他们要忙着布景等一系列的工作。
就像程铭跟赵路吃完饭后就马不停蹄的召集了群演开始选人。
这会儿的赵路气势一变，从刚才的客客气气转眼就成了满嘴脏话，凶神恶煞的模样。
跟他家工地的包工头有异曲同工之妙。
倒也不全是他作威作福，实在是为了效率不得不弄成这样子，不然人家看你好说话不知道要墨迹到什么时候去。
他们这样群演本来也就是按时间的，熬到夜戏最好，直接两顿饭有了着落还给加钱。
可就算赵路连唬带骂，那些前排的位置依旧有不少人推推搡搡，这个位置也是竞争最激烈的位置。
毕竟就算不被选上，如果拍戏的时候能够保持这种队形，那就有在电影之中露脸的机会。
赵路见状脖子吼的更红了：“他妈的再给我挤？再挤前面的都给我滚后面去。”
这一声话下效果立竿见影，果然队伍里面安静了许多，见状赵路这才回头朝着程铭点点头。
就在这时宋晓楠晃晃悠悠的溜达了过来，看见这边的情形笑道；“哟，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张导让给巩俐姐找个光替然后让你回去一趟看看分镜头，你捎带手给选了吧。”
她是站在程铭旁边说的，前面的那些宫女听不见，但不妨碍他们昂首挺胸展现出自己最美的一面。
程铭点头，目光在他们脸上扫了一圈，随意点出几个人来。
被点到的人无一不面露喜色，朝着他鞠躬之后就去旁边站着。
他的效率很快，三下五除二就选出了十几个身材个头都差不多的宫女来。
而见他没了动作，其他人都面露失望的时候，程铭忽然看到了那个走廊里跟他打招呼的女孩。
程铭想了想道：“你跟我出来。”
那女孩本身以为自己没希望了，但却没跟其他人一样表现在脸上，依旧站的笔直。
听见程铭的话后表情恍惚了一下，然后嘴角不自觉想要上扬，可马上又压了下来。
“谢谢导演！”
她深鞠一躬，但程铭却礼貌的没低头去看。
无他，这姑娘不是Abcd里面的b能打发走的。
“那赵哥这边先麻烦你，我跟楠姐过去一趟。”
“得嘞，你们去忙吧。”
赵路笑着朝着他们点头，而后程铭转身跟宋晓楠一起带着那穿着戏服的姑娘走了出去。
听着前面的程铭和宋晓楠谈笑风生，后面的姑娘亦步亦趋的跟着，不明白这两人带着自己去干什么，最终还是趁着他们说话的间隙鼓起勇气问了一句：
“那个...导演，咱们是去哪？”
程铭回头不在意道：“你去当巩俐姐的光替，到时候表现好点。”
“行...光替...”
走着走着，程铭就听到身后的声音逐渐远了，他疑惑回头，发现姑娘满脸惊恐的站在原地。
“咋了？”
“导演...我不拍裸戏的！”
“....”
程铭一下无语住了，倒是宋晓楠乐了起来：“行了姑娘，光替是给演员找光的，你说的那个是裸替。”
听见这话那姑娘才松了一口气，而后赶紧跟程铭道歉，生怕因为自己刚才的表现得罪了他。
“行了，你叫啥名？”
“张天艾。”
“嗯，好好干，光替的工资比你现在的工资高的多，最重要的是能经常在巩俐姐和导演的面前晃悠，明白吗？”
程铭提点了一句，这话的意思也简单，她踏踏实实干，要是巩俐或者导演看上了说不定随便一句话就能给她找个露脸的角色。
就算不行，这戏拍完了之后以后说出去也是巩俐老师的光替。
最起码混个前景或者特约问题不大。
她条件要不好，能选上巩俐的光替吗？
明白了程铭意思后的张天艾再次鞠躬，程铭则有些不耐烦道：“快点走吧。”
几人一路来到了偏殿，进去之后成员熟络的跟正在摆弄摄影机的赵小丁道：“赵哥，你跟我走的事儿我可跟张导说了哈！”
赵小丁依旧不以为意，他一天都在现场，但他这边的b组没见张一谋，自然不知道上午拍完之后俩人的对话。
他还挺乐呵的：“不用跟他说！你啥时候攒局我一定过去帮帮场子！”
程铭咧开嘴笑得更开心了。
“这可是您说的！”
“那当然！”
旁边的宋晓楠忍不住偏过头肩膀一耸一耸的偷笑。
老赵啊...
你还是想好到时候怎么跟张导解释吧！
说话间，程铭让开身位露出后面正在好奇四处打量的张天艾道：“姑娘叫张天艾，巩俐姐的光替。”
“嗯。”
老赵应了一声，态度颇为和善的说道：“你去站在那边，做出皇后双手放在小腹的动作。”
张天艾依言照做，赵小丁低头看了一眼监视器道：“成，能用，你去忙吧。”
“那我去啦。”
“行，到时候开机别忘了叫我啊！”
老赵还在跟他逗闷子。
宋晓楠早就已经跑出去开始了了。
三十二章 请你奶茶
之前程铭说让张天艾耐心一点她还不当回事，觉得再苦还能有群演苦？
可很快她就知道自己错了。
光替站在那里可能一个小时都不能怎么变换动作，一直在那老老实实站着给演员找光。
要是有经验的光替还知道什么时候能稍微放松活动一下，可新兵蛋子张天艾显然不敢。
就跟个木偶一样站在那里动也不敢动。
好容易熬完了下午，但好消息是她这个光替的身份算是定下来了，马上就有工作人员带她去给她换证。
跟着道谢了一路，终于收工的张天艾活动着发酸的脖子和僵硬的肩膀走出片场，可刚出了明清宫苑，就看见自己的群头孙姐一脸喜色的走向自己。
“我就说...我就说你肯定行的！”
群头孙姐看上去比她还要激动，待了一下午明白自己这个位置跟之前是天壤之别的张天艾也露出了笑容。
可她没想过，一个光替至于让孙姐这么激动吗？
说白了，要是她运作的好，张天艾确实能当特约甚至一些戏的小配角，可这不是孙姐激动的原因。
“你这个光替...我听说是张导身边人定下来的？还是个年轻人？”
她把“年轻人“三个字咬的很重。
“对...我就知道选角的赵导对他挺客气的。”
“傻姑娘，那人是张导身边的人！”
孙姐的语气就跟说皇帝旁边的大太监似的，要是程铭在这高低得骂她两句。
“你被他看上了，以后的戏会少吗？你想想看那么年轻的一个人，能在张导身边，那是一般人吗？”
闻言张天艾脸上也出现几分迷惘，见状孙姐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你就听姐的，我给你准备点礼物你明天找个机会送给他，然后约他吃饭....”
她把着张天艾的胳膊，压低声音交代道：“你要是能豁得出去...姑娘，那就是一条广阔大道啊！”
“怎...怎么算豁出去？”
张天艾隐约明白了什么，可她还不确定，于是问道。
孙姐白了她一眼：“你要是能豁出去，姐找人帮你打听那人住在哪，你晚上....”
两人的身影越走越远，在身后恢弘的明清宫苑中被夕阳烧的只剩下两个黑点。
酒店。
今天下午没有实拍，程铭做的就是确定机位和确定人数动作，然后让他们自己练去。
老谋子说是让自己来拍，其实那些机位镜头和动作全都是提前定下来的，说句难听的，拴条狗在那坐着这戏也拍了。
难点无非就是在于前面的调度和这些宫女们整齐划一的动作而已。
程铭倒也不气馁，琢磨着老谋子估计就是让自己来学调度的，还颇为认真的研究起来他的分镜头和之前定下来的拍摄方法。
从片场下了戏回来之后程铭就一直窝在酒店里面摆弄这些并不难但却很繁杂的东西，一弄就弄到了天色彻底黑了下来。
这会儿的横店已经彻底热闹起来，不仅是有剧组进来开工，许多群演以及这边的小摊饭店也都全部开工。
这年头过年还是比较有年味的，外地许多人过了十五才愿意重新来复工。
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程铭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热热闹闹的场景，琢磨着准备出去找点东西填饱肚子。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一直放在桌子上面的手机响了。
程铭拿起手机，是宋晓楠打来的。
“晓楠姐...”
“你在酒店吧？现在来一趟张导的房间，张导找你，是你那个剧本的事情。”
宋晓楠说话的声音是明显压抑着的，听起来张一谋应该就在她身边不远。
只是程铭依旧能从她的语气里感受到一丝怪异，大概是因为没想到自己在片场的那个剧本真的能被张一谋给看上。
程铭心中一喜，马上答应下来，也顾不上自己的饥肠辘辘，套了个外套就走出房间奔着楼上去了。
导演的房间和几个主演是在一层，也方便有什么事大家之间及时交流沟通。
这会儿的演员演戏下了戏基本上就是在酒店里面待着，导演找谁也都能找的到，
不像后世那样，可能演员下了戏之后你有个什么镜头要补拍或者明天他的戏哪里剧本上有点小改动要去找他商量，
结果一打电话人说不定已经在杭州的酒局上了，还吐字不清的邀请导演过去喝两杯。
按理说这是下了戏人家的自由时间，可导演肯定还是希望剧组是一个相对比较封闭的环境，一就是有利于演员进入角色，对创作有好处。
而就是防止这种情况的发生。
你说你要是演一个苦大仇深的角色，结果头天晚上还跟三五个哥们喝酒唱K摸腿....这玩意能演得好吗？
这也就是为什么后来许多导演喜欢带着剧组直接跑到大山里或者相对比较荒凉的地方拍戏的原因了。
这样一来你演员下了戏那就只能待在酒店里，想玩也不方便。
程铭走到电梯口，按了上行的按钮把手中的烟头再按灭在电梯口的垃圾桶里，没一会电梯“滴”的一声舱门缓缓打开。
刚准备迈步进去的程铭一愣，电梯里有三个人，最里面是戴着口罩但还是一眼就能认出来的周杰轮，旁边是他的助理一个胖胖的姑娘，而守在电梯门口看样子是准备拦着人不让上的应该是他的保镖之类的。
对方看到是程铭明显也愣了一下，保镖回头看向周杰轮，周杰轮翻了个白眼道：
“靠北，是导演组的人啦。”
保镖这才拿开拦在电梯口的手。
程铭进去后朝他点点头，两人说不上有什么交情但毕竟在片场也熟悉了好几天，程铭顺嘴打招呼道：“出去宵夜了？”
“对哦，但是这边没什么好吃的。”
“那我下次带你去吃一家还不错的烧烤。”
程铭在这边知道的也就是宋晓楠上次带他去吃的那一家老板是河南人的烧烤了。
话赶话说到这里，他也只能憋出这么一家店来。
哪知道周杰伦反而好像还来了兴趣：“好哦，那....”
他刚要说个时间，可突然像是想起来了什么，有些苦恼道：“等我拍完洗澡的戏吧。”
他在电影里面回宫时有一段洗澡的戏，要露上半身，这哥们对自己的身材还挺有执念的，这会儿偶像包袱也重，听说因为这个他已经好几天没吃剧组的饭而吃什么“健康餐”了。
程铭心中暗笑但脸上不显，颇为认真的点点头，莫名其妙来了一句:
“那等咱们收工早的时候...我还请你喝奶茶！”
第33章 我真要拍电影
“大妮...我想喝奶茶！”
刚刚跟程铭分开回到自己酒店房间的周杰轮说这话的时候表情竟然有些委屈。
可那个胖助理却道：“不可以喔Jay哥，你不要害我被骂啦，俊荣哥来之前特地嘱咐过我不可以让你喝奶茶喔，你坚持一下啦！”
周杰轮垂头丧气的重新坐回沙发上。
都怨那个程铭，没事说什么奶茶啦！
靠北！
“阿嚏！”
走到张一谋房间门口的程铭莫名其妙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之后敲了敲虚掩着的房门。
片刻之后宋晓楠的脸从门后露出来，冲他点点头打开房门这才把程铭让了进去。
张一谋他们这一层的房间都是套间，外面有客厅还有单独的小厨房以及衣帽间，只是看样子都没人用，只是用来堆放一些杂物或者资料。
客厅之中也放了一张一看就不是酒店里面本身带着的桌子，上面摆着一些剪辑设备。
程铭早就听说张一谋拍戏是早上拍晚上剪，以前他还觉得是吹牛逼，今天过来一看才知道是真的。
张一谋并没有在那张桌子前面，而是在靠着窗子的小茶几旁边坐着，茶几上有一个用方便面包装袋盖着的不锈钢饭缸，明显里面泡着方便面，估摸着也就是老谋子的晚饭。
看见这个程铭觉得没吃饭的自己也不算可怜了。
张一谋则是靠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拿着程铭白天给他那个剧本。
见程铭进来之后他微微抬头，伸出手往下压了一下示意程铭坐下，目光又重新回到剧本上面，接着目光不离开剧本，顺手从茶几底下摸出来一个酒店的白色塑料烟灰缸放在茶几上。
老谋子自己是不抽烟的，所以自己房间里面的桌子上不摆烟灰缸，但他也不介意别人抽。
虽然他把烟灰缸摆了上来，但程铭这会儿肯定也不敢抽烟，就坐在旁边扮演乖巧.JpG的表情包。
约莫过了十分钟，张一谋长出一口气这才放下剧本，眼睛微微闭上仰起头活动了一下脖子，没有急着开口，过了一会才道：
“你抽吧，没关系。”
于是程铭也没有再让，他也挺紧张的，知道自己这戏要是有老谋子的帮助肯定能事半功倍。
如今他也不是那个蔡全永办公室里面一腔热血觉得十来个人就能攒出来一部电影的愣头青了，难点不在于钱，而在团队上。
而老谋子作为如今国内炙手可热的导演，这些资源对他来说不值一提。
程铭刚点上烟深深吸了一口，就听见对面的张一谋道：“确实想拍？”
“想拍。”
“啧...剧本是不错。”
他感叹了一声。
程铭立马透过烟雾狐疑的看向他，见到程铭的眼神之后张一谋的表情马上变的哭笑不得起来：
“瓜娃子...我哪有空拍？这部戏都是挤出来的时候，弄完这个我要去京都办奥运会！”
程铭这才恍然，他刚刚还以为老谋子是看上了剧本想要拿来自己拍，要是那样他还真有点纠结。
毕竟如果老谋子真要拍，他在剧组里面从头到尾再跟一遍怎么看也都是受益匪浅，但这剧本买过来之后自己改了又改，查阅当时的新闻，找当时的资料就不提了，如今里面全都是自己的心血，没日没夜熬出来的。
要是张一谋想要拿过去，他还真有点舍不得。
听见他的话后程铭神色有些悻悻，赶紧道：“瞧您说的，您要是想拍我还能不让...”
“得了吧你！”
老谋子翻了个白眼打断了程铭的话，手指敲击着放在桌子上的剧本道：
“团队好说，我以前待过的那些国营厂里面有的是人，他们现在的状况也不好，从里面就能拉出来一个团队，还都是个中好手，但发行肯定也得直接交给人家，至于投资....我看这剧本也没什么问题，何况大头你自己就能解决。”
闻言程铭就知道张一谋是真的把这件事当成正事来考虑了，程铭心中微暖，但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不用加入他们吧？”
哪知道张一谋听见这话之后失笑摇头:“你想得美！人家那是国营厂，除非特殊情况你想进去就能进去？怎么说也是铁饭碗。“
“嘿嘿嘿。”
闻言程铭只能在旁边陪着笑脸，他这一代80后的认知里虽然知道铁饭碗不错，但还是不喜欢那种拘束的感觉。
他担心用人家的团队条件是加入人家之类的，那样不就成了卖身了？
张一谋的话倒是打消了他的顾虑，而后继续道：“但这电影的难点其实在于那个主演，这戏好不好，几乎彩头都是在那个背尸回家的主角身上....你有什么想法吗？”
他这话算是说到程铭的心坎里了，自己筹备了那么久的剧本，分镜头都准备了厚厚一摞，甚至怎么拍都在脑海里模拟了无数遍。
他自然知道这戏出彩的地方在于主角，难点也在于主角，要是主角的演技撑不起来也是白搭。
听见张一谋有意帮忙的话，他试探着说道：“您有什么推荐的吗...”
“别耍滑头，你才是导演，说说你的感觉。”
张一谋没好气的说了一句，顺手揭开旁边饭缸上面盖着的泡面包装袋，顿时白气和泡面的香气流淌在房间之中。
程铭心说你也不知道让让我，嘴上却道：“那...赵泍山行吗？”
“咳咳咳....”
张一谋刚往嘴里送了一筷子泡面马上就失声咳嗽了出来，一边接过旁边宋晓楠递给他的纸巾擦嘴一边瞪了一眼语出惊人的程铭。
这会儿的赵泍山可是小品之王，并且人家自己的商业帝国也刚刚启航，跑过来给你一个学生演电影？还是主演？
“我给你找刘德华你要不？”
“刘德华...他那口音也不合适啊...我让他演配角不是委屈他了...”
见程铭还真认真思考起来了刘德华的事儿，张一谋顺手就把手里的纸团砸向了程铭，可见他躲开时那笑嘻嘻的模样就知道这孩子在跟自己逗闷子。
心里哭笑不得的同时也觉得亲切了许多。
这时程铭笑容一收，颇为郑重的说道：“导演，我还真没跟您开玩笑，您想想现在的演员里要说是农民....那不就是泍山老师？您脑子里还能想起别人吗？”
“要么就是前两年《天下无贼》里面的那个傻根，但他太年轻了，肯定不行。”
“另外您刚才也说了，这戏里面主角的演技决定了这戏的高度，其他人...我实在想不出来谁能演这个角色。”
程铭一番话说完，直接给张一谋干沉默了。
他呼哧呼哧的吃着泡面，也不抬头看程铭，不知道脑子里在琢磨什么。
第34章 这么巧？
其实赵泍山张一谋是认识的，并且关系还能说的上一句不错。
或者说赵泍山那人相处起来很容易，前提是人家想跟你相处，看的上你。
两人之前在电影中就合作过，后来联系也一直没断过，中间张一谋去东北，或是赵泍山到京都大家有空也会一起坐坐。
可难点也就是刚才张一谋说的那样，要是他自己的戏找人家赵泍山他还好开口一些，可一个新人导演...人家会搭理他嘛？
其实这些事程铭也琢磨过，以前他想的是大不了给钱呗，但人家老赵如今也不缺钱。
要么就是拿着剧本虎了吧唧去找人家，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他对他自己的剧本也有自信。
老赵那人也是对艺术有追求的，说不定就一拍即合，被自己忽悠...不是，被自己感动了呢？
但此时看见张一谋好像愿意帮自己，程铭眼珠子一转，开口试探道：
“导演...要不您送佛送到西，给这戏挂个监制？”
话音落下，房间里面的蔡助理和宋晓楠都用看外星人的眼光一样看着程铭。
这孩子...可真是敢说啊。
“我也知道您不缺钱，但我家也就剩下钱了，要不....要不您看你还有什么看的上眼的，或者我给你磕一个也行.....”
“滚滚滚！”
张一谋没好气的摆手，制止了程铭的整活。
语气虽然不耐，但这事儿其实是有可操作性的。
挂上了监制，那就算是师出有名了，最起码有个由头给人家赵泍山开口了。
至于监制具体的责任也没人当一回事，毕竟人家那边还有奥运会，说一句难听的别说程铭这点事儿了，就算是《黄金甲》的时间跟张一谋撞车他都会毫不犹豫的放弃《黄金甲》。
可能这也是张卫平对他有些不满的原因之一。
这点上，还真没办法质疑人家张一谋。
毕竟圈子里都传开了，他选上奥运会开幕式的导演之后有财大气粗的酒厂给他开价一个亿让他做代言人但被他给拒绝了。
大概意思就是他觉得这头衔是国家给的，是给国家人民服务的，不能拿这个赚钱。
这点程铭也很佩服。
况且，如果真的按照张一谋的设想来走的话，另外一边的发行方和投资方是国营厂，那人家肯定也会给安排实际上的监制。
但也不会影响到程铭的发挥，先不说人家自己就是最大的投资方，咱们国内本身就是导演中心制，只要钱袋子在你导演手里那一般情况下没人会对你指手画脚。
“我算是弄明白了，合着老蔡让你上我这剧组是来刨我的根来了。”
“摄影灯光你都物色好了，现在我这个导演也要被你诓过去当监制？”
程铭脸上有些不好意思，小声道：
“瞧您说的，我又不是不给钱...”
“差你那点钱吗！”
“那...那我家就剩房子了，要不我送您一套房当监制的费用好了....”
张一谋：....
蔡助理：....
宋晓楠：....
大概知道了这孩子是个什么作风之后，张一谋还真没为钱上发愁，只是又拿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纸递给他告诉程铭这是一些他觉得不合适或者什么地方可以修改的意见。
另外老谋子也算是勉强答应了帮他开口问一下赵泍山，但具体什么结果他不保证，还让程铭提前想好备选的方案。
但他不太了解程铭。
程铭这个人呢，做事主打一个不留活口...不是，不留退路。
只要他能让赵泍山跟他搭上线，哪怕不答应他也准备过去跟赵泍山磨叽墨迹。
等程铭走出了房间，宋晓楠和另一个蔡助理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睛里面看出了不可思议。
无他，老谋子看了一眼时间后拿起电话真就直接给赵泍山拨了过去。
至于程铭，心满意足觉得自己赚大了点离开了老谋子的房间，准备出门去觅食。
刚才他看见老谋子吃泡面的时候其实就饿了，又想起来刚才坐电梯时跟周杰轮提起来烧烤，立马就决定晚餐就去吃那家烧烤。
得整俩腰子补补。
一边哼着歌一边走向了电梯，就在等电梯的时候走廊另一边的一个房门打开，程铭知道这一层住的不是导演就是主演，刚准备开口打招呼，发现出来的是一个打扮还挺好看的女孩。
女孩头发湿漉漉的，程铭看着有些眼熟，但随即他就立马收回了目光。
他认出了那女孩就是饰演电影里面服侍皇后巩俐喝药的那个宫女，也是跟大王子要私奔的那个宫女小婵，这演员好像叫....李曼？
对了，是李曼。
前两天媒体上张卫平还炒作她是新一代的“谋女郎”来着。
说起来这个概念也是张卫平借助媒体炒起来的，从巩俐到张子怡，前面的无一不成为了如今家喻户晓的演员。
新人演员如果能背负着这个名头出道，那起点不知道比别人高到哪里去了。
可能人家需要演话剧，演电视剧一步一步慢慢走出来的机会，她一开始就唾手可得。
别的不说，就关注度就跟别人不一样。
而程铭之所以认出了她还没打招呼不是因为不熟，相反在片场他们还聊过天。
纯粹就是因为这姑娘是从张卫平的房间里面出来的。
晚上七点多，一个女演员，从制片人房间里出来，头发还是湿漉漉的，什么含金量不用多说了吧？
就跟一个男孩子去女孩子家做客，发现那个女孩子开门的时候是全妆等着你，意思是一样的。
谁是猎人谁是猎物根本不好说。
而这也就是为什么好多说女演员半夜去敲导演房门这件事不太现实的原因。
不是没有，只是没有想象当中的那么多。
就跟现在这样，一个弄不好就会被剧组的其他人看见，要是成功了还好说，要是不成功呢？
大家都在一层，这点事弄不好就是人尽皆知。
程铭也是怕她尴尬，当然了，他自己这会儿也有些尴尬。
李曼这时候自然也看到了电梯口的程铭，她脚步一顿愣了一下，可房门已经关上了，她自然不好回去，那样的话就更显得欲盖弥彰掩耳盗铃，只能装作无事发生一样慢慢走向电梯口。
其实她心里巴不得现在电梯赶快过来，程铭赶快进去大家装作无事发生。
可偏偏电梯就是不来。
她也终于走到了程铭身边。
程铭依旧没有回头，而是装作掏出了手机，低着头摆弄着手机看上去是在发短信。
“出门啊，程老师...”
终于还是李曼先受不了尴尬的氛围，硬着头皮打了声招呼。
“诶？诶！李老师...这么巧，楼下厕所坏了我上来上厕所....”
李曼嘴角抽抽，终于还是被程铭这蹩脚的理由和演技整的尬住了。
第35章 他是不是在欺负你？
兴许是刚刚洗过澡的缘故，李曼这会儿上身只穿了一件白色短袖，也是因为洗过澡浑身散发着热气，白色短袖显得有些透。
其实透不透的也无所谓，毕竟程铭在片场该见过的也都见过了，反而是这会儿穿着短袖遮住他还有点不适应。
毕竟是道心似铁能够撑破牛仔裤的年纪，程铭转过了目光不再看她，目光盯着电梯显示屏那不断跳动的红色数字。
“呃....我找张总说点事。”
李曼终于开始开口，似乎是想要解释，可她这解释明显还不如不解释。
借口还不如程铭的上来上厕所...
程铭也只得接着帮她圆道：“我也是顺便找导演说点事。”
话音落下，旁边没了动静。
程铭一转头，就看见李曼用一种震惊的目光看着他。
程铭直接秒懂。
人呐，最可怕的东西就是以己度人，何况还是李曼这种吃过见过的女人。
她去找张卫平是干嘛的任凭程铭怎么圆场，她自己心里是清楚的。
于是在听到程铭也说自己是找导演，不由自主的就想歪掉了。
程铭没搭理她，心说你这前人插菊后人赏花的...心理可真够阴暗的。
就这么两人一起上了电梯，李曼似乎有意跟他套套关系，这会儿她显然已经知道自己刚刚是误会了。
只是程铭不太想搭理她。
一是从进剧组以来的所见所闻让他对张卫平这个人不大感冒。
二就是毕竟人家是制片人，至于李曼怎么选那是李曼自己的事，也没碍着自己的事儿。有张卫平在那自己也不好跟她走的太近了。
见程铭按下了一层而不是回自己的楼层，李曼顺嘴问道：“程老师要出去？”
“嗯对，没吃饭呢。”
“你们也真够忙的。”
她自然能察觉到程铭兴趣缺缺，搭了两句话后也闭口不言，可虽然程铭没按自己的楼层，可电梯还是在自己的楼层停了下来。
这一层有人坐电梯。
李曼后退一步让出电梯口的位置，舱门缓缓打开，只见外面站了一个长相挺好的女孩，手里还拎着一个黑色塑料袋不知道装着什么东西。
那女孩见了电梯里面的程铭后面露惊喜，但惊喜中又带着一点纠结，怯生生的打招呼道：
“程导，我在这等你.....”
话说了一半她这会儿才顾忌到电梯里面的李曼，赶紧把塑料袋往身后一藏。
这女孩正是下午自己选去做巩俐光替的张天艾。
见她这副模样就知道她要找自己干嘛，程铭倒也没往坏处想，觉得无非就是感谢自己那一套流程，袋子里面装的八成就是烟酒之类的。
可李曼不知道啊，程铭不经意看到了她的目光，眼神里面清清楚楚的写着一行字：
【大哥不说二哥。】
制片人玩我，你玩群演，咱们谁都不干净，那就谁也别说谁。
莫名其妙的，李曼刚才心里的担心荡然无存。
虽然程铭根本就没有多管闲事或者八卦的意思，可见到了这一幕之后她还是放心了许多。
见状程铭心里更加无语了，觉得自己要是在这一层下电梯更说不清了，于是没好气的道：“还不上来？”
“啊？啊！好！”
张天艾赶紧走上电梯。
电梯继续向下行驶，终于来到了李曼所在的楼层，她下电梯前还朝着程铭投去了一个“我懂”的暧昧眼神，嘴上道：“好好休息程老师。”
说完扭着屁股走出了电梯。
程铭的脸更黑了。
似乎是察觉出了周围的气氛不对，张天艾隐约之间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事，于是战战兢兢的低着头不敢说话。
一直到了一层，程铭径自往外面走，她也只是在后面亦步亦趋的跟着。
一直来到了酒店门口台阶的下面，程铭才转身回头道：“手里拿的什么东西？”
他这会儿气也消了，知道怨不得人家张天艾，就是凑巧碰上了而已。
“是...就是感谢您下午那会儿....我看见你抽烟，也不知道哪个好哪个不好，您别嫌弃！”
说着就把黑塑料袋往前一递。
微风吹拂，女孩低着头不敢去看程铭，她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也没经验，加上...加上之前孙姐跟她说的那些话，让她有些害怕。
可害怕中隐约又有些莫名的期待。
似乎是因为眼前的这个年轻男人并不是让她很反感。
最起码，相比于同样是群演的那些姐妹们遇到的男人，她已经算是幸运的了。
这种事在群演里面也不是什么新鲜事，总会隔一段时间莫名其妙的消失一个姐妹，然后说不定就会在某一个剧组里面看见她当上了小配角。
大多数还会专门跑过来跟你诉说一番当初一起横漂时的姐妹情谊，可偏偏眉眼之中全是炫耀。
但更多的是又隔一段时间，她们又会重新回到群演的队伍当中，不过是做了特约或者前景演员。
再然后...她们发现自己终于适应不了这其中的落差，收拾行李回家了。
又或者，一发不可收拾，成为群头出去吃饭应酬必带的女孩。
这就是横店真实的百态，张天艾自己没干过，但是她见过。
那种隐约之间让她有些期待又有些羞愧的情感，她自己其实知道是什么，只是不敢面对罢了。
女孩这会儿的姿态活像一个受气包，不经意间把对面没开口的程铭塑造的像是一个欺负人的反派。
加上他又叼着烟，神态散漫，就跟过来收保护费似的....
程铭之所以不接其实也有自己的担心。
老蔡之前把自己弄进来张一谋的剧组是让他来学习的，或者可以说是来结识人脉的，而不是让他胡乱伸手帮忙的。
可以说剧组里面的矛盾他能不掺和就尽量不掺和，反正也跟他没多大关系，之前房车的事情纯属就是那两个不长眼的自己找上他的。
而眼前女孩递过来的东西自己要是收下了，他也担心后面这女孩会赖上自己。
之前的帮助可以说是随手而为，他也没想着要图什么回报，并且这姑娘的底细程铭也不清楚。
最重要的是，下午那会儿自己才帮了她，到了晚上这边刚刚下了戏她就能准确找到自己房间所在的楼层。
说是一无所知的傻白甜，程铭肯定是不相信的。
傻白甜能这么快找到自己的房间？
她能上到自己的楼层，明显就是知道自己房间在哪，如果不是恰好碰上张一谋把自己给叫上去聊剧本的事情，接下来会怎么发展?
在房间里面的程铭晚上被一个女群演敲门...
甭管程铭跟他没有没关系，就像是那会儿在楼上碰见李曼一样，哪怕是俩人什么都没有做，这事儿也不好说清楚。
如果传出去了，张一谋会怎么想自己？
才刚刚让你帮忙挑几个群演你就能见缝插针的从里面挑个姑娘让人家大晚上来酒店找你，以后还得了？
张一谋喜欢的是他表现出来的天分，最多再加上老蔡介绍自己来的情义，跟别的没什么关系。
所以，程铭不会接受她的“心意”，甚至这姑娘这么世故的做派都让他稍微有些后悔下午那会儿多管闲事了。
于是他冷声开口，不见下午那会儿的温和：“东西你拿走，以后也不要来酒店找我，工作的地点是在片场，其他时间我也不想看见你，我说清楚了吗？”
张天艾一路上就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可晕晕乎乎的她还没反应过来，不知道是因为自己带的礼物轻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但她知道，如果得罪了在剧组提携自己的“贵人”，那下场肯定好不到哪去。
转眼间，从下午孙姐接到自己时候给自己“话疗”构建的那些美好的未来，在程铭冰冷的声音中逐渐开始崩塌瓦解。
她的眼睛里终于开始慌乱，嘴上也口不择言：“不是的程导，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单纯的想要感谢你....”
“你拿了东西过来，再单纯的感谢也不单纯了。”
程铭抽了口烟，眼中依旧平淡。
见状张天艾似乎是想要证明什么，委屈和害怕一起涌上心头，这姑娘也没送礼的经验，更没有送礼被人拒绝的尴尬经验，回忆起自己记忆中仅有的父亲去找班主任送礼时候的事情....
她鬼使神差的上前一步，拉开塑料袋露出里面的那条烟，想要证明没什么不好的东西，然后一把就要往程铭的怀里塞。
这会儿的程铭简直就是警惕性拉满了，最担心的就是这姑娘给他来个霸王硬上弓，弄出什么肢体接触再被有心人看见，那可真就是说不清了。
于是他果断后退一步，塑料袋掉在地上。
程铭眼中开始出现不耐烦和厌恶。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只白净的手伸过来捡起来了塑料袋而后放进张天艾的怀里。
“他是不是在欺负你？”
空灵清冷的声音响起，张天艾抬头，就看见一张美的让她刹那间就羡慕到嫉妒的脸。
三十六章 落荒而逃
张天艾自己长得好看自己知道，最起码在自己成长的环境中是这样的，她都是班里面最好看的那一个。
但面对这张脸，自己那有些小骄傲的优势却直接就荡然无存了。
张天艾当然认识她，刘依菲嘛。
她不明白刘依菲为什么会过来，为什么会阻止自己，只是看她的眼神里似乎带着怒气，也不看自己，而是瞪着一边的程铭。
“你在学校就是这样，出来之后还是这样吗？别给咱们学校丢人。”
刘依菲抬着头，看着程铭眸子里没有害怕，反而有几分路见不平的侠气。
还不等程铭说话，后面的助理就急匆匆的跑上来，见状第一反应想要挡在刘依菲和程铭中间，只是看见自家小老板搭在袋子上的手，一时间也找不到空隙插手。
“我欺负她什么了？”
程铭挑挑眉，看向刘依菲。
张天艾也赶忙道：“刘...老师，您误会了...”
可不等她说完刘依菲就用跟程铭说话时截然相反的温柔语气道：
“没关系的，不怕他。”
张天艾懵了。
不是姐姐，你不能仗着你长得漂亮就胡说啊，我没害怕啊！
你真误会了！
可刘依菲根本不给她解释的机会，或者说之前在学校门口对程铭的影响让她笃定了自己看到的事实。
就是这姑娘在恳求着什么，程铭抱着膀子像个大反派一样看着眼前的小白兔。
这就是她刚才在车里看到的东西。
说着继续转头看向程铭：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那天你在学校门口欺负人家姑娘我都看见了！”
“哦，你说的是我拿着...”
“闭嘴！”
不等程铭说完，刘依菲马上开口打断，只是微微咬着下唇。
程铭清楚的看到这姑娘的耳朵红了。
他歪了歪头没有说话。
别说，还真挺好看的。
“没关系，我在这，他刚刚怎么欺负你的？”
刘依菲只觉得这人说话特别气人，而且动不动就开始说些羞人的流氓话，谁家好人能拿着丁字裤站在门口递给女孩子？
可面前的这个男人就能脸不红心不跳的做到，到了现在还能理直气壮的说出来。
其实那天过后刘依菲也在学校听到了一些关于程铭的事情。
比如不学无术，家里有钱，整天上课睡觉就是过来泡妞的...
同样也听过他的那些风流史，当然，是通过李静洋的嘴巴传播出来的。
什么程铭睡了就跑，自己在外面试了戏之后终于得到了上戏的机会，结果程铭因为嫉妒就造谣自己跟那戏里面的选角导演有什么东西之类的...
反正她做过的那些事成了程铭有意传播出来的黄谣。
真的假的刘依菲不知道，但这姑娘自认为直觉挺准的，虽然那天她也见到了李静洋的样子，觉得这些话可能跟事实有些出入，但程铭“丁字裤战神”的印象对她的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了。
学校里面都传开了。
也就是程铭现在在外面，不然高低得社死一回。
这会儿恰好又碰上了同样的场景，同样的情节，她很难不去多想。
所以才有了这一出路见不平的戏码。
她转头用尽量柔和的声音去问张天艾，但看到张天艾的表情后她心里莫名觉得有些古怪。
怎么...这姑娘好像也是很惊讶的样子？
“刘老师，不是你想的那样...”
张天艾这会儿确实进退两难，她哪能不知道刘依菲是误会了，但自己也明白对方是为了帮自己，冲这份温暖的真心她也很难说出让对方下不来台的事实。
于是局面就有些僵住了。
程铭盯着刘依菲，刘依菲古怪的看着张天艾，张天艾求救似的看着程铭。
闭环了属于是。
她手上按住的黑色塑料袋里面露出了中华烟的包装，再加上眼前姑娘欲言又止的模样，刘依菲哪里还能不知道是自己误会了。
这一幕她在剧组也见过。
于是刘依菲的耳朵更红了，暗恨自己多管闲事，让这混蛋看了笑话，同时自己又不敢回头。
她都能想象的出程铭正在用那种似笑非笑的玩味目光盯着自己。
女孩紧咬着嘴唇，似乎终于下定决心准备道歉。
只见她低眸转身面对着程铭，但那双灵气四溢的眼睛根本不敢看他，“不好意思”四个字刚要出口，就被程铭打断了。
“我让她帮我买烟，下午刚好挑了她当光替，算是帮了她忙，就没打算给她钱。”
闻言刘依菲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程铭。
这么蹩脚的借口她当然能听的出来。
谁会把让人买烟不想给钱的事情堂而皇之的说出来？
但他后面的话是什么意思？
是在跟我解释吗？
谁要听他解释！
于是她再度想要开口，可依旧被程铭低头从钱包掏钱的动作打断。
程铭从钱夹里面数出来一千块钱，直接递给了张天艾，顺便在女孩懵懵的表情中从她怀里拿走了那条中华。
“两清了，别再因为这种事情烦我了。”
他挥了挥手说道，“你回去吧，挺晚的了。”
闻言张天艾也知道这会儿不是解释的时候，也知道如果不收对方给的钱程铭肯定会更加不悦，于是也只得拿了钱转身离开。
临走的时候还不忘给刘依菲投去感激又愧疚的目光。
她走了之后，刘依菲依旧倔强的转着头看向她离开的方向，自欺欺人的认为自己只要不看程铭，程铭就不会看她。
可是像程铭脸皮这么厚的人会吃这套吗？
她盯着张天艾消失的方向，程铭就盯着她。
还有闲心点上一根烟，一边抽烟一边看。
“真是要死了，他怎么还不走？”
“他竟然还要点上一根烟？”
“这人...真是不要脸！”
于是，她的耳朵再次红透了。
知道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刘依菲就这么歪着脖子不去看程铭，身子一点一点的扭转过来打算跑路。
“看不见我....”
“他在抽烟，看不见我....”
“他还没喊我，肯定是看见我....”
“咱俩都挺冲对方的，就不用跟我告别了，让我就这么走吧...”
“以后我肯定不出现在你面前了！”
刘依菲在心里不断的碎碎念，一边念叨身子一边转动。
程铭看的心里直乐，没想到看上去这么高冷的一个姑娘竟然这么好玩。
就在她快要完成转身的时候，程铭突然开口：“回来！”
刘依菲瞬间转过身子，跟小旋风似的马上鞠了一躬道：“不好意思我误会你了我给你道歉以后不会了，但是你也要找找你自己的原因为什么会这么容易让别人误会，我以后不会再打扰你了，再次跟你道歉！”
程铭都没听清这姑娘呜呜啦啦到底在说些什么，只看见她像是念咒语要封印自己一样低着头哇哇叫的说完，转身头也不回的冲向酒店。
冲到一半，竟然还不忘记回头拽上已经在旁边看蒙圈的小助理，拉上她在程铭揶揄的目光中满脸羞红的逃跑了。
第37章 我肯定不放走他
程铭的心情很好，晚饭去了那一家宋晓楠带他吃过的烧烤店里面多吃了两个大腰子，还自己喝了两瓶啤酒。
走的时候依旧不忘记打包，只是回去的路上看到沿途的奶茶店，他眼珠子一转就进去买了两杯奶茶。
一路回到酒店，程铭先是来到宋晓楠的楼层，在她“仗义”的赞许下给她送了点烤串，又拿着剩下的烤串晃晃悠悠再次来到张一谋所在的楼层，
只不过这一次程铭并没有去张一谋的房间，而是敲响了周杰轮的房门。
“谁喔？”
这会儿周杰轮是自己一个人在房间，并且此时的狗仔也还没有那么丧心病狂，会直接蹲在酒店偷拍。
再说人家这酒店就是干接待明星剧组这门生意的，这方面肯定也会有自己相应的保护措施。
于是周杰轮是自己来开的门，但但是只开了一个门缝，连防盗链都没解下来。
程铭提了提手上的烧烤：“呐，在片场的时候跟你说的那家很好吃的烧烤。”
周杰轮眼神有些犹豫，解开防盗链后伸出的手不知道是该接还是不该接过，似乎经历了一番艰难的心理斗争之后，他才终于摇头：
“谢谢你喔，但是要保持身材不能在晚上吃这个啦！改天我请你....”
他话还没说完，程铭就笑眯眯的举起另一只手上的奶茶。
“谢谢！”
这次周杰轮啥都没说，直接接过了奶茶喝烧烤。
喝奶茶也是长胖，吃烧烤还是长胖，反正都要长胖了，胖一斤两斤上镜应该看不出来的吧？
他拿过程铭手中的袋子让开房间门口的位置：“进来坐一下吗？”
“算了吧，咱俩大老爷们这大半夜的，再说我也怕看见什么不该我看到的事。”
程铭半开玩笑的说道。
“靠北！滚啦你！”
“你好机车喔！”
“机车才不是你这么用的啦！”
两人拌了两句嘴，程铭招呼一声就离开了他的房间。
但他不知道的是，与此同时在在张一谋的房间里，张一谋依旧在看着他的那个剧本，还拿起了手机接起来了赵泍山回过来的电话。
在程铭离开的时候老谋子就给他打了电话，见对方没接电话这会儿又是晚上了他就没有再打。
可没想到对方回了过来。
“一谋啊，刚才几个徒弟来我这儿喝酒来着没顾上瞅手机，咋的啦？”
“呃...那你要是喝酒咱们就明天再说，你早点休息。”
“哎呀没事儿，我的酒量你还不知道？干哈！直接说！整的磨磨唧唧的！”
张一谋显然是知道赵泍山的脾气和说话的风格，也不在意，这才继续道：
“我看上了个剧本，想着问问你有没有空...”
“你导？”
“呃...我监制，我一...我一朋友的学生导。”
张一谋还是选择了实话实说，面对语气真诚的赵泍山他也说不出来什么忽悠的话，况且这种事情也根本瞒不住。
似乎听出了对方有些犹豫的语气，赵泍山依旧选择直来直往。
“我最近嘎嘎忙，你就说是找我拍戏还是找我帮忙就完了。”
“拍戏那肯定是没空了，但是找我帮忙我能抽出一个月来过去，你看时间够不够？不够我再想办法。”
他这无比诚恳又仗义的话直接给张一谋干沉默了。
圈子里的演员是能绕就绕，特别是接到他邀请的那些演员，除开那些极个别咖位很大，也确实没空的，其他人肯定是先答应下来再说。
时间在倒腾呗。
而没空的人或者听到不是张一谋亲自导演没什么兴趣的人多少也会找个理由出来搪塞他。
这种理由对于艺人来说太简单了，什么没档期，最近身体不好，老丈人死掉了....
理由一抓一大把。
反而是赵本山这种走真情流派的给他弄的有些不知道怎么应对。
“我还是跟你说实话，是我一个很看好的年轻人的本子，钱方面你们不用担心，那小子家底挺厚实的。”
“剧本也很好，我看过...要不是我要弄奥运会我都想自己来拍了。”
“你如果想演的话，这戏肯定错不了，特别适合你。但也要看你那边的时间，别因为我....”
“哎呀！”
说到这里，电话那头传来赵泍山不耐烦的声音。
“你这人就是这点膈应人，你说找我帮忙不就完了呗？啥时候，下个月行不？这一个月够他准备不？”
“那我问问他给你消息。”
张一谋叹口气，答应下来之后再次开口：“泍山...”
“你别跟我整景了，老爱整那没有用的，就这么着，撂了。”
听到张一谋的语气有些不对，喝了二两酒听声音明显没有喝多的赵泍山直接挂断了电话。
张一谋沉默了一会，又想起张卫平跟自己的那些龃龉，再次轻轻叹气，拿起电话打给了程铭。
刚到房间门口门都还没有进去的程铭听说赵泍山那边有了消息之后什么也顾不上了，直接小跑上了楼。
张一谋看着他那行色匆匆满脸激动手里还拎着一兜子烧烤的模样也不在意，可程铭倒是觉得有些尴尬，递出手上的烧烤道：
“腰子...您来点？”
“你要是没嗑也不用硬唠。”
张一谋刚刚跟赵泍山打完电话，口音被赵泍山带的还有点没纠正过来。
不得不承认，东北人或者说东北话确实有这种魔力，上大学的时候宿舍里面要是能有个东北人，四年下来宿舍里内部沟通或者内部会议那指定是用东北话的。
要是别人提出来，他们还会回上一句：“口音？我也没有口音啊？我说的不是普通话么？”
等程铭坐下之后张一谋把他走后就没收起来的烟灰缸往前推推，里面还有那会程铭离开之前摁灭掉的烟头。
“他就下个月有时间....”
张一谋斟酌着开了个头，脑子里其实是在想准备工作的事情。
剧组不是说演员到齐就能够开机的，各个部门的准备才是重中之重。
可程铭却会错了意，马上开口道：“您放心，那您只要给他忽悠过来拍不完我指定不能放他走...”
“你以为是绑架呢？！”
张一谋有些哭笑不得。
“你自己作为导演的准备工作做的很细，这点我从分镜头能看出来，但问题是你自己心里有数没？”
“另外就是剧组队伍的事情了，现在看来时间这么紧张，也只能去找那些电影厂合作了。”
说到这里程铭口袋里面的手机忽然响起，他拿出来撇了一眼发现打来电话的是自己姐夫。
挂断了电话之后继续听张一谋说道：
“成熟的团队倒还只是其次，关键是电影里面的一些道具，他们仓库里面基本都有现成的，这就给你省下了很多时间.....”
房间之中，一老一少两个导演，其中一个或许还称不上导演相对而坐，张一谋轻轻的叮嘱着他一些东西。
像是在铺路，也像是在....传承。
第38章 姐夫：我嘴最严了
“之所以选择西影不选择京都电影厂，是因为西影这两年已经完成了重组，从已经的国营厂变成了影视集团。”
“他们发觉以前的路子已经过时了，想要寻求改变，正是因为他们前面一直在赔钱，所以相比于京都那边来说跟你合作你也不用太过于担心话语权的问题。”
张一谋考虑的可以说是极为周到，虽然程铭可以是最大的投资人不假，但这圈子里目前也不是说有钱就能无所顾忌的。
资金固然是最重要的东西，可一些团队和资源也不是光用钱就能找来的，不然那些煤老板自己拉队伍就好了，也不用去找那些公司合作。
道理都是一样的。
如果选择京都电影厂，里面的关系要更加盘根错节，人家目前又没有急需改变的迫不及待，对程铭来说最怕的就是阳奉阴违。
表面上跟你客客气气的，实际上拿着架子出工不出力。
反观西影就不会有这种顾虑，毕竟张一谋自己曾经在他待过，上一任厂长还能算是他的贵人，如今也还有些影响力。
有了他给挂上监制的名头就足够了。
程铭心中感动，不住的点头，似乎想要抽空表达一下自己的谢意，但又好像觉得只是口头上说来的太轻了，根本不能回报对方的谆谆教导。
张一谋似乎也看出了面前这个他认为前途无量年轻人的局促，笑着说道：
“把片子给拍好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还有你之前的担心的合约问题，对方可能跟你签两部或者三部的合约，这点你不用担心，也是对方的一个保底手段。”
“毕竟万一这戏如果成绩比较好的话你甩甩手就要单飞，人家也好对你有个限制。”
“投资份额什么的你就更不用多想了，他们巴不得你多投点钱，如果成绩好了哪怕是光占着发行他们也能赚钱。”
说完了这些话之后，程铭见他喝了口水，实在有些不好意思的程铭推了推桌子上面的塑料袋。
“要不您还是整俩腰子吧....”
“臭小子！”
张一谋笑骂一句。
人上了点年纪别说宵夜了，晚饭可能都不怎么有胃口，但今天兴许是跟程铭聊的有些高兴，主动拨了拨塑料袋拿出一串羊肉尝了一口。
“这肉倒是一般。”
“那肯定没有咱们陕北的羊肉好吃。”
“你也是陕北的？”
“西安人。”
“唔....是比不上，那你要馋家里的饭咋办？自己会做吗？”
程铭再次尴尬的笑起来，张一谋也只得摇头。
“接下来的时间直到西影那边来人之前，你就在剧组跟在我身边，多看多听，看看剧组各个部门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不懂的就拿你那个小本本记住回来问我....也别光去记得罪你的人。”
他这话半是调侃，半是点他说张卫平那个助理丁雨的事情他已经知道了，让他在剧组里面少惹点事。
说到这里程铭还有些庆幸自己刚才那会儿没去接那个叫张天艾女孩的礼物。
果然，一些导演确实不喜欢剧组里面那些个乌烟瘴气的东西。
又在房间里面陪他聊了一会，走的时候程铭没把烧烤带走，空着手回了房间之后才感觉肚子里面空落落的。
可实在是不想再出门了，只能打开桌子上面的泡面。
烧水的时候他想起在老谋子房间时姐夫打过来的那通电话，看了一眼时间还不算太晚，他给姐夫回了过去。
“姐夫，咋了？刚才在导演屋子里面说事呢。”
“你别在女演员屋子里就好。”
程铭有些无语，自己这个姐夫现在也算是位高权重，在外人面前总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可到了自己这总喜欢逗逗自己。
兴许也是他也是没有兄弟，真的把程铭当亲弟弟看了。
“您有事啊？”
“唔...刚才陈进飞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是想要去你们那《黄金甲》剧组探班，带着你那个梦中情人一起。说是那姑娘也想拍电影，你可把握住机会啊...”
“您就别乱点鸳鸯谱了。”
程铭嘟囔一句，可他自己都没发觉，姐夫提起这件事之后自己嘴角压都压不住。
脑海中不自觉的浮现出那姑娘落荒而逃的样子。
还挺好看的。
“他给您打电话就为这事？”
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啊，就是喜欢嘴硬，程铭也不例外。
明明心里面乐开了花，可嘴上还是兀自要转移话题，显得自己毫不在乎。
姐夫从语气中也能听出端倪，有些惊讶的说道：“你还真喜欢啊？”
平时他们哥俩开玩笑，程铭要是毫不在意的陪他调侃下去，那就是心里真的不在意。
可转移话题这事儿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似乎是怕小舅子面子薄，姐夫问了一句之后也不等他回答就自顾自解释：“带什么干闺女探班至于跟我打电话吗？他自己大可以找你们那剧组的导演，就算你们导演不搭理他不还有那个什么喜欢炒作的制片人吗？”
“左不过就是个探班，又不是找他拍电影投资，跟我打电话不过是借着这事儿跟我多联系，一个由头而已。”
听了姐夫的话程铭也明白了陈进飞的意思，又跟他聊了两句之后补充道：
“您可别跟我姐胡咧咧，她跟我爸是生怕我找不到对象或者变成同性恋似的，这种事向来听风就是雨。”
“那谁让你是你家的独苗呢？我没跟你姐结婚之前我爸恨不得我初中就谈恋爱，是一样的。”
姐夫在那边笑道，“放心，我不跟你姐说。”
“那你发誓。”
程铭根本不相信他的话，自己这姐夫见到姐姐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都不用上手段就能自己全交代了。
“你看你....那姑娘不是挺有名的？说了你姐也不一定相信，我跟她说这个干嘛？女人家家的少让她掺和大老爷们的事儿！”
姐夫说的豪气干云，弄的程铭觉得他转了性。
哥俩又聊了几句程铭挂断了电话，拿下插在泡面盒上面的叉子准备吃面，刚闻到香气准备动手，自己的手机立马又响起了短信的提示音。
程铭无奈，觉得今天晚上事情还真是多。
不过都还算是好事。
他拿起手机打开一看。
姐：【我靠程铭，你谈恋爱了？！】
程铭：姐夫我！@#%@#￥……！
第39章 电影厂来人
另一头，张天艾从酒店门口离开之后一路恍恍惚惚的回到了自己的住处，一路上脑子里想的都是刚才的事情。
也不知道程铭刚才最后分开时那句“两清了”到底是个什么意思，自己明天还用不用去继续自己光替的工作？
就这么一路到了租住的小区时，忽然一声汽车的喇叭声把她的思绪给拽了回来。
只见张天艾浑身一抖，下意识的朝这是发出声音的方向看去，就看见一辆熟悉的小起亚朝着她打了一下车灯，接着就听见车门打开的声音。
是孙姐。
这年头横店这边的群演自己的车大多都是那种皮实的七座车，很多时候他们要自己带人去见组，这类车是首选。
可孙姐毕竟是个女的，这辆起亚张天艾也见过不少次自然认识。
一瞬间她就明白了孙姐的来意，无非就是想要打听一下今晚的结果，一时间她也不知道该怎么朝孙姐交代。
还不等她做好准备想好说辞，孙姐就满脸笑容的走了过来，那羽绒服眼看就要保不住她那肥硕的腰肢，但她扭动起来却浑不在意。
就跟毛毛虫似的。
“小艾....这么快？”
孙姐惊奇的说了一句，“本来想在酒店门口等你的，但是怕人家看见对程导影响不好，所以就想着在你小区门口等你一会....你要是还不回来姐就准备回家了。”
说着她亲昵的拉起张天艾的手，似乎是怕张天艾尴尬，嘴上继续道：“走，姐带你宵夜去。”
虽然她不问张天艾事情的紧张，可那副殷切的模样以及开始那句“这么快”的话还是让这姑娘脸颊通红。
毕竟也不是什么小女孩的，该懂的不该懂的，该见过的没见过的在横店这种地方什么都能见到。
她跟木偶一样被孙姐拉住手臂，跟她走了两步之后应该是怕孙姐误会，这才赶紧开口：“姐，东西我送过去了...”
“诶，姐不是那打听细节的人！”
孙姐直接打断了张天艾的汇报，看似豪爽的说道，紧接着话锋一转：“但是你毕竟年轻，姐怕你被骗了，那个...是挺快哈？”
她试探着问了一句，又赶忙道：
“但是你也别介意，这男人到了三十五岁以后都一个样....主要还是看才华，再说你也不是这辈子就兴着他了，说不定你以后就成了大明星了呢？
姐自打见你的时候就觉得你这闺女跟我亲，你见我什么时候对别人这么上心了？男人的花言巧语不能信，最主要还是看他许给你了什么...他许你什么了？”
说着自己不是胡乱打听八卦的人，可该问的不该问的三言两语之间她全问了，把张天艾说的面红耳赤。
知道不能让她再这么误会下去了，张天艾只能抿着嘴打断她道：“姐，我没去程导房间！”
场面一下子安静下来，孙姐那帮张天艾拉开车门的动作僵住，抬起头不敢置信的看着张天艾。
张天艾面对她的眼神心里打鼓，她其实知道眼前这位孙姐的热情来源于程铭。
她惶恐的是，要是对方知道今晚跟他其实什么都没发生，甚至是被半赶着给赶走的，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对待自己。
或者说，会不会迁怒于自己。
毕竟如果自己真的得罪了程铭，眼前这个群头不大可能继续保护自己。
张天艾低着头，仿佛在等待对面的怒火。
终于，孙姐说话了，她的声音有些惊奇。
“没...没在房间里？”
“这虽说开春了，可外面晚上也挺冷的...不是，你俩在哪？这年轻人就是不一样...不过也比那些喜欢玩男人的王八蛋强....”
张天艾愣了一下，眨眼看着孙姐，片刻之后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
“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有些急了，这才把今天过去送礼的事情一五一十的道来。
只是最后刘依菲过来的事儿她没说，觉得没必要再牵扯到别人，否则这位眼皮子这么活泛的孙姐还不一定让自己去做什么呢。
哪怕是面对着对方逐渐错愕又冷淡下来的目光，她还是坚持着把事实说清楚了。
...
...0
往后三天张天艾都没在剧组见到程铭身影。
也幸好她是在做巩俐老师的光替，上班的时候一般就是在摄影师的指导下摆出一个动作一站就是大半天，不然就她这个心不在焉的样子恐怕早就被现场的导演给骂了。
从那天以后虽然孙姐对待自己还跟往常一样，但热情明显比之前的嘘寒问暖降温不少。
也幸好这份光替的工作没有换掉她，不然还不知道后面怎么样呢。
“行了，小张你去吧，那边宫女不还要训练呢？”
这边的执行导演对张天艾说了一句，这年轻人的语气还颇为殷勤，但张天艾根本顾不上这个，照例对着他鞠躬道谢之后就赶去那边的宫女训练。
训练是赵路负责的，就是开场戏时这些宫女起床洗漱化妆时的场景。
一共需要四排人，第一排的人肯定是能露脸的，这点大家都知道，于是这几天训练的都格外卖力。
这种情况不一定要群演长的多好看，最主要是体现出那种整齐的美感。
于她们而言，其实就是重复机械性的工作，这东西没什么含金量，程铭交给赵路之后自己这两天就跟在张一谋身边。
而张一谋则是在先集中拍摄皇帝的戏份，所以张天艾才没怎么见到他。
又是一场戏拍完，张一谋身边的蔡助理快步过来弯下腰在坐在监视器后面的张一谋耳边说了两句。
说话的时候张一谋抬眼看了一眼程铭而后又收回目光，没说什么继续拍戏。
程铭也不问，老老实实的跟在他身后该看的看，该记录的记录。
还真就像张一谋交代的那样，他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就找中午张一谋回房车吃饭的时候或者晚上下了戏之后的时间去问他。
“那今天就先到这，你们招呼着帮灯光收拾一下，别老让人家忙活到半夜才收工。”
他嘱咐了剧务几句之后起身对着程铭一扬头。
“小程，晚上你跟我出去吃饭。”
程铭闻言一愣，快步跟上他的脚步。
“导演，有消息了？”
“嗯，西影那边来人了，你有自己的律师...算了，我让你庞姐联系我的律师吧。”
他口中的庞姐就是张一谋的经纪人，只不过这个经纪人不像是那位声名赫赫的王景华那一类的经纪人。
她更接近于那种帮张一谋处理一些日常杂事的角色。
也不会主动帮张一谋联系一些什么戏，在张一谋这里的话语权很小，在拍戏或者一些商业活动上更就只是个传声筒，接不接全看张一谋的意思。
第40章 签约
从片场出去之后张一谋招呼程铭来上自己的车，最近这些天程铭就跟老谋子的第三个助理一样，带着他一起去吃饭一起从片场回酒店都是常有的事。
经常在张一谋身边的人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就连这两天拍的发哥程铭都混的挺熟。
昨天早晨还约着一起跑步来着，本来程铭想着仗着自己年轻力壮虐虐小老头，结果人家不紧不慢的在后面慢跑，几圈下来倒是程铭先气喘吁吁的败下阵来。
也就是这次之后程铭也决定每天都要早起跑跑步，毕竟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退一万步说...
家里那么多钱还等着他花呢。
“叫律师是给你过一遍合同，虽然两边大家都认识，也不会出什么幺蛾子，但是这种事情是防小人不防君子...以后你在圈子里也是一样。”
说着他从窗外收回目光转头看着程铭：“这圈子里面好多事情是你想象不到的脏，你成功之后当我没说，那时候所有人都会捧着你，那会儿就是另一事了。”
“但是在你成功之前，这种事情再怎么谨小慎微都不为过，明白吗？”
他语重心长的说道，见气氛多少有些凝重，也不知道张一谋这些话里藏着多少吃过的亏，程铭先是点点头，接着有意缓和一下气氛道：
“说的您就那么笃定我能成功一样。”
“你成功不成功我不知道，但是必要的条件你都具备了，剩下的....一是看你自己的努力，二就是看运气了，这点谁也帮不了你，就跟圈子里那些怎么捧也捧不红的明星一个样。”
张一谋笑了一下像是在回应程铭的玩笑，接着道：
“说起来给的戏搭的台子找的帮手都是一等一的，可就是出不了头...所以就要算这部电影没成也别灰心，反正你也不差钱，不差钱就有试错的成本，比其他人要好太多了。”
这次程铭没有再插科打诨，知道这个导演确实是对自己有期望，不然没必要事事都为自己考虑的这么清楚。
两人就这么说着话回到了酒店，张一谋的经纪人庞丽薇就在酒店门口等着，下车之后程铭先跟她打了声招呼：“庞姐，麻烦你了。”
“应该的。”
庞丽薇对着程铭点点头，接着转头看向张一谋：“导演，人安排在会议室了，咱们律师帮着过合同呢。”
“行，咱们上去吧。”
张一谋点头率先往酒店里面走去。
说起来程铭家里面肯定养的是有律师的，只不过张一谋提了之后他就没有再提，虽说人家是好意可能也不在乎这个，但专门把自己这边的律师找来搞得跟不相信他一样。
老谋子嘴上说着别轻易相信别人，可程铭就像是他对自己的善意一样也给予了他同样的信任。
人家要是想骗自己也不至于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庞丽薇领着路，三人来到了会议室，推门进去之后里面的四个人一起起身。
三个人都是西影的人，领头的人看上去四十出头，平头，鼻梁上架了一副眼镜。
庞丽薇帮两边介绍了一下，这个平头中年人是西影的一个什么主任，这次的事也由他全权负责。
虽然在来之前已经知道这戏是由一个年轻人做导演，张一谋帮着当监制把关，可人家西影拍了多少年电影了，特别是这两年没落之后吃过的亏比任何时候都多。
他们自然一眼就看出这戏其实就是眼前的这个年轻人自己来主导，张一谋就是个搭台子的。
至于那个监制，更像是担保罢了。
说实在的，要不是张一谋在电话里面说这戏能找来赵泍山出演，西影来不来签这部戏还是两码事。
毕竟...眼前这人可实在是太年轻了，年轻的让他们都觉得有些离谱。
这就是为什么张一谋亲自领着人来，他当然知道对方是怎么想的。
双方相互介绍寒暄过后自己这边的律师开始给程铭说起了合同。
规定的是三年两部戏，说白了程铭的机会其实也就是这第一部戏，要是第一部票房和口碑都不佳，甚至光是卖好不卖座都不算是成功。
西影如今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奖项。
人家祖上也阔过，如今要的就是抓在手里实实在在的利益。
可他们也不愿意就这么委身直接就去向商业片妥协，毕竟前身是国营厂，国营厂就要有国营厂的使命和任务。
他们内部其实一直就有两种声音，只能说这次的重组就是转变的一个开端，恰好程铭在张一谋的帮助下踩中了时机而已。
约莫花了十分钟仔细听律师讲完了各项条款，程铭拿起笔朝着对方领头的平头笑笑。
这人刚才庞丽薇介绍过，姓李。
“李主任，在这签字？”
兴许是这位李主任也没跟这么年轻的人合作过，多少有些不适应，表情有些怪异的点了点头。
老谋子跟领导商量好的事，他这边也就是个执行和确定细节而已。
见状成名也不墨迹，拿起桌子上律师的笔就在那一栏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这样就可以了吧？”
“对，后面你得跟我说一下需要准备的东西和要求，另外也要抓紧来一趟西安厂里，跟剧组的人见见面沟通各种事情...”
他开始仔细的给程铭介绍接下来的流程，到了这一步老谋子就已经起身，约了对方晚上一起吃饭之后就转身先回房间休息。
另外西影这边来的三个人之中一个年纪稍大的人起身和他一起离开说说笑笑的离开房间，看样子两人是以前就认识。
而这时宋晓楠也从外面进来，怀里面抱着几个文件夹递给了程铭道：“看看是这些东西吗？”
程铭见状赶紧起身接过，翻开看了几眼之后笑着点头：“谢谢楠姐。”
东西是刚才回酒店时他把房卡给宋晓楠让这姐姐帮忙去房间取的。
拿到之后程铭交给对面的平头李主任道：“这里面要准备的一些东西写的很详细，您回去先看看出个预算，之后咱们再沟通，钱的话最多三天就能到位。”
可能这一系列准备工作当中也只有钱是最容易的，他甚至都没看预算就敢说钱三天就能到位。
这上面他倒是不担心对方坑自己，毕竟老谋子在这边，到时候让他找人帮忙瞅一眼就行了。
而对方刚刚合作肯定也不至于心眼这么多。
王主任接过那些文件，起初只是随手翻翻，可看了几眼之后抬头看了下程铭，接着试探的笑道：“张导找人帮你做的？”
程铭也不解释，这时候扯老谋子的大旗对他只有好处，多少也能让对方觉得张一谋对这戏不是完全撒手不管。
第41章 挖人
这些资料准备的很详细，反正程铭自己就在张一谋的剧组，等戏的时候或者不忙的时候准备工作哪里不明白直接就能抓来现成的人问。
而程铭这个张一谋身边的新晋小狗腿大家也都认识，只是一些问题自然乐意跟他结个善缘。
看完资料之后两人又随意聊了几句，对方还试探着问了一下自己的资金来源，而得知自己家里是干什么的之后就绝口不提了。
毕竟这两年煤老板和房地产老板在影视圈里面是有口皆碑。
别的先不提，就《黄金甲》的制片人老谋子的合作对象张卫平不最开始不就是做房地产的？
约莫等到六点多钟，张一谋又打来电话大家一起提前准备好的包厢吃了一顿饭，也算是招待西影的来人。
饭桌上张一谋对程铭表现的很亲昵，其实也不是故作姿态，平时两个人也就是这么相处的，也是要给吸引的人打上强心针。
因为第二天还要拍戏的缘故，对方几个人也很识趣的没有多待，饭局在不到十点钟就早早结束了。
依旧是张一谋和程铭同车回到酒店。
“后面估摸着还有半个多月，踏踏实实静下心来...”
说着他似乎想起来了那天赵小丁的反应，最近程铭没少跟赵小丁在片场开比如“我要开戏赵导您过来帮我”的玩笑，每次赵小丁都乐呵呵的应承。
想到这里他笑了起来，兴许是晚上喝了几杯酒的缘故，也跟程铭开起玩笑：
“明天你拿着你那份合同拍他脸上看他怎么说。”
脑海中浮现出自己摄影师的反应，张一谋也自顾自的乐了起来。
“真让他跟我过去啊？”
倒是程铭陪着傻笑了一会后有些惊讶的问道。
“这边的戏等你那边准备好之后应该也就差不多了，只要你能开的起人家的工资有什么不可以去的，毕竟是你第一次，得有人帮着你。”
张一谋这话其实也就是答应了，只不过光他答应没用，那边还要程铭忽悠住张小丁一起过去。
程铭一听心里也就有底了，于是试探着开口：“那...能让宋姐也过去帮忙不？片场好多事情她要比我熟悉的多...”
“要不我直接把《黄金甲》剧组给你得了，我自己个回京都忙奥运会去！”
张一谋没好气的说道。
闻言程铭脸上出现了一丝腼腆：“那....那您要给我当导演，我就试试呗。”
“滚！臭小子...”
张一谋笑骂一句，过了一会才道：“小宋...你要能说动她我也没意见，她这两年也练的差不多了，出去当个经纪人都没问题。
当然了，跟那些职业的肯定有差距，但导演虽然也算艺人可毕竟不是明星，不需要那么职业的经纪人，有人帮你处理一些杂事就好。
你们自己看着商量吧。”
“导演..那个...”
说到这里程铭有些吞吞吐吐起来，片刻后坚决道：“大恩不言谢，一会儿下车我跟您磕一个！”
“停车！”
“上次你小子说磕就没给我磕，今天怎么着我也得让你给我磕一个！”
程铭：(?｀?Д?′)!!
横店这会儿还算热闹，路边到处都是推着小推车卖麻辣烫或者炸串等各种宵夜的小摊。
这个点对横店来说算早的，这些人也是刚刚出摊，毕竟半夜也有不少刚下了夜戏或者刚刚收工的灯光组或者道具组的师傅过来吃饭。
程铭没有跟张一谋一起回酒店，而是在外面找了个旁边人比较多的小摊旁边带了点宵夜。
宋晓楠晚上并没有跟他们一起去吃饭，程铭拎着一兜子宵夜敲响了她的房门打算跟她说说帮自己忙的事情。
“咚咚咚。”
“谁啊？”
“楠姐，我程铭。”
约莫在外面等了三四分钟房门才打开，宋晓楠拉开房门扑面而来的先就是酒气。
这姐姐看着脸色微红的程铭满眼都是警惕。
“咱俩熟归熟，你这么半夜敲我门可容易让你姐夫误会。”
宋晓楠开了句玩笑，程铭闻言翻了个白眼，提起手中的宵夜道：“吃不吃？”
“嘿嘿嘿嘿嘿....”
说着她拉开了房门，但把程铭让进去之后倒是没有关上房门，而是就这么敞开着。
毕竟结婚了，就像她说的那样，俩人熟归熟但该注意的还是要注意。
“不怕我姐夫误会了？”
程铭进去之后揶揄道，也没在意她拉开房门的动作，知道宋晓楠防的不是他而是外人。
放下宵夜之后程铭继续调侃道：“你嚷嚷着看人家周杰轮洗澡的时候我也没见你担心我姐夫误会。”
“嗨，你姐夫还喜欢孙燕姿呢。”
“嚯，那你俩能处一起可不容易。”
“别贫嘴了，说找我啥事？”
宋晓楠坐下之后扒拉了一下宵夜，抬眼问道。
她这么单刀直入反而是把程铭整的有点不会了，可能也是喝了酒的缘故，程铭见她这么爽快索性直接道：
“你有没有换个工作的打算？”
闻言宋晓楠头都没抬，拆开一次性筷子交叠起来用一根在另一根上面不断摩擦，想要去除上面的倒刺，同时嘴里说道：
“咋了？富二代要回去继承家业准备提携你姐？”
“我认真的。”
程铭无奈道。
见状宋晓楠弄筷子的手一顿，这才认真打量起了程铭，片刻后她就反应过来：“新电影的事儿？”
“对，张导那边也没啥意见，毕竟剧组这块楠姐你知道的肯定比我多，我就想着能让你来帮帮我，你放心，我也知道张导的助理跟我的助理中间的差距，但是我能弥补给你的也就只有在钱方面了....”
程铭并没有因为担心她拒绝说的很快，反而语速不疾不徐。
他把这姐姐当成自己的朋友，面对朋友说这种事尽量不要让人家头脑一热掺和进感情因素，现在不考虑清楚拍脑门答应下来以后可能因为各种原因导致两个人朋友都没得做。
说清楚事情，再讲清楚自己能给的东西，剩下的就让人家自己选择。
说完之后程铭也没多留的意思，这事儿肯定不是一时半刻能考虑好的。
他起身笑道：“就是一个邀请，楠姐你可别有什么包袱，我就先回去了，反正这事最快也要半个月后，在这之前你给个消息就成。”
说完之后他就往外走，宋晓楠也不挽留，倒是在他临出门之前颇为认真的说道：“我会好好考虑的。”
有这一句也就够了。
第42章 那也是我朋友
“咔。”
随着对讲机中的声音传来，《神雕侠侣》剧组拍摄现场挂在威亚上面的刘依菲缓缓落地，现场旁边的工作人员赶忙小跑着上前去帮她脱掉护具。
这会儿演员吊威亚还是挺受罪的，常见的威亚衣剧组内部俗称“钢丝衣”，主要是用后牛皮和强度很高的那种尼龙制成的，内部有金属扣环用来连接钢丝。
而为了演员的安全起见，往往会勒的特别紧，演员穿上之后首先就会感觉呼吸不畅。
其次就是这钢丝衣的带子会从胯下、胸前、背后多个方向勒紧，为了防滑工作人员会死死的往上提，演员被吊起来的时候感觉完全不是荧幕上呈现出来的那种“飞起来”的感觉。
演员身上感觉是被一股子巨大的力量给粗暴的丢出去，有时候落地没什么经验的演员还会控制不住姿态，脸着地的事都时常发生。
更别说这时候吊威亚的是由七八个威亚师傅组成的，不是什么电脑程序，
他们手艺精细、配合默契倒是还好，可如果碰上生瓜蛋子只知道用蛮力，那几个人发力不统一，节奏不一样，演员在天上就跟被五马分尸似的。
而钢丝衣和皮肤之间除了戏服，里面其实是会再套上一层护具的，虽然大多数有时候无济于事，身上在拍完戏之后还会出现各种各样的红印子，但总归是聊胜于无。
更别说还有一些小演员和武行，人家吊威亚的时候给的护具都不一定给你绑紧，而且护具也时常会有磨碎的情况。
怎么办？受着呗，你不想干有的是人干。
剧组就是个小社会，从这点就可见一斑。
好在刘依菲如今也不是什么籍籍无名的小演员了，可就算保护措施做的再好，那种不适感还是无法摆脱。
至于跑过来的工作人员...大多也是做做样子，主打体现一个态度。
“还好吧？”
刘依菲返回化妆间，也是临时的休息室里后在剧组陪着她的妈妈刘晓丽问道。
说是化妆间，其实是由一个小巴车改装过来的，上面的座椅大多被去掉，能给演员一个相对私密一些的空间。
房车那种东西有些奢侈，对这种剧组用不着，戏里面几个稍有名气的演员比如黄小明和陈紫函他们也都是在这上面休息。
这会儿车上除了几个化妆师和刘依菲的另一个助理安迪之外就是母女两人。
刘依菲坐在镜子前，看着面露关心的母亲忍着腰间和肩膀处火辣辣的感觉轻轻摇头。
两人的眉眼有些相似，真要是说起来....似乎刘晓丽比刘依菲还要更漂亮几分，主要是多了一份成熟与温婉。
刘晓丽看着自己姑娘那不在意的模样，又瞥了一眼戏服下脖颈处露出来的红印，眼神中闪过一丝心疼，但终究还是没说什么。
干什么都得吃苦，自己心疼闺女，那些个连护具都戴不紧的群演呢？这会说不定找着一个角落休息嘴里正骂娘呢。
既然闺女喜欢这个，选择这个，那这些东西就都是应该要承受的。
自己小时候学跳舞的时候不也是这么一路吃苦过来的。
只是天底下任何一个母亲都不想看到痛苦施加在自己孩子身上而已。
她站在刘依菲身后，双手轻轻搭在女儿双肩，接触的一瞬间感到女儿的身子如同应激的颤抖了一下，但马上恢复平静，脸上也不见什么异样。
可刘晓丽的手触电似的收回，嘴上忙道：“妈妈忘了...”
“没事的妈妈。”
女孩依旧是轻轻摇头。
“也不知道这份罪要遭到什么时候...不过也有好消息。”
刘晓丽嘴上感叹一句，可马上吸了口气换上一副明媚的笑容，似乎是想要用口中的那个“好消息”帮自己姑娘减轻一些伤痛。
“你不是说一直想要试试拍电影吗？”
她含笑看着镜子中那个眉眼一如自己年轻时的姑娘，在等待她的反应。
果然，听到了自己的话后刘依菲眉毛一挑，半转着头想要看向身后的母亲，嘴里道：“有消息啦？”
“你干爹联系上了华艺的人，正在谈电影的一些细节，就是给你搭台子的.....要是这次成功可能以后你就直接加入华艺，毕竟国内最成功的经纪公司也就是他们。”
“至于你干爹的公司本来也就是为了你开的，你这边加入华艺那经纪公司也就没了存在的必要了。”
“不过只是国内的合约在华艺，国外正在联系张子怡的那个经纪公司，以后我们茜茜是要去好莱坞的...”
刘晓丽的眼中满是希望，似乎看到了女儿明亮的未来，也似乎是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如今，她也只是把自己的梦想和希望一并放在了女儿身上。
可刘依菲脸上虽然在笑，却没有多少惊喜之感，她心头这会儿也只有沉甸甸的压力。
只是不想让母亲担心于是笑着不让她看出来罢了。
刘晓丽则是继续道：“你干爹还帮你联系了张导剧组的人，咱们这边一会下了戏之后中午吃过饭下午就去他们那个《黄金甲》剧组探探班，看看那个电影跟这电视剧到底有什么不一样，让那么多演员趋之若鹜。”
刘依菲听到这里眼中终于流露出一丝向往，每个演员都想拍电影，更别说是张一谋的电影。
还没拍的时候那个“谋女郎”都已经火成什么样了，要是电影再成功岂不是一步登天？
哪怕顺利如她，背后也有人捧，也先后经历了《金粉世家》、《天龙八部》和《仙剑奇侠传》才做到了如今的程度，但还是没演上电影。
电视剧火爆确实能让演员家喻户晓，但还是不如有票房号召力的演员，毕竟走进电影院看电影那是真金白银，更别说各大电影奖项了。
心里这么想着，有些期待上午的戏赶紧拍完，就听母亲在旁边继续道：
“别急，你拍戏的时候这事儿我专门让安迪透露给黄小明的助理了。”
刘晓丽脸上露出玩味的笑：
“他那人周全也聪明，估计午饭的时候就会过来找你打听，有这样的机会那边的探班他肯定也想去，毕竟能在张导面前露露脸。”
“我想着毕竟你以后也要去华艺，有个熟人帮衬着也不是什么坏事，他如果来找你，你就大大方方的邀请他一起出去，至于剧组的其他演员...”
“妈，我们是朋友。”
刘依菲看着镜子里的母亲说道，抿起的嘴看着多少有些倔强。
“唉...这圈子里哪有什么朋友，还不是都看你干爹的关系...好好，我不说了，一起去就一起去。”
背后的刘晓丽看着女儿的表情终于妥协道。
第43章 好像有事
剧组里面工作人员最高兴的时候大概就是放饭的时候，这会儿群演们会领了盒饭找个犄角旮旯蹲着吃，饶是如此也满脸享受。
几个主演则是去到那个小巴车改的的“化妆间”里面去吃，车上每个人还有自己的专属座位。
这里的盒饭不如《黄金甲》那边，但几个主演跟导演他们吃的一样，倒是也不差什么，主要是下面人吃的盒饭差距比较大。
送盒饭的也知道到底应该糊弄谁。
有些类似于以前那些住宿学校总是在周五给安排一顿好的，一到家父母问今天吃的什么，一听好家伙，学校的伙食还不错...
心里都知道怎么回事，但该糊弄的还是要糊弄一下。
刘依菲看着表现如常的黄小明和陈紫函，以及那个留着狗啃刘海跟柴禾妞一样的杨米上了车，心说黄小明会不会根本就没那个心思，是自己妈妈自作多情了。
又或者小明哥不知道怎么开口，面对自己这个师妹不好意思说....
又想到一直对待自己颇为和善热情的黄小明，她竟生起了几分主动开口的打算。
可这时却被杨米打断了思绪：“嚯，今天又是土豆鸡块啊！”
她一边搓着筷子递给刘依菲一边说道，其实按理说杨米如今的位置是不可能跟这帮群演一起吃饭的。
但科班出身就这么一点好，特别是北电，到哪都能有几个校友，或许是演员，又或者是里面的摄影师等等工作人员。
嘴甜一点多少都能受到点照顾。
杨米没别的，小嘴嘎嘎甜，第一天来就追着黄小明叫师兄跟在比自己还小一岁的刘依菲屁股后头叫师姐。
恰好这几天也是郭襄的戏，一来二去大家也都熟络起来，这种戏最无聊的时候就是候场的时候。
这姑娘就跟自来如一样撑着一把伞跟刘依菲俩人躲在一边小嘴叭叭个不停。
有了她片场似乎也没那么无聊了。
就在大家吃饭的时候，注意力全然没有放在午餐上午的刘依菲耳边忽然传来黄小明带着几分关心的声音：
“依菲，米米，紫涵，晚上一起聚聚？我朋友给我推荐了一家特别好吃的地锅鸡店....我这个做学长的一直说请你们吃饭也没赶上机会，刚好明天咱们又没戏，就想着今天晚上好了。”
他目光真正，话是对着陈紫函说的，可目光却有意无意的瞥向刘依菲和杨米这边。
闻言刘依菲愣了一下，旋即心中暗笑，也就是自己提前从妈妈那边知道了点他的意思，不然还真没反应过来，以为他就是单纯的请自己吃饭而已。
见状外表清清冷冷的她心里竟然难得的泛起几分恶趣味来，表面上呆呆傻傻的点头，似乎没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只等着黄小明的下文。
“好呀好呀，是那种铁锅上面贴着饼子的那种吗？我一直都想吃来着...”
最积极的还是杨米，咬着筷子目露惊喜的说道。
剧本没按照自己设想的那样发展，本身黄小明打算的挺好，自己这个时候提出晚上一起吃饭，那势必会影响刘依菲下午去探班的计划。
毕竟人都去探班了，晚上大概也会跟那边的人一起吃顿饭吧？
等刘依菲为难自己再顺势问清楚她下午有什么事，如果对方主动邀请自己那最好不过。
可如果对方没想到或者没那个意思，大不了自己厚着脸皮提上一句，怎么着依菲应该也不会拒绝自己才是。
毕竟从开机以来两个人的关系还挺好的，甚至有一次刘依菲落水还是自己拉住了她....
可眼前这个女孩的心思这会儿似乎全在那份面目可憎的盒饭上。
土豆鸡块、红烧肉、绿豆芽、青菜...
这有什么好吃的？
就那么有吸引力？
黄小明干笑着有些心急，嘴上应付着杨米的话，心里却在琢磨着怎么才能把话题给拉回正轨。
其实剧组里面没什么秘密，刘依菲要去《黄金甲》那边探班的事情黄小明既然知道了，陈紫函也肯定知道，也就是杨米这种在剧组里面无依无靠的人还不清楚。
陈紫函似乎看出了黄小明的意思，仿佛不经意间提了一句：“诶，你们知道咱们隔壁那边在拍什么吗？我看阵仗弄的挺大的....”
黄小明赞许的看了陈紫函一眼，隔壁的剧组是《黄金甲》横店人人皆知，虽然她的话多少有些刻意，但总归算是把话题拉回来了正轨。
眼里看到了小明哥的欲盖弥彰和着急，刘依菲心中好笑的同时也不再开玩笑，装作没看出来似的说道：
“隔壁是张一谋导演的《黄金甲》剧组，我下午要去探班...你们有空吗？要不咱们一起去？”
闻言黄小明长出口气，陈紫函连忙低下头扒饭掩饰自己的喜意，只有杨米大大咧咧道：“好呀!那可是张导的剧组，我早就想过去看看了.....”
本来黄小明还对杨米开始时转移话题的举动有些气结，可这会儿那点不满早就已经随着刘依菲的邀请烟消云散了。
何况这会儿正应该有一个人率先答应下来，按照他的设想这个人应该是陈紫函，没想到杨米充当了这个角色。
于是他故作为难的说道：“我们这么一大帮人去....会不会有些打扰到人家？”
“哦，小明哥说的也是....”
刘依菲咬着下唇看上去似乎有些苦恼，看的黄小明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让你特么的多嘴。
本来人家都答应了，你非要再客套一下！
连旁边的陈紫函也有些不满的看向黄小明，哪知道刘依菲接着道：
“不过应该也没什么关系，咱们尽量不打扰就好啦~”
女孩眉眼弯弯，笑眯了眼，窗外的阳光把她的头发染成金黄，搭配上那不食人间烟火的脸让人有些恍神，偏偏女孩唇角又有几分少女的狡黠。
让黄小明一时间弄不清楚这姑娘到底是不是故意消遣自己的。
不过目的总算是达到了，他赶紧吸取教训接过话题，再也不敢跟眼前这个姑娘装模作样，细致的交代起来一些探班时候的注意事项。
比如带什么零食，买什么饮料，弄多少不会显得他们喧宾夺主...
并且他还大方的宣布这些都由他这个师兄来。
另一边，《黄金甲》剧组。
同样在吃午饭的程铭打了个喷嚏。
“阿嚏。”
他转过身打完喷嚏揉了揉鼻子，再回头时宋晓楠在旁边吃着饭道：“感冒了？你这身体可不行呀....”
“你再调戏我找你老公啊楠姐！”
“啊？我调戏你你竟然要调戏我老公？”
宋晓楠故作惊恐的说道，惹的程铭翻了个白眼，旁边的蔡助理也笑了起来。
笑声过后她才说道：“用给你拿点感冒药吗？这个天气确实容易感冒。”
“不用，就是鼻子痒痒。”
程铭再次揉了揉鼻子，小声嘟囔道：
“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一样。”
第44章 奇怪的探班
“你年纪不大还挺迷信的。”
旁边的宋晓楠笑着调侃一句，可她话音刚刚落下端起旁边的汤碗准备喝汤，程铭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旋即动作顿住有些惊讶的道：“还真有说法啊？”
蔡助理见状也凑趣：“那总归不是骂你的，要是骂你的不至于打电话过来骂人。”
程铭无奈的摊摊手，好像也习惯了这两位的调侃，低头拿起手机发现是自己家姐夫的电话，于是晃了晃手机示意自己出去接电话。
“别是哪里留下来的风流债....”
程铭出去之间听见宋晓楠的笑声。
“姐夫。”
“忙着呢？”
“剧组吃饭呢。”
程铭笑着说了一句，“你这大忙人怎么还三天两头的给我打电话？”
“哦，在剧组就行。还是上次探班的事情，人家下午过去找你，你捎带手给接待一下，能引荐你们导演自然最好，不过我看人家的目的主要还是去看你...”
闻言程铭无奈摇头，他可真不觉得对方是来看自己的，毕竟自己跟那姑娘两次相遇好像还挺相冲的。
虽然不至于相看两厌，但气氛总归没那么融洽。
不过脑子里想起那天刘依菲落荒而逃的身影，他嘴角还是出现了一抹恶趣味。
“我知道了，那我一会抽空跟张导说一声。”
又跟姐夫闲聊几句挂了电话，程铭进屋才想起自己下午也有拍摄任务，于是眼珠子一转换上一副讨好的嘴脸：
“楠姐....”
说着程铭还夹起来自己碗里面的狮子头给宋晓楠递过去。
“别，你别跟我来这套，先说事。”
宋晓楠显然通过最近这段时间的相处也知道自己这个小老弟的嘴脸，防备心颇重的问了一句。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下午有拍摄任务然后几个同学过来探班想着到时候我如果在片场您帮忙去接一下。”
程铭状似不经意的说道。
宋晓楠闻言看了他一眼，这才安心把那块狮子头放进嘴里而后嘟囔不清的随意问道：“谁啊？你直接安排个剧务去等着不就完了还让我去接。”
“没谁，就《神雕》剧组那几个。”
“咳咳咳....”
宋晓楠捂着嘴咳嗽几声，抬头白了程铭一眼：“刘依菲？”
“昂！”
宋晓楠：“....”
程铭：“可能还有黄小明来着，应该几个主演都会来。”
“这你同学？”
“怎么不是同学？都是我学长学姐啊。”
程铭一本正经的说道。
“啧...当初我就说你喜欢那个姑娘，你还嘴硬说不喜欢这一挂的...”
见状旁边吃饭看热闹的蔡助理也开始凑趣：“小程喜欢刘依菲这类型的？那你可得好好努力，现在挺多年轻人都挺迷她的。”
“剧组的八卦就是你们这样传出来的。”
程铭吐槽一句。
事实证明幸好程铭做了提前安排，不然下午的时候还真就抓瞎了。
哪怕是有姐夫的提前交代但他也知道自己在剧组首要的任务肯定是电影而不是接待几个人过来探班。
于是下午他提前去片场拍摄老谋子给他安排的开头那场戏的时候就给宋晓楠打了个电话，自己则是一头扎进了片场里面。
约莫三点多的时候，身穿黄色内搭外面套了个跟防晒衣似的运动外套的刘依菲跟妈妈刘晓丽从酒店电梯出来。
她一看就是刚睡醒不久，别说弄个发型什么的了，下午这会儿脸上连妆都没化，只能说全靠底子硬撑着。
甚至身上那套穿搭放在别的女艺人身上都是毁灭性的，偏偏穿在她身上竟然丝毫不能拉低她的颜值，看的中午压根就没睡觉早早收拾好自己的黄小明和陈紫函既羡慕又觉得好笑。
明明刘阿姨穿衣服的品味那么好，怎么到了这姑娘这就光继承长相一点也不继承穿搭风格呢？
倒是杨米根本没有在乎那么多，甩着马尾就迎了上去：“怎么才下来呀依菲？”
“呃...我们没迟到呀。”
“没有没有。”
说着杨米揽住她的胳膊，也不管丢人不丢人直接笑道：“我紧张的一个中午都没怎么睡好觉，一直想着到时候应该说些什么....”
旁边的刘晓丽看着活泼的杨米轻轻笑着，觉得女儿来这剧组演戏的同时能交到几个朋友其实也不错。
自己家姑娘本来就没什么心眼....可能天底下所有妈妈都这么想，要是刘晓丽看到那天她是怎么呵斥程铭的就不这么想了。
相比于外头的那些演员，毕竟黄小明杨米这些人还都是她北电的校友，说起来也总比在剧组里打滚混久了的那些演员们好接触些。
两人说着话那边酒店沙发上等着的黄小明和陈紫函也赶紧起身，笑着跟刘晓丽打了声招呼：“刘阿姨。”
“诶，那咱们出发？探班的东西...”
“我中午就让人准备好了。”
黄小明微笑着接话道，“车子也在外面等着了，咱们就出发？”
他侧身给刘晓丽让开了个位置，示意她先出去。
刘晓丽笑着点头，几人就这么出了酒店。
车子上。
刘晓丽坐在前面的副驾驶没跟几个孩子一起挤在后面，看着两侧的风景和越来越热闹的横店笑道：
“说起来这次去探班找的人也是你们北电的一个学生，叫程铭，是摄影系的。”
“呃...是依菲的同学？”
黄小明下意识的以为是刘依菲的同学，他比刘依菲要大上好几届，就更别提杨米了。
心底暗自琢磨着02级的学生如今应该也就是刚刚毕业一年多，毕业了之后就直接能进张导的剧组，估摸着自己这个学弟的背景也不简单。
他走出校园已经很久了，长期以来的摸爬滚打让他习惯了这么思考问题。
可刘依菲却道：“不是我同学。”
“啊？”
黄小明一愣，旁边的几个人也把目光转到了她的身上，可能是车子里面空间狭小，忽然被一车子的人盯着让她有些不适，于是赶忙解释：
“是04级摄影系的，我跟他也不熟。”
她找补道，可这话黄小明根本就不当真，你不熟咱们找人家探哪门子的班，而且你还能脱口而出人家是04级摄影系的。
这不是欲盖弥彰吗？
他目光在刘依菲脸上转转，心底忽然有个离谱的想法，紧接着又去看前面的刘晓丽。
可刘晓丽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头去，只留给黄小明一个背影。
“才比我大一届？”
杨米惊讶出声。
虽然她如今也出来演戏，可她自己毕竟是演员，跟摄影系这些不是一回事，
北电又没有那像是中戏么严格的要求，理论上来说只要你自己有本事或者有资源，大一出去演戏火起来的也比比皆是。
可刘依菲却不答话，只是腰杆挺的笔直坐在座位上，后背根本不跟车子的靠背接触。
第45章 巧合
“你坐那么直干什么...你也紧张啊？”
杨米小声道。
刘依菲有些无奈的看了她一眼道：“上午吊威亚了，擦破了点皮。”
这时前面的刘晓丽终于又重新加入了聊天：“中午回去的时候怎么不跟我说？我好给你上点药。”
“没事的妈妈，不严重的。”
“这孩子....”
于是，关于程铭这么年轻到底是怎么加入张一谋聚剧组的事情黄小明到底也没弄清楚，只是下意识的觉得自己这个小学弟背景肯定不简单就是了。
几个人一路来到了明清宫苑。
他们有几场戏也是在这边拍摄的，所以算的上是轻车熟路，甚至进去时候都不用找人领，不管是靠刷脸还是他们剧组的工作证都能进去。
只是要进《黄金甲》剧组那边的几个宫殿却不容易，张卫平的保卫或者说保密工作做的很好。
下车步行到了《黄金甲》的拍摄地，刘晓丽刚要掏出电话就看见一个个子不高没有刘海扎着个简单马尾的飒爽姑娘走了过来。
“刘阿姨吧？”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程铭拜托过来帮忙接人的宋晓楠。
她其实没有见过刘晓丽，但她认识刘依菲和黄小明，也知道刘晓丽在剧组陪着闺女拍戏的事。
哪怕就是不知道这些，就看刘依菲母女两人的眉眼也能猜出个大概来。
她脖子上面挂着工作证伸出手道：“我是张一谋导演的助理，是程铭让我过来接你们一下的。”
宋晓楠笑着说道。
刘晓丽之前是知道陈金飞找了个孩子，虽然大概听了那孩子的背景，但是心里多少有些担心觉得会不会不靠谱，可转眼对方就找来了张一谋的助理过来接人。
可不要小看宋晓楠，要是张卫平不在剧组哪怕就是陈金飞过来的话只要是张一谋在片场拍戏，那么来接人的大概率也就是他的这两个助理了。
见状刘晓丽跟她握了握手，不等她发问宋晓楠就主动帮程铭解释了一句：
“本来他是要自己来的，但张导临时给他的有拍摄任务，所以就拜托我过来了，您几位跟我一起，咱们这边走....”
接着宋晓楠开始笑着跟另外几人寒暄，过后招呼了一声道：“那咱们跟我进去吧。”
宋晓楠的话几人没有当真，不是说觉得程铭摆谱不来接人或者怎样，而是宋晓楠口中的“拍摄任务”让他们觉得应该是托词。
忙肯定是忙的，只不过程铭一个大二的学生在这里能有什么拍摄任务？了不起了就是帮忙给打打下手，难道还真指望他能亲自上手？
新人进剧组都是这样从小做起的，黄小明他们没吃过猪肉，可天天在剧组做演员，还能没见过猪跑？
但谁都没想到，人宋晓楠说的还就是真的，程铭这儿确实在苦哈哈的在片场拍那些宫女。
倒是黄小明主动提了一句：“宋助理，这些东西...”
“哦，你看我。”
她拍了下脑门，随手招呼过来几个场务让他们帮忙把东西搬进去，东西不多，几个推车就能装完，无非就是一些红牛之类的饮料。
这个时候剧组流行送这个。
宋晓楠带着他们往里面走的时候黄小明有意无意的打听道：“宋助，一直听说我们那个学弟一表人才的，在剧组是....”
闻言宋晓楠没有看黄小明，反而是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刘晓丽和刘依菲，感叹刘依菲那张脸的同时心里嘀咕。
其实她是有意帮程铭说几句好话的，可又怕弄巧成拙，毕竟人家女孩的妈妈也在这边，所以就决定实话实说道：
“程铭啊？摄影助理...唔，现在应该是导演助理了。”
黄小明看出了宋晓楠应该跟程铭关系不错，不然也不会帮着出来接人，于是顺嘴捧了一句：“这个年纪就能进张导的剧组可真是不多见。”
宋晓楠说的这个位置才符合黄小明的心理预期，要是一个大二的学生一进来就是个什么执行导演的，那也有点太吓人了。
这也就是他们为什么下意识的不相信刚才那所谓的“拍摄任务”，别说他了，就算是刘晓丽他们也不信，只当做是花花轿子人抬人的漂亮话而已。
倒是宋晓楠注意到刘依菲进来后就只是跟旁边那个狗啃刘海的姑娘一直低声说话，看起来真是和程铭不太熟的样子。
她知道几人过来是做什么，于是带着他们往里面走的同时也不忘了介绍一些剧组的布景：
比如刚刚搭建好的“菊花台”，别说上去登高之后看了，就从大殿下面看到铺满了菊花以及上头那雄伟的宫殿就足够让人感到震撼。
这就是电视剧剧组比不了的，他们要么找一些自然实景，要么就用很假的背景特效，耗费巨资只是为了一个场景几场戏几个镜头，实在是划不来。
这也就是为什么那么多演员对电影趋之若鹜的原因了。
几人一路进了主殿，宋晓楠又开始跟他们介绍两边都是琉璃，阳光洒进来美轮美奂的走廊，看的众人心惊不已。
哪怕是黄小明见多识广，到了这里也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
“好漂亮啊....”
杨米轻声感叹，不真正置身于搭建的实景之中很难言说身在其中的震撼。
旁边的刘依菲也认同的点点头，眼神有些痴迷的看着那些琉璃，可能女孩子天生对这些东西就会喜欢。
哪怕是年纪大一些的刘晓丽也是如此，只是走到这里，就更坚定她让闺女去拍电影的决心了。
别看刘依菲年纪小，可于她而言电视剧的路其实如今已经到头了，这时候的演员演电视剧无非就是让这个演员家喻户晓。
刘依菲已经做到了，一个王语嫣、一个赵灵儿，更别说还有这部没上的小龙女。
接下来再往前走，还能有什么？
那些大的奖项大多还是要依靠电影来实现。
几人心头各有思绪，宋晓楠正好瞧见走廊里面过来几个人，于是笑道：“老赵，导演在里面吗？我领几个人来探班。”
被叫老赵的男人回头笑笑：“可不巧，刚去偏殿那边看咱们程导拍戏呢。”
老赵是现场的美术负责人之一，天天跟在张一谋旁边自然知道程铭和张一谋的关系，就跟赵小丁和程铭相处的差不多，都挺喜欢这个年轻人的。
也乐于跟他开几句玩笑，自从程铭放出豪言说自己要是拍戏请赵小丁去掌镜的时候大家就开始调侃他叫“程导”了。
其实也不算调侃，人家现在真掌镜了不是？
宋晓楠点点头，转过头准备领着几人去偏殿找张一谋他们：“那咱们....”
她刚刚转头就愣了一下。
因为刘依菲黄小明几人都在荒唐的看着她。
程导？？
应该是同姓吧？
不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吧？
第46章 那是谁？
几个人各怀心事的跟在宋晓楠的身后，但却默契的没人开口询问。
毕竟剧组里面姓程的也不一定就是程铭，而且...程铭实在是太年轻了，这种话问出去万一不是也不大好意思。
一会就能看见了，不是吗？
如果说黄小明等人心里只是惊讶，那刘依菲就完全不一样了。
她之前在学校门口见过程铭那场抓马的“分手戏”之后也听自己的几个同学说过这个程铭。
给她的印象无非就是家里有钱，来这边不是为了混个文凭就是为了泡妞，仅此而已。
总之就是混日子的。
加上后面在横店这边又碰到了程铭，刚好撞见他又是在欺负一个挺漂亮的女人，虽然最后证明是误会，可这种“不好的印象”实实在在的加深了。
她不懂干爹明明能找张卫平，为什么要找程铭，但对她来说无所谓，她的心态就是来旅游的一样。
张卫平也好，程铭也罢，在她这边更像是那个前往“景点”的售票员。
把票给我就好了，至于你人品怎样是好是坏跟我也没什么关系。
可从来到剧组之后她好像发现自己有些错了，她只是年纪小但不代表她很笨，相反她对一些事极度敏感。
首先就是宋晓楠对程铭亲昵的态度，很多时候一个剧组里面导演的助理对一个人的态度就能代表导演对那个人的态度。
就像自己所在的《神雕侠侣》剧组，张纪中不在片场的时候有些拍戏之外的事情还真就是他那七八个助理每个人各管一摊事儿。
一点也不夸张，真就是这样。
又因为这些人平时距离张纪中最近，那么导演对某个演员或者某个人的态度和评价他们心里其实都知道。
自然不会出现那些导演心里讨厌某个人他们还眼巴巴凑上去的情况。
宋晓楠能出来帮程铭接人，最起码证明张一谋导演对程铭的态度和观感不错。
又或者....张一谋导演也被骗了？
刘依菲低着头默默想着。
第二呢，就是刚才那位工作人员口中的“程导”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这会儿的直觉很强烈，或者说从宋晓楠听到的反应之后，她莫名就觉得那个人就是程铭。
如果是程铭的话...
这个年纪就能在《黄金甲》掌镜拍戏？
刘依菲自己平时虽然文文静静的，可内心里其实是有点小骄傲的。
话说回来，这个年纪如此成就，放在哪个演员身上都不可能古井无波，要情绪真是那么平淡他也当不了演员。
但此刻有个年纪跟自己相仿的人同样优秀，谈不上嫉妒，有点类似于修仙小说那种宗门圣子和宗门圣女宿命般的相遇了。
她甚至已经开始在自己脑子里面脑补一些奇奇怪怪的桥段和恩怨纠缠...
不奇怪，这个年纪正是想象力丰富的年纪，男孩子女孩子都一样。
忽然，走廊中原本只有前面有一搭没一搭聊天的刘晓丽和宋晓楠的声音以及他们一行人的脚步声，现在又多了杨米在她旁边的声音。
杨米的声音很有特点，有点类似于小奶音，刘依菲其实也有点，只不过杨米属于是嘴懒，不肯好好发音。
刘依菲则是说话带着点气声，加上她平时说话声音本就不大，才会有如此的效果。
这会儿杨米的小奶音低低的在她耳边响起，像一支箭矢蓦然穿透她的身子：
“依菲，想男人呢？脸都红啦！”
说实话，杨米平时挺污的，刘依菲长这么大到现在看的那点...不太健康的东西，除了一些香江的影视剧，就是从杨米这里看到的。
甚至说她是“启蒙老师”都不为过。
杨米声音带出的气流让她耳朵有些痒痒，转眼间就变成酥麻，如果不是热气的话就像是有人拿着头发丝在她耳边不断轻拂。
她脑海中马上想起两人拍戏的时候有一天晚上杨米神秘兮兮的拿着手机上下载好的.....电影，来到了她的房间，两个人蒙着被子看到半夜...
她的耳朵瞬间红了。
真是离谱，明明就是一个称呼，怎么会带出这么多的事？
想到了这里刘依菲的眼神中带上了几分恼羞成怒的味道，可这个眼神落在杨米眼中，就成了她这个年纪本不该有的风情。
“你再胡说，我掐你了啊！”
杨米脚步一顿，呆呆道：“完了，我不会说中了吧？”
她虽然也是纸上谈兵，可最起码“谈”过，也见过自己那些同学谈恋爱时的白痴样，
特别是有个叫包文静的同学特喜欢一个叫包贝儿的，也就是这时候没有“恋爱脑”这个词，不然杨米高低都要安在她的头上。
可这会儿，刘依菲的反应怎么会跟她那么像？
杨米更好奇了，那个叫程铭的人到底是谁。
大家来到了偏殿，片场给众人的感觉是首先就是安静，特别是跟自己剧组的片场相比。
不是说没人，甚至人还要比自己那边要多上许多，但大家就是各司其职没人出声。
那么多的宫女动作整齐的起床、穿鞋、洗漱、换衣服、相互化妆。
这种整齐划一是极具美感的，有时候整齐它本身就是一种美。
何况那些能被选上的宫女要么是体态，要么是相貌都有几分优越，这种情况下在现场看就更美好了。
他们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的这一幕，眼中流露出几分向往，紧接着大家的目光就开始在片场搜寻。
搜寻谁？当然是张一谋，甚至黄小明一会怎么打招呼的话都已经提前想好了。
片场虽然人多，但找导演还是很好找的，直接往监视器那边看不就完了呗。
坐在监视器后面那个位置上的肯定是导演，剧组就是这样，除了导演没人敢坐那个位置的.....?
那个位置上是谁？
怎么是个年轻人？
张一谋呢？
返老还童啦？！
接着，他们就看到了那个年轻人后面站着的戴帽子的身影。
大家心里松了口气。
哦，没返老还童就好，张一谋导演还在....
等等！
既然站着的是张一谋导演，那坐着拍戏的人又是谁？！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一般在几人的心头炸响。
第47章 诶，这边
片场当中，下午的阳光透过窗子洒向大殿隐约可见空气中的灰尘，安静的片场之中只有一道声音传来。
那就是坐在监视器前面戴着耳机手里拿着对讲机眼睛死死盯着监视器的那个身影口中传出来的。
应该说是他的声音从几人身旁一个摄影师身上的对讲机中传出来，沙沙哑哑的声音因为电流的缘故有些失真，但仍旧能听清楚那个年轻人说的是什么。
他在调度现场的机位，适时调整指挥那些个宫女的站位和队形。
按理来说，任何人进到这个片场首先注意到的应该是这些宫女颇为大胆的服装，可这会儿她们那些人的服装以及沉甸甸的胸脯却没人去看，刘依菲几人的目光都在看向那个年轻人。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黄小明，这一愣神的功夫他已经联系上了之前宋晓楠带领他们去正殿时遇到的那个男人嘴里的称呼。
“程导。”
很明显，说的就是这会儿坐在监视器旁边的那个年轻人，纵使黄小明脑子里也闪过这个念头，可马上被他自己否决。
跟之前有一样，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这一幕，于是转头去看刘依菲，想要求证是不是自己看错了，或者是误会了。
但刘依菲的表情给了他答案。
只见刘依菲小嘴轻轻张开成“o”形，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边那一道认真的身影。
“依菲，那个就是你说的学弟？”
他有些不死心的求证道，说是不死心还不如说是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幕以及刘依菲给出的反应明明白白的告诉他那个年轻人就是之前那人口中的“程导”，也是刘依菲口中的学弟。
刘晓丽似乎也被黄小明的声音吸引，她自然比黄小明更加了解自己闺女，看到她的表情就已经明白了什么。
只是刘晓丽有些纳闷，她的问题跟黄小明不太一样，虽然也惊愕于这个年轻人为什么会在导演的位置上，
但眼下让她更奇怪的是，自己闺女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按理说，自己闺女就算认识这个程铭，应该也不至于惊讶到这种程度吧？
毕竟之前就是一个不相干的人。
看眼下这个情况，两个人似乎是....认识？
一抹警惕悄然萦绕在刘晓丽的心头，这应该是父母们的本能反应，开始脑补自家闺女跟这个黄毛之间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茜茜，你们之前是不是就认识？”
刘晓丽的警惕性让她选择了最简单的办法——打直球。
而刘依菲这会儿也回过了神，有些费力的从监视器那边挪开了自己的目光，心头则满是不解，不明白为什么那个“不学无术”的坏人会坐在那里拍戏。
压下心里的惊讶和疑惑，她转过脸看向妈妈：
“只是见过。”
刘晓丽狐疑的看了她一眼，虽然不怎么信自己闺女的话，但也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只能点点头不再言语。
而刘依菲脑海里则是出现那天晚上自己闹了个乌龙，“见义勇为”去拔刀相助的时候那个年轻人看向自己那明亮的眼神以及眼睛里面玩味的目光。
跟这会看向监视器一本正经的目光不同，那目光里充满了轻佻，让她有些不适和羞恼。
‘只是他正经起来的样子...好像还挺正经的。’
女孩心底对自己说了一句废话。
在几个人各怀心事的时候，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咔”的声音。
原来是程铭摘下来耳机，放下了对讲机结束了拍摄，他并没有马上起身，而是转头看向一直站在自己身后的张一谋。
看上去，就像是交作业给老师的学生一样。
只不过跟普通的学生不同，普通的学生被老师现场监督检查批改作业那么心里多多少少肯定会有一些紧张。
但那个年轻人没有，他眼睛里的兴奋快要溢出来了，好像刚才的体验让他欲罢不能。
程铭转身回头的时候正巧看见了站在片场门口处的刘依菲等人，他自然认出了几个人，也还记得姐夫今天给自己的“任务”，但这会儿不是说话的时候。
他露出一个笑脸，对着这边的几个人微微点头，接着就转头继续看着张一谋。
“导演，怎么样？”
张一谋依旧站在他身后哪怕是这场戏拍完了也没什么坐下的念头，只是盯着屏幕微微发呆。
监视器上回放里面那些宫女整齐熟练极具美感的动作他并不惊讶，训练也不是程铭训练的，能拍出来很正常。
让他惊讶的是监视器里面明暗色彩的对比，虽然窗子上有亮光，但屋子里整体的色调还是有些暗沉。
把他用明黄色等极具冲击色彩来刻画“牢笼”的想法表现的淋漓尽致，只不过他用的是极尽奢华的黄金与琉璃，而程铭用的是光影明暗而已。
“你自己想的？”
张一谋片刻之后开口，问的没头没尾，可他却一点也不担心面前已经站起身的年轻人听不懂。
“对，毕竟就这第一场戏，里面的人都是训练好的，连机器的位置都是您提前定下的，我就只能琢磨这点事了。”
程铭笑着解释道，显然对自己拍出来的东西很自信，同时也是对张一谋审美的理解和自信。
果然，片刻之后张一谋开口道：“不错，有点意思...”
说到这里他抬头看了傻笑的程铭一眼，见他那副得意的模样没好气的说道：“这才刚开始，你要学的还多着呢，别翘尾巴。”
说着说着，他竟然自己也笑了起来。
于是一大一小，一老一少就站在监视器后面对视乐了起来。
这一幕落在身边人眼里倒是没什么，毕竟经常在片场见到张一谋的人最近也总能见到程铭，自然知道自己家导演对于这个年轻人的态度。
可在黄小明等人看来就不太一样了。
这个叫程铭的年轻人，到底跟张一谋是什么关系，他们这么熟的吗？
代替他拍摄就不说了，拍完了之后还跟他有说有笑的在那聊天？
不等黄小明继续往下想，程铭那边状似不经意的瞥了他们这边一眼，然后对他们招了招手：“诶，这边！”
黄小明马上换起了一副灿烂客气的笑容。
第四十八 对不起谁？
“导演您好，我是刘依菲的妈妈刘晓丽，这是我闺女刘依菲。”
“张导您好，我是刘依菲。”
“很荣幸见到您张导，我是黄小明，是您粉丝....”
“我叫杨米...”
“导演我叫陈紫函。”
在程铭的那一声招呼过后，这边的几个人也赶快走了过去，只是程铭确实跟他们也不算太熟，只能用“同学”当成借口，说是来探班看自己的。
不过介绍几人的时候他挑衅似的对着刘依菲抬了抬眉毛。
最起码刘依菲看来是这样的，她觉得这个人是在说：“那天你跑了，你能跑到哪里？”
可她这一回是真的误会了程铭的意思。
程铭的意思很简单....
“你妈真的挺漂亮的。”
众人寒暄之后张一谋并没有在这边多待，一来是片场确实很多事情还要他来拿主意，电影也需要赶进度，毕竟他忙完这边还要马不停蹄的去弄奥运会。
其次，说穿了也就是几个演员而已，真不至于让他自己迎接，跟他们寒暄鼓励几句就算是给程铭面子了，仅此而已。
于是又在这边跟大家客气了几句之后只是留下一句“小程照顾好你朋友”之后就先行离开了偏殿，继续去忙今天剩下的事情了。
这边就只剩下程铭几人。
倒也不用担心尴尬，先开口的是黄小明；“前途无量啊学弟，这么年轻就在张导的剧组里面能独当一面，多少人羡慕都羡慕不来...诶你是哪一届的来着？我记得是04级的对吧？”
明明来的时候黄小明还专门打听了这件事，可这会儿他却一副记不清楚的样子跟程铭聊了起来。
“对的学长，我是04级摄影系的。”
“那你岂不是才大二？”
黄小明瞪大眼睛惊讶的问道，说着还不等程铭回答，自己倒是先苦笑起来：“你这...你这真是让我无地自容了，才大二就能在这....”
说实在的，黄小明是那种极容易给人好感的人，可能在于他聊时的亲和力，也可能是来源于他一直把自己的姿态放的很低，又或者是那言语中那有几分夸张的语气。
明明在程铭看来不是什么大事，可偏偏在他嘴里好像自己已经功成名就，年少有为独当一面了一样。
弄的程铭多少还有点尴尬。
“我带你们到处逛逛去吧。”
他对黄小明点点头，然后朝着一行人中的长辈刘晓丽笑道。
“那麻烦你了，小程同学。”
“不麻烦的阿姨，应该做的。”
说着他开始领着几人往外面走去，只是刚刚跨出偏殿的门槛，在他身边跟他并肩而行的刘晓丽状似不经意的问道；
“你跟茜茜很熟？“
“茜茜？”
程铭有些摸不着头脑，可旁边的刘依菲却马上嗔道：“妈！”
哦，原来你小名叫茜茜啊...
他看了旁边的刘依菲一眼，而面对他的目光，刘依菲本来就有些窘迫的心态就更添了一丝羞恼。
又是这种玩味的眼神....
她心里暗暗咬牙，马上觉得自己凭什么被他这么看着，于是立刻做了一个自认为很凶的表情瞪了回去。
她所谓很凶的表情....无非就是抿着嘴，鼓着腮，柳眉竖起....
有些可爱怎么回事？
程铭差点笑场，赶紧收回了目光，回答刘晓丽道：“之前见过几面，不过那时候还不太熟。”
“现在跟你也不熟！”
刘依菲躲在妈妈的另一边，语气不满的说道。
还挺记仇的！
程铭暗笑，嘴上继续道：“探班过后不就熟了？”
莫名其妙的，刘晓丽觉得找这个孩子来探班是个昏招。
就在这时，刚才跟张一谋一起离开的宋晓楠去而复返，看了这边一眼之后径直走向刘晓丽道：
“阿姨，那边有演员用的临时休息室，我带您去稍微休息一下？”
说着宋晓楠还朝着程铭使了个眼色，在程铭看来好像是要自己领着另外几人先走？
果然黄小明马上接话道：“那我们再去逛逛？”
见状刘晓丽犹豫一下，但还是点头答应下来，毕竟自己老是在屁股后头跟着确实挺招人烦的。
想来旁边有黄小明杨米等人这两人就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也不会当着他们的面...
于是几人就先出了偏殿。
黄小明倒是没想那么多，他就是单纯的想要跟程铭套套近乎，说有多强的目的性倒也不至于。
毕竟他现在的位置要说程铭有什么能帮上他的还真没有。
只是他已经习惯于在圈子里多结善缘，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上了呢？
“说起来我们还没留联系方式吧？这次真是打扰你了学弟，这两天你们组里面什么时候不忙了给我打电话，明晚怎么样？”
他主动邀请道。
请人家吃饭就是这样，看真心不真心就是看对方定下来的时间，要是说什么“有空跟我打电话”“有机会一起”这类的话，
哪怕真的是因为不确定时间定不下来，在对方听来也会有几分敷衍。
黄小明这种给出了明确日子，哪怕明天程铭没空，大概率也会给一个自己有空的时间。
“明天...晚上的话可能要晚一点。”
果然，程铭笑着回道。
黄小明的笑容更盛几分，顺势掏出了手机道：“我们学校的同学在这边就应该多联系....这下又多了一个人。”
两人留下手机号码之后，旁边的社牛杨米也不甘示弱，马上掏出了手机：“还有我还有我。”
这种时候一般就是把一圈人的手机号码都给交换了，不然少了谁谁尴尬。
比如现在，尴尬的就是刘依菲。
她想要装作没听见或者没在意，一直扭着头在看不远处“菊花台”的风景，可程铭却不依不饶：
“我说，不就是觉得对不起嘛，至于连个电话也不留？”
瞬间，刘依菲转头对他怒目而视，另外几人表情一僵，马上就当做什么都没听到一样低着头去存刚刚的手机号码。
反正大家看起来都是很忙的样子。
只有杨米抬头，甩着额前的狗啃刘海，眼睛亮晶晶的对着两人说道：
“什么对不起？？谁？谁对不起谁？”
她闻到了八卦的味道。
第49章 刘依菲（破防版）
杨米几乎是被黄小明给拎着脖领子给拽走的，临走的时候眼里面依旧闪烁着不肯罢休八卦的火焰。
偏殿前面台阶下面的空地旁边安安静静的，远处依稀有剧组里面工作人员的声音传来，但刘依菲却觉得什么也听不到了。
她还想故技重施，可奈何上次能跑是因为晚上，天黑的时候好像能让她披上一层天然的自欺欺人的外衣，可现在不行。
但这姑娘却毫不示弱，面对程铭的目光直勾勾的瞪了回去。
你看我，我也非要看你！
程铭以前好像听人说过，异性之间对视超过多少秒之后大家心里就会产生一种异样的好感。
他觉得这人说的还挺有道理的，但应该不是对视的原因。
毕竟面对着这张脸跟你对视，让谁来都很难产生恶感吧？
开春后已经归来的鸟儿不知道在哪个枝头上乱叫，似乎看见了大殿下面气氛逐渐旖旎的少男少女。
像是在催促一般叽叽喳喳个不停。
“手机！”
最先打破这种氛围的到底还是刘依菲，她的经验背叛了她。
以往，去人多的场合面对这些目光的时候，她只要冷着脸扫视过去，往往那些人都会下意识的回避开她的目光。
碰上心理素质好一点的，最多会点个头微笑一下，接着也会转过视线。
但程铭这个不能叫做心理素质好了，应该叫不要脸了。
你不说话，我也不说话，跟玩“123木头人”似的，最可恶的是他眼睛里面永远带着的那一丝戏谑，让人忍不住想要...想要拧他的脸。
“什么手机？”
程铭并没有装傻，他之前盯着女孩的时候在研究这姑娘五官拎出来不算是特别特别优越，除了鼻子。
可组合在一起，偏偏如此清丽出尘。
邪门了诶。
不过想起她妈妈的长相后程铭就又释然了。
听到刘一菲的话后他下意识的问道。
女孩深吸了口气，似乎是在忍耐着什么，终于偏过头不再看他，用尽量平静的语气道：
“你不是要联系方式吗？”
“那倒是其次。”
程铭笑笑：“主要是想听听你的计划，误会我了之后准备怎么跟我道歉，毕竟我那天在你脑子里面应该已经成了一个什么逼良为娼、嚯嚯女生的大恶人了吧？”
本来听到程铭的话后刘依菲下意识想要说他得寸进尺，可偏偏后面的话确实说中了她那天的心思，一时间她也不知道怎么反驳。
只能气呼呼的接过程铭的手机，开始按着键盘输入自己的手机号码。
“那你要怎么办？”
她一边摆弄着手机一边问道。
“不是我要怎么办，这种事情不是应该你提出解决方法吗？”
程铭上前一步拉近两人的距离，可刘依菲却下意识后退。
他们两个人是站在大殿楼梯的旁边，刘依菲这么一后退，刚好背上抵住了台阶侧面的墙壁上。
女孩脸上闪过一丝痛苦，黛眉微皱但却什么也没多说。
“你后背怎么了？”
两个人离的很近，程铭自然能看出女孩的异样，但她却不回答，只是把手机还给了程铭，跟着嘴上道：
“我再次认真的跟你道歉，那天是我误会你了，如果你还不满意的话...”
“请我吃饭吧！”
程铭没任由她说下去，因为这种话她听多了，前面的话基本不用听，重点在于后面拒绝的话。
而据他所知，这种性格的姑娘如果让她先开口拒绝，那再想让她退一步基本不太可能了。
但如果抢先开口，她一般不怎么会拒绝。
或者说是内心给自己一个台阶。
比如：我去跟他吃饭是为了以后让他不再骚扰我，也不要再拿这件事说事而已。
她们会自己劝自己的，傲娇总是这样。
哪怕漂亮的傲娇，外表看上去冷一点的傲娇同样也是这样。
果然，她看上去有些为难，但片刻之后还是道：“时间，地点。”
“呃...晚上？我去接你？”
“用不着你接我。”
见事情说定，她转身一甩头发就要走，可没发觉因为两个人的距离有些近，飞舞的发丝轻轻撩过程铭的鼻尖。
不对，是撩过了心里。
嗯....反正不是酒店的那种洗发水。
程铭做出判断，快走两步追上她的身影：“真的不需要我接你吗？”
“不需要耽误时间，我们可以直接饭店见。”
“但是我们一个酒店诶。”
刘依菲脚步又是一滞，转头看向程铭马上明白他就是故意噎自己的，旋即不再搭理他冷着脸闷着头往前走。
程铭也不说话，就这么双手插兜跟着她继续走。
两人就这么走了五分钟，刘依菲的脚步终于停下来，皱着眉道：“出口在哪，还有多远？这边的格局好像跟我们那边的不一样。”
“约莫还有千八百米。”
“怎么会那么远？”
“你走反了。”
程铭淡淡道。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女孩瞬间破防，今天这次探班之旅跟她想的根本就不一样！
一切都是从见到这个让人讨厌的男人开始的。
她胸口不断起伏，怒气冲冲的瞪着程铭，而程铭却一脸无辜道：“你也没问啊，再说....”
程铭眼神一变，从刚才的玩味换成认真。
“就算是错的路，我也愿意陪你走。”
刘依菲傻了。
要是有特效的话...恐怕她这会儿的额头上应该在往上冒着白烟。
不是害羞，而是憋气。
就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有气撒不出去。
“不要这么看着我...”
程铭就跟没看到刘依菲的反应一样，继续自顾自的说道：“刘依菲，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你有病吧程铭？”
第一次，教养很好的刘依菲被逼的说了她自认为的脏话。
但这种程度的脏话对程铭来说显然已经免疫了。
“那就好...”
“什么叫那就好？！”
这会儿的神仙姐姐已经全然没有刚面时候的仙气了。
“那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我了记得跟我讲一句啊，好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不可能，这辈子都不可能！”
说完之后她踩着运动鞋“噔噔噔”的朝着反方向走去。
可身后却再次传来程铭的声音：“那什么，应该是往东边...”
刘依菲的身影顿住。
程铭再次上前，轻声道：“你不会不分东西南北吧？”
第50章 小准备
“砰！”
就在刘依菲终于分清楚出去的方向时，不远处传来烟花爆炸的声音，两人下意识的抬头看去。
这会儿的天还没有黑，只能隐约看出烟花的轮廓，看位置是在菊花台那边燃放的。
程铭看着抬头望天的刘依菲，风吹起了她的发梢，流动的夕阳把她半边脸染成红金色，美的不可方物。
“喜欢烟花？”
“嗯。”
程铭本来没指望这姑娘回答，甚至他都怀疑已经过了刚才自己吊儿郎当的态度之后她晚上还会不会出来跟自己吃饭。
但没想到刘依菲竟然颇为认真的点点头，但好景不长，烟花很快就放完了，刘依菲似乎也从刚才的那一幕中挣脱出来，再次开始迈步往前走。
程铭只是把她送到了门口，两人到时黄小明等人应该还在里面没出来。
程铭掏出一根烟叼在嘴上，见刘依菲掏出手机想要联系他们，这才道：
“咱们俩往外走的时候我已经找过楠姐了，你妈妈他们应该也在往外走。”
女孩拿手机的手顿了一下，片刻后又把手机放回牛仔裤里。
两人在外面等了一会，这段时间程铭没有再故意没话找话，有些事本身就是过犹不及。
约莫等了不到十分钟，见到从里面走出来的几个人的身影，程铭这才点燃了那支烟，同时往旁边走了两步跟她拉开了些距离。
刘依菲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大家分开的时候黄小明依旧还是那么客气，莫名其妙的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黄小明的感染，刘晓丽也变的客气了许多，说话时都多了些长辈对于晚辈的关爱。
搞的程铭多少还有些不适应。
倒是杨米一直没变，从重新出来见到两人开始目光就一直在他们身上来回打转，仿佛是要看清楚刚才自己究竟错过了什么一样。
跟大家分开之后，程铭默默抽完了那支烟，拿出手机拨给了宋晓楠。
“送人家走啦？”
电话里传出宋晓楠调侃的声音。
“楠姐，片场那边没什么事儿了吧？我早走一会行吗？”
“啧...魂儿都被勾走了，人家才刚走你就要追？”
“我是去买点东西。”
程铭有些无奈的说道。
“行你去吧，张导这边在看放烟花呢，你别跑远，真有什么事我再去叫你。”
“烟花？”
程铭愣了一下，接着道：“你们是在菊花台吗？”
“对啊。”
“那等我，我马上到。”
“你不是要出去办事？”
宋晓楠的声音刚落下，电话里却已经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那边的程铭已经挂断了电话。
“这小子，怎么想一出是一出。”
她看着手机嘟囔道。
另一边。
来探班的几人也已经回到了酒店，跟黄小明他们分开时候刘晓丽一路跟刘依菲回到了房间，两人的房间在同一层都是套房。
剧组里面主演的待遇其实都是一样的。
跟着闺女来到房间，刘晓丽关上门后对跟在屁股后头看她们还有什么需要没有的助理道：
“没事了安迪，你先去休息吧。”
“好的阿姨，你跟依菲有事给我打电话我就上来。”
助理回了一句之后关门离开。
刘晓丽显然一路上都有别的心思，闺女背上的伤都没问，坐在沙发上就拿出手机嘴里嘟囔道：“这个老陈...”
说着她就又站起来走到里屋开始跟陈金飞打电话。
刘依菲也没说什么，她不是什么矫情的人，虽然背上有些疼可她知道那估计就是勒出来的红印子，最多有些淤青。
她也见过剧组里面那些武行吊完威亚之后的狼狈模样，自己这个跟人家比真不算什么。
女孩只是自顾自的走进了卫生间，听着外面妈妈打电话的低语，默默背对着镜子脱下了衣服。
等她再出来时刘晓丽已经打完了电话，看见女儿后说道：“我问了，那个程铭是你干爹一个朋友的孩子...”
说到这里她话头一顿，可不等她继续说下去刘依菲就道：“我们晚上要一起吃饭。”
说完就拿起茶几上面放着的明显翻过无数次，边边角角都已经皱起来的剧本打开。
“那要妈妈陪你一起去吗？”
刘晓丽还是习惯性的问了一句，可不等刘依菲讲话她就主动道：“还是算了，我在你们也吃不好，那他来接你？”
刘依菲察觉到妈妈好像是一副很上心的样子，于是点点头，紧接着就道：“我看剧本了妈妈。”
“好好，不打扰你了。”
刘晓丽马上安静下来，轻轻的帮女儿倒了杯水，而后转身离开了房间。
随着房门的关闭，刘依菲也合上了看了半天没有翻页的剧本。
她呆呆的看着窗外，直到被鸟叫声惊醒，才红着脸嗔了一句：“烦人。”
“阿嚏！”
程铭揉了揉鼻子，对着前面一个满脸胡茬戴着一副眼镜和帽子的中年人道：“钱哥，给我用点呗，要不我买还不行？”
“你要这玩意干啥？”
被叫做“钱哥”的人有些不解，他不是剧组的人，而是那边奥运会团队里面的人，来这边是趁着《黄金甲》也有燃放烟花的需求，正好试试他们那边设计的效果。
不过这些人的东西都是保密的，就像程铭他们这些剧组的人虽然知道这些人是干嘛的，但一般也不打听他们的事。
就算是张一谋有时候跟他们聊天程铭包括赵小丁都会主动离开避嫌。
“放啊，你们把用不上的边边角角的东西给我就成，我去问我们剧组管烟花的道具他们说得先可着你们来，他们都做不了主。”
程铭耸肩无奈说道。
本身剧组是有一批烟花的，但是为了保证奥运会那边的进度和效果，肯定是有什么都紧着他们来，程铭想弄走一点剧组的烟花还真要经过这边人的同意。
“这...年都过完了你想起来放烟火了....跟我过来吧。”
说着他就领着程铭来到了一间贴着好几个“禁止明火”的仓库里面，打开之后明显能闻到一股子硝烟味。
看着里面密密麻麻不同品类的烟花，好些外包装就是个纸壳子，什么装饰都没。
程铭有些傻眼：“哥...这哪种好看？”
“那得看你干啥。”
程铭翻了个白眼：“总不能是祭祖啊。”
老钱嘿嘿一笑，我也不说破，弯下腰开始给他挑选起来烟花。
而选好之后的烟花程铭并没有直接带走，而是又让道具这边的熟人给他找了个小房间专门保存起来。
咱小程，可从来不打无把握之仗。
第51章 我看着那人也有点像刘依菲啊？
有人说横店的夜景就是流光溢彩的街道和古老韵味的街道交织，如一幅精心绘制的电影长卷。
程铭看来就是放屁。
说到底以前是个小县城，特别是这会儿配套设施还没有跟上，虽然说不至于说它脏乱差，可热闹起来之后颇有几分城中村的感觉。
但大街上一个个怀揣着梦想的年轻人倒是真的，有人这个时候就已经坐在烧烤店外面撸串想找夏天的感觉，
可真到了夏天他们又到处找那种带空调的饭店，毕竟那时候白天跑组就要热晕掉了，总不能晚上吃个饭还要受罪。
这会儿横店的横漂，有好些都是听了这两年比较火的王宝强的故事。
听他是如何从一个名不见经传，普通话都说不好，长相土里土气的演员被冯晓刚挑中出演《天下无贼》，而后一飞冲天的故事。
这些等待一飞冲天的逐梦人，这会儿刚刚下了戏，拖着疲惫的身子站在小摊旁边挑选今天的晚饭。
程铭就是在这幅光景里面回到的酒店，他回房间稍微收拾了一下看了看窗外，这会儿外面的天空已经黑透了。
他拿出手机拨给了刘依菲，可对方马上挂断，紧接着一条短信就发了过来。
“走？”
程铭见到短信一乐，心说怎么还有了几分私奔的感觉。
“我车在酒店门口。”
他一只手拿着自己的诺基亚熟练打字。
“那就门口见。”
收到了这条短信之后程铭收起手机拿上外套就出了门。
楼下这会儿的人也有不少，本身酒店里面又不止是就他们《黄金甲》和《神雕》两个剧组。
除了其他剧组的人还有一些过来找剧组聊事情的人，也有找导演聊事情的人...
程铭从侧门出去到停车场，到了专门停放电动车的区域找到了一辆刚刚问剧组里面的剧务借来的小电驴，骑上之后来到了正门，点上一根烟悠闲的等着。
旁边几个哥们也聚在一起抽烟，聊着横店最近又来了哪个大明星，去跑组的时候见到了哪个女演员特别漂亮。
“烟头先别灭！”
忽然，里面一个哥们出声叫道，可为时已晚，旁边的人已经踩灭了烟头。
他见状无奈道：“我火打不着了，你有火没？”
“我没带啊。”
旁边几个人面面相觑，大家都是江湖儿女，出门都是顺火，谁家好人自己带打火机？
就是带了这会儿也不一定给你拿出来。
说话那人摇摇头，看到旁边坐在电动车上一脚撑着地的程铭，换上笑脸走了过来：
“哥们，借个火。”
程铭也不在意，从兜里掏出打火机递了过去。
那人从烟盒里又给程铭递了一支烟，程铭也没拒绝收起来拿在手里。
这人点上烟把火递回来后笑着说道：“等人呢？”
“嗯。”
程铭笑笑。
“接女朋友？”
这人还挺健谈的，就这么站着跟程铭聊了起来，“那不，那几个也是，女朋友过来这边当了演员人就跟了过来，不过哥们你可得努力。”
说着他还笑着看了看程铭的电动车。
程铭心说你们来酒店等女朋友是什么操作？
这不是NtR吗？
可他也没问，也没解释的意思，依旧是笑着点头。
“诶我跟你说你可别不在意啊，我好几个哥们就是女朋友被选上了剧组，然后他自己还是群演，每天担惊受怕的要来见上一面...”
“可是最后的结果都不好，咱们这一行啊，诱惑实在太多了。”
这哥们自顾自的说道，见程铭也不跟他搭腔可能是觉得没意思，又回到了自己那堆人中间。
“跟那小子聊天啥呢？”
有个同伴问道。
“没聊啥，估计又是过来等女朋友的，都不想想能住这的剧组哪会是小剧组，女朋友恨不得马上飞上枝头变凤凰，咱们那些哥们里面见的还少吗？”
似乎是程铭的爱答不理让他有些恼火，继续道：“骑着个小破电驴，要是我我也不跟他，不就是长得帅....长得帅能当饭吃？”
“咱们这边可不缺长得帅的人。”
旁边有个人附和道，他还真没胡说，这几个男的确实属于小帅那一类。
这人又说：“我看你为了装面子还抽的中华...有啥用？女朋友啥时候出来还不一定呢。”
“能不能全须全尾的出来也不一定。”
“嘿嘿嘿。”
“嘿嘿嘿...”
说着几个人就凑在一起笑了起来。
可就在这时，酒店那个大台阶出来一个穿着阔腿牛仔裤，白衬衣戴着帽子的女孩。
其实男人看女孩有时候还真不需要看脸，就是匆匆一瞥，本能就会告诉他们这个人究竟是不是个美女。
而远处正在下楼梯压着帽檐左右张望的女孩，显然就是此类。
“卧槽，不会遇见明星了吧？”
刚才附和借火那人小声嘀咕道。
“看着像....不对，哪有明星自己这会儿溜达出来的，人都有助理跟着。”
“我看着这姑娘不像是一般人，咋还有点眼熟呢？你能看清脸不？”
“太黑了，还戴着帽子呢。”
借火那人说道。
只见那女孩张望几下，目光扫过他们这边忽然停住，接着顿了片刻就朝他们走来。
看的几个人心头一激动。
“来了来了...不会是找你的吧老张？”
“我草，我要认识这里面的人还特么跟你们一起当群演？”
“那能是找那小子的？”
说着几人的目光瞥向程铭。
“不可能！”
借火的人再次开口，“看那小子穷酸样，一身假名牌骑个破电驴....”
可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轻，马上消失的无影无踪。
因为那个女孩真的一步一步朝着程铭走去。
在他们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戴着帽子的女孩走到了程铭身边，紧接着他们就听到了一个清冷的声音：
“这就是你说的车？”
他们几人大笑起来。
“我说什么来着，这小子就是打肿脸充胖子。”
“不过这姑娘也是见过世面的，没被这小子给唬住。”
就在他们仿佛验证了自己的猜想，得意讨论的时候，程铭开口了。
“有的坐就不错了，挑三拣四的。”
几个人的声音再次消失。
这小子...咋穷横穷横的呢？
这姑娘不得炸喽？
可他们期待的那一幕没出现，只见程铭扭动钥匙发动小电驴，还“滴滴滴”的按了几下喇叭催促旁边那个一看就是美女的姑娘。
“上车！”
旁边几人撇撇嘴，等着女孩拒绝。
不骂你就不错了！
但那女孩只是犹豫一下，接着就侧身坐上了电驴的后座。
几个人傻了。
而程铭则是侧过头咧着嘴开始朝他们几个笑，旋即拧动把手小电驴就窜了出去。
这个笑容....杀伤力十足。
足以让很多人破防！
“老张....我看着那姑娘...咋有点像刘依菲呢？”
“你晚上喝了吧？你家刘依菲半夜出门坐电驴？”
“....要是我家刘依菲，我晚上必不可能让她自己出门。”
“一会回去赶紧睡觉，梦里面啥都有！”
他摇摇头，可片刻之后还是小声嘟囔了一句：
“我看着也特么的有点像刘依菲啊....”
第52章 刘依菲（没脸见人版）
街道上热闹的光景和风混在一起从刘依菲的耳边滑过。
她这会儿脸有些红，时不时从后面恼怒的瞪一眼前面骑车的程铭，但程铭注定看不见。
原因也简单，程铭这人骑车的技术不咋样，没事就爱捏闸。
小电驴一下又一下的急刹，让刘依菲身子不由自主的一下一下靠上了程铭的后背，为了安全起见后面她不得不抓住程铭的衣角。
程铭也知道这招不能用太多次，不然有些明显，于是只在她觉得安全准备松开手的时候捏一下车闸。
“你到底会不会骑车？”
到了地方的刘依菲马上跳下电驴，美眸瞪着停车的程铭说道。
“你看你，又急。”
程铭也不解释，把车停好之后揶揄的看向她：“自己偷跑出来的？”
“要你管！”
刘依菲果然被带跑了话题，“让我请你吃什么？告诉你，这顿饭之后我们就两清了。“
“说的咱们以前好像不清不楚一样。”
程铭笑着说了一句，也不在乎她的态度，就领着她走进了宋晓楠领她去的烧烤店。
因为刘依菲的缘故程铭提前给老板打电话要了个小包间，他当先在前面走着，刘依菲则是低着头跟在他的后面。
进了包厢程铭点菜时她也一言不发，问她想吃什么也只是说“随便”，等服务员出去之后她才摘掉帽子，长出了一口气。
看着她的样子程铭道：“累不累啊？”
“习惯了就好了。”
女孩淡淡道，可程铭还是从中捕捉到了一些无奈。
她没在这个话题上面多做停留，开始打量起包间的环境，旋即皱着眉道：“你就要吃这个？”
“烧烤啊，好吃，你平时不吃烧烤？”
“怕不卫生。”
这也不是姑娘矫情，这年头的烧烤店并不都很规矩，什么用鸭肉的这肉那肉的比比皆是。
而她妈妈又看得严，这种东西很少有机会能吃到。
程铭也没解释说这家店有多干净多好，而是继续刚才的话题：“你怎么不跟你妈说就偷跑出来？”
刘依菲抿抿嘴：“没有偷跑，我妈妈知道的。”
女孩心说本来下午就跟妈妈说过了，只不过就是出来的时候没跟她打招呼。
不然又要几个助理跟着，大张旗鼓的想不被认出来都难。
这里的菜上的很快，没一会老板就端着一盘羊肉串敲门进屋，笑呵呵的对着程铭这个熟客道：“先吃着，后面的马上就好。”
期间老板也没看刘依菲，跟程铭寒暄两句就又出去忙了。
“吃吧。”
等他关好门后程铭拿起一串肉另一只手用纸巾擦了擦铁签的签头，擦下来一块黑乎乎的碳灰之后才把肉串递给刘依菲。
这年头用炭烤肉这是难免的，其实用纸擦了也没啥用，就图个心里舒服点而已。
刘依菲看着程铭递来的羊肉串有些犹豫，抿抿嘴强行挪开目光：“我晚上吃过了。”
“吃过了你还出来？”
“我是出来请你吃饭的。”
她认真的说道。
可程铭闻言却不说话了，手悬在空中看了刘依菲一会，女孩毫不退避的跟他对视着。
片刻之后程铭点点头，开始自顾自的吃起来。
期间也没有再多说话。
刘依菲似乎察觉到了自己的话应该是让对方误会了，几次想要张口说些什么缓和一些气氛，可偏偏又倔强的闭口不言。
凭什么要我哄他？
我本来就是要请他吃饭然后两清的，我请客他还先不乐意了？
于是房间中就剩下程铭撸串的声音，他的胃口似乎并没有受到影响，可全程也只是认真的吃饭。
并没有再开口跟刘依菲搭话。
但程铭点的毕竟是两个人的量，他自己也吃不完，等吃饱了之后就抬头看着又恢复到清冷的女孩道：
“吃好了，咱们走？”
“你先走吧，不用结账，我助理会过来接我。”
程铭点点头，没有丝毫停顿拿上自己的外套就转身出门。
“砰。”
房门关上。
脚步声远去。
刘依菲呆呆的坐在座位上，看着程铭刚才位置上那些吃剩下的铁签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只是平静的脸上没什么变化，又等了一会儿之后，她犹豫一下拿起来盘子里剩下的烧烤。
手指刚刚碰到铁签，她就做贼心虚的赶紧回头看看，见门口确实没什么动静，这才张开小嘴咬下一块。
“唔...”
脸上刚才的冰冷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小抹惊叹和满足。
肉虽然是温的，味道确实不错。
紧接着第二口，第三口...
妈妈骗我！
明明外面的烧烤也这么好吃，比那些饭店里面弄的烧烤滋味好多了！
可就在这时...
“砰。”
房门忽然被推开。
“我钱包忘椅子上了.....你干啥呢？”
程铭站在门口看着手中拿着铁签，嘴边满是油渍和孜然混着辣椒的烧烤料的女孩。
女孩腮帮子鼓鼓的，好像是被自己突然开门给吓到了，都忘了咀嚼和吞咽的动作。
“我说怎么要给气走，合着我在这你不好意思吃？也不知道找老板热一下再吃？”
程铭关上房门，靠在门口看着呆头呆脑清冷不复存在的女孩说道。
刘依菲终于回过了神，然后做了一个程铭意想不到的动作。
她把两侧原本别在耳后的头发放了下来，遮盖住自己的俏脸以及早就已经红透了的耳垂。
而后背过身去根本不看程铭。
【只要我不说话，他就认不出我是谁！】
紧接着，幽幽的声音从头发中传来。
“你认错人了。”
程铭：“？”
跟我整这出是吧？
不等程铭有所反应，那声音再次传来：“你认错人了，麻烦你出去....”
“你搁这跟我coS贞子呢？”
程铭没好气的直接坐在她对面，就这么静静的看着那个把脸藏在自己头发里的姑娘。
片刻之后，头发中传来一道隐晦的目光，紧接着声音传来：
“你..你不许看。”
“你又不是没穿衣服...”
“闭嘴啊你！”
“好好好，我不看。”
程铭闭上眼睛，似乎怕对面的女孩不相信，又用双手捂住眼睛：“这样好了吧？”
对方没有回应。
过了大概三分钟，程铭终于不耐烦了：“好了没？”
周围依旧寂静无声，要不是没听到房门开关的声音，程铭都怀疑这姑娘是不是趁着自己闭眼的时候先跑掉了。
“嗯。”
终于，一个若有若无的声音传来。
程铭睁开眼，看见了对面那个清冷端庄的女孩，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
“你吃好了吗？”
还不等程铭说话，女孩就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优雅的问道。
程铭愣了愣神，这...
时间回溯了？
我难道是陷入了什么诡异的循环？！
跟我演精神分裂是吧？
【刘依菲（没脸见人版）】
他也不拆穿，翻了个白眼对着外面扯着嗓子喊道：“老板，再烤十串肉...”
说着他瞥了一眼桌子上剩下那些放了辣椒没怎么动过的羊肉串。
“少放辣椒！”
程铭又补充一句。
“我不吃这些....”
女孩再次端庄开口，依旧死鸭子嘴硬，仿佛刚才程铭进来时看到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是自己。
程铭没好气道：“我吃！”
片刻后又补充一句：“少辣椒还是不要辣椒？”
刘依菲：“我不怕辣。”
程铭：“....”
五十三章 这个啊，这个叫做．．
烧烤店门口的灯光在地上打出一团光晕，借着夜色的掩护刘依菲重新戴好了帽子亦步亦趋的跟在程铭身后，
可那双漂亮的眼睛却死死的盯着程铭手里拎着的那一兜烧烤。
“别看了，先挂在车子上，没人会和你抢，都是你的。”
程铭并没有回头，可说出来的话却让刘依菲的脚步乱了一瞬，接着女孩下意识的错开目光，抿着嘴似乎是在对旁边的晚风开口：
“我才不稀罕。”
“刘依菲啊.....”
程铭找到了自己的小电驴，把烧烤挂在电驴前面的框里，这才跨坐上去扭动钥匙，同时口中继续道：“等你死的那天一定要通知我。”
“干嘛？”
女孩鼓着嘴，依旧别过脸不去看程铭，可身子已经像是惯性一般的靠向成名电动车的后座——
那里是她来时的座位。
说起来，她还挺光棍的。
被拆穿了想要偷吃的事情后，索性也不瞒着了。
什么助理来接，什么要再等一会，无非就是想要偷吃的借口。
妈妈平时是不会让她吃这些东西的，觉得不干净是一方面，毕竟这个时候的烧烤卫生总是会出问题。
另一方面是真的怕她胖，刘晓丽一开始可是把她往名媛方向培养的。
当然，这时候的“名媛”蕴含的意思也没后来那么脏。
你能想象几个大小姐在下午茶的时候吃着点心，喝着甜茶，顺带手撸串吗？
大概就是个意思。
可每当她路过一些地方，总能闻到烧烤架上那让人垂涎欲滴的气味。
她年纪不大，可已经装了很多年的大人。
起初只是担心剧组里面那些演员会看不起自己，会觉得自己不装成大人跟他们格格不入，既显得幼稚又没有共同语言。
会...会让妈妈失望。
妈妈对她的爱和付出她从未怀疑，只是绑的太紧，期望太高，偶尔也会喘不过气。
所以，装大人久了，她也想要偷偷浮出水面透一口气。
于是才会阴差阳错的答应程铭的邀请，会坐上她都没怎么坐过的电动车，会跟他一起来这个地方吃饭...
他还挺会选的。
至于自己心里，应该也是开心的吧。
毕竟这里的烧烤确实很好吃，只不过刚刚只是尝了一串就被发现了。
心里这么想着，就听见程铭继续说道：
“因为等你死了，你的嘴硬程度应该能烧出来舍利子....”
“程铭！”
刚刚的好感，瞬间被程铭自己扑灭。
她倔强的一甩头，开始双手插兜朝着路灯昏暗的小路上走去，不搭理程铭在身后的呼喊。
程铭见她没有反应，并没有急着上前去道歉，而是骑着车溜溜达达，不紧不慢的跟在她身后。
还会用车灯帮她把路给照的更亮一些。
于是，一个人走，一个人骑着车子在后面跟。
他们没有说话，却还挺有默契的。
终于，刘依菲在一个路口止步。
这也就是程铭为什么不追的缘故了——她挺路痴的。
程铭今天在明清宫苑就发现了，不路痴的话，就算没来过，可入口在大概哪个方向总是能分辨出来的。
他骑着车在她身边停下。
“烧烤不要了？”
程铭给了个台阶。
刘依菲依旧别过脸。
“好了好了，我不说你了，上车吧。”
程铭服软，女孩这才施施然走向后座。
女孩子嘛，对与错有时候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让她感受到你的退让。
最好是为了她的退让。
至于原本的对错...
谁在乎呢？
可她却依旧没上来。
程铭回头看了她一眼，无奈的屁股往前挪了挪。
刘依菲这才肯上来。
‘真是傲娇啊...’
程铭心说。
“坐好了吗？”
“嗯。”
小电驴缓缓启动，带着两人拥抱着晚风。
回去的时候程铭并没有选择原路返回，他还有其他事情要办。
而这时候的横店好多路并没有修的那么好，其实后世也没修的那么好。
大多数地方还是坑坑洼洼的，小电驴跌跌撞撞个不停。
刘依菲似乎也被颠的有些害怕，双手再次向前抓住程铭的衣角。
“这次我真不是故意的啊。”
同样被颠的有些难受的程铭半转着头，混合着晚风解释了一句。
他也没想到这条路能有这么烂，明明乘车经过的时候还没有特别的感觉，可换了小电驴之后感受竟然这么明显。
可似乎这句话被夜风吹散了，后面久久没有回应，但程铭还是能感受到抓着自己衣角的手没有松开。
不然他都要忍不住回头了，怀疑刘依菲是不是被颠了下去。
“人呢？喂喂喂？”
程铭双眼看着路，继续半转着头问道。
“所以，过来时你是故意的？”
程铭觉得耳边只剩下呼呼的风声。
今夜的晚风...有些喧嚣啊！
第一次，他脸上出现了尴尬。
兴许是这会儿已经是晚上，比白天空旷许多的街道和安静的环境让他有些放松。
他终于说漏了嘴，仓促之间勉强解释道：“那个...也不是，那条路也不太好。”
男孩的尴尬通过语气可见一斑。
但后座的女孩却歪着头狡黠的笑了起来。
这一抹笑容终于还是被偷看后视镜的程铭捕捉到了。
于是他开始摇晃车把。
“程...程铭！”
身后马上响起女孩气急败坏的声音。
衣角被扯的更紧了。
但他还不满足，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反而是变本加厉，只用一只手勉强掌控着车把。
他的技术还不错。
另一只手则是自己的后腰抓去，空中挥舞几下，终于抓住了那只紧紧攥着自己衣角，有些微凉的手。
接触到那只手的同时，他能明显感觉到那只手的用力和逃避。
但程铭更加用力，抓着皓腕，把那只手扯在了自己的小腹处。
他这会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幸好老子这个年纪还有腹肌！”
紧接着，他就感受到温热的气息打在他的后背，不用回头看他就知道是刘依菲的半拉身子因为那只手向前已经靠在了自己的后背上。
之所以温热是能感受到她的呼吸。
下面程铭故技重施，换一只手扶着车把，另一只手去扯她另一边的手。
而刘依菲此时却睁大了双眼，他从没这个年纪的男孩如此亲密过。
今天还是第一次。
她只觉得这会儿自己并不是在电动车的后座，而是在小时候的秋千上。
整一颗心都悬在半空，“咚咚咚”的发出呼救。
风声不见了，她的确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而后...
她觉得自己要冒烟了。
但前面那个坏人却说出一句让她更加红温的话。
“抱紧了~”
“这个啊，叫贴贴哦~”
第54章 刘依菲，抬头
“贴贴”到底是什么刘依菲不知道，也没听过，但她又不傻，光听这个词就能大概知道里面蕴含的意思。
于是瞬间身子向后，不再紧贴着程铭的后背，可那双手却依旧环绕在他的腰上。
你瞧，嘴硬的人，身体还是诚实的。
身体会给每个人最诚实的答案。
程铭没有任由她自己骗自己，再次拉起扣在自己腰间的手向前一拽——后背温热的感觉出现，他这才肯放开手好好骑车。
“这点路不好，抱紧了。”
说完之后他听到刘依菲似乎回应了什么，但确实风大，没有听清。
于是他再次出声：“什么？”
后面的女孩不做声了。
他没听到的那句是：
“不是贴贴吗？”
车子很快回到了相对繁华的街道，两边逐渐热闹起来，刚刚下工或者出来宵夜的人也多了许多。
可腰间的手却扣的很紧。
程铭有些纳闷，因为按照刘依菲傲娇的性格，在刚才人少的地方贴贴她可能还不会反抗，
但到了这边的“闹事”，她应该说什么也要松开双手。
于是他看了看后视镜。
刘依菲的个子其实很高，加上哪怕是坐在后座腰也挺的笔直，所以她的脸是比骑车时微微躬身的程铭要高出一点的，正好在他的肩膀处。
女孩闭上了眼。
至于说是装睡装死装不知道，还是今天确实太累了没有休息好于是在后座上面睡着了，程铭就不得而知了。
程铭开始减速，尽量让车子变得平稳一些，开始绕着小县城溜达。
借自己电动车那哥们还挺靠谱，知道借给自己之前帮自己充满电！
于是，他就这么慢慢悠悠的继续往前骑着...
等刘依菲睫毛微微颤动，再次睁眼的时候，四周一片漆黑。
她迷茫的看看四周。
这是给我拉哪来了？
咋这么熟悉呢？
接着，她就看见了不远处的宫墙，以及...明清宫苑的牌匾。
这会儿的明清宫苑晚上外面还是比较安静的，游客到五点多的时候就会被清走，里面只剩下拍夜戏的剧组。
而这里面大部分地方又被《黄金甲》和《神雕》包了，只剩下零星剧组，所以才会如此安静。
当然，外面也没有后世的那些魔怔的应援粉丝和唱歌跳舞直播的网红。
“来这干嘛？”
她刚睡醒时带着浓厚的鼻音，本身刘依菲讲话气声就比较多，这会掺杂上鼻音倒不显得可爱，反而...有点御姐音的意思？
程铭心中惊讶，觉得她可真是个宝藏。
但嘴上却道：“我要下车。”
“哦。”
“我的意思是...你能不能先把手松开？”
腰间的两只手瞬间抽走，后面也再次传来了她清醒不少的声音：“我没抱！”
程铭撇撇嘴，已经习惯了她的嘴硬，只是自顾自的下车。
刘依菲再次追问：“来这干什么？”
可程铭却不回答，只是拎着那一袋烧烤示意她跟自己下车。
刘依菲本来不想走，可看了看空旷又黑暗的四周，还是跟了上去。
只是这一次跟程铭保持了好几步的距离。
“你要进去？带工作证了？”
这会儿剧组的人进去也要靠自己剧组的工作证，不然门卫也不会放人。
程铭却转头自信的笑道：“刷脸！”
刘依菲看着他臭屁的样子别过头，抿了抿嘴。
不一会儿两人来到了门卫处，只见程铭丢进去一盒中华：“大爷，我《黄金甲》的，东西忘片场了。”
他自信的笑着，说话时还不忘回头跟刘依菲挑了挑眉。
好像在跟女孩说自己算无遗策，又像是在说：“哥们这张来脸在这边通杀。”
但马上，他的笑容就僵住了。
门房里传来不耐烦的声音：“工作证。”
程铭笑容开始尴尬，强行维持着风轻云淡：“那个...我真是《黄金甲》的，导演助理...”
“工~作~证！”
这次不等他说话，里面的声音就再次传来。
“你说你《黄金甲》就是《黄金甲》的啊？我还是《神雕》的人呢！”
里面继续传来大爷不满的声音。
“噗嗤。”
刘依菲在后面笑出声来。
程铭咬咬牙，果断转身朝她走去。
“你干嘛？”
他直接拽住了刘依菲的手，引得女孩一阵惊呼。
可他依旧不解释，只是拉着她来到了门卫处，一把拿下她的帽子：“她您总认得吧？”
里面的大爷抬了抬眼皮：“进去吧。”
程铭这下反而还不乐意了。
“凭啥她就能进去？”
“你进不进？！”
程铭认栽了，在女孩幸灾乐祸的眼神里和刘依菲一起进去。
但这一次，拉着女孩手腕的手却没有松开。
兴许是周围黑暗的原因，有几座宫殿还能看见剧组隐约的照明灯，把这边的黑暗衬托的更加深邃。
于是女孩也没有挣脱，看着被笼罩着的朱红色宫墙，她也下意识压低声音：“你到底要做什么？”
“到了你就知道了。”
程铭继续卖着关子，跟她一路来到了《黄金甲》这边的偏殿，就在广场上停下。
四周空空荡荡的，没有宫墙和屋檐遮挡月光，这里反而没那么暗了。
程铭终于松开了手，把另一只手的塑料袋递给刘依菲：
“你在此处等我，我去买....”
看着刘依菲危险的目光，程铭果断开口：“饿了就先吃点烧烤。”
“你再不说干什么我就走了！”
女孩有些生气了。
毕竟谁一觉睡醒发现自己被莫名其妙的半夜拉进片场，对方还不说到底是过来干什么都会生气吧。
但程铭一点也不怕她走。
“你路痴。”
“程铭！”
刘依菲跺脚，程铭却从袋子里拿出一根羊肉串递给了她。
于是刘依菲安静了。
程铭满意的点点头，举着手机靠着上面的那一点亮光，鬼鬼祟祟的走进了偏殿。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偏殿依旧安安静静，程铭就像是被吞噬了一样。
刘依菲有些不想等了，刚才那明亮的月光似乎也被乌云遮掩，原本空荡开阔的广场上反而因为没有遮挡物变得有些惊悚。
就连宫殿的屋檐都有些狰狞了。
于是她出声轻呼：“程铭？”
没有回应。
她想要拿出手机给程铭打电话，但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同步响起。
一下子把她从刚才稍有些恐怖的范围中拽了出来。
但她还是在生气。
于是接起电话就质问道：“我这次，真的生气了！”
话筒里程铭的声音似乎有些远，她要屏住呼吸才能听清。
于是她放慢了呼吸，静静听着。
男孩说的是：
“抬头！”
“砰！”
绚烂的烟花女孩的眼底炸开，
响彻了她的心头。
把那轮明月都给遮掩而去。
第55章 是喜欢的
“看到了吗？”
程铭的声音从手机中传来，只是女孩久久没有回应，各色的烟花把她的俏脸映照的精美绝伦。
良久之后，她终于没有嘴硬。
“好看的。”
刘依菲轻声说。
电话那头传来程铭的声音：“你说什么？！”
烟花的声音确实有些大，程铭这次还真不是故意逗她，确实没有听清刘依菲刚刚说的什么。
片刻之后她再次开口，只是变成了：“无聊！”
程铭好似习惯了她的嘴硬，轻笑一声之后直接挂断了电话。
女孩仍旧站在被天上炸开的绚烂烟花照亮的广场上，这会儿哪里还有什么恐怖气氛，连吹起她鬓边发丝的微风里都是男孩的笑意。
程铭原本不是打算今天带她看烟花的，只是良辰美景不可辜负，好多人好多事，
时机只要到了，无论怎么做都是对的时机。
相反，要是人不对，纵然程铭今晚把明清宫苑给点了，她或许连看都懒的看一眼。
所以刚才回应什么，真的重要吗？
晚风吹拂，月光正好。
这一切不就够了吗？
而且，程铭也怕后面没有机会。
他马上就要去准备自己的电影，不把这些烟花给放了，他怕成为自己的遗憾。
【我太奶都托梦了，还要留给青春遗憾？】
他真就是这么想的。
玫瑰太俗了，
就用烟花记住我吧，
今夜亮如白昼。
刘依菲的眸子里满是笑意，她把手机放进牛仔裤的裤兜里，腾出一只手再次拿出一根烤串。
她在下意识模仿着程铭吃烤串的动作，因为自己以前没这么吃过——妈妈说不好看，不优雅。
可明明很好吃，很过瘾。
她额头见汗，嘴唇红润，咽下一口后不停的哈气，还要倔强不服输的再次咬下来一块肉。
这个春天，明清宫苑好美。
夜色重归平静。
天空中还有刚才烟火留下的白色条状烟雾，诉说着一切都是真真切切发生过的，也提醒着她程铭所做的一切。
就在她吃完第二根羊肉串时，就看见程铭冲了出来。
他一手拢着自己的外套，可能是因为觉得潇洒，这个年纪的男孩总喜欢穿外套不拉上拉链。
所以跑动时外套会朝两边荡漾开来。
程铭的另一只手朝着她不断挥舞，嘴巴一张一合，不是在大口呼吸，而是在呼喊着什么。
刘依菲也顾不得烤串上的辣椒，三两口吃完之后看着那个男孩，期待又惶恐的倾听他口中呼喊的话语。
他喊道是...
“别特么吃了，跑！”
少年如一阵风一般从她身边刮过，顺带着再次自然而然的牵起她的手，拉的女孩身子往后一坠...
莫名其妙的，今晚的明清宫苑中被夜色笼罩的朱红宫墙，看见了手拉着手，奋力往外奔跑的少男少女。
少年牵着女孩，女孩跑的满脸通红，另一只手还死死提溜着一袋....烧烤？
“呼...呼...”
“你跑...你跑什么？”
一路窜出了明清宫苑回到了电动车旁边，刘依菲单手扶着膝盖，另一只拎着塑料袋的手反手按着自己的小腹，弓着身子抬起头喘气道。
几缕头发不听话的沾在满是汗水的光洁额头上，语气里全是不满。
羊肉串都给我跑的彻底凉掉了！
程铭已经跨上了电动车，一脚踢开车镫对她说道：“来不及解释了，先上车！”
女孩也没犹豫，直接跨坐上了电动车后座，一只手自然而然的揽住程铭的腰。
有时候啊，习惯成自然，还真挺可怕的。
她没注意到程铭嘴角恶趣味的笑意，耳边已经传来了呼呼的风声。
“到底怎么了？！”
刘依菲在后座再次问道。
“人家那么多剧组拍夜戏，我这边忽然放烟花，录音估计都要骂娘了！不跑等着被抓啊？”
程铭在风中大笑。
刘依菲用力捶了一下他的后背，可唇边却满是笑意。
有时候无论男女，跟他拉近关系的最好办法就是一起去做一件“坏事”，然后你们就成了“共犯”，拥有了共同的秘密。
关系自然跟以前不一样。
只是跟女孩一起比较麻烦，毕竟不能直接带她去商K或者一些好女孩的奋斗之地见证人间疾苦一起劝她们上岸。
这样子，就恰到好处。
刘依菲眉眼弯弯，可语气却依旧在尽力保持着冷淡：“那明天一查，不还是能查的到？”
程铭通过后视镜看到了女孩的笑意，他也不拆穿，只是回答道：
“没事，我过两天就走了。”
一瞬间，程铭就见到女孩脸上在哪怕在晚上也称得上是明媚的笑意正在一点点被风给抚平。
可他故意什么也没说，也不继续解释，就这么安安静静的骑着电动车。
他不再观察后面的女孩，但是能明显感觉到她的身子不再贴在自己的后背上。
坏消息：贴贴没了。
好消息：换成了额头。
于是程铭也看不到她的脸了。
但他丝毫不慌。
因为腰间的那只手并未收回，反而抓的更紧了。
电动车缓缓行驶。
程铭忽然开口：
“刘依菲？”
“嗯。”
“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女孩没有回答，但程铭腰间的痛感让他瞬间变得龇牙咧嘴。
紧接着电车刹车，女孩再次靠在了他的后背，只是一触即分。
“你做什么？”
刘依菲马上直起身子皱眉问道，只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又变成了那个无数人心中清冷的女孩。
程铭没有回答，只是道：“扶好车子。”
说完他见刘依菲坐在后面双腿着地，这才松手转身朝着路边小跑过去。
那是一家门头闪烁着白光，把牌子衬成暗绿色的药店。
刘依菲抿抿嘴没说什么。
不消片刻，程铭的身影再次出现，只是手中多了一袋子东西。
她也没问为什么，程铭也没有解释。
原本好好的气氛似乎被破坏殆尽了，但没人试图挽回，就像过山车一样，从最高点俯冲而下之后冷静下来，刚才的尖叫早就消失不见。
停车，进酒店，上电梯。
两人一前一后，谁都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一个人手里多了个袋子。
走进电梯，红色的数字不断在闪烁，刘依菲抿着嘴，看着数字距离自己所在的楼层越来越近。
她想说些什么，但从未如此表达过的她不知道怎么开口，或者说...该不该开口。
又凭什么开口？
终于，男孩把塑料袋挂在了她的手腕上。
刘依菲正在走神，被吓了一跳，连手里的那袋羊肉串都掉在了地上，好在系了口。
“什么？”
她下意识的问道。
程铭抬头看了看她，索性打开塑料袋。
“碘伏，棉签...这个药膏是抹的，这个云南白药有两瓶，一瓶是喷雾，一瓶是....上面写的有，你自己看吧。”
他把塑料袋一股脑的塞进她的怀里，正巧电梯到了她所在的楼层，电梯轿厢门打开。
刘依菲几乎是本能的迈步走了出去，可出去之后却马上转身，眼眸低垂，怀里抱着那一袋药。
两人就这么沉默相对，谁都没看地上的烧烤。
轿厢门开始闭合，程铭直视着她，女孩依旧低头。
空气中满是酒店走廊特有的清香，程铭的视线正在被冰冷金属色的轿厢门不断压缩。
女孩的轮廓看不到了。
脸也看不到了。
轿厢门闭合了。
可在闭合之前，他隐约听到一句话，从那轿厢门的缝隙之中踉跄逃出，迷失在走廊酒店的清香里。
“喜欢的~”
第56章 你想要什么
刘依菲静静的站在门口，双手抱着那一袋程铭给她买的药。
药是给自己后背上今天吊威亚时受的伤用的，至于程铭是怎么知道的，她也没问，程铭也没说。
但不重要。
她抿着嘴静静的看着电梯门完全闭合，显示屏上电梯已经上行。
女孩嘴角扯出一个好看的笑容，低头又看了一眼怀中塑料袋里面的药，转身就要朝自己房间走去。
可下一秒。
“砰！”
刘依菲猛地回头，帽子下的长发在空中甩出一个好看的弧度，女孩目光死死的盯着走廊另一边安全出口的位置，里面闪烁着期待的光，比走廊上柔和的灯光还要温暖。
刚才那一声应该是关门声。
应该是安全通道里面发出来的。
应该是....
安全通道绿色小人标识下的乳白色双开门被粗暴的推开，少年就像从刚才的夜色中冲出一样，
也是这么匆忙的从楼梯间推门而出。
一层楼不至于让他气喘吁吁，但呼吸总归有些急促，虽然两人隔了几步距离，但刘依菲还是感受到了。
程铭站在那里看着她，手里还拎着她落在电梯里的羊肉串。
笑容攀爬上少年意气风发的脸：“你刚说什么？”
刘依菲不说话，只是歪着头眨眨眼，像是在疑惑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也像是刚刚她什么都没说一样。
程铭当然知道她是个什么性子，于是快走几步扯住她的手。
“我听到了！”
他再次强调。
刘依菲的身子终于顿住，走廊安静的落针可闻，那清新的香气也变得暧昧火热起来。
就在这时...
“吱呀。”
尽头房间里走出一个女人，刘依菲赶紧甩开程铭的手，紧跟着那个女人就道：“茜茜？怎么这么晚啊....小程也在。”
第一次，程铭觉得刘晓丽那岁月不曾侵蚀的脸有些不好看了。
您说您早不出来晚不出来...
可小程呢，有时候莽的吓人。
“阿姨好，我跟刘依菲说几句话！”
他就这么站在走廊上对着刘晓丽开口。
刘晓丽一愣，看了看面朝自己的闺女和他身后的程铭，心说你俩搁这跟我演偶像剧呢？
可刘依菲却根本不给他再发问的机会，朝着刘晓丽快走几步就跟程铭拉开了距离。
刘晓丽疑惑道：“不是没说完呢？”
程铭也不追，站在后面依旧咧着嘴。
“说完了阿姨！晚安！”
还要说什么呢？
女孩逃跑时那通红的耳朵不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刘依菲头也不回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程铭跟站在门口的刘晓丽打过招呼之后重新站在电梯门口。
就是可惜了这些烧烤了，刚才刘晓丽在程铭也不好给刘依菲。
于是....
“专门给你带的楠姐！”
狗东西反手就去送人情了。
宋晓楠站在房间门口满意的点点头：“听说你准备去西安那边了？”
“对，你考虑的怎么样？”
“走呗，张导说怕你应付不过来，就是可惜了....”
她靠在门口随手从塑料袋里掏出一根羊肉串熟练的撸下来。
“可惜什么？”
“肉串凉了。”
程铭：“....”
宋晓楠见他无语的样子笑了一声，这才重复道：“可惜啊，放烟花的人烟花怕是要白放了。”
说着这姐姐似笑非笑的看着一脸尴尬的程铭。
“你怎么知道的？”
“多新鲜呐！你让人家给你留烟花，人家不问张导这边敢给你多吗？再说，明清宫苑那边打电话说今晚有个小子在里面放烟花，让去人看看少东西没......”
程铭只能站在那傻笑。
“得了，看在你这顿烧烤的份上我给你瞒下来了。”
说着她恶趣味的一笑，压低声音凑近程铭道：“但是你明天去请赵小丁导演的时候要带上我！我想看看他的表情！”
“嘿嘿嘿...”
“嘿嘿嘿。”
程铭把烧烤处理了之后下楼回到自己的房间，只觉得心头火热，于是澡也没洗就迫不及待的给刘依菲发去短信。
【我回房间了。】
他也不知道女孩会不会回，于是就靠在沙发上默默抽着烟，任由电视机变成蓝色也一直没有换台。
很快，手机震动一下。
他赶忙打开。
【你说你要走，是什么时候走？】
【很快了。】
【去干嘛？】
【拍戏。】
【哦。】
【我真去拍戏！】
程铭有点急了，可惜不知道为什么他在刘依菲眼中的形象竟然是这个样子。
【哦，那我给你客串。】
程铭看到这条短信都能想象到刘依菲明明冷着脸，但嘴角却挂着少女狡黠笑意的样子。
可是...
姑娘啊。
你还是大意了。
他手指在诺基亚上飞舞：
【你说的。】
【我说的。】
【骗人怎么办？】
【别逗了程铭，你应该是要回学校了吧？我知道你很厉害，但是不能好高骛远，踏踏实实一点一点来，我相信你是可以的！！！】
程铭呆呆的看着这条短信。
她竟然还一本正经的劝自己，还发了三个叹号？
忽然觉得有点可爱是怎么回事？
原来她也觉得我厉害。
程铭不知道，这会儿他盘腿叼着烟坐在沙发上看短信等短信的样子，在后世是有个学名的。
【翘嘴】
有的人不用故意钓，可有的人就是成了翘嘴。
有的人想要钓别人，可刚刚上钩，自己却又深陷其中。
他像是意识到了这点，赶紧晃晃脑袋深吸了一口烟，吐出烟气后才冷静下来。
没办法，刘依菲的劲太大了。
中华压不住，怕是要利群。
他想了一会再次发短信：
【那我要是真拍怎么说？】
楼上。
刚应付完妈妈的刘依菲自己坐在套间的客厅里，有沙发她不坐，偏偏要背靠着沙发坐在房间的地毯上。
她看到了程铭的这条短信，噘着嘴小声嘟囔道：“真是死要面子....”
又想起不久之前男孩跟自己说大话要“刷脸”进明清宫苑结果被拒绝的样子，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而后慢慢打字：
【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
程铭说自己去拍戏，她肯定是不信的。
可能他家境比较好，但这个东西就不全是钱的事儿，他太年轻了，就算有班底也不好掌控，很小就开始进剧组拍戏的她自然能明白这其中的困难。
她等待短信的时候把脑袋放在自己蜷起的膝盖上，看着自己的脚静静发呆。
于是说是发呆，不如说是期待。
明明心里面不信，可还是想听他讲，要是他真去拍戏了，会要我做什么？
做他女朋友?
肯定不能答应，答应的太快了也太羞人了。
那....跟他约会？
这个好像还不错的样子....
忽然，震动的手机扯回女孩的思绪，她一只手赶忙拿起手机，解锁之后点开短信...
【叫爹！】
“你去死吧程铭！”
刘依菲气急败坏的把手机摔在地毯上。
第57章 不然嘞
翌日。
程铭再给刘依菲发“早安”之类的短信这姑娘就已经不再回复了。
真是个小气鬼。
但这并不能影响他今天的心情，哼着小曲坐着车来到片场。
昨晚的烟花就像是没有存在过，并没有对今天的工作造成任何影响，大家依旧是各忙各的。
这个剧组就一点好，那就是房车事件解决之后，之后演员们还在剧组，那么有没有他们的戏他们一般都会准时到片场。
或许可以不在一边看着，但最起码是在房车里面待着的，什么时候导演做出了一些改动或者找他们搭个戏什么的，马上就能找到人。
程铭并没有直接去找赵小丁，而是专门找人在外面买了几杯奶茶，拎着晃晃悠悠的来到周杰轮的房车前面。
“你杰轮哥在里面咩？”
他用超级烂的弯弯腔问周杰轮的助理大妮。
这胖胖的姑娘已经跟了周杰轮很久了，两人相处起来已经有点朋友的意思，程铭顺手递给她一杯奶茶。
“给你带的。”
“谢谢程哥，jay哥在里面喔~”
大妮笑眯眯的说道，然后转身走上房车前面的小台阶推开门，一只脚腾空把头伸进去对着里面道：“jay哥，程哥找你~”
说完之后回头笑眯眯的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程铭整理了一下表情，从刚才笑眯眯的模样变成了有些萧索的样子，进去之后把奶茶往旁边的小桌板上一放，就看见周杰轮坐在自己的电子琴前面。
“别装了，刚才在跟女孩打电话吧，我都听见了。”
程铭确实听见了，刚才周杰轮好像是在吵架，最近也听剧组里面其他人说周杰轮这会儿正在跟弯弯的女友侯佩岑闹别扭。
“唉，靠北~不说这个啦，你找我干嘛？”
程铭用下巴示意了一下小桌板上面的奶茶，一屁股坐下，见他不想说这个话题，于是单刀直入，故技重施。
“我要走了喔，过来跟你告别的。”
周杰轮一愣：“你要回学校了吗？”
“不，是拍电影。”
程铭深沉的说道。
闻言周杰轮用拳头在程铭肩膀上砸了一下：“好没义气喔你，不是跟你讲了拍戏的时候叫我吗？我去给你客串不要钱喔~”
很明显，他觉得程铭的“玩笑”有点好笑，心情也跟着好了许多，拿过程铭的奶茶开始心安理得的喝了起来。
反正也不是我主动买的，反正洗澡看身材的戏份已经拍完了....
程铭听出了他的不在意，抬头说道：“我认真的。”
“骗肖诶哦！”
意思大概就相当于“接着忽悠”。
程铭一笑：“你说我要是拍戏过来跟我客串不要钱的事情，是真的吗？”
周杰轮依旧不在意的吸溜着奶茶：“放心啦，我这个人是最讲义气的....”
他还没说完，就看见程铭从随身的包里拿出几份合同的复印件，接着他把复印件缓缓放在目瞪口呆的周杰轮手中。
随后伸手拿走了他已经僵住了的手上的奶茶。
程铭自己则是打开了一杯，开始吸溜起奶茶。
“你这个人，是最讲义气的是吧？”
周杰轮：“阿铭，你听我讲喔~”
程铭：“还不要钱是吧？”
周杰轮：“我现在还没弄新公司...”
程铭：“拍戏要跟你讲是吧？！”
周杰轮：“我最多空出来一周哦！”
程铭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说，哥们健身练的还不错。
“我会把你的角色剧本发给你的！”
【新电影角色，+1！】
周杰轮赶忙拉住他的手：“你是不是早就给我下了圈套？”
“阿不然嘞？”
“你别这么讲话好不好？这么讲话在我们弯弯是很容易被打的噢我跟你讲！”
“阿不然嘞？”
“你...”
“阿不然嘞？”
程铭翻了个白眼，剩下无能狂怒的周杰轮在房车中肆意发泄。
他用一杯奶茶骗来的小天王的客串之后，继续恬不知耻的溜达回了片场，开始默默站在赵小丁的身后。
宋晓楠不停的跟他使眼色，等待着他的表演。
工作跟自己的事情程铭还是分得清的，等拍摄完成后中午放饭大家坐在片场的时候，他才开始了自己的攻略。
并且自己身陷囹圄，也不想让他人好过的周杰轮也没在房车自己吃饭，而是跑来和大家伙一起吃。
“咳咳。”
程铭咳嗽两声，这是他们准备动手的信号。
宋晓楠立刻放下饭缸，从外头兜里摸出早就准备好等了一上午的瓜子开始吃起了瓜子。
“小宋，吃着午饭呢咋忽然嗑瓜子了？”
赵小丁疑惑道。
宋晓楠赶紧摇头：“没事没事，看热闹...有点热，饭有点热，吃瓜子过渡一下。”
赵小丁狐疑的看了一眼宋晓楠，总觉得自己被什么不可名状的恐怖给盯上了一样。
程铭终于开口了。
但他不是冲着赵小丁说的，而是冲着周杰轮说的：“阿jay，我马上就走了，讲好了我拍戏时你去给我客串喔。”
“哈？真假啦？你要拍戏啦？”
周杰轮今天的戏虽然有些夸张，可搭配上他的弯弯腔却刚刚好。
张一谋在另一边低头吃饭的时候肩膀已经开始忍不住耸动起来了。
程铭赞许的看了周杰轮一眼，继续道：“真的啊，马上就准备去了，去...去云南拍！”
说地名的时候他还专门犹豫一下，给人一种这个地方是他刚刚编出来的感觉。
于是，有人就上钩了。
“嗤！”
赵小丁拿筷子拨弄着自己碗里的土豆鸡块，嗤笑一句后道：
“诶程铭，你那时候说崇拜我，自己当导演的时候要我去做你的摄影师，怎么还变卦了呢？”
他斜眼看着程铭，眼中全部都是调侃。
程铭心里叹了口气。
我也很无奈，可你们为什么要一个个头铁往上送呢？
他故作惊讶：“我以为赵老师跟我开玩笑呢！”
“不是你先开玩笑的吗？”
赵小丁放下盒饭点上一根烟，就准备开始跟这几个年轻人侃大山。
“我没开玩笑啊！”
程铭无辜的眨眼。
“骗，再骗！还想骗我？我们搞摄影的老师傅会被你这种演技给糊弄住了？你才入这行多长时间？”
说着他惬意的吐出一个大大的烟圈，满眼都是识破程铭诡计的骄傲。
“告诉你，看演员演的多的，人家说的是真是假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程铭马上捧哏：“真有这么神？”
宋晓楠已经要憋不出笑了。
张一谋直接端着自己的饭缸把头扭到一边去了。
“赵老师，我真当导演您还真来屈尊给我当摄影师啊？”
“呵呵，从头跟到尾！”
赵小丁又抽了一口烟。
“您这么大腕可别糊弄我...”
“你先当了导演再说吧！”
赵小丁踩灭了烟。
程铭点点头，没有转身但伸出了手，眼中杀气凛然，像极了那个“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的主角。
只见他大喝一声：“来！”
旁边的周杰轮跟马仔一样满脸通红憋着笑跳了出来，手中拿着一叠合同复印件，放在了程铭身上。
程铭依旧没有回头，接过来合同，口中又道：“去！”
周杰轮跳了回去，终于憋不住笑了出来。
程铭把合同放在赵小丁手里。
赵小丁愣愣的接过合同，不明白周杰轮为什么这么听他的话，更不明白周围这些人在笑什么。
连坐在一边的张一谋都笑的乐不可支。
他缓缓低头，终于把自己的视线投向了手中的这些合同。
合同上的字犹如古神的污染，狰狞的向他发起冲击。
程铭悠然点了一支烟往凳子上一靠。
他吐出了三个烟圈！
周杰轮怜悯的看着赵小丁，一如几个小时之前喝着奶茶的自己。
区别在于，赵小丁吃的是土豆鸡丁！
五十八章 诈骗型导演
“小程啊，你听我说....”
赵小丁试图挽回。
“我这么崇拜您，您不至于骗我个小孩是吧？！”
程铭道。
赵小丁：“不是骗人不骗人的问题....”
周杰伦：“靠北！赵老师怎么会骗你喔！人家是那个老师傅了啦！有没有在骗人人家一眼就能看出来了嘞！要骗你吗？机车！”
赵小丁：“不是，小周，你咋也....”
程铭：“胡说！”
他猛的起身，对周杰轮道：“赵老师根本就不可能糊弄我！”
赵小丁：“....”
旁边的人哄笑出声，他无奈对着张一谋道：“张导，怎么您也....”
张一谋笑的只能用手拿着筷子不停的晃动，好半天才缓过来道：“你可不能骗人家孩子啊！”
赵小丁：天塌了！
一顿午饭，一顿土豆鸡丁，我从张一谋的御用摄影师，变成程铭的摄影师啦？！
他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合同，那电影名有些刺眼。
《落叶》
主演：赵泍山。
赵小丁抬头：“小程，赵泍山老师你也不至于这么忽悠吧？”
“意思是赵老师能来那您就心甘情愿的来?”
“对！”
赵小丁用力点点头。
程铭再次道：“来！”
周杰轮跳了过来：“什么喔？”
“没事，忘了手机在我这...”
“那你叫我做什么哦？”
“只是这么喊一下比较有气势！”
“靠北！”
程铭拿出手机，拨出去一个号码，没一会，那全国人民都熟悉的声音在电话里面响起。
“咋啦孩子？不是说在西安见面唠你那电影的事儿吗？”
赵小丁：.....
我被，做局了！
良久之后，捧着剧本的赵小丁双目呆滞，能程铭在外面跟赵泍山打完电话约定好时间沟通完毕重新回来之后他还没有回过神来。
倒是老谋子悠悠开口：“小程这个人是有天赋的。”
“做导演，无非就是两个上限天赋，审美情趣和人文内核。”
“三个基础能力，表演、剧作、和视听语言。”
“这几点从他进咱们组之后的表演或多或少都能看出来一些...”
“至于最重要的。”
“那就是三大管理素质，找钱，组局和控场。”
“钱他有，老赵这点你倒是不用担心，最起码在钱上面他亏待不了你。”
张一谋已经又开始忍不住笑了，旁边的人早就已经笑成了一团，可他依旧在继续道：“至于说组局...”
“你也看出来了，有的导演组局靠自己的名声，有的导演组局靠人脉，而咱们小程呢？”
“组局全靠诈骗。”
“哈哈哈哈哈哈哈...”
片场的笑声传出去老远，程铭也没不在意，自己在《黄金甲》剧组连吃带拿的，摄影师主演都快给人家薅羊毛薅走完了，让人家揶揄两句怎么了？
于是他也跟着笑。
周杰轮也跟着笑，看见有人跟自己一样被骗，他心情好了许多。
最起码自己被骗的时候是在房车里面，好歹程铭还用了一杯奶茶来骗自己。
可你赵小丁呢？
完全是白给！
这把啊...还是我小周更胜一筹！
中午吃完饭程铭给顺手给刘依菲发去了一条短信。
【晚上一起吃饭吧？】
似乎是怕她死要面子拒绝，接着程铭不等她回复短信马上又发过去了一个位置，正是上次自己姐夫过来时带自己去吃的那家农家院。
那边菜品的味道不错，环境也安静，正适合跟她一起。
果然，没过多久，那边就回了一条信息。
【哦。】
程铭收起手机笑了笑。
清冷傲娇女是这样的，“哦”已经是最高回复了，说不定这会儿她已经开始选晚上一起吃饭时的衣服了，可嘴上一定要表现的云淡风轻。
程铭转身朝着宋晓楠道：“楠姐，剧组给我空一辆车呗，我晚上出去和朋友吃饭。”
另一头，酒店。
程铭猜的没有错，今天刘依菲的戏上午才有，从下午开始就是休息状态。
早上五点起来出妆到现在她今天的戏份已经全部拍完了，这会儿正在酒店跟妈妈和助理一起吃饭。
刘依菲刚放下手机，就听见刘晓丽说道：“茜茜，咱们晚上一起睡说说话，妈妈明天要出去办点事。”
刘晓丽也是临时起意，毕竟从昨晚自己家闺女跟那个程铭一起出去回来之后就心不在焉的。
今天上午拍戏时也不在状态，被导演已经说了好几次了。
但刘晓丽的离开横店的行程没办法改，她是要跟陈金飞去京都找华艺那边谈谈自己闺女接下来的合作，
于是就想着今晚跟闺女一起睡，顺便聊聊闺女对于那个程铭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刘依菲抬头，看着刘晓丽那希冀的双眼心里有些为难。
毕竟自己刚刚答应了程铭，甚至都已经开始想晚上的穿搭了。
虽然她的穿搭一直都不怎么样。
如果自己拒绝妈妈，是不是会显得自己很不听话？妈妈会不会难过？妈妈明天就走了，今晚只是想跟自己一起睡，想要跟自己说说话而已，要求并不是很过分。
她低头默默想着。
但话又说回来了！
我跟妈妈什么时候不能一起吃饭一起睡？
程铭就要走了呢！
【话又说回来了】
“妈妈，我晚上约了别人一起吃饭。”
“那你想吃...你说什么？”
刘晓丽瞪大了双眼，这是刘依菲第一次这么直接的拒绝她，一时间她既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不是滋味，又有些女儿长大了的欣喜。
她控制欲比较强，但好在她是知道自己这个“性格缺陷”的，也会时不时的担心自己这种教育方式下刘依菲会没有主见，会被自己保护的太好以后受伤。
刘依菲继续道：“我有个朋友....马上就要出国了，来横店看我，他...有病，出去治病。”
完美的理由。
刘晓丽问道：“什么朋友，什么病啊？”
刘依菲脸不红心不跳，这会儿可比上午在剧组时演的好多了：“大学同学，妄想症，咱们国内这时候治不了。”
她四平八稳的说道。
“就是那种脑子里会...胡思乱想，还会经常想一些脏东西，幻想自己是别人的爹。”
“那还挺严重的？”
“对，挺严重的。听说放任不管的话后面会发展成抑郁症。”
听到这里刘晓丽是真的有种女儿长大了的喜悦，心说自己家闺女也有朋友了，也会关心人了，但嘴上还是道：
“那妈妈能不能陪你一起去？”
“妈妈，你跟我一起去他会不好意思讲话的。”
刘晓丽心想也是，于是点点头：“那你早些回来。”
“好的妈妈，我吃好了。”
说着刘依菲放下筷子起身，转身时像是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就钻进套间的卧室里面去挑选晚上的衣服了。
我们五点见面，从一点时就已经开始开心了呢。
要是他嘴不那么烦人就好了。
她拿出了自己认为最好看的，和祖传羽绒服一个档次的牛仔外套在身前比划了一下。
天气确实热了很多，不然就穿那件羽绒服了！
女孩看着镜子，露出一个绝美的笑容。
五十九章 全都是细节
吃饭的地方有些远，刘晓丽到底是不放心刘依菲一个人过去，于是叫她的助理安迪开车去送她。
刘依菲外套穿着牛仔外套，里面是简单的白色短袖，下身是牛仔短裙，因为早晚温差还是比较大所以腿上穿了薄薄一层丝袜，脚上踩着黑色小靴子。
跟以往那种仙里仙气的打扮完全不同，多了一些青春活力和俏皮。
车上。
安迪看着周围越来越荒凉的景象，有些担心的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排望着窗外的刘依菲，
脑子里想到临行前刘晓丽的嘱托，还是咬咬牙开口：
“依菲，你今晚是不是和程铭一起吃饭啊？”
刘依菲知道毕竟瞒不过安迪，直接转头看着她：“不要告诉妈妈，安迪姐。”
平时她跟助理的关系很好，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刘依菲其实才是她的老板，所以刘依菲第一次这么正式的跟她讲话，她一时间也有些被震慑住了。
见刘依菲没有否认，心底想起跟刘依菲一起探班时程铭的样子还是不由的有些担心。
毕竟...自己家小老板以前确实被保护的很好。
她只能硬着头皮多劝了一句：“依菲，我觉得你不是他的对手。”
刘依菲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容。
我不是他的对手？
笑死！
不知道是谁今天就忍不住要约我来吃饭呢！
不知道是谁昨天刚刚分开就忍不住跟我发短信呢！
不知道是谁，巴巴的下车给我去买药，准备了半天给我放烟花呢！
还总是以为我不知道，想要趁我不注意牵我的手！
男孩子无聊的小把戏罢了！
我避他锋芒？！
于是，到了农家院，在下车之前，刘依菲回头淡淡的看着安迪道：
“安迪姐，我有我自己的节奏！”
安迪看着刘依菲那不同以往自信满满又神采奕奕的模样，按理说应该心中安定下来。
可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更没底了。
此刻，在她的眼里，光彩照人又自信端庄的刘依菲，就像是自告奋勇的...
奔波儿灞！
【我去把唐僧师徒除掉！】
她竟然还主动请缨上了！
而自己不知道是该夸她还是该担心她。
这时，刘依菲又说话了：“你不用在这里等我，我朋友也开车了，他会送我回去。”
“你朋友不是那什么妄想症吗？”
安迪无奈低声吐槽一句，心说你这前后都已经开始不统一了。
但刘依菲已经说了，她也只能乖乖驱车返回。
刘晓丽的话和刘依菲的话听谁的？
很简单，刘依菲总会长大。
到时候自己总不能去做刘晓丽的助理吧？
安迪走了之后，刘依菲向下压了压帽檐，刚要掏出手机给程铭打电话，旁边的一辆白色霸道就打开了门。
接着她就看见程铭从上面跳了下来，对方刚要跟自己打招呼，可看到自己之后明显马上愣了一下。
刘依菲嘴角勾起马上又恢复过去。
看吧，被我的美貌迷惑到了吧！
有一说一，这身穿搭确实对程铭冲击力挺大的，毕竟他见到刘依菲几次都是那种“被封印”状态。
全靠那张脸撑着。
虽然今天的牛仔外套也是祖传的，但比红棉袄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程铭缓过神来：“别愣着了，进去吧。”
刘依菲马上抿起嘴。
刚才也不知道是谁在发愣！
心里虽然这么想，可还是压低帽檐迈开步子跟在程铭的身后走了进去。
这里的老板很精明，在程铭打电话定位置说出要上次自己跟姐夫的房间时他就多打听了一句，而后二话不说就把房间留了出来。
刚才程铭先到时候他都还在门口等着，只不过程铭实在受不了这个，或许别人请姑娘吃饭恨不得拉个红毯出来。
但他真不需要，刘依菲也不会喜欢。
两人一路往包厢走去，程铭上次来还没完全入春，这会儿看看，也难怪人家会在这里招待姐夫。
树绕小院，水满陂塘。
桃花红，李花白，菜花黄。
远远围墙，隐隐茅堂。
小园几许，收尽春光。
“漂亮吧？”
程铭回头看着刘依菲笑道。
因为刚才在门口程铭噎了她一下，这会儿再看见程铭得意的嘴脸，刘依菲莫名其妙的对着他问道：
“有我漂亮吗？”
程铭这下是彻底愣住了，脚步都停在原地。
刘依菲见状嘴角彻底勾起，轻声道：“呆子。”
接着越过他走向包厢。
程铭站在原地挠了挠头。
不对劲！
今天的刘依菲，攻击性好像有点强啊？
得上点手段了！
两人坐进包厢，刘依菲放下背着的包包，过了一会有些受不了只有两个人的气氛，到底是女孩子，还是会有些不好意思。
于是拿起茶壶趁着给自己倒水的时候开口道：“咳，不点菜吗？”
程铭一笑：“你来之前已经点过了。”
讲道理，无论是跟女孩子约会还是请人家吃饭，点菜的时候出于礼貌肯定是要问一问对方的，不然会显得不太礼貌。
这里也是一样。
不过程铭马上补充道：“你喜欢吃的我都点过了。”
刘依菲一愣，抬起眸子看着程铭：“你知道我喜欢吃什么？”
“你昨天后座睡着的时候说梦话时讲的。”
闻言刘依菲更不信了，因为昨天自己明明就是在装睡。
那种情况下，怎么可能睡着的？
她只当是程铭糊弄自己的怪话，一瞬间心里面的好感度下降了不少，可对方马上却道：
“酸菜鱼，麻辣兔，熬炒鸡..”
“你喜欢吃肉嘛，还喜欢吃酸辣口的东西，虽然不是很能吃辣....”
程铭低头拆着餐具仿佛不经意一般慢慢诉说，菜真的都不是很贵，最贵的就是后面的那道蛇羹，但她都很喜欢。
听到这里，刘依菲马上打断：“我能吃辣的！”
程铭也不争辩，只是对她笑笑。
于是，今天特意打扮的一番，进攻性数值拉的很高的刘依菲，第一次错开了程铭的目光，不敢跟他对视。
可垂下的眸子里却微微愕然。
她印象中，自己根本没有跟他讲过自己爱吃什么。
这就是程铭的手段了。
刘依菲的胃口自然不可能是凭空猜测的，但问题是他有留下想要跟自己打好关系的黄小明的手机号啊。
很多东西，一问就知道了。
他们作为同组的男女主演，无论是跟剧组聚餐还是私下一起吃饭聚会，知道一些刘依菲的口味很正常。
这个啊，就叫做细节。
人其实都是感性动物，这些细节会让他们觉得自己有被重视，感觉对方是在乎自己的。
说白了，能提供情绪价值。
可实际上呢？
对程铭来说，这些问题只不过是打电话问一下黄小明的事儿。
所以啊，大多数时候细节往往是成本低，付出又少，可操作性还强。
最能打动人心。
很多男的细节都做的很好，当然，也有可能是前任教的比较好。
至于程铭为什么会这些？
问就是我太奶急着抱重孙子，梦里教我的。
六十章 糟糕，有些僵住了
这里上菜的速度很快，毕竟知道这里，能跑那么远特地来这里的人也都不是什么一般人。
等见到桌子上面那一道道菜品真的都是自己爱吃的菜时，刘依菲的眸子里多了些波澜，一直荡漾到她的心里。
程铭刚才提到是昨晚自己告诉他的。
可对她自己而言，昨晚也是个同样忘不掉的夜晚。
他说了什么，做了什么，甚至于穿的什么衣服，跟自己讲话时臭屁的语调...
原来他也一样！
他也忘不掉。
这是不是说明，他对昨晚的印象和我一样深刻？
看吧？还说什么我不是他的对手？
明明我没跟他讲过我喜欢吃什么，但是他已经打听清楚了！
他已经失去自己的节奏了！
我，刘依菲，胜券在握！
——你瞧，清冷傲娇女孩是这样的，明明程铭就是请人吃饭之前打了一个电话询问了一下口味的事情。
她竟然自己能脑补分析出来这么多事。
这种人啊，往往自己会分析。
自己会脑补，还自己会...动。
于是呢，饭桌上就成了一个有趣的样子。
程铭觉得自己很细，用一种“感动吧女人”的目光看着刘依菲。
而刘一菲，用一种“疯狂吧男人”的眼神看着程铭。
他们两个，都有着光明的未来！
两人对视了一会，竟然都有一种怕自己表现的太过强大而让对方害怕的情绪，而后一起收回了目光。
甚至她还担心程铭紧张，于是告诉他“可以在这抽烟，我不介意。”
她真的，我哭死！
刘依菲尝了一口酸菜鱼，脸上出现愉悦的表情，这才开口转移话题道：
“所以你要走，到底是去做什么？”
“拍戏啊。”
程铭说的理所当然。
可刘依菲却皱起她好看的眉头：“有意思吗程铭？”
程铭呢，今天实在是看见头铁白给的人有点多，不忍心再看刘依菲白给。
另一方面，他也有点担心清冷傲娇怪会恼羞成怒，依照她的性子，被自己当场戳破之后可能会吃不下饭的。
于是程铭没再钓鱼，转身从包里拿出那张已经让亚洲小天王和张一谋御用摄影术尽折腰的合同。
他把合同放在桌子上推到刘依菲跟前，然后身子往靠椅上一靠，点上一根烟默默观察着刘依菲的表情。
放过你是可以放过你，但乐子我还是要看的。
只见刘依菲先是优雅的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角，然后用手指把耳畔垂下来的几缕调皮的发丝别在耳朵后面，露出她精致让人嫉妒的侧脸。
这才拿起桌子上面的合同低头看了起来。
程铭饶有兴致的看着她。
果然，她的眉头开始皱起来了。
紧接着，她的嘴唇抿起来了。
马上，熟悉的潮红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脖颈蔓延到耳朵，很快侧脸上那只小巧好看的耳朵已经红透了。
甚至隐约都能够看见她头上要冒烟了。
可爱捏，想。
“要不...你还是把头发放下来？”
程铭提了一个很有建设性的想法。
不用他说，刘依菲已经慌乱的把刚才别在耳后的头发胡乱弄了下来，小手还胡乱拨弄两下，生怕盖不严实自己的侧脸。
【刘依菲（没脸见人版）2.0】
“吃饭吧吃饭吧，要是我我也不会相信的。”
程铭一边给她夹菜一边给了个台阶。
“我会遵守诺言的！”
女孩倔强道，然后整理了一下头发，若无其事的坐直了身子，强行维持住表情。
随后马上发动转移话题大法：
“要去哪里拍？”
刘依菲这个时候其实还不能完全自己做主决定自己接什么戏，她后面的路完全是由妈妈和干爹一起帮她规划的。
而她也不是没有演过电影，其实这时她已经演过两部青春校园片了，只是没什么水花而已。
后面的路，大概率是拍完《神雕》之后借助着这片子的热度和前面《仙剑》跟《天龙八部》积攒下来的势头再次进军电影圈。
而这时选择什么片子就很重要了，但她还是很认真的答应了程铭。
程铭闻言道：“有点远，大概是云南。”
“我知道了。”
“那谢谢。”
“不客气。”
清冷傲娇怪终于又恢复了优雅，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程铭也不戳破，他是真怕大小姐直接起身气急败坏了逃跑了，毕竟之前她又不是没跑过。
可刘依菲心里还在担心。
因为她始终记得昨晚自己的那条短信。
【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
她有些怕程铭这狗东西真让自己叫...
所以才那么快开出不管多远自己都会去客串的价码，想要以此来堵住程铭的嘴。
所幸，程铭真的就没再提。
一餐饭总算是吃完了，刘依菲有些安心，可她却安心的太早了。
不喝酒的话两个人吃饭其实是很快的，他上门吃完饭也就七点多，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
农家院的走廊之中有昏黄的灯光提供照明，走下台阶之后就是石子小路。
月光和黑暗交融，她的背影美不胜收。
女孩走在前面，看上去依旧是清清冷冷的，可偏偏是这种清冷感，总会给程铭一种想要碾碎它的冲动。
男人嘛，都是这样，内心深处总会带着些许邪恶的恶趣味。
于是他在身后冷不防的开口：“我记得昨天你好像答应我了要叫...”
他话还没说完，前面下台阶的刘依菲忽然猛的转身，飞舞的发丝擦过程铭的脸。
香香的，痒痒的，也不知道用的什么牌子的洗发水。
而后她眼神危险的看向身后的程铭。
刘依菲今天穿的小靴子是有跟的，仓促转身之间刚好踩空了一阶台阶，整个人踉跄一下就要往前扑。
马上，
她就撞上了坚实的胸膛，混合着烟草和少年淡淡汗水的气息涌入了她的鼻子。
没想象中的那么难闻。
这是她的第一感觉，
可下一刻，她就推开程铭，嗔怒的抬头瞪眼看着让自己差点跌倒的罪魁祸首和那张有些可恶的笑脸。
“闭嘴！”
女孩低声道，语气带了几分气急败坏，她觉得自己这几年生的气都没认识这家伙后的这几天多。
讲完之后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姿势，马上就要起身，可脚踝的刺痛让她一下子没有站直身子，好看的眉头皱起。
“崴脚了？”
“还不是因为你？！”
“我扶着你。”
“不用你扶着！”
女孩嘴硬道，可下一刻有力的手臂就穿过了她的臂弯把她提起，根本不容她拒绝。
她能做的只是倔强的把头扭到另一边——我没看见，那么他就不算扶我。
我没让他扶我，他就不算我扶我。
程铭：是是是，早晚让你变成扶弟魔。
程铭扶着刘依菲走出农家院，坐上程铭借来的那辆霸道。
这次刘依菲没有坐在后座。
不是她不想坐，而是程铭这狗东西担心她逃跑提前就把后座弄的又脏又乱。
剧组的车嘛，经常拉东西不是很正常的？
明天还车的时候提前给哥们开去洗一下加满油再扔一条烟就好了。
程铭打开车的顶灯，昏黄的灯光洒落下来，女孩后背挺的笔直，一看就是后面背上的伤应该还没好，
她头扭向窗外的黑暗，仿佛黑暗中有什么吸引人的东西一样——掩耳盗铃。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她的两条腿。
她坐在座位上双腿交叠，更重要的是，膝盖的朝向是主驾驶的方向。
这是什么含金量不用多说吧？
薄薄的一层袜子把那双腿衬的更加纤细，还泛着润滑的光芒，似乎是感受到了程铭毫不掩饰的目光，两条腿微微摩挲。
这袜子真长！
根据程铭一个朋友的经验，丝袜这种东西呢，其实是很讲究质量的。
特别是肉色的丝袜，有些质量比较差的容易勾丝不说，更可怕的是它容易有色差。
就好会让人看上去这一块跟那一块的颜色不一样，有的深有的浅。
还有的会让人觉得很假，一个弄不好就会穿出土里土气的感觉。
相反黑丝就没这种担心了。
刘依菲腿上的这双，一看就是质量不错的那种，你要问程铭怎么看出来的，那也简单
——熟能生巧罢了。
它既能修饰腿型，还能遮盖膝盖等一些地方的不足，同时还能锦上添花。
程铭并没有着急发动车子，而是静静欣赏着这一幕。
啧...
怎么会有人被顶光打下来还能这么好看的？
片刻之后...
两人同时开口：
“你到底还走不走？”
“要不要我帮你揉揉？”
气氛有些僵住了。
第六十一 我不
气氛确实是僵住了，连车内昏黄的灯光都不再苍凉，反而有些暧昧。
刘依菲还是没有回头，她刚才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依旧冲着外头。
现在也是如此。
见她不讲话，程铭试探着把身子越过中控。
学摄影的都知道，在一个空间构图中，哪一方越过了中轴线，那么他一定就是强势的那一方。
如果弱势方没有反抗，那么就代表着她一定程度接受了这种“强势”。
程铭的身子就越过了中控，微微俯身，她没有反抗。
接着，程铭手接触到了她黑色靴子侧面的拉链，她依旧没有反抗。
程铭松了口气，准备一气呵成的时候，尴尬的事情发生了。
“是另一只脚。”
刘依菲的声音气若游丝，比腿上的丝还要丝。
糟糕的形容词充斥着程铭的脑袋，但他觉得自己可以被理解，毕竟...
谁跟她在晚上独处在车里，面对这么一张脸，这么一个人，这么一句含羞但却的语气，大脑大概都会宕机一下的吧。
“哦...不好意思。”
你瞧，他还挺有礼貌的。
拉开靴子的拉链，透明泛着光的jiojio就被程铭捏住。
这脚真滑！
不是，这袜子真滑...
女孩的声音再次传来：“你...松手！是脚踝！”
可程铭不为所动。
这个时候，不会有人真的那么听话吧？
不会吧不会吧？
那你追女孩子跟人家在酒店的时候，人家让你停下，你怎么不停？
道理都是一个道理。
笑死，这时候我会松手？
程铭感觉到她的脚趾蜷缩了一下，就这么强硬的拿起它来，毕竟是坐在车子上，这动作让刘依菲不得不回头侧过身面向程铭。
程铭把脚放在了车内两根档杆的中间车子上那根旁边，然后看了看有些肿起来的脚踝。
他目光中没了调侃与揶揄，满是...心疼？
反正刘依菲脑补的视角是这样的。
看到他的眼神刘依菲还不停的告诉自己：“没关系没关系....就是崴了脚而已，再说我崴脚也是因为他，他帮我揉揉脚也是应该的...”
“节奏，还在我这里！”
程铭试探着摸了摸她的脚踝。
“嘶...”
听到女孩在吸凉气，程铭抬起头道：“很痛吗？”
可就是抬头的动作，让两人骤然发现，原来他们两个的脸已经离的这么近了。
近到...
刘依菲能看到他唇边刚刚冒出来的胡茬。
程铭能看到她淡妆下面的一些可爱绒毛。
四目相对，程铭捏着她的脚，她因疼痛皱眉，俯视着他心疼的眼。
程铭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上升，是他燥热的冲动。
刘依菲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下坠，是她沉溺的心脏。
少年能闻到她身上轻柔的香水。
少女能嗅到他身上淡淡的烟味。
昏暗的暖光下，暧昧的氛围正在爆炸！
程铭注意到了她轻咬下唇的贝齿，刚刚吃过饭的嘴唇像是涂了唇膏。
他抬头，往上凑了凑，距离正在拉近。
刘依菲没动，月光透过车窗混杂着清新带着草木味道的湿润晚风变成一汪池水，盛在她那清冷的眸子里。
“节奏...还在我手里，他应该不敢的吧？”
少女注视着程铭的脸，只是渐渐脸看不见了，只能看到鼻子和嘴。
少年看着少女美的不可方物的脸，眼中只剩下殷红的薄唇。
“她应该会躲的才对！”
可很快，两张脸近在咫尺。
近到他们能听到对方的呼吸，近到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热意。
刘依菲觉得他要转头回去了。
程铭觉得她要侧脸躲过去了。
“他怎么还不回去？”
“她怎么还不躲？”
“不能躲，节奏一定要在我手里！”
“不能回头，她绝对是在挑衅我！”
下一秒，少女的呼吸骤然紊乱。
“唔——”
有人失算了，有人节奏乱掉了。
白色霸道越野车内。
刘依菲不得不靠在座椅的后背上，后背上面威亚留下的淤青和伤痕带来的头疼不断的刺激她的大脑。
可最终于事无补。
还是一片空白。
对于很女孩来说，自己的初吻可能就是蜻蜓点水一般一触即分——那多来自少年的试探。
可偏偏，面前这个人是个得理不饶人的坏家伙。
他开始得寸进尺了。
原来，唇亡齿寒这句话是不对的。
明明很热，明明...有点苦的。
她双手下意识支撑着程铭的胸膛，可这个动作对大多数包括程铭在内的男生眼里，无异于是招手对他道：“你过来啊！”
没有一点威慑力，甚至还能给对方加bUFF。
一不小心还会开狂暴。
至于刘依非呢，不是她不想，而是她使不上力。
一瞬间，刘依菲就瘫软下来，只觉得浑身都是小时候偷玩大人打火机里面那个黑色的东西被电到时一样。
片刻的酥麻感传遍全身。
明明开着窗，可车里却很闷。
终于，意识开始回归大脑，可刘依菲宁愿自己的意识还处于刚才的混沌空白状态。
因为她发现自己竟然在笨拙的回应。
刘依菲，你在做什么？
你到底....做了些什么？
傲娇清冷少女，
觉得自己要坏掉了！
她想后退，可却退无可退。
她想往后移动自己的脑袋，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少年的手已经垫在自己的脑后。
竟然，还在来回摩挲自己的侧脸下颚和灼热的耳垂。
少女只能告诉自己：“刘依菲，别慌，节奏....还有节奏....”
她睁开眼睛，可看见的那一幕再次让她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炸开。
程铭是睁着眼的！
这人为什么会睁着眼啊？
那岂不是他都看到了？
暧昧的气氛竟然还在攀升！
她要喘不过气了。
可程铭似乎在随时评判着她的状态，就和他的熟练程度一样，在自己快要不能呼吸的时候，他恰如其分的停下。
车内只剩下了喘息声。
两人头抵着额头，四目相对。
灼热的呼吸拥着自己的脸颊。
她终于彻底回神。
少女不顾脚踝的刺痛，把脚放下迅速踩进了靴子里，转身就要拉门下车。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下车，但她觉得自己的节奏应该让自己下去。
或者说逃跑？
可程铭先他一步在主驾驶锁上了车门。
“开门！”
“我不。”
程铭刚刚再次验证了，傲娇清冷少女有时候就是嘴硬而已，其实她的嘴没那么硬，反而是又甜又软。
就在两人对峙的时候，刘依菲包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恶狠狠的瞪了程铭一眼，可实在没什么威力，反而刚才的吻让这一瞪显得有些风情万种。
没办法，谁让你长着这张脸呢？
刘依菲低头看了看手机，是妈妈。
她深呼吸了几次，再次挺直后背和脖颈，恢复到了那副骄傲的样子，等呼吸完全平静下来，这才接起来了电话。
而程铭呢，也趁着这个空隙发动了车子。
——感谢来自刘女士的助攻！
不然啊，以她骄傲的性子，非要下车。今天还真的不好收场。
第62章 我马上回去
“喂，妈妈。”
不知道为什么，刘依菲的声音有些慵懒，气声混杂着鼻音，听起来既可爱又勾人。
女人的声音在两个时候最好听。
一种是自然是刚睡醒撒娇的时候，让人忍不住有保护欲。
另一种...
另一种先不聊。
“嗯...马上就回去，已经吃完了。”
“好啦~不用担心啦~没什么的...”
趁着她打电话的时候，程铭一边开车一边低头瞥了一眼。
他在观察风向标。
刘依菲的那双腿依旧交叠并拢，虽然她上半身都要依靠在霸道的车门上了，但膝盖的朝向依旧是自己。
这，就是风向标！
程铭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必须要在两人回到横店酒店之前确定下来一些东西，或者说最起码要让她接受一些东西。
不然，就凭她那难搞的既傲娇又有些鸵鸟的性格，后面还真不太好说。
于是，趁着她打电话的时候，程铭的手放在了她那套着袜子光滑的腿上...
马上程铭就觉得自己脸上好似有刀子在扎。
不能怪他，这他妈的手开车的时候有些习惯了。
本能反应说是。
于是他离开了那双腿，一边直视前方开车，一只手控制着方向盘，一只手开始摸索找到她放在包包上面的手。
而后，牵住那只小拳头。
没错，这种时候她怎么可能给拉。
不拿拳头锤自己两下就不错了。
只要不反抗就行呗，拳头就拳头，早晚让你张开！
果然，刘依菲晃动两下就如鸵鸟一样装作若无其事，继续拿头靠在另一侧的车门上跟刘晓丽打着电话。
说真的，要不是这会儿实在是太过安静，程铭能够隐约听到电话那头刘晓丽的声音，他都觉得这女人是在唬自己。
但电话也总有打完的时候。
不出程铭所料，她又要开始装睡了。
但程铭没给她这个机会，轻声开口：“我昨天给你的那个喷雾，是可以用在你脚踝上面的。”
第一步，先强调自己的关心和自己昨天的功劳，那就是送药。
“嗯~”
她轻轻回应，细不可闻。
可有回应那就是好事。
不然晚上回去之后谁知道脑补怪要怎么脑补自己，要是正向脑补还好，可要是往虐文方向脑补呢？
另外，程铭是不给她空下来思考的时间。
因为这会儿的刘依菲还沉浸在刚才的事情之中，并没有反应过来...
程铭的吻技为什么会那么熟练！
马上程铭就开始了自己的第二步，转移她的注意力，说一些能引起她情绪波动的话。
“所以，你真的会去帮我客串吗？”
“当然了！”
刘依菲头不再靠着车门，而是坐直了身子。
第三步，引起她的兴趣。
“太好了，我就怕你不去...其实我专门给你设计了一个角色.....”
程铭果断开始胡说八道起来。
这戏里面拢共就那么几个鲜明女性角色，一个是有闺女拾荒供女儿上学的女人，这个肯定不合适。
一个是活在大货车司机口中不告而别的女人，根本没有出现。
还有一个，就是发廊小妹了。
正经的那种。
程铭也不顾合适不合适，问就是给你量身打造的。
“你的气质太仙了，想要继续发展肯定要有所突破，总不能一辈子只演这么一种角色吧？”
果然，刘依菲感兴趣的回头，她终于开始直视程铭了。
也算是程铭说中了她的想法，现在递过来的剧本，找她的戏，基本都是那种“白月光”模板。
总的来说逃不脱“赵灵儿”和“王语嫣”的范畴。
她有些演腻歪了，也隐隐觉得触碰到天花板了。
刘依菲自己是想改变，是想突破的，她也更渴望演电影，像那些前辈一样，比如巩俐老师，不断得到认可。
想想巩俐老师出道后塑造了多少种角色，而且还都不是一成不变了。
她希望自己能够是那样的女演员。
于是她开口问道：“什么角色？”
程铭这时候当然不能说，于是只是道：“等回去，我把剧本给你？”
要先保证两个人绝对能下次见面，并且还有接触。
那样她就逃不脱了。
最后，再试探对方一波，看她会不会依旧迁就自己。
“我能抽烟吗？”
“抽吧。”
完活儿！
程铭惬意的点上一根烟，没有追问对方两人如今的关系。
你亲都亲了，还要追问什么？
车子回到横店，程铭一路开到了酒店的停车场，把车停好之后他回头道：“能走路吗？”
刘依菲试着活动了一下脚踝，虽然痛感有些减轻了，但自己走路肯定还是不行。
感受着那股刺痛，她美眸瞪了一眼程铭，但其中却没多少责怪。
女孩想了想后拿出手机：“我让助理下来接我。”
程铭讪讪一笑。
没一会，酒店侧面跑出来一个个头不高的女孩，在停车场急的左顾右盼，程铭按了两下喇叭女孩才找到车子，又朝着他们小跑而来。
于是程铭赶紧下车绕到副驾驶帮刘依菲拉开车门，安迪先程铭一步伸手扶住刘依菲的胳膊，同时嘴里道：
“怎么搞的....”
刘依菲踩着踏板下车时还不忘抬头瞪了一眼程铭，可程铭却在仰头看天。
于是她说道：“台阶踩空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
安迪继续嘟囔，虽然说起来她是刘依菲的助理，可是也跟了刘依菲很久了，说起来更像是姐姐一样。
于是她也转头不善的看着程铭，那目光好像是在说：
“明明我送去给你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就搞成这样？”
程铭也无奈，总不能说我没搞吧？
“好啦，又不怪他，今天这个鞋跟有点不舒服。”
刘依菲帮忙解围，语气一点也不矫情，还很温柔。
可安迪闻言却道：
“都说了让你穿舒服一点的平底运动鞋，你非要说这双鞋子好看，要不是我劝你你还要穿高跟鞋呢！你看看....”
“安迪！”
刘依菲急了，她都不用抬头，就知道此刻程铭正在用揶揄的目光看向她。
她根本不敢看程铭，脑袋上冒着烟有些撒娇的说道：“赶紧走啦！”
安迪不再说话，架着刘依菲往酒店侧门走去，只是临进门之前，刘依菲下意识的回头看看，
正巧看见那个身影在那里，昏黄的灯光下他手里夹着烟，火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他嘴唇微动，好像是在说：
“晚安。”
六十三章 离开横店， 前往西影
“茜茜，脚怎么还崴了？”
迎着闺女进屋重新坐在沙发上面的刘晓丽下意识觉得女儿有些不对，可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对劲。
“下楼时扭了一下已经不怎么疼了，妈妈，我先去洗澡了。”
刘依菲依旧是那副淡淡的表情，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可刘晓丽没注意到的是她那逃去卫生间时稍显痛苦又雀跃的脚步，
以及...唇边抹不去的笑。
听见洗手间关门的声音，刘晓丽目光探寻一般的转向助理安迪，可安迪早就已经有了应对之策。
那就是装白痴，
没什么比这个更好了。
她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眼神比大学生还清澈，散发出智慧的光芒。
刘晓丽：.....
洗手间里。
酒店的洗手间都是那种独立的小玻璃门做出的干湿分离，套房之中是有浴缸的，只是一般没什么人用。
刘依菲进去之后先打开了热水，却没有走进去。
她脱掉衣服扎好头发面对着镜子，伸手擦去被水汽氤氲上一层薄雾的玻璃，镜子中出现明媚的倒影。
可她看到的不是精致的锁骨，不是羊脂玉一般的皮肤，更不是婉约美丽的五官。
她看到的是程铭嘴角那抹坏笑。
于是女孩害羞的低下头，转身冲进还冒着热气淋浴之中。
仰头感受热水冲刷着她的身体，脑子里还是会不由自主的想起车里面的那一幕。
肢体上的接触对她这种没有什么经验的女孩来讲，真的很上头。
跟拍戏时不一样，拍戏时周围全都是人和摄影机，何况妈妈这时候要求拍的吻戏多都是借位。
一想到那一幕，加上在身上流淌的热水，那种熟悉又让她有些羞恼的触电感再次袭来。
他...好像真的很会亲。
等一下。
不对，他为什么这么会亲？！
喷洒而下的热水中刘依菲忽然睁开双眼，眸子里满是恼怒。
洗完澡走出洗手间的时候，刘晓丽和安迪已经离开了，虽然不知道原本讲好想要跟自己一起睡的妈妈为什么走了，但女孩这会儿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她裹着浴巾赤着脚踩在房间的地毯上就要去拿自己的手机，但伸手快要接触到时又缩了回去。
紧接着她赌气一般的故意坐在一旁慢条斯理的开始擦头发。
凭什么我要这么着急？
你瞧，清冷傲娇怪自己还跟自己演起来了。
好像如果她急不可耐的去拿手机程铭就能看到一般。
她也不想想，如果程铭要看，那么那个狗东西肯定是从浴室开始看啊。
头发到底是还没有擦干，她就打开了手机，只是打开手机时还有些忐忑。
但看到有一条未读短信时，刚才的忐忑就已经完全消失不见，化为了心底的雀跃和甜蜜。
短信是舍不得现在就点开的。
知道收到了他的短信，刘依菲反而不急了，认认真真擦干又吹了吹头发之后，往身上抹了一层身体乳。
这，就是我的节奏！
节奏还在我的手中！
做完了一切，她才拿起手机躺在床上，修长的双腿蜷缩起来，终于如同小时候班里那些男孩子摸奖一般的打开那条短信。
“不求共枕，但期同梦。”
一瞬间，过电的感觉再次袭击着少女全身，使她不得不换了个姿势。
她从侧躺变成趴在床上，把头埋进枕头里，用被子裹紧了身体，接着两条纤细修长的小腿开始在床上不断的拍打。
床垫上发出一阵闷响，被子也不停地抖动。
好一会，似乎是终于喘不上气了，刘依菲才重新抬头，刚刚吹干的头发贴在她的脸上，她的唇边。
女孩伸手撩开头发，打字道：
“晚安，你怎么还没睡？”
一般情况下，“晚安”往往代表着话题结束，可她却又忍不住重新开启了一个新的话题。
她知道程铭就要走了，但忍不住从刚刚分开时就已经开始想你了。
就像担心那句“晚安”落地，她忍不住试图把夜晚拉长。
“准备睡了。”
“是明天走？”
“对。”
“去云南吗？”
“先去西安，咱们到时候云南见？”
“好，那我睡了。”
“晚安。”
“晚安。”
女孩发完后噙着笑把手机放在一边，终于闭上了眼睛，可那长长的睫毛依旧还在轻微颤动，就和她的心一样。
晚是全世界的晚，安是给你安。
但片刻之后，她再次睁眼。
“谁要跟你梦里见面！”
刘依菲再次把手机丢到一旁，只不过这次她蒙上了被子。
程铭：“？？？？”
这一晚，两人同梦没有同梦不好讲，但程铭确实做了几个艺术成分的很高的梦。
毕竟年少轻狂。
刘依菲就不一样了，一整晚她都没怎么睡好。
少女怀春，总是在艺术成分达到巅峰的时候被惊醒，以至于第二天早起出妆的时候还打着哈欠。
可饶是如此，睡醒的时候她还是真切的感受到了幸福的满足。
可很快这份满足的奶油蛋糕就被挖走了一块。
程铭走了。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又变回了那个剧组里所有人对自己都客客气气，清清冷冷的少女。
...
...
西安。
以前的西影厂，现在的西部影视集团。
办公室里。
偌大的办公室这会儿还只有程铭和宋晓楠两个人，这边的接待的工作很到位，从他们两个到来有人陪着参观，有人陪着讲解，但说事儿的人始终没有出现。
直到把他们带进这间办公室里。
程铭喝了一口茶，也没品出什么味道，对着旁边的休闲打扮戴了个帽子的宋晓楠道：
“楠姐，来者不善哇！”
宋晓楠翻了个白眼：“老板，你才是来者！”
其实这种情况也正常，程铭毕竟太年轻了，如果不是张一谋的担保和赵泍山的加盟，人家就是再落魄也不选择押宝在程铭身上。
现在既然有了这两位的推荐和加入，程铭自己又能解决大部分的资金人家才答应下来。
但合作不是签了合同就能亲如一家，可能他们觉得年轻人难免气盛，想要打磨打磨，
又或者人家是真的有什么事情绊住了脚。
这都不好说。
终于，在临近午饭的时候，一个梳着由头穿着灰色不合体西装的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四五个稍显年轻的男男女女。
总之，甭管人现在单位落魄不落魄，但看起来派头还挺足的。
“哎哟，程导，那边一直开会可真是不好意思....”
进来这人显得很热情，最起码言语上也很客气，哪怕面对这么年轻的程铭依旧选择先伸出手。
“我是咱们的制片主任，你叫我辛勇就好。”
“辛主任，我是程铭。”
说着他拉着程铭落座，又对着宋晓楠点点头，这才继续道：
“我啊，真不是有意迟到的，刚才开会就是给程导拉队伍去了！”
说着，他从跟他一起进来的年轻人手里拿过来一叠资料。
行动和言语上很谦虚，但却带着一股逼王风范。
虎倒不塌架。
如果非要说，
就像是大清亡了之后那些家里面明明都揭不开锅，却出门要用挂着的猪肉猪皮，擦擦嘴显得自己吃的很好的满清八旗子弟。
六十四章 还是年轻
辛勇过来跟程铭对接本身就显得很暧昧，首先人家程铭就不是你体制里面的人，你什么级别对他来说实际上是不管什么用的。
其次程铭要用到他们不假，但不至于是求着他们，他自己掏钱，能选择的这种有底蕴有团队能帮他做发行的国营厂有很多。
那么制片主任到底是管啥的？
是负责项目的具体预算，制片计划和资源协调以及准备的部门。
他们也很清楚，老谋子让自己过来无非就是看上他们厂里面的那些老家底了。
再低的职位容易得罪人，可再高又显得他们自己没有逼格。
于是辛勇就来了。
而且他是带着“家底”来的，所以才逼气十足。
家底自然就是如今在程铭手上的那些资料，或者说是名单。
名单上面都是在国内外拿过很多大奖的名字。
剧组里面各个部门的人都有，摄影灯光录音美术...
单拎出去，还都是给华国电影做过贡献的人。
就是程铭也有些咂舌，不愧是老牌国营厂。
而对方拿出这份名单的用意就很明显了，有点炫耀家底给下马威的意思，也有任你挑选的成分在。
这就是程铭说的“来者不善”。
不过宋晓楠说的对，他确实是来者，所以不能“善”。
程铭抬眼，发现辛勇等人还在悠闲的喝着茶，显然觉得这个年轻人不可能那么快就能看完。
或者说不可能那么快从震撼中回过味来。
他淡淡开口，反复这些都是他们这里稀松平常的人物：“这些都有时间，要是小程你还觉得不合适....”
但程铭却直接开口打断道：
“辛主任，眼瞅着就到饭点了....”
辛勇拿茶杯挡着嘴，嘴角勾起微笑。
果然还是年轻，这一说去吃饭气势就没了，后面的好多事情就好谈了。
他要避我锋芒了！
正当他打算说自己已经安排好了饭店，给面前这个年轻人一个台阶下时，却听程铭再次开口：
“那我就说说我邀请来的人吧！”
辛勇本来还以为程铭有什么其他准备，可一听这话就安心下来。
赵泍山嘛！我们都知道。
现在成了你的筹码了？
还是年轻！
要是没有赵泍山我们都不一定跟你合作。
辛勇稳住阵脚，表情依旧风轻云淡，却再次听程铭道：
“摄影师就不劳烦贵单位了，我把赵小丁老师请来了。”
辛勇端起茶杯的手顿了顿，身边几个年轻的男男女女对视了一眼。
赵小丁他们都知道，张一谋的御用摄影师嘛！
‘老谋子这么喜欢这个年轻人，帮他撑撑场子也无可厚非...’
辛勇心中暗道。
‘年轻人，还是得....’
“周杰轮！”
程铭又道。
“周杰轮也答应过来帮我客串个角色。”
“！”
辛勇放下了茶杯，可程铭却端起了茶杯，在宋晓楠想笑的目光下，还装模作样的吹了吹茶水。
辛勇心说这次可能是遇到对手了，小小年纪就能有我八成功力。
此子类我！
周杰轮在如今是什么含金量不用多说，如果非要说，那就一个名字。
《十一月的肖邦》。
《夜曲》各大颁奖典礼拿奖拿到手软，专辑销量突破220万的亚洲小天王。
不然张卫平也不可能专门把他找来演自己投资那么大的《满城尽带黄金甲》。
赵泍山加周杰轮...
那岂不是说，我们这戏阵容也给拉满了？
他态度比刚刚软了许多，但还是用眼神示意自己带过来已经开始窃窃私语的年轻人安静。
要稳住阵脚！
几个年轻人看到辛勇的眼神马上停止了小声讨论，面上都不复进来时的平淡。
“呼...嗬...呸！”
老蔡关于摄影那两下子程铭不敢说学会，但他喝茶这几下程铭倒是学了个十成十。
简单来说，就是起范了。
他放下茶杯，环视一圈，把他们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可犹不满意。
哈基辛，只是这种程度你就已经要不行了吗？
于是少年再次张口，装作刚刚想起一样，说出那个准备已久的名字：
“对了，还有刘依菲。”
辛勇表情彻底僵住，心里对自己不断道：‘要稳住...’
‘一定得稳住...’
‘我还能顶住....’
‘我稳你妈了住！’
此子，断要留下！
我还是年轻！
“呵呵，程导啊，你看看你又是投资又是安排演员的....呵呵，也不提前说一声，也好让我们多点准备....”
辛勇身子前倾，用手把着屁股下的椅子往前挪了挪靠近程铭。
程铭依旧没什么表情，可心中却想着刚才你叫我小程我不挑你理，现在你要还不开口我就问你为何要前据而后恭了。
所幸辛勇这个人态度转变的比较快。
也由不得他不快。
《黄金甲》投资了三个多亿。
这片子第一版的预算也就刚刚一千来万。
可这么看上去，双方的阵容...好像也不差太多啊？
“程导，不瞒您说，我们厂里上下无论是对您，还是对这个剧本和一谋导演的眼光，那都是相当的信任！”
“来之前领导就已经交代我了，厂里面的资源，只要您想用的，那就开口！”
“我们只是为您做好后勤工作！”
“千万不要客气！”
辛勇握着程铭的手说道。
旁边几个年轻人傻了。
不是...说好要给个下马威吗？
不是说好要陪他耍耍吗？
臣等正欲死战，主任您何故先降啊？
接下来的事情就顺利很多了。
之前说虎倒不塌架，虽然有点这些老牌国营厂适应不了时代潮流却不去融入的原因在，但不得不承认，他们做这个东西的确是专业的。
至于为什么江河日下，有市场的原因，有他们自己的原因，其实也有不少客观原因。
毕竟是国营厂，不能像市面上那些公司一样彻彻底底的拥抱商业。
还是要有艺术性的。
于是在这种矛盾和挣扎中，两头都没顾上。
但准备工作人家确实是做的漂亮，从拿到剧本到现在才多久，该勘景的美术组已经去勘景了，剧本中需要的从道具到服装人家也给准备的差不多了。
倒也不是效率真有这么快，主要还是家底厚实。
就跟程铭家里的工地一样，没干过这一行的老板刚开始盖房子，各种零零碎碎的东西都要从头买。
但老牌公司就不一样了，人家以前剩下的和没用完的或者能重复使用的就有很多。
大部分的东西人家这边的仓库里都有，程铭觉得合适挑就是了，根本不用重新租重新做重新买。
那么接下来，就是程铭点将的时候了。
那就是这份名单。
说难听点，先不聊国际，要是没在国内的三金上拿过奖，都不好意思出现在这份名单上。
气氛，也终于愉悦了起来。
第六十五 见面
接下来大概三天的时间，程铭几乎每天就是在和西影这边的团队开会讲解自己的拍摄思路。
而西影这边提供的那份名单也的确不是唬人玩的。
于是这部戏的班底就成了摄影导演赵小丁，美术霍廷霄，同样参加过《英雄》和《十面埋伏》的创作。
录音顾长宁，他是顾长伟的弟弟，参加过《阳光灿烂的日子》和《红高粱》的拍摄。
作为摄影的孪生兄弟灯光，负责的是同样在业内有着丰富经验的姚卓玺。
另外除了赵小丁之外，西影还给选了三个副导演，一个帮程铭负责跟当地官方部门的沟通接洽以及剧组的一些杂事，
一个管拍摄的时间协调以及和演员的沟通。
还有一个帮着程铭负责拍摄现场，也帮着程铭分担总管一些其他事务，查漏补缺，算是除了程铭之外的二号人物，这人叫钱洪涛。
整个剧组的制作团队搭建起来之后竟然比演员阵容还要豪华，这也就是老牌电影厂的底蕴。
而这些人的参加也算是西影投资的一部分，因为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是在西影的编制之内的。
换句话说，人家拿的是死工资。
当然了，除去参与具体项目电影的制作肯定会有其他的补贴，但以这些人的资历和成就，程铭能用这种“白菜价”找来他们嘴都咧到耳朵根子后面了。
跟他们开会时的灵感碰撞更是让程铭受益匪浅，于是才会整天废寝忘食的拉着他们整天的开会，迫不及待的从他们的经验之中汲取养分。
作为这部电影的主演，赵泍山是在程铭到了西安之后的第四天才到了，而且只能待一天，第二天中午就要去京都参加一个活动。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就这见面的时间还是挤出来的。
两人第一次正式见面是在西影给准备的会议室里。
跟程铭在电视里春晚上见到他的样子不同，他穿着一件酒红色的衬衣，下身是休闲裤和运动鞋，脸上带着程铭熟悉的笑容。
兴许是年年都能在春晚上见到他，程铭初次见他心里倒也不会觉得很陌生，反而他那笑容极容易给人亲近感。
赵泍山笑起来时眼睛挤在一起，仿佛周围的皱纹都跟着他一起笑，而让程铭最为深刻的反而是他身上那很浓重的烟味。
“哎妈呀，真这么年轻嗷！”
他对着去接他的副厂长李坤平说道，这会儿辛主任也只能跟在身后。
接着就是一双有力又粗糙的大手握了上来，紧接着不等程铭说话打招呼就听见他那亲切带着些调侃的语气：
“导演好，我是赵泍山！”
程铭赶紧再次用力握了握自己和他我握在一起的双手道：
“泍山老师您千万别这么说，叫我小程就行，我是您粉丝来着....”
“哈哈哈，这可不成，到了剧组那就得叫导演，搁哪嘎达都是这规矩，是不？”
他因为笑容皱起的五官舒展开来，脸色红润的笑道。
众人寒暄过后开始落座，他没急着再次开口，而是从兜里掏出一个小铁盒，正当程铭以为那是装酒的铁盒时，他打开铁盒程铭才看见里面是那种老一辈人特别喜欢自己卷的卷烟。
“这玩应是我自己摆弄的烟丝，你们抽的烟的抽不习惯。”
他依旧带着笑容，抽出一根递给程铭道：“抽两口啊？”
莫名的，程铭觉得这一幕很有意思。
他接过香烟但没有马上点燃，而是拿着自己的打火机一手捂着一手点上火，这才慢慢往他嘴边凑去。
赵泍山见状马上做了个起身的动作，可他并没有真的起身，别说程铭了，就是旁边的副厂长给他点他也真不至于说起身。
就是表达个尊重的意思。
只见他歪着头捂着火点燃了香烟，拍了拍程铭的手后惬意的抽了一口，吐出浓浓的烟雾。
可马上...
“咳咳咳...”
程铭的咳嗽声传来。
赵泍山笑着看向他，眼神中竟然还带着些恶趣味：“抽不习惯吧？”
程铭看了看手里的卷烟，苦笑道；“太冲。”
“俺们那冷，就得用这个。”
闻言程铭有了心理准备，再次把烟放在嘴边感受了一下，第二口就适应了不少，他也不急着进入正题，而是就着赵泍山的话题继续聊天：
“那您出来带这个，抽完了咋办？外面不也买不着？”
闻言赵泍山笑呵呵的从口袋里掏出一盒比咱们常见的烟盒要扁一些的香烟放在桌上。
“抽这个，骆驼。”
这烟程铭也抽过，太壮，也可能是那时候根本就不会抽烟，抽烟也是为了耍帅而已。
两人又就着这个话题聊了两句，赵泍山这才一敛笑容说道:
“行了孩子，我就是闹不明白，你咋会就相中我了？”
程铭能看的出他不是客气，是真的认真在询问这个问题，于是程铭也真诚的回答道：
“泍山老师，首先呢，这个人物是一个背井离乡，在底层挣扎的农民工，他外表朴素甚至是狼狈，我看到这个故事脑子里首先出现的形象就是您...”
“相信不只是我这么想，可能全国人民大部分都是这么想，您在春晚上塑造的形象实在是太深入人心了。”
程铭看了看赵泍山，见他抽着烟一副认真听自己说的表情，这才继续道:
“您是当之无愧的喜剧大师，但这个角色他不是单一能定义成喜剧角色或者悲剧角色，他是一个混合体。”
“怎么说？”
赵泍山开口问道。
“他的喜剧感不来自他本身，或者不完全来自他本身，他本身是一个认死理，为了一句承诺肯背尸千里的轴人，因为说到就得做到的朴素信念才一路上闹出这么多心酸的笑话。”
“而喜剧感正是应该来自这里，来自咱们故事和情景的荒诞，来自在他身上发生的那些事。”
“您演的越真挚，越真诚，越笨拙我反而觉得效果会越好。”
“主角老赵的处境是荒诞的，但他的精神是庄严并且可敬的，这就是我说的喜剧和悲剧的混合体。”
说完之后程铭把烟掐灭，这会儿也顾不上看赵泍山的反应了，这个故事，这个角色他研究了很久。
目前来说，他自信自己就是那个最了解主角的人。
程铭接着道：
“我一直在想，一路上老赵骗过警察，遭遇过劫匪，为了吃饭给人家哭过白事儿，也被讹过骗过....这些经历，需要一个演员用一张脸，甚至是一个眼神就要演出来那种五味杂陈的感觉。”
“泍山老师，我觉得老赵身上那种朴素的民间智慧，和对小人物命运的理解，您是有体会的，最重要的是，您能给它刻画出来。”
“这一点上，没有人能超过您。”
话音落下，会议室内安静下来。
赵泍山已经不知不觉点上了第二根烟，正“斯哈斯哈”的抽着。
他抽烟很重，一口恨不得全部给闷进肺里，可这会儿就像是要用烟混着程铭的话给一起闷进心里。
程铭期待的看着赵泍山。
他倒不担心赵泍山会辞演，因为来之前张一谋说过，他这个人一诺千金，答应的事儿怎么着也会给别人办好。
但是帮忙，是卖人情的演，和从打心底认同这个角色，自己想演，那还是有差别的。
而且差别很大。
不是说不认同他就不敬业了，这跟敬业不敬业还没什么关系。
是演出效果的原因。
为了钱工作养家糊口，和衣食无忧就是喜欢一件事努力去干，这中间取得的效果肯定是有差别的。
起码程铭是这么想的，所以他才会说出这番话试图打动赵泍山。
终于，第二根烟抽完，所有的人目光都集中在他脸上。
在等他的反应，等他的决定，也在等这位喜剧大师的态度。
他伸手摁灭烟头，在烟灰缸中拧了几下，而后忽的一笑：
“妈呀，这家伙听你说完咋还给我整的热血沸腾的呢？”
“呼...”
程铭出了一口气。
坐在程铭身后大气不敢喘的宋晓楠也终于放下心来。
这戏....有了！
第66章 他能做到
当晚，程铭就感受到了这位来自东北黑土地上艺术家的热情。
酒是论碗喝的，从头到尾没让跟他一起的王小利和刘晓光挡酒，就是碰着喝酒。
喝酒也没聊电影，反而先聊的是晚上的菜，他说他会做饭，也喜欢做饭，还邀请程铭啥时候上家吃饭。
程铭心说在我老家你都快给我整害怕了，我还去你老家？
算求吧。
这不算完，聊完了之后还非要送给程铭一罐他随身带着的自己做的东北大酱，这些大酱都是要去京都送人的，那边还就有人得意这口大酱。
接着才说到他和张一谋的渊源。
两个人是在96年的《有话好好说》开始合作，命运有时候就是这么神奇，那戏赵泍山演的也是一个农民工。
可如今的程铭也能勉强算是老谋子的半个徒弟，找他演戏，还是来演农民工。
而后是二千年的《幸福时光》，那次是他第一次当张一谋的主演，他还开玩笑说如今外面都说张一谋的女主角是“谋女郎”。
那他应该是“谋新郎”。
不得不说，赵泍山身上有一种魔力，仿佛他天生就是那个讲故事的人。
任凭再平淡的故事，可能从别人口中说出来就如同白开水一般平平无奇，但他这么一讲，用那亲切熟悉的东北口音，听上去就觉得可乐。
莫名其妙的觉得可乐。
而程铭的记忆消失是在赵泍山做俯卧撑时。
据当事人宋晓楠第二天回忆称，当天晚上喝多了的程铭听到赵泍山每天规定自己要做俯卧撑的时候，非要脱了衣服跟人家比比。
赵老师也喝高兴了，但人家肯定没喝多，于是程铭光着膀子，老赵穿着衣服俩人就开始比了。
“所以谁赢了？”
程铭接过来宋晓楠不知道从哪给他弄来的蜂蜜水揉着头发问道。
“你猜？”
这姐姐一笑。
“那应该是我赢了，拳怕少壮，人赵老师就是体格子再好也指定比不过我。”
程铭想了想说道。
可马上就见到宋晓楠撇撇嘴：“你做到第五个的时候就趴下不行了。”
程铭：“......”
等程铭完全醒酒，洗完澡出来的时候，这才得知人赵泍山已经早早的坐飞机去京都了。
但走之前已经把电影的合同给签了，并且跟程铭约定好了五月份在云南不见不散。
但是程铭说还有几个角色需要物色一下人选，可赵泍山拍着胸脯说他看过剧本，他来搞定。
这次去京都一块给办了。
这人办事儿还真是爽利。
“赵老师走之前说什么没有？”
程铭喝着酸辣肚丝汤问道，作为陕西人可能更多人宿醉之后喜欢来上一碗面，又或是羊肉汤。
但程铭就爱喝这个，一碗下去浑身一冒汗就能回魂。
宋晓楠坐在他旁边小口的喝着汤，闻言说道：“他说你说的东西他都没问题，就有一个建议。”
“什么？”
程铭抬头。
“电影的名字不合适，他说他有一个名字。”
程铭放下勺子，示意宋晓楠继续说。
宋晓楠也放下手中的小碗，认真道：
“《落叶归根》。”
“《落叶归根》？”
横店，酒店房间之中。
刘晓丽呆愣愣的看着手中传真过来的合同上复印件的名字，再抬头看看旁边慢条斯理坐着若无其事吃午餐的刘依菲，
捋了半天才开口:
“所以，你的意思是：程铭生病了，不拍电影就会死，这才找到了你，而你是因为可怜他为了救他才答应客串的这部戏？“
“没错妈妈。”
刘依菲淡淡的声音响起，目光盯着自己面前的食物。
刘晓丽抿了抿嘴，和刘依菲抿嘴的动作如出一辙。
“还不要钱？”
“是的妈妈。”
刘晓丽伸手扶住额头：“还演一个什么...我看看...一个发廊小妹？”
“你可以这么理解，妈妈。”
刘晓丽的拳头握紧了：“还是一个什么农民工背着尸体回家的故事？”
“对的，妈....”
“别叫我妈妈，叫我刘女士就好。”
刘晓丽终于忍不住了，把原件已经签好发回去，只剩复印件的合同拍在了桌子上。
“你知道我跟你干爹给你准备的是什么戏吗？好莱坞要拍一个功夫电影，投资7000万美元，国内的合作方是华艺兄弟，找来了李莲杰，程龙，李冰冰...”
“你干爹已经谈好了，这部戏作为你重回大荧幕的作品！”
“而你呢？”
“你知道不知道你重回大荧幕的作品有多重要？”
“你要把这次机会给一个什么...”
“妈妈！”
刘依菲终于抬头，眸子明亮开口打断道：
“我知道您和干爹是为我好，为了我的事情费尽心思，您还专门什么也不干天天陪着我，就怕我受了委屈欺负，怕我冷着怕我饿着，怕我在剧组吃不好穿不暖睡不着。”
刘晓丽愣住了。
“可我从小到大，我拍的戏，接的广告，上的节目，参加的访谈也好采访也罢。”
刘依菲直直的看着刘晓丽：“您从来都不问我喜欢不喜欢，想演不想演，开心不开心。”
“您只会说，这个对我有好处，那个以后对我有帮助.....”
“可是妈妈，我不喜欢，我想自己做一次主，就是客串，很快就会好，我想自己试试....可以吗妈妈？”
刘晓丽桌子下放在膝盖上面的手有些颤抖，前一段时间她还欣喜自己的姑娘长大了。
可现在，那种欣喜早就不翼而飞。
她潜意识里知道姑娘说的不一定对，但一定是她真实的感受，自己应该理解，或者支持她的感受。
但那是理想状态。
对于把自己全部希望和未来都寄托在身上的女儿来说，她不可能保持那种状态，甚至保持不了一贯的优雅和从容。
她只有一个感觉。
有人把我姑娘给偷走了。
刘晓丽觉得空落落的，除此以外没有其他任何感受。
可紧接着，说委屈也好，嫉妒也罢，面临失去女儿或者说是女儿即将不需要自己的那种惶恐彻底包裹了她。
这种种复杂的情绪融合在一起，那就注定只有一种表达方式。
就是愤怒。
“你太让我失望了。”
她眼神中以往的温柔不再，全是不满和委屈幻化成的失望。
“妈妈难道还会害你吗？”
“妈妈才是最关心你的那个人。”
“为了你的事，妈妈做了多少，又牺牲了多少？”
“茜茜，这些你知道吗？”
“你是不是跟那小子谈朋友了？”
“他又知道你因为这个跟妈妈顶嘴，跟妈妈吵架吗？”
“你了解他吗？知道他是什么人，家里是做什么的，人品怎么样，条件怎么样吗？”
面对刘晓丽一连串的质问刘依菲始终一言不发，只是抿着嘴低着头，盯着眼前没吃完的残羹冷炙。
怒不可遏的刘晓丽越说越上头。
她脑子里就只有一件事。
有人要从她身边抢走自己的闺女，偏偏自己可能还无能为力。
于是，刘依菲的沉默化成了她愤怒的养料。
“说话！哑巴了？”
“妈妈做的这些，他会为你做吗？！”
伴随着最后一声怒吼，那已经签上女儿名字的复印件甩在了刘依菲身上。
刘依菲侧头，闭眼，弯下腰想要去捡起来。
可在她之前，刘晓丽已经从地上抢走了那份复印件。
刘依菲抬头看着妈妈，目光中带上了点恳求。
可刘晓丽依旧撕碎了那个复印件。
虽然没什么用，虽然改变不了什么，但这是她唯一发泄的渠道。
碎纸屑甩在刘依菲脸上。
刘晓丽转身而去。
安迪想要回头去劝刘依菲，可刘晓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许去，跟我走。”
安迪看了看刘依菲，最终咬咬牙跟刘晓丽出了房间。
而餐桌旁边站着的那个女孩，肩膀上，头发上都还沾着刚才的纸屑。
低不可闻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他能做到，也会问我喜欢不喜欢。”
“他也喜欢我的。”
她用力眨了眨眼，又默默拍了拍肩膀，再次蹲下身，一点点捡起散乱在地毯上面的纸屑。
可是纸屑被撕的太碎了，
碎到蹲下来都看不清了。
第67章 一门之隔
同一时间，《黄金甲》的片场。
赵小丁跟特务似的走到休息的周杰轮旁边。
“收到了吗？”
周杰轮看看他，沉重的点点头。
“给你多钱？”
赵小丁问道。
周杰轮懵了：“你有钱拿？”
赵小丁眨眨眼：“你没钱拿？”
“靠北！”
周杰轮破口大骂，拿出手机走出片场就要给程铭拨过去。
赵小丁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像是在看怨种。
之前心里面的那些不痛快，也立马不翼而飞。
“啧...”
“看来在那小子心里，我还是比较重要的嘛！”
他犹不满足，老大个人了还悄咪咪的跟了上去，偷听周杰轮讲电话。
依稀听见...
“拜托，你有没有搞错喔？我甘你讲吼，你这样子让我很不爽诶...”
赵小丁挠了挠头。
这俩人....
是在吵架，还是在谈恋爱？
有点不对劲吧？
紧接着他就满脸惊恐，像是发现了什么大宫女一样，赶紧又悄悄的跑回片场。
怪不得...
怪不得杰轮《黄金甲》拿了一千万。
去小程那边一分钱都不要...
程铭走后片场还是那个样子，并未因为那个年轻人的离开有什么改变，只是以往大家偶尔聚在一起吃饭的时候肉眼可见的变少了。
相应的，片场的笑声也少了许多，特别是临近杀青的时候，反而愈发忙碌起来。
终于，《满城尽带黄金甲》终于在四月下旬杀青，因为许多演员的杀青时间还不一样，有些大牌演员戏份拍完提前杀青就离开了剧组，所以这时候的杀青宴也不会像后面那么隆重。
后面的杀青宴大办多少也有点宣传的意思在这里。
而这个时候基本就是剧组的工作人员凑在一起吃个饭，演员们和导演关系好或许会来，也或许找机会私下相聚约一顿饭。
而赵小丁和周杰轮则是留到了最后，但在剧组杀青之后两个人杀青宴都没有吃，直接选择奔赴了云南。
在云南的程铭也接到了好消息，不止是《黄金甲》那边完事了，也有好几个演员最终敲定下来的原因。
赵泍山这趟京都可真是不虚此行，直接给他拉来了不少好演员，帮他解决了不少麻烦。
虽然以西影的老牌子也能吸引过来不少好演员参加，但肯定没有这种直接的人情来的实在。
他不仅找来了宋丹丹老师饰演拾荒的女人，还找来了今年火爆大江南北，又刚刚签下《反三俗协议》的郭德刚。
而宋丹丹一看剧本也挺喜欢这个故事，还叫来了同在人艺的胡军。
西影这边也不甘落后，直接拿给程铭一份名单，名单上面的名字都很吓人，甚至还有周星驰的名字。
并且放话说只要他想，他们就能给叫来。
程铭也没有不信，毕竟这戏除了赵泍山和那个尸体之外，其他演员的戏份都很少，效率快一点两三天甚至一两天就能完活儿。
但程铭也没选择名单上那些大牌演员，就那么点戏份找人家过来片酬肯定要给，一个不小心最后预算都要爆掉。
他们都是绿叶，真不至于这么费功夫。
于是他只是让西影帮忙联系在香江的午马和国内刚刚崭露头角的郭涛，一人让他们发来一个试戏片段，看了满意之后这戏的演员阵容也基本就定下来了。
只剩下一个尸体的角色还悬而未决。
这个倒也不急，到时候直接从群演里面找一个身形瘦弱符合形象的演员也就差不多了。
反正程铭打算尸体的一部分戏份用假人替身代替，也不是他敷衍，实在是电影里面的许多片段用真人不安全。
就比如那把尸体放在轮胎里面的戏份，真人在里面无论怎么固定，那轮胎在公路上滚动都是实实在在的。
人能受得了？
就算有人愿意挣这份钱，他还怕出事呢。
这个也不急，到时候再定就好。
于是在西安完成了这一切的准备工作时候，得知《黄金甲》那边结束，程铭立刻带着另外两个副导演和其他部分先行赶往云南。
在此之前已经有一批人到了云南着手布置了。
至于钱洪涛则是留在这边看有什么需要沟通和遗漏的，等开机之前再过去。
...
...
四月底的云南气候基本就是在十度到二十五度之间，早晚还有些凉意，可紫外线却强的吓人。
程铭来了小半个月，剧组前期的准备工作琐碎又繁杂，到处乱跑的程铭一刻也不得闲，白天他头上都戴着一顶这时候很流行的露着头发的半圈遮阳帽，额头前面有一个遮阳帽檐那种。
于是几天下来，摘掉帽子的时候明显能看出头上围着太阳穴那一圈皮肤跟别的地方不是一个肤色。
而《黄金甲》结束后和赵小丁一起跑过来的周杰轮却惬意很，本身那戏结束他就有一小段休息时间，此刻来云南就当是旅游了。
沿着云南玩了一圈的他回来后见到程铭的扮相直接乐了出来，却换来一个白眼。
“笑屁哦，剧本看明白了吗？”
“我劝你态度最好好一点喔。”
“凭啥？”
程铭根本不搭理他，接触的久了，就发现这个外表酷酷的小天王其实就是小孩子脾气。
正好，大多数时候程铭也是如此。
要么说俩人能玩到一起呢？
“你确定？我可是帮你带过来了一个人喔。”
“孙燕姿啊？”
“靠北！”
“那是谁，侯佩岑啊？”
两句话程铭就把周杰轮整急眼了，上来就要捂他的嘴，程铭闪身躲开，口中连连道歉周杰轮这才放过了他。
接着他神秘一笑，本就不大的眼睛更是成了一条缝，对着身后自己开来的车子努努嘴。
“你自己去看吧。”
“整的神神秘秘的...我一会还要去酒店开会呢，眼瞅着就开机了。”
程铭嘴里嘟囔着，有些不耐烦的往他的车子那边走去。
走到了旁边往里瞅一眼，还特么是防窥膜，根本看不见里面坐的是谁。
程铭伸手去拉车门，嘴里抱怨道：“这小子肯定是知道车膜太透就透不到车模的道理。”
可下一刻等他拉开车门，身体就僵在了原地。
车子后座上，黑长直穿着连衣裙小白鞋的刘依菲正清冷的看着他，清冷是因为气质清冷，但她嘴角明显带着一抹揶揄的笑容。
以前总是这坏人吓自己一跳。
今天换成我了吧？
正当她想要取笑程铭的时候...
“砰！”
车门被猛然关闭。
外面的年轻人闭着眼嘟囔道：“肯定是我打开的方式不对，幻觉....都是幻觉...”
“刘依菲怎么可能现在过来？”
“她妈能让她自己过来？”
“定然是那杰轮小儿施展妖术惑我心神！”
此刻。
车子里面的刘依菲还未绽放开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透过车膜看向外面自己神神叨叨嘟嘟囔囔自言自语的程铭。
“这....”
“难道让我说中了？”
“他真有妄想症啊？”
“妄想症会影响小孩子吗？”
“啊！！你在想什么东西啊刘依菲！”
于是，一门之隔。
车外的人乱了方寸，车里的人红了脸颊。
第68章 第二次了
车子后座。
程铭和刘依菲并排而坐，密闭的空间让刘依菲不自觉的想起那晚的事情，心中慌乱时却被程铭的一个小动作拉回了现实之中。
只见他稍显慌张的把自己略长的头发给弄成中分，就是为了遮挡太阳穴那一道晒出来的白印。
【程铭（没脸见人版）】
稍有些可爱的动作让女孩噗嗤一笑，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局促的程铭，旋即有些心疼的说道：“很忙吧？”
“不忙，你怎么自己来了？”
程铭转头稳住心神问道。
闻言刘依菲顿了一下，展开一个灿烂的笑脸：“答应你了要过来客串，怕后面比较忙没有时间，所以那边杀青之后就直接过来了。”
程铭皱了皱眉：“阿姨没跟你一起？”
“没啊，后面应该是要跟华艺还有李莲杰老师和程龙老师合作一部电影，她去忙这个事了。”
刘依菲垂下眸子说道。
程铭盯着她看了一会，见女孩根本不与自己对视，他略过了这个话题：“嚯，那不是要成大明星了？”
“那你会想我成大明星吗？”
忽的，她抬起眸子，眼神大胆又认真。
程铭怔了一下，语气颇为认真问道：“你喜不喜欢当大明星？”
她的嘴角勾起。
“要是喜欢呢？”
“喜欢我就帮你变成大明星。”
“不喜欢呢？”
“不喜欢啊……”
程铭皱着眉思索，女孩依旧盯着他看。
“那我就带你跑？”
“跑去哪里？”
“随便吧。”
所以，你看吧妈妈，我说的是对的呀。
笑容在她脸上绽放，比云南的春天还要动人。
可下一秒：“你能别这么笑不？牙花子露出来了……”
程铭还没说完，小拳头就已经如约而至，可还没落在他的身上就已经被他抓住了那光洁的手腕。
有些凉，但能感觉到那灼热跳动的脉搏。
程铭跟带着些薄怒的女孩对视，一段时间不见之后的那种陌生感刹那之间如冰雪一般消融，
化为了刚刚抛却的那一晚的故事，如雪水一般滋润在两人的心头。
‘怎么刚刚见面又是这种氛围啊，真是...要死了！’
刘依菲心中默念，她知道大概率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黑了些，好像...也瘦了些？’
她只能在心中胡思乱想，来抵挡心中的羞意。
果然，
程铭没忍住，他只是犯了一个所有男人此情此景都会犯的错误。
只见他慢慢把头凑了上去，面对那熟悉的让人有些上瘾的薄唇想要再次印上，可刘依菲却红着脸往旁边躲了一下。
细若游丝的声音在本就安静又暧昧的空间中响起：
“别...别欺负我。”
话里竟带了几分恳求。
但她不知道正是这种恳求的语气，对程铭来说究竟有多么大的吸引力。
程铭扑了个空，但她头发上和锁骨处那让他朝思暮想的味道再次袭来，思念拽着他的手，绕到后面揽住了女孩轻盈纤细的腰肢，狠狠往自己身前一拽。
“第二次了....唔——”
第二次什么？
刘依菲的话没说完，但程铭也知道她说的很大可能是第二次欺负她。
热情比上次更加浓烈。
她却不见长进，那双手跟第一次一样放在程铭的胸膛上，想要推开他，但却做不到。
而在她快要呼吸不过来时，也只能徒劳的拍打他的肩膀。
这时，感应到的程铭就会放松一些，让她有那么片刻之间的喘息之机。
就在刘依菲以为快要结束时，那股热情就会比前一次更加汹涌的朝他扑来，她觉得程铭是想要把自己融化。
她的手只能悬在自己与程铭的肩膀之间，等到再次快要不能呼吸时，故技重施。
如此反复数次。
真的是……要被他弄坏掉了！
“呼...呼...”
粗重的喘息声在车内回荡，程铭终于放开了揽住她腰肢的手，接着他就看见女孩睁开的眼除了水润之外，还带着一丝丝的迷糊。
这是....
给亲迷糊了？
你要不要这么可爱啊刘依菲。
但是这根本不是最让他上头的。
有经验的孩子们都知道，情动之时，一方徒然后退，另一方是会张着嘴追吻的。
没错，就是追吻。
那想要凑近却找不到目标，想要抓住那一丝温存却发现消失不见时候的迷惘，
才是女孩最动人的时候。
刹那间反应过来的刘依菲美眸瞪着程铭，刚刚自己的举动让他觉得自己要爆炸了。
见他还要再次上前，赶忙转身拉开车门，逃也似的窜下了车。
程铭一笑，也紧跟着从另一边下车。
可当他们下车之后，就看见了周杰轮忿忿不平的瞪着他们两个。
“拜托，你们两个要不要这么着急喔？”
程铭看了一眼刘依菲，自己倒是无所谓，主要是怕她气急败坏之后不搭理自己，于是当即转移话题：
“大妮刚才找你呢。”
“撒谎！大妮在酒店睡觉呢！”
见程铭转移话题如此生硬，同样没见过他这一面的周杰轮故意撞了一下程铭的肩膀，说出那句经典台词：
“哎哟，不错喔，我都不知道嘞！”
他说的是程铭和刘依菲的事。
见他仍不肯放过这次调侃自己的机会，程铭知道自己只能开大了。
不好意思了哥们。
你牺牲一下子。
“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程铭看着他说道。
“是要问我怎么带她过来的吗？在酒店刚好遇到喔~”
“不是。”
“那是什么？”
“你和蔡依林到底谈过恋爱吗？”
周杰轮：“.......”
本身都已经不好意思抬头的刘依菲闻言在车子另一边也瞬间抬头将目光投过来。
“机车！”
小天王骂了一句，转身上车。
“急了急了。”
程铭在身后追着。
“你有病吧！”
“不然嘞？”
“我跟你讲我真要生气了啦！”
“急了急了！”
“靠北！我真的生气了喔！我生气之后很不搞的！”
“不然嘞？”
周杰轮，卒。
程铭并没有跟着两人回酒店，而是让周杰轮帮忙把刘依菲送回去之后重新回到现场继续忙着开机之前的琐事。
只是在回到片场之前，他掏出手机，打算给黄小明拨去电话，可正当他打算按下拨通键的时候，他动作停住。
片刻之后程铭从通讯录找出了杨米的号码拨了过去。
黄小明那人太油了。
不好打听出来其他的事。
但杨米就不一样了。
“喂，程导，找我有事呀？我还以为杀青了之后你就不会联系我啦！”
杨米那跟刘依菲截然不同带着元气（快乐小二逼的智慧之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哪有，我这边在忙新电影。”
程铭并没有直奔主题，而是说起来了电影的事。
果然，杨米那边表现的很有兴趣。
这姑娘本身就是个目标明确的人，只不过这时候的目标还并没有成长为野心勃勃而已。
“呀？你又去哪个大导演的剧组啦？”
杨米那边停顿了一下，接着周围的声音从原本的嘈杂变成了安静。
不用问，她要么是刚才捂着话筒让周围人先不要讲话，要么就是自己去了个安静的地方。
无论如何，程铭都能察觉到她很感兴趣。
那么就好办了。
“我自己的电影，跟赵泍山老师合作的。”
“你自己当导演？没骗我吧？”
“骗你有糖吃？估摸这两天应该就会有新闻吧。”
“你是说真的？”
那边的讶异毫不掩饰。
根本不等她出言试探，程铭就直接抛出了筹码：“真的，你要来试个角色吗？”
“可以吗？！”
杨米惊喜的声音响起。
“当然了。”
程铭笑笑，然后装作不经意的问道：“跟你打听个事儿，刘依菲跟她妈妈和好了没？”
他没问她们是不是吵架了。
“好像没有呀，反正杀青之前都没有，依菲妈妈到她杀青之前都没回来剧组诶。”
“行，我知道了。”
“那...”
“我联系谁？你公司？你有经纪人吗？让他联系我。”
“好嘞哥！”
电话挂断，身在宿舍的杨米收起了手机，目光却依旧盯着身着上面的相框，上面是《神雕》剧组的合影。
她喃喃道：“真成大导演了啊？”
可就在这时，旁边的室友袁姗姗有些羡慕的说道：“米米，是不是又有戏啦？”
杨米马上回身，转头笑吟吟的道：“哪有，朋友开玩笑的，我哪里认识什么导演呀？叫上文静和小斐，我们晚上吃烧烤？”
六十九章 一些准备
往后的几天里，程铭在知道这件事后依旧没有把自己的主要精力放在陪刘依菲或者安慰她身上。
年轻时的感情在面对阻力后少年往往会主次不分，与其一味感叹自己没有在对的年纪遇到对的人，倒不如把事情做好，让人家能够放心自己。
程铭不缺钱，更不缺时间和机会。
刘晓丽或许觉得他还年轻。
但所幸，他还年轻。
刘依菲也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不解，她本身也不是那黏缠人的性子，知道程铭如今的当务之急是什么。
这么多人费了这么大功夫花了这么老些人情好容易把台子搭起来了，要程铭真来个烽火戏诸侯，她倒是后悔自己过来了。
程铭忙的时候就在房间里看书呗，再不济就在云南四处转转，生活倒也充实宁静，而这份宁静她也好久没享受过了。
剧组的准备工作一直持续到赵泍山忙完自己的事情加入剧组才收尾，接下来就是演员的围读。
围读对一部电影来讲向来是很重要的事。
以剧本中的每一场戏为单位，演员进入表演的情绪，把台词从头到尾顺读一遍，之后再表演一遍。
每场结束之后，演员首先会把剧本上稍微书面化的台词转化为生活中的语言或是更符合影视习惯的语言。
接着再把其中不合逻辑，或是忽略了生活细节的地方提出来，由编剧或者导演进行解释补充。
在这个过程中不仅是演员，导演也会对剧本产生新的理解，毕竟之前剧本是一个人或者几个人小范围写出来的，难免有疏漏之处，不一定准确。
编剧有编剧的想象，而演员则有自己的表演习惯或是表演直觉，两相融合之后，再确定一版最舒服合理的剧本。
这也就是围读的作用。
在赵泍山来到剧组之前，程铭已经为提起过来到这边的周杰轮和刘依菲单独的顺过一遍台词了。
而这戏里面大部分其实还都是赵泍山的独角戏。
在他到来之后，程铭也终于从负责摄影的赵小丁和负责美术的老师那边脱身，一心一意的跟赵泍山琢磨每场戏。
而在这一系列的准备工作之中，剧组其他的工作人员对程铭的态度也在悄然发生转变。
毕竟剧组里面这些工作人员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他们之前又跟程铭不熟，只知道这戏是他的处女作，而这个年轻人既有钱又有关系。
表面上可能客客气气，但心里究竟是敷衍还是一丝不苟，那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但通过这些日子的准备工作，程铭表现出来的专业程度和态度显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他也没时间没精力展现出自己的人格魅力一个个让他们心悦诚服。
程铭用了最简单的办法。
首先就是钞能力，不走剧组的账，在准备工作完成之后里面的工作人员包括剧务人手一个大小不一的红包。
这还不是开机红包，也不走剧组的账，是他个人出的。
这些工作人员之前就讲过大部分是西影的班底，人家要么是跟师傅来长见识学知识的，
要么就是单位给派过来的，拿的是工资和补贴。
一月就那几千块钱，谁跟你玩命啊？
说句难听的，你电影拍好拍坏我都是这么多钱。
难道还指望你个大二的年轻导演一部电影去拿下国际上的什么奖项一炮而红？
这就是剧组大部分人最真实的写照。
而程铭做的无非也就是多给他们个努力工作的理由。
你多出力，我看在眼里，也给你付钱，很公平。
至于第二呢，就是在剧组不苟言笑了。
哪怕是装也要装的这样。
甚至是尽可能的让副导演钱洪涛去跟大部分的工作人员进行沟通，把自己的威严树立起来。
人老钱过来也就是干这个的。
毕竟剧组里那些个灯光师道具师都是干了多少年的老师傅，让他一个二十啷当岁的小青年去指着人家的鼻子骂，也不是那么回事儿。
保持疏离感就是他的第二种办法。
其中当然也少不了泍山老师的帮忙。
剧组都是人精，他们看你这个导演如何其实就看一部人对你的态度就好了。
比如主演。
而这电影当中咖位最大的人无疑就是赵泍山。
赵泍山和跟程铭初次见面时一样，
私底下两个人关上门在房间里面讨论剧本时如何称呼、为了细节和思路吵的如何脸红脖子粗，都没有关系。
但只要在外面有别人在时，赵泍山对程铭的称呼只有一个，
那就是导演。
包括周杰轮，刘一菲也是如此。
他们也都在有意无意的帮程铭建立起属于他的威信。
但这些始终也是外力。
人家最后看的是什么？
看的是你作为导演的水平和功力。
你再给钱，这些大咖再尊重你，但最后一你上手一拍戏结果露馅了，那前面的努力都白搭。
人家看你不懂行，心眼好的跟你提醒个一两次，后面人家自然而然的就跟着你糊弄了。
话可能难听点，但理儿是这个理。
就当陪太子读书呗。
而这最后一步，很快就到来了。
...
...
“导演，大后天尾七，宜开市、启钻、纳财，诸事顺利。就选这天开机吧？”
程铭眨眨眼，看着旁边手里拿着本黄历年纪有些大的钱洪涛，总觉得这话哪里有点不大对。
开机日子选择每个地方有每个地方的风俗，比如横店这会儿就时兴初八开机，时间一般都是巳时，也就是上午九点到十一点左右。
当然，也有其他的，或早或晚。
这东西就看你剧组导演或者说的算的制片人怎么看。
开机日也有说法，如果当天五行属金，那么参加仪式的人就会身着红色或者黑色，也就是穿代表火或者是水的衣服，这里不是说相克，而是平衡气场。
再之后就是南北差异开机时供奉祭拜的神明不同了，机神自不用说，其中除了南方一些地方是妈祖、汤显祖。
其余大部分地方都是城隍爷、土地爷。
而作为统领天下的三大城隍庙京都、金陵和西安，钱洪涛请来的香裱也是直接从西安城隍请来的。
简单来说，是这边主管这事儿部门的上级给的通行证。
平趟。
“那就这天！”
程铭从善如流，直接拍板决定道。
他虽然不大懂这些东西，但也大为震惊。
大概...
就跟自家工地开工时，拿金铲子或者锤子挖或敲第一下差不多？
那自己老爹信啥？
这玩意有自己太奶灵不？
要不要祭拜一下我太奶啊，总感觉太奶好像很有实力的样子....
第70章 开会
云南，寻甸县。
这里距离昆明市区约莫有九十多公里，也是《落叶归根》的主要取景地，富含铁和铝的红色土壤而闻名。
程铭正是看中了这里的“红土高原”和绿色梯田才选择了这里。
剧组在县城自己包下了一家小酒店，说是酒店，在县城中更接近于快捷宾馆，也是当地条件最好的宾馆之一了。
组里面的百十号人统一都住在这里，而此时，他们也聚集在酒店的会议室之中，等待剧组开机之前的最后一次会议。
会议室之中烟雾缭绕，各自部门的头头和演员坐在会议桌前，部门的人则是靠前站着各自寒暄交谈。
随着会议室的大门被再次打开，程铭走进了会议室，其中交谈的声音也随着他的步子戛然而止。
程铭自己虽然吸烟，可还是被会议室中的烟雾差点给熏出去。
他表情不变，坐在会议桌的首位上摊开自己的笔记本后对着左右两边的赵泍山和钱洪涛微微点头。
环视一周，他见到了头发披散，穿着白衬衣牛仔裤跟别人仿佛不在一个画风里面微微蹙眉的刘依菲。
程铭旋即转身对跟着自己一起进来的宋晓楠道：
“楠姐，把窗子打开透透气。”
闻言宋晓楠走去窗边，而就坐在他旁边的赵泍山直接猛吸一口摁灭了烟头，兴许抽烟的人都有这个习惯。
见状程铭这才开口道：“咱们开会，把烟都掐了，整的我都看不清谁是谁了。”
刘依菲低头无声的笑了笑。
可能是跟赵泍山这两天待多了，
有时候吵架的时候都不自觉被他的东北话感染，
程铭说话时多少也带了点东北腔，可能姑娘笑的就是这个。
“各位好。”
程铭打过招呼之后就直奔主题。
“之前咱们就分别跟演员们和剧组开过会了，到今天拍摄时的滤镜和所有场地都已经确定好了。”
“这个会儿呢，主要是说咱们接下来的拍摄计划。”
对于程铭爽快利落的作风最近一段时间大家也都有所了解，闻言也马上进入状态，侧耳听着他所说的内容。
“明天后天两天，咱们就开始找找感觉，省的开机之后还要花时间磨合进入状态，开机的时间就定在大后天。”
“开机仪式之后，会有专门的大巴车来拉着咱们去拍第一场戏....杰轮，开完会你来我跟泍山老师这边，咱们仨再说说你的戏，开门红就放在你身上。”
通常剧组在开机之后，第一场戏往往会选择不太难的，可以是演员的过场或者只是某一个小动作。
求的就是顺顺利利不卡壳，取一个“一顺百顺”的好兆头。
之所以先拍他的戏，也是因为周杰轮时间确实紧张，虽然他不曾开口催程铭电影的事情，但有些事情人家不说不代表程铭心里数。
哥们也是知道程铭身上的压力，不愿意催他，实际上作为如今国内最炙手可热的小天王，怎么可能一休息就能休息一个多月？
所以程铭也是在开机之后第一场就安排周杰轮的戏份。
至于他能不能开个好头...
看见脸上满是欲言又止的周杰轮，程铭也知道他在想什么，于是笑道：
“不用担心，就是你骑车双手张开大喊的背影，就这一个镜头而已，台词啥的都没有。”
闻言周杰轮点头道：“好喔~”
他扮演的是电影中老赵遇到的一个骑行要穿越国内的背包客驴友。
青春的激情与老赵死亡的沉重碰撞，一个热情迷茫，一个稀里糊涂但又坚守承诺。
一个主动选择冒险的浪漫，一个被动承担责任的沉重。
这两天闲逛之余，他也就练这个双手不扶车把骑车，可就算他自己觉得没什么问题，但明天该给他上护具还是要上护具。
人家本来就是帮忙的，万一再有点意外那自己真是没办法交代了。
朋友嘛，都是相互的。
你为我考虑，我承你的情还要多替你考虑。
甚至程铭都想过用替身，可周杰轮却坚决不同意。
甭管人演技如何，这点敬业精神他还是有的，除非是那种个人无法完成的有些难度的动作，他能不用替身就不用替身。
哪怕背影再相似总是跟本人会有差距。
说完了开机那一天的安排，程铭就转头看向钱洪涛，后者自然而然的接过话头，开始说起后续的工作安排。
一个剧组专业不专业，其实不用看他们的设备和服化道，这些东西都能唬人，但就是一个不好糊弄人，那就是拍摄计划。
拍摄计划条理清楚，明明白白，那这剧组就不会乱。
而作为经验丰富的副导演，钱洪涛安排这个主要演员不多的剧组那是手到擒来。
前期就是紧着赵泍山的外景去拍，之后根据各个演员的具体档期来做具体的调整。
人家就来客串一两场戏，也不可能跟你剧组十来天半个月等你的时间，而这些东西都归钱洪涛安排。
等他讲完之后，程铭这才再次开口：
“今天要说的东西就是这么多，每个人负责好自己的工作，在后天时重新检查一遍，检查之后找我报备一次。”
说完这些，程铭从靠在椅子上的状态变成直起身子，目光环视着众人，眸子里满是少年意气的辽阔星火。
那股子自信和冲劲，就像是倒了半杯的啤酒，浓烈的泡沫争先恐后的往外溢出，收都收不住。
可又不会让人察觉到锋芒，反倒满是清爽的口感和恰到好处度数酒精的灼热。
“咱们大家可能要在一起待上几个月，中间遇上任何困难都可以找我，我在这提前道一声辛苦，想必大家也知道我的作风。”
“但我丑话也要说在前面，在我的组，就要遵守我的规矩，而规矩是什么——那就是我说什么，就照做什么，明白吗？”
话音落下，剧组安静下来。
这段之间的接触大家也知道这位年轻人不是什么好糊弄的角色，也不是拿着家里的钱为了泡妞好玩过来耍耍。
可面对这么多年纪比他大，资历比他老的人，态度如此强硬坚决的说话倒还真是第一次。
于是好多人都没反应过来。
正当赵泍山要改口带头回应时候，一个清脆的声音率先响起。
“明白了，导演。”
是那个低着头从开会开始到现在都没说过话的长发女孩开口了。
接着，赵泍山带头鼓掌，口中也道：“听导演的！”
然后是钱洪涛和周杰轮。
接着，此起彼伏的掌声在会议室中响起。
整个会议进行下来简单又高效。
程铭知道，这个时候可不是说什么漂亮话的时候，大家都在观察着他的表现。
这第一关，算是过了。
~~~~
节奏是慢了些，但是会把故事讲好嗷~
球球大家免费的小礼物和催更呀~爱你们~！
‘rua!
第71章 送饭
“有范儿啊导演。”
在前往赵泍山房间的电梯中，宋晓楠对程铭笑道。
电梯中就他们两个，也就是这时候这姐姐会在和《黄金甲》时一样跟他开几句玩笑，其他时候对待他跟对待老谋子也没啥区别。
这就是工作。
而她开玩笑的时机也总是恰逢其会。
程铭也是人，当然会有压力，甚至刚才讲话的时候心里也会紧张，只是没表现出来罢了。
哪有人第一次掌管着百十号人的剧组不紧张的？
也幸亏在《黄金甲》时他有拍摄那宫女戏时收获的一大波经验，到了这也不至于一下子麻爪。
宋晓楠就是看出了他的紧绷，所以才玩笑两句而已。
程铭笑道：“姐，给你抓来云南我姐夫没说啥吧？”
“他说啥？”
宋晓楠柳眉竖起，显然在家也是当家的主儿。
“他一个月多少钱？我在你这一个月八千，衣食住行还都能报销，他有啥跟我说的？”
在这会儿，一般情况下助理的工资其实分跟组和不跟组。
跟组一般的助理一千块到三千块不等，主要也看跟的是谁和进的什么组，有没有什么专业技能。
要是不跟组的助理可能工资更低。
但这玩意吧，其实就跟明星一样是金字塔形的。
真正跟大明星特别是大导演的助理，人家也根本不指望这个工资过活。
就比如宋晓楠，在《黄金甲》时底下的人安排这个安排那个，怎么可能不越过宋晓楠去。
人家才是跟导演朝夕相处的人，虽然不一定能帮你办事，但指定能给你坏事，所以别的人也不会越过她。
在这里也是一样，但程铭开的工资比老谋子那边高，也算是弥补人家资源上的落差。
毕竟自己跟老谋子哪能相比？
电梯缓缓上升，宋晓楠又开口道：“倒是有个事得跟你说声，给咱们开车的那个老洪，就是影视服务公司的司机。”
她口中的影视服务公司，就是本地的公司。
打个比方，西影的美术想过来勘景，那云南本地哪里的景色合适，哪里能符合剧组的要求，美术是不可能一个一个地方跑的。
就算他们愿意跑，可也有一些个山沟沟里面的地方他们不知道。
这时候就需要联系云南本地的影视服务公司了。
这个公司呢，也不会收你的钱，专门派人带你从勘景到后期具体拍摄时候的安排都帮你一条龙给安排完。
有人过来闹事你们也不用管，他们负责解决。
当然了，像张一谋那样的大导演自然有官方的部门帮忙对接，
或者像赵泍山这样的，剧组要是去东北，那就更不需要了，指不定还能划拉点呢！
而小一点的剧组一般都是会选择跟这些公司合作。
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特别是06年这会儿，一个不小心可能让你剧组都停摆。
那一天是多少钱？
之后他们剧组把一些比如出行用车，盒饭之类的大利润项目承包给人家，也就算是报酬了。
闻言程铭看着宋晓楠道：“人家给我开了好几天车了我能不认识吗？怎么了？”
“他今天下车的时候跟我打听了剧组‘尸体’演员的事儿，我看着他好像有点想试试。”
“他缺钱啊？”
听到了宋晓楠的话程铭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那活儿说白了就不是人干的，拿的是群演的工资干的比武行还累，危险系数还高。
当然可能也有人说那是钱没给够，可问题是钱给够了还不如找个演员再另外做个道具替身，画面避开点，完全看不出来。
毕竟那人是在轮胎里的，还化着“死人妆”戴着个墨镜。
宋晓楠道：“我没多打听，但听说是老婆身体不好。”
程铭看着电梯中不断上升的红色数字，脑子里过了一遍老洪的身材和形象。
其实对这演员的外形没啥要求，就是一个黑瘦。
黑是因为扮演的是农民工，整天风吹日晒的。
瘦则是考虑到赵泍山老师的压力，毕竟他要背着这个人演完一整部电影。
而老洪这两点恰好都符合。
于是程铭道：“那就他了，姐你一会带着他去化妆那边试试妆看下效果，要是没啥问题就定了。”
“那成，我跟老洪说声...钱你私底下多给点，就...就跟他说是演死人的红包，老规矩。”
“不走剧组的账？”
“嗯。”
“得，我头一次见不黑剧组的钱自己倒贴拍戏的导演。”
“这个啊....这个就叫做梦想。”
程铭笑呵呵的说道，可眸子里却满是认真。
走出电梯时，他还回头调侃了一句；“你可别收他红包啊？”
“得了吧，自打跳槽过后给我送礼的人可是少了不少。”
“那我补给你？”
“那倒是不用，但是你能不能再补一场周杰轮洗澡的戏？”
程铭：“......”
当晚，周杰轮没空洗澡，倒是跟赵泍山和程铭在屋子里聊到半夜。
别看周杰轮拍电影也不少了，可那演技实在是一言难尽。
怎么说呢？
就是想要耍帅，可却老是耍不到点子上，显得有些做作。
就跟唱歌记不住歌词一样，怎么说都不改，最后差点给程铭和赵泍山整急眼了。
比如两人在山上休息时他给赵泍山冲一杯咖啡，明明就是一句“尝尝我煮的咖啡，我这锅太好用了。”
他非给说成：“尝尝我煮的咖啡，超屌的！锅也一样喔！”
你说俩人跟他急不急？
几人聊完剧本之后从房间里面出来已经是饭点了，赵泍山要张罗着喝两口，过两天剧组开机之后想喝就只能躲在房间里面喝了。
可程铭今天倒是没跟他一块，反而是跟着他的徒弟溜达出去找了一家他徒弟发现的小吃店。
主要是做饵丝和卤猪脚的。
泍山老师徒弟买了两兜子下酒，程铭也买了两兜子带走。
到了七点半左右他们才返回酒店，程铭没回自己的房间，反而悄咪咪的来到了刘依菲的房间门口。
剧组里面大多都是女演员敲男导演的门，或者男演员敲男导演...
很少有导演主动敲门的，最多也就是让身边人给暗示一下子，再无耻一点的，也就是刁难一下或者利诱一下。
程铭心说自己也算是独一份了。
他没敢敲门，甚至没敢直接走到刘依菲的房间门口。
明明是自己的剧组，可他却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站在电梯口旁边的安全通道里面，拿出手机给刘依菲发去短信。
“开门！”
发完之后从安全通道里面伸出头看着走廊那边刘依菲的房门。
兴许是觉得自己这么被看见也有点欲盖弥彰，于是他又装模作样的走到电梯口，装成等电梯的样子。
少年的人的自尊心啊，往往和少女也没什么两样，
其实掀开来明明空无一物，
可总是企图用各种可笑手段去欲盖弥彰。
但回忆起来时，却会一边感叹年华易逝，年少傻逼；
一边酌一口手边的酒，压下早已经不知何时勾起的唇角和杯中浑浊的少年倒影。
第72章 这不是双喜临门吗？
【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没什么感情却有时候容易让人发狂的女声提示音在电话里面响起，程铭拎着装着晚饭的袋子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
这是跟谁打电话呢？
这么久？
在楼梯间琢磨了一会，程铭吸了口气，脸上带着稀疏平常的神态终于迈步走进走廊，朝着刘依菲的房间门口一步步走去。
这里毕竟是县城里面的酒店，干净倒也还算是干净，可却不怎么隔音。
程铭走到房间门口时已经依稀能听到房间里面刘依菲那执拗的声音。
和平时说话轻声细语不同，她语气有些激动，仿佛在争辩些什么。
这么欲盖弥彰的站在门口等着肯定不是办法，总会被发现。
程铭眼神动动，终于还是敲响了房门。
于是房间的里面的声音一顿，紧接着就低了下去，又说了两句之后那脚步声响起。
只是由远及近时匆匆忙忙，可到了门口，却又忽然没了声息。
片刻之后。
“谁啊？”
刘依菲的声音在门里面响起。
“我。”
“咔嚓，砰砰，哗啦啦。”
几乎没有停顿，在听到程铭的声音之后开锁的声音响起，但里面的人似乎忘记了房门上还拴着防盗链，门都拉开一条缝了之后才惊觉防盗链的存在。
门外的男孩嘴都要咧开到耳根子上了。
“不着急。”
“谁着急了？！”
女孩的声音有些闷，可下一秒似乎还是觉得气不过，“砰”的一声把已经打开的房门又给关上。
外面的程铭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嘴巴子。
因为他刚才通过门缝看见了女孩红肿的眼圈，明显是因为刚才那通电话的缘故。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
她刚才穿的白色吊带！
【白色吊带限定版の刘依菲】
而此时里面的刘依菲也反应过来，可能刚才太过匆忙加上情绪的缘故忘记了自己穿的是什么，这会儿脚步又折返回去。
这就是程铭觉得自己嘴贱的原因。
又等了片刻，房门再次打开，但里面的人已经穿戴整齐，比白天那件连衣裙还要整齐。
她的表情也重新恢复平静，只有那还泛红的眼圈对程铭诉说刚才他所看到的一切不是幻觉。
饶是如此，依旧跟个洋娃娃似的精致。
小时候玩女同学的洋娃娃就爱扒娃娃的衣服，现在好了，你倒还给人穿上了。
程铭心里更气了，让你嘴贱！
他走进房间带上房门，刘依菲已经坐在了床上，而床对面的电视机里播放着电视购物的节目，只是被她按了静音。
“给你带的饵丝和猪蹄，趁热吃吧。”
“哦。”
“哦什么，吃啊？”
“等会吃。”
“等会凉了。”
“凉了就不吃。”
“你咋这么倔呢？”
程铭这句话落下，原本呆呆看着屏幕的刘依菲忽然转过头，直直的盯着他，仿佛这句话按动了洋娃娃的开关一样，看的程铭一愣。
“怎么了？”
刘依菲没说话，程铭只能用尽量哄着她的语气继续道：
“吃点吧大小姐，晚上不都没吃饭吗。”
说着他主动帮忙打开刚才怕凉了而系紧的塑料袋，口中继续道：“特好吃，听说白天去的时候都得排队....”
女孩依旧不说话，无奈程铭只能道:“心情不好？“
“没有心情不好。”
程铭拿起塑料手套抓起一块猪蹄往前递，嘴里道：
“没有心情不好就来吃点呗，你看这玩意它多有食欲啊，你不是就乐意吃肉吗？我跟你说，你就尝一下，尝一下保证就有胃口了.....”
“你喜欢我吗？”
忽然，刘依菲抬起头打断了程铭的喋喋不休，眼睛从那无聊的电视节目转向了男孩。
直勾勾的，毫不回避。
目光灼灼，把房间里的所有光芒都吸了进去。
眼神看似不在意的波动中，全是对男孩回答的期待与忐忑。
她背后的那只手攥紧了外套之下露出的白色吊带裙摆，用力到指节发白，跟心跳同频率的颤抖。
而程铭那套着塑料手套拿着猪蹄的手也僵在了半空。
猪蹄上面泛着光，的确很有食欲，但两人的目光却都忽视了它。
外面好像下起了雨，不停的拍打着窗子，潮湿混合着雨水和泥土味道的凉风往屋子里打，打在程铭的心头。
他的心倏的一下提在了半空，像是暴露在半空中毫无遮挡的被雨水给淋着。
有的东西就算彼此再心照不宣，再默契无间，可只要没捅破最后那一层窗户纸，在少年人的心里就不算落定。
不然为什么要盖个戳？
不然为什么要拉手指？
又为什么口口声声说着一百年不许变呢？
归根结底还是害怕。
害怕自己说了之后，得到的是对方的拒绝。
害怕好多事还没尘埃落定，自己没资格说其他的话。
害怕自己会错了意，徒增笑话，伤了那一文不值的面子。
“亲都亲了，这时候竟然又要犹豫了？”
程铭心道。
可他也知道，是面前的女孩太好，自己承担不起被拒绝的后果罢了。
总想着要万全，要小心翼翼。
那些嘴里说着“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的人，无非是还没遇见那个一瞬间就能让自己沦陷的人。
又或者已经遇到了，
那个人却变成了早就已经删除但醉酒之后总能想起嚷嚷着要跟她打电话却一辈子都不可能再拨出去的号码。
它就躺在那，是唯一留下的痕迹。
但事已至此，不如我们就...
“...这猪蹄真的挺好吃的，是泍山老师徒弟带我去...”
他觉得自己还没准备好，妄图转移话题。
但女孩眼中的光却逐渐熄灭了，就像是被窗外的黑夜吸走，变得比程铭刚刚吸进肺里拌着雨水的空气还要冷。
少女的情愫如烛火转瞬明亮又黯淡，少年的领悟像雾里看花后知后觉。
她无声低头，片刻之后却又带上笑容：“我知道了，谢谢你的晚饭，我等下一定会吃的。”
疏离感扑面而来，揪的他心里发疼。
程铭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最终低头，讷讷起身后一步一步朝着门外走去。
手里还抓着那只猪脚。
那门眼看着越来越近，身后却陷入寂静，世界中只有自己的呼吸、心跳，还有懦弱的脚步。
当他“吱呀”一声拉开房门时，
冥冥之中，程铭觉得自己今天只要迈出这扇门，就错过了整个世界。
于是他猛然转身。
“刘依菲。”
少年出声道。
女孩再次抬头。
可就跟好多狗血小说一样，她手中紧紧捏着的那只手机不合时宜的响起。
铃声跟特么跟清心咒似的想要让人灵台清明，六根清净。
仿佛听到的瞬间就能把他刚鼓起的勇气给抽走。
但程铭是谁？
哥们我啊...
梦见我太奶以前比谁都混蛋。
你个破清心咒又要怎样？
就是如来……如来有点吹牛逼了。
就是菩萨来了我太奶未尝不可与之一战！
于是他两步冲到女孩面前，一把抢过她手里的手机直接丢在墙壁上。
“砰！”
手机碎开掉在地板上那杂乱的声音一点也不会让两个人心烦，反而觉得分外悦耳。
只是女孩的眼中有些震惊罢了，但马上就化为了喜悦。
男孩盯着女孩，眼中燃起的火焰终于把那双漂亮眸子中的光芒重新点燃。
程铭说：
“我喜欢你，头一次...应该是第二次见你，就琢磨怎么喜欢你了。”
刘依菲笑了。
她觉得很俗。
少女怀春，总会想自己的意中人究竟会用怎样的方式和自己表白。
但那一千零一种浪漫的方式中，从没眼前男孩这么稚嫩又拙劣的方法。
但笑容也不知怎么，竟比窗外的雨还清冽甘甜。
于是她开口道：“问我你刚刚问我的问题。”
“呃...”
程铭心说你这人咋还不按套路出牌呢？
都这个点了，不是应该说你也喜欢我，然后咱俩贴贴抱抱亲亲啪...啪的一下就再也不分开吗？
难道她是逗我玩的？
于是，程铭讷讷道：“猪蹄挺好吃的？”
“不对，上一个。”
刘依菲摇头，发丝噙在了嘴边，她却没空理会。
“没胃口？”
“也不对。”
她声音开始颤抖，可依旧倔强的仰着头，和刚才拒绝猪蹄时的模样一样，望去就让人心碎。
“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女孩终于安静了，那原本笑着的嘴角忽然垂下，明明能看出她很用力的想笑出来，
可眼角眉梢却不听使唤的想要向下垂去，怎么努力都不能恢复原状。
满含笑意的眼睛也终于被淹没掉。
雨下的太大了。
她直接扑进了程铭的怀里：
“呜....我妈我不要我了。”
“我以为她说对了。”
“你也不想理我了。”
说真的，温香软玉在怀，程铭没啥邪念，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你妈不要你了?
这...
这不是正好？
双喜临门呐！
第七十三 刘依菲，你的节奏呢？
“你慢慢说...你先告诉我你是怎么自己过来的？”
程铭问出了心中的疑惑，这几天他倒是也找机会问过，但一是因为电影开机之前太忙。
另一方面就是这姑娘不大想说，于是他也就没有追问下去。
“自己来的。”
刘依菲轻声道，声音响在他心头。
“自己？”
“嗯！”
刘依菲仰头，尽力想要做出类似“你看我很棒吧”的表情，但却依旧失败了。
于是她认命一般低下头，额头顶在成名胸膛，声音闷闷的说道：
“就是自己买票，自己坐飞机，自己来到昆明...然后打电话给周杰轮...电话是我提前问好的，我可聪明了...”
“遇见坏人怎么办？”
“我可厉害了！”
“那一路上没人发现是你？”
“我可小心了！”
“那要是被发现怎么办？”
“不知道。”
“不知道？”
“我想见你。”
程铭心说我晚会高低得给我义父杰轮磕一个去！
嗅着女孩子头发上宾馆中洗发水的味道，他也终于忍不住了。
雨夜，酒店，猪蹄，女孩……和吻？
程铭单手扶着刘依菲的脖颈让她仰头，刚要印下去却发现女孩满脸的泪痕。
但就在他犹豫的时候，以往总是放在自己胸膛处做无用功的双手这次竟然主动环绕上他的脖颈。
她微微踮脚。
“你先等会，你....你为什么跟你妈妈吵架？”
“她不让我来，说我如果再不回去谈好的那个电影就不让我演了，以后都不管我了。”
程铭默然，美人恩重。
于是他开口道：“没关系，我一样把你捧成影后。”
看着少年认真的模样，刘依菲终于笑了出来。
“别臭屁了！”
她根本不信，因为刚刚哭过，还笑出了个鼻涕泡。
不过马上抹在了程铭身上。
“真的！”
程铭却很认真。
“那你有资源吗？”
“我给张一谋磕过，赵泍山来跟我演戏，周杰轮是我小弟！”
“....那你有钱吗？”
“多有钱算有钱？”
“我干爹那样的。”
“那你干爹多有钱？”
“《福布斯》...算了，两三个亿美金吧。”
程铭一愣：“算上资产那种？”
“对。”
女孩点点头。
程铭：“那你干爹也不容易，你给他省点钱吧，都穷成这样了还给你投资拍电影....”
刘依菲：“？”
程铭：“我琢磨着那个叫啥福布斯的估计也没见过钱，我二舅爷家的侄子都比他有钱。”
怀中的女孩彻底愣了：“你...二舅爷家的侄子是....”
“给我家拉建材的啊？现在也倒腾我们那的土方，还跟着我爹一块弄了俩矿来着。”
刘依菲：“....失敬了。”
说完，她再次踮脚。
可程铭还想问些什么，但这次却被刘依菲给打断。
“你……”
“亲了再说！”
“呜——”
嗯，这次是咸咸的。
狗东西也终于闭上了眼。
女孩也有了回应。
贴贴！
好像...开始甜了？
就在程铭用心感受不过来想要用手感受的时候，耳边却传来“吱呀”一声响动。
两人根本没分开的意思，不约而同的睁眼看向门口。
嘴巴却还在一起。
程铭刚才拉开的房门没有关上。
门口这时站了一个人。
安迪。
她穿着冲锋衣，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整个人看上去跟特么本地人似的。
“啪。”
大包小包掉在了地上，她呆呆的看着这一幕。
“你....”
“你们....”
“你怎么不接电话？”
两人闻言看了看地上已经电池和机身分离的粉色小手机。
还得是诺基亚呐...
这个咋一摔就碎？
可安迪却跟以为自己家孩子丢了找了好久终于失而复得的家长一样：
“依菲，这就是你说的你有自己的节奏？！”
...
...
故事大概是这样子的。
在《神雕侠侣》剧组杀青之后，刘晓丽勒令刘依菲返回京都。
但刘依菲骗自己也好，说答应了程铭客串不好反悔也罢。
总之她执意要来云南。
不出意料的，因为一个男孩再次脱离自己掌控，冷静了好一段时间也没用的刘依菲彻底激怒了刘晓丽，说了一些个难听话。
之后她就赌气的自己戴上口罩一个人跑来了云南。
而刚刚，得知她已经跑过来的刘晓丽让安迪来抓她回去，但被刘依菲拒绝，但这个县城也就这么个剧组，安迪打听一圈也就打听到了。
至于抓刘依菲回去...
程铭认认真真的跟安迪讲了讲自己朋友跟自己讲的房地产老板是怎么盖房子的故事，
大概就是先把石子用大车拉，大车是上了全险经常过减速带那种。
司机也是跟了家里好多年的，身上多少也有点毛病。
之后再把石头摔打摔打，然后丢进碎石机，不然一会儿会有气泡。
最后和混凝土搅和搅和，就打进了地基里面，或是成了一根并不承重的柱子。
嗯……一段时间可能会有点臭味，但很快就好了。
于是程铭的学识打动了安迪，她拍着胸脯哐哐作响，喊出了一句话：
“忠诚！”
程铭满意的回房间了。
楼上。
周杰轮的房门被敲响。
“干嘛喔？”
“没事，睡不着来你这溜达溜达。”
“神经啦！”
话虽这么说，小天王还是把跟街溜子一样的程铭让进了房间。
可等他坐下之后，却点上一根烟道：
“话说，你跟侯佩岑吵架了啊？”
“你怎么知道喔？”
“拜托，你们弯弯那边都有新闻了，我手机上能看到诶。”
“是分手了啦，她觉得酱紫太累啦，约会都要躲着记者，我也没什么时间陪她，没关系啦，我和你一起单身嘛，还有你陪我，阿铭...”
说着周杰轮抬起头，看着嘴已经咧的老大的程铭，心头一紧，马上道：
“你...你怎么酱紫看着我喔？”
“我谈恋爱了。”
程铭像极了李然刚刚谈恋爱时臭屁时的模样。
李然是他室友。
那时他只觉得李然傻逼。
可轮到自己...
傻逼爷也愿意当。
你跟刘依菲谈过恋爱？
周杰轮如遭雷击。
虽然他早就有感觉，之前看两个人就不大对劲，何况那姑娘还千里迢迢自己跑过来，还在车里卿卿我我。
但是吧，知道归知道，真发生了他还是揪心。
颇有一点又想要兄弟好，又怕兄弟开路虎的意思。
于是他面色冷淡下来：“出去！”
“诶你谈恋爱了吗？”
“我谈的比你多好不好？”
“牛逼牛逼，啧...你这么牛逼不会是单身吧？不会吧不会吧？”
“我真的受够叻！”
“你要怎样？”
“我...我撞死你！”
说着，周杰轮一个头槌加旋风冲锋究极龙卷风之数码暴龙兽の飞翼闪电空气炮就朝着程铭冲了过去。
程铭在床上手和脚被【暴怒的の眯眯眼怪】给压住，嘴也被他捂上。
可程铭依旧发出了最后的怒吼：
“急...急了！”
“单身狗！”
“这...感觉...已经不配！”
“我努力，在挽回！”
第74章 敬告天地
剧组开机当天。
许多工作人员在早晨五点多钟就起床先行赶往江城郊区一处庙里布置开机仪式的场地。
而程铭作为导演则是在七点半领着剧组的演员和其他工作人员低调的登上早已准备好的中巴车赶往现场。
这时候大部分剧组开机时是有记者发布会的，往往这个发布会还会举行的很盛大，毕竟这年头电影电视剧的宣传大部分时候全靠这帮记者。
而把这帮记者召集过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可程铭并没有打算在开机仪式这天举办记者发布会，他琢磨着自己这戏根本就不用从这时候开始造势。
原因也简单，这戏制作班底是西影，监制挂的是张一谋的名字，演员有赵泍山、宋丹丹、刘一菲和周杰轮。
这就相当于卧龙凤雏得一可安天下，程铭不仅都攥在了手里，还捎带手给曹老板手底下的荀彧郭嘉给拽了过来。
戏拍的好不好是一码事，但这戏注定就不会缺少关注度。
哪怕是西影，也会发动自己的老关系帮着程铭宣传。
所以和之前程铭的思路一样，他仅仅需要把电影给拍好，其他的东西完全就是水到渠成。
完全可以在电影快结束的时候安排记者过来采访就行。
于是，《落叶归根》的开机仪式就在五月的清晨低调开机了。
现场。
程铭背着手，看着不远处已经准备好的供台、祭品以及上面的香炉，旁边是盖着红布的摄像机。
相比于这会儿香江和弯弯那边对剧组开机的迷信程度，内地这里显然好了很多，虽然没有他们那边那么复杂，可该走的流程一样也不能少。
比如两只红烛象征光明顺遂，有烤乳猪的三牲，代表平安的苹果、成功的橙子、旺来的菠萝、招财的香蕉和红火的火龙果。
当季没有也能找其他水果代替，只是要成双摆放，不用梨和苦瓜就行。
三牲找不齐也可以用一些糕点代替。
接着就是酒，这会儿的酒厂都挺有钱的，也会找一些大剧组赞助，有赞助的肯定用人家赞助商的酒。
如果没有就用其他的，只要不是什么‘酒鬼酒’这种带‘鬼’字不吉利的酒都行。
反正这里面的门道还挺多的。
“一会儿导演你就拿着香裱过去敬告天地，然后把香裱烧了接着再上香，记着朝四面八方各拜三拜，之后把香插进去....”
钱洪涛站在程铭身边，低声叮嘱程铭这个导演一会需要亲自进行的流程。
说着，钱洪涛拿出从西安城隍庙取出来的香裱双手递给程铭。
这香裱就跟通行证差不多一个意思。
里面大概说的就是：
【我们西安这边城隍庙总庙看程铭这孩子不错，人品忠实可靠是个好同志，让他去你们那嘎达拍个戏，该孝敬的都孝敬完了，你们那嘎达给我看着点，别让那些个牛鬼蛇神和本地帮会找这孩子的事儿...】
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安安静静的听钱洪涛讲完，说实话这些流程这些天他已经跟自己讲过很多次了，说烂熟于心也不为过。
但程铭这会儿就是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他的话完全就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心里早就被紧张和激动占据，还隐隐有那么一丝惶恐。
当初在学校里冲进老蔡办公室那个少年，在张一谋剧组口口声声说我要拍电影的学生，怎么一下子就变成了要掌控一个剧组，拍一部长片的导演了？
钱洪涛似乎也看出了程铭的紧张，只是盯着他那年轻的面孔，莫名就想到了当初的自己。
他忽然也停下了话头，伸出手用力在程铭肩头捏了捏，静静站在一边等他缓过来。
程铭没有让他多等，也更没有掉链子。
只见他微微转头，看向身后那密密麻麻的工作人员和演员，以及他们好奇、兴奋、鼓励或平静的眼神。
程铭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流转，赵泍山冲他扬了扬头，意思是别紧张，好好整。
周杰轮冲他咧嘴一笑，大概是说他在支持着自己。
刘一菲则轻轻张口，虽然无声，程铭却看的分明。
“你是最棒的。”
“呼...”
他长出一口气，端起手中的香裱，上前一步。
说起来可能有些夸张，但就是这一步，程铭觉得四周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没有了刚才清晨的风声，也没了工作人员的交谈声，更没有钱洪涛温声细语的嘱咐。
他目光坚定，声音清朗。
“《落叶归根》导演程铭。”
“携全体演职人员。”
“谨以香烛牲醴，清酒素果，
致祭于皇天后土，四方神明，山岳灵祗之前，祷曰：
伏以
乾坤浩荡，赐我以光影；
日月昭昭，鉴我之诚心。
....”
“一祈电影拍摄顺遂：愿天公作美，风雨合唱，剧组上下，人机安稳，诸事亨通。”
“二祈演员表演精诚，灵思泉涌...”
“三祈作品流芳，三众青睐，口碑载道....”
“此心此志，神明共鉴。”
程铭恭恭敬敬的念完，上前把香裱黄纸放在祭台上面金色的小碗里点燃。
之后钱洪涛从后面上前，递给他三支点燃的香火。
程铭接过之后拿香的尾端抵着自己额头，再次恭敬的三鞠躬，继续转身，再拜。
四面八方拜过之后，把香插入香炉里面，稍等片刻就算是结束了他的流程。
接下来则是副导演以及各个部门的负责人，程铭则站在了一边。
演员都在后面默然不语，见他走完了这一套东西，赵泍山小声对着旁边的周杰轮道：
“妈呀，这玩意整的跟登基似的，小词一套一套的....”
周杰轮直接乐了，不过他也不敢明着乐，只能紧绷着嘴唇肩膀一耸一耸的。
赵泍山一看他那样子就继续逗他：“这不完犊子了？还给整上身了...”
“噗嗤。”
周杰轮终于憋不住，在后面低着头笑了起来。
严肃的环节是导演程铭的那个环节，后面其实也没大所谓了，开两句玩笑也无伤大雅。
等剧组各部门的头头们上完香，赵泍山领衔带着演员们开始上香。
别看他刚才嘻嘻哈哈的，可真拿起香时表情却比谁都虔诚。
接着是周杰轮，刘一菲...
等全体演员也上香结束，程铭带着几个主演和副导演来到盖着红布的摄影机前面。
他左右看看把手放在红布上面招呼道：
“来，大家一起。”
说着众人也笑呵呵的把手搭在上面。
“三...”
“二...”
“一！”
“《落叶归根》！“
“开机大吉~”
【唰！】
红布被摘下，露出里面的摄影机。
“哗啦啦啦~”
掌声如雷，伴随着香炉那边的渺渺轻烟向着天空飘去。
七十五章 第一场戏
开机仪式结束之后，程铭和几个副导演给现场的所有演员和工作人员人手发了一个红包。
到了刘依菲时他还偷偷小声道：
“我多给你包了100。”
却换来女孩的一个白眼。
只是唇边笑意盎然。
有时候吧，人潮之中的这种带着轻微“偷感”的互动更会让人觉得甜蜜，就像你和她共同拥有了一个小秘密一样。
【只有我和你知道。】
【我对待你和别人不一样。】
女孩子最吃的就是这个东西，她们往往要的也就是这一刹那的感觉而已。
当然，个别人个别时候也比较吃建模和经济，不能傻学。
傻学的话人家直接拿着红包去举报你都有可能。
红包之后就是合影了。
等一切结束，程铭等人再次踏上接他们的过来的中巴车上前往今天的拍摄地。
而现场程铭也没有扔下不管，专门留了一个人带着几个剧务把这里给恢复原状。
剧组来的时候什么样子，走的时候就要什么样子。
这个小组就是负责这个的，不止是开机仪式，后面剧组在草场上面拍摄撤走之后留下的垃圾也由他们负责。
不能说做到不损害一草一木，但也要尽力保护。
这年头的剧组根本没这个意识，而许多地方或者景区又比较喜欢接待大剧组，因为大剧组拍完了之后会给他们留下他们临时搭的景。
这对好热闹的国人来说就是一个旅游景点，也能是当地一些人的成绩。
于是就造就了剧组这方面的意识越来越淡薄，这两年留下不少的“劣迹”。
这规矩倒不是程铭定下来的，是西影那边的几个老前辈告诉程铭这个导演的，他觉得人家说的不错，就发扬了一下，专门派几个人管这个，并且反复交代务必弄好。
咱电影拍的怎么样现在还不知道，但总不能拍一遭之后落个骂名吧？
别人先不说，自己也没名气，但赵泍山、周杰轮和刘一菲乃至后面的宋丹丹等人在这边拍戏的事是早晚要传出去的。
到时候留下点什么不好的，人家不会说你程铭如何如何，反而会说赵泍山来拍个戏把这里嚯嚯的怎样怎样。
这些人能请来程铭已经承情了，肯定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约莫半个多小时，剧组来到事先已经布置好的路上，这会儿路面已经铺上了滑轨，上面也架好了摄影机。
其他人下车，赵泍山和周杰轮则是上另一辆车上化妆换衣服。
毕竟不是古装，又是现实题材的电影，一个赶路奔波的农民工，一个骑车环游的背包客，脸上的妆弄起来并不复杂，且早上的时候已经化好了，这会儿简单补一下就行。
程铭在片场检查了一遍设备，等两人下来时候他对着正在试着拉车的赵泍山道：
“还行？”
“试过，瞧好吧。”
赵泍山笑呵呵的说道。
程铭点头转向周杰轮：“护具都穿上了吧？”
“安啦，我骑车超屌的。”
程铭：“...”
行，你俩都有光明的未来。
“是这样的啊，你先骑着车伸手帮赵老师扶一下车，然后赵老师回头让你先走，你们就在这分别。”
“接着，往前骑，走走走...到这棵竖着牌子的树边就是到机位了，然后你张开双手，叫....”
“叫什么喔？”
“想叫什么叫什么。”
程铭没好气的瞪他一眼，要不是赵本山在旁边“侯佩岑”三个字就要脱口而出了。
“然后泍山老师您跟着，也学他的样子，咱们试一条？”
“不用，就这两句词，直接整。”
“你呢？”
“我也没问题喔！”
“那咱们准备开始。”
带着两人重新走了一遍后的程铭回到监视器旁边，拿起对讲机时他觉得有很多目光汇聚到了自己的身上。
虽然表演的不是他，可那种坐在监视器后像上帝一样操控一切的感觉再次袭来，瞬间让他热血上头。
但他还保持着冷静，对着对讲机跟赵小丁说道：“赵哥，就是这种光，不用怎么调整。”
两人之前在《黄金甲》也合作过一段时间，算是有点默契。
何况之前两人也已经沟通过拍摄思路，赵小丁架的机位找的光几乎不用他怎么调整。
于是..
程铭对着旁边点点头，马上现场有个中年人大声道：
“来，咱们准备，其他人撤出去。”
中年人话音落下，现场的工作人员马上开始往外面退去。
“一会要注意两位老师的安全。”
赵泍山和周杰轮两个人一会一个人要双手张开骑车，一个要在下坡路拉车，都可能会有一定的危险，所以程铭开机前多嘱咐了这么一句。
这时，场记已经拿着板走到了镜头面前。
“来，准备...”
“三、二、一，开始！”
话音落下，赵泍山在前面如老牛一般拉着车，脸上却带着笑容。
周杰轮在旁边扶了他一把后他似乎感受到了，转头笑道：“没事儿，你赶路吧！”
“那我先走了？你多保重。”
“坚持到底嗷！”
“咔，过，检查一下车子有没问题，没有咱们下一场。”
程铭从对讲机处发出的声音有些失真，落下后马上就有工作人员上前帮他们去看道具。
片刻后两人都在片场举了举大拇指示意自己这边没事。
“泍山老师，您一会看他的背影要再乐一点，我要那种身上很累但却有股子热情乐观顶着的感觉。”
赵泍山再次举手。
刚才上前检查道具和需要补妆的人也及时撤下。
电影继续拍摄。
周杰轮在下坡时张开了双臂，任由风吹在自己的身上，拥抱着他的目标和自由。
“噢~”
他的声音响彻山路。
后面的赵泍山奋力奔走两步，也把牛车拉到下坡，接着脸上挂着笑，迈着小碎步也有样学样的张开双臂。
“嗷~”
一老一少，一个喜欢冒险一个坚守责任，他们在路上表现出了不同的生命状态。
但此刻，他们的脸上都有笑容。
他们觉得这时自己是快乐的，甚至是自由的。
“咔，收工，回去吃饭。”
“收工咯~”
剧组今天上午的工作一共就这么多，开机仪式加上这么两场戏，真正算上开拍要在晚上。
是发廊之中刘依菲和赵泍山的那场戏。
而赵泍山和周杰轮山顶上喝咖啡的戏则是要等个艳阳天。
剧组的拍摄计划还很简单，那就是紧着这些过来客串或帮忙的演员去拍。
毕竟他们的时间大多都很紧张。
重新乘上中巴车，众人返回酒店。
程铭回到房间刚打算开始准备明天的戏份，房门就被敲响。
他以为是钱洪涛找自己来汇报今天的工作，于是也没多想直接打开了房门。
可房门外面站着的，却是戴着帽子，身穿白t和牛仔裤，踩着运动鞋的刘依菲。
还不错，没穿她那一件米老鼠的t恤。
程铭一愣，紧接着说道：
“你知道在剧组里面女演员敲开导演的门是啥含金量不？”
闻言刘依菲呼吸一窒，转头就要走，可身子还没转过来就被程铭抓住了手腕，一把拉进怀里。
“等...等下！”
“唔...”
程铭才刚刚尝到那抹柔软，忽然就感觉旁边有一张脸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他一转头，就看见宋晓楠这姐姐一脸吃瓜毫不回避的盯着他们两个看。
“哟，程导，又指导咱们组演员吻戏呢？”
七十六章 就你来演
程铭尴尬的站在房间门口，刘依菲则是自欺欺人的转过头去不看他，装出一副很忙的样子。
可最终不过是不停来回摆弄自己的头发罢了。
宋晓楠则是一脸“磕到了”的表情站在一边，也不说话，就享受着周围甜甜的氛围。
“你有事啊楠姐？”
程铭终于忍不住了，对宋晓楠说道。
“有啊，我来跟你说声我准备带依菲的助理去买个手机。”
“买啥手机？”
程铭看向刘依菲，可女孩却回头瞪了他一眼，程铭这才想起来她的手机被自己给摔了。
于是他讪讪点头，宋晓楠则转身就走，临走前还说道：“你们俩继续，我去搞定她的助理~”
“记着关上点门！”
宋晓楠这话是提醒程铭，稍微注意点人姑娘在剧组里面的影响。
程铭这会儿也清醒了不少，看着刘依菲怀里抱着的剧本笑道：
“真是找我说戏的？”
可这会儿刘依菲已经退到了门外，看样子是不打算再踏足这个魔窟了。
“进来吧，把门开着就行。”
程铭说道。
见他先进房间，没有跑出来关门的意思，刘依菲这才犹豫一下重新进门，还不忘记把房门完全打开。
两人坐好，这姑娘摊开剧本，端端正正的坐在椅子上，一副公事公办的的样子道：
“演民警的演员是谁？我怎么现在都没见到？”
这场戏讲的是老赵背着尸体担心暴露，于是晚上路过一间发廊，见发廊中的姑娘是东北口音，于是怀揣着试试看的心情想让这姑娘帮忙给尸体化妆遮掩。
之后一直喜欢这姑娘的民警晃悠的过来，接着姑娘帮老赵隐瞒，最后替尸体化了妆。
讲道理，这戏对刘依菲的形象颠覆还挺大的。
这姑娘如今火成个什么样子呢？
在戏里面露个肩膀就能让粉丝尖叫的程度。
更别说演这个发廊小妹了。
但她倒是不在乎，刘晓丽或许接受不了这个角色，但她作为演员，肯定是不想一直去演那种呆在云端的角色。
程铭见她的样子心里好笑，嘴上也一本正经回答：“演员已经来了，你还认识。”
“谁啊？”
刘依菲眨眨眼睛，看着程铭。
看着他那愈发奇怪的眼神女孩道：
“你不会是把黄小明给找来了吧？”
“我上哪有那么大面子，警察我来演。”
听见程铭的话刘依菲马上低头，一丝红晕攀爬上她的俏脸，小白鞋在地上踢来踢去。
“你...你为什么想演这个角色？”
“因为找别人还得花钱呗。”
程铭说的理所当然。
可刘依菲闻言脚尖一顿，抬头观察了一下程铭，眼睛里面带上了点期待，又有些失望。
“哦...就这样啊？”
“那不然呢？”
程铭反问，但脑袋却凑近了女孩的脸，感受着她开始紊乱的呼吸。
“没事...你走开点，会被人看到的。”
她强装冷淡，可一被钓立马破功。
“还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警察喜欢那个发廊小妹啊。”
她再次回避开目光，可嘴角却怎么压也压不住。
程铭觉得这姑娘挺好玩的，明明已经确定了关系，却总是还要听这些的话从自己嘴里讲出来。
“我虽然是导演，也明白演员的职责，可最起码我接受不了我自己的戏里我女朋友跟别人谈恋爱呀？”
“谁跟你是那种关系！”
刘依菲依旧嘴硬。
“难道还要我讲‘拜托跟我交往吧，刘依菲小姐’？”
“闭嘴吧你。”
“刘依菲。”
程铭忽然郑重看着她，“你不会是不想负责吧？”
“你闭嘴啊！”
女孩急了，上手就要去捂程铭的嘴巴，可被程铭一下躲开，嘴上继续道：
“亲完了我就想跑？”
“你再胡说！”
她往前面一冲，程铭往后一揽，于是女孩又钻进了程铭的怀里。
四目相对，刚刚要进行下一步，程铭有些应激的往门口瞥了一眼。
下一秒，他猛然扶着刘依菲站好。
门口这次不是一个人了。
是一左一右两个头。
宋晓楠和安迪。
俩人两眼冒光的盯着里面，头上就像长出了天线。
程铭彻底黑脸了：“你俩要干啥?”
宋晓楠干笑一声：“嘿嘿...依菲，你喜欢哪个牌子的手机来着？”
“滚！”
“好嘞。”
“砰。”
这次房门被带上了。
反而带上房门之后，里面两人默然对视。
“要不...咱们还是去会议室讲戏吧。”
门外，走廊。
宋晓楠对旁边的安迪道：“怎么样，我就说挺好嗑的吧？”
“嗯嗯嗯，是挺甜的...他们上次就亲的可激烈了！”
“那你说，刘...刘阿姨要是知道了...”
瞬间，安迪汗毛耸立，脑子中出现刘晓丽那虽然美丽却发怒的脸。
但下一瞬间，她脑海里又出现了大卡车过减速带的样子。
一边是被骂，一边是被撞。
孰轻孰重，安迪还是分得清楚的。
“我保证不跟刘阿姨说！但是...如果这几天依菲姐再不回去，阿姨就要自己来了。”
“啧...”
宋晓楠感叹一声，对安迪语重心长的说道：
“你要相信咱们程导的智慧嘛！一般人能忽悠...能找来这么多人攒出来一个剧组？”
...
...
会议室。
这会儿赵泍山和化妆组都在这边，刘依菲穿着早两年比较流行的那种蓝绿色吊带背心，下面是正常的牛仔裤站在程铭跟前。
“是那意思不？”
程铭转头看向赵泍山。
导演不可能是全才，他对发廊小妹还真没啥印象。
咱小程从出道那也是商K公主的级别。
野味还真没打过。
所以他找来赵泍山一起帮忙看看。
赵泍山看看刘依菲，又看看程铭，旋即老脸一红：
“你问我干啥玩意，我也没去过！”
程铭一愣，眨巴了一下眼睛，又把目光挪向赵泍山身后的徒弟王小利。
王小利也懵了，对着他师傅道：“师傅啊，你是知道我的...”
“行了吧你，长的就跟个七星瓢虫似的...导演问你话你赶紧说就完了！”
赵泍山瞬间把徒弟推了出去。
王小利挠挠头。
“不...不大像。”
“哪里不像?”
程铭问道。
“太漂亮了。”
程铭：“....”
无语归无语，但程铭也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于是转头看向化妆师。
可化妆师却摊开手摇头道：“导演，我都没怎么化，那种发廊的小灯光一打比现在的效果还好，你说这玩意怎么办？”
程铭：“你...你特么挺熟啊？”
“这不是说化妆的事你老扯我熟不熟干啥？”
化妆师也理直气壮。
程铭挠挠头，看了看刘依菲无辜的眼神：“就打底呢？”
“没用！”
化妆师继续摇头：“我们试了，小灯光一打嘎嘎好看。”
程铭彻底沉默了，过了一会才道：
“....那你就整土点，什么绿色眼影啥的给安排一下。”
“啧....可惜了。”
化妆师嘟囔一句又跟一直憋笑的刘依菲走进化妆间。
“是可惜了...”
赵泍山徒弟王小利也接了一句。
程铭斜他一眼：“晚上有个想占便宜的老色批，你来演。”
“为啥啊导演？我...我还得照顾我师傅呢！”
“我不用你照顾！”
赵本山大喊。
“你师傅说你像七星嫖虫！”
程铭也哇哇大叫。
七十七章 他说的就是这个
夜。
片场。
跟赵小丁重新去检查了一遍灯光和机器位置的程铭返回化妆间。
化妆间之中刘一菲身着浅蓝色吊带，下身黑色裙子，脚上踩着带着一点小跟的凉拖鞋，头发扎起只留了两撮头发打着弯垂在光洁的额前。
有时候吧，风尘真的是一种感觉，而不是单单靠妆容能塑造出来的。
男人也挺贱的，总喜欢把良善少女变的风尘，又企图让风尘之中的他们对自己一心一意，最好能为自己上岸。
可真上岸了，又觉得没以前有感觉了...
人性就是这个样子。
就像是在家觉得老婆平平无奇。
可当你出去外面，偶遇了一个，然后把守门员给过了，就会觉得...
嘿嘿嘿。
程铭站在她身后看了看，刘依菲也通过化妆镜朝程铭投去询问的目光。
“可以，就是你眼神别那么无辜就好。东北话怎么样？”
“害行。”
刘依菲点头答应一声。
程铭一顿，眨眨眼道：“你为什么会说东北话？你不是武汉人在阿美莉卡上学吗？你们阿美莉卡老师会说东北话啊？”
闻言刘依菲背着身子握紧小拳头在程铭腿上砸了一下，这才说道：
“我外婆是哈尔滨人，赵老师下午那会带我...带我熟悉了一下，感觉就找回来了。”
“你骂我两句我听听。”
程铭低着头打开剧本说道。
刘依菲：“？？？”
见身边没了动静，程铭一抬头才发现刘依菲和她旁边的化妆师以及助理安迪都神色怪异的盯着自己。
他脸色一黑指着剧本道：“剧本里面那句!”
“哦哦...”
刘依菲这才反应过来，微微低头咬了一下嘴唇像是在酝酿着什么，程铭站在她身后也不催促。
化妆师见状道：“导演，要不我先...”
“你该干啥干啥，她在这里骂不出来一会片场几十号人她就能骂出来了？”
“你要是还有包袱，就回去演你的大小姐。”
程铭的语气里没有往日跟她说话时的温和，就这么站在她的身后，通过化妆镜刘依菲能看到程铭低垂的眼帘，语气平淡到就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呼...”
“这他妈是正经发廊...”
“大声点。”
程铭依旧没有抬眼，淡淡打断道。
“这他妈是正经...”
“你跟我撒娇呢？”
“这是正经...”
“你他妈不会大声说话？！”
程铭抬起了眼，直勾勾盯着镜子里的刘依菲。
“转头，看着我骂！”
“这他妈是正经发廊！”
“对，再来，大点声骂我！”
“这是正经发廊，没他妈你要的那种服务！”
“保持住。”
说完之后程铭直接转身，并没有跟她再有过多的交流。
等程铭的身影离开了化妆间，安迪在旁边小声嘟囔道：“什么嘛，凶什么凶！好心帮你...”
“安迪！”
刘依菲直接打断了自己助理的吐槽，她当然知道助理是护着自己，可她还是说道：
“这会儿他是导演，我也只是个演员。”
看着刘依菲那依旧带着刚刚被调动出来带着余怒未消的眸子，安迪剩下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可是...”
“没什么可是，姐姐，咱们继续化吧，你看我这个头发能弄到这里吗？”
说完，她就和没事人一样继续和化妆师沟通着自己“发廊女”妆容的细节。
化妆师也是老牌化妆师了，是西影一位前辈的徒弟，年纪虽然不大，但跟过的剧组，见过的艺人明星大腕着实也有不少。
年少成名，还能保持住这样心态的艺人饶是她也不多见。
小有名气身边跟着五六个助理挑挑拣拣，这不满意那不满意的她见过。
剧组一个伺候不好撂挑子就要走人要导演甚至制片人去哄的她也见过。
但同样的，她也见过许许多多老一辈艺人对于电影的热爱和敬畏。
恰好，这小姑娘身上不说可见其风华，可也依稀有了那么几分影子。
首先要时刻保持敬畏，才能得见更广阔的天地。
化妆师对她笑笑，收起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开始认认真真的跟她沟通着妆容。
跟组这么多天了，是骡子是马其实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杆秤。
就从目前程铭对剧组的规划和统筹以及这些个演员大腕的态度来看，这片子就算是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刘依菲说完之后静静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脑子里没有其他任何杂念，有的只是一会儿自己要说出来的那几句台词。
“这是正经发廊，没他妈你要的那种服务，别想在这占便宜！”
“老子下次不来咯！”
“你他妈爱来不来！”
“咔！过了，准备下一场。”
几句台词之间，一个从东北来到这里打工，无法真正融入城市，
又因为职业原因经常会面临道德审视，不得不用泼辣和张牙舞爪来保护自己的善良女孩形象被她演绎出来。
剧组里面许多人都惊掉了下巴，没想到那个电视上经常能看到的仙气十足的姑娘，还能有这一面。
这会儿刘依菲的火是全方面的，从老到少，上有妈妈们爱看的《金粉世家》，下面有年轻人喜欢的《天龙八部》和《仙剑》，总之大家都对她有个标准印象。
可这份印象也禁锢住了她，从剧组里面大多数人的反应就能看出来。
特别是那些老师傅带的徒弟，一个个都愣在了原地，实在没法把这个化着艳俗妆容的女孩跟自己脑海里那个“王语嫣”或者“灵儿”对上号。
“发他妈什么愣呢，导演让转场了没听见？！”
于是一个个老师傅对徒弟又打又骂，等他们回头撅着屁股搬设备干活的时候，才回头感慨一句：
“姑娘咋这么埋汰了还能这么漂亮呢？”
周杰轮也在旁边起哄：“哎哟，不错喔依菲，超...超棒的！”
在程铭刀子一般的眼神里周杰轮缩了缩脖子，小声在旁边开始bb。
趁着片场在布置的时候，程铭走到刚刚披上大衣的刘依菲身边，又招呼来赵泍山和演尸体的洪启文，
他刚要带着几人走位，可看了看洪启文后就招呼来了化妆师。
“他这个死人妆你们自己要设计好时间线，这个时候的妆已经是快要遮掩不住了，所以你们自己把握好，在这之前状态不能比这个重，明白吗？”
化妆师赶紧点头。
程铭挥挥手自己转头对着赵泍山道：“泍山老师，来。”
他招呼几人走进房间，双手各自伸出食指和大拇指呈直角分开，再组合成一个相框的样子，站在里面对他们道：
“机位在这里，您背着老洪从外面走走走...进门犹豫一下，走到贴十字胶带的地方，给我一个观察的状态，然后直奔里间的床上，把老洪放下...”
程铭指着底下的十字胶带说道。
“是担心人不让进是不？”
“没错。”
程铭跟赵泍山沟通时向来觉得省心，这位喜剧大师演起来正剧同样是手拿把掐，只是稍微把舞台剧的思维转变一下成电影就行了。
“依菲，你在赵老师走到胶带位置之前都在背对着门收拾桌子，然后看到生人进来，有一个反应的过程，下一步就是起身去追，拦。”
听程铭说到这里赵泍山忽然抬头，看了看程铭，又看了看刘依菲。
“没拦住，说词，要有不耐烦，不是看不起老赵，是跟之前赶走那个想对你动手动脚的人的厌恶情绪有一个连贯。”
“泍山老师在这个位置直接跪下。”
“你后退，撤半个身位，惊讶，这么大年龄一个人在你小姑娘面前跪下你不可能没反应。”
“等下，程...导演，具体要什么反应？”
“咚！”
她话音刚落，旁边的赵泍山一下子就直挺挺的跪下，这一套动作太快众人根本没反应过来，
刘依菲下意识的侧身屈膝要去扶。
“对，导演说的就是这玩应！”
赵泍山笑着说道，左手扶着程铭右手扶着刘依菲起身，嘴上继续道：
“但你不能真扶你知道吧，因为你不认识我，本能躲开是咱们下意识的反应，去扶也是，但咱俩不认识，你不知道扶我安全不安全...是这意思不导演？”
程铭对他竖了竖大拇指：“我瞅着您也能当导演。”
“哎呀妈，那我争取嗷，第二部我来拍。”
“哈哈哈哈~”
短暂的两句活跃气氛的话结束，程铭再次事无巨细的开始讲戏。
小到一个动作，一个反应，大到这会儿的心里状态，他都讲的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不是不给演员自己发挥的空间，而是要让演员清晰的知道我作为导演需要从这段戏看到你们给我表达出什么。
你们先把我要的表达出来，再说你们创作的事情。
程铭跟着一共走了两遍，这才重新回到监视器前面。
“来，别浪费演员情绪，咱们准备...”
“3、2、1。”
“开始。”
第78章 你这样整
“喂~老实讲，其实你会紧张的齁？”
周杰轮贱兮兮的站在身穿道具警服的程铭身边，两只眼睛已经完全睁开进入解放状态，准备好好看看自己这个好友的“处女秀”。
程铭还没说话，坐在椅子上一头干洗用的洗发水泡沫的赵泍山就笑道：
“你别嚯嚯他，一会给他整的不会了都！”
刘依菲也好奇的眨巴着大眼睛看着程铭，眸子里满是新鲜和好奇。
程铭知道，这个时候越跟周杰轮拌嘴他肯定会越来劲，于是自己只能绝杀。
“我竟然没有调头，最残忍那一刻。?”
“静静看你走，一点都不像我~”
周杰轮：“你只会这一招真的很逊诶~”
程铭继续扯着嗓子：“二零零二年的第一场雪~比以往时候来的稍晚一些~”
【周杰轮骂骂咧咧退出了聊天室】
等一切都准备好，监视器那边交给副导演老钱帮忙看着，程铭深呼吸了几次。
还别说，跟别人讲戏的时候头头是道，这玩意换了自己上好像还真不是那么回事。
程铭站在原地酝酿了一会，对着外面比出一个“ok”的手势，紧接着场边就传来钱洪涛的声音。
“开始！”
程铭瞬间体态变得松弛，双手插兜溜溜达达进了发廊，眼睛时不时观察着刘依菲。
而刘依菲正紧张的给老赵洗头，老赵也同样紧张的瞟向程铭。
“忙呐？”
“啊。”
“没事，就过来看看。”
刘依菲答应了一声，程铭继续按照地板上贴的十字标识走位，走到镜子前脱掉帽子划拉了两下自己的头发。
转头，正好跟老赵对视，察觉到了些什么，拿起镜子前的身份证开始打量。
片刻之间，他就从巡逻时偷摸过来看一眼喜欢女孩的状态变成了职业状态。
只见他拿起身份证转过身跟老赵进行比对，嘴上道：
“东北的？”
程铭自语一句，“万州的...这个人呢？”
他说的是另一张身份证上老赵已经死去的工友。
老赵自然含糊不清，程铭再次抬头皱眉打量一起，接着转身就要往里间去。
“诶！”
老赵拦住，程铭回头，刘依菲马上解围：“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表叔，从老家来看我的！那是他工友，喝多了在那睡觉呢。”
“咔！导演你来看看！”
“呼...”
程铭没有马上跑去监视器那边，而是长出了一口气，这会儿只觉得手心里面都是汗。
一路走向监视器的时候都觉得头重脚轻，有些忐忑的来到钱洪涛身边，不安道：
“咋样？”
“我觉得挺好啊！你瞅瞅。”
老钱的口音也有被赵泍山带跑的趋势。
实话实说，从监视器里面看自己演戏的感觉还挺羞耻的，但总体来说效果还真的不错。
可他心里其实有数，自己就占了个新手光环，偶尔新鲜一下还行，真戏份给多了立马就能露馅。
“行，那咱们继续，这段拍完今天争取把我看警车的镜头和警车里面的主观镜头拍掉，看能不能赶上把我送赵老师的戏也给完活儿，明天就不用再来了。”
“你这状态只要保持住，我看泍山老师跟依菲的状态都不错，应该能完事！”
钱洪涛也罕见的调侃一句。
“那我争取嗷。”
“不行我可骂你哈！”
“那我不给你开工资！”
“我拿的单位的工资。”
一说一笑，程铭重新来到了片场。
就和钱洪涛说的差不多，这会儿几个演员的状态确实都不错，发廊里面的戏拢共拍了四条就全部完事，之前没人能想过会这么顺利。
可程铭的好运马上就到头了，就像他自己说的，一到他在车里跟赵泍山对手戏的时候，他就完全露馅了，把赵泍山整的急赤白脸的。
“导演，反正外面的镜头都拍完了，车子里面的戏只要是晚上在哪都能拍，不行咱们明天....”
钱洪涛话还没说完，赵泍山的倔劲也上来了：“不行，我还不信收拾不明白这小子了。”
说着他就拉着程铭重新上车，然后对着里面的摄像机道：“你们先把监视器关了，我跟你们导演说两句话。”
程铭这会儿也老老实实的，听见他的话后对着摄像机点点头，这时里面的红点和外面的指示灯才消失不见。
车里马上安静下来，赵泍山动了动身子，整个人侧对着程铭，头微微低着抬起眼睛认真道：
“你稀罕那姑娘不？”
“啊？我不是，我没有，你别乱说。“
程铭是真没想到老赵能给他整出这么一句话，其实这几天剧组里面的人该看出来的都已经看出来的，只是迫于程铭的淫威....威望，迫于程铭的威望没人点破而已。
也寻思着给俩孩子留点面子。
还有一部分则是以宋晓楠为首，默默磕糖。
这家伙郎才女貌的，多好看啊？？
但赵泍山这会儿却直接点破了：“别跟我这磨磨唧唧的，大老爷们的你就说是不是。”
“是...”
“那就行！”
赵泍山也不是故意给他难堪，得了准信之后直接道：“那你就给我当你老丈人...”
程铭瞬间睁大了眼睛。
不是...
赵老师您这德高望重的...
我可一直都特别尊重您啊...
您也喜欢我刘阿姨？！
“脑子里想什么玩应呢！”
赵泍山又拍他一下，“有点感觉妹有？！”
“有了有了。”
“成，咱们整一条试试，你去发令，整！”
“整！”
程铭也被整的热血沸腾的。
于是...
“过了导演！你来瞅瞅，这条效果特别好！”
程铭去看这条戏的时候有点不敢面对刘依菲等人那好奇的眼神。
坐在监视器前一丝不苟的检查完之后，程铭发现效果确实是不错。
他也不是糊弄事儿，对别人要求严对自己他更不可能放松，如果自己真的不行程铭宁愿再找演员后面再回来补拍也不可能凑活。
但最终还是幸不辱命。
感谢泍山老师。
感谢刘晓丽老师。
他抬头左右看看，而后笑道：
“收工！酒店那边我让给准备好了宵夜，都不用拐弯直接回去吃就行！”
“嗷~”
剧组上下一片欢腾。
在他们欢呼之际，程铭走到同样眯眼笑着的刘依菲身边：
“一会上我车，我跟你说两句话。”
刘依菲抬头看了看程铭，默默点头。
十分钟之后。
一辆商务车旁边。
“你下去，我开！”
“我不！”
“不是，楠姐，今天你不用开...”
“你凭啥不让我磕糖？”
“你磕什么玩应你磕，你去别的车！”
程铭跟宋晓楠在主驾驶上纠缠，刘依菲脸颊通红的坐在副驾驶上低头揉着自己的指甲。
最终程铭争得了驾驶权，“砰”的一下关上了车门，留宋晓楠气哼哼的站在路边看着那辆商务车的尾灯。
行。
卸磨杀...
不好听。
过河拆桥是吧？
我早晚给你俩曝光咯！
你俩这新闻，高低能让我直接变成第一狗仔！
“姐，不走啊？”
安迪陪着宋晓楠站在路边，她在旁边默默问道。
“你这完蛋玩意！人家给你小老板都拐跑了，你刚才咋不说话？”
“我...”
安迪讷讷道：“程导说的埋人可吓人了...”
“那我也怕被埋不是？”
宋晓楠：...
怪不得那我家那狗东西能在你眼皮子底下把你家刘依菲拐跑呢！
你们还真是专业团队！
第79章 群戏
应某一位眯眯眼怪的强烈要求，剧组的车子里面全都换成了周杰轮先生的碟片（盗版的）。
“唱的都是什么玩意儿，一句词也听不清楚。”
程铭用超绝不经意的理由，顺手扭动车子中控上面调整音量的旋钮把音量给调小，
然后又顺手把手放在了刘依菲的腿上。
见她没什么反应，程铭这才开口：
“我今天不是凶你...”
“是外面大家伙都已经准备好了，夜戏吃苦谁都知道，可能演员们十来点钟就能拍完，但灯光道具收拾完片场往往都要凌晨了。
等再回去吃个宵夜洗个澡就更没点了。
明天如果白天再有戏，那压根就睡不了几个钟头，总不能烽火戏诸侯...毕竟那么多人都在等着。”
程铭小心解释着，他在片场有他的责任。
刘依菲把头转向窗外，不去看程铭。
程铭吃了个瘪。
这是...
生气了？
程铭一手扶着方向盘，偷偷转眼去看旁边的刘依菲。
但刘依菲就像是能读懂程铭的想法和不安，柔声道：
“很累吧，程铭？”
闻言程铭再次转头，昏暗的车厢之中，女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头转了过来。
她用自己稍凉的手把程铭的手从自己腿上拿开，然后把自己的小手放进他的大手里面。
两只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而后，她托起程铭的手，放在自己的脸蛋旁边轻轻蹭了蹭。
“但是我知道你很喜欢，我也一样。”
程铭转头看着一笑，不再多说，专心开车。
两颗心前所未有的紧紧依偎在了一起。
如果之前两人的感情可能有少年的冲动，少女的不安，有荷尔蒙的悸动或一时头脑不清醒。
有那晚电动车旁的拂过耳畔的夜风作祟。
有古老斑驳宫墙上空璀璨烟火的刹那绚烂。
但此刻，他们知道，彼此是能够理解对方的。
人这辈子遇到性，遇到爱，遇到对你好的人，遇到喜欢你的人或是你喜欢的人其实都不算稀奇。
难的恰恰是相互理解。
这就够了。
黑暗包裹着车子向前行驶，两人心中比路边昏黄的路灯还要温暖。
“你怎么跟猫似的。”
程铭感受着女孩温柔的动作，嘴上随口笑道。
“喵~”
“吱——”
刺耳的刹车声如指甲划过玻璃，但程铭还是下意识的把手从女孩手中挣脱出来，护在她的胸前。
随后程铭抬头无辜的看着女孩，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动作，如定格一般，仿佛是在说：
“这可不赖我，没人顶得住你这样子。”
谁能顶住她这么撒娇？
可刘依菲却涨红了脸，气息逐渐紊乱，低声恨恨道：“你还准备这样多久？”
“啊？”
“手拿开！”
她嘴唇似血，从中吐出几个字来。
程铭这才感受到手上的柔软，毕竟是下意识的举动，肯定是手心朝内...
“哦哦...”
他赶紧缩回手，再次启动汽车，小心翼翼的瞥着副驾驶的刘依菲。
可惜啊...
可惜我这个波风水门不会飞雷神，
就这么摸你一下还被你发现了！
这次的安静一直持续到返回酒店，哪怕程铭重新把眯眯眼怪的音乐调大都没用。
【废物の眯眯眼怪】
哄个女人都哄不好！
一直到程铭回到房间，这时他想要发条qq再哄一哄刘依菲，问她要不要吃点宵夜，
可这时候却发现自己已经被拉黑了。
“这女人要寄吧干啥啊？一言不合就拉黑人？”
...
...
清晨，片场。
如果头两天的那两场戏可以把功劳归结到赵本山或刘依菲的发挥上，那今天这场戏就能看出来导演的功力了。
今天剧组拍的是电影开场车站的那场戏，老赵背着尸体走入车站。
这种群演很多并且大多不怎么专业其中也不乏素人的环境中，如何调度好场面绝对是一个导演能力的体现。
因为群演多，所以这场戏才难拍。
并且一会还有几个视角的转换，路人反应的抓拍，难也就难在了这。
但昨晚被刘依菲拉黑之后的程铭痛定思痛，直接拉着几个副导演在会议室开会，
他拿着车站广场上的平面图，把广场分成了一块块区域。
而这些区域当中每一个里面都会填上三十名群演。
这三十人里面，又都会交代给他们各自的路线。
地上都贴的有标识，他们只需要在点与点之间来回移动而已。
只要不乱动，不乱看镜头，那这场戏的效果就能有保障。
程铭站在片场，眯眼看着那些拉着群演讲解的剧务和执行导演，忽然听见身边的赵小丁道：
“导演，你得做好准备。”
“怎么了？”
程铭回头，见赵小丁掏出一根烟递给他，两人点上之后他才小声道：
“这地儿的群演跟京都和横店那边素质比不了，那边的群演整天趴活，最起码都拍过戏...”
赵小丁的意思其实程铭明白，拍过戏和没拍过戏的人区别其实很大，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开机之后的“僵硬感”以及那时不时会下意识飘向镜头的眼神。
经常出活的群演早就对演戏这东西祛魅了，说白了也就那么回事，他们又不是主演，所以最起码的松弛感还是能有的。
但这边找的“群演”就不一样了，相当一部分人根本就没演过戏，所以赵小丁才专门跑过来提醒程铭一句。
程铭默默抽着烟，看着广场外围被保安隔离起来看热闹的人群，知道这种“隔离”不可能持续太久。
人赵泍山可躲着还没出来呢，要出来更轰动。
也幸好有当地影视公司借调过来的保安，一个个黑短袖大光头膀大腰圆的...
要不还真不好维持住秩序。
对了，这年头的保安是可以直接当警察用的，只需要他们换上那以假乱真的制服。
程铭看了看现场的情况，沉吟片刻转头对着赵小丁耳语几句。
听完程铭的话，赵小丁抬头看了他一眼。
“能行吗？”
“左不过就是一条戏，你正常拍他们肯定乱，要是乱起来...这戏一两天都还不一定能拿下，到时候都知道赵泍山在这，你信不信有人能从昆明市区跑过来看他？”
“那行，一会你给我手势。”
两人商量完之后，程铭直接提着喇叭亲自上阵。
“来来来，各位，都看我...”
“我先带着大家走一遍机位，记着啊，所有人都躲着点地上的黑色胶带，哪个是不碰的！不然就挡住了镜头！”
“每个人就按照规定的路线走就行，走起来的时候目视前方，不要有什么奇奇怪怪的动作！”
“另外一会也不要一直去瞟主演，演完之后咱们老师会安排时间跟大家合照的！”
“一会我喊开始，咱们就试一条看看行不行~”
第80章 你和他的区别
拎着喇叭的程铭在现场喊完之后就回到了监视器旁边自己的小马扎上，此刻他的头顶是一顶帐篷，用来遮住这边有些炽烈的阳光，好看清面前几个液晶显示器上面的画面。
这会儿的他已经交代完了一切，只需要坐镇在这里看着各个屏幕上所有人的反馈即可。
另一边，片场主摄影机旁。
赵小丁最后弯腰检查着这机器，旁边的徒弟孙志邦不解的问道：
“师傅，导演不是讲这一条先不开机？”
赵小丁直起腰板，拿手敲了敲自己有些发酸的肩膀，接着用“孺子不可教”的眼神看了一眼徒弟。
“你去监视器那边，导演要是问就说我让你去的，我在这边替你看着，你看看导演是怎么处理这种人多情况的。”
孙志邦虽有些不解，但他也早已养成对自己这位师傅的服从，一路小跑着就来到程铭所在的棚内。
他刚到门口，恰好听见里面程铭正在跟旁边的副导演钱洪涛讲话。
“让咱们的剧务去清场，就现在，保证一会镜头里面拍不到咱们的工作人员。”
话音落下，几个剧务从棚下面快速跑出来，跟孙志邦打了个照面。
到了这时候他哪里还能不知道程铭的想法？
于是他也没进棚内，转身走了出去。
剧务正在拉走剧组里面的工作人员，自己的师傅这会儿就像个狙击手那样弯腰撅着屁股盯着摄影机。
身后程铭的声音隐约继续传来：
“告诉大家，咱们准备开始，别给他们太久倒计时，不然容易紧张。”
话音刚落，管现场的副导演老吴的大嗓门就从片场响起。
“来，大家准备的差不多了吧？准备好给我抬抬手...诶，好嘞，都放下吧，就是试一次~听我口令！”
就在这时，当地负责对接影视公司一个负责现场秩序穿黑短袖牛仔裤金链子的大光头被一个剧务一把给拽走。
程铭再次开口：“准备....开始！”
外面老吴的声音也几乎同步：“准备~开始！”
话音落下，外面的群演都开始按照自己的线路来回走动晃悠，不少人心里还纳闷，这拍戏有啥难的？
不就是走两步吗？
走两步我们还能不会？还用你跟我们试试，这直接来不就行了？
在他们看来，这会儿导演就是为了让他们适应一下而已。
他们心里可能会有点紧张，但效果也比告诉他们正式开机自然了不少。
其中虽然也有几个刺头，但总的来说无伤大雅，在赵小丁的镜头中他们只是赵泍山的背景板。
而在高处的远景镜头俯瞰下，他们和行人也没什么两样。
赵泍山按照自己的线路背着“尸体”老洪走到了既定地点，抬眼看了一下片场的赵小丁，见他给了自己一个手势后又返回起点。
再等一个手势，他重新刚才的路线又来了一遍。
终于...
“咔！”
程铭的声音在对讲机中响起，紧接着老吴的声音通过喇叭响彻广场。
大家瞬间止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都觉得这戏好像没自己想象里的那么难。
而程铭则是在监视器前面检查了两遍刚刚拍摄的镜头，而后满意道：“好了，过，撤！先掩护泍山老师跑！然后剧务去拿提前弄好的签名发一下。”
程铭这边说话，广场那边就起了些骚乱。
倒不是旁边看热闹的群众，主要还是广场上面站着的群演。
他们大眼瞪小眼看着彼此。
不是...
这就拍完了？
我还没发挥呢？！
我刚准备给你走出个虎虎生风...
走出个一日千里...
你告诉我就完事儿了？
你这年轻人咋这么快呢！
剧组竟然井然有序的开始在广场上面收尾，之后还会再来拍一场车站里面的戏，不过不是今天。
一方面是这戏要跟车站那边协调，看人家的时间。
另一方面则是自己选定的在车站以及后面的戏份中还会出现的女人，负责饰演她的演员杨米还没到。
于是现场负责搬东西的搬东西，负责给群演们结钱的结钱，还有人疏散一群，一边发着“赵泍山签名纪念品”，一边告诉大家剧组已经拍完了，泍山老师也已经溜...已经走了。
这时候明星的签名还挺流行的。
但有时候吧，这东西就跟谈恋爱一样，还挺讲究氛围的。
就像高端外围和小粉灯的区别。
一个是进来就报价，完事直接就直奔主题。
另一个呢，又是伴游又是扮演又是给你提供情绪价值。
甭管行不行，反正总能让你觉得你二弟天下无敌。
要么说一分价钱一分货呢？
签名也是一样。
明摆着告诉你这签名就是赵泍山本人提前签好的，可周围看热闹的人没见到赵本山过来亲手给他们签，他们总觉得少点啥。
这签名跟特么假的似的。
就像...
这钱花的也没啥意思，那女人咋瞅着没我进来时好看呢？肯定是他们那小粉灯有鬼！
圣人模式罢了。
见到重新回来的孙志邦，赵小丁瞅了他一眼道：“看明白了？”
孙志邦撇撇嘴：“不就是趁他们不注意拍嘛....”
说真的，他觉得这事儿也没啥难的，让他觉得他上他也行。
可实际上呢？
他上还真行。
但赵小丁直接踹了他一脚：“你上你也行？那你为啥上不了？”
“这几天拍的素材看了吧？人程铭也是学摄影的，手法都是最简单的推拉摇移，全是学校里面老师教过的东西，但你拉过来个学生只告诉他想法让他落到实处，他能拍出来这种质感吗？”
“我就不说那些学生，我让你拍，你能拍的出来？”
见自己师傅好像真的有点生气了，孙志邦赶紧缩了缩脖子，讷讷不语。
而看着自己这个已经带了好几年，岁数也不小的徒弟，平时看着还挺稀罕人，天赋也算不错的。
可跟程铭一比，不要钱都嫌累赘。
他深吸一口气，从兜里摸出香烟。
孙志邦还不算太傻，知道师傅骂自己那就是不会不管自己，只见他赶紧从兜里掏出新买的ZIppo打火机。
“叮哐。”
一声脆响，火苗点燃，他捂着火凑到赵小丁嘴边。
赵小丁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瓜怂....我自己来！”
他一把抢过徒弟的火机，气哼哼的给自己点燃，深吸一口后才语重心长的说道：
“我就不说摄影上的事，就说今天这场戏，咱们摄影师拍素人想拍到的是什么？”
“他们比演员又强在哪里？”
“不就是偶尔那一瞬间的真情流露，最朴素最真实的一面？”
“但别说他们了，就算是专业演员有时候面对镜头和不面对镜头情况下也是两个人。”
“素人面对镜头肯定是会有紧张感的，紧张，就拍不好戏，达到不了导演要的效果，那怎么办？”
赵小丁轻轻的吐出一口烟，眼神看着在那边招呼着撤退，安排一切都有条不紊的年轻导演，这才继续道：
“有人会请群演，有人呢，就比如说张导，则是跟咱们在《满城尽带黄金甲》时那样，一遍一遍让专人去训练那些群演，把他们的动作都给训练成肌肉记忆了，通过熟练来达到自己的拍摄目的。”
“但程铭不是，他很贪心，想要抓住这些人最真实的样子，又不想花费时间和精力，于是才来了这招暗度陈仓。”
“成功了皆大欢喜，失败了无非也就是回到老路上，去面对大家都会面对的难题而已。”
“代价你觉得是他在片场拎着喇叭喊了几句话而已？”
“人家一系列的布置在前，喊话在后，明白吗？招数都是大家用烂了的招数，可为什么有人用就能屡见成效，有人用就落了俗套？”
“滚回去自己好好想想，为啥人家年纪轻轻的能当导演，你就跟在我屁股后面当个摄影师？”
“别他妈傻愣着了，等我收拾东西呢？”
说完赵小丁又照着徒弟屁股后面来了一脚，这才背着手抽着烟慢慢悠悠的朝程铭那边晃荡过去。
而听完了师傅一番话，孙志邦愣在原地陷入久久的沉默。
直到有认识他的剧务叫他：“孙哥，这一摊收不？”
他猛然回神：“收！”
“...等等！我自己来！”
在剧务那不知道他发什么神经的眼神中，孙志邦刚刚弯腰，忽然一拍口袋。
“我打火机呢？！”
“师傅，我打火机呢？”
“那是我女朋友送我的啊！！”
“你咋这么不讲江湖规矩呢？”
“五毛钱的火你顺就顺了，我大ZIppo你也顺？！”
第81章 消失的．
“赵哥！借个火！”
收拾完片场的程铭嘴里叼着烟，正好看见溜达过来的赵小丁，于是两人一起往车子那边走去，路上程铭说道。
赵小丁一手拿着茶杯，一手夹着拍摄用的资料，于是一侧身，把外套的兜兜亮给程铭：
“兜里呢，没手。”
程铭也不在意，伸手就进去摸兜。
可他神色很快就僵住了。
赵小丁想阻止也已经来不及了。
下一秒，程铭神色惊恐的看着赵小丁：
“赵哥，小老弟我哪里做的不对，哪里得罪你了你跟我直说行吗？”
“你兜里揣一把打火机是要干啥？炸片场啊？！”
“哎呦我草，这不是我的小黄吗？你啥时候顺走的！”
“赵老师！泍山老师，你看这个打火机你熟悉不？！我就说那天不是我顺的你打火机！”
“请苍天，辨忠奸！”
在云南，一个艳阳高照的上午。
剧组从开机到现在，遇到的唯一灵异事件:
【打火机の神隐事件】
终于破案了。
剧组返程的车子上，虽然自己的戏已经结束但还是悄悄低调跑到现场的杨米和自己的助理安迪一个车。
看上午的戏拍完之后，安迪就一直沉默不语，刘依菲见状有些好奇的问道：
“安迪姐，你怎么了？”
安迪从出神中惊醒，语气带着些感叹的说道：
“程导确实挺厉害的。”
闻言刘依菲有些奇怪的看向自己这个助理：“怎么说？”
“你没发现吗？这几天戏拍的都好顺呀，这要是放在横店，估计早晨来的那些群演都要骂街了。”
“顺利还不好吗？”
“呃...”
安迪顿了一下，马上又想到自家这个老板出道开始就没当过什么群演，虽然戏龄不算小，也跟群演演过戏，可群演里面的一些弯弯绕绕她是不知道的。
于是她开口解释道：“顺利当然好呀，可你回忆一下从开机到现在，咱们拍的戏份是不是很少NG？”
刘依菲想了想，而后臻首轻点，继续看着安迪，等着她的下文。
安迪把原本放在腿上的包放在一边，这才说道：
“之前的戏咱们就不说了，可能有很多人觉得是你或者赵老师的戏好，所以带着一遍过。”
“但你想想看，今天这场戏虽然也有赵老师，但难是难在那些整体没什么经验的群演上面。”
“咱们在《神雕》剧组的时候这种场面的戏，需要调度的人数比这个还少，你知道那场戏拍了多久？”
刘依菲依旧没讲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安迪等待她的下文。
面对她清澈的眼神安迪也没了卖关子的心思，把刚刚腾出来的手举在两人中间：
“拍了两天！”
她感叹道：“整整一天，那时候我只要路过那边就能看见现场的执行导演举着个喇叭凶神恶煞的骂那些群演。
什么想出风头的，争自己的位置在别人前面的，忘记动作的，走错路线的....反正就是一开拍就各种状况，就这咱们那剧组还算是比较有经验的呢。
如果放在其他剧组身上呢？”
“你的意思是前期准备工作程铭做的比较好？”
“对，但也不止这些。”
安迪经过这两天观察自己家老板跟程铭的相处，也算是从刘晓丽那边倒戈过来了，早就忘记自己是来抓刘依菲回去的。
她也早就摆烂了，于是没什么顾忌的说道：“这还不算培训那些演员的时间，咱们这戏一上午不到就给拍完了，能不快吗？
你一直在车里跟棚里没听见，外面那些工作人员都说咱们导演虽然年轻，但是还挺有本事呢。”
脸上一直清清冷冷的刘依菲听见这话也露出笑容，像是车子外面的阳光终于穿透玻璃打在了她的脸上，把脸上的绒毛和空气里的尘埃都照的分明。
“他本来就挺厉害的，倒是难得听你这么夸他。”
安迪马上回嘴：“我有我自己的节奏！”
“你！”
刘依菲马上转头，刚巧碰上安迪那有些揶揄的笑容，气不过的她伸出手开始抓她的痒。
“诶错了，错了...”
两个女孩顿时在车上闹做一团，之前的一点点隔阂早就随着窗外的阳光消融不见。
等两人停下来后。
安迪却喘着气忽然道：“依菲，我知道你在这边心里挺高兴的，我也挺希望看着你一直这么开心...”
她语气中有些不忍心，就像走在公园里碰见小朋友们追逐着五彩斑斓的气泡时自然而然绕道而行，不愿意戳破他们的欢呼雀跃。
可吹出来的泡泡总会消失。
孩子们也总会长大。
“但是那边怎么办？你妈妈跟陈总已经跟华艺那里谈的差不多了。”
“我干爹怎么说？”
刘依菲转头看向窗外，阳光把眸子映的金黄。
“陈总倒是一直没说什么，一开始好像还挺支持你的，但是....”
“怎么了？”
“但是我走之前好像听阿姨跟他打电话的时候说，他生意上出了点什么问题。”
说到这里安迪把手放在刘依菲的手上，感受着自己手掌中那冰凉滑腻的触感，试图安抚温暖着她：
“所以阿姨才会那么着急，那么看重这次跟华艺那边的合作...”
“我干爹那边很严重吗？”
刘依菲联想起一直温和的母亲最近那愈发控制不住的脾气问道。
安迪道：“我知道的也不多，可从阿姨的反应看我觉得应该是这样的。她可能是怕陈总万一有什么不顺利的，会影响到你。”
“但是如果这部戏成功就不一样了，你想去好莱坞可以去好莱坞，就算不行有了华艺那棵大树照样能让你不受欺负，我觉得阿姨应该是这么想的。”
车厢中的阳光被树荫遮去，女孩缓了好一会才叹道:“哪有我妈妈想的那么简单。”
“可归根结底还是为了你好。”
“所以呀，就像程铭说过的，期待才是最微妙的暴力。”
安迪旋即不再多说，只是依旧握着女孩的那双手。
毕竟是母女，怎么可能一气之下跑出来后就真不回去了。
况且最重要的是，她自己心里也清楚如果在这边待的时间太久了，妈妈是真的会来的。
那时候让程铭怎么办？
为了自己跟妈妈发生争执？
那以后又怎么办？
女孩静静想着，等车子到了酒店之后她下了车，深深吸了一口这边清新而自由的空气。
“安迪姐，我们明天...我们后天回去，好吗？”
“我想要跟他好好道个别。”
刘依菲背对着安迪说道。
“你说的跟要分手似的，咋的，真要溜啊？”
熟悉的有些轻佻的嗓音在她身后响起，女孩猛然回头，发现那个男孩正背对着阳光看向自己。
阳光在他身后，自己只能看到一团阴影。
可下一秒。
他把自己也拉进了阳光之中。
女孩没有挣扎，只是闷闷道：“你怎么知道的？”
“安迪姐跟我打着电话呢，她跟你说之前先跟我说了。”
程铭晃了晃手里仍在通话的手机。
刘依菲趴在他怀里转过了头，恨恨的盯着安迪。
安迪吐了吐舌头：“你男朋友整个就一黑社....”
程铭的目光也向他扫来。
“黑夜中你的一束光...我敢不跟他说吗？你俩聊吧，这会儿停车场也没啥人，我回去了。”
刘依菲不再看她，旋即又一头栽了进去，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看。
只想就这么沐浴着云南温暖而炙热的阳光。
再久一点就好了。
第82章 熟悉的操作手册
这边酒店毕竟不是什么高级酒店，
过了中午走廊里面满是那种工业洗涤剂和香皂混合在一起又有些干巴巴的味道，站在走廊之中就直往人的鼻子里面钻，
连带着鼻子里的气息都粗糙不堪。
“傻站在这干啥呢？不去吃饭啊？”
这会儿刘依菲的助理安迪就站在这里，并且站在这里好一会儿了，从房间里面出来准备去吃饭的宋晓楠看见她说道。
“给你老板当门神呢？”
闻言安迪赶紧转头。
有些发油的齐刘海被甩的离开了额头，又马上落下，像是重新戴上了头盔。
接着宋晓楠就看见这不大聪明的姑娘赶紧竖起来一根手指头放在自己唇边，示意她小点声说话。
宋晓楠心说难不成是刘依菲在里面午休？
以前也没听说这姑娘睡个觉这么大规矩呀，还要有专门的人在房间门口帮她守着门。
马上在她疑惑的目光中，安迪先是回头看了看房门，然后才走到她身边低声道：
“姐，咱老板进去就一直没出来。”
“没出来就没出来呗，说不定人睡觉呢......你说谁老板？咱俩啥时候一个老板了？”
兴许是被她感染，宋晓楠也压低了声音。
她刚要走，说到一半才有些意识到安迪话里面的不对头，赶紧转身盯着她问道。
“咱老板啊。”
安迪眨眨眼，理所当然的说道。
可她马上意识到宋晓楠可能是误会了，于是又解释了一句:
“你老板，和我老板。”
“进去了？”
宋晓楠脸上逐渐浮现兴奋之色。
“嗯！”
安迪重重点头，跟带路党似的。
“一直没出来？？”
“没出来！”
接着，俩女人就在走廊之中沉默下来，
可不一会...
“嘿嘿嘿。”
“嘿嘿嘿。”
房间之内。
程铭坐在桌子前在剧本上写写画画，刘依菲则是靠坐在床头，整齐的被子在她身下，女孩手里捧着一本书，只是好久都没翻过页。
她的目光一直在桌子边那个伏案的背影上面，窗外的阳光在那个身影上晕开，让她有些舍不得移开目光。
终于，那身影伸了个懒腰，嘴里面长长呼出一口气，阳光也终于逃跑了。
女孩像是此时才被按动了开关，马上把目光重新移回自己手中的书页上。
只是过了一会她没听到其他动静，又偷偷抬眼想要看看那个身影。
但当她抬头时，刚才还在桌子旁的程铭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自己的身前，正弯腰盯着自己，抬头的动作差点让自己的脸撞上了他的脸。
刘依菲刚要下意识的避开程铭的目光。
可马上男孩看着她如此可爱的样子，
在她移开目光之前轻轻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瞬间，刘依菲又像被拆掉电池的洋娃娃一样，只剩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等她再次回过神时，刚才还站着的程铭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床边，一只胳膊也搭上了自己的肩膀，正扶着自己往他怀里靠。
她想挣脱一下，可莫名其妙的就顺从的躺进他的怀里。
接着程铭的嗓音就在自己耳边响起。
“不舍得走啊？”
“没有。”
程铭早就已经习惯了她的嘴硬，也不理会她的答案，继续说道：
“不舍得走怎么弄的跟生离死别一样？”
刘依菲顿时气呼呼的抬头瞪了他一眼。
这人怎么不听人说话呢？
我刚才明明说的是没有好吧。
她继续犟嘴：“没有！”
“行，我觉得也不会，拍完戏我就去找你，或者你在那边待的不开心了就给我打电话，你自己跑我或者我去带着你跑，好吗？”
“....好。”
女孩的头在他颈窝动了动，答应一句，还挺听话的。
“行，那我就先回去....”
说着程铭就要起身准备返回自己的房间，可一只瘦弱却有力的胳膊不知道什么时候揽住了他的腰，让他一下子没坐起身。
程铭低头，女孩趴在他肩膀上看不见脸，于是他只能道：“我还回去弄后面的戏呢...我先走，没事再过来，好不好？”
“...好。”
程铭再次起身，再次被拉回来。
“......”
如此反复两次，程铭哪能还不知道她想让自己多陪她一会，于是也只能道：
“早上咱们出工的早，你昨晚没怎么睡好吧？这样，你躺下我哄你睡着再走，行不行？”
话音落下，程铭就感受到一道清冷的目光盯着他的脸，一低头，果然是女孩在看着他。
那眼神看的程铭老脸一红，脑子里莫名其妙的浮现出来几句经典台词。
【我有点冷，你冷不冷。】
【我就是想哄你睡觉。】
【我就是想要抱着你睡觉。】
【你放心，我肯定不乱摸乱动。】
【我就是想...】
【不进去！】
一套娴熟无比的连招教程浮现在他的脑海里，可对上怀里刘依菲的目光，怎么也说不出口。
憋了半天也没再说出一句话。
正当他想说些什么转移话题时，没想到刘依菲倒是先开口了。
“好。”
说完她也不理程铭的反应，手依旧抱着她的腰，身子开始往下面蹭，可蹭了一半却停下来，抬头看着程铭。
程铭马上会意，脱了鞋整个人也靠坐在床上。
原来是姿势不对。
如此一来，女孩顺理成章的靠在他的胸膛，静静的闭上眼睛。
程铭依旧一只手搂着她的后背，有一下没一下的拍打。
谁也没再说话。
阳光，微风，和女孩头发上洗发水的清香。
以及耳边从炙热到平稳的呼吸声。
俨然就是人间最好的时节。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当程铭都有了些许倦意的时候，
他听到耳边已经平缓下来的呼吸声，这才轻轻的抽出自己的胳膊，转身盯着刘依菲的睡颜看了一会。
随后程铭无声的笑了笑，在她鼻尖上轻轻亲了一下。
可嘴唇刚刚离开她的鼻尖，他愕然发现刘依菲正睁着眼看着他，手也拽住了自己的衣角。
于是程铭只能一手支着头，一手绕过去继续拍打她的后背。
“不走。”
女孩这才重新闭上眼。
但头却又往他怀里蹭了蹭，洗发水的香气扑进程铭的鼻子，让他愈发变得昏昏欲睡。
等再睁眼时，窗户纱帘缝里漏进的光已经消失不见。
外面一片漆黑，只有那黑暗的边缘处被昏黄的路灯渲染出一小块光亮。
程铭抽出已经没有知觉的手臂，龇牙咧嘴的想要起身，
可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在被窝里，身上正盖着被子。
而自己胸口处却一片滑腻。
他慢慢低头....
接着...
“刘依菲，你先别冲动。”
“你听我解释！我可以解释的。”
“你衣服肯定不是我脱的！”
“我睡着的时候还好好的！”
“你看，我也被一股神秘力量脱掉了衣服，咱俩扯平...咱俩都是受害者！”
刘依菲抓着被子盖在胸前，咬着嘴唇死死盯着他。
“虽然听起来可能有些离谱，但我的手个别时候可能会有一些自己的想法。”
“不知道这么说你能不能理解？”
“那我换个说法，要是我的话，就凭哥们的熟练度，单手就能解开你的....”
“不信我解给你看。”
“啪嗒。”
世界寂静无声，程铭觉得地球毁灭也不过如此。
下一秒，她露在外面光滑如玉的手臂抓起枕头就朝程铭砸来，还带起两人的短袖，飞落到了地上。
“大小姐...”
程铭躲开枕头，仍旧试图解释这一超自然现象。
但他口中“大小姐”的“大”，指的并不是刘依菲的脾气大。
而是Ab，c的大。
c翻译成中文，就是“比较大”的意思，往往指的是条件较为出众的人。
——节选自《程铭百科》。
程铭不出意料的被赶出了房间，行走在走廊里，他回忆起刚才隐约之间看到的一抹黑色。
啧...好像是蕾丝的？
他抬起自己的手，放在走廊的灯光下面细细端详起来。
片刻后他喃喃道：
“你他娘的跟着我真他妈是享福了！”
说完，他又摸了摸自己有些干巴的嘴唇。
“你也一样.....”
最后，他低头朝下看去。
“你...且再忍忍。”
“养精蓄锐，日后再操劳。”
第83章 新人来组
云南的天气没变化，太阳还是那么毒。
不过剧组里面的人这两天已经顾不上什么紫外线了。
刘依菲离开了剧组，他们那个年轻导演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的变少，整天要么泡在片场，要么就是在酒店会议室之中开会。
现在剧组里除了泍山老师，周杰轮和钱洪涛还会跟他和往常一样开玩笑，其他人心里多少都有点发怵。
不过有人走，就有人来，特别是他们这个群星云集（拿脸硬蹭）的剧组。
“导演您好，我是我们米米的经纪人曾嘉，谢谢您给我们米米这次机会......”
片场临时搭起来遮挡阳光的大棚下面，一个刚刚取下墨镜，梳着偏分长发长相颇为大气的女人伸出手跟程铭打了声招呼。
而杨米则老老实实的站在她的身后。
两人隔了几步的距离，可程铭却能清晰的闻到这女人身上并不廉价的香水味。
说起这个曾嘉其实也不算是无名之辈，她入行的师傅是李小婉，就是北影厂的那个导演，后来当了制片人，参与99年《大明宫词》的那个。
而在今年一月份之前，她身上还兼着周寻、陈坤的经纪人。
不过周寻刚刚跳槽去了华艺兄弟。
于是现如今她手下也就剩下曾黎、黄觉以及半拉新人的杨米。
说真的，要不是看到了程铭让西影那边给他们公司发去的邀请函，在这之前她听说手底下的杨米跟自己讲她有一个同学当了导演，要拍一部跟赵泍山合作，张一谋当监制的戏，她是一点都不信的。
哪怕后来看到了公司那边的公函，她依旧将信将疑。
杨米的同学，就比她大一届，那年龄能有多大？
这么年轻，就能码起来这种体量的资源，并且是直接自己上桌当导演，她怎么想都觉得不大靠谱。
这才有了云南这一趟。
一是想摸清楚自己手下这姑娘跟这年轻人到底是个什么关系，二也是想要趁此机会见识一下这位年轻的导演。
要是真的，这人得是多大的背景？
自己跟着跑一趟认识一下肯定不会吃亏就是了，
要是真如自己所想，这年轻人背景不简单，那么自己对杨米的规划和一些给她安排的资源肯定也要重新调整。
这就是曾嘉的想法。
只是当她真正见到程铭时，只觉得比自己想象当中还要年轻不少，也帅不少。
在剧组虽然没瞧见张一谋，但却也看见了坐在另一边穿的跟农民工似的赵泍山，以及一身户外冲锋衣满头大汗旁边几个人围着正在补妆的周杰轮。
这就不会有假了...
所以她才隔了老远就伸出手跟程铭打招呼。
程铭也礼貌的伸出手，和她一触即分。
“程导可真厉害，我从外面进来就瞧见您把这么大个组摆弄的井井有条的...”
曾嘉并没有夸什么“年少有为”，她不知道眼前这个在她看来背景大的吓人的年轻人的脾气如何。
有的人很怪，明明年轻但最讨厌别人说他“年轻有为”什么的，好像就是在揶揄他一样。
可能不知不觉就得罪了人。
所以她就挑了一个不会出错的方法。
我夸你把剧组管的好，总不会有问题吧？
在听到曾嘉的话后，程铭脸上的笑容不变：“辛苦曾经纪跑一趟，久仰。楠姐，一会帮曾经纪把该对接的对接一下。”
程铭只是点到为止，他所说的“对接”其实就是人来这一趟的车马费。
包括了来回的车票机票，酒店之类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然后就是给艺人安排房间啥的杂七杂八的事情。
说着他又招手叫来旁边正在给周杰轮补妆的化妆师李姐笑道：“李姐，你一会等杨米休息一下也跟着她回酒店带着试一下妆和衣服。”
程铭说完转头看向曾嘉：“我尽快拍杨米的戏份，不多占她的档期。”
其实这会儿的杨米还真没太多工作，接的大部分都是公司荣信达给安排的活儿，要么就是一些广告。
毕竟《神雕》这会儿还没有播出。
闻言曾嘉就知道程铭没有跟自己多聊的意思，于是笑着点头。
杨米也很识趣的点头道：“那导演，我们现在就去吧，不耽误剧组的时间。”
“那行，我白天的戏完事儿之后咱们回酒店再说。”
程铭说完又对曾嘉点了点头，拿着对讲机就转身利落的去找赵泍山接着安排下面的戏份。
曾嘉和杨米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站在旁边看了起来。
程铭也不再招呼他们，对着赵泍山和周杰轮点点头后就走到公路上的正在摆弄滑轨上面摄影机的赵小丁。
这场戏拍的是老赵拉着牛车和旁边的一个牛拉的车苦中作乐上劲赛跑的戏。
他自然跑不过人家牛拉车，这时骑车路过的周杰轮帮了一把，也开启了两个人萍水相逢的一段缘分。
这时补拍之前的戏份。
曾嘉和杨米在不远处就听见程铭对赵小丁道：
“赵哥，一会咱们这样。”
说着他手中比划成摄影机的样子开始平移：“泍山老师的速度不变，咱们摄影机先调整速度让镜头画面超过他，让他出画。
第二遍再放慢速度，让泍山老师超过画面的速度，再出画。”
闻言赵小丁想了想：“跟咱们在《黄金甲》时一样？”
“没错，这样后期不用一直来回正反打两个人的速度，不然晃来晃去的观众看着也头晕。
泍山老师拍着也省劲，毕竟他不用一直加速，我刚才试了下，那牛车还挺难摆弄的，这儿又是上坡。”
程铭冲后面休息的赵泍山努努嘴。
“你还真是希区柯克的粉丝，明白，没问题。”
赵小丁答应一声，旋即目光转向徒弟。
而徒弟也盯着镜头若有所思，早没了刚开机那会儿的骄狂模样。
这就是赵小丁之前对他说的，很多东西都是最基础的东西，学过吗？肯定学过。
能用出来吗？
最起码像程铭这样子的信手拈来，徒弟孙志邦自问是做不到的。
跟赵小丁沟通完了拍摄之后，程铭再次迈步回到大棚下面，跟赵泍山沟通拍摄时的细节。
“导演，你瞅这样行不？”
赵泍山听完程铭的话后摁灭了手中的烟头，站起身说道。
“我呢，先看到旁边的牛车，然后不服，我瞅见他拿鞭子赶牛，然后我也...”
说着，赵泍山做出一个拿手拍自己屁股的动作。
“我也这么赶自己，你觉着能招笑不？”
赵泍山声音落下，程铭还没开口，倒是一边的曾嘉先看了眼杨米，见杨米依旧盯着程铭那边，她心里暗自琢磨。
看来自己估计的还真没错，这小子背景绝对不简单。
不然人赵泍山凭啥对他这么客气呢？
想让赵泍山如此，不仅有背景，还得有才华和水平。
不然就以赵泍山的资历，眼看着你水平不咋地，人家肯定不会这么跟你沟通，自己演自己的就是了。
最起码，赵泍山在片场表现出来对程铭这个导演的尊重是和他平等的。
这细想就有点吓人了。
一个有背景，又有才华的导演，那一飞冲天不是迟早的事？
就在她自己脑补的时候，程铭开口了，说的话又是出乎曾嘉意料。
“先按我的来一遍，然后您再发挥一次，咱们看看效果。您先去拉两下出出汗，不然一会拍起来不像那么回事儿。”
曾嘉本以为赵泍山都这么客气的说话了，你搁哪个导演身上人不得哄着让你先来一遍自己演过瘾了再说？
可程铭偏偏就先让他按照自己的来。
而赵泍山竟然就像习以为常一样一口答应下来：“成，那咱们整？你咋样啊小周？你咋这么虚呢！”
说着他还踢了踢周杰轮的椅子，而后笑着去路上握住牛车的车把，自己在那转悠了起来。
他对两人的态度对比还挺鲜明的，曾嘉和杨米都看在眼里。
别说曾嘉了，杨米心底其实也惊讶。
怎么一个前一阵子还在《黄金甲》剧组里面帮忙搭手的年轻人，摇身一变就成了导演了？
她也觉得有些梦幻，只是没表现出来。
因为在她的版本里，自己和程铭还挺熟的。
第84章 我破案了
现场。
程铭马上又跑去了牛车那边跟赶车的人沟通。
牛是剧组特意选好的，大家也都知道，剧组拍戏时候最怕的三样东西就是水、小孩和动物。
因为这三样东西都不容易摆弄，也最容易发生各种各样的意外。
但好消息是牛多少比其他东西、其他动物可控性稍微高一点。
特别是这种剧组特意找来的本身就下地干活的牛，主人家稍微跟演员一讲它的脾性和怎么摆弄，不说指哪打哪，最起码也温顺不少。
事无巨细的安排完了这一切，程铭终于再次坐在了监视器前。
“咱们准备...”
“三，二、一，开始！”
监视器中。
赵泍山的身影出现，只见他低着头吭哧吭哧的如老黄牛一般的拉车。
紧接着一头真正的牛拉着一辆车就从赵泍山的侧后方出现在了画面里。
“哞....”
牛叫声引起了他的注意，其实这里牛没吭声，到时候会后期给配上。
赵泍山终于抬头，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对牛眼。
虽然转头之后是后脑勺对着镜头，可还是能从他的肢体上清晰的感受到“惊讶”的情绪。
更有意思的是，那头黑牛竟然也鬼使神差的转头看了一眼赵泍山。
无论如何，这条里面的这一段肯定是要留着的。
程铭随手在旁边的本子上标记一下，但眼睛还是盯着监视器。
接着，镜头画面平移的速度超过了赵泍山。
“咔，准备第二遍...”
“来...开始...”
摄影机移动速度的不同，画面中赵泍山的速度自然不同，他只需要保持着一样的速度，做出努力追赶的样子就可以了。
这时，对讲机中响起程铭的声音：“c机，杰轮准备...出！”
监视器中另一个画面上，骑着山地车的周杰轮出现在两人的身后，他先是看了一眼前面赛跑的两人一牛，接着他伸手开始一边骑车一边帮赵泍山推车。
“来，大爷，我帮你。”
他口中道。
开口就是东北式的弯弯腔，不过程铭也知道不能苛求好兄弟太多了。
就这已经是人家苦练的结果了。
不然看见这一幕高低第一反应就是：“哎哟，不错哟。”
等几人再次出画，程铭的声音也适时响起。
“好，咔！休息一下咱们再来一条，就来泍山老师你那个！”
片场之中的赵泍山气喘吁吁的直起腰，转身对周杰轮道：
“孩子呀，一会你可别使劲了！你净给我帮倒忙，你一使劲跟我拉着你一样。”
一番话把周杰轮说的有些脸红，可等程铭路过身边时还嘴硬的说道：
“是我刚才发力的方式不对喔~”
程铭压根就没搭理他。
你还发力方式不对...
你以为推拿呢？
稍作休息，第二遍拍完之后。
程铭叫来赵泍山看着监视器上面的片段，几个人看着就乐了起来。
程铭一点也没嘴硬，对着赵泍山道：“还是您这样拿手拍自己这条可乐，就用这个吧？”
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本身大家也都是为了电影。
要不人家大可以你怎么说我怎么演，糊弄过去就完了。
包括程铭也是，你咖位大你说了算，你演爽就行。
听见程铭的话后赵泍山也有些得意，平时他俩其实还都挺倔的，说服对方也不是什么轻易的事。
于是他侃侃而谈道：“我也觉得这个好，因为啥捏...”
俩人就着刚才拍的这几条戏讨论了起来。
旁边的周杰轮半天没插上话，过了一会见缝插针道：
“导演，我觉得我没发挥好，能再让我试试吗？我觉得推车其实蛮简单的诶。”
“你可拉倒吧你！”
赵泍山直接打断了他，“那要不我骑车，你拉扯感受一下子试试。”
“哈哈哈哈哈...”
现场笑成一片。
曾嘉和杨米站在大棚底下看完了这场戏，见剧组马上要收拾东西转场，于是他们也没多待，就和宋晓楠等人一起坐车返回酒店。
她们回去时坐的是自己的车，车上除了司机就她和杨米以及给杨米刚刚安排的一个新助理。
“姐，我就说程铭挺靠谱的，你还非跟着跑一趟。”
车子上，杨米对和自己一起坐在后排的曾嘉说道。
曾嘉只是笑笑：“毕竟这么远，我也是担心你，不亲自过来看看不踏实。”
说完之后她话头一转，语气不经意的问道：“你这个同学...到底是什么背景，你清楚吗？”
杨米眨眨眼，阳光把她的瞳孔映照成褐色，看着曾嘉说道：
“我也不知道呀，我没事儿打听人家的背景干嘛？人家也不乐意跟我说呀。”
“你们就是在拍《神雕》时认识的？”
“对啊，跟依菲和小明哥一起去《黄金甲》剧组里面探班的时候认识的。”
“那在学校呢？”
“他摄影系的，我们又不一级，没怎么见过。”
杨米语气坦然，但并没有说程铭在学校里面的那些事。
他其实在学校还挺出名的，只不过不是什么好名声罢了。
闻言曾嘉稍有些恨铁不成钢的伸出手指点了一下杨米光洁的额头：
“就去剧组探个班，他就能找你来拍电影？”
“说不定是觉得我有天赋呢？总不能是看上我了吧？”
“我还倒是真希望他看上你。”
曾嘉没好气的说道，话音落下后也不再多说，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其实好些时候，经纪人也没外面想象的和演员关系那么亲密无间，大多数就是个合作关系。
特别是杨米这种小演员，想要一定的话语权，要么红起来，那自然不用多说。
要么就是让别人觉得自己有点背景。
于是程铭就成了一个被“误会”的好选择。
她越是含糊其辞，曾嘉就越觉得这里头会有猫腻，于是就一路跟了过来。
至于她口中的什么“不跟着不放心”之类的，杨米是一个字也不相信。
那当初我跟《神雕》到处跑外景的时候，也没见你不放心不是吗？
过了好一会，当杨米觉得她不再问东问西的时候，忽然听见曾嘉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俩没谈对象吧？”
杨米一愣，旋即扭过头不看曾嘉，用一种稍显暧昧害羞的语气撒娇道：
“姐，你想什么呢？”
曾嘉在这一瞬间，觉得自己破案了。
自己这姑娘收拾一下也挺好看的。
年轻导演喜欢年轻女演员，挺正常的不是吗？
也不知道这年轻人有经纪人没有...
第85章 说谁小孩呢
“导演，这姑娘脸还是嫩，只能把头发给弄成这种微卷的，妆也得浓一些。”
酒店的会议室之内，白天的戏拍完后回来的程铭都没有休息，端着饭缸就坐在这里定杨米的妆造，饭缸里面是宋晓楠刚给他泡的方便面。
程铭喜欢吃热水刚倒进去没一会，那种半生不熟的面条，于是搅合了两下就准备下口，在这之前对站在前面的杨米和化妆师李姐道：
“行，去试衣服吧，衣服也要跟当时比起来时髦一点的...也别太暴露，姑娘还没长开呢，别像小孩子穿大人衣服似的。”
程铭的话就像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个花季少女，而是他电影中需要的一个道具，一个人偶一样。
那双眼中没有其他的感情，只让杨米觉得有一股扑面而来的审视。
这种审视他曾在许多人身上看见过，只不过没这么纯粹，多少掺杂了些别样的情感。
只是刚刚还在心里忐忑自己的妆容是否能符合程铭的要求，但这会儿听见他那一句“小孩穿大人衣服”的话后，原本低垂的眼帘一下子不可思议的抬起来直视着程铭。
你说谁小孩子穿大人衣服呢？
你说谁没长开呢？！
你...
你给我等着！
只是她的目光根本没被程铭发现，程铭这会儿已经低头“呼噜噜”的开始吃饭缸里面的泡面了。
仿佛那泡面的吸引力都比她这个如花似玉的姑娘要强。
于是杨米的好胜心完全被激发起来，转身就跟李姐去了隔壁临时的试衣间。
程铭是真的一刻都不得闲，面条还没吃两口，钱洪涛已经走了进来：
“导演，郭德刚老师明儿就能到。”
“那明天也得先拍周杰轮的戏份，不能让人家一直在这待着了，然后安排郭老师的戏份，你让老朱明天不用去片场，就负责跟郭德刚老师对词过剧本。”
“诶，知道了....泡面还有吗？”
说完了正事儿，钱洪涛也跟程铭闲聊起来，他作为副导演跟程铭一样，都是刚从片场回来还没来得及吃饭。
程铭端起饭缸给他展示了一下：“最后两包，剩下的都让那帮人跟片场的时候嚯嚯完了。”
“啧...咱们这导演当的比群演还可怜。”
“那你找谁说理去？”
程铭一乐，继续低头吃着方便面，刚才还颇有些食之无味的泡面，经过钱洪涛这么一说，突然间感觉好吃了不少。
人真挺贱的。
没人跟你抢吃的就是不香。
可泡面刚被程铭放进嘴里一口，那边换好衣服的杨米就“哒哒哒”的走了进来，程铭下意识抬眼一瞧...
“噗..咳...咳咳咳。”
面条差点被他喷了出来，赶紧伸手去抓桌子上的餐巾纸，背过头擦嘴。
而走进来的杨米似乎很满意程铭的反应，大大方方的挺胸抬头站在这里。
只见这姑娘里面穿了一件红色低胸吊带连衣裙，外面只搭了一件简单的白色网眼披肩，微卷的头发搭在肩上，跟刚刚换衣服之前判若两人。
虽然没喷香水，但程铭都隐约能闻见对方身上浓郁的时髦香水味。
说实话，挺好的。
只是..
你也没说你天赋这么好啊？
恍惚间，程铭竟然有种回到《黄金甲》剧组的感觉。
你早说你这样，我高低在那剧组给你整个大宫女演演。
衣服倒不是说程铭有什么特殊癖好，而是剧本需要。
杨米和郭德刚的这场戏是郭德刚上车抢劫的戏，杨米和老赵都作为大巴车上面的乘客，面对抢劫时她把钱藏在了那里。
所以才需要低胸装。
只是程铭万万没想到这个女角色的演员竟然是个数值怪。
而且这个数值怪的小眼神还挺骄傲。
程铭擦了擦嘴，看了眼旁边同样有些吃惊但因为知道这姑娘是导演同学没好意思多看的钱洪涛道：
“我觉得这样不行。”
“这样还不行？”
李姐，钱洪涛和杨米用蕴含着同一个意思的眼神正经的看着程铭。
导演，你...
你眼光挺高啊？
这都不行，那什么叫行？
“她...算了我就直说了。”
程铭本想让杨米先回去，但想到她也是演员自己也得让人家知道原因，就直接道：
“她穿这个，到时候观众的眼球都被球吸引了，明白吗？”
钱洪涛又回头看了看程铭，虽然没说话，但意思程铭也明白。
“被吸引还不好？”
程铭翻了个白眼，心说我要照这个风格我自己都怕我自己拍跑偏。
《落叶归根之一路向西》？
咦？
为啥我会想起来《一路向西》...
奇怪的名字。
“总之听我的，要么改一下衣服，要么就...换个地方藏钱，反正这场戏的重点也不在这个上面。”
闻言李姐想了想，不等另一边的服装说话就作为女人开口道：“倒是也不用换，能调整。”
程铭这下是真惊讶了：“这还能调整？”
他心说我就见过垫诈的，还没见过垫小的。
女人真特么是可怕的动物。
李姐点点头，旋即拉着杨米又回了试衣间。
等她们出去，钱洪涛才重新坐下，一手搭在椅子靠背上另一只手从牛仔裤裤兜里面摸出一盒烟，在桌子上磕出一根丢给程铭后道：
“可惜了。”
“你可惜啥？人家我同学，你别胡说八道啊。”
“啧...”
钱洪涛抽了根烟，幽幽道：“我替观众可惜，你这导演不咋仗义，光特么吃独食。”
程铭低头看了看泡面，又看了看钱洪涛，也不知道他说的是面面还是咩咩，索性把饭缸推开，拿起他刚才扔的那根烟点上。
可老钱的下一句话险些又让程铭呛了一口烟。
“我来之前听说你算是张导的半个徒弟，咋张导的优点你都不学，净学点用不上的东西呢？”
他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程铭眨了眨眼：“色彩...我学了啊？”
钱洪涛看他装傻，撇嘴道：“你呀，还是入行时间短，没经历过什么诱惑...”
“怎么说？”
程铭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
钱洪涛见状甩了一下胳膊，眼神瞬间变得飘忽了许多，仿佛回到了以前的他待过的某个剧组当中，旁边床上坐着的就是剧组里的某个女配...
他幽幽叹口气，眼神恢复清明：
“导演啊...”
“女人出轨呢，是因为心动。”
“但男人就简单很多，往往就是因为新洞。”
“只能你等这部电影拍完，成绩如果出来....你就能多少感受到一点了。”
程铭觉得老钱绝对是个有故事的老色...老艺术家。
于是咧嘴一笑，唇红齿白笑容清朗又骄傲：
“我女朋友是刘依菲。”
“有没有人说过跟你这人聊天特没意思？”
“我女朋友是刘依菲。”
“你就会这一句是吧？”
“刘依菲是我女朋友。”
老钱崩溃：“草！”
钱洪涛起身就走。
跟这狗东西一句话也聊不下去。
动不动就犯规呢？
刘依菲当你女朋友了不起啊？
第86章 他是不是骂街了？
“了不起！”
程铭坐在房间跟刘依菲打电话说道。
这姑娘回了京都之后马不停蹄的去参加了《功夫之王》的试镜，虽然这戏国内的发行方是华艺兄弟，但也只是拥有选角的一部分话语权而已，还仅仅是推荐。
可这年头好莱坞对国内影视圈的吸引力是巨大且致命的，还并没有祛魅。
许多内地和港台的一线明星都以闯荡好莱坞为荣，哪怕仅仅就是给个龙套角色他们也会趋之若鹜。
仿佛过去转一圈就成了国际巨星。
其实也可以理解，别说是娱乐圈了，再早几年不也有一大批大学生以赴美留学为荣吗？
程铭对这个倒是不以为意，觉得大家生活在一片天空下，
凭什么觉得太平洋这边是水深火热、刀光剑影的江湖，那边就是海晏河清，与世无争的伊甸园呢？
可话虽这么说，可每个时代都有它独特的烙印，
不管怎么样，哪怕有华艺的帮助和力推，能试镜上《功夫之王》的女主都值得程铭一句赞美。
毕竟是谈恋爱，又不是非要跟对方掰扯清楚一些什么问题。
“所以接下来你都要准备这部戏了吗？”
程铭继续问道。
“对的...可能我没什么时间过去找你了。”
刘依菲的声音从刚才告诉程铭试镜成功时的雀跃转眼之间就变得有些低落。
“没关系，你那边肯定要比我这边久一点，等我忙完这边的电影就过去找你。”
“那你别骗我。”
“我啥时候骗过你？”
“...你说过不欺负我的，但是你那天还是欺负我了。”
“我那天...”
闻言程铭刚想要下意识的反驳，可脑海中却出现了那天醒来时刘依菲抓着被子的娇俏模样，一时间还有点不好意思。
“那次是个意外来着...”
片刻之后，电话的听筒中传来细弱蚊蝇的声音：
“那我就再相信你一次！”
似乎是觉得原谅的太轻易了，女孩马上又恶狠狠补充一句：
“最后一次！”
程铭隔着话筒好像就能看到对方鼓着腮，噘着嘴的模样，一时间乐了出来。
还不等他说话，房间的房门就被敲响。
“导演，开会了。”
宋晓楠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旋即程铭对着电话道：“那我不跟你说了啊，我去开会了。”
“好。”
刘依菲懂事的答应一声。
程铭挂掉手机，当他进入会议室的时候赵泍山、杨米和郭德刚都已经等在了这里。
周杰轮是昨天把所有的戏结束之后走的，临走的时候还要程铭去看自己今年在香江的演唱会。
虽然程铭觉得好哥们唱歌不怎么样，词也唱不清楚，但实在是盛情难却，终于还是答应下来。
主要是到时候想和刘依菲一起去看。
会议室的众人见他进来都笑着打了声招呼，郭德刚是昨天到的，但因为昨天拍摄任务太多程铭没怎么跟他多寒暄，这会儿才有时间仔细打量他。
郭老板...这会儿还不能叫郭老板，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小黑胖子。
但奇妙的是杨米竟然是他的粉丝，程铭进来之前正跟他聊的热乎着呢。
“坐，咱们抓紧时间...郭老师，剧本看了吧？”
“看了，劫匪嘛...”
说着老郭就开始滔滔不绝的讲述起自己对于角色做的准备工作。
其实这角色人物小传剧组已经又找专门的编剧给他设定好了，他就直接按照模板来就行，现在无非就是加入了一些生活中的细节和自己的理解而已。
这个时候一些偏僻地方拦路的路霸劫匪还是不少的，程铭已经也听过不少，再加上赵泍山和郭德刚听来的故事，细节马上就被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完善了个七七八八。
程铭道：“内核反正就是《羊脂球》那样的，我改剧本时也就是参照的这个。”
说着他顿了一下，继续解释：
“就是一个妓女，跟一群法国佬逃离敌占区的故事，路上妓女不仅慷慨的分享自己的食物，给予他人帮助，遇到拦路的军官提出要跟她发生关系换取通行时，
同车的那些贵族名流也用各种办法软硬兼施的逼迫她屈从，但等她妥协之后马上又变得看不起她。”
程铭说完之后，郭德刚马上道：“这不讲的是你考虑别人的时候，自己就成了牺牲的人？”
闻言程铭看了他一眼，笑道:
“无论什么时候人性总有幽暗的时候嘛，看你怎么想了，这不也说明了社会地位并不妨碍一个人的尊严和善良吗？
周围人的表现跟老赵以及郭老师你演的这个劫匪是有对比的，明白我意思吧？”
他无意跟郭德刚再深入讨论文学作品，直接把话题拉回到了电影上。
“语言是你跟泍山老师的强项，这点我不担心，
总之我的要求就只有一个，
面对前面几个藏钱的人，想要报警的人，你要尽可能的展现出来你的‘恶’，
这样才能跟后面你把钱全部塞给老赵并且因为他放走了一车人的行为有对比和冲击感。”
郭德刚点点头，低头开始琢磨起来。
见程铭的话说完，倒是赵泍山在旁边出言提醒了一句：“德纲啊...”
话音刚落，小黑胖子马上从出神的状态中回来，低下头微微侧着，一副认真聆听赵泍山说话的模样。
显然他对赵泍山很尊重。
老赵也不拿大，笑眯眯的说道：“我以前就吃过亏，演这玩意儿跟咱们在舞台上表演不一样。”
他看着郭德刚，把两人中间桌子上的茶杯移开后继续说道：
“咱们在舞台上呢，观众可能隔了老远，除了声音之外人家是看你的肢体动作，那玩意不夸张不行，不然人家看不清楚。”
“但这个不一样，这个有那么大个摄影机怼着呢，咱们不用有太夸张的表情和动作。”
这话其实是程铭在开会之前跟赵泍山沟通借他的口跟郭德刚说的。
郭德刚没演过电影，从相声舞台到摄影机中肯定需要一个转变的过程，但这个过程程铭没时间让他自己摸索。
可程铭自己又跟他不熟，人也是冲着赵泍山来的。
他刚到剧组，戏还没演呢自己一个年轻导演就噼里啪啦逮着人家说一堆，是谁心里也不一定会好受。
当然，也有可能是程铭小人之心了。
但作为导演他为了节省时间，就是要尽可能的规避掉所有可能会出现的意外情况以及潜在的矛盾。
这话让赵泍山说，他肯定会容易接受许多。
果然，听完赵泍山的话后郭德刚一直点着头，等他说完才开口:
“明白了赵老师，我明天注意！”
说完之后，赵泍山还趁大家伙不注意有些淘气的朝程铭挤了挤眼。
弄的程铭哭笑不得。
可这一幕却被陪同在杨米身边的曾嘉看到了，顿时一切了然于心。
心里对程铭的评价更上一层楼，愈发觉得这个背景深不可测的导演更加神秘了。
也就在这时，小黑胖子还挺客气的对着程铭道：
“导演，您这有什么嘱咐的没？您直接说就成。”
重新认真想了想说道：”演劫匪恶霸....您稍微收着点就成。”
话音落下，周围的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郭德纲茫然的转头看着他们。
这小子...
刚才是不是骂街来着？
第87章 我已经挺收敛了啊
“郭老师，您稍微收着点演。”
片场之中，第三条被cut掉了之后程铭终于登上了拍摄的小巴车，对着郭德刚说道。
刚才的三条其实顺下来都没什么大毛病，就是郭德刚像是完全放飞了自我，浑身无论气质还是表情就像极了劫匪的样子。
见状程铭只能无奈再次喊停，亲自来到片场跟郭德刚再说一次这场戏。
“我挺收敛了啊。”
郭德刚也觉得自己挺委屈，心说我这还没放开呢。
程铭摇摇头：“那就再收着点，您这劫匪倒也没那么无恶不作，不然最后也不可能不抢走老赵的钱，还把一车人放走了不是？”
他也只能循循善诱，也可能是郭德刚小圆寸头，黑短袖以及大金链子的扮相实在是太符合人物形象了。
赵泍山坐在座位上乐不可支，对着郭德刚道：“德刚啊，你就说这戏我找你找没找对人吧。”
车里面一阵哄笑，郭德刚也摸着自己的大光头，寻思着自己不长得还挺和蔼的？
气氛松快下来，程铭继续道：“另外就是台词，还是咱们昨天说的那个，这跟您在相声舞台或者小剧场里面演出还是有区别的，可能您在那里声音不大后面的人就听不清楚，但您看这里。”
说着程铭指了指旁边快怼到他头上的录音和收音设备道：
“您就正常说话，也不用那么抑扬顿挫的效果就挺好，不然反而觉得您这劫匪不对劲了。”
“行，那我试试。”
小黑胖子自己寻思了一会说道。
“来，咱们休息一会喝口水再拍下一条。”
说着程铭招呼着众人下车。
拍戏有时候就是这样子的，可能你觉得有问题比较难的地方演员反而一条就能过，
但你觉得挺符合他形象，应该是“本色出演”的戏份，反而他就一直卡壳过不了。
程铭这会儿自然而然就想起来张一谋教他的东西，作为导演，这时候不能跟演员硬着来。
演员可能会跟这场戏较劲，导演不行，让他放松一下再拍说不定就会有奇效。
就跟有时候考试做题似的，可能当时你看这道题的时候思路莫名其妙的就卡住了。
但等你做完其他试题回过头来再看的时候，刚才怎么看都没思路的题或许就迎刃而解了。
众人下车，正当程铭想要回监视器那边的时候，身穿红色吊带头发烫的微卷看着成熟不少的杨米凑到了他身边。
“导演，我表现得怎么样？”
程铭转头，就看见杨米微微弯腰，双手背在身后伸着头冲自己笑嘻嘻的问道。
程铭瞥了一眼只觉得有些晃眼，收回目光对她道：“挺好的，保持住了就行。”
“那就好。”
杨米似乎松了口气，接着就见她直起身子，左右看了看后没见到自己经纪人的身影，略微犹豫一下才对程铭又说道：
“导演，我跟你说两句话。”
程铭脚步一顿，有些奇怪的看着她，接着点点头：“这里不方便？”
“呃...有点。”
“那你跟我来监视器这，这会儿那边没什么人。”
程铭只以为这姑娘是找自己说刘依菲的事情，毕竟自己确实找她打听过，也是借着这个事的由头她才来了自己的剧组接了这个戏。
等两人到了监视器的棚里，见这边确实没什么人，连程铭的助理宋晓楠都出去接电话了。
她还是程铭等放下了门帘才开口道：
“导演，要是我经纪人找你打听咱俩的关系，你记得说咱俩关系挺好的啊！”
“啥意思？”
程铭不明所以的问道，坐在自己椅子上顺手从旁边的一箱矿泉水里面拿出一瓶丢给他，自己也打开一瓶“咕咚咕咚”的喝起来。
“你就不能帮我拧开吗？”
杨米白了程铭一眼，语气略微带了点撒娇，但她也没矫情，自己上手一下拧开瓶盖后抿了一口才继续刚才的话：
“就是我经纪人总以为你特厉害，然后你找我来演戏她觉得咱俩关系...”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接着才道：“关系挺好的，然后你又那么厉害，我这不是想着扯虎皮当大旗，狐假虎威的琢磨怎么多弄点资源吗？”
听见她这话程铭也明白了她的意思，但还是道：“这跟你资源有啥关系？我还有这功能？”
“哎呀...反正她如果问你你就含糊一点就成，别的我自己来，保证不给你添麻烦！”
说着杨米用手臂夹着那瓶矿泉水，双手合十放在自己胸前不住的摇晃。
“求求你啦~”
见状程铭眼更晕了，只能掏出自己的手机强行给自己关上自瞄。
见程铭没反对，杨米继续道：
“另外就是我在剧组里面跟其他老师的合影能发在我的博客上吗？不会泄密或者影响咱们电影的宣传吧？”
“还是狐假虎威？”
程铭抬头。
“对，就是....反正你就当满足我的小虚荣好了。”
“那你经纪人如果问我我说咱俩啥关系？说我是你什么？”
程铭还挺认真的问了一句。
杨米一愣，接着捏着手里的矿泉水瓶看着程铭，眼神莫名其妙的竟然开始有些躲闪。
只见她脚尖在地上蹭了蹭，支支吾吾半天才道：“你说.....都行，你看着说吧。”
说完，在程铭摸不着头脑的目光中，这姑娘竟然转头就跑了出去。
“诶，你...”
程铭刚要喊住她，可她已经冲出了棚里。
看着画风突变的杨米，程铭觉得这姑娘应该是那种脑子不大正常的类型。
这人怎么说着说着还跑了呢？
我话还没说完呢！
都帮了你这么多忙了，你也不说片酬给我少两万块？
这女人咋这样呢？！
程铭恨恨的把矿泉水瓶丢进垃圾桶，给刘依菲发了条短信后走出棚里。
“咱们继续开工！”
外面的人闻言马上从休息状态起身，再次投入工作当中，剧组又运转了起来。
该说不说，老谋子的一些经验还是好用的，又或许是在休息的时候赵泍山跟郭德刚顺了顺戏，休息过后的小黑胖子如有神助。
“富贵险中求，恶向胆别生。”
片场之中，郭德刚念了一句不伦不类的开场词，这词儿也是他自己个琢磨的。
一边说一边戴着一顶草帽就登上了大巴。
“通知一下啊，现在开始打劫了。有钱的赶紧出钱，没钱的赶紧借钱啊，别让老子费事。”
说着他就拿着个探测仪开始挨个去收钱。
监视器后面的程铭觉得这一条有戏我认真的盯着上面的画面。
很快他就走到了杨米面前，探测器在杨米身前扫了两下，那衣服本来经过李姐她们的处理遮掩的还挺好的。
可因为杨米要表演恐惧，整个人肩膀往前缩，加上她自己本身体态就不怎么好，于是...
程铭琢磨着这要是放其他地区的一些电影里面高低都得给打上码。
“嗯？”
郭德刚手中的探测仪响了一下，接着就伸出帽子。
杨米只能从里面掏出自己的财物交给他。
显然，小黑胖子对美女没什么兴趣，但流氓本性还是让他多在那扫了两下。
拿到钱之后的刚子转身就去找下一个人，很快他就来到了赵泍山的面前，趁着赵泍山主动掏钱的时候对旁边的尸体老洪道：
“哎哎哎，别假装睡觉！”
说着他就拿探测仪去往老洪的身上怼。
赵泍山见状只能从他兜里掏出包工头给的那五千块钱，看着郭德刚道：
“这五百是我的，你拿去吧，这五千是他的，你不能拿。”
郭德纲听见这话不耐烦道：
“你这话就是对我这个行业最大的侮辱....”
戏继续往下进行。
郭德纲饰演的劫匪了解了老赵的所作所为之后夸他仗义，说了一句程铭认为小黑胖子表演最准备的台词。
“我明白了，这叫落叶...落叶归根。”
第88章 拍戏总会有些意外
最终，劫匪把所有抢来的钱都给了老赵，临走时还叮嘱车上的人谁都不准拿。
可人性的幽暗在此刻展现的淋漓尽致，没了劫匪在侧，这些人回头看向了手足无措的老赵，终于有第一个人开始行动，上前拿回了自己的钱。
这点无可厚非。
可讽刺的是，当他们拿回了自己的钱之后见老赵毫无反应，接着变本加厉的要求老赵和那个死人下车。
一句句让他们下车的话如刀般刺向老赵。
老赵弯着腰，用呆滞和沉默以对。
他觉得自己做错了。
但明明他好像也没做错什么。
而那些乘客也浑然忘了。
正是这个被他们看不起的农民和旁边的尸体，刚刚才救了他们。
...
“咔，不错，叔儿，郭老师，杨米过来看看？”
监视器后面的程铭心情不错，在第四条的时候这场戏终于一次拍了下来。
喊了“咔”之后他也照例让赵泍山等人过来看看效果。
他话音落下刚刚放下对讲机，旁边的宋晓楠就带着个人走了进来，那人程铭也认识，是当地影视公司的负责人。
剧组的盒饭和交通工具就是他们给包下来的。
程铭抬头道：“有事啊楠姐？”
宋晓楠刚要开口，正好赵泍山他们也从外面走了进来，见状宋晓楠刚要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程铭见状一愣，示意她稍等自己一下，先陪着赵泍山他们过了一遍这条戏，又跟钱洪涛说了招呼大家收工之后才起身和宋晓楠以及旁边的中年平头男人一起去了外面。
中年男人叫王军庆，之前拍车站那场戏时现场的秩序就是他负责维护的，程铭也没少跟他打交道。
“老王，你说吧。”
三人来到旁边没什么人的地方，宋晓楠先开口道。
程铭将视线移向王军庆，只见他先掏出烟，格外客气的给程铭让了一支，趁着点烟的空隙才开口道：
“是这样的导演，咱们当地一个...老板，听说了剧组在这边拍戏，想着请咱们剧组的导演和演员们吃个饭...”
闻言程铭并没有急着开口，就这么站在那里静静的抽烟，等着王军庆的下文。
这年头剧组什么的都还挺稀罕的，更何况自己这个剧组里也有几个明星，
而那些兜里有俩钱的人也以认识几个明星为荣，最起码跟朋友们吃饭喝酒时能说“我认识xxx，关系特别好，不信我给他打一电话”。
但能让宋晓楠欲言又止，让王军庆支支吾吾，这老板肯定不是啥简单的货色就是了。
那饭也不一定是啥好饭。
不然大大方方的说就是了，好些演员们也对这个习以为常，弄不好还能弄个什么走穴商演的活动，也不算什么坏事。
再退一万步，以后指不定什么时候再来当地了也是多个朋友多条路的事。
见程铭没开口，王军庆多少有些尴尬，转头看了看宋晓楠。
宋晓楠语气不怎么好，直接说道：“想找咱们剧组的女的一起吃饭。”
听见这话程铭一愣：“咱们剧组哪有女演员啊？”
说完之后程铭马上反应过来，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片场：“他说杨米？他在哪见到的杨米？人就刚来一星期都不到，就让他给瞄上了？”
王军庆尴尬的笑笑，宋晓楠直接别过了头。
弄清楚原委之后，程铭也知道王军庆说的“请导演和演员吃饭”其实说的就是杨米。
“这人是干啥的？”
程铭想先打听清楚情况。
“当地的沙场和砖厂的一个老板。”
“你们不熟？”
他的意思很明显，这种事向来是王军庆他们这边负责的，
而对方又巴巴的跑过来找自己，要么是面子上过不去，他们都认识，
要么就是他们也搞不定这帮人。
“倒也认识。”
“特有钱？”
“大几千个身家还是有的吧...”
程铭心里马上就有底了，嘀咕一句这人也是没吃过啥好的，但也肯定不能让自己组里的人去干这事儿，于是看着王军庆道：
“老王，剧组跟你们合作没差你们事儿吧？”
“没，程导，您做事我们是服的...”
“那你们也就不能差我的事了。”
程铭看着他，语气强硬。
王军庆苦笑一声：“他们毕竟是当地的，怕我们倒是不怕，就是担心他弄点下三路的招数耽误剧组进度。”
程铭笑道：“能有多下三路？”
“反正....行，我也不是来劝您的，就是我们老板说的，先看看程导的态度，您这么说我心里就有数了。”
老王话说的虽然好听，其实也是变相的给自己这边留缓。
意思是我事先给你提醒了，也给出了能下的台阶，怎么选是你的事儿。
我肯定是站在你们这边的，但对方可能有点脏，真耽误了什么事或者出了什么事你别怪我提前没通知你。
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老王没有多待，等他走了之后程铭看着他的背影掐灭了烟头对宋晓楠笑道：“我拍个劫匪恶霸，没想到还碰上真恶霸了。”
“要不跟你泍山老师说一声？”
宋晓楠有些担心的问道。
“不用跟他说，人在我这就是个演员，这事儿不能让人家瞎掺和。”
程铭笑道。
本来程铭以为这人是泍山老师的粉丝，知道人来了想要见一面，但是成分不怎么好，所以王军庆有点难以启齿罢了。
可没想到自己还是高看了这人，最后竟然是为了个女演员。
弄不好这货还真当老赵就是个演小品的，甚至都不一定知道赵泍山在这剧组。
但这事儿肯定不能让人家来处理。
不然过来给自己演个戏，戏还没拍几天，净是些乱七八糟的事，搁谁心里也不舒服。
“不会有事儿吧？”
宋晓楠还是有些担心。
“有事儿找警察嘛。”
程铭轻松的笑道。
“这种地方...未必管用。”
宋晓楠显然明白小地方的情况，多劝了一句。
可程铭听见这话却乐了：“没用那不更省事了？就他这小体量在我爹手底下...”
宋晓楠刚竖起耳朵准备听听自己新老板的底子，可程铭却戛然而止。
“没事儿楠姐，照旧。”
“不是，咱们说话不带说一半的啊程铭，叔叔到底是干啥的？”
“就是个平平无奇盖房子的罢了。”
“我不信。”
“你爱信不信。”
程铭说完就要走，可宋晓楠拉住了他：“杨米那边用说一声吗？”
“明天他最后一场车站的戏，拍完之后直接让她杀青回去就行。
今天晚上你交代老王让多找几个人在酒店待着就行。他们肯定也在等我这边的反应，不会这么快的，没事儿。”
他这话说的胸有成竹，显然也比较了解这些人的想法。
也不能说比较了解吧，只能说见得多了。
但程铭这个人呢，毕竟是当导演的，什么事儿都想喜欢考虑在前面。
酒店里。
收工之后程铭回到房间，简单收拾了一下又对付了一口饭，接着坐在床上掏出手机，日常撩....问候了一下刘依菲，跟她讨论了一下她粉丝对她的昵称。
随后程铭才打开通讯录，翻出姐姐的电话，但他没直接拨出去。
而是拿手开始疯狂的揉自己的鼻子，揉到鼻子发红，说话也鼓鼓囊囊的，这才拨通了程颐的电话。
“喂?”
亲热的女声在电话那头响起，但程铭没有急着说话。
“喂？”
对面再次开口，程铭依旧不说话，只是开始吸溜鼻子。
程颐听见这动静明显不对，第三次的声音带了些焦急。
“喂？程铭？”
“姐....”
程铭鼓鼓囊囊的声音响起，仿佛有说不尽的委屈通过电话线传递过去。
“你怎么了？”
“我没事！”
程铭干脆的说道，而后轻微停顿一下，这才用正常的声音继续开口：
“我今年过年不回爸那了！”
程铭刚接通电话的状态加上这时候的声音，正常就是不正常。
程颐放缓了语气，可能是怕刺激到弟弟：“没事没事慢慢说，要来姐姐这里过年？”
平时她是很少自称“姐姐”的，但这会儿也用上了更加亲昵的称呼。
“我也不去你那过年。”
“那你要去哪？”
“我哪也去不了。”
“你不是在云南拍戏吗？”
“姐姐诶！”
程铭哀嚎一声：“这哪儿是云南啊我的姐姐诶——”
“这他妈的就是狮驼岭云南分岭啊！”
“我拍个戏，非拉着我陪他们去喝酒吃饭，不去...不去....”
“不去咋了？”
程颐的声音带了点怒气。
“我的姐姐诶——”
“别嚎了！”
程颐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压抑着怒火道：“跟你姐夫说没？跟咱爸说没？”
“我寻思着，这事儿...就不麻烦咱爸了吧？咱爸那人你是知道的，下手没轻没重的...”
“那你跟你姐夫说没？”
“我姐夫？我姐夫他也不管我啊？姐姐诶——”
“嘟嘟嘟。”
电话挂断，程颐实在受不了弟弟那破锣嗓子了。
程铭吸了口烟，淡淡道：“拿下！”
随后跟啥也没发生一样继续低头摆弄手机回复刘依菲的短信：
【不可能，就算你拿黑丝白丝肉丝的图片勾引我我也不可能像你粉丝一样叫你菲宝的，太肉麻了！】
【不信你就试试！】
想了想，程铭又补充一条：【加上高跟鞋也不可能考验到我！】
这边短信刚发完，那边姐夫发来了短信。
姐夫：【???】
【你他妈啥时候去狮驼岭了？】
【我啥时候不管你了？】
【你有事直接跟我说不完了？你能别整景了不？】
程铭顺手回拨过去，正在通话中。
估计程颐正骂他呢。
不必理会！
接着，就是刘依菲发来的短信。
刘依菲：【？】
刘依菲，彩信：【图片】
程铭瞬间站立了起来。
妈的，今晚硬是睡不着了。
第89章 吓唬吓唬他
约莫半个小时之后，程铭从姐夫那拿到了一个电话号码，让他有事打这个电话就行。
程铭心满意足的放下电话。
但剧组里面有时候说有麻烦事，一般都会扎着堆的来。
本身要安排杨米第二天拍完剩下的戏份就可以直接杀青回学校了，但从今晚的后半夜这边就开始下雨，一直到了早上都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剧组里其实是有专门的天气部门的，但这个时候所谓的“天气部门”无非也就是派个人去记录天气预报，然后再跟拍摄计划进行核对。
天气预报都不准，那这个天气部门就更不用说了。
剧组因为天气耽误进度是很常见的一件事，大家也都理解，但这场雨一直持续了三天。
而这三天里又因为光的原因，程铭只能先选择去拍一些已经搭建好场景的内景戏，就是大车店里面的戏。
但胡军这会儿还没到，所以只能先紧着没有胡军的戏先拍，可赵泍山如今也算是渐入佳境，只一天他的戏份就拍完了。
剩下下雨的时间，大家伙也只能窝在酒店里面开会，趁着这会儿把后面的工作一口气给安排了。
但程铭整天泡在会议室里，他不知道的是前两天被杨米发在博客上的那些合影，竟然招来了一个记者。
这年头连微博都还没出来，大家网上的社交媒体无非也就是个qq和博客，甚至好多艺人还没有写博客的习惯。
而杨米呢，这个时候虽然有了些粉丝，但是不多，甚至粉丝团都是在一个月前才刚刚建立的。
她把这些照片po到了博客上，也没引发什么讨论，无非就是跟自己的粉丝们分享一下。
虽然刘一菲走了，但奈何这剧组里面还有周杰轮。
正巧，一个不怎么有名的狗仔就看到了这条博客。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这剧组里面不仅有周杰轮，竟然还有赵本山和郭德纲，这哥们也挺敬业的，二话不说就坐火车一路杀了过来。
窗外的雨下个不停，整个世界像是被加上了一层阴沉的滤镜。
如果不是耽误剧组的进度，这边的雨天还真有一种别样的美感。
“导演，外面来了个记者，说是想要采访咱们剧组。”
宋晓楠找到程铭说道。
剧组的采访肯定是要配合宣传的，一般没有导演的许可组里面的演员是不能私底下接受采访的，主要还是担心剧透。
就算在外面参加出席一些活动，被问到电影的事情一般也会被提前交代不要剧透。
程铭对于电影的宣传是有自己的打算的，他想在电影结束之后进入后期制作时再把大家召集起来统一开一场记者发布会。
这个时候的采访说真的对于宣传没什么意义，能做到的无非也就是让大家知道有这么个事儿。
从电影杀青到后期再到上映拍档期，这中间一定有一个漫长的过程。
这时候把消息传出去肯定没那时候把几个客串的大牌召集在一起开发布会来的震撼。
要来肯定是要来个大的，小打小闹没什么意思。
于是程铭想了想道：“不让采访的话一般怎么处理？”
宋晓楠显然也明白程铭的心思，回答道：“给个红包，把车马费报了，答应人家咱们开发布会时第一时间找他，或者在剧组能接受采访的时候通知他一声。”
“那就这么办。”
程铭点点头。
这时候给记者红包其实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毕竟是无冕之王，无非就是让人家悠着点。
别说是娱乐圈和剧组了，其他行业也是一样，其中房地产和煤矿这种事是最多的。
一到出煤高峰期或者出了什么事的时候，都会有专人在门口或者路口等着这些记者。
有时候碰见门清的记者车子都不用下，打开窗户亮一下证件，人家红包直接就给你丢窗户里了。
然后直接打道回府。
当然了，肯定也有不懂规矩的，但是你不懂规矩人家也就不讲规矩了。
宋晓楠点头而去，程铭也没把这件事给放在心上。
在临近晚饭的时候程铭的房门再次被敲响，他打开房门就看见杨米头发湿漉漉的，端着个锅站在门口。
没错，就是锅。
程铭嘴角一抽，闻着扑面而来的酸辣味，口中生津：“你给人家饭店打劫了啊？”
“快快快，接着，我在饭店订的酸菜牛肉火锅，你房间不是有电磁炉么？”
见状程铭下意识的接过他手中的锅，杨米顿时松了一口气，接着道：“等着啊，我下去拿肉...”
说完也不等程铭说话，又急匆匆的转身跑开。
程铭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又看了看手里的酸菜牛肉火锅。
得，没人能拒绝在雨天整上一口这个。
又过了十几分钟，程铭的房间之中赵泍山、钱洪涛、宋晓楠以及曾嘉五个人围坐在火锅旁。
这时候也没啥酸菜牛肉味的泡面，泡面也就都还是那几个口味，这口酸菜牛肉的火锅吃起来着实不错。
“确实整挺好。”
赵泍山也称赞道。
杨米骄傲的一仰头：“我听说这家店已经开了二十年了，今天专门去买的。”
“你把锅也一块买了？”
“不然怎么办？剧组留着用呗。”
杨米不在意的说道。
这姑娘其他地方先不说，大方倒是挺大方的，别看自己没挣俩钱，但还真不太在乎钱。
“这顿火锅吃饭我这房间算是睡不成人了。”
程铭一边吃一边笑道。
“你就说值不值吧？”
“那确实还挺值。”
“你觉得味道咋样？”
“味道确实不错。”
同一时间，县里一个三层小楼里面，一群平头赤着膀子纹龙画凤的汉子也围在一起吃着火锅。
中间的人说了一句，旁边一个黑短袖小平头马上接话：“哥，我瞅着那剧组也没啥反应，看着像是不给面子。”
说着他拿筷子往锅里一捞，捞出一大块头牛肉和香菜放进自己碗里，也不蘸酱，就这么直接往嘴里塞。
闻言一个酒糟鼻看着约莫四十岁出头的男人哑着嗓子道：
“那就想想办法，让他们给咱们点面子。”
“我去办？”
小平头咽下嘴里的牛肉道。
“给个警告就行，别太过分。”
听见这话小平头点点头，身子往后一靠就从耳朵上取下夹着的香烟放进嘴里：“也太他妈不给面子了，不就是找那姑娘吃顿饭喝个酒？大哥又不是不给钱。”
说着他把香烟点燃：“放心吧哥，我听说那导演是个年轻人，搞这个他妈艺术的脑子多少都有点问题，
我吓唬吓唬他，让他心甘情愿的给那小娘们送过来。”
“说不定人家俩人谈朋友呢？”
“那不是更刺激？”
“哈哈哈哈哈.....”
屋子里的男人们一起大笑出声，飘散在阴雨之中。
第90章 请客
酒店的火锅局也接近尾声，程铭是陕西人，吃饭总喜欢吃上一口面条，不然就总觉得差点什么。
火锅这种东西更是如此。
宋晓楠提前下去厨房去找面条，实在不行那种方便面面饼也能凑活。
可等她上来的时候脸色有些难看，见屋子里赵泍山已经提起那走了，只剩下曾嘉和杨米，接着一言不发的把手机递给程铭。
程铭吃的嘴里不断哈气，这牛肉火锅的辣不是那种带着疼的辣，而是越吃越香，越香越辣，偏偏还越是想吃。
他抬头看了一眼宋晓楠：“让我涮手机啊？”
宋晓楠本来阴郁的脸上差点没绷住，把手机往前怼了怼：“你自己看。”
程铭接过来，手机界面上是几条彩信，正好是拍到杨米进程铭房间的照片。
人家也没拍杨米端火锅的照片，就看她站在门口跟程铭说话，下面几张就是走进了房间。
反正只按他的照片顺序来，还挺让人想入非非的。
程铭抬头：“啥意思？”
接着不等宋晓楠说话，顺手就把手机递给了杨米和曾嘉。
这种事情肯定不能瞒着人家，有问题就解决问题，要是瞒着弄到最后这些照片还是发出去了大家心里都不痛快。
宋晓楠把手机递给程铭就是把决定权交给了他。
等曾嘉和杨米两人都看过照片之后，她才再次开口：“还是那个记者，但那人明显认识杨米，你又没啥名气，就是冲着杨米去的。”
听见宋晓楠的话杨米还有点兴奋：“这么说是我挺有名气了？”
屋子里剩下三个人都面无表情的转头看着她，一瞬间让这姑娘有一种被三个人黑客帝国里面的墨镜黑衣人给包围的感觉。
接着她悻悻闭嘴。
“导演怎么看？”
曾嘉转头看向程铭。
“这种狗仔拍到的事儿一般怎么处理？”
他没问之前宋晓楠给红包的事情，对方既然发来了这些照片，显然就是之前说的不怎么讲规矩的那类人。
这照片不怕别的，就怕他等自己后面开记者会的时候有热度的时候扔出来，到时候该如何解释？
何况杨米的《神雕》还没播，这会儿可能没什么名气，那等这姑娘去年和今年拍的几部电视剧播了呢？
吃瓜群众喜闻乐见的就是女演员和导演这点事儿，虽然年轻女演员和年轻导演没年轻女演员和老导演来的刺激，但也是不错的茶余饭后的谈资。
“这人是自己发来的，一般这种人都是有杂志社养着的，但联系咱们的是他自己而不是杂志社，就证明他还没把照片给出去。”
宋晓楠在旁边解释道。
程铭想了想：“这人会不会两头吃？”
也不是他多想，只是这货今天的行为属实不能轻易相信。
“那不会，那样的话以后也没杂志社用他，除了几个大狗仔，其他狗仔基本都靠杂志社养活，毕竟又不是天天都有明星给他们拍。
另外蹲点，来回的车马费，油钱...这杂七杂八的都是开销，光自己往里搭没几个人顶得住。”
曾嘉也补充一句。
“那就是要钱呗？”
程铭刚刚开口，宋晓楠的手机再次响起。
她低头看了一眼，旋即乐了：“还挺熟练，说的是‘宣传费’，也没说封口费啥的，要三万块钱。”
“我就值三万？！”
杨米再次开口，小脸上明显有些不高兴。
其实这时候很多艺人跟狗仔是确实存在“宣传费”这一项的，还是长期合作的。
无非就是被拍到什么负面新闻之后不爆料，甚至在合约之内直接不跟你，但这里这哥们要的明显就是封口费了。
另外三个人没搭理杨米，继续他们的交谈，曾嘉没开口，也是在等程铭的表态。
虽然这事儿是发生在剧组，可到底是自己家艺人往人家导演屋子里去钻，可又是给人家送火锅的，所以这时候去论对错谁的责任没啥意义。
程铭也是这个意思，他一大老爷们还是导演，人家吃火锅惦记着自己，肯定不能让人家承担责任。
“给他往下谈谈，差不多就给他。”
“还是不走剧组的账？”
宋晓楠早就已经习惯了程铭的作风，开口问道。
程铭答应一声。
杨米对几个人不搭理自己有些不满，可听到程铭这么快做出决定，再次开口：“导演，你对我真好....”
旁边的曾嘉扶额，站起来跟程铭道了谢，还是道：“这钱我们来出吧，毕竟是杨米跑来的程导的房间...”
说着，她单手拎起来杨米的脖领子，提溜着就往外走。
曾嘉也想的很清楚，几万块钱而已，跟眼前这个年轻又前途无量的导演不算什么。
而且这钱又不是她出，杨米片酬扣一部分，公司给报一部分，算下来也没多少。
她还真就是这么打算的，但人情可少不了她的。
程铭没应曾嘉，等她提溜着小声bb的杨米出了房间之后才起身走到刚才因为要散火锅气味打开的窗户旁边，
伸手出去感受着外面混合泥土和青草味道的湿冷空气，嘴里道：“这才消停几天啊，牛鬼蛇神就都蹦出来了。”
“这圈子里一直这样。”
宋晓楠在他身后说道。
“更脏的你还没见过呢。”
她这会儿的语气不似程铭的助理，更像是《黄金甲》时剧组里的那个大姐姐。
程铭回头一笑，笑容里没有疲惫，没有烦躁，更没有恐惧，反而充满了跃跃欲试，看的宋晓楠一愣。
接着就听他说道：“是不是熬过了这一关，什么半夜来敲导演门的女演员就会来了?”
听着程铭不着四六的话，宋晓楠翻了个白眼：“也有可能是男演员。”
程铭：“.....”
眼看着程铭装逼失败，刚刚心里阴郁稍缓的宋晓楠接着道：“钱直接给了？”
她压根就没把曾嘉的话当回事，自己这小老板别的可能没有，但钱是真的有。
自己刚过来的时候他直接给自己账户打了二十万，说备着给自己花的时候不用跟他讲。
宋晓楠还调侃他也不怕自己拿钱跑路了。
结果程铭来了句从父亲那听到的很经典的话：“二十万看清一个人，也不贵哇！”
一下子给宋晓楠整无语了。
心说我能给你家看破产你信不？
但不得不说，这话其实还是挺足的。
程铭回答道：“不急，先跟他谈，就算给也得确定他不会得寸进尺，你也顺便看看这人，咱们以后混这圈子少不了跟这种牛鬼蛇神打交道。”
“那是怎么个章程？”
宋晓楠歪着头道。
程铭回头，窗外的阴沉的翠绿都被他挡在身后，笑容比刚刚愈发灿烂：
“请客、斩首、收下当狗嘛。”
第91章 我看你是失去理智了
雨一直下，气氛还算挺融洽的。
今晚的天色兴许是有乌云的缘故显得格外黑，加上雨幕一挡，连路灯都照不亮了。就着夜色，有几个人披着雨衣踩着雨水从面包车里下来到酒店外面观察着酒店。
“哥，那有个人....好像是摄影师！”
黑影之中有一个人说道。
“你咋知道是摄影师？”
淅淅沥沥的雨声之中，有个智慧之声响起：“这下着雨拿个相机蹲外面的...不是摄影机还能是演员啊？”
“啧...你说的好像有点道理，剧组里面摄影师重要不重要?”
刚刚那个智慧的声音再次响起：“肯定重要啊，没摄影师咋拍电影？”
“那就他了!”
领头的人瞬间做出决定。
话音刚落，后面就小跑出去四五个人，绕到那拿着相机的人身后，二话不说直接就抄起钢管对着腿就来了一下。
还不等他呼救，马上有人捂住了他的嘴，接着另外两个人三下五除二的把他连拉带拽的给拖上面包车。
记者等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拖到了车上，面包车后面的空间很大，他被丢在几个破破烂烂的座位中间的空处，车里昏暗的光让他看不大清几个人的样子。
“大哥...大哥们。”
见这架势他声音颤颤巍巍的，可刚刚开口，一个耳光就打在他脸上，此刻他眼前全是小星星。
“啪！”
清脆的声音在车里响起，随后一个略微带着些口音的男声响起：
“你们剧组咋那么厉害嘛？吃个饭都不能吃？”
听见这话狗仔马上反应过来，兴许是剧组招惹到了眼前这帮人，可阴差阳错的抓了自己。
见状他马上想要解释：“大哥们...”
“啪！”
“谁他妈是你大哥！”
“好汉....”
“啪！”
“好你妈了头，看不出老子是什么人？”
“......同....同志？”
“啪！”
这人左右开弓，三两下把这狗仔扇的脑瓜子嗡嗡的。
“别他妈瞎喊，我问你什么你说什么，知道吗？”
狗仔刚要点头...
“啪！哑巴了？”
“说...我说...”
“他们剧组值钱的东西在哪？”
这问题让狗仔真闹不明白了，这帮人到底是为了找茬还是单纯的劫财。
但死道友不死贫道，他还真知道剧组的设备就放在一楼后面的一个仓库里，只不过那里放的都不是什么贵重设备。
不管在哪个剧组，组里面的贵重设备都有专人负责，要么就是专门租赁有人看管的别墅或者仓库，如果像他们组这样外地拍摄的，也会在楼上专门腾出来一个会议室安置。
这狗仔不知道那些贵重的东西在哪，但今天蹲点的时候看到有人前往一楼的仓库拿东西，于是他马上去全盘托出。
“就在一楼那边的仓库....我带...”
他刚想说我带你们去，可又拿不住称呼这帮人什么才能不挨耳光，急中生智的他只能略过这个称呼。
狗仔跟个带路党似的往一个方向指了指：“我带路！”
“懂事儿！”
一直跟他说话的声音夸了一句，狗仔心中稍安。
可马上...
“啪！”
耳光声再次响起，这次的力度比之前几次都要大，这哥们的脸这会儿已经肿了起来。
那声音再次响起：“想跑？老子是不认识路？绑了，嘴塞住丢后备箱里。”
他刚吩咐完，旁边那个智慧之音马上响起：“哥，咱们这破面包没后备箱....”
“啪！”
听见这话，领头的人蹲下照着狗仔的脸又来了一下。
“我他妈能不知道没后备箱？扔后头！”
“好嘞。”
狗仔在地上已经崩溃了。
你们他妈研究面包车有没有后备箱打我干啥？
“哗啦啦，砰！”
这会儿面包车的车门都是那种手动推拉门，不使劲还不好关上。
但关门的声响被雨声给掩盖，很快从车里面又钻出几个人，猫着腰开始往刚才狗仔指明的那个仓库跑去。
仓库不在酒店的主楼里面，是单独的一间平房，平房大门上了锁，但这帮人拿着个大铁钳三下五除二就给绞开了。
“吱呀...”
大门被推开，领头的率先走进去。
在他进去的刹那，一股淡淡的木质清香混合着粉尘味道的气息扑鼻而来，兴许是下雨的缘故，其中还夹杂着一点霉味，让人很不舒服。
紧接着，他凭借窗子中微弱的月光看到屋子里竟然全是一动不动的黑影！
“谁！”
他低喝一声，身后几个手电筒瞬间四处照去。
手电筒的光柱就像朦胧的玻璃柱，黄白色的柱子里空气中的尘埃在其中纷飞。
可下一秒....
“卧槽！”
领头的大骂一声，转头就要往外面跑，接着就撞在了同伴的身上，他后面的几个人状态比他也不遑多让，连逃跑都忘记了，呆呆愣在原地。
随着他们慌乱的动作，手电筒的光开始在仓库里面乱打。
房间里出现一张张苍白的人脸。
“哥...稳住！稳住...好像他妈的是纸人？”
“是纸人，还有纸马什么的...这他妈什么剧组啊，怎么全是办白事的东西？”
领头的人还有些惊魂未定，气急败坏的走到一个纸人面前，一巴掌把纸人的头扇掉。
可团队中那个智慧之音再次响起：
“哥，我听说剧组里...都还挺邪性的，你以前看过没录像厅里面的恐怖片？就是那种僵尸...”
他话说到一半，旁边一个声音响起：“录像厅还有恐怖片？不都是那种三级片吗？”
智慧之音一愣：“还有那种？”
“啊，一到点老板就换碟，不然谁天天往那里头钻？”
“操他妈的傻逼老板！”
“闭嘴！”
领头的呵斥一声，仓库里马上又安静下来。
片刻之后。
“咋办，搬不搬？”
“搬你妈个头，搬出去回家给妈烧纸用？”
他骂完之后还不解气，一脚就朝旁边踹了一下，转身时正好看见外面的大雨，他马上一乐：
“搬，全搬！”
智慧之音：“哥，你家死人了要烧纸？”
“我烧你妈个头，我怎么找了你这么个傻逼呢？”
“那你要这玩意干啥?留着给自己...”
“我给你妈用！搬出去扔雨里，全给他们嚯嚯了！”
二十分钟之后。
一行人面色不善湿漉漉的回到了面包车上。
“哗啦——砰！”
车门关上，里面蜷缩着的狗仔马上从面带痛苦强撑着换上了一副谄媚讨好的笑脸。
此刻他鼻梁上的眼镜一边镜片早已裂开，剩下的那个镜片还全是雨水。
他也看不清这几人的脸色，只能继续讨好道：
“大...我没骗你们吧？那个就是剧组的仓库，我白天还见人去拿了。”
听见他的话后，领头的人不置可否，语气淡漠的朝司机吩咐一句：“先开车。”
“哥，你就放了我吧，你让我说啥我也说了，我真不是他们剧组的人，我是....”
“啪！”
这一巴掌直接把狗仔的眼镜甩飞，他瘫倒在地上，接着他就闻到了湿漉漉的泥土气息。
一只脚踩在了他的脸上，正在来回拧动。
“真他妈没想到啊？你个四眼仔还是个硬骨头。”
“把老子们往纸人的屋里领？”
“咋？！”
“你要咒死你爹们是吗？”
“等着啊，回去你爹跟你慢慢玩，我曹尼玛的，想起那屋子纸人老子就来气。”
说着他开始朝狗仔的脸上一脚一脚踩，每踩一脚，嘴里就骂上一句：
“草！”
“还给老子整上兵法了？”
“我看你踏马是武则天死了老公！”
智慧：“哥，这句啥意思？”
领头的又踹一脚，顺便把手上的矿泉水瓶丢在已经没了动静的狗仔身上，这才转头道：
“失去理智呀！”
说着他弯腰抓着狗仔的头发把他的头提起，咬着牙说道：
“老子回去以后陪你慢慢玩。”
第92章 接电话呀
晨光并未如往常一样随着清早降临，取而代之的是窗外一片灰白色。
雨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只是从昨晚的热烈变成了清晨的絮语，它顺着玻璃蜿蜒而下，一层水雾氤氲其上。
这种天气其实最适合窝在床上，找一部喜欢的电影迷迷糊糊的看上一整天。
但程铭是被宋晓楠的敲门声给叫醒的。
“导演，昨晚一楼仓库咱们准备拍摄泍山老师跟午马老师那场葬礼戏用的道具全都被人搬在外面的地上泡坏了。”
宋晓楠的声音比窗外的雨还要阴郁。
“问昨晚最后锁门的人了吗？门没锁好？”
程铭脑子里首先想到的可能就是遭了贼，结果贼进去发现没有什么值钱东西，或者说里面的东西变现不了，接着他们才泄愤似的把东西给毁了。
但他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如果真的是贼，那哪有走空了就把人家的地方给毁了的道理？
实在是没什么必要。
宋晓楠接着道：“门上的锁被绞坏掉了，酒店那边昨晚值班的保安也没听见什么动静，毕竟下着雨...”
“知道了，那就先报警。”
左不过是些办事儿用的东西，道具也都是直接从县里面办白事儿的店里面直接买的，再买一批倒也不是很麻烦。
可程铭说完之后就看见宋晓楠脸上的欲言又止，于是他开口道：“楠姐，你有什么想法？”
“会不会是之前那个记者...或者是老王说的那个什么要请吃饭的人？”
宋晓楠的想法也不是凭空出现的，他们剧组到了这边拢共就得罪了这么两波人，其他地方还都挺守规矩的。
再说还有当地的公司帮忙，应该不会是其他人做的这件事。
所以要么就是他们这两拨人的其中之一，要么就像程铭刚才说的，碰巧遭了贼。
程铭闻言坐下，手指拇指不停的轻轻捻动，脑子里过了一遍才说道：
“要是你说的那种情况更应该报警了，不过不用急，要是他们人家肯定不是奔那一屋子办白事儿的东西去的，后面肯定会跟我们联系。”
宋晓楠也觉得是这个道理，于是继续道：“那还要报警吗？”
“你先....”
程铭话还没说完，外面再次响起敲门声，两人对视了一眼宋晓楠起身去开门，程铭心说今天早上还真是热闹。
接着，王军庆就和宋晓楠一起走了进来，这个汉子的脸上同样不好看，不过看起来不是对程铭的埋怨，反而是带着些挂不住面子的意味。
“老王。”
程铭脸色如常，依旧笑着跟他打招呼。
可王军庆就没这份闲情逸致了，看了一眼宋晓楠后见房间的门已经关上，开门见山的直接说道：
“程导，你们剧组是不是少人了？”
程铭一愣，接着眼睛眯了眯，脸色也阴沉下来，旋即他抬头看向宋晓楠。
宋晓楠脸色也变了，快步走了出去。
等她出门之后王军庆继续道：“这事儿是我们没办好，之前说的业务...”
“那是后话！”
程铭直接挥手打断了王军庆的话，在他看来王军庆的这番表态只会让他愈发觉得这人不靠谱。
首先，要是真按王军庆说的这种情况，那这会儿就根本不是说这件事的时候。
其次作为他们剧组本地的合作方，出了事儿你不先想着解决事儿，反而要是吐出来直接吃到嘴里的东西，很容易给人一种撒手不想管的感觉。
事情肯定不是这么办的，哪怕是你心中真的有愧，觉得事情没办利索，那也是等先把问题解决了之后再来聊这个东西。
但程铭并没有急着说重话，而是要先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所以是那个什么老板？”
“这边的人都叫他秦四儿。”
程铭闻言一乐：“名字还他妈的挺吓人的。”
王军庆只觉得这年轻导演是家里条件不错，于是就天不怕地不怕的不往心上放，要是早听自己的....
他正琢磨着，就听程铭又说道：“他跟你联系了？”
“对，说是咱们组有个人迷路了...”
这时，门外响起房卡开门的“滴滴”声。
程铭抬头，就看见宋晓楠走了进来，她脸上带了些古怪：“剧组没少人啊？”
“确定？”
“今儿又不出活儿，工作人员大多都是俩人一个房间的，想确定一下挺简单的。加上这两天下雨又没什么人请假，扫一圈就确定了。”
说完，两个人同时看向王军庆。
王军庆也有点摸不着头脑，对程铭解释道：“是这样的，我这边早上接到了秦四儿的电话，说是咱们剧组走丢了个人到他们那了，还是什么摄影师....”
程铭再次看向宋晓楠，宋晓楠马上道：“从小丁导演到掌镜头再到跟焦员和场务，这会儿都在会议室开会呢，一个都没少。”
闻言程铭摆了摆手：“你就说他要干什么吧？”
“没说，要你回个电话。”
王军庆说道。
程铭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继续问道：“甭管我们这少没少人，他既然打这个电话了那就是有行动，你们什么意思？”
“程导，我们觉得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是你的意思还是你们老板的意思？”
王军庆毕竟年龄摆在那，被一个不大的青年这么噎几句也不好受，但他多少也知道这事儿是自己这边不太地道。
收人钱财替人消灾，这道理天经地义。
没有说拿了人家的好处之后人家遇到麻烦了只帮人家和稀泥的道理。
他一张脸憋的通红，可程铭根本没有打哈哈的意思，就这么静静坐在椅子上抽着烟等待他的答复。
“我们老板的意思是可以陪你去找他说...”
“那我明白你们老板的意思了，还得麻烦你把那个什么秦老四的手机号给我一个，剩下的事情你们就不用管了，这段时间辛苦你王哥。”
听见他的话，程铭反而比刚刚更加客气了。
感受最明显的就是王军庆，以前他们打交道的时候程铭基本就是“老王老王”的叫，这么客气的叫“王哥”还是头一次。
一股疏离感扑面而来，但又挑不出这年轻人的毛病。
他只得讷讷掏出自己的手机，开始给程铭念那人的号码。
记完号码之后，程铭依旧低着头看着手机屏幕，双手在键盘上摆弄着像是在发什么短信，嘴里却道：
“楠姐，报警，就说咱们一仓库....”
说到这里程铭停顿一下，眨眨眼接着道：“咱们仓库里面厂里给订制的戏服和摄影机镜头丢了。”
“知道了。”
宋晓楠应声就要拿手机，可王军庆却阻止道：“等等，没用的....”
但宋晓楠根本不搭理他，她在这里只听程铭的话。
王军庆见状也只能苦笑摇头。
报完警之后两根烟的功夫，程铭并没有主动去打王军庆报他的电话，但那边的秦四却率先给王军庆打了过来。
王军庆看着来电显示，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不该接。
可当他抬头看程铭时，却发现程铭对着他微笑扬扬下巴。
“接呀。”
第93章 我真不认识李然啊
“我说老王，你跟那小兔崽子到底说没有？还他妈报警是吧？”
王军庆直接开了免提，于是一股子江湖气很浓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所谓的江湖气很浓，就是声音跟嗓子眼卡了痰似的。
那个声音接着说道：
“你跟那小子说，报警还不如他妈的直接给我打电话呢，你说中间过那一道弯干啥？还浪费人家派出所的电话费...”
他的声音无比得意，王军庆抬头看向程铭，仿佛是在说“我刚才提醒过你”。
可程铭脸上笑意不变，拿起电话道：“你好，我就是你要找的李然，剧组的导演。”
“谁....噢，小李是吧？”
“是我。”
程铭拿起烟放在嘴里，对宋晓楠比划了个打火机的手势，后者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个火机点燃凑到了他嘴边。
捂着宋晓楠的手点燃了香烟，程铭深吸一口：“我听说我组里面有人迷路了到秦老板那里了，还真挺巧。”
“那你看，无巧不成书。”
“咱们别认错了，走丢的是谁？”
“叫...孙振峰。”
程铭捂着电话抬头看向宋晓楠，宋晓楠皱眉低头思索，总觉得这个名字在哪听过。
下一刻她忽然转身，小跑到单人沙发那里拿起自己的包，从中翻找了几下找到一盒名片，接着转身对程铭比划了个口型：
“狗仔。”
王军庆可能看不懂也听不懂，因为压根儿也不知道狗仔的事情。
可程铭这下子是懵了一下，在对方“喂，喂”的催促声中回过神：
“哦...那是我们的人，秦老板想怎么着？”
“我这人没别的，就好交朋友，也一直想跟你小李交这个朋友，但是你之前不给面子....”
那边的语气笑呵呵的，接着忽然一变，声音低沉了许多：
“现在愿意给面子了吗？”
程铭抽着烟：“得拜托秦老板指条路，什么叫给面子？”
“就你们剧组那个小明星，梳着斜刘海那个，再找两个人陪我吃顿饭，这事儿不就过去了？
我也是为你好，你这么年轻带着个剧组来这边拍戏，难免会遇到这种磕磕绊绊的事儿。
这样，你给秦哥个面子，以后秦哥罩着你，吃了饭以后咱们就是兄弟....剩下的事儿都好说。”
程铭没有打断，听完秦四的话，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
“那这样，秦哥你先给我个面子。”
说着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现在是八点四十七，你九点之前把人给我全须全尾的送回酒店。”
“你先等会...”
“你他妈先给我等会儿吧！”
程铭这次直接打断，不复刚才温和的语气：
“草拟吗我给你脸了？！”
“能不能给我小李这个面子？”
那边的秦四似乎是被骂懵了，一时间电话里竟然没有回音。
“我就等你到九点嗷，九点钟我要是看不见我的人你就是不给我李然这个面子，草拟吗的我小李是个体面人，你到时候别让我不跟你体面嗷！”
“你有种就动我兄弟一下试试，看我干你不干你就完了！”
“草！”
又骂了一声，程铭直接挂断了电话，顺手就把手机递还给了王军庆。
旁边两个人面面相觑，王军庆木然从程铭的手里接过手机。
过了半晌，宋晓楠才开口问道：“小李...不是，李然是谁，这么有面子？”
程铭无辜眨眨眼，语气深沉道：
“李然，我大学室友，也是我的义子，我有恩于他。”
宋晓楠心说：‘你可真是缺了大德了。’
王军庆：‘.....卧槽，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办事的吗？’
说归说，骂归骂，可事情根本没有解决。
王军庆看着那边不停打过来的电话，抬头看向程铭，程铭只是对他摆摆手：
“这边的事情以后都不用你管了王哥。”
说着他又对着宋晓楠说道：
“楠姐，让人算在今天之前王哥他们那给送的东西，另外还得辛苦你再联系一家。
这两天的饭直接找包餐馆从他们那里订，主要还是车子....”
听见程铭话，王军庆犹豫一下还是说道：“程导，事情是我们做的不对，车子在你们找到新的之前你们就先用，老板那里我去说。”
闻言程铭抬头看了他一眼，但没多说什么，只是笑着点点头。
此时，另一边。
还是吃火锅的那栋三层小楼，里面鱼贯而出几个大汉走向小楼旁边的一间车库。
车库之中。
狗仔孙振峰脸肿的跟蜜桃臀.....脸肿的跟被马蜂蛰了一样，青紫的脸上隐约可见鞋印和泥土，此刻他只能努力睁开一条缝，看着面前的这群大汉。
他手被反绑在后面动不了，只能张嘴说道：“大哥，我真不认识他们....”
“啪！”
“我尼玛的还说你不认识？！”
“啪！”
“他说我敢动你一下就砍我大哥。”
“啪！”
“我动了，我动了咋滴？”
“曹尼玛的！”
昨天领头去酒店的寸头再次左右开弓，可旁边的披着件大衣还挺起范的秦四儿越听这话越觉得不吉利。
什么叫你动他，他大哥砍我？
合着人你打，砍我来挨是吧？
他一脚踹在寸头屁股上：“小徐你给我滚一边去！”
等寸头小徐让开了位置，他才叼着烟缓缓蹲下，只是他腿脚好像不太方便，蹲着下的时候脚尖踮的老高。
秦四儿盯着眼前的蜜桃...蜜桃脸，伸手把嘴里的烟卷拿下来，接着直接摁在了孙振峰被扯破衬衣露出的锁骨上。
“滋啦”的声音响起，孙振峰哀嚎一下，可很快声音就小了下去。
他实在没有力气了。
“就你大哥叫李然啊？”
秦四儿一边说一边转动手里的烟头，似乎是怕烟头灭了，烫一下之后还拿下来用嘴吹了口气。
忽明忽暗的火光闪动，他重新把烟头放上去：“你大哥挺有面子呗？”
“滋啦....”
“还要干我一下子呗？”
“我听说他还是个体面人，想让我不体面？”
“你大哥挺有骨气嗷！”
孙振峰终于抬起来了头：“我...我真不认识....”
闻言秦四儿直接把手里在他身上已经摁灭了的烟头，用力的塞进了孙振峰嘴里，随后他不耐烦的起身一脚踹在孙振峰的脸上。
“草拟吗的，你也挺仗义，到现在还不想连累你大哥。”
“行，你们他妈的都是硬骨头。”
“老子非要看看你们有多硬，给我干他！”
话音落下，寸头小徐率先出手，边打边骂：“我干你了怎么了，我干你了怎么了.....”
孙振峰萎靡不振的侧躺在地上，嘴里只是嘟嘟囔囔重复着一句话：
“我不认识他...”
“我真不认识他...”
“求求你们了，我不认识什么李然啊....”
“我草拟吗的秦四儿，老子真不认识李然啊！！”
“你踏马回来啊！！”
“李然到底他妈的是谁啊？!
~~~
开始每天三更咯，球球小礼物~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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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还是团伙作案？
“事情大概就是这个样子的。”
杨米的房间之中，程铭讲清楚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这种事既然发生了人家肯定就有知情权。
听完程铭的讲述，阴沉天空中照进来的阴影覆盖在曾嘉紧皱起来的眉头上。
她先是和程铭道谢，接着转过头看向杨米，心里“咯噔”一下。
从杨米的眼神中她非但没有看到什么畏惧，反而透露着一股子跃跃欲试。
“米米，你...”
“我爸是警察呀。”
杨米仰头说道，这点她倒还真是没说谎，可曾嘉心说你爸你在京都当警察，又不是什么领导，还能管到这边的事儿?
“是这样的米米，我觉得程导说的也有道理，不如我们先回....”
她看着杨米的神色，忍着没说直接回京都，而是开口道：“不如我们先回昆明，等程导把这边的事情解决之后再回来？”
剧组遇见这种事是谁都不希望发生的，也属于不可抗力了，但无论怎么讲责任肯定都不在他们演员身上。
就算是她带着杨米先走，程铭也说不出什么来。
但杨米对程铭就是一种莫名的信任。
还不等她继续说话，反而是程铭先站起身：“我就不在这边了，你们商量好之后给我个消息就行。”
他是真能理解人家的选择，杨米在大巴上面的重头戏反正已经拍完了，剩下的无非就是老赵背着尸体去车站时女孩看见他的穿着打扮靠近自己时那捂着鼻子的嫌弃表情。
这段戏完成其他乘客同样可以成立。
曾嘉是老油条，显然也考虑到了这层，这会儿不过是想着先把人劝回昆明，如果短时间之内这边解决好了那自然是皆大欢喜。
要是迟迟没有结果，那他们真就是走了这边也挑不出理来。
到时候带杨米走也方便，这样循序渐进来的肯定比直接要强硬的带走艺人大家面子上都好看很多。
程铭呢，只是把事情不添油加醋的跟他们讲清楚，并且告诉他们自己会妥善解决好。
但程铭也没说自己怎么解决，人家心里没底倒也正常。
不是他不想说，而是姐夫给自己那个电话早上自己才打通，人家态度倒是很热情，听完之后只是答复自己“知道了”，让自己在这边等他过来而已。
这种情况程铭也没法胡说。
他这边刚刚走出房间，就正好看见一个剧务朝他走来。
“导演，晓楠姐在找您，说您这来了个客人。”
程铭神色一振，点点头后坐上电梯就回自己的房间。
等他推开自己的房门，发现他的房间之中这会儿已经坐了一个淡绿衬衣短袖，面色严肃，留着平头身材健壮中年人。
宋晓楠陪在旁边，中年人坐着喝茶，另一边还站着一个年轻利索的黝黑青年，板板正正的站在他的身边。
程铭走进房间他只看宋晓楠的反应就知道来人是程铭，虽然严肃的面容依旧没什么笑意，但声音爽朗中气十足的开口：“你是凯民的小舅子？”
“诶，您是廖哥？”
他跟程铭姐夫一个辈分，程铭自然是顺着姐夫喊。
“是我。”
他终于开了笑脸，但那笑意多少带了些阳刚。
“坐，给我详细讲讲是什么事。”
等程铭坐下之后，他摸出一盒包装是白皮只有一行黑字的香烟，香烟过滤嘴都是白色的，看上去平平无奇，倒是他还提醒了一句：
“烟壮。”
程铭心说还能有泍山老师的那个没过滤嘴的壮？
他倒也没什么心思平常，点燃之后就开始跟这位姐夫的朋友说起这两天的事情。
坐在对面的廖哥就沉默着抽着烟，也不发表意见。
自己找人家帮忙，何况还是姐夫说的“自己人”，那肯定就要有什么说什么，避免人家误判。
程铭说的很详细，只是等他说完之后廖哥沉默起来。
过了约莫三五分钟，廖哥刚摸出烟盒，程铭立马就特别狗腿的掏出自己的烟帮他点上，他也不拒绝，只是点燃之后终于开口道：
“弟弟啊...”
程铭一听这称呼心说应该有戏。
“你的事我大概听明白了，你看我理解的对不对。”
“嗯嗯，您说。”
“首先呢，一个记者....来你们剧组做采访，之后呢，他偶然间听说了这边沙场的乱象.....”
廖哥斟酌着用词，语速不快不慢。
程铭听了他的话后顿了顿，忽然道：“于是他义愤填膺，热血上涌，怎么拦都拦不住，非要去卧底揭露这帮人的....”
说到这里，程铭看着抽烟的廖哥抬了抬眼皮，电光火石之间他福至心灵，马上改口：
“他非要去揭露这些黑恶势力，犯罪分子的恶行！可惜一时不慎，被他们发现了，人也被他们关了起来.....”
廖哥欣赏的看了程铭一眼，继续问道：
“那他怎么向你求救的?”
程铭眨了眨眼：“没有求救呀，这些犯罪分子在本地横行无忌，可能之前有人见过这记者在我们剧组做采访，于是就找上了我们，扬言要我们剧组的京都电影学院在校优秀大学生杨米同学去陪他们....”
程铭越说越顺：“我同样作为京都电影学院的学生肯定不能答应呀！于是他就派...派团伙里的人过来示威。”
廖哥端起茶杯吹了吹：“哦...还是团伙作案。”
“嗯呐。”
“那具体是怎么威胁的呢？”
“趁着夜色砸坏了剧组价值几十万元设备和道具以及戏服。”
“哦...那不仅威胁到人身安全，还已经威胁到财产安全了。那你怎么不报警呢？”
“报了呀！”
程铭一拍大腿：“我前脚刚报，后脚他们就知道了，回过头来变本加厉的威胁我。”
“沆瀣一气？”
廖哥放下茶杯。
“狼狈为奸！”
程铭确定道。
“那我知道了，你这样....”
“就这么办！”
与此同时，三层小楼里面，同样也在研究着怎么收拾程铭。
毕竟是剧组，里面也有几个演员，光明正大的打砸抢不是不行，但终究是下策。
于是秦四儿觉得还是要以吓唬为主，就琢磨着让派出所的人先去把程铭带走收拾一顿。
自己在他最绝望的时候出现在派出所，看着他狼狈的样子，欣赏他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绝望。
最后人再一放，保证老老实实的。
这招数他用过很多次，屡试不爽。
程铭在他看来就是个没怎么见过世面的愣头青，经不住吓唬，觉得王法在哪都能行得通。
就这么一下，之后他肯定服服帖帖的。
“哥，那你要这么整就别说让他把妞送给你了，就算让他自己洗干净过来他也得过来呀！”
“哈哈哈哈哈~”
“哥，那大城市来的妞是不一样，我看里面就有一个挺有味道的...”
房间里响起来哄笑声，甚至已经开始了提前结算画面，分配着他们见过剧组里面哪几个女人比较漂亮。
第九十五 郭襄
雨水敲打在房间外边铁皮的棚子上，就像是有人拿着手指在不耐烦的敲打着什么。
廖哥压根就没走，没走的也不止是他，杨米说什么也不走，非要留下来看看这边的情况，
曾嘉无可奈何，过来跟程铭沟通希望让他跟杨米讲明天上午无论如何先让他们去到昆明。
程铭也答应了下来。
天光逐渐被黑暗笼罩，吃过晚饭之后，廖哥接到了一个电话，他低声应了几句就把电话挂断，接着对程铭道：
“没穿衣服，你下去吧，看他们要怎么样。”
“好嘞。”
程铭答应一声人家让他怎么做就怎么做，好像百分百的信任他，一点也不为自己担心。
“要是那些人开口....”
“那就不让他们开口嘛。”
廖哥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程铭这下彻底放心了，可宋晓楠似乎还有些担忧，程铭在转身出去之前笑着对她摇了摇头。
一路来到酒店的大堂，程铭也没在大堂的沙发上坐下，就自己一个人站在门口的台阶上。
大堂中暖黄色的灯光在他身上照出一道分界线，里面温暖祥和，外面疾风骤雨。
消息是瞒不住的，酒店里不少人也跑到靠院子这一侧的房间，通过窗户看着被雨笼罩的酒店前院，天上偶尔还有闪电晃过，把院子照得明亮一瞬。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左右，酒店院子里驶打头开进来一辆捷达，后面还跟着一辆面包车。
跟普通的车没啥区别，车牌同样也不特殊。
打头的捷达上面下来四个人，副驾驶的穿短袖的青年似乎还有点嫌弃地上的积水，皱着眉骂骂咧咧“砰”的一声把车门关上。
面包车那里同样如此，拢共竟然来了小十个人，基本都是短袖，有嫌晚上冷的还穿了件夹克。
他们越过积水，抬头看向楼梯上的人影。
因为程铭是面对着院子里站着的，背后有大堂的暖光，于是等他们走近想要开口时才看清他的脸。
程铭手里拿着烟，放在嘴边吸了一口，烟头忽明忽暗，似乎还和划过的闪电配合上了。
刚才先下车的那个青年愣了一下：“你是程铭？”
“我是叫程铭。”
程铭居高临下的看着青年说道。
似乎仰着头跟程铭说话让青年有些不舒服，不等后面的人发话，他就先一步迈上台阶，嘴里说道：
“那你应该是知道怎么回事，别受罪，跟我们回去。”
“我要是不跟你们走呢？”
程铭笑吟吟的看着青年。
青年皱着眉头：“你把烟灭了跟我说话。”
程铭不搭理他。
“草，还以为是个懂事的。”
说着他就伸手去抓程铭拿烟的手，同时嘴里说道：“我们是....”
还不等他说完，程铭忽然就把烟头甩在了他的身上，那青年似乎没想到程铭会这么做，下意识的侧一下身子想要躲避，可终究没有躲开。
烟头丢在他的胸口，摔打出一阵橘红色的火星。
“我草你妈的，等回去看我怎么炮制你...”
但不等他说完，耳边忽然传来密密麻麻的脚步声，似乎比雨点还要密集许多。
他下意识转头，就看见雨幕里跑来一群绿色短袖，头戴帽子的精壮年轻人，一人手里还一人拿了一把短铲，
后面年龄稍大的人反应比这小青年要快，一看这阵势就知道不好，马上大吼：“我们是...”
“砰！”
不等他话说完，率先跑到跟前的一个黝黑平头用铲把直接甩在了他的嘴上。
同样的场景还发生在其他人的身上，惨叫声此起彼伏的响起，这伙人把他们打倒在地时，马上有人动作利索的拿不知道什么东西堵上了嘴。
瞬间，院子里就听不见了哀嚎，只剩下雨声和闷哼声响起。
最先下车的青年侧躺在地上双手抱头，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身上多处就开始传来痛感。
他护着自己的脑袋，费力的仰头想要看清楚这些人的样子，但抬头时只看到依旧站在楼梯上的那个身影。
他的面容又看不见了。
只是嘴边多了个忽明忽暗的烟头。
对方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迈步走下台阶，也不顾外面的雨，就这么蹲了下来。
可当他走进黑暗，青年竟然看清楚了他的脸。
就是程铭。
程铭朝他咧着嘴笑，又用力抽了两口香烟，但烟头很快被雨水打湿。
灭倒是没有灭，就是抽起来有些费劲，那味道混合着湿气更苦了。
程铭朝着他吐出烟雾，像是在回应他之前的话。
接着手掌上翻，拇指中指卡着烟头屈指一弹。
那被打湿的仰头就转着圈，划过一条抛物线在青年的视线中不断放大。
他下意识闭上了眼。
程铭起身，转头走向大堂，径自上楼来到杨米的房间。
别说杨米所在的这一层了，整个剧组的人这会儿都在从门里探出头，看看自己家这个神秘的年轻导演会不会上来。
程铭没有理会走廊两侧探出的头，故意放大了几分音量：“事情解决了，该睡觉都睡觉吧。”
说完，他走到杨米和曾嘉的面前：“要不要亲眼过去跟我看看？”
曾嘉刚要拉住杨米的脖领子，可下一秒杨米就窜了出去。
“我要去！”
曾嘉无奈扶额：“姑娘啊...你穿上裤子行不？！”
可杨米却很大胆，反正走廊两边的人经过刚才程铭那一嗓子都已经关上了门。
她低头看看自己的腿，又抬头看了看下意识打开自瞄的程铭，忽然把腿往前一伸，认真的盯着程铭：
“你喜欢腿啊？”
程铭：“.....”
他无语的抬头看向门口那边脸色都已经绿了的曾嘉道：“你家这艺人以后可得多上上心...”
曾嘉听见程铭的话后马上点头道：
“程导你放心，我也知道毕竟这圈子里不是谁都像您这样，毕竟她还小....”
杨米歪了歪头，挺挺胸。
程铭看了看她，又扫了一眼曾嘉，继续默然无语。
曾嘉也鬼使神差的低头看了看自己，接着脸色更难看了，还嘴里还是继续说道：
“圈子乱她还没怎么见识过，知道她是程导同学，以后肯定会多看着她，不让她受欺负。”
作为经纪人，至少目前为止，曾嘉肯定是合格的。
自己家的小演员出来跑组，一般经纪人稍微负责点的陪你过来过来谈好一些细则，见一见组里面的负责人露个脸也就完事了。
可人家偏偏就陪到了现在，里面固然有想要交好程铭的原因，但多少也有些对杨米的维护之意。
可程铭却摆摆手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的意思是...”
“以后她去哪个组，得让人家小心点。”
“别哪天她给人家导演潜了。”
她听见程铭这话双手抱胸猛地转头看向窗外，噘着嘴一言不发，只是从鼻腔里重重道：
“哼！”
那意思也简单：我不理你了！
可程铭压根就没搭理她，直接往电梯口走。
“你如果跟我道歉....”
杨米话还没说完，曾嘉就冷笑道：“人都快到缅甸了，还搁这道歉呢！”
闻言她马上回头，见程铭已经上了电梯，一咬牙就小跑过去准备从楼梯追。
曾嘉看不得她那便宜模样，微微摇头：
“姑娘啊...”
“人家明显是没那意思，我都看出来了...”
“有些事情是勉强不来的...”
走廊上小跑着的杨米忽然回身，奔跑之气的“duangduang”大叫：
“我偏要勉强！”
曾嘉一愣。
不对吧？
是不是串台了？
你不是演的郭襄吗？
可恍惚之间，曾嘉看着已经进入电梯的程铭和消失在步梯口的杨米，莫名的叹了口气：
“是郭襄，没错了。”
九十六章 为了你～
程铭这边刚一下楼，就见到酒店大堂坐了一个鬓边有少许白发脸上带着狰狞伤疤的中年男人，
男人身穿灰色西装，这个时代普遍宽大一些的的西装在他身上正正好好，一点也不显得累赘。
哪怕是自己坐在大堂，可他腰板依旧挺的笔直，
虽然身上有着风尘仆仆的疲惫，但见到程铭后脸上那原本显得狰狞的伤疤却马上温和下来。
程铭愣了一下，接着惊喜道：“崔叔！”
他快步走去，可等走近了之后还不等这位崔叔说话，就马上道：“我爸知道了？”
“不知道，是程颐不放心怕你吃亏，让我过来看看。”
这人是程铭亲爹以前的司机，程铭记事的时候他可不是这幅扮相，
那时恨不得冬天都穿背心，要露出胸口胳膊上的纹身，脖子上永远挂着个金链子，冬天也不嫌硌脖子。
之后程铭家里慢慢好起来，生意越铺越多，越做越大，好多以前跟在父亲身边的人都各管一摊，只有他没有，给他什么好生意他都不做。
就要给自己老爹开车。
老爹也没亏待他，生意不做就给干股。
这么多年过去了，崔叔也脱下了紧身黑短袖，换上了西装。
当然，也有可能在里面套着呢。
程铭听见老爸还不知道这边的事松了口气，崔叔也不在意，反而问起别的事情：
“谈朋友了？”
闻言程铭一愣，接着咬牙切齿道：“程颐那个大嘴巴...”
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气喘吁吁的杨米就从楼梯间追了出来，见程铭还没走通红的小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幸好你还没走，楼道里面可黑了，我还怕黑....”
她碎碎念的迈步就要走向程铭。
“女朋友？”
崔叔笑吟吟的看了看杨米，对程铭道。
杨米也听见了他的话，脸上刚要露出娇羞之色，可下一秒却听程铭道：
“不是她，女朋友这会儿在京都呢。”
“噢....”
崔叔应了一句。
这时，
杨米已经迈出的脚步在半空停滞一瞬，
犹豫之间还是收了回去。
大堂暖色的灯光照不出她刚刚见到程铭时脸上的笑意，反而和外头的凄风冷雨如出一辙。
“那咱们走？”
崔叔看了杨米一眼，但没说什么。
程铭也没在意，正好这时穿着制服的廖哥也走了过来，帮他们介绍之后一行人就准备出发。
只是走到大堂门口时候，程铭忽然回头：“你不是要跟着一起去？”
杨米的身影还站在楼梯间前，只是楼梯间中的黑暗仿佛要将她吞没。
女孩抬头，展颜一笑：
“太晚了，我就不去啦。”
说完，她又甩着马尾转身，呼哧呼哧的跑上楼。
“这人，有电梯不知道坐...”
程铭嘟囔一句，随后转身走向外面停好的车子。
怕黑的人穿过黑暗时大概总会不自觉的加快脚步，默念着“阿弥陀佛”或是“肩头两盏灯，万不能回头”等一系列的话。
但杨米这会儿兴许是跑下来的时候用尽了力气，上楼时走的却很缓慢。
四周安静的只能听见她自己的呼吸心跳以及脚步声。
她吸了吸鼻子，觉得黑暗也没什么好怕的。
终于走到了自己的楼层，她伸手拉开防火门，走廊里模糊的灯光撞进她的眼里。
突如其来的亮光让她刚刚习惯黑暗的眸子有些不适。
她没闭眼，只是重新关上了那扇门。
等再次拉开时，女孩挂着活泼的笑容蹦蹦跳跳的跑回房间，只是那随意扎起的马尾却不再俏皮的左右甩动。
...
...
此时，当地的一家KtV最大的包厢“888”当中。
这也是秦四儿的KtV。
秦四儿一脚蹬在面前的桌子上，一手搂着一个穿着蓝色劣质礼服的公主，这姑娘脚下还踩着那种防水台特别厚的高跟鞋，虽然化着浓妆，可一看就年纪不大。
说起来可能不信，这屋里的姑娘好多都还在上学，但已经久经沙场。
这个年代就是这样，
学校里头的帅哥很多，但她们往往不为所动，在外面遇到大哥们后来居上，他们恨不得闷头就送。
就比如这个姑娘，她手里拿着烟卷，头靠在秦四儿的身上，似乎还颇为享受，跟他一起听着秦四儿的兄弟唱歌。
“为了你，我变成狼人模样。”
“为了你，染上了疯狂。”
“为了你，穿上厚厚的伪装。”
“为了你，我换了心肠~”
别人一人搂着个公主，就这哥们一个人在旁边拿着麦克风深情的唱歌。
别说，声音还挺智慧的。
秦四儿对着身边一个人道：“老庄他们的包厢和姑娘给安排了吗？”
“安排好了，老包厢，隐蔽。”
“嗯...他们办完了事过来直接让人领过去就行。”
“知道了大哥。”
说完他抽了口烟，可怀里的姑娘这时候抬头对秦四儿指了指唱歌的智慧之音道：
“老板，那位哥是不是不怎么过来？”
眯着眼的秦四儿饶有兴致的低头看了看姑娘，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同时手臂往自己怀里紧了紧：
“你怎么知道？”
“我还知道更多呢！”
姑娘有些炫耀的说道。
“你还知道什么？”
闻言姑娘拿熊往前顶了顶，抬头咬着嘴唇道：“我还知道...”
她凑到秦四儿耳边，胸前的礼服开的更大了：“别跳舞，无所谓，不用咬，我都行，看你心情，谢谢你....”
秦四儿一愣，接着就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
姑娘拿手轻轻在他胸口锤一下：“你就说你这兄弟是不是这样？”
“是是是，我他妈就没见过他这么有素质过。”
说着秦四儿宠爱的在这姑娘下巴上捏了一把，这姑娘也不服输的捏了一下秦四儿的几把，接着她转过头暗自撇嘴。
可秦四儿却道：“你去，你要是能让她从了你...”
说着，他掏出钱包抽出一叠钱来拍在桌子上。
“这些都你的。”
姑娘眼睛一亮，跟他妈飞毛腿似的蹬着高跟鞋如履平地两三步就来到了老智慧身边直接在点歌台上按下了静音。
接着她抓起男人的手就要往自己礼服的领口塞，可老智慧的手这会儿就跟拨浪鼓似左右乱晃。
姑娘只能缩回手，却不肯放弃那一叠钱，再次开口：“哥，要不我给你跳一段舞？”
拨浪鼓从手变成了头：“不用不用，我...我就喜欢唱歌！”
女孩咬咬牙，刚要再次发挥，可包厢房门却被推开了。
门外走进来几个青年：
“哥，你找那小子来咱们场子了。”
各自搂着姑娘干自己的事的人瞬间抬头。
秦四儿皱眉：“老庄他们呢？”
“估计是下雨走岔了，那小子还带着一个姑娘，估摸着是来道歉的。”
“但是不好意思直接来找你。”
周围顿时响起笑声：“草，我还以为那小子多硬气。
结果自己老老实实过来当绿王八了。”
秦四儿马上起身，神态轻松的笑骂：
“妈的，我以为是猛龙过江，结果一个回合就干哑火了，
估摸着是王军庆跟他说啥了这小子才来找我。
走，去见见城里面来的小明星。
老规矩，我先第一炮！”
另一个包厢之内。
程铭和宋晓楠坐在沙发上。
程铭喝了一口桌子上的洋酒，马上吐了出来。
宋晓楠略带不安的看向他：“真没事儿啊？”
“楠姐，来都来了，有事儿不也晚了？”
“那我还能见着你姐夫不？”
“这场子有男模....”
“我有老公的事不许说出去哈！”
程铭：....
九十七 他主动找我来了？
就在程铭和宋晓楠说话的时候，包间内的房门被推开，门口站着一个穿短袖的平头青年。
青年扶着门，之后就从后面进来当先进来一个满脸横肉正皮笑肉不笑看着程铭两人的中年人。
那中年人嘴里叼着烟，身上披着一件大衣，进门之后只见他肩膀一抖，大衣就被后面的寸头青年小徐熟练的接住。
他眼神阴沉，在包间里面扫视一圈，
看到程铭之后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看见宋晓楠后愣了一下，接着就转身招手叫来刚才去他包厢给他报信的小弟。
小弟快步走到秦四儿跟前，把头凑过去还以为他有什么吩咐，可秦四儿抬手就是一巴掌：
“这特么是那个小明星？”
宋晓楠的脸色马上阴沉下来，可下一秒秦四儿又说道：“不过这个也挺有味道。”
宋晓楠脸色稍缓。
接着他大马金刀的坐在包房之中的沙发上，和刚才一样单脚踩着面前的桌子。
“嗬——tui。”
他转过头往地上吐了口痰，重新回头后脸上再度恢复那皮笑肉不笑的状态，对着程铭道：
“你就是小李？”
说完也不等程铭说话，就对着门口的小弟派头十足的招招手。
不多时，两个小弟一左一右架着一个双腿瘫软在地上的人影走进包厢，接着把那人往地上一丢，站在门口的寸头青年小徐上前一步，
只见他伸手抓住地上人影的头发将他的头强行抬起来。
那张脸已经被嚯嚯的看不出本来模样，一只青紫色肿起来的眼睛费力睁开一条缝隙，想要看清面前坐着的几人。
这人影正是那天就被带走的狗仔孙振峰。
当看到沙发上的秦四儿时，孙振峰的身子不受控制的颤抖一下，下意识的回避目光，正好看到旁边的程铭和宋晓楠。
那条缝隙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他喉咙里面不断发出“嗬嗬”的声音，想要说些什么，可终究没有说出口。
“本来呢，我就是想跟你们认识一下，但是你们嫌我老秦是个泥腿子，不给我老秦这个面子...”
旁边的秦四儿体态松弛的悠悠开口，他明显觉得局势完全在自己的掌控之中，这两人今天来了自己的场子，想要出去就没那么容易了。
“但是，你这个小李啊，要强。”
“年轻人嘛，能理解。”
“我呢，就好好给你上一课，这人是你兄弟吧？”
依旧没等程铭说话，刚才话都说不出来的孙振峰立马从地上弹起，应激一般的拼命摇头：
“不是啊，不是啊，我不认识...”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程铭眼神中带着感动和内疚的瞥了他一眼，接着把话头拦下来，有些责怪的低吼一声：
“老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顾忌着我？放心，我来了，我来了....”
这声低吼直接把孙振峰叫的愣住了，旁边的秦四儿等人也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狗仔孙振峰眼神中刚才闪烁着的希望的光芒，终于渐渐熄灭了。
他心如死灰，但还是被身后的寸头青年小徐提溜了起来，抬手就是一个嘴巴：
“草拟吗的，嘴还硬不硬了？”
“唉！干什么呢？文明点！”
小徐刚要继续左右开弓，却被秦四儿拦了下来。
“小李，说说你想怎么解决吧。”
秦四儿悠然的靠在沙发上面抽着烟，眼神如猫戏耗子一般看着眼前的一男一女。
程铭痛心疾首的别过头去，似乎是不忍心再看地上的手足兄弟，嘴中说道：
“你划个道。”
他话音落下，刚刚重新把孙振峰丢在地上，拿脚踩着他脑袋的小徐就骂道：“装你妈的二五八万呢？草拟吗你划你妈的道。”
小徐刚刚骂完，就看到原本别过脑袋的程铭忽然转头，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小徐，看的他心里发寒。
那眼神就像是一个速度极快的黑影朝着冲来，想要将他碾碎。
他下意识的想要退缩，可马上反应过来包间里面全都是自己的兄弟，场子也是自己的场子，于是把心里的那点不安全都甩开，但嘴上也收敛了不少：
“一百万，钱拿来你带人走。”
程铭闻言转头看向一言不发只是微笑的秦四儿：“一百万....太多了点。”
秦四儿心里马上了然，要是程铭真的爽快答应下来，他还真得掂量掂量，毕竟这年头能随手拿出这么多钱的肯定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见程铭犹豫和为难的样子，他反而心中大定。
一直观察着自己大哥脸色的小徐见秦四儿没什么表示，
阿上用鞋子拧了拧脚下的脑袋，孙振峰马上发出惨嚎，他继续说道：
“一百万为难？那二百万！”
程铭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羞愤之色：“你们...你们这是欺负人！”
“哈哈哈哈哈。”
包间里面传来哄笑声，门口的小弟们看见这人的怂样子也笑弯了腰。
于是小徐摸了一把自己的寸头，又抬手指向宋晓楠：“她....还有你们那个什么骚了吧唧的小明星，过来陪哥几个一晚，哥们就给你少一百万，怎么样？”
“她俩值不值一百万?”
说着小徐就走上前，伸手想要挑宋晓楠的下巴，嘴里说道：“给哥几个伺候好了....”
话还没说完，他伸出的胳膊就被一只拿着手机的手给摁住。
手的主人正是程铭。
小徐脸色一沉，但见程铭转头看向秦四儿：“秦老板，能不能给个面子？”
秦四儿朝着程铭的脸吐出一口烟气：“我给你面子你不要...”
“那你现在在我这儿就没面子了。”
闻言程铭又道：“能不能给个机会？”
“他不是给你了？你把这俩女人留下来，这就是机会。”
秦四儿悠悠说道。
程铭沉默片刻，认真的看着秦四儿：“非得赶尽杀绝？”
“不留一点退路？”
秦四儿转过头不再看程铭，小徐会意的甩开程铭的手。
“你跟我们谈退路，你他妈的配吗？”
就在这时，程铭的手机亮起，来了个电话。
程铭没搭理小徐的叫嚣，低头看了一眼。
接着抬头对秦四儿道：“秦老板，钱我带来了，人在楼下，跟我下去拿？”
秦四儿一愣，没想到程铭真能带来这么多钱，可又想到他刚才怂了吧唧的表现，心说这笔钱不要白不要。
强龙不压地头蛇，这小子就算真有什么背景，也不一定能报复自己。
于是他眼神示意小徐退开，起身抖了抖肩膀。
刚才还在程铭面前的小徐马上回头取来他的大衣给他披上。
他还主动找我来了？
秦四儿道：“走，在我的场子我看看你能有什么花头。”
九十八章 你最少有三句话．．
一楼大厅。
大厅之中摆放着不知道什么材质做成的巨大关二爷雕像，雕像上泛着幽幽的光芒，高度近乎真人。
只是他那威严的面庞微微倾斜，仿佛不愿意回头看大厅中的众人。
秦四儿的小兄弟们把程铭和宋晓楠围在中间，也不管大厅里面的客人或奇怪，或惊恐，或是幸灾乐祸的眼神。
秦四儿左右看看：“人呢？”
程铭面色不变，扬了扬手中的电话：“我给打个电话。”
秦四儿见状冷笑，旁边的小徐上前，拿手一下一下戳着程铭的胸口，嘴里骂道：
“草拟吗的别耍什么滑头，今儿个不见钱你肯定是走不了的。”
程铭拨通电话，皱眉看着面前的小徐：“别拿手指我。”
小徐一愣，接着嗤笑出声：“指你怎么了？我他妈不光指你，我还要...”
他话还没说完，程铭的电话已然接通，他轻声道：“廖哥，人都在，进来吧。”
闻言秦四儿轻咳一声，对着小徐使了个眼色，那意思应该是先拿到钱再说。
约莫过了三四分钟，外面除了大雨看不见任何人影。
等秦四儿脸上逐渐开始不耐烦起来：
“你的钱是从昆明拉过来的？送钱的人堵车了？”
听见这话小徐立马又要上前表现，但下一刻，仿佛有整齐的脚步声传来，就算是大雨也不能惊扰其节奏分毫。
秦四儿等人马上转头看向门外，但天实在太黑了，只能看到一团团阴影，于是他示意一个小弟过去查看情况。
小弟马上快步走出大厅，站在门口的台阶上。
秦四儿看着小弟的背影，当他走到门口时忽然僵住，接着头就和鬼片里的头一个死亡的Npc一样僵硬的调转回来，嘴唇发白，讷讷的说不出话来。
“草，你让鬼上身了？滚回来！”
小徐骂了一句。
那人如蒙大赦，双腿发软的跑了回来。
“看见啥了？”
“人...都是...不是人..不是不是，是人...”
小弟话都已经说不清了，秦四儿上去就是一脚，刚想要让其他人去查看，就听见噼里啪啦的雨声中传来一声粗犷嘹亮的口号，隐约能听见：
“...集合完毕，请...指示！”
这句话能听个大概，但下句话却清晰无比。
“拆！”
声音落下，下一秒，大厅外面的玻璃顷刻间化为齑粉，玻璃碎裂的声音和大厅里面的尖叫声混合在一起。
秦四儿脸色阴沉看着程铭：“小崽子要跟我比划比划是吧。”
“我不管你找来的是谁，今天你肯定是走不了了。”
“我告诉你，我秦四儿这不允许有这么牛逼的人存在！”
“小徐，让上面的兄弟送家伙.....”
话没说完，外面的人已经冲进了大厅，
这帮人身披雨衣，雨水顺着往下流，每个人手里都拿着铁锹和铲子，见东西就砸，丝毫没有犹豫。
随着他们手上挥舞的动作，那湿漉漉雨衣飘飞间，隐约可见里面穿着的淡绿色迷彩短袖。
秦四儿霎那间愣住，剩下的话也堵在嘴里，接着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的开始消退，隐约有些颤抖的回头看向程铭。
程铭依旧挂着笑脸：“上去聊聊？”
说完，程铭根本不等秦四儿有所反应，就背着手走向电梯。
秦四儿回头看了一眼已经乱成一锅粥的大厅，一帮人在砸，客人已经退到一边，自己平时那些敢打敢拼的小弟们呆若木鸡。
面对他们嚣张的行径，竟没一个人敢出声阻拦。
他们这帮人，莽归莽，狠归狠，但什么人能碰碰，什么人碰都不能碰，心里还是有数的。
秦四儿跟上之前最后看了一眼大厅，而后转身看向程铭的背影，仿佛看着救命稻草，拼命想要追上。
但他还是慢了一步，电梯门已经完全关闭，程铭的笑脸在电梯门中愈发狭窄，最终秦四儿的视线被完全隔绝。
等秦四儿带着小徐几个心腹再次来到包间的时候，程铭已经坐在了沙发上。
他不复那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而是换上亲热的笑脸：“你看...你看...小李啊，咱们这不是误会了吗！”
程铭抬头瞥了秦四儿一眼，又看看他身后的几个人，仿佛在寻找着什么，最终满意的点点头。”
可口中却道：“刚才你叫我小李我不挑你理...”
“啪！”
他话说一半，秦四儿的巴掌已经扇到了自己的脸上，这老货对别人下手狠，对自己下手更狠。
这一巴掌下去，黢黑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五道红印来。
程铭心说李然啊....你叫我一声义父真不亏，今天这个逼义父就帮你装全乎了。
只见他肩膀一抖，还未说话，秦四儿一脚就踹到了小徐的肚子上：“草拟吗的我的大衣呢？没看见李老板冷了？”
说完他如变脸一般再次换上热情的笑脸：“这包间里面的傻逼空调也确实该换了...怠慢了，怠慢了...”
程铭等寸头小徐给自己披上大衣，动作缓慢的点上一根烟，而秦四儿见状马上上前，弯着腰，仰着脸，闭着眼。
“呼....”
一口烟吐在了他的脸上，他就跟吸了...不是，他就跟闻见了什么香气一样，满脸享受。
程铭乐了。
他算看出来了。
这老货也是老和尚练舍利。
肚子里他妈的全是硬活。
这不整的挺好？
旁边的宋晓楠这会儿已经完全放松下来，饶是她见多识广，可今天的经历对她冲击也着实有点大，
于是不会抽烟的她也摸向桌子上的香烟。
刚刚抽出一根放在嘴上，还不等她去找打火机，就听见...
“啪！”
小徐谄媚的笑脸就在旁边，但被秦四儿一脚踹开。
接着从兜里掏出自己的ZIppo点燃了凑过去。
等他重新站好，程铭淡淡开口：
“说吧。”
秦四儿一愣，不知道程铭是想要他说什么。
但他还来不及细想，就听见程铭道：
“你最少有三句话要对我说。”
就在此时，惨叫声和打砸声远远传来，先来那帮人已经快要来到他们所在的楼层。
再看程铭，依旧抽着烟，笑吟吟的看向秦四儿。
仿佛外面的一切都跟这个年轻人根本没有丝毫关系。
九十九章 执行
“你最少有三句话要对我说。”
程铭的声音伴随着外面的吵闹与喧嚣传入秦四儿的耳朵里。
他犹豫片刻，心里疯狂思索怎么抓住这最后的希望，因为他知道，自己要是最后落到那群人手里会是个什么下场。
甚至想找人捞自己都找不到门路。
可程铭那催促的声音明明不大，却如巨锤一般在他耳边炸响。
“来吧，第一句。”
秦四儿：“我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天高地厚....我不应该去你的剧组捣乱，给剧组造成的损失，我双倍赔偿。”
程铭闻言满意的点点头，对旁边的宋晓楠略微示意，
宋晓楠马上从自己的包包里掏出一张清单。
秦四儿松了口气，赶忙上前接过宋晓楠手里的那张纸。
那轻薄的纸张如今在他手里仿佛有千斤重，自己的命运可能就在这一张纸上。
他心说不怕提要求，就怕没要.....
刚刚松的那口气，转眼间就被他倒吸回去。
【摄影器材及镜头：八十七万三千五百】
【特殊服装损耗：七十一万两千八百】
【孙振峰个人精神损失费、医药费、误工费：四十一万三千六百九十九】
他在心里算了算，不多不少，刚刚好两百万。
纸上的墨迹还没干，明显是人刚刚写上去的。
更巧合的是，和刚才同样在这一间包房里，自己手下兄弟问他要的钱一模一样。
旁边的小徐凑着头过来撇了一眼，马上张大了嘴：“大哥，那仓库里哪有什么摄影器材和镜头啊，全他妈是纸人啊！”
他刚说完，秦四儿刀子一般的目光就朝他脸上刮去，接着就是一个大逼斗招呼在小徐脸上。
“草拟吗的，你肯定是记错了，我觉得里面就有这些东西！”
“人家李老板这么仁义，会多给你报损吗？！”
“啊？！回答我，李老板是这种人吗？”
“这他妈还是人家李老板给我们算少了！”
他的吼声在小徐耳边嗡嗡作响，一下子都给他整不自信了。
难道...
难道我那天真是撞鬼了？
这剧组真有这么邪门？
秦四儿说完，谄媚的看向程铭，这些钱他虽然肉痛，但也确实拿的出来，自己这次肯定是栽了，花钱买活路，他认。
话音落下，他招手叫来一个手下：“去，我办公室保险柜，密码是....去拿现金，现金不够拿黄金！去！我那黄金成色不纯，按市面价三成给李老板补足！”
说完，小弟应声而去，只是打开包厢的门后看向外面时身子不自觉抖了一下，接着就撒开腿跑向老板办公室。
秦四儿回头谄媚的看着程铭。
程铭点点头：“第二句。”
“第二句...我不该对剧组的几位女...女同志起觊觎之心，我色胆包天，我该死！”
说着他当即跪下，哐哐就朝着宋晓楠猛磕头，磕完三个之后还不忘回头冲着小弟道：“都他妈是瞎子聋子？”
于是，磕声不绝于耳。
磕完头之后，他仍旧没有起来，反而是对着程铭道：“那个姑娘今天没来...我...我改天登门道歉！不对！登门磕头！”
“那倒不用。”
程铭笑笑，掏出手机拨出号码：“打电话就成。”
“吱呀。”
就在程铭拨电话的时候，房门推开，崔叔从容的迈步进来，扫了一眼屋里之后脸色不变的走到旁边的一个单人沙发上从容坐下。
见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脸上，他轻笑一声道：“你们忙你们的。”
程铭对崔叔点点头，接着把跟杨米接通的手机伸手递给秦四儿，秦四儿根本没有站起来，直接来了个滑跪膝行，
三两下蹭到程铭面前，接过手机就对里面喊道：“小姐...不是，美女...不对，祖宗！祖宗！我瞎了眼昏了头，我给你道歉！是我不好，是我有眼无珠....”
“你这样，都在酒...不是，都在头里了！”
电话那头。
正在和曾嘉促膝长谈的杨米眼神莫名其妙，在曾嘉询问的目光中打开免提，接着就听见电话里面不停传来“咚咚咚”的闷响。
“祖宗，原谅我吧！咚！”
“祖宗，我错了！咚！”
杨米和曾嘉对视一眼，虽然不知道程铭那边发生了什么，但...看他们出去时带的人和气势汹汹的样子也能猜到一二。
只是杨米却被这几声祖宗叫红了脸，讷讷道：“没...没事！”
说完就马上挂断了电话。
包厢的门再次被推开。
秦四儿等人已经站了起来，小弟拖着两个大箱子，费劲的走了进来。
接着把箱子放倒，打开之后两全是现金和黄金。
也不怪他这么费劲，二百万现金哪怕是新钱都得有四五十斤重，更别说还掺杂了黄金。
程铭依旧点头：“第三句。”
秦四儿：“我...我不该口出狂言。”
程铭摇头：“不对。”
秦四儿：“再去拿一百万！”
程铭弹弹烟灰：“不是这句。”
秦四儿冷汗直流，忽然转头冲着小徐怒吼：“还不滚过来...”
程铭不耐烦的摁灭烟头，仿佛摁在秦四儿的心上：“也不是这句！”
秦四儿都快哭了，拿起剩半瓶的酒瓶道：“大哥你别让我猜了，这么着，您很直接说吧，这么着....我给您炫一个，都在酒里了.....”
他脸上带着红印，一仰脖开始“咕咚咕咚”。
半瓶洋酒下肚，程铭眼皮都没抬一下，手指敲打着桌面静静等他喝完。
等他喝完之后，程铭招招手，秦四儿手里拿着空瓶子凑到程铭身前。
只见程铭伸手接过他手里的空酒瓶反手握住，嘴上道：
“一套破比假的杰克丹尼你敢卖我888，成本有没有70？草拟吗的送我这几瓶冰红茶都比这酒贵吧？”
“你他妈的赚钱挺狠啊？”
“砰！”
他话音落下。
酒瓶在秦四儿头上碎开，血顺着他的脑袋往下流，可他依旧保持着笑脸，动也不敢动一下。
“你这狮驼岭，我本来以为你是个金翅大鹏，最不济也是个狮子精大白象啥的。”
“结果你特么是个小钻风啊？”
“小秦，你也不行啊。”
“我能叫你小秦不？”
程铭脸上的微笑早已不见，随手在他衣领上擦干净手上溅到的酒，而后抬头看着秦四儿身后，目光锁定一个面相稍显憨厚的男人，
别人都低下头站在原地不敢动，只有他一直在往后稍。
“别往后退了，你，对...就是你，过来。”
程铭开口，那男人左右看看，而后拿手指了指自己，见程铭点头，战战兢兢的走到他的身前。
程铭指向桌子上剩下的酒，对他仰仰下巴：“你替我来。”
一道智慧之音从这男人嘴里响起：“来...来什么？”
“用不用我再重复一遍？”
“不用不用！”
男人慌忙把手，显然是已经反应过来程铭让他做什么。
只见他提起酒瓶，看了看程铭，又咬牙看看秦四儿：“老板...立即执行？”
程铭一乐，点点头：“反复执行。”
“收到....”
“砰！”
“砰！砰！”
本应该是酒瓶砸在头上的闷响，这会儿好像也充满了智慧
秦四儿头破血流，却一声不吭。
他现在才知道，刚才面前这个年轻人问他“能不能给个机会”“要不要留条退路”其实是在给他机会，给他退路。
第100章 我都这么努力了
见程铭撒完火，崔叔起身准备出门，可程铭却道：“叔儿。”
崔叔疑惑回头。
程铭手里还拿着半拉剩下的酒瓶，抬起胳膊指向小徐：“他刚才骂我妈。”
崔叔一愣，接着点点头，什么也没说推门而出。
约莫两三分钟，包厢涌入几个雨衣壮汉，一言不发的架着屋子里面的人就往外拉，
不是没人哭喊，不是没人求饶。
只是但凡发出声音的嘴上都会平等的挨上一记铁铲。
正义の铁铲。
但自始至终，都没人搭理浑身颤抖如糠筛的小徐。
崔叔回到包厢时，手里多了个袋子，只见他蹲在地上开始把箱子里面的现金往袋子里面装。
程铭也不问，崔叔也不数。
等他觉得差不多了，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没一会儿，外面就进来一个头发灰白，胡子拉碴，衬衣歪歪扭扭穿在身上的中年男人。
男人进来之后客气的对程铭点点头，然后崔叔把袋子打开让他看了一眼。
男人笑道：“多了，多了...”
“老板儿子给的。”
男人咧开嘴嘴露出黄牙，回身对程铭鞠躬。
崔叔也不嫌他衣服邋遢，在他肩膀上拍拍，把他扶起来，又帮忙给领子弄好。
男人任由他摆弄自己，眼睛看着旁边的小徐，嘴里默默念叨着什么。
就像...
小学生背诵课文一样。
等他出门，崔叔对小徐温和一笑：“把心放平，没事的。”
见程铭和崔叔起身就要往包间外面走，宋晓楠却出声叫住了他们。
程铭回头，发现这姐姐正一脸心疼的看着行李箱里面的黄金和现金，程铭见状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于是上前两步弯腰从箱子里面拿出来了几捆现金。
“你的精神损失费，让你担惊受怕了，可不能不补偿。”
程铭笑呵呵的说道，和刚才拿酒瓶开别人瓢的样子判若两人。
“太多了...”
宋晓楠马上就要往外推，却被程铭推回到她的怀里：“抽出几万给他。”
说着他朝地上半死不活的孙振峰努努嘴。
“斩的虽然是别人的首，但效果出奇的好，剩下该干嘛了？”
宋晓楠一愣，接着回忆起几天前下着雨程铭在房间跟她说的话，音犹在耳，她自然不可能忘记。
于是喃喃道：“请客？”
“没错，连带着最后一步也交给你了。”
“那还剩下这么多...”
宋晓楠心疼的看着地上散落的现金。
程铭则指了指已经平静下来的外面：“不能让人家白跑吧？保险柜那边剩下的或者能从秦四儿嘴里撬出来的，人家也要上交的一部分的....”
“然后再走正规流程帮秦四儿赔偿我们的损失嘛！”
....
....
外面的雨终于停了，只是地上还湿漉漉的，满是泥土和雨水混合的芬芳，空气中仍旧残留着水汽。
但路上已经依稀能看到一些行人了。
等程铭等人走出KtV时，那些见义勇为的热心人已经走了，当然，是带着秦四儿他们一起走的。
而寸头青年小徐站在崔叔身边，被崔叔用手提溜着摸脖颈，他只觉得脖子上有一道铁钳，连反抗的心思都生不起，满心只剩下茫然无措。
虽然他不相信，但仍旧不停的在心底安慰自己，或许人家就会放他一马呢？
潮湿凉爽的夜风中，满腹心事战战兢兢的小徐忽然听见旁边的程铭开口了：
“剧组的事是你去办的吧？”
“是我。”
他心知抵赖不过去，索性直接承认。
“孙振峰也是你打成那样的？”
“我打了。”
“听说找我们剧组的女孩也是你的提议.....”
“这个...这个我还没动手...”
他话说一半，程铭已经不再搭理他，径自走向路边停好的汽车，宋晓楠则跟在他的身后。
跟程铭不回头的往前走不同，宋晓楠时不时回头看向小徐，抿抿嘴快步住上程铭：
“是要把他送去警察局吗？”
程铭听见宋晓楠的话一愣，而后打开车门道：“也差不多。”
宋晓楠没好气跟他坐进车里，转头道：“什么叫差不多...这哪有差不多的？”
“就是差不多啊，你看——”
程铭指向窗外，宋晓楠抬头看去。
另一边，等程铭开车门的时候，崔叔忽然松开了抓着小徐脖子的大手，在他后背上拍了拍：
“去吧，把心放平。”
小徐呆滞的看了看崔叔，又不可置信的望向程铭所在车子的方向。
崔叔温和道：“不想走？”
小徐闻言马上打了个哆嗦，感激道：“想...想走，谢谢！您放心，我以后肯定好好的....”
“不用跟我说这个，我又不是你爹，不负责教育你...”
“我爹早死了，您要是愿意...”
小徐滑不溜手，生怕崔叔在糊弄他，于是出言试探。
崔叔乐道：“你爹不在了？”
小徐点点头：“啊！”
“那正好，走吧。”
崔叔双手背后催促道。
小徐再次看看他，试探的倒退一步，见崔叔没有任何动作，更没有上前阻止他的意思，就那么背着手站在人行道上微笑望着他。
一步，两步...
还没有动作。
小徐一咬牙，终于下定决心，转身就往马路对面跑去，跑了几步之后还不忘回头确认一下。
那人仍旧没动。
他心下大喜，再次转过头时眼中仇恨的光芒一闪而过，甚至已经开始在琢磨如何去捞出来秦四儿，怎么报复回剧组了。
他记得程铭的样子，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剧组毕竟就在那里。
只要他回去，随便找几个下手没轻没重的小青年....
想到这里，他嘴角露出一丝恶毒的微笑，仿佛已经看见程铭的结局。
可就在这时，余光忽然出现一道强光，他下意识的转头，就看见一道巨大的黑影带着刺耳的嗡鸣朝他冲来。
他下意识躲开，那黑影竟然也微微调整方向！
“冲我来的！“
这是小徐最后一个念头，接着他就身轻如燕，感受到了飞翔的感觉。
这时，刹车声才将将响起，跟带了延迟似的。
但等那巨大黑影停下之后，似乎又倒了一下，而后再次前进。
如此反复两次，终于才停下来。
难听的轮胎和地面的摩擦声划过雨后的夜空。
路上零星的行人下意识侧目。
慢慢的，他们围拢过去。
接着就听见一阵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不多时，警察和救护车也呼啸着达到了现场，等他们一到....
“砰！”
那半挂的车门关闭的声音响起，
一个衬衫虽然脏兮兮，却整齐穿在身上的汉子跳下了车。
他转头看了看人群，看到他们各式各样的目光也不在意，只是猛的往地下一跪，把头埋进手里，面无表情却感情充沛的大吼：
“老天爷啊！”
他一边吼一边捶打地面。
“这事儿闹得....”
“我刹不住啊！”
“这是视野盲区啊....”
“我以为压倒加速带啦...”
“我也是个打工讨生活的。”
“那你和保险说哇，有全险哇。”
“我们都在用力的活着。”
说完最后一句，他看了一眼不成人样的小徐，把头贴在地面，浑身颤抖的小声道：
“我刚才都这么用力了，你怎么还活着？”
“又让老子倒两次车。”
“呸！”
“你这会儿咋这么坚强呢？”
第101章 这是哪
“你直接就能来？”
“直接来！”
“还是酝酿一下子吧....，
“这玩意有啥好酝酿的，来，别整的磨磨唧唧的...”
“那行，各部门准备，别浪费泍山老师情绪...算了他也没起情绪，准备....”
程铭拿着对讲机让到旁边，开口道，“3、2、1开始！”
“哇！”
一道哭声传来，由弱至强，再到撕心裂肺。
赵泍山披着军大衣跪在地上，腰弯下又直起，拳头不停的捶打地面，嘴里的哭声不断。
旁边有录音师举着收音设备在他头顶悬停，目瞪口呆的看着赵泍山零帧起手。
这段戏不是实拍，随着剧组遇到的小风波平息，天也终于放晴，重新进了一批纸活儿的剧组终于再次开机，
至于那场风波，就真的好似一阵微风，又像是前几天的那一场雨，下过时候就了无痕迹，谁也没有再提。
只是重新开机之后大家干劲十足。
对了，杨米的戏在雨后的第一天就拍完，她也匆匆忙忙的赶回京都，奔赴下一个通告。
今天拍的是赵泍山饿的实在不行了，恰巧碰见路过村里面有人办白事儿，于是他把工友的尸体给安置好了之后打扮一番打算去葬礼现场蹭吃蹭喝。
排着队到了现场之后，他看到热热闹闹的场景，耳边传来悲恸的哭声，联想到了自己，终于忍不住假戏真做的哭了出来。
这条戏拍了一天，在下午的时候已经结束了。
但由于白事儿的现场实在是太过嘈杂，赵泍山这段哭戏的声音收录效果并不是很好，于是等戏结束之后吃过晚饭捎带手就把声音给补录上去，这才有了刚才的对话。
演员身临其境和你让他无实物表演其实是两种状态，都说是触景生情，想必很多人也都会有类似的经历，
那就是参加一些并不熟悉的亲戚或是朋友长辈的葬礼，本身跟逝者其实没什么感情，
但到了那个特定的环境，再加上悲伤的音乐，总会让人联想到自己的经历，接着情绪自然而然就能上来。
这跟拍戏是同一个道理，下午那会儿周围又是敲锣打鼓的，又是有群演在那哭嚎，加上大家的衣着打扮，很容易就能把情绪带入进去。
但这场戏结束之后为了节省剧组的时间，周围该撤掉的东西早就已经被撤掉了，就给赵泍山留了个跪垫。
可没想到他跪下直接就能来。
别说是那个录音师了，就算是程铭都没想到他还有这一手。
“啊....你咋就这么走啦.....”
赵泍山的哭声仍在继续，程铭看了一眼旁边戴着耳机的录音指导，等对方给自己比划了一个大拇指后程铭马上道：
“咔，可以了。”
他的话音落下，刚才还哭天抢地，仿佛真的有至亲之人去世的赵泍山哭声一收，若无其事的站起身来，还不忘拍了拍袖子和裤腿上沾上的灰尘。
只见他转过头看向程铭，露出招牌式的笑容道：“咋样，能用不？”
程铭:“.....“
录音师：“....”
众人：“....”
见没人说话，赵泍山疑惑的挠挠头，以为是自己刚才的发挥不好，转身就要重新跪下打算再来一条，幸好被程铭给拦了下来。
“可以了，可以了泍山老师！效果特别好！”
程铭上前一步扶住赵泍山的胳膊忙不迭的说道。
“哎呀妈，那你也不吱一声，我还以为效果不行呢...”
说着两人往旁边走去，只是走了两步之后程铭试探的说道：“叔儿，我问你个事儿呗？”
“你说。”
“你是不是以前没出名的时候给人家干过白活儿？”
赵泍山：“.....”
他无语的瞪了程铭一眼，接着爷俩就在旁边乐了起来。
程铭回头对着现场喊了一句：“收了，收了！”
一阵欢呼声响起，大家各司其职，见状程铭又对赵泍山道：“叔儿，那明天还是这时候咱们拍您跟午马老师的戏，
要是进度够快咱们连夜开田地里找尸体的戏，您能顶住吧？”
之前说过老赵来参加白事儿蹭饭之前把尸体安置在了农田，程铭所说的就是这一场戏。
听见他的话，赵泍山没好气道：
“我巴不得你快点呢，当初说是一个月，我看你这两个月能完事儿就不错了。”
听见这话程铭只是嘿嘿一笑，也不计较赵泍山的态度，依旧扶着他往车子那边走。
可赵泍山看到重新今天这副谄媚的模样，忽然转头狐疑说道：“导演，你给我说实话....俩月能完活儿吧？”
“啊？您干过白活儿？”
程铭眨巴遮掩无辜问道。
赵泍山一愣，以为他没听清，加大音量：“我说，咱们两个月能把这电影都拍完吧？”
“您说您还吹过唢呐？”
赵泍山彻底明白了，无语的拿手点了点程铭：“你小子啊....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眼瞅着下半年我还一屁股事儿，年底又要准备春晚....我今年算是栽你手里了。”
说着赵泍山又不解恨，回头瞪着程铭：“你咋这么奸呢？”
程铭：“阿巴，阿巴阿巴，阿里巴巴。”
说着他转身就想跑，可赵泍山却在后面喊道；“回来！跟你说正事儿！”
程铭停下脚步回头，却没有上前的意思，眼神当中充满了不信任。
赵泍山没好气的说道：“真是正事儿！剧本有个地方我看着不对头。”
程铭这才迈步上前，坐上他徒弟的车一起返回酒店。
只是俩人刚上车，赵泍山抬头就对前面才打开车门的徒弟道：“你先下去，我跟导演唠两句。”
徒弟一愣，可马上点头关上车门，就站在外面当门神。
程铭见状缩了缩脖子：“叔儿，咱爷俩有话好好说，不至于....”
见他没理心虚的模样，赵泍山撇嘴道：
“咱们这个戏，设计的是老赵从哪里开始走？”
“湖南宁远啊。”
程铭脱口而出，见赵泍山真不是说档期的事情的，他才松了口气。
至于剧本，虽然是他一开始找人写的，但那就是个半成品。
真到现在可以实拍的地步，其中改了又改，跟原版好多地方都有变化。
所以论起来对剧本的熟悉程度，还真没人能赶得上作为导演的程铭。
赵泍山点点头：“从湖南出发...我看剧本到了这里已经是被那个大货车司机拉过一段时间了。”
他说的司机是他去京都人艺薅羊毛....诚心邀请过来的宋丹丹，宋丹丹又拽过来的胡军。
只是俩人还没来，这边先跳过那边拍的后面。
“没错。”
程铭点点头。
“那尸体都应该有味儿了，这老头给个什么药丸，塞进尸体的耳朵喉咙鼻子里，就能让尸体没味？
你这玩意他不合理呀，当初是不是圆不过来才这么整的？”
听赵泍山说到这里程铭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也知道了他为啥专门要把自己叫到里面说这件事，甚至徒弟都不让听。
他知道编剧是程铭，在剧组里怕伤了导演的面子。
程铭心中一暖，嘴上却道：“那您知道咱们现在在哪不？”
赵泍山眨眼看着程铭：“哪？”
第102章 专业的地方
程铭卖了个关子，叫来赵泍山的徒弟开车，三人一起回到酒店。
酒店里程铭的房间之中，赵泍山坐在茶几上摆放的小茶台旁边喝茶，看程铭在一大堆资料里面翻翻找找，也不催促。
终于...
“找到了！”
程铭的声音传来，赵本山放下茶杯抬眼看去，就看见程铭拿了份华国省份的地图。
于是他抬抬手，旁边的徒弟马上极有眼色的把小茶台搬走，程铭顺势将地图展开铺平在桌面上。
只见那地图上有一条很明显的标记，不用问，那就是老赵的行驶路线了。
赵泍山顺着程铭放在地图上的手指看去，耳边传来他的声音：
“叔儿，你看，这里是出发点宁远县...”
程铭指了指一个黑点，接着手指一动，嘴里继续道：“老赵是要去山城的，但胡军老师饰演的那个司机是要去湖北的，所以他们两个一路往北，走走走...”
他的手指向上滑动：“但两个人的前提肯定是不影响司机的路线，那司机也肯定会尽可能多捎老赵一程，所以他们分别的地点...”
说到这里，程铭手指停住，在地图上面标注的“常德”轻轻敲打。
赵泍山那个之前被他骂“七星瓢虫”的徒弟也回来站在旁边歪着头看，显然也好奇如今老赵是到了哪里。
见到程铭划出的路线之后，他点点头：“合理！”
赵本山也微微颔首。
程铭继续：“接着再从这里一路向西前往山城，您看，他会路过哪？”
赵泍山的目光跟随重新的手指移动，又看和山城中间路过的地方...
程铭笑笑。
瓢虫王小利：“合理！”
说着他还拍了拍手。
赵泍山收回目光道：“湘西啊....那这就不奇怪了，他们那人有这种药确实说得过去。”
程铭似乎也起了说服赵泍山炫耀的心思，继续道：“还有一个彩蛋....您就当是小设计，您想想这给自己办葬礼的老头是谁演的？”
“午马啊...”
赵泍山答道。
“合理！”
王小利在旁边鼓掌大叫，吓了赵泍山一个激灵：“哎妈呀，太合理了！午马老师来演就更没问题了！”
“咋就没问题了？！”
被吓了一跳的赵泍山抬脚就踹了徒弟一下。
王小利往旁边一躲，嘴上却道：“这多合理呀师傅，您踹我他也合理！”
“咋合理？”
赵泍山瞪眼问道。
王小利略带着些委屈：“那...那燕赤霞和钟馗给的这药还能不合理？也就是人家不乐意，人家要是乐意给这人魂儿给招回来都说不定.....”
赵泍山好像有点丢了面子，勃然大怒：“还顶嘴？我给你送去招魂你你信不？”
王小利马上低头，见他认怂赵泍山才收回目光，可紧接着耳边传来小声bb：
“您给我送去招魂它可不合理...”
“唉我这暴脾气，你今儿是要造反还是咋的？”
他抄起自己的布鞋抬手就朝王小利丢了过去。
“师傅打徒弟合理不？”
赵本山大吼。
“合理...”
“你当员工的我不给你发工资合理不？”
“合理...”
王小利只敢抬手护住脑袋，却不敢躲。
“那你去那卡拉oK练歌房嚯嚯人小姑娘，我打你...”
“不合理！”
王小利哇哇大叫，跟狼人要变身...跟七星瓢虫要现原形似的。
午马老师是昨天到的，《落叶归根》剧组现在见到外面请来的这些老戏骨们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并且他们还形成了一套不成文的规矩，
演员过来时候先休息一天，再给一天熟悉剧本，导演带着过一遍，第三天直接实拍。
要是碰上那些过来帮忙档期比较着急的演员，休息的时间甚至都可以省略过去，一进组直接带着过剧本，第二天就开始干活儿。
偏偏是这样，目前为止包括周杰轮在内，这些个演员还没有碰上过掉链子的。
这也是剧组里面的成员佩服导演程铭的另外一个原因。
说起午马老师，他本身是天津人，是十七岁的时候才跟随父母移居到了香江那边。
到了二十出头加入了当时如日中天的邵氏公司，属于是“洪家班”的一员，接着就拜师拍戏。
他塑造的经典形象数不胜数，包括之前说的《倩女幽魂》里面的燕赤霞。
不过从他进组之后跟程铭聊天来看，他更喜欢指导和参演那种恐怖类型或者僵尸题材的电影。
没错，他也做过导演，并且拍的大部分都是这种类型的片子，可能这也是人家会答应过来参演的原因之一。
毕竟剧本里面的这个地方还挺适合他的兴趣爱好的。
至于老爷子的态度也不用多说，进组后的第二天程铭要跟他顺剧本，可人家提前已经拿到的剧本并且对自己的戏甚至这场跟他演对手戏的赵本山的戏都了然于心。
该说不说，他们这一辈的香江演员确实是敬业。
熟悉剧本只是一方面。
另外人家打从进了剧组开始，从第二天就一早跟车赶到片场，丝毫不在意自己只是剧本里面的一个小配角。
而午马老师的戏程铭更是没怎么操心，他跟赵泍山有种莫名的相性，碰上这种两个人特别来电的演员导演要做的东西本来就不多，
只要把大框架把握好，把圈子给演员给画出来，让他们在这个划定好的圈子里面表演发挥，出来的效果就不会差。
剧组原本的计划就是白事儿这场戏一天拍完，晚上吃席的那段可能要两个夜戏，可实拍起来之后却顺利的可怕。
老头算上过来休息的那天，拢共就在剧组呆了五天就杀青走了，人家演的戏也让程铭挑不出毛病。
程铭下了戏之后自己在房间里面算了算，还别说，要是后面的演员都有这几场戏的效率，赵泍山说的两个月完活儿还真有可能。
事实证明剧组里面常说的一顺百顺是有道理的，又或者是剧组已经完全磨合完毕。
从午马开始，再到后面来的宋丹丹和胡军，拍起来愈发得心应手，速度也是越来越快。
宋丹丹的戏两天拍完，程铭除了纠正了一些话剧演员来演电影时常会犯的毛病之外，在其他地方也没什么好挑的了。
但这大姐自己的戏拍完之后根本没走，和赵泍山说是好奇这年轻人是咋拍戏的，另外也是想要趁着在这边碰面粗略过一遍今年春晚的小品，索性直接留了下来。
那小品程铭还扫了一眼，说的是一个电视台的记者什么的去赵泍山和宋丹丹饰演的农民夫妇家里面买鸡的故事。
似乎是觉得多少有点耽误赵泍山的拍摄有些难为情，大姐大手一挥只让剧组报了往返的车马费，片酬是一分钱不要。
程铭硬要给她还急了。
最后还是赵泍山给说和了下来。
这下剧组里面更热闹了，本身赵泍山在剧组里就是男一号，更别说人家的江湖地位。
可宋丹丹来了之后根本就不惯着他，时常能见到两人在剧组里面吵嘴，逼急了有时候宋丹丹还指着老赵骂，让程铭看的好不新鲜。
但吵了几天之后大姐似乎是腻歪了，又把注意力放在了程铭身上，这天大家正坐在酒店餐厅一起吃晚饭，宋丹丹忽然对着程铭道：
“小程呐，你有对象了不？”
第103章 我避她锋芒2．0
程铭一口饭差点喷出来，转头看着一旁正在憋着笑的赵泍山，老赵则解释了一句：
“她也不知道是年龄到了还是咋的，就爱这口。”
“你才年纪大了。”
宋丹丹轻轻捶了赵泍山一下，又转头继续追问程铭，似乎是真的对他挺感兴趣：“你喜欢哪一种的女孩？漂亮的？”
程铭还没回话，她自己倒是先激动了起来，摆着凳子往前挪了挪，伸长了脖子挥着手道：
“唉我可跟你说啊，姨这儿个特多漂亮姑娘，你是哪一年的？你跟我说说我给你介绍....”
“我滴妈呀，你可别瞎掺和了，人家孩子有对象！”
饭桌上这边就他们三个人，所以说起话来也没什么顾忌。
听见赵泍山解围的话程铭赶紧点头道：“对，姨，我真有对象。”
程铭点点头，他私底下问老赵喊叔，那宋丹丹这自然是随着赵泍山那边喊。
听见他的话后宋丹丹表情还有些可惜，但紧接着又八卦起来：
“谁啊？是咱组的女演员不？不对，咱们组也没啥女演员....你同学？”
“呃...算是。”
“叫啥？是演员不？”
程铭有些招架不住，求助的看向赵泍山，老赵马上又开口嫌弃道：“你说你咋那么好信儿呢，人女朋友长可漂亮了！”
宋丹丹根本不顾赵泍山的阻拦，似乎是铁了心相信程铭根本没对象。
不然这年纪的年轻人，这荒山野岭的一呆就是几个月，对象能不过来？
于是她道：“那我不信，能有多漂亮？比那个电视上最近特火那个什么‘神仙姐姐’还漂亮？”
赵泍山这次也不拦着了，低头自顾自的扒饭吃，只是肩膀不住的耸动，头也扭到了一边。
程铭道：“应该，....差不多吧？”
“唉你这孩子咋不跟姨说实话呢？
那小姑娘我见过一面，真人比电视上可好看多了，不是姨看不上你，你这小伙子虽然也挺有才的，人长的也排场，可是你俩也不挨着呀！
你要是跟她能谈朋友，我就....”
“你就怎么样？”
憋笑的赵泍山冷不丁的说了一句。
闻言宋丹丹看了看赵泍山，又看看程铭，似乎是觉得根本不可能，两个人也没啥交集，而且那姑娘的妈妈漂亮是漂亮，但是还挺事儿的...
于是她大手一挥：“是真的以后人小程找我拍戏干嘛的我不要一分钱！”
赵泍山：“说准了？”
“说准了！”
宋丹丹话音刚落，程铭那边已经打开了手机屏保，把上面设置成屏保的他和刘依菲的合影倒转过去递给宋丹丹看。
而宋丹丹那边还在跟赵泍山理论：“这俩孩子压根儿也就不挨着，听说那姑娘去内什么华艺演好莱坞大片去啦，怎么可能跟小程....嚯~”
她语气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弯，直接伸手接过程铭手里的手机，低头仔细看了看。
看完之后抬头，对上了正目光灼灼盯着她的程铭和赵本山。
她很自然的把手机还给了程铭，而后突然一拍桌子：
“嗨~您瞧我这记性，胡军那边刚还找我帮她对词儿呢！你俩吃着啊！”
说完就背着手溜达了出去。
赵泍山看着她的背影对程铭道：“瞅见没？啥叫老戏骨？”
程铭深以为然，刚要低头继续吃饭，却听赵泍山悠悠的声音传来：
“有个事儿忘告诉你了。”
“啥事儿？”
程铭疑惑道。
“她呀...”
赵本山对着宋丹丹的背影努努嘴：“就是个大嘴巴，她要是知道了，京都东西城那疙瘩估计就都全知道了，然后朝着北京城四周开始辐射....”
“你自己就琢磨吧，包括近郊朝阳密云啥的，里面的鸡鸭鹅之类的，估计就全能知道你跟那闺女的事儿了。”
说完，赵泍山回头对程铭露出一个稍微带点恶趣味的笑容来，似乎是在报复程铭把她诈骗来拍戏的仇，开口说道：
“恭喜嗷！”
程铭：我谢谢你俩八辈祖宗嗷！
晚饭过后的程铭回到自己的房间，刚打算给刘依菲发短信说自己这边今天忙完了，恰好就收到了她的短信。
【我回酒店了】
这时候还没什么视频通话，异地恋的主要联系方式也就是打打电话发发短信，甚至qq都不怎么用，生怕对方看不到。
反而后世的通讯手段越来越方便，但远远没有这会儿来的甜蜜。
无论是深夜不能安睡等待对方那声晚安，还是和对方分享今天身边发生的趣事，亦或是吃了什么喝了什么的流水账，总觉得有说不完的话。
心底大概都是幸福的，无论距离再远，也隔绝不掉。
程铭接到短信之后直接给对方回拨了过去，但刘依菲挂断了手机，程铭也不着急，两人如今都在剧组。
自己在这边忙着拍戏，刘依菲那边则是在准备，并且基本都和刘晓丽在一起。
她挂程铭的电话，大概率就是和刘晓丽在一块。
果然，隔了不到五分钟，电话再次回拨过来，程铭接通之后就听见对面那带着些许气声，压低嗓子的声音：
“喂。”
声音清冷，里面的思念却又炙热无比。
程铭听见后只觉得整日的疲惫一扫而空，而后笑着道：“躲进洗手间了？”
“嗯。”
“啧....这日子也快到头了。”
程铭想起赵泍山的话，下意识说了一句。
可电话那头的声音急促一瞬，略带些紧张的说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没想好怎么跟妈妈讲。”
程铭闻言就知道她误会了，于是跟她讲起今天宋丹丹的事情。
说完之后，程铭问道：“反正你妈早晚知道，你觉得公开对你有影响吗？”
那边沉默下来，程铭心说之前两个人明明讨论着这个问题，刘依菲是不反对的。
怎么这会儿还不说话了？
正在他有些紧张的时候，那边忽然说了一个字：
“哦。”
“哦是什么意思？”
“哦。”
程铭：“.....所以你也觉得无所谓的是吧？”
“哦。”
程铭：“....”
这姑娘还是老毛病，嘴巴是真的硬。
主打一个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不愿意说出来，嘴都亲了，非要装成无事发生一样。
但程铭转念一想：嘴巴硬无所谓，亲起来是软的不就好了？
于是他说道：“要不我跟你妈说？从咱们嘴里说出来总比她从其他人那里知道的好...
或者咱们避其锋芒，拐着弯试探一下也行，毕竟早晚是瞒不住的……”
“不需要。”
刘依菲淡淡道。
可还不等程铭询问她的这句“不需要”究竟是什么意思，他就听见电话里传来一阵敲门声，隐约能听见一个声音：
“茜茜，跟谁打电话呢？”
两人骤然沉默，程铭忽然有种被捉奸的感觉。
就像小学时候拉小姑娘的手去小巷子里亲嘴儿被老师撞见，心扑咚扑咚直跳。
可就在下一秒，
一个清晰又平淡空灵的声音响起：“我男朋友！”
刘依菲对着外面喊道。
程铭呆立在原地。
不是....
姐们，你这么勇的吗？！
刘依菲：我避她锋芒？
第104章 那你什么意思
京都。
剧组给安排的酒店房间之中，刘依菲站在洗手间里面，刘晓丽保持敲门的姿势，手臂僵在半空，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女儿。
最近这段时间两人一直待在《功夫之王》的剧组里面进行集训，她对刘依菲也可以称得上是严防死守，
而且根据她的观察，自己姑娘白天学习一些打戏和参与剧本的围读，在这中间她并没有什么异常的表现，
反而是全身心的投入到剧本创作当中。
晚上回到酒店，刘晓丽一直到睡觉之前几乎都没给过她什么独处的空间，可刘依菲毕竟是个大活人，能做到这些就已经是刘晓丽的极限了。
难道还要限制她的自由，连手机都给没收了？
哪怕是现在这种程度，中间陈金飞就打电话劝过她好几次，只是刘晓丽执拗的认为“自己女儿还小”。
可事实证明，刘依菲确实不小了。
空气仿佛凝固一般，房间原本点了助眠的熏香，那沁人心脾让人安神静气的味道这会儿不仅没有让刘晓丽觉得有丝毫平静，反而一股焦躁惶恐的感觉直冲脑门。
闺女口中的“男朋友”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她眼睛盯着面无表情，但丝毫不肯退让与她对视的刘依菲，女儿越是这么表现，她越是觉得火大。
也隐约觉得这个跟自己亲密无间，本是无话不说的闺女，离自己越来越远。
但她没有意识到，这种距离是她亲手推开的。
刘晓丽只觉得是闺女被那人花言巧语给蒙蔽了。
到了这会儿，她怎么还会不知道自己姑娘说的男朋友是谁？
只见她眯起眼睛，收回悬在半空中的手臂，尽量控制着自己的语气道：
“还是那个程铭？”
声音出来，她也觉得自己的声音很陌生，但这会儿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刘依菲没有回答，只是轻轻颔首。
刘晓丽只觉得自己脑袋里面“嗡”的一声，强行压抑着的怒火和恐慌再也抑制不住，以往的优雅雍容早就已经不复存在。
她对着刘依菲吼道：“什么就是你男朋友了？人家认你这个女朋友吗？”
“你一个小姑娘家的，到底还要不要脸？！”
刘依菲看着有些歇斯底里的母亲，神态依旧很平静，但不退让的目光已经表达了一切。
【没错，我们就是谈恋爱了。】
“呼...”
刘晓丽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拉近两两人的距离，半个身子已经走进了洗手间里面。
“跟我说，你们两个.....到哪一步了？”
也不知是生气或是别的什么缘故，刘晓丽的声音这会儿带上了些轻微的颤抖。
刘依菲终于挪开视线，歪着头的模样似乎是在思考妈妈的这个问题。
殊不知刘晓丽见到闺女没有马上回答自己的问题，心已经凉了半截。
坏了...
我问她到哪一步，她还要这么想一会？
那就肯定不是什么浅尝辄止了...
见刘依菲似乎是评估不了两人关系究竟进展到了哪一步，又或者是刘晓丽怕她讲不清楚，于是主动开口问道：
“手....牵手了吗？”
说话时，她稍有些犹豫。
刘依菲转回目光，对着刘晓丽认真点点头。
刘晓丽窒了一下，马上道：“那...亲...接吻没？”
她好像是觉得当着女儿的面说“亲嘴”多少有点不好意思，赶忙换了个说法。
刘依菲再次点头，但下一个动作却让刘晓丽如坠冰窟。
只见刘依菲点头之后，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
似乎...
是在回味着什么东西，回味着那一种感觉。
刘晓丽只觉得天都塌了。
她后退一步，伸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散乱的头发，像是在下定什么决心。
终于，她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只是语气没有之前的暴怒，还带上一丝丝的希冀和颤抖：
“那...你们睡了？”
说完，她眼睛死死的盯着面前的闺女。
一秒...
两秒，
三秒。
刘依菲没有点头。
刘晓丽刚才已经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开始回落，可还不等她完全平静下来，就看到对面的女儿张了张嘴。
“睡了的。”
她声音清冷干脆，一如既往。
刘晓丽只觉得从刘依菲嘴里吐出来的那三个字就如同炸弹一般在她脑子里面炸开，
接着大脑就是混沌一片，甚至接下来的问题都是来自她的本能反应。
“是不是在云南拍戏的时候？”
“对的。”
刘依菲应道。
话音落下，刘晓丽身子一个踉跄，没想到自己严防死守，看了这么多年的闺女，竟然在短短的几个月时间之内就被别人抢走了。
抢的还是那么彻底。
刘依菲看见面色苍白倚靠着门框的刘晓丽，心想我也没说错呀。
我们....本来就是一起睡觉了。
她有心上前去搀扶住妈妈，可刘晓丽面对她伸过来那从小看着慢慢变大的纤细手指，竟如触电一般躲开了。
这次换刘依菲的手指僵在半空。
刘晓丽双眼没有焦距，也不再去看自己这个女儿，扶着门框踉跄转身开始往外走。
刘依菲赶忙追出洗手间，只见刘晓丽自己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脚步。
她想要趁这个机会开口解释两句，但刘晓丽停下后只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和头发，背对着她开口：
“你真是被那小子冲昏了头脑。”
“演完这部戏，我会让你尽快跟华艺签约。”
“我是你妈，很多时候不舍得管你。”
“没关系，我以后让公司盯着你，管着你。”
话音落下，刘晓丽拧动门把手头也不回的开门出去，接着重重关门的声音传来。
刘依菲望着已经关闭的房门，静静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只是手中不断颤抖的手机把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里新换的诺基5200，老手机在云南那边换掉了。
本身她就对电子产品不太敏感，用它们也仅限于发发短信接打电话。
就连qq都是不怎么用的，后来用的多了，也是为了和程铭聊天。
所以她对自己以前的那只手机还是挺有感情的，毕竟就她这个用法，按照以前手机的质量，用个五六年也不见得有什么毛病。
可低头看着手里的这款今年刚出的新款手机，又想到自己那只老手机坏掉时的场景，女孩唇边勾起一抹笑意。
她推开手机的滑盖，接通了从刘晓丽敲门她挂掉电话开始，就震动个不停的手机。
是程铭打来的电话。
“喂，你怎么样？”
熟悉的温暖嗓音从电话里响起，就和那晚如出一辙。
刘依菲抬头，看着镜子中眼眶泛红却带着微笑的自己，轻声道：
“我跟妈妈说啦。”
她语气里竟然还带了一些小雀跃和如释重负。
“谁让你说的？”
“不是你让我说的吗？”
刘依菲反问，“你什么意思？”
她的语气冷淡下来。
第105章 真诚克套路
听着电话里面冷淡下来的声音，程铭赶紧解释道：
“我不是不让你说...”
女孩的声音马上打断道：“刚刚明明就是你在跟我商量要不要讲的。”
程铭一窒，这才想起刚才确实是自己打电话跟她商量这个事儿来着。
可是真没想到两个人在商量的时候刘晓丽会敲门听到他们打电话，按照他自己的想法，是自己找个机会或者是通过陈金飞跟刘晓丽见一面说明情况。
毕竟这种事情还是当面讲清楚的比较好，本身刘晓丽看样子就不大同意，
如果让刘依菲去讲的话，只要她替自己说话，那么刘晓丽那边就肯定会觉得自己姑娘背叛了自己。
好多父母都是这么个心态，非要说的话...
可能比喻不太恰当，但真的很像是女朋友跟你讲一件事情，或者是吐槽某个人，
你第一反应不应该是去评判她吐槽的对不对，而是要站稳立场，首先就跟她一起吐槽。
等她兴奋劲儿过去或者气消了之后，再试图讲清楚对错。
人家是跟你谈朋友的，又不是听你讲道理的。
刘晓丽就是这样，刘依菲应对的越是坦然，越是淡定，她心里就越不舒服。
可让程铭根本没有想到的是，面对刘晓丽的质问，刘依菲竟然没有选择推脱，更没有模糊事情顾左右而言他。
这一下其实就把刘晓丽也给逼到了死角。
当然，他还不知道西刘晓丽问她的那些问题，如果知道的话...
马上，程铭问道：“你怎么跟你妈妈说的？”
“我没怎么说，就是她问，我回答。”
刘依菲清脆的说道。
“呃...那她都问你什么了？”
“就是你对我做过的那些事。”
程铭：“？？？？”
“我对你做过的那些事？是哪些事？”
刘依菲道：“牵手，接吻，一起睡觉。”
程铭声音有些僵硬：“问的这么详细吗？”
“对的。”
刘依菲恍然不觉，回答的也理所应当。
程铭人都快麻了，甚至在想这会儿刘晓丽是不是正在买机票准备打飞的过来追杀自己。
但他转念一想。
不对...
我特么睡的是素的啊？
他赶忙问道：“那你跟你妈讲清楚没有....是怎么睡的？就是你跟她说没咱俩就是单纯的睡觉？”
话音落下，听筒里面刘依菲的声音几乎没有犹豫就传了过来。
“不是的。”
“不是？明明就是单纯的睡觉，我警告你啊刘依菲，你不要以为你长得漂亮就可以跟我玩仙人跳！”
他刚说完，刘依菲就再次开口：“本来就不是的。”
“哪里不是？”
“不是单纯的睡觉，你有欺负我的。”
程铭：“.....”
那你要这么说，我也不跟你犟。
但这事儿咱俩顶多算是互摸...不是，互殴。
你也往我怀里拱了不是吗？
“你妈妈什么反应？”
程铭选择跳过了刚才那个话题，继续追问正事儿。
电话里面的刘依菲沉默一下，片刻后才回答道：“好像还是不同意，也有点生气。”
“还说要让我跟华艺这边签约，以后要让公司管我。”
闻言程铭松了口气。
老丈母娘也是被气昏了头了。
你那密不透风的防守哥们都能探囊取物，更别说公司了。
形同虚设...
简直就是形同虚设。
心中松了口气，他最担心是母女两个人直接在房间里吵起来，那样最后不大好收场。
所幸事情还没发展到那个地步。
当他暗自庆幸的时候，忽然听见电话里又传来刘依菲的声音：
“你的问题问完了吗？”
她语气平淡，无论是面对刚才妈妈的问题还是程铭的问题，她都像是在例行公事一般。
“问完了。”
“那到我了。”
刘依菲说道。
“你什么时候拍完戏？”
“可能...”
程铭刚想算算日子给她个大概的时间，但又听那头打断道：“你什么时候过来找我？”
“我想你了，程铭。”
....
....
云南。
剧组已经满负荷运转好一段时间了，那年轻导演就像是精力无限，永远不知疲惫一样。
白天拍戏，晚上带人开会，要么往后做计划，跟各部门讨论遇到的问题给出解决方案。
反正时时刻刻见到他，他都是一副忙的脚不沾地的模样。
但那年轻导演好像仍旧嫌弃剧组的速度不够快，幸好这剧组里面西影那边派过来的年龄大的工作人员有不少。
不然他们甚至怀疑这偶尔的休息时间都会被他剥夺。
但怨言倒是谈不上，虽然工作苦了一点，累了一点，但导演给发奖金呀。
现金直接摊在桌子上，开会的时候一个人一个人的上去领钱。
也不知道这导演是跟谁学的这招...
忒粗俗！
但是贼爽！
其实对于干剧组工作的他们，早出晚归生物钟倒过来甚至休息不好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了，这行哪有不累的？
但问题是累归累，只要能得到相应的回报人家也没什么怨言。
毕竟出来大老远跑到云南，人家也肯定是为了挣钱，总不能到最后钱没了，身体也熬垮了吧？
所以程铭的一番操作不仅没让他们叫苦连天，反而干劲十足。
跟程铭出来这一趟光算上奖金，都已经赶上自己在厂里面小半年的工资了。
谁不愿意干？
至于主演那就更不是问题了。
赵泍山的档期本来时间就赶，他巴不得程铭拍的再快一点呢。
起初程铭还有些担心泍山老师会不会受进度的影响，拍摄的时候状态不好。
但事实证明程铭就是瞎操心，据泍山老师他还有过更高强度的工作，那就是春晚。
每次春晚下来都好悬能给人逼疯，他还说自己每次春晚演完都告诉自己以后说啥也不来了，但又想到观众对他的喜欢，第二年又巴巴的跑过去继续接受折磨。
听了那里面的事儿程铭也是啧啧称奇，头一次听说他们那独特的审核机制，大概意思就是一个小品从开始到审核结束，你得给那帮评委表演个七八遍。
但是啥小品人家短时间内连续看个七八遍能不腻歪？
别说这么多次了，就是三四遍之后他们也乐不出来了。
然后他们就觉得是你这小品有问题，经不住时间的考验。
这不是耍流氓么。
但幸运的是也许正是那边的历练，赵泍山很快适应了这边的工作强度。
又是一个月，时间来到七月，这电影之中所有来客串的演员的戏已经全部拍完了。
剩下的就是泍山老师的独角戏。
今天程铭刚刚来到剧组，就听见隐约有争吵声传来。
第106章 震
“吵什么呢？”
程铭和宋晓楠一起来到片场，就见到道具的人以及副导演老钱和这戏里面原本是司机，后来一直扮演赵泍山背着的那个尸体的老洪。
他满脸执拗的看着对面的钱洪涛，而老钱则是满脸坚决，根本就不与他对视，至于道具师傅则是看着地上的轮胎一筹莫展。
“导演。”
见到程铭来到了片场，几个人同时打了声招呼。
程铭见状继续问道：“怎么了？”
闻言钱洪涛和老洪对视一眼，接着他主动伸手指向地上平放着的轮胎。
那轮胎是拖拉机上面卸下来的，轮胎里面那面的凹槽很大，这会儿却塞满了稻草。
钱洪涛说道：“今天不是拍泍山老师见到一个坐在路边翻车的拖拉机司机吗？他把轮胎要过来想自己省点力气，把尸体放在轮胎里面推着走....”
钱洪涛说的这场戏程铭自然知道，大前天晚上开会的时候就已经说过这场戏的拍摄方法。
反正戏眼就在泍山老师身上，索性轮胎里面的尸体就用道具假人。
反正这会儿老洪的脸上也有墨镜，到时候墨镜一戴，再化上妆，就算有人注意也会因为轮胎滚动看不出来。
差别肯定是有的，这会儿的假人也不是没有能以假乱真的，但就为这场戏再专门做个假人也不至于。
耽误事儿不说成本它也会很高。
之前的拍摄泍山老师也一直背的都是真人。
但今天来到片场，老洪听说要用假人反而不乐意了，他这个人很倔，觉得这是懒省事糊弄人，非要亲自上阵。
但又因为一会拍摄的戏是一段下坡路，泍山老师会任由轮胎从下坡往下面滑，这里面的安全隐患实在是太大了，
再说就算安全措施能够做到万全，一个真人在里面不断翻滚，这玩意一般人也受不了。
于是钱洪涛自然否决了老洪的提议，至于道具，则是被他们拉来说明两方面的可行性。
一方面是如何完善假人尽量给它做到以假乱真。
另一方面则是如果等程铭来同意老洪亲自上场，轮胎里面的安全措施应该怎么来。
其实因为那个凹槽人躺进去正好能卡在里面，倒不至于担心人会在轮胎从下坡滚的时候人会飞出来，只用在内部加一点固定措施就好了。
听完钱洪涛的话，程铭将目光投向了老洪。
“你试过啥感觉没？”
老洪一愣，但还是坚定的看着程铭：“导演，我肯定能行，拿你这份钱就是干这个活儿的，不能等电影播了让人家看出来说你糊弄人家买票的钱。”
虽说程铭听见这话心里还挺热乎的，但也知道老洪肯定是还没体验过，这会儿也就是凭着一腔热血。
于是他对道具师道：“这会儿人能躺进去吗？”
“那要看滚的快慢了，慢一点没事儿。”
道具师傅看着程铭回答道。
于是程铭二话没说，一只脚直接迈了进去。
“不用滚快，快的时候给正面镜头，就是拍几个侧面下去的特写。
你让我感受一下，出来之后行不行的你俩也都别有意见了，咋样？”
见状钱洪涛和老洪想要阻止，可程铭已经躺了进去。
霎时间，一股子皮革子味和混杂着干草那种有些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但有一说一，身子下面垫着杂草，杂草下面还有一层软垫，还挺舒服的。
“导演...”
钱洪涛还要再劝，程铭却一脸兴奋的在里面说道：“别说话，推我，赶紧的别耽误事儿。”
话音落下，现场却没一个人敢动。
大家面面相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废话，这可是导演。
下雨那天的事儿...大家虽然不说，但如今剧组里面流传的版本至少就有五个了，五花八门传什么的都有，但这些版本却有一个统一的地方，那就是年轻导演背景不简单。
这要是真给这位爷推出个好歹了，谁能交代？
程铭双手放在小腹上，体态安详的躺在里面，等了半天也没动静，撑着身子起来一看，就看见跟罚站似的几人，于是也只能无奈道：
“楠姐，你推我，就推几米就行，我感受感受....”
宋晓楠左右看看，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她早就明白程铭的性格，无论工作上表现的如何沉稳，在导演方面如何有才华，可终归还是个年轻人。
年轻人，就是好骑...好奇心强。
她无奈的走到轮胎旁边，对钱洪涛努努嘴，示意他麻溜找几个剧务站在两边一会帮忙拦住轮胎。
“唉...这都什么事儿啊！”
钱洪涛叹口气，瞪了一眼旁边的老洪，心说让你没事儿找事儿，结果给这位小爷给招来了吧？
其实说实在的，俩人刚才吵的虽然凶，但心里都明白对方的出发点肯定是好的。
一个是担心演员的安全问题，一个是想要电影的质量。
这种架再怎么吵也不能出真火。
见钱洪涛转身去叫人，老洪则有些手足无措，看程铭的眼神也有点耐久，双手抓着身上穿着的破破烂烂衣服的衣角不停绞动，
似乎把程铭的犯险归结到了自己身上。
正当他犹豫要不要再劝劝程铭时，忽然听见程铭的声音：
“老洪，别傻站着，给我拍张照。”
听见这话老洪下意识的就要去找相机，剧组里面别的没有，相机摄影机倒是多的是。
可程铭却喊住了他：“诶！你干啥去？用我的手机！”
这会儿的手机的确也有拍照功能了，但像素却有点可能，像刘依菲换的那个新款诺基亚2500也不过是个40万像素的摄像头。
拍出来的照片跟相机肯定没的比，但也不至于是马赛克，最起码当时看起来还凑合。
最主要的是，用他的手机拍方便给刘依菲发彩信。
其实跟刘依菲这姑娘谈恋爱还挺好玩的，虽然她嘴硬又喜欢装高冷，两人这段时间各自都忙自己的事情没什么时间打电话，
可只要一有空，程铭总能收到她发来的彩信，里面全是她生活的点点滴滴。
喜欢，可能就是把我今天遇到的人和事，彩虹和天空，全都分享给你。
于是程铭总能收到一朵小花，一片白云，一只小狗，又或是一张颠倒众生但拍拍是死亡角度拍过来的照片。
这对学摄影并且经过太奶找来的老头洗礼过的程铭来说就是一种折磨。
但你要说人家不好看那也是说瞎话。
只能说她也就是长了这张脸了。
全是数值，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技巧在里面。
老洪拍完照片，程铭躺在轮胎里美滋滋的又自拍一张，然后一起发给刘依菲。
他刚要收起手机，手里却震动一下。
程铭看到是刘依菲的信息。
【我不要和你在这里面睡觉。】
他看的嘴角一抽，翻了个白眼把手机装进口袋里。
老子闯荡江湖这么多年，听过车震，就是没听过车轮震。
忽然，他转念一想，
这玩意要是转起来...
那不是全自动？
啧...
改天有机会忽悠着周杰轮先帮我试试...
第107章 后遗症
“呕....”
“不行，这玩意不行，太晕了。”
“我隐隐约约觉得都瞅见我太奶了。”
宋晓楠有些嫌弃的拍着在轮胎里面翻滚几圈出来后就蹲在路边干呕的程铭后背，心说看你还逞强不逞强了。
但有一说一，人卡在轮胎里面跟着转除了头晕之外别的地方倒是还好，最起码安全上没什么问题。
而且里面被道具他们布置的还挺软和的。
宋晓楠停下了拍程铭的动作，从旁边剧务手里接过来一瓶矿泉水打开递给他。
程铭接过矿泉水漱了漱口，又吐了出去，这才觉得缓解了不少，接着就冲旁边的老洪道：
“老洪，咱们还是用假人吧。”
这次是他亲身体验的，要是这段戏拍个一两次坚持也就坚持了，但偏偏电影这东西谁也说不好。
就算是赵泍山，感觉好的时候可能一天拍摄下来一场戏一两条就能过，
但有时候感觉不对一场戏拍两天也是常有的事情。
并且这东西要拍就得拍全套，不然你如果拍了一半觉得拍不下去了，那可能跟赵泍山同框的镜头都需要重新来，不然就容易穿帮。
程铭只是弄了两圈就觉得受不了了，更别说演员需要来回反复的折腾。
但听见程铭的话，老洪依旧没有打算放弃的意思，梗着脖子道：“导演，您让我试试，我肯定可以的。”
“你这人咋这么不听劝呢？”
程铭也有点急了，可这会儿刚来现场的赵泍山却开口了：“导演，让他试试吧。”
他忽然说道，“你不让他试，他一辈子心里都过不去，老得想着这事儿，是这么回事儿不？”
赵泍山最后一句话是冲旁边的老洪说的，老洪忙不迭的拼命点头。
这时候很多演员还真是这样的，其实包括导演也是，可能等影片拍摄完毕等到后期做完上映的时候，
坐在电影院里面看自己的拍的东西，可能会忽然想到我这条戏换一种方法拍会不会更好？
当时没雨，为了赶进度没顾上，现在看来我坚持坚持等下雨了再拍质感会不会更高级？
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其实对于演员也是一样的，同一个演员，你让他在今天和明天演同一场戏，他演出来的效果可能就大相径庭。
当然，这里说的是好演员，演啥都是一个样的那种人肯定不在此列。
所以当他们有条件可以做的更好的时候，你作为导演没让他做，弄不好真就成了人家的遗憾。
特别是老洪，这么长时间的尸体都已经坚持下来了，只因为这一场戏留下遗憾，想想确实对人家也挺不公平的。
程铭显然也已经理解了赵泍山的意思，他看了看老洪，重新从地上站起来道：
“头一个镜头你要坚持不了别硬挺着，这时候咱们换假人不耽误事儿，要是后面你想换都不行了，明白吗？”
见到老洪对他认真点头，程铭也不再多说，拍了拍他的肩膀后对一边的钱洪涛道：
“钱哥，准备去吧。”
决定下来这场戏用真人之后，程铭并没有很直接回监视器那边，而是拉着赵泍山开始在现场走戏。
“叔儿，你看哈，摄影机的位置在这，您从这会儿站着人的那个位置推着轮胎往这边走.....走到有标识的那个地方。”
程铭给他划出这段路的范围，见赵泍山点头表示了解之后，他才继续开口：“反正就这么段路，主题就是苦中作乐，开始要给我一段轻松一些的表演，这会儿是下坡路。
之后再拍上坡路你推不动轮胎的那段，怎么样？”
这种戏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简单因为毕竟就是从A到b，开始时候轻松一些，后面辛苦一点。
可它难也难在想要把这种戏给演出彩其实是不容易的，好多时候要看演员自己的设计。
导演就是这样的，我告诉你我要什么，你把我要的东西给表现出来就行了，在这基础上再说加入你自己东西的事。
但到程铭这儿索性就直接交给赵泍山，反正已经骗来....已经遇到了这么优秀的演员，不用白不用。
当然也有的导演是连他要什么都不告诉你，就让你愣演，演到最后演员自己都已经模糊了，不知道自己在演什么。
最可气的是你去问他，结果他戴着墨镜说自己也不知道。
问就是感觉不太对，明天我们继续。
程铭肯定不是这种类型的导演，这方面他比较像老谋子那样务实，会给明确的表演任务。
“导演，现场都准备好了。”
这时，剧务来到程铭身边说道。
闻言不等程铭开口，赵泍山就抹了一把头发，顺带着整理自己的衣服道：
“那我先演一遍，你看看感觉对不对嗷，不对咱们再换，这次先不推轮胎？”
程铭想了想道：“推轮胎，可以先不开机，让老洪试试看，支撑不住早点说，不耽误事儿。”
“得，那我去了。”
约莫五分钟之后，赵泍山来到片场的山路上，旁边轮胎里面躺着老洪。
但这会儿他也顾不上安慰老洪了，只见他伸出双手用力搓了搓脸，这也是他每次开拍之前的习惯性动作了。
接着他冲镜头比划了一下，程铭这边看到之后拿起对讲机道：“准备....走。”
话音落下，赵泍山推了下轮胎，让轮胎保持匀速前进，而程铭的目光全都在监视器中他的那张脸上。
只见他面容一肃，挺胸抬头，嘴里开始模拟出《进行曲》，给自己脚下踢着的不伦不类的正步伴奏。
偏偏是这种不伦不类的感觉，一下子就把程铭前面要求的那种人物老赵身上的豁达感给表达了出来。
没有这种豁达，他也走不到今天。
“很棒，就这么演就成。”
片场对讲机里面传来了程铭那略显失真的声音，“去看看老洪有事儿没，没事的话咱们准备实拍。”
“可以嗷导演？”
“就这么演！”
其实当初读剧本时，西影那边过来帮忙的几个编剧以及演员读到这一段时，把它给解读成“轮胎”代表着无常的命运，而老赵作为“推轮胎的人”，是在跟命运抗争。
程铭听了之后大感惊讶。
原来我以前做阅读理解是这种感觉...
怪不得我考试老考不好呢。
当初他自己弄这段的时候纯粹就是想要给辛苦的路程上加一点轻松和冷幽默的色彩。
但谁也没想到，这段戏成了赵泍山电影生涯中的经典片段。
跟轮胎搏斗不搏斗的程铭不知道。
他就知道这场戏拍完之后老洪在床上躺了两天，吃什么吐什么。
第108章 如果我的祖国
“如果，我的祖国是一条大路，我就是一辆汽车，我跑啊跑，我多快乐！”
“如果，我的祖国是一棵大树，我就是一片树叶，我摇啊摇，我多快乐！”
赵泍山那带着东北腔的普通话朗诵的声音在会议室当中回荡，旁边坐着程铭、副导演钱洪涛、赵小丁以及西影的两名编剧。
其实这段给电影升华主题的戏份本来是应该在之前那些个明星还没到齐的时候找机会来拍摄的。
但程铭觉得这场戏应该更精彩些，哪怕前后多耽误一点时间，也要赵泍山演完了电影的其他部分，把老赵这一路遇见的事儿全部都给体验过一遍之后再来演这场戏。
另外，剧组也在等一个好天气，除开赵泍山自己的表演不算，程铭还为这场戏设计了几个对比。
比如湛蓝的天空和锈红的货车车顶，比如旁边勃勃生机的红色梯田和油菜花田跟老刘那死气沉沉的对比。
这一切都在展现老赵对于生活的热爱，而这种热爱已经不是开始的那种耿直和傻气。
最起码，他是见证过了一路以来人性的荒诞和温暖，而后经历过自杀被救下之后，又遇见了散发着顽强生命力的女人，终于选择仍旧热爱这个世界。
这才是他最高级的反抗。
以前他所坚持的无非就是送工友回家的承诺罢了。
但现在呢，他见到了背包客的自由，见到了养蜂人的爱情，身上还背负了卖血女人的等待。
他的快乐源泉不再是单纯对于承诺践行的满足感，而是这些人带给他的温暖与羁绊。
这些东西你不让演员去演一遍，只去看剧本上那干巴巴的文字，哪怕是赵泍山程铭也担心演不出来自己想要的感觉。
但是现在，他身上的那股味道就对了。
正当程铭满意的点头时，旁边有编剧开口道：“导演，这首诗不一定能过审。”
程铭一顿，转头不解看着那戴着眼镜的中年编剧。
这姐姐也不怯场，可话语间多少带上了一些无奈：“不是我觉得有问题，而是.....现在对这种宏大叙事抓的挺严的，沾上就不容易过审，最好还是把这首诗给改动一下，聚焦在人物身上或者是具体的事件身上。”
她提出自己的建议本身就是本职工作，为的就是避免到时候送审的时候出现问题。
程铭虽然不大明白，但大受震撼。
旁边的赵泍山显然对于这套规则无比熟悉，某种程度上，他本人也深受其害。
于是他想了想说道：“那把改成‘家乡’行不？这不也挺扣题的？”
但程铭却抬头道：“确定过不了？”
那编剧认真想了想：“有难度。”
他们西影的人早些年好的时候就差跟那些审核穿一条裤子了，
甚至那时候不怎么样的其他的民营性质的公司拍了电影遇上审核和发行上的问题还要花钱来找他们去走门路。
这也是西影日薄西山之后还能坚持这么长时间的原因之一，这也是人家的底蕴。
只是关系这东西，越走越熟络。
带着人家去办的多了，人家自己自然也就熟悉了，那两边一合计，还要你西影干啥？
反正现在的你也不是当年的你了。
自然而然的，后面用到他们的人越来越少了，可关系总归还是在的。
他们的人既然是说审核有难度，那大概率就是过不了审，程铭心里这点数还是有的。
但他仍不愿放弃：“这样，咱们就照我这一版的拍，拍完之后泍山老师给我补一段那个改成‘家乡’的配音。
然后咱们送的时候还送原版，就算是真的像刘姐的过审可能遇到问题，咱们再把另一版送上去，
总归是到时候不用泍山老师再来回跑了，怎么样？”
虽然事情多少看起来有点像无用功，但这些从业多年经验丰富的人物，自然能看出程铭执着的原因。
毕竟是自己的处女作，谁又不想它尽善尽美？
别人是没这个条件拍成这样，但他这是万事俱备。
甚至可以说有的人当初要是有程铭的条件，说不定第一部电影就给自己干封杀了。
这会儿这种事很常见，而那些导演哪怕再落魄，最起码四十岁之前不会朝商业电影和自己不喜欢的风格低头。
但程铭就灵活许多，他倒对审核没什么意见，毕竟圈是早就给你划好的，就像他给演员划圈是一样的。
既然大家都是戴着镣铐跳舞，那别人既然能跳好，他觉得自己也可以。
用赵泍山的来说，那就是不能人不行去埋怨路不平。
你还能影响大环境了？
把这件事情说定之后，程铭开始跟赵泍山讨论表演风格。
在他眼里，老赵是一个朴素善良又带着点狡黠的人，很符合他在春晚上的农民形象。
这点从他发现说自己背着的是一个死人之后就拦不到车了，随后就谎称工友犯病这才拦下车就能看的出来。
但他的善良又体现在人家把他拉到了医院，他给人家钱让人家帮忙挂号，而不是直接背着尸体就溜走了。
所以当他坐在车顶体验到了自由以及生命的勃勃生机时，他嘴里念出这首从养蜂人儿子那里学来的诗歌时，感情应该是笨拙又真挚的。
那么如何表演笨拙和激动就成了主要的问题。
所幸，表演这种笨拙刚好是赵泍山的强项。
于是剧组也终于来到了收尾的阶段。
在会议室开完会之后，程铭回到酒店后直接拨通了刘依菲的电话。
自从刘依菲和刘晓丽摊牌之后她确实没怎么管过刘依菲了，但人依旧在剧组看着她，只是不怎么给她好脸而已。
说起来不好听，可人刘依菲也光棍。
你瞪我就瞪我，反正我谈我的恋爱。
对李晓丽那每天刀子一样的目光恍若不觉。
“喂。”
“我忙完了，这边刚开完会回我自己房间。”
“哦。”
话虽然短，语气也比较平淡，但程铭仍能听出其中的欣喜。
“你在干嘛呢？”
“看剧本。”
“行。”
程铭答应一声，收拾着手边的泡面。
可刘依菲却道：“你忘记事情了。”
程铭烧水的动作一顿，想了一下后才问道：“什么？”
“....”
电话那头没了声音，她这人有时候也挺好玩的，明明你都提醒了，直接说清楚不好了？
但人家就是不说。
得你自己来猜。
猜出来还好，勉强能算过关。
可要猜不出来她第二天就指定不搭理你。
程铭以前故意逗过她意思，在她反应过来之后愣是两天没搭理程铭。
接电话就是“哦”“啊”“嗯”“好”。
能把人给逼疯。
程铭自然也不敢逗她了，于是道：
“我这边结束之后回一趟厂里先把片子粗剪一遍，大概...一个多星期？我自己拍的素材我自己心里有数，然后我就去京都找你，可以吗？”
“谁要你找我了。”
刘依菲马上说道。
话虽如此，可她语调分明是上扬的。
第109章 杀青
八月末，上午九点多钟。
五月份开机的《落叶归根》经历了三个来月的拍摄终于到了尾声。
剧组早晨在酒店吃过饭之后就来到片场集结，一直在等程铭看中的天光。
程铭反复在检查安全问题，交代司机一定要开车开的平稳。
为此他们原本找来一个特技车手，可人家车手一看是大车连忙摇头，最后还是程铭硬拽着自己崔叔过来开车。
莫名其妙的，崔叔开这个东西好像更加得心应手。
赵泍山则是自己坐在一边也不和人交流，手里捧着一本书，夹着烟默默坐着酝酿情绪。
徒弟瓢虫也静静站在一旁，帮师傅挡下不必要的交流。
约莫等到了将近十点，经过一夜加上早晨的沉淀，空气中的尘埃也终于落定，视野开始变得极为通透。
太阳这会儿已经完全升起，但还没有正午时那般酷烈毒辣，光线把天空照的介乎于蓝白之间，流淌在这片土地的上头。
这时间不会像午后那般慵懒，让人提不起兴致；更不会像黄昏那般悲怆，让人心生苍凉。
它斜斜的洒下来，带着一种清新又充满生机的力量，照在原本凌厉干燥的红色梯田之上，把它的棱角变得柔和又满是希望。
赵泍山这会儿已经成了“老赵”，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和老洪一起登上了车顶。
阳光把老赵和货车的影子拉长，指向他们前进的方向，也预示了旅途的荒凉和漫长。
“各部门准备。”
程铭拿起对讲机，说出了这句他在这几个月当中已经说出过无数次、熟练到不能再熟练的话。
话音落下，他自己也觉得感慨。
依稀还能记起来开机时第一场戏自己拿起对讲机的激动和紧张，但仔细回忆一下，那时候心里更多的应该是兴奋吧？
又或者说是新鲜感。
可能就是那个时候，他才真正确定了自己的的确确是喜欢导演这个职业，喜欢这个工作，更喜欢这份事业。
这种在自己世界里操控和创造的感觉是其他地方给不了他的。
这，就是程铭自己想要的。
见到工作人员都已经准备进绪，其中不少人还转头看向他，等待着他们剧组这位年轻导演最后的命令时，
自豪感在程铭心头弥漫看来，但很快被他压下，让自己重新恢复冷静。
他用尽可能平淡的声音说道：
“准备...”
“3”
“2”
“1”
“开始。”
货车启动，由快变慢。
监视器中的赵泍山的头发开始往后飘扬，他眯起眼看着前方的天光和希望，笑容也不再迷惘。
监听耳机中传来他独特又勃勃生机的口音：
“如果，我的祖国，是一条大路！”
“我就是一辆汽车。”
“我跑啊跑，我多快乐！”
他笨拙的开口，常年背负各种材料的腰身此刻挺的笔直。
他脸上肃穆又快乐，仿佛比风儿还要自由。
“如果，我的祖国，是一棵大树！”
“我就是一片树叶，我摇啊摇，我多快乐！”
单看监视器中的这段表演，一种莫名的情绪已经开始在程铭的心头升腾，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只知道沉重又轻快。
而此时，赵泍山也沉浸在了自己的表演当中，他并没有按照剧本那样继续朗诵下去。
见状旁边的钱洪涛马上转头看向程铭，可程铭只是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监视器，完全没有叫停的意思。
监视器中。
淡粉色衬衣头发已经被风儿吹乱的赵泍山停止了朗诵，转头看着一动不动的老洪，
他忽然弯腰，从老洪的脸上摘下了刘依菲饰演的发廊女送给他们用作遮掩的墨镜，想也没想的就戴在自己鼻梁上。
戴上墨镜之后，他脸上的笑容倏的一下消失不见。
不是严肃，也不是沉重。
反而多了丝神圣的味道。
他比之刚才更加慷慨激昂，张开双臂拥抱田野上的微风和自由。
也拥抱了自己此行的意义。
“啊——”
赵泍山再次开口。
“我多快乐！”
念诵完这一句，他已经完全放开了自己，笑容重新出现在他那张沧桑而满是皱纹的脸上。
虽然他戴着墨镜，但哪怕你不去看他的表情，甚至不去听他的声音，也应该知道，此刻他就是快乐了。
一个自由又快乐的生命。
一个生机勃勃的生命。
一个昂扬且向上的生命。
“咔。”
程铭的声音响起，很是笃定的转头对老钱说道：“把准备的东西拿出来吧，给赵老师杀青，这条的素材已经够用了。”
“呃...不再保一条？”
老钱说的也是经验之谈，很多年轻导演都会犯类似的错误，拍完一条之后觉得不错，或者说当时并没有看出来。
可等到后期剪辑的时候却发现少了一些东西。
那时候剪辑只能选择略过这个镜头，或者看看能不能从前面某一帧当中扣下来一个放在这里。
要是还不行，只能补拍，不然就放弃。
可程铭坚定道：
“不用，你让他再来一条这个，他也不会演的比这次更好了。”
这想法就是程铭的一种感觉，甚至他觉得都不需要去问赵泍山。
钱洪涛听见程铭如此确定，于是点点头朝旁边一个剧务扬了扬手，接着那剧务就小跑出去。
大概十来分钟，赵泍山在徒弟的搀扶下来到监视器这边，脸上虽然挂着笑意但看上去还是有些苍白。
程铭一愣：“您这是...”
“哎妈呀，上面太吓人了，你监视器里面能看出来不？我感觉我嘴唇都是发抖的，到后面一念诗才觉得热血沸腾的....”
赵泍山在徒弟的搀扶下一边坐在剧务搬过来的椅子上一边对程铭说道。
“咋样啊？”
“得再来一条。”
程铭看了看赵泍山身后，接着收回目光对他说道。
而赵泍山的徒弟也悄悄离开了他的身边。
“那你可得等我歇一会，昨天试的时候还好，但刚才等那车速度一起来我就觉得不对劲了.......哎妈呀！”
他话说一半，宋晓楠忽然从后面端着蛋糕跳了出来，上面是红色的“杀青大吉”。
“你这丫头...给我吓一跳。”
程铭这会儿也起身，从剧务那边要来准备好的花递给赵泍山，双眼真诚的说道：
“叔儿，辛苦了，杀青大吉。”
赵泍山见程铭起身自己双腿哪怕还打着弯也赶快起身，接过花就笑道：
“那还说啥辛苦啊？你这么的，今晚我做东给大家叫上整顿酒，这有日子没喝可给我憋死了。”
“哈哈哈哈~”
周围响起笑声，程铭张开双臂和环抱着鲜花的赵泍山拥抱一下。
他在这个自己看着他节目长大的本山大叔耳边轻声道：“谢谢，谢谢。”
“你也很棒嗷孩子，可得加油，不能学那不三不四的东西，有事儿没事给叔儿打电话。”
言罢，两人分开，相视而笑。
就在这时，程铭忽然伸手从蛋糕上蹭了一把奶油，直接抹在泍山大叔脸上。
他也不躲，双眼乐的眯了起来，伸出手指在自己脸上抹下奶油，和手指一起放进嘴里尝了尝。
“嗯....甜！”
第110章 爆发
《功夫之王》的剧组之中。
刘依菲额角见汗，几缕发丝沾在额头唇角，但她却丝毫不在意，随意一抹，眼神认真的看向帮她纠正武打动作的袁和平。
这部电影里面她饰演的是“金燕子”一角，是一位武功高强的侠女。
虽然她之前拍摄《神雕侠侣》的时候也曾接受过训练，有一定的武术基础，但那还远远不够，
这里她还要学习功夫暗器，武打动作和套路等等内容。
从定下这个角色之后她的时间除了对剧本的围读，其余都是在接受武术指导的训练中度过。
她的目标也很明确，剧组中的程龙和李莲杰人家有底子自己比不上，最起码同样不是武打演员出身的李冰冰自己不能落后吧？
那李冰冰每天训练两个小时，自己就三个小时，别管两人的天赋孰高孰低，勤能补拙总是没有错的。
所幸自己的英文还比较好，刚好可以适应电影中大段的英文对白，不用多花功夫，可以把更多的时间放在武打动作训练上面。
袁和平纠正了刘依菲的动作之后，女孩照例重新在他面前打了一遍。
袁和平目露欣赏，点点头：“不错，咱们下一个工作...”
说到这里，他忽然看到在练习室外面站着的刘晓丽，这才意识到时间，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后抬头注意到刘依菲通红的面颊和不断喘息的呼吸声。
袁和平不由心里暗赞：“这小姑娘看上去柔柔弱弱的，练起来的之后的狠劲都让差点把她当成男的了。”
想到这里他摇摇头：“依菲，咱们今天就到这里，纠正你的几个动作你再回去好好想想。
还是咱们之前说的，你拍电视剧的时候动作讲究的单纯是好看就行，但咱们电影里要在招数的基础上才能讲美，明白吗？”
闻言刘依菲出了口气，并没有急于离开，而是认真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后朝着袁和平鞠躬道：
“谢谢袁老师。”
袁和平的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不住的摆手：
“不用不用，我注意到你脚踝是不是不舒服？昨天练的时候受伤还没好吧？一会我让徒弟给你送两瓶我们那用的红油....”
他眼神满是对于后辈的温和和关心，并不掺杂什么其他东西。
试问一个长成这样我见犹怜的小姑娘，练起打戏来从不叫苦从不喊累，他们这些武术指导谁不喜欢？
这姑娘的训练时间一点也不比那些男演员要少，就更别说饰演电影中的另一个女角色的李冰冰了。
跟袁和平道别之后，刘依菲神情依旧很平静，似乎身体上的疲劳并不能影响这姑娘的情绪。
门口的刘晓丽对女儿这副样子已经习惯了，或者说是从那天以后，两个人的关系就更加微妙了。
在她看来，只是闺女又一次幼稚的尝试罢了。
小孩子才会用的冷战方法，她不管不问，看她能自己忍到什么时候。
小时候最多不过三天，现在...倒是涨了点本事。
想到这里，刘晓丽脑海中不禁想到那个程铭，在她看来，这些麻烦都是那个叫程铭的人惹出来的。
偏偏陈金飞还对那人的身世绝口不提。
“那我带着她先走了袁导！”
刘晓丽收起脑海中的思绪，对着训练室里面的袁和平寒暄一句。
袁和平微笑颔首，只是看到刚才那个在训练室中挥汗如雨姑娘的有些孤单的背影时，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头。
酒店，房间。
桌子上面的菜很丰盛，母女两人相对而坐。
刘依菲双手放在腿上看着一桌子的菜，虽然肚子很饿，可依旧没有着急。
等刘晓丽拿起筷子夹菜之后，她才伸手去拿起筷子，将筷子伸向那红彤彤的红烧肉。
其实程铭也早就发现了，这姑娘看着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出尘模样，其实挺爱吃肉的。
不对，应该说是酷爱吃肉。
这点程铭跟她两个人倒是合得来，要不然当初也不会被程铭一顿烧烤给勾住了。
只是当她筷子刚刚夹起来红烧肉，口中生津时，自己的筷子却被打掉，那块红烧肉重新掉进食盒里面，好像还弹了两下。
刘依菲抬头，看向刘晓丽。
“多吃点素菜，一样有营养，到时候上镜的时候好看....这个白灼虾和水煮菠菜是我特意给你弄的。”
刘晓丽一边说着，一边已经不容拒绝的把白灼虾和菠菜夹进了刘依菲的碗里。
刘依菲抿抿嘴，收回了看向红烧肉的目光，低头三两下想要把碗里面妈妈给她夹的菜吃光。
“慢一点！女孩子吃那么快做什么？！”
刘依菲下意识的放慢了速度，开始认真咀嚼嘴里面那寡淡的食物，再机械的咽下去。
没关系，反正再坚持一会，吃完饭之后就又可以和程铭打电话了。
她每天的乐趣无非就是这两样。
怎么可能会有这个年龄的女孩子喜欢泡在训练室里，哪怕是程龙李莲杰那样的打星同样不喜欢。
而她能坚持下来，无非就是把吃饭以及和程铭打电话当做对自己努力训练的奖励罢了。
夺走了一个，我还有另一个。
刘依菲心里暗自想着，嘴边也挂上了笑意。
她再次伸出筷子，想要去夹素丸子，但依旧被刘晓丽阻止。
只见她转过头看向在旁边沙发上用小桌子吃饭的安迪说道：“以后剧组餐里面的这些带油炸的东西就不要再给茜茜拿了。”
安迪有些同情的看了一眼刘依菲，但嘴上也只能答应下来。
刘依菲默默放下了筷子，没理会碗里面再次被堆积成小山的食物，开口轻声道：
“妈妈，我吃饱了，您慢慢吃。”
说完她就想拿起桌子边的手机离开餐桌，但却被刘晓丽提前抢走手机。
“吃饱了就去休息会，中午别一直看手机，不然你怎么午休？下午还有精神头训练吗？”
说着她把手机放在自己面前，不紧不慢的继续夹菜往嘴里放。
刘依菲站在原地，就这么盯着刘晓丽。
刘晓丽故意不抬头道：“没吃饱的话就继续坐下吃，吃饱了就去消消食然后午睡。等你睡醒手机再还给你。”
“妈妈，可是我睡醒之后就要训练了。”
刘依菲往前一步，对着刘晓丽伸出手：“麻烦您把手机还给我。”
“你是不是又要给他打电话？我告诉你，不允许，你心思到底有没有放在电影上？”
“把手机还给我。”
“你知道这电影我付出了多少吗？”
“把手机给我，求你了。”
“你天天有点时间就抱着你那个手机，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干什么？我看我就是对你太宽容了！”
“你给我！”
刘依菲忽然大吼，她没见过这样的女儿，竟被吼的愣在了原地。
接着，委屈混杂着脱离掌控的愤怒直冲脑门，她抓起桌子上的手机朝刘依菲砸去，轻轻擦过了她的额头，摔在了女孩身后的墙壁上。
她见砸中了女儿，刚要起身，却看见刘依菲已经快速转过身跑去拿手机了。
于是她起身的动作硬生生的停了下来，接着开始低头假装吃菜。
刘依菲捡起手机后见没有坏掉，也顾不上头上的擦伤，起身就往外走，看都不看饭桌上面的刘晓丽。
她依稀记得，
上一次母亲拿东西丢自己，还是那年下雪打雪仗的时候，两人吵吵闹闹，玩的红了脸颊。
现在依旧是吵吵闹闹，有人却红了眼眶。
第111章 爆发2
“水盆羊肉、羊肉泡馍，肉夹馍....不要青椒的那种！还有各种各样的面条，等你有空过来我带你吃。”
电话中，程铭坐在路边的小摊上一手拿着电话和刘依菲通话，另一只手搅和着面前碗里的油泼面。
热油混合着辣椒面、花椒粉以及蒜末的香气扑鼻而来，要不是电话那头是刘依菲，程铭高低直接就撂下了电话。
可饶是如此，程铭也自己找了个口子，他问道：“你中午吃的什么？”
说完之后拿筷子卷起一大口面条就要往嘴巴里面送。
电话里刘依菲的声音却是一顿，但马上恢复正常：“吃的可多啦，有虾，有红烧肉，还有鸡肉....”
刘依菲可能自己都不知道，她平时说话是没什么语气助词的，就是很平静的把一句话说完。
一旦出现“啦”“呀”这种类似的词，很大概率就是她在说谎，或者是想要掩盖些什么。
已经快要进嘴的面被程铭放了下去，他听刘依菲继续说道：“那你快吃饭吧，我也要午睡一小会儿，下午还要继续训练呢！”
程铭轻轻“嗯”了一声，又跟她腻歪两句挂断了电话。
他依旧没有看面前的那一碗油皮面，甚至一直捏在手里的剥好的蒜都被他随意丢在桌子上。
程铭双手打字给安迪发去了一条短信：
【你家小老板今天没吃好？】
不等他放下手机，安迪那边的短信就已经回了过来。
安迪：【您哪位？】
程铭一愣，接着嘴角勾起笑容。
跟我来这套是吧？
以为离开了我的组我就拿你没办法了？
程铭点上一根烟掉在嘴里，眯着一直继续打字：
【请问您是离开云南时带走了一只LV挎包，一串南红玛瑙，一只黄龙玉手镯，5000块奖金的安迪小姐吗？您好，我是失主。】
程铭发完之后拿下嘴边的香烟，还不等他弹一下烟灰，对面的短信就已经过了。
安迪：【不是说好上一次是最后一次传递情报吗？】
程铭：【安迪小姐，您也不想让我尊敬的刘晓丽女士知道是你一直在刘依菲身边为我们打掩护的吧？】
【我有说过上次是最后一次吗？】
【这个秘密，我吃你一辈子！】
又过了五分钟，安迪已经把中午吃饭和最近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的都告诉了程铭。
程铭收起手机什么也没说，大口大口的开始往自己嘴里扒拉面条，扒拉完之后抽出一张纸随意抹了一下嘴巴，接着掏出手机拨了出去：
“崔叔，帮我订一张最快去京都的机票。”
电话那头传来崔叔沉稳的声音：“要车子吗？”
“方便吗？”
程铭吃饭的地方就在西影厂的附近，吃完饭溜达着就往厂里面的剪辑室去走，他这段时间没日没夜的都和一个秃顶剪辑师待在里面。
“没什么不方便的，一会我让人给你送车钥匙，机场还停着咱家三辆车呢。”
“好嘞，我在电影这边。”
“知道了。”
程铭挂断电话，径自回到了剪辑室。
起初他没出去吃饭的时候倒还不觉得有什么，可这会儿一推开门，一股子烟味混合着饮料以及死气沉沉闷闷的味道就涌了出来。
程铭下意识后退一步，里面的秃顶剪辑师文博正好端着泡面转头：“回来啦？”
这文博呢，也是个神人。
别人熬夜喝茶，喝红牛或者喝咖啡来提神，这哥们不是。
这哥们喜欢抽着烟喝Ad钙奶，见到程铭时扬言只要Ad钙奶管够，片子直接能给干碎。
你要多快就有多快。
虽说程铭待了一天之后形象也是邋里邋遢的，但跟这哥们一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程铭偶尔还会出去转一圈吃个饭什么的，他是恨不得长在剪辑室里面。
真的，程铭好几次见他打盹都生怕他一头栽倒再也起不来了。
“那什么，老文，我让人又给你拉了两箱子Ad钙奶还有泡面，反正咱们第一遍粗剪也差不多了，思路你大概都知道，我有事儿得去京都一趟...”
程铭说起来时多少觉得还有一些不好意思。
毕竟当初说好是跟人家一起奋斗在剪辑室，现在自己转脸就要去找女朋友了。
关键女朋友还是刘依菲。
文博嘴里咬着还没来得及扯断的泡面，慌忙中对着程铭比划了个“oK”。
显然，对于文博来说，相比于和程铭一起在剪辑室，随时面对程铭的指手画脚，他自己在里面工作更加舒心。
...
...
京都，酒店之中。
刘依菲用自己的方式无声反抗，刘晓丽则是同样用自己的方式进行施压。
她觉得女儿可能随时想要离开自己，那就把绳子收的再紧一点。
至于她的做法就更简单了，不是不爱吃我给你精心准备的东西？那我就把别的选择都给去掉，只剩下这么多，我看你吃不吃。
于是，刘依菲晚餐的餐桌上就只剩下蔬菜沙拉，蓝莓，苹果以及豆腐汤。
刘晓丽依旧坐在刘依菲的对面，用几乎能让刘依菲窒息了的语气说道：
“妈妈也知道这些东西都不好吃，茜茜，妈妈可以陪你一起吃，来。”
说着，她已经帮刘依菲盛了一碗豆腐汤放在她的面前，又把桌子上面的菜往前推了推。
她的这种做法呢，就类似于后面国内好长一段时间流行的父母辞去工作进行陪读，把自己的遗憾以及希望全部施加到了孩子身上。
再用自我感动和道德绑架的口吻质问：我都为你付出这么多了，你吃苦我也陪着你吃苦，你还能有我难？
你不出人头地，对的起我的付出吗？
刘依菲没有说话，只是拿起碗里面的汤勺搅了几下。
但是妈妈呀，这可是我自己的人生。
她把一勺汤送进嘴里尝了一口，还是没什么味道。
于是再次默默饭菜，眼神对上刘晓丽那警告的双眼。
她轻易就能读懂刘晓丽想要表达的意思：要是不吃那就饿着。
女孩双手放回腿上：“妈妈，我吃好了。”
说完之后和中午如出一辙的转身离开。
只是这次没有砸过来的手机。
身后刘晓丽的肩膀就像泄了气一般塌陷下去。
但马上再一次提起，刘依菲身后传来她的怒吼：“我看你能硬撑到什么时候！”
接着她收拾起桌子上的饭菜，直接带着安迪走出房间：“我今晚就在你对面看着你，你不许出去，不许吃饭，哪里都不许去！饿两顿就老实了！”
第112章 来找我
晚上，北电门口。
电影学院这会儿门卫管理的虽然不算很严格，但最起码外面的车轻易是不往里面放的，学会的车想要进去还要走一个漫长的备案过程。
另外，就算进去了你也不一定能找到停车位。
于是程铭就在学校门口见到了李然。
“卧槽，你去哪了？知不知道学校里面都在传你家破产了，然后你也退学了....”
李然见到程铭之后给他胸口来了一下。
程铭听见这话嘴角一抽，心说这帮人还没进娱乐圈呢里面的八卦倒是先学了个十成十。
“别废话，你电驴呢？”
“你要我电驴干啥？你家不会是真破产了吧，车子都没了？”
李然狐疑道，但还是从兜里摸出车钥匙：“电驴没有，我换踏板了！”
他语气之中竟然还有点小骄傲。
程铭接过来钥匙点点头，刚转身要走忽然想起了什么，对李然道：“你踏板我骑走了你骑什么？”
“没事，我明天不出...”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程铭扔来过了一辆车钥匙：“你先开这个吧。”
说完拧动踏板的把手就踩着鬼火飘然而去。
学校门口的灯光有些昏暗，李然也看不清程铭丢过来的车钥匙到底是个什么牌子车的钥匙，
只是隐约间觉得塑料感很强，比不上之前他那个奔驰车钥匙的感觉。
李然心说好哥们真是落魄了，都求到自己头上找踏板了，不能是加不起油了吧？
想到这里，虽然是夏天，可李然一时间还真觉得有些萧瑟。
他对着程铭背影喊道：“哥们，要是真没钱了别不好意思开口，我拿我饭卡养你啊！”
夏夜的晚风中，李然隐隐听到随风传来的几句“cnm“，但被他自动过滤成“你先养你自己吧，傻逼”。
他也没打算去开程铭的车，只是刚刚转身，就看到同宿舍的另外几个室友从外面回来，站在原地看着他。
李然没搭理他们，他其实心里知道程铭家里破产的传闻其实就来自这另外四个室友。
从那以后他就有意无意疏远了他们，哪怕在学校里没什么朋友。
他们能这么说程铭，那有一天就能在背后说他李然。
可那室友却没放过他的意思：“哟，咱们程少爷现在都沦落到骑踏板的起步了？”
说完他还对旁边一个表演系的姑娘，比他们小一届的叫季肖冰的女孩说道：“刚那个就是你老问我的我们室友程铭。”
李然没给他好脸色，也知道他是在姑娘面前装逼，只不过是通过踩着别人装逼罢了。
程铭以前好的时候，他记得这傻逼也没少拍胸脯跟人家吹牛逼，李然是我室友，睡我隔壁。
于是李然不耐烦道：“人家不想开车不行？”
“那李然你给我们看看，咱们少爷现在开的是什么车呗？我刚才不是看见他把车钥匙给你了吗？”
室友不依不饶，似乎能看见程铭不如以前，让他如获至宝。
“人家开什么车关你们屁事？”
李然说道，但他的手还是不自觉的把钥匙放进兜里。
“我们又不开他的车，你不会是怕按一下弄个出租车出来脸上挂不住吧？”
“不会吧不会吧，我们少爷去开出租车了？”
几个人顿时乐不可支，那个姑娘也在旁边掩嘴而笑。
李然知道要是让这个傻逼就这么回去，那明天学校里面弄不好真要传出来程铭家里破产的2.0版本了。
那就是程铭已经退学开出租车去了。
他想了想，觉得哪怕换了一辆不如之前的车，也不至于到这种地步。
于是他拿出钥匙，借着昏黄的灯光看看了一眼。
李然：？
这是个什么标志？
俩R？
日日？
还行，跟好哥们的性格倒是还挺像的。
杂牌车就杂牌车吧...
只要不是什么出租车就好...
李然心里默默说着，可对面那几个室友还在不断激他：“怎么不按啊？还真是出租车？”
“出租车怎么了？咱们少爷就不能体验一下人间疾苦？”
另一个室友也开始阴阳怪气，加入战斗之中。
“你到底按不按啊李然？”
终于，李然受不了了，一咬牙就按了一下车钥匙。
学校门口那一排车子中停着的一辆车车灯闪烁两下，说实话，还挺明显的。
见状几个室友像是发现了猎物一样，迫不及待的跑向门口靠近门卫室的那一侧。
“这...这是个啥车？”
“看着挺上档次的，就是没见过。”
“没见过一律按杂牌处理！程铭家里真的破产啦！”
“李然，你不是说程铭家里没事儿吗？现在怎么说？”
“别舔他了，反正他现在也没钱了，以后还能带着你发财是咋的？”
李然脸憋的通红，有些后悔擅自做决定了。
但他也不知道怎么反驳。
只有那个叫季肖冰的姑娘默默挣脱开一个室友的怀抱，移动脚步离这几个傻逼远了一点。
季肖冰：我虽然没开过...但被开过的人开过。
这几个傻逼...
早晚有一劫。
季肖冰心里默默想着，但怎么也没想到这一劫来的如此之快。
“你们几个不进学校里面干啥呢？”
门卫大爷虽然是夏天，但还是揣着手走了出来。
“小兔崽子，可别给人家车碰坏了，你们赔不起！”
大爷好心道。
一个室友却有些不服：“大爷，您还认识这是什么车呢？”
话音落下，斜叼着烟卷的大爷直接把烟拿下来，刚才还惺忪的睡眼瞬间睁大。
“AUV，看不起咱京都爷们？”
“小zei！你可听好了，今儿大爷还就给你长长见识！
就它，诶！就zhei个！叫老死赖死！知道吗？！英文名，肉丝瑞思！”
室友看了看大爷，又看了看已经挺起胸膛的李然和实在觉得丢人已经走远了的季肖冰，又看了看车子...
“大爷，这个...肉丝得多少钱？”
“千八百万吧！”
大爷斜着眼，背着手，模样比车主还牛逼。
事实上人家真就比程铭牛逼，说不让程铭进，就不让程铭进。
想当年多少人都没拦住程铭进，各种安全措施也没拦住，却被他拦了下来。
室友：“....”
蝉鸣叫的有些焦躁。
他们再次回头时，李然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上了主驾驶，单手搭在车窗外面，另一只手扶着方向盘把车子开了出去。
不一会，他们隐约听到李然打电话的声音：“义父，我能开你的车去后海不？”
“去后海干啥？”
“他妈的！再续前缘！”
“我骑电驴那女人欺负我，现在我骑...我开肉丝肉丝！我看她还欺负我不欺负我！”
...
...
讲真的，鬼火哪里都好，就是骑车打电话的时候是真特么不方便。
程铭什么都没听清楚，就听见李然在那一直哇哇大叫什么肉丝黑丝的...
啥肉丝？
我喜欢丝袜这事儿学校都知道了？
草特么的李然，嘴巴可真快！
程铭把手机揣进兜里，恰好看见旁边有一家烧烤店，程铭想都没想就把车子停靠在一边，翻身去买烧烤。
“老板，十串....二十串肉，要带点肥的那种，还有鸡翅，大油边...”
程铭说话时微微退开一步，避开那烟熏火燎混杂着孜然味味道的白烟。
老板眯着眼翻烤着火炉上的肉，头都没抬答应了一声：“要辣椒不？”
“要！”
程铭低头掏出手机，下意识的回答道，可当他翻找出刘依菲的手机号码时，脑海里下意识浮现出她吃辣时的场景。
问她辣不辣，明明脸蛋通红，还要嘴硬说还好。
程铭嘴角勾起，抬头道：“一点点辣椒。”
这会儿店里的人不算多，程铭并没有等太久，当他拿到烧烤重新骑上摩托准备出发时，刘依菲的电话却打了了过来。
程铭直接挂断，嘴角扬起邪魅的微笑。
哼，女人，就不接你电话....
一会，给你个惊喜！
他刚要再次拧动油门，兜里的手机却再次震动起来，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次的来电让他心头一颤。
程铭单脚撑着地，接通了刘依菲的电话。
“喂....你为什么不接电话啊？”
电话接通，带着哭腔的声音撞进了程铭的耳朵里，让他心头没来由的一紧，却第一时间没能说出来话。
只听见那边继续说道：“程铭...”
程铭一愣，那边叫了自己一声后却只剩下哭声。
他马上道：“你先冷静一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安全不安全？”
这还真是程铭的第一想法，下意识的认为她是不是遇到什么坏人了。
可转念一想，刚刚自己才问过安迪，她这会儿人应该还在剧组。
但电话那头只有哭声。
程铭心中稍安，最起码应该不是安全问题，而这个时候呢，男人的脑子大多数时候是会被僵尸给吃掉的。
比方说程铭，他就认为刘依菲会不会是因为刚才自己挂掉了她的电话一时着急所以才哭的。
他解释道：“我刚才挂你电话是因为我正在....”
男孩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女孩再次出声打断。
不知道为什么，女孩的声音颤抖的频率和男孩的心跳同步。
她灼热的鼻息和说话的温度仿佛就扑在程铭耳边：
“我不想冷静！我也不想听你解释！”
“我也不管你在哪。”
“程铭！”
“来接我，我想跟你走！”
第113章 月光下
在程铭的想象里，他自己就像是一个在赛道上压弯的骑士。
只是这名骑士的赛车上还挂着两兜肉串，乘着夏日的晚风和扑鼻的烧烤味去找他喜欢的女孩。
短袖猎猎作响，头盔上的护目镜完全落了下来，帮他挡住阻碍看清前路，手拧紧了油门显得有些发白。
手机则被程铭趁着等红绿灯的功夫拨通了电话卡在头盔和脸颊中间。
“小程啊...咋了？”
电话那头响起李然的声音，只是他周围这会儿很安静，声音带着些喘息，还有些尴尬。
经验丰富的程铭马上意识到了这狗东西在干什么，刚要说话，转念又想到那又不是自己的车，是老爸的车。
那就无所谓了。
程铭道：“这边建议你开一下免提。”
李然一愣，以为程铭是发现了自己在他车里正在干的勾当，想要直接拆穿自己，态度和....当即就软了下来。
要用一个词形容他当下的处境也蛮简单的，那就是.....
【一脸懵逼】
但程铭没给他说话的机会，继续道：“开。”
李然顿时心如死灰，前面的姑娘有些疑惑的回头，但李然高大的身形挡住了车里的灯光，这会儿在她回头的视角里只能看见一团黑影。
姑娘心中暗骂：这帮富二代...果然一个个都是这样的中看不中用。
讲真的，其实李然今天的打扮还挺屌丝的，不是说他的衣服都是地摊货，相反李然家里条件还不错，只是摄影系的学生又不是表演系的，不邋邋遢遢的就算精神了。
只是这姑娘看见他开的车就开始自己脑补，觉得是不是遇见了什么低调的家族子弟，什么联姻不成出来买醉....刚好就碰上了自己。
而自己恰好没有以貌取人。
实际上呢，在李然下车为了装逼去买中华的时候，这姑娘就已经扯破了自己丝袜开始装醉盯上他了。
两个人呢，一个人觉得自己魅力无限，根本就不是程铭车子的原因，不然怎么可能买包烟的功夫就被搭讪？
另一个呢，觉得自己算无遗策，演技封神，三下五除二就钓到一个优质低调富二代。
而且这个富二代还挺腼腆的，自己往他怀里面倒的时候竟然还会脸红。
腼腆好啊，腼腆以后在一起了不是任由自己拿捏？结婚之后也更容易控制，不会出去花天酒地....
不得不说，这姑娘自己想的还挺长远。
但他确实跟李然一拍即合。
李然也觉得自己很腼腆，最喜欢在姐姐下腼腆。
但这时，李然知道自己要被拆穿了，甚至已经开始盘算自己兜里有多少钱，够不够补偿这个姑娘。
他心如死灰的打开了免提，拍了拍那姑娘，那姑娘再次回头：“你真厉害....啊？你喜欢...这时候打电话吗？我也可以打给我闺蜜的....”
语气真诚，表情生动，李然觉得他遇到了自己的命中注定。
甚至有一种直接挂了电话接着冲的冲动。
让她打！让她打！
但免提已经打开，他在等待着审判。
下一秒...
“李总，老板知道您半夜跑出去了，现在就在xxx酒店等您，您快回来一趟吧！”
李然和姑娘皆是一愣。
李然：义父！我果然没看错人！
姑娘：草，我就说老娘不会看走眼！
今天你不行，老娘也得让你行！
程铭说完，就听见电话那头的李然“唔——”的一声长叹。
情绪还挺多样化的，有满足，有惊讶，有欣喜....但最重要的，是一种征服感。
他刚要挂断电话，却听见那边的李然说道：“哥，我马上到！”
话音落下，程铭就听到电话里传来姑娘的尖叫声和哀求声，没一会儿，那头重新安静下来，李然的声音再度响起。
“哥，我把她赶下车了！”
程铭：......
“牛逼！”
一句话给程铭也整的有点热血沸腾了。
“不是哥们，这你都能赶走?”
程铭由衷赞叹，就是不知道如果好兄弟李然知道自己急吼吼的让他抛妻弃好多子的来找自己，
是为了自己的一个女孩，那个女孩还是刘依菲。
李然究竟会不会破防。
单论这件事的冲击力，其实北电的学生，这位她所谓的同学比外面的那些粉丝们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因为这两年拍戏的缘故，都没有怎么在学校里面待过。
同一届的同学们还好说，毕竟一起还上了一两个学期的课。
但不同年级的基本就没怎么见过她了。
程铭刚想安抚一下好兄弟，却听见好兄弟说道：“区区一个女人...她脸上抹金子了，那么精贵？！我这就去找你！”
程铭：....你这么性情，那我还能说啥？
“壮士！”
“嘟嘟嘟。”
李然挂断了电话。
...
...
约摸十来分钟的时间，程铭来到了刘依菲所在的酒店，他并没有直接闷着头冲到房间去找刘依菲，毕竟那样弄不好就会跟刘晓丽产生正面直接的冲突。
还是那句话，人家毕竟是母女，自己这做女婿的....不是，自己这做男朋友的，还是要尽量往好了劝。
最起码不能给人家母女的关系再继续拱火。
其实程铭也是旁观者清，大概能理解刘晓丽对刘依菲那复杂控制欲的来源。
只是现在，自己好像真成鬼火黄毛了。
该说不说，《功夫之王》剧组是真挺有钱的，或者说华艺兄弟这次挺下本的，为了剧组的安保和电影的保密以及演员的训练，
直接在这边包下来了一个条件还算不错的酒店。
程铭来到酒店门口，骑着车跟回家似的就往里面进，看见保安室里的保安还扬扬头，顺手丢进去一盒烟：
“大爷，买宵夜去了，抬一下杆！”
“好嘞！买啥吃了？”
“羊肉串，您来点？这么晚了多辛苦呀。”
“诶~不辛苦，保障你们的安全嘛！”
大爷聊着天就把门口的档杆给抬了起来，程铭进去时他还站在门口，手里拿着程铭丢给他那盒中华笑眯眯冲着程铭的背影摆手。
“现在这年轻人...出手真大方。”
大爷感叹了一句，刚想拆开中华，又给揣进了兜里，拿下耳朵上夹着的那支烟点燃，悠悠抽了两口，靠着椅子在门卫室里听着小曲儿假寐起来。
“我马上到你说的侧门...只是你妈妈那里怎么交代？”
“不用你管！”
电话那头的刘依菲强硬的顶了回来，根本不给程铭留说话或商量的余地。
程铭旋即闭口不言。
行，今天你顶我，早晚我也要顶撞回来。你不让我管，那我真就不管了。
程铭拿着电话，根据刘依菲的指示绕到了酒店侧面，这边还有个小花园。
从侧面看，酒店里面的房间不少灯都已经熄灭了，还亮着灯的房间没有几个，似乎没人注意到这边。
不对！
程铭刚放下的心随着他视线扫过上面的房间再度提了起来，有一个房间不仅亮着灯，窗户旁边还有一个人影！
他心里一紧，仔细看去。
哦...不是一个人影，是前后两个人影。
那没事儿了。
他们应该怕我才对。
“你在哪个房间？”
程铭再次问道，话音落下，就看见二楼一个房间窗口人影晃动。
接着窗户打开，就有一个穿着睡衣披散着头发的倩影从窗户里伸出一只脚，脚上还踩着酒店里的那种露着脚后跟的拖鞋。
她动作生疏，一看就是第一次干翻窗户这种事情。
只是月光洒在女儿绝美的脸上，当她低头看到楼下拿着电话放在耳边的程铭时，心里的惊慌瞬间消失不见，脸上只有思念和欣喜。
事已至此，程铭也不再劝。
那张脸怎么又不是自己日思夜想的呢？
于是，男孩在皎洁的余光下展开双臂，微笑迎着晚风，耳边全是树叶的沙沙声和蝉鸣，仿佛一起在为女孩助威。
刘依菲踩在空调上，虽然穿着拖鞋，但身手还算矫健，一蹬墙壁就轻易的落在一楼二楼之间的小平台上，甚至落地时都没引起什么声响。
她小跑两步，来到小平台的边缘，向下看了看。
说实话，挺高的。
特别是对女孩子来说。
程铭抬头，再次对上刘依菲如今不再清冷，反而满是张扬兴奋的漂亮眸子。
她的眼神很复杂，有这段日子以来受过点委屈，有程铭好久不在自己身边的思念，有离经叛道之后对自己的责怪和怨怼。
但唯独没有对月光下张开双臂少年的丝毫犹豫。
已经不重要了。
自己一个电话，他就出现在自己眼前了。
那还犹豫什么呢？
程铭也读懂了女孩的眼神，恍惚之间他觉得这一幕应该叫“月光下的盛大逃亡”。
自己可比那个懦夫强多了。
最起码，自己来了，要带她走，不是吗？
最最重要的是，自己还带了她爱吃的烧烤！
少辣椒版的！
所以，又怎么样呢？
不需要他点头，也不需要他催促。
下一瞬间。
女孩的惊呼声响起，却隐入声声蝉鸣和树林里。
那个叫刘依菲的漂亮女孩，从天而降，落进了他的怀里。
月光皎洁，凉风轻抚，树影婆娑，蝉鸣见证。
两个人依偎在了一起。
第114章 我要五个
程铭和刘依菲月下相拥在一起。
她双臂环绕着程铭的脖子，程铭双手则揽住她的腰肢。
香水味撞入程铭鼻腔，熟悉又好闻，热烈而清冷，两人就这么于树影中对视。
这段时间每当晚上来散步都觉得周遭略微有些恐怖的刘依菲这会儿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感觉。
耳边和心里只剩下男孩那惊魂未定的呼吸声。
自己...刚刚应该挺荒唐了，吓到他了吧？
果然。
程铭眼中升起责备，嘴唇动了动，似乎是在后怕：
“你跳下来的时候是不是应该....”
“唔——”
话还没说完，女孩就侧着头吻了上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热烈。
效果很明显，责备声马上消失不见，只剩下彼此贴紧了的“扑通扑通”心跳声在他们中间回荡。
良久，唇分。
心跳声被喘息声取而代之。
“这个时候当然要接吻啊。”
她声音清脆，语气理所当然。
而后女孩眼中氤氲起水雾，表情比见到他之前在电话里时候更委屈了：
“不要再怪我了，好吗？”
“我哪有怪你。”
程铭马上说道。
“那就好。”
刘依菲松了口气，可手臂依然没有从程铭脖子上面拿下来的意思，就这么挂在那里，一动不动。
程铭尽量放缓语气，温柔溢满了眼睛：“还不要下来啊？脖子要断掉了。”
刘依菲侧过头，终于恢复了之前的几分清冷和傲娇，只是轻声道:
“脚。”
闻言，程铭下意识的低下头看去，只见刘依菲的拖鞋已经丢了一只，一只脚翘起，可能是为了刚才的那一个吻。
另一只脚俏皮的悬在半空。
她丢了只拖鞋。
程铭见状下意识道：“这会儿不吃，谢谢，咱们走吧。”
刘依菲顿时羞恼的回过头。
程铭只得投降：“要不要先穿我的鞋子？”
“不要！”
她再次傲娇的把头偏转过去，嘴角勾起狡黠的笑容，那意思不言自明。
程铭这才反应过来，讪笑一声之后微微弯腰下蹲，在女孩惊呼声中把她拦腰抱起。
公主抱起来之后，他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还用一只腿的膝盖顶了顶刘依菲的屁股，在半空中颠了两下。
刘依菲的脸深深埋进他的脖颈，贪婪的闻着那令她心安无比的味道。
“去哪？”
女孩的声音有些闷，带起的热气就在程铭耳畔吹拂，弄的他有些心猿意马，嘴里面却下意识道：
“回家。”
“嗯！”
男孩女孩的身影被月色拉的老长。
但很快，一道声音打破了暧昧温柔的氛围。
“卧槽！”
李然就站在不远处的车子旁，看着程铭怀里抱了个赤着脚的长发睡衣女孩，惊叹出声。
“你这是....采花大盗？”
程铭抱着刘依菲，刘依菲依旧没好意思抬头，脸埋的更深了。
【刘依菲（没脸见人版）3.0】
“我女朋友。”
男孩的嘴角快要咧到耳朵根了，言语之中满是得意。
“你啥时候有女朋友了？你在学校的时候不是说....”
李然的话被程铭的目光硬生生给瞪了回去。
可就在这时，原本怀里不想露脸的刘依菲忽然挣扎着用一只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另一只手仍旧挂在程铭脖子上，接着面带笑容尽量矜持的回头。
于是，夜色中。
李然看了看笑着的程铭。
又看了看挂在他身上好奇看着自己的刘依菲。
他揉了揉眼睛，转身撇了一眼身后那刚才开在马路上恨不得整个人都探出车子让路人看见的莱斯莱斯。
“我靠，程铭！”
“你！”
“不是吧？”
“我靠！”
程铭赶忙阻止了他的惊呼：“走走走，先走，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你怎么进来的？”
“我开你的车没人拦着我啊？”
李然说的理所应当，“门口那大爷还给我敬了个礼呢！”
程铭：“....”
正当两人要上车的时候，刘依菲忽然开口：“那个...同学。”
李然动作顿住，回头看了看，接着用手指指向了自己，似乎是在确认刘依菲是不是在和自己讲话。
刘依菲见状点点头：“刚才你说程铭在学校里面的时候怎么了？”
程铭：.....
李然：.....
程铭：“快上车快上车！外面可真晒。”
李然：“对对对，今晚太阳是有点大....”
刘依菲：？
她眨眼看了看程铭的侧脸，就在他要抱自己上车的时候，忽然说道：“你不是骑车来的吗？”
刚才两人没见面通话时，女孩也听见了程铭电话那头“呼呼”的风声。
程铭对着旁边的踏板示意了一下，接着就要把她往车上抱。
可刘依菲踢了踢脚，程铭只能重新直起腰，不解的看向她。
刘依菲再次示意：“我要坐那个！”
程铭一愣，看向女孩绝美微红的脸蛋，就像是想起来了什么。
“那就坐那个！我还给你买了烧烤。”
刘依菲眼睛弯成了月牙：“嗯！”
李然：“那我呢？”
“你叫我来的意义是什么？”
“我是小丑吗？”
他在旁边哇哇大叫。
程铭不理会他，先把刘依菲扶到了鬼火上安置好，抽出一支还带着余温的烤串递给她之后才回头走向车子。
他接过李然的钥匙熟练的打开车门，在车门上的储物格里摸了一下。
什么都没有？
程铭脸上有些疑惑。
接着走到副驾驶，还是摸了一下，这次摸出一个大档案，里面是厚厚的方砖。
程铭随手丢在后面，接着身子探进车子里，在中间扶手箱开始摸索起来。
在李然疑惑的目光中，程铭出来时手里拿了少说得有五六张卡片。
“呶，想去哪里去哪里，今晚消费算我的。车上有钱，给车停好就行。”
说完他不顾李然那就要下拜的动作转身就走，可刚转身却又忽然回头，意味深长的说道：
“装修完，吊顶之后，记得散散味道。”
李然一愣：“什么装修，什么吊顶，什么味道？”
程铭这会儿已经骑上了鬼火，拧动了钥匙：“孩子气。”
李然：“.....”
看着自己那熟悉鬼火上程铭潇洒的背影以及刘依菲随风飘扬的长发。
他默默坐在莱斯莱斯上，发动汽车，于昏暗的灯光中沉默下来。
片刻之后。
“砰！”
他用力砸了一下方向盘。
接着又下意识赶紧用手摩挲起来，生怕一巴掌给拍坏了。
反应过来时候，他似乎觉得自己的反应有些丢脸，顿时直起身子再次扬起巴掌，可却迟迟没有落下。
就这么虚空僵持了一小会儿....
“曹，我要点五个！”
第115章 随便
门卫室中，大爷躺在自己的椅子靠背上面，嘴里叼着的中华不停升腾起白烟，双脚搭在一旁的桌子上跟随收音机里面戏曲的节奏一翘一翘，似乎是在数着节拍。
他双眼微微眯起，享受着夜里的这份寂静。
但惬意的氛围很快被打破了。
“大爷，抬下档杆！”
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大爷下意识的把脚放下桌子，眼里升起一抹不耐烦，但当他转头朝窗外看去发现是刚刚进来时给自己扔烟的小伙子时，嘴角再度出现和善的微笑。
“刚回来又要出去啊？”
他一边拿起手里的遥控器抬起档杆，一边晃晃悠悠的溜达出门卫室，站在门口跟程铭聊天。
“啊，女朋友没吃饱。”
程铭随口应付道。
“嚯，那你女朋友挺能吃的，刚才可没少见你买宵夜。”
大爷的话音刚刚落下，程铭就察觉到自己的腰间传来一阵痛感，刘依菲的小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放了上去。
只是她担心被门卫大爷给认出来，头始终朝着另一侧，这会儿却已经抬起头，嘟起来嘴跟个包子似的恨恨盯着程铭的后背。
“走了啊大爷！”
程铭不敢多说，跟大爷摆摆手就拧动了油门窜了出去。
大爷笑眯眯的看着两人的背影，嘴里还嘟囔道：“这年轻人感情可真好....”
说完他又背着手往门卫室里走，可刚刚转身，马上就跟想起了什么似的用比刚刚转身还要快上一倍的速度跟个陀螺似的调转回头，直接跨下门卫室的阶梯，往外面追了两步，看向夜色中的鬼火尾灯。
他站在原地揉了揉眼，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远处。
“看错了...肯定是看错了。”
“怎么可能是那个叫刘依菲的小姑娘。”
“人家出门都是坐车的，哪会坐这个...”
“更何况还是跟个男的一起。”
大爷一直在安慰着自己，只是嘴唇有些颤抖。
要是...
要是自己刚刚没有看错，那事情可就大发了。
鬼火少年领着自己剧组的女演员，还是女主演，直接半夜私奔了？！
虽然这个时候没有什么热搜，但这新闻的劲爆程度足够上那些八卦杂志报纸的娱乐版头条。
不过这事儿也跟他一个门卫没什么关系。
毕竟腿长在人家演员自己的身上，人家要出去，自己还能拦住不让走？
就在这时，又是一阵喇叭声响起，那刺耳的“滴滴”声把正在出神的门卫大爷吓的浑身抖了一下。
接着他怒视后面的车子。
哦...是没给我送烟那小子！
这什么事儿呀，其实就怕个对比。
有程铭客客气气的在前，这会儿再看见这个车窗都不愿意落下的人，大爷心里难免会有些腹诽。
他抬起档杆，李然的车顺利出去，只是夜风中传来他低低的嘟囔声：
“开个车，还不如人家骑车的小伙子有礼貌，活该你开这么丑的车！”
...
...
跟上次有所不同。
这次刘依菲从上车开始双臂就紧紧搂着在前面骑车程铭的腰，脸颊也贴在他的后背，好像妄图在耳边呼啸的风声里听到前面男孩的心跳。
程铭这次也没有再故意捏刹车，而是尽量平稳的骑着自己的鬼火，享受着京都夜晚的灯火阑珊。
阑珊的灯火如同黄白交织成的银河，托着两个人在河中肆意随风飘荡。
“家里没吃的，只有泡面，你的烤串凉了吧？要不要再买点什么？”
程铭微微侧头，对着身后说道。
“随便。”
女孩清冷的声音传来，就好像公主逃离了那个被困的城堡之后，马上就原形毕露，展现出她渣女的一面。
最起码，不像刚刚鬼火骑士去营救她时那般娇弱。
程铭似乎也习惯了这姑娘的嘴硬，她的“随便”一般就是想吃。
于是程铭问道：“想吃什么？”
“随便。”
程铭：“....你再说随便就吃我一击吧！”
刘依菲：“？”
“所以到底想吃什么？”
“随便！”
程铭：“....”
“我找找看有没有还没关门的饭店好了。”
程铭只能如此说道，但后面却没有了回应，他知道应该是没说到女孩的心坎里。
于是他想了想，试探着问道：“麻辣烫吃不吃？”
“随便！”
程铭：妥了，那就是这个！
他直接往自己朝阳区的房子骑去，印象里那边哪怕是很晚路边也有卖麻辣烫和炸串的小吃摊。
这姑娘想吃这个多半是吃个新鲜，是自己在剧组时被管的狠了，这会儿想要报复性“消费”一下。
所以味道不味道倒是其次，主要图一个氛围感，烟火气。
等两人到了程铭家小区门口时已经将近十二点了，所幸小摊都还在，麻辣烫那边冒着令人闻起来就口中生津的香气。
程铭单脚支地，让后面的刘依菲先下来，自己停了好车后左手拎着已经凉透了的烤串，右手指尖转动着鬼火的车钥匙，招呼了刘依菲一声就往小摊那边走。
只是走了两步，发现刘依菲并没有跟上来。
那女孩就站在灯光下。
程铭心说你搁那coS路灯下的小姑娘呢？
“走啊？”
他朝后面喊了一句。
可刘依菲转过头，双手抱胸，就当没听见。
程铭这才一拍脑门：“你等我下。”
说完就小跑去门口正准备拉上卷帘门的便利店。
跟老板说了两句，他俩猫着腰钻进店里，没一会程铭就拿着个新拖鞋跑了出来。
“先穿着，明天咱们再去买新鞋子。”
程铭来到刘依菲面前，还挺做作的半蹲下去，仪式感十足的就跟给公主穿水晶鞋一样把拖鞋放在地上。
说真的，女孩子就吃这个。
刘依菲绷直了脚背把小脚踢进了拖鞋里，脚趾从前面露出来，还可爱的翘了两下。
说真的，男孩子就爱吃这个。
程铭重新起身，恰好错过刘依菲脸上那一闪而逝的微笑。
其实程铭早就察觉了，只是故意没有点破而已，只为了能再次看见那惊鸿一瞥的惊艳瞬间。
“走吧。”
他回头朝小摊走去。
可走了两步，女孩依旧没有跟上来。
这次程铭是真的不会了，站在路边看着刘依菲。
两人就这么在昏黄的灯光下对视。
片刻之后...
这次是刘依菲先行动的。
只见她气鼓鼓的走到程铭身边，伸出小手掰开程铭拎着烤串的手指，把塑料袋接到自己的左手里。
就在程铭疑惑时，他感觉到一只滑腻的小手钻进了自己的左手。
原来是要牵手啊。
过个马路规矩还挺多的。
程铭今夜的嘴角就没放下来过。
“走吧？”
男孩温柔道。
“随便！”
女孩嘴角翘起，扭过头轻声应和着。
第116章 姐，你房间
虽然程铭已经几个月没有回家，但推开门进去打开灯家里依旧是一尘不染，明显是自己姐姐那边安排人过来打扫过房间。
“进来吧。”
程铭推开门把刘依菲让了进去，她好奇的左右打量着程铭的家，而身后的程铭一时间还有些尴尬。
他不是没谈过恋爱，只是把女孩往自己家里面带还真的是头一遭，所以一时间多少会有些不适应。
人呢，在尴尬的时候要么会找事情做，要么就会找话题聊。
程铭发觉自己手里拎着的麻辣烫，如同看见救星一样赶紧往厨房那边跑，嘴里还说道：“我去给你拿碗筷。”
看着男孩那有些落荒而逃的身影，刘依菲抿嘴一笑，自顾自的坐在沙发上。
不多时，程铭把麻辣烫端了过来放在桌子上，一边往前推一边还滔滔不绝：
“我特意给你要的少一点辣，你尝尝看，要是不行家里还有辣椒。”
“嗯。”
刘依菲低低应了一声，拿起筷子开始小口吃起来，夹了一块放进嘴里，眼睛马上亮了起来。
说实话，门口这家麻辣烫程铭也吃过，味道说不上有多惊艳，见到这姑娘的反应还心说这孩子估摸着也是没吃过啥好的。
一碗麻辣烫至于反应那么大吗？
他狐疑道：“有那么好吃吗？”
“好吃的。”
刘依菲抬起头，眸子亮晶晶的回答，说着还把手里的筷子递给程铭，示意他尝一尝。
程铭本来是不饿的，可见到刘依菲的表情也来了点食欲，接过来筷子也没在意，夹了一块面筋放在嘴里，嚼了嚼后还嘟囔道：
“这跟以前也没啥区别啊...麻辣烫不都是这个味？”
只是他没注意到的是，刘依菲见到程铭拿到自己筷子想都没想就用的动作，小脸再次红了起来。
程铭见状抬头，看到她可爱通红的脸，不自觉的呆了一下。
“还是辣吗？”
“不辣。”
刘依菲从他手里抢过筷子，又开始低头吃饭，只是口依旧很小，像是在认真品味，又像是...
在拖延和期待着些什么。
于是，他们两个一个人小口吃着，一个人在旁边盯着发呆，谁都没有再说话，但彼此却很默契的享受如今客厅中的氛围。
一碗麻辣烫就那么多，早晚会有吃完的时候。
女孩很好看，但怎么看都看不厌。
刘依菲放下筷子，因为麻辣烫的缘故她的嘴唇这会儿显得水润无比，但这会儿却抿着：“你看够了没有！”
她抬头娇嗔。
“真的不辣吗？”
程铭忽然再次问道。
“不辣啊，你刚刚不都自己尝过了？”
“我不信。”
程铭往刘依菲旁边凑了凑，“让我再尝尝。”
“你不早说，都已经吃光了....”
她说话时还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的担心程铭会不会觉得自己吃的很多。
可她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下巴就被一只手抬起，随之就看见一双火热的眼眸灼灼的盯着自己。
她下意识的回避那炙热的目光，但男孩说话时带出的热气却扑面而来，吹的她鼻尖有些痒。
还是那熟悉的有些发苦的烟味。
“吃光了也能尝的。”
程铭的话在她耳边响起，热气吹的她耳朵尖也开始充血。
“怎...要怎么尝？”
“你说呢？”
程铭看着她逃开的目光，再次把脸凑近，两人的鼻尖已经几乎触碰在了一起。
“我不知道。”
女孩还在嘴硬，可自己的下巴却被程铭的手捏住，想逃也逃不开。
暧昧的氛围开始在客厅弥漫，刘依菲只觉得之前那熟悉酥麻的感觉开始从自己心里往上面涌。
接着，她又听到了程铭那可恶的声音：
“我教你啊！”
“谁要你教！唔——”
终于，所有的旖旎还是在她脑袋里炸开了，只剩下一片空白，还有依旧笨拙的回应。
半个小时之后。
刘依菲蹲在浴室，眼神既疑惑又羞恼，看着水盆里面已经湿透了的....衣服。
怎么会这样？
幸好...
幸好没被他发现。
真是丢死人了。
想着，她甩了甩头，开始接水用力拿肥皂搓着自己的裤裤，只是眼神中有些苦恼。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那个...我把我姐的睡衣放在外面的床上了，我在客厅，你洗完直接出来换就好了。”
程铭的声音在外头响起，只是刘依菲抿着嘴没好意思回应。
可程铭听见里面没动静，却锲而不舍的继续敲门：“你没事儿吧？你还在里面吗？刘依菲？我进去....”
“我没事！”
一直到程铭说这句话她才赶忙答应一声。
“我知道了。”
“哦好，那我出去了...”
刘依菲瞪着浴室的大门，羞恼的想着：为什么他语气里面听起来还依依不舍的？
难道自己刚才不说话他就真的要进来了吗？
只是听到外面的脚步声时，她忽然想起了什么，赶忙道：“程铭！”
“啊？”
外面的脚步再次折返回来。
这下反而刘依菲的声音又小了起来：“你，你姐姐....有没有干净的衣服？”
她声音越说越小，到了后面几个字几乎已经若不可闻。
程铭在外面依旧扯着嗓子：“你说什么？穿什么衣服？”
“我是说...你姐姐有没有没穿过的...衣服。”
“什么穿衣服？”
刘依菲用力捏着自己手里的内裤，终于大声道：“你姐姐...你姐姐有干净没穿过的内衣吗？”
程铭站在门外挠了挠头。
这姑娘这么爱干净的啊？
内衣都要一天一换？
他倒觉得没啥不好意思的，毕竟这位曾经也是学校大门口手拿丁字裤的选手。
于是他应了一句：“我去打电话问问。”
毕竟是姐姐的房间，虽然房间没锁，但姐弟俩又不是小时候，哪怕是姐弟，该有的距离肯定是要有的。
这个距离呢，主要指的是程颐的房间程铭不能随便进去。
但程铭哪怕在睡觉的时候，程颐也会一脚踹开房门大摇大摆跟个土匪似的走进去。
程铭还不能说她，否则就会遭到一天的语言攻击。
之所以是语言攻击，是因为程颐某一天忽然发现自己从小打到大的弟弟，自己忽然打不过他了。
那天她愣了许久，好像猛然发现了什么不可理解的事。
看见她那失神又落寞的样子，吓的还手的程铭以为闯了什么祸。
但姐弟俩并没有因为程铭的还手产生什么隔阂。
原因也简单，程颐去把老父亲摇了过来拿皮带抽了程铭一顿。
但从此以后程颐也不怎么动手了，最多就踢程铭两脚，更多的还是语言攻击。
程铭这会儿回到了客厅，看了看表，没有选择发短信问姐姐睡了没，而是直接打去了电话。
“喂？咋了？”
‘果然还没睡。’
程铭心里吐槽一句，“姐，我问你个事儿呗？”
“你是咱爸亲生的，放心吧。”
程铭：“....”
听见弟弟吃瘪那边程颐笑了起来，过了一会才道：“大半夜的，失恋了？那个女孩没有追到？哎呀没关系，咱爸不都给你打过样了？去找她们剧组弄个什么投资啥的，然后....”
在程颐滔滔不绝时，原本不知道怎么开口的程铭忽然出声：“姐，你房间里有新的内衣内裤吗？”
程颐：？
第117章 他还挺正人君子的
家人们，大半夜的，亲弟弟打电话问我这个当姐姐的家里面有没有我的内衣内裤...
程颐的脑子里，自动把“新的”那两个字过滤掉了。
电话之中陷入了一阵沉默。
良久之后，程颐终于再度出声，只是语气显得更加温和，似乎...
似乎是生怕刺激到了程铭。
“弟弟啊...咱妈走的早，你这个....咳咳，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多少是能理解一些的，毕竟我这么漂亮，温柔又大方....外面我这种类型的哪怕是女明星也要逊色一些，我多少是能理解你的。毕竟当初我也差点去当明星....”
程铭：“？”
他听着电话那头忽然开始恬不知耻自己夸自己的姐姐，人有点麻了。
这是怎么回事？
家人们，大半夜姐姐忽然夸自己漂亮，是不是老公出轨了？
狗曹的姐夫，欺负我姐？
于是...
程颐：“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
程铭：“我姐夫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
程颐：“你说什么，你姐夫...你姐夫咋了？”
程铭：“我？我什么时候怎么样了？”
姐弟俩再次于电话里沉默下来。
打破僵局的还是程颐：“你要我内衣内裤干啥？”
“我...我朋友要用。”
程铭支支吾吾说道。
说完之后，程铭直接闭上了双眼。
他知道自己即将面临什么。
程颐一开始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你朋友为啥要用我的....我靠程铭！你把姑娘领回家了？”
莫名其妙的，程铭觉得面对程颐的语气中不仅有兴奋，竟然还有一丝老父亲一般的欣慰。
就好像是在说...
我家猪终于乐意正经拱白菜了。
至于程铭以前的那些花花，自然被她给忽略掉了。
程铭也没瞒过她这个姐姐，只是后来程颐实在是记不住那么多名字。
有时候一起吃饭还会叫错。
就挺尴尬的。
但程颐也知道，程铭以前再怎么玩，确实没把女孩子往家里面带过。
姐姐的声音如机关枪一样响起，中间没有一点间隙。
“谁啊？是谁？你是在咱爸放东西的那个房子不？巧了么这不是？你等会我现在起来开车去找你....”
伴随着她的声音，程铭还从电话里面听到了她下床的动静。
于是他淡淡道：“程颐，你今天要是敢过来，我就从咱家楼顶跳下去。”
“跳呗，谁不让你跳了是咋滴...”
程颐明显不怕弟弟的威胁。
见状程铭只能微微叹了口气。
“你我本是姐弟，不逼到这个份上我是不想这样子的。”
“程颐...”
“你今天敢过来，我就把你花500块买了一大堆破烂玉石给我姐夫报价600万把他私房钱骗光的事情告诉他。”
“还有你跟我姐夫谈恋爱时偷偷去看前男朋友qq空间的事...”
“还有你俩一起用过的非主流网名...”
忽然，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
“呵呵...你觉得我会怕你姐夫？”
程铭：“那挂了。”
“好弟弟诶——”
程颐忽然变脸，夹着嗓子用尽量可爱但在程铭听来有些作呕的弯弯腔嗓音道：
“你干什么啦？人家就是怕你找不到啦，想要帮你一下子诶。”
“放在哪？”
“左手边第二个衣柜左边的门最下面一格，里面全是新的哦。”
“好，那我挂了。”
“嘟嘟嘟。”
程铭迈步往姐姐房间走去。
另一头。
靠坐在黄花梨床头翘着脚，恨恨盯着手机的程颐忽然笑了起来。
“威胁啊？”
“真是长大了啊。”
话音落下，她重新躺下，把手机直接关机心满意足的躺下。
她知道，自己跟弟弟说了那个地方，那他哪怕找不到也绝对不会乱翻其他地方。
所以那个地方有吗？
有的，是真有的。
程铭家里，程颐的卧室之中。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没的感情的冰冷女声从电话里传来，程铭默默把手机从耳朵边拿开。
程颐确实没有骗自己。
这里面确实放的有她的贴身衣物，都是买回来没穿过又洗过的。
只是...
程铭两只手指夹起来一根蕾丝细带，眼中的迷惑和荒唐宛如实质。
“怎么特么都是这种款式？”
“程颐害我！”
五分钟之后..
“嘟嘟嘟。”
“咳咳，那个...我找到我姐的衣服了，一起帮你放在床上了。”
程铭隔着门对里面有些心虚的说道。
“嗯....谢谢。”
刘依菲的声音响起，程铭转身刚想出门，但拐了个弯又回到浴室门口：
“那个....衣服是我姐的哈！你放心穿...”
“知道了！”
“你真知道了吗？我的意思是，衣服都是我姐的...”
“....知道了，你先出去，我...我要洗好了。”
程铭这才点点头。
话都说到这里了，她应该是真知道了吧？
没理解错吧？？
“砰。”
程铭出门，房间门刚刚关上，浴室的门就被拉开。
先出来的是里面混杂着水汽和香味的白雾，
雾气中有一个头发用毛巾拢在头上，身上披着浴巾，脖子上还挂着水珠、贴着几缕湿发的女孩。
女孩探出个脑袋，脸上挂着红晕，见卧室里确实没人，这才手拉着自己胸前的浴巾走出浴室。
“他还挺正人君子的。”
刘依菲放松下来，一手开始擦头发，一手依旧拽着自己的浴巾，踩着拖鞋朝床边走去。
“看来以前是我误会他了...他这人除了有时候喜欢亲亲和欺负人之外，别的都还挺好的。”
女孩脸上泛起微笑，侧着头散开头发双手拢起毛巾开始在长发上擦拭。”
讲真的，刘依菲也想过程铭可能会故意不帮她找衣服，那么她就只能穿这件脏的。
但程铭根本没犹豫，直接去找衣服的举动让她多少有些觉得以前是自己把他给想象的太坏了。
“最起码...不会乘人之危。
长发垂落下来，她面对着床，嘴里嘟囔着，视线自然而然随着面朝床看见了床上的那些衣服。
女士的宽t恤，应该也是新的，可以当睡衣穿...
还有运动裤...天这么热用不上，他也不知道找个短裤...
内衣...内衣在这里。
忽然，刘依菲擦头的动作僵住了。
那目光紧紧盯着床上那成套的内衣，以及后面的那根细带，大眼睛里逐渐疑惑起来。
第118章 你准备什么时候放开？
客厅之中。
程铭正坐在沙发上拿手机回复下午时剪辑师文博给自己发来的短信，似乎是觉得短信回复的不够清楚，他直接起身准备去自己的书房用电脑发邮件跟文博沟通。
他低头拿着手机从沙发上起身，耳边忽然传来的“哒哒哒”的下楼声。
那脚步声急促又紊乱，程铭下意识抬头，就看见冷着脸却含羞带恼的刘依菲穿着姐姐的宽大t恤，下摆刚刚遮住里面的运动短裤，露出两条白花花的长腿快步朝他走来。
她手里还抱着自己换下来的衣服，也就是从宾馆翻出时身上穿着的那套睡衣，头发湿漉漉的垂在脑后，在他下楼时轻微左右摆动着。
当他走到程铭身前时，自然而然的带起一股香风，闻的人意乱神迷。
程铭也没注意到她脸上的恼怒，只是开口道：“洗完了？衣服还合适吗？”
听到程铭嘴里“衣服”这两个字，女孩俏脸如火烧一般红成一片，抓起手里换下来的睡衣就朝程铭砸过来。
程铭下意识抬手一挡，脱口而出道；“不合适我带你去找，颜色还挺多的....”
“你闭嘴啊！”
刘依菲挥舞起小拳头砸在程铭身上，只是力道实在小的可怜，不像是在攻击程铭，反而倒像是在给他上bUFF。
【攻速bUFF】
程铭刚才脑子里面都在想着自己电影剪辑的事情，这会儿见到刘依菲这个状态，才意识到她为啥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程铭顿时讪讪道：“你别打...我还嘴...不是，我还手了啊！”
“我姐跟我说衣服在那里，里面都是这种款式的...”
刘依菲一推程铭：“你还说！还不闭嘴！”
程铭这下没有防备，加上刘依菲好像真用了大力，身子顿时往后面的沙发上倒去。
而人在要摔倒的时候总是会要下意识的抓住什么东西的，就像是溺水的人明明知道不能拉过来救自己的人，但身体的本能和求生的欲望总是会让他们死死抓住对方。
放在这里也是一样的。
程铭向后倒去时，手在空中一抓，刚好抓住刘依菲的胳膊。
他的体重加上向后倒下的力道，直接把刘依菲也给扯向了自己的怀中。
沙发闷响一声，程铭躺在了上面，刘依菲则趴在程铭身上。
两个人再次四目相对，和刚才不一样，兴许是刚刚洗过澡的缘故她嘴唇有些干，并不像之前吃了麻辣烫时那般红润。
不过没关系，程铭可以帮她润润。
“唔——”
刘依菲还没消气，嘴巴却已经被堵上了，她双手用力撑着程铭的胸膛，试图让自己起身，可注定只是徒劳。
腰肢被程铭揽住，根本挣扎不得。
无奈之下她推开的动作再次变成捶打，可力气比刚才下楼时更要小上几分。
渐渐地，连捶打的动作都已经消失不见，她的手下意识的去揽程铭的脖子。
此刻刘依菲的脑子里面只剩下一个念头。
【怎么又和他亲上了？】
程铭呢，嘴上娴熟的攻城略地，不得不说，刘依菲是个极其聪明的女孩子。
从两个人第一次接吻程铭能明显感觉到她的青涩与笨拙，到后来的上头时只知道用蛮力没有方法，再到现在的竟然想要组织起像样的反击。
只能说，她学的挺快的。
甚至不知道是因为太过上头，暧昧的氛围太过爆炸，还是纯粹就是想要报复程铭。
她有几下已经咬到了程铭的嘴唇。
不过没关系，程铭根本不在意。
倒不是说程铭被咬破了嘴唇不知道疼。
悄悄黑板，心理学上把程铭现在的是这种情绪归结为“虎牙效应”。
【哪怕女孩子的虎牙不小心弄疼了你，你也不会因为这个生气甚至发火。因为你知道，她只是在讨好你罢了。】
——节选自《程铭百科第27章第三节，“程铭说虎牙”》
所以呢，这个时候就需要我们用比平常加倍的耐心，给予她适当的回应或者鼓励。
可以是眼神，可以是微笑，可以发出声音，甚至可以做出动作。
总之，要让她知道自己可以做的到，并且可以做的更好。
那么回到这个问题本身，程铭这会儿选择的就是做出动作。
毕竟他的嘴现在也被堵上了，俩人正彼此用舌头画圈呢，一个追一个逃。
但你的身子可是跑不掉的啊...
程铭的右手依旧揽着刘依菲的腰，甚至还加了些力。
这个动作可不是无的放矢或者是本能反应。
就像是完事了之后你不能直接说“你自己擦擦吧”或者坐在床边点上一根烟。
比起身体上的需要，女孩子的内心其实要更加敏感。
你不能只在户内运动的时候表现出你对她（他）的爱意，户外有氧运动一样很重要。
不，是十分重要。
吻是一种手段，身体的姿态同样也是如此。
程铭单手家里，让刘依菲有些喘不过气，但她明显很享受这种感觉，并且这种感觉让她逐渐更加上头。
“他好像要把我融化在他的怀里。”
女孩如是想道。
那么...还在意什么呢？
她双腿发力，不再趴在程铭身上，而是变成了跪姿，这样可以让她拥有主动权，更便于进攻。
那么，两个人的姿势就从沙发上的贴贴，变成了一个跪着一个躺着，他们不再贴在一起，中间也有了空隙。
“要的就是这个空隙！”
程铭心中震动，另一只手果断抓住时机。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程铭伸手入怀，顷刻间抓住....
程铭：“？”
他原本闭着的眼睛瞬间张开，带着些疑惑的看向吻的正忘情的刘依菲。
“还可以不带装备的？”
“公平起见，那我可不可以也不带装备啊？”
但他脑子一转，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怎么说呢...
程铭曾经用一个笑话把程颐搞破防过。
【你和小红帽一样可怜】
在程颐的追问之下，有一天不耐烦的程铭终于揭开了谜底。
【因为你们都没有奶奶】
程铭依稀记得，程颐那次是真的急眼了，去院子里开车非要撞他来着。
所以呐，穿不上不是很正常嘛？
有多大的脚就穿多大的鞋。
有多大的...
“呼...”
刘依菲抬头，贪婪的呼吸着空气，也把程铭从思绪中拽了出来。
只见她居高临下，脸上不见羞怯，反而眯着眼冷冷的看着程铭。
程铭：“呃...怎么了？”
刘依菲视线再次放低，看向自己的胸口。
“你的手准备什么时候拿开？”
第119章 也不知道给我留灯
“你的手准备什么时候拿开？”
房子客厅里面很安静，刘依菲跪坐在沙发上，水晶吊灯的柔和光芒洒在她的身上平添了几分圣洁感。
但又被湿漉漉的头发和妩媚又冰冷的眼角撕碎。
两人就这么对峙起来。
一个居高临下，一个满脸讪笑。
可马上，那个居高临下的人鼻子里忽然“嗯”了一声。
好了，刚才的圣洁感彻底消失不见。
程铭只是稍微...捏了一下。
她怔怔的望着程铭的那只手，面露疑惑，似乎是有些不可思议。
没想到在这个时候，被自己目光锁定了之后，他竟然还贼胆包天的敢有所动作。
程铭：打的就是猝不及防！
于是就在这一瞬间，刘依菲的呼吸骤然急促凌乱起来，
就像刚刚下楼梯时的脚步声，就像看到床上衣服时的不可思议，就像...月光下见到这个男孩的身影时，从高台一跃而下，紧张却又带着些许兴奋。
原因也简单，因为程铭是属狗的，咬住...捏住，就没有松口的道理。
刘依菲的胸口微微起伏，贝齿紧咬着早就已经水润无比的下唇，双臂之上肉眼可见的泛起来一层细密鸡皮疙瘩。
兴许是刚刚比较消耗体力，她这会儿的声音依旧没有平稳下来，显得有些气短：
“你...你还准备这样子多久？”
程铭眨眨眼：“等你问我还准备这样子多久时，我就放手。”
可惜我不是千手扉间，摸了你一下又被发现了！
程铭的手依依不舍的拿开，刘依菲转开了目光。
其实你别看她老是嘴硬，动不动就躲开视线，其实她的胆子比谁都大。
就比如从酒店出逃，比如自己一个人跑到云南去找正在拍戏的程铭，比如偶尔也会很主动。
但缺点也比较明显，那就是反应比较大。
简单点来说呢，就是高攻低防。
程铭再次开始没话找话：“要不...你先把衣服领子弄好？”
刘依菲扭过头瞪了他一眼：“弄好之后就有用吗？”
你说这个我倒是不跟你犟嘴，你别说带领子了，你就是穿个皮衣哥们今天也给你拽开。
心里想归心里这么想，程铭嘴上肯定不能这么说。
于是他举起双手做投向状，整个人都靠在身后的沙发上，嘴里说道：
“我发誓，以后不经过你的允许肯定不乱摸了。”
刘依菲听完，眼睛几欲喷火。
“意思是我以后还得求你了？”
程铭彻底愣住，她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但是你这个脑回路到底是跟谁学的？
刘依菲翻身下了沙发，只是落地时没站稳，程铭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才堪堪蹲下。
而后她又莫名其妙的瞪了程铭一眼，起身就往楼梯走去。
“我去上个厕所。”
留下这句话，她就匆匆离开客厅。
程铭望着她的背影，喃喃道：“这姑娘是不是身体不太好啊？这不就刚从浴室出来没一会，又要上厕所？”
二楼，卧室。
浴室门口。
“你没事吧？”
程铭敲了敲卧室的门，话音刚落，门就被从里面打开，只见刘依菲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口，只是姿势有点说不上的奇怪。
“我没事。”
她轻声道。
“那你让我进去上个厕所...”
程铭说着就要往里面进，可刘依菲却丝毫没有让开的意思，只是道：“你去别的房间上！”
“为啥，这就是我的房间。”
“反正你不许用！”
程铭一愣，看着态度坚决丝毫不肯退让的刘依菲，这才发现她这会儿站着的姿势稍微有些怪异。
好像是...
露在外面的两条腿，并的紧了一点？
真奇怪...
程铭也不跟他争，转身去了另一个洗手间。
当他出来之后甩着手上洗手留下点水珠时，发现刘依菲正站在门口等他。
“怎么了？”
“那个...”
刘依菲有些欲言又止，但转瞬间就恢复了正常：“你姐姐的房间在哪，我想再找一套。”
程铭看着她那双不敢跟自己对视的眼睛，疑惑道：“你刚才不都换了？”
“不太合适。”
她淡淡道。
程铭无语了：“这玩意尺码不都是一样的？她那个你穿不上另外的就能穿上了？”
“闭嘴！”
刘依菲忽然道，“带我去！”
“行行行，这边。”
程铭只能带着她来到程颐的房间，顺带还澄清了刚刚的误会，指着程颐跟他说的那个柜子道：
“就这层，你自己看看是不是同一个款式，我可没故意给你拿丁...”
“闭嘴啊你！”
刘依菲跟猫一样炸毛，仿佛下一刻就要咬他一口，程铭这才安静下来。
她蹲下身子，同样没有在未获得程颐的允许下乱翻别人的柜子，依旧在那个格子里面挑了两件，面无表情的走出房间。
程铭跟在身后：“你要睡哪个房间？”
“随便。”
程铭顿在原地，紧接着面露惊喜，三两步赶了上去：“那你就睡刚才的房间吧？”
“随...那不是你的房间吗？”
“没关系的。”
程铭说道。
刘依菲想了一下，觉得可能是客房没有收拾出来，让自己睡他姐姐的房间或者长辈的房间也不合适，就把他自己的房间让给了自己。
只是...
别墅这么大，一个空房间都没有收拾？
程铭可真够懒的。
她腹诽一句。
不过刚才的房间她也算有点熟悉了，就没有再多说什么，也没问程铭要睡哪个房间。
“那我...先去洗澡？”
程铭在身后试探着说道。
“不许用我房间的浴室！”
刘依菲似乎有些应激。
程铭小声bb:“不用就不用呗...”
于是转身去了一楼的浴室。
刘依菲回到程铭的房间关上了门，想要上锁却发现门锁坏了，这个还真不怨程铭，是程颐几次踹坏的，修一次换一次，后面索性就不修了。
她试了几下没有锁，转念又想到刚刚洗澡时程铭也没有趁机进来，心中稍安，就回到了床上。
房间里面的空调一直开着，她掀起被子一角，整个人有些僵硬的就像木偶一样规规矩矩的躺在床上。
片刻之后她稍微有些适应了，转身在床头关上灯，然后把被子拉在自己的鼻尖。
她有些失望，床单被罩应该都是新的，没有程铭的味道。
脑子里想着今天一天的经历，身体已经很累了。
不多时，她唇角挂上笑容，在窗外月光的安抚下意识逐渐模糊起来。
房间中女孩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
“吱呀...”
房门打开了。
程铭竟然有点害羞的走了进来。
“也不知道给我留个灯...”
他嘴里嘟囔着。
第120章 睡吧睡吧
夜凉如水。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乌云把原本悬在夜空之中的月亮藏了起来，于是房间之中唯一的光源便只有空调正常工作的指示灯而已。
这个时候的手机屏幕还没有什么手电筒之类的照明功能，程铭能借助的无非就是显示屏上那微弱的光芒。
也幸好他对自己的房间比较熟悉，总不至于发生撞上柜子之类的事情。
他先走到了窗户旁边把窗子开了一条缝隙保持房间里面的空气流通，只是打开时混杂着雨水潮湿的灼热空气扑鼻而来。
做完了这一切他走到床边，这会儿程铭的眼睛已经差不多要适应自己房间里面的黑暗了。
他依稀能看到自己床上正安安静静躺着的那个人影。
她就真的和公主一样，长长的睫毛随呼吸有节奏的微微摆动，被子刚好盖在自己的胸口，两只手老老实实的交叉搭在自己的小腹处。
两人之前是在一个房间中睡过的，只不过那次程铭中途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并没有看见刘依菲这样娇憨的睡颜。
他拉起被角，慢慢上床...
很好，看来是真的睡着了，只是睡觉还穿着t恤，真是把俺小程当外人了。
接着他整个人上床，钻进被子里，一股淡淡熟悉又陌生的清香直往他的鼻子里面钻。
熟悉是因为他很明显能闻的出来这味道就是自己浴室里面的沐浴露。
陌生是因为..
好像自己用起来的时候没有这么香啊？
渐渐的，两人呼吸开始不自觉的同频，程铭也放下支着头的手臂侧躺下来，还不忘记给她拉了拉被子。
说出来可能不信，进来时脑子里还有不少旖旎想法的程铭，等真的躺在她的身边，闻着她的味道，看着她安静的睡姿，脑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静好。
甚至连他自己都不想破坏此刻的氛围。
慢慢的，程铭的呼吸也开始平稳下来，眼皮慢慢打架，终于合拢，整个人的意识也开始模糊起来。
可就在这时，他旁边响起刘依菲睡着后无意识的轻哼。
“嗯~”
这声音的动静本身不大，可落在将睡未睡之人的耳朵里如同惊雷，何况这动静还是刘依菲发出来的。
程铭的眼睛在黑暗中瞬间睁开，接着他就看见刘依菲侧过来了身子，眸子依旧紧闭着，和他脸对着脸。
他甚至都能感受到对方呼吸时带出的热流扑打在自己的脸颊上。
接着睡梦中的女孩好像察觉到了什么不对，黛眉微微蹙起，小鼻子可爱的皱了起来，像是嗅到了什么。
下一秒钟，她的动作直接让程铭的脑子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爆开一样，只剩下一片空白。
只见刘依菲像是确定了自己面前是自己熟悉的味道，接着她伸出手臂搭在程铭的脑袋上，
就像是把程铭当成了她睡觉时喜欢抱着的毛绒玩偶，直接拉着他的脑袋就往胸口摁。
而后，又是那该死的带着些满足感的轻哼。
“嗯~”
程铭整个人身子僵住，从刘依菲发出声响的第一时间，他连动都不敢动，就那么呆呆的看着已经睡着了的女孩。
当然，现在肯定是什么都看不见了。
程铭：“？”
兴许是她身上的味道掺杂了睡衣上面洗衣液的味道，这边的香味和刚才还略有不同。
怎么说呢，这里的香味层级感可能更多一些，味道也更加绵密紧实一点。
说真的，其实人装睡是很容易判断出来的，主要就是他会不会对你的动作有反应，最容易暴露的就是睫毛那里。
装睡的人虽然不一定能够叫醒，但装睡时对其他人的靠近，睫毛是会忍不住轻轻颤动的，
这是本能反应，很难避免和假装。
也就是程铭刚刚盯着她看了一会，确定了刘依菲是真睡着了，要不然他就要考虑这件事会不会从头到尾就是针对自己的一个局。
讲真的，男孩子出门在外还是要保护好自己。
程铭的脑袋好不容易清醒下来，想要伸手去睡裤调整一下姿势，但睡着了的刘依菲似乎一直在评估着他的精神状态。
【就是不让你冷静下来】
她好像真的把怀里的程铭当成了玩偶，伸出一条腿自己搭在了程铭的身上。
程铭这下子是彻底傻了。
“咕嘟。”
他喉结动了动，一瞬间热血上涌。
这是...我还没射箭，靶都已经带上自瞄了？
还带自动校准的？
她到底有没有睡着啊？
此刻刘依菲的姿势是把程铭完全揽在怀里，半个身子压在他身上的睡姿。
而程铭呢，有生以来第一次女孩子都这样了他还在瑟瑟发抖，一动也不敢动。
此时此刻，他内心最深处的恶魔仿佛于黑暗中走了出来，正趴在他的耳边低声呢喃勾引：
“你再这样子，我可让你丁寒了嗷！”
程铭瞬间做出了决定，反正今天也是你刘依菲动先的手。
而且...
自己是陕西人，又不是山西人。
怕什么？
他这个人呢，属于是执行力比较强的那种人。
这点从他在学校找到老蔡确定下剧本之后一路几乎没有停歇的拍出电影就能够看出来。
具体到此时此景，他的执行力体现在了一个方面。
刘依菲当睡裤穿着的运动短裤瞬间不见了。
执行力就是这么强。
程铭一只手顺着刘依菲搭在自己身上的那条腿把运动短裤拿下来丢出去，在黑暗中轻轻发出短裤落地的声音。
程铭憋着的那口气终于松了。
说实话，有经验的人都知道，这时候其实已经没什么阻碍了。
也因为自己的头一直贴在刘依菲胸口的衣服上，几个呼吸间那片衣服已经有些潮湿了。
但更有经验的人肯定知道，潮归潮湿，可位置不太对。
程铭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准备蓄力继续试探，但当他仰起头摆脱那鸿沟想要缓解一下的时候，忽然看到自己脑袋上一双眼睛正看着自己。
那双眼睛这会儿还迷迷糊糊的，带着些刚刚睡醒时的惺忪，接着程铭从中清晰的看到一抹疑惑。
似乎是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程铭又为什么会在这里。
两人的目光就这么于黑夜中不期而遇。
“程...程铭？”
到底是刘依菲先开口了，她有些不确定。
电光火石之间，程铭瞬间让攻守易形。
从她的怀里挣脱出去然后反手把刘依菲抱在了自己怀里，一只手在她的眼睛上抹着，像是小时候母亲哄孩子一样，不让她睁眼，进行强制关机。
另一只手则是不断在她后背安抚，当然，后背上没有带子，光洁一片。
“哦哦哦...”
“做噩梦了哈？”
“睡吧睡吧...快睡吧...”
“不怕不怕...”
怀里好像真就没了动静。
但一分钟之后...
“啊！！！！”
刺耳的尖叫响彻整个别墅。
第121章 你别喊
“别...你别喊，是我！”
慌乱之中程铭也被她的尖叫声吓了一跳，赶紧解释道。
怀中的刘依菲身子挣扎了两下没有挣脱开他的怀抱，接着在程铭不可思议的目光中一头扎进了程铭的胸膛。
程铭：？
这是什么操作？
自...自投罗网？
但他马上想明白了。
【只要我不看你，那抱着我的就还是我的玩偶】
【刘依菲（没脸见人版）4.0】
程铭：【理智-1】
片刻之后，女孩闷闷的声音响起，还带着些气愤：“手！”
“啊？哦...哦哦。”
程铭赶紧把手从她屁屁上拿开，只是事发突然，两个人都乱了方寸，手拿开的时候又太过着急，程铭的手指竟然被那根带子卡住了。
程铭：【理智-1】
“这个...咳咳，你别乱动！”
他嘴上赶紧解释，可已经害羞到不敢抬头的女孩哪里还能受得了这个，愤恨的张开小嘴就在程铭胸口咬了下去。
“嘶...好了好了。”
终于，手指挣脱了束缚，重新放在她的后背轻轻拍打着安抚。
女孩也终于安静了下来，毕竟两个人之前也这么睡过，只不过那一次是睡醒了之后才发现上面的衣服不翼而飞。
这次刚刚好相反。
在程铭的不懈努力下，怀中的女孩身体终于不再像开始那般僵硬，慢慢的放松下来，程铭也松了口气。
但刘依菲的质问声再次响起：“你怎么进来了？”
“我的房间我来睡觉啊。”
程铭说的理直气壮。
“你...”
刘依菲被堵了一下，接着不服输的继续道：“那你睡觉就睡觉，你...你刚才干嘛呢？”
“我什么也没做啊。”
程铭眨眨眼，心说自己确实没做啊。
“你什么都没做我衣服怎么会湿掉？”
说着她抬起小拳头在程铭胳膊上砸了一下。
程铭：【理智-1】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进房间本来在你旁边都快睡着了，然后你伸手抱住我的头，把我的头按在了....”
“你给我闭嘴！”
刘依菲略带薄怒在怀中说道，她似乎想起来了自己睡觉时的习惯，平时在家或者在酒店里面睡觉的时候就喜欢抱着自己的娃娃或者小熊之类的玩偶。
这会儿听见程铭这么说，也大概能想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
八成是自己把他当玩偶了。
但她心里犹不愿意承认。
‘就算....就算是自己迷迷糊糊睡着了把他当玩偶，他也不能趴在那里那样吧？’
再加上程铭那理所应当的语气，明明是他占了自己的便宜，现在竟然搞的好像他竟然很无辜一样？
虽然以前自己也跟他一起睡过，但那都是穿着衣服的时候。
至于说睡醒了是什么情况..
这个先不聊。
今天这样自己穿着这些，怎么能跟他睡在一起？
这些加起来，刘依菲再也受不了了，用力挣扎要离开他的怀里。
“你放开我...”
“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给我放开！听到没！”
“我不放..”
“你再这样我真的要生气了程铭！”
她倒不是真的生气，但恼羞成怒之下还是这么说道。
程铭闻言犹豫一下，手臂不自觉放松了些力道，刘依菲转眼间就要挣扎出去。
可就在这时。
屋子里面忽然亮了一瞬，把两个人彼此的面容都照的清清楚楚，让他们都愣了一下。
“轰隆！”
接踵而至的就是外面的闷雷声，刘依菲还没从刚刚的亮光中回过神，就被炸响在耳畔的雷声吓了一跳，下意识的缩回到了程铭的怀里。
原来....原来你小子怕打雷啊？
程铭嘴角不自觉勾出一抹笑容，整个胳膊从刚才本能的抱住女孩，变成了完全松开。
那意思表达的也很简单。
你走呗？
我可没拦着你嗷！
这次是你自己往怀里扑的嗷！
刘依菲柔软充满弹性的身体蜷缩在程铭的怀里，身上的香气闻的他心神摇晃。
但他还是眨眨眼：“不起来吗？”
刘依菲闻言就要再度起身...
“轰隆！”
雷声再次响起。
看到没，老天爷都在帮我。
刘依菲紧紧闭着眼，既恼自己的胆小，又对程铭得便宜卖乖的行为咬牙切齿。
她这次可没放过程铭，知道自己的小拳头能对他造成的物理伤害实在有限，于是伸出两根指头在他腰间的软肉一掐...
“嘶...”
程铭倒吸凉气的声音响起，接着刘依菲就觉得身前一空，刹那间涌现出的空虚感和不安全感充斥了女孩的心头，
让她下意识伸手去抓刚才的温暖所在。
已经坐在床边的程铭回头看向床上依旧紧闭着眼的刘依菲道：“你不是让我走吗？”
刘依菲睫毛颤动，没有睁眼：“我又没拦着你！”
程铭：“？”
他低头看了看刘依菲抓着自己衣角的手，又看看她轻颤的睫毛，差点气乐了。
“那我走了？”
程铭再次开口。
刘依菲憋红了脸，好半天才闷闷说道：“随便！”
随便？
程铭心说今天非要好好治一治你嘴硬的毛病。
想到这里他身上加力，挣开刘依菲抓着他衣角的手：“好，那我去别的房间睡。”
“随便！”
女孩再次出声。
程铭站在床边，看着床上膝盖蜷缩在自己胸前楚楚可怜的女孩，她的手因为刚刚失去了目标，这会儿正怀抱在自己膝盖上面。
她整个人缩成一团，眼睛闭的紧紧的，嘴角抿起带着清冷又破碎的弧度。
真是...嘴硬大王！
程铭也开始赌气，转身故意把脚步弄的很响，往门外走去。
“吱呀...”
房门被拉开，程铭回头冲里面喊：“我真走了啊！”
“你随便！”
回复照旧。
床上的女孩在程铭视线中变成一团可怜的黑影，仿佛马上要被周遭的黑暗吞噬而去。
但马上，房间再次被照亮。
“轰隆！”
雷声不断，老天像是要收人，脾气发个不停，雨点也大了起来，不要命的砸在房间的窗户上，噼里啪啦的声音让人心烦。
“砰！”
刘依菲听见了关门的声音，那声音混杂着雷声和雨声，让她的心揪的更紧了。
她知道程铭走了，既恨对方没有留下来，也恨自己没开口挽留。
跟跟妈妈吵架时差不多的委屈伴随着窗外的雨点一起淋进了她的心里，接着顺着眼角流下来。
胸前的那片衣服再次被打湿。
自己好像总是会把事情搞砸，把关心自己的人弄的很抓狂。
女孩身子轻轻颤动着，无依无靠。
她的手摸索着在黑暗中寻找被子，那是她唯一能在今晚找到的温暖来源。
而另一个温暖，则被自己刚刚弄丢了。
手胡乱在床上摩挲着，原本觉得就近在咫尺的被子，好像离自己很远很远。
忽然，她摸到了一个温热熟悉的手掌。
手下意识的缩了回去，但马上带着些惊喜的声音响起：“程铭？”
她试探问道。
紧接着程铭低沉的嗓音响起，像是一把伞，笼罩在她心头，响彻在她耳畔。
“是我，睁眼。”
刘依菲握紧了那只手，好像也没刚才那么怕了。
她眼睛眯开一条细缝，就看见男孩的脸在自己眼前放大。
“唔——”
她眼睛瞬间睁大，另一只手和之前一样揽上了他的脖颈。
这时，她看到窗外整片夜空都被照亮，闪电狰狞的在黑色画布上撕开一条裂口。
但...
好像没那么可怕了。
第122章 怎么这么多
“手拿开！”
闭着眼安安静静躺在程铭怀里的刘依菲出声道。
“哦哦，好。”
程铭依依不舍的桃儿上拿开了手。
“拿开！”
她声音再次响起。
程铭懵了：“我拿开了啊？”
“我没说手！”
“咳咳...”
程铭身子往后退了退，嘴上发动连招开始转移话题：“你明天要去剧组吗？”
“要去的，不过训练是在下午。”
“那...”
“程铭，我不想在那待了！”
刘依菲在他怀里说道，环绕在他腰上的手臂还紧了紧。
“是不喜欢那个角色？”
程铭手轻轻抚摸着她披散在后面缎子般的头发，下巴在她额头蹭了蹭，有些贪婪的呼吸一口女孩头上面沾染的香气后问道。
“喜欢的。”
“那你不想在那里待着？”
“就是不想。”
女孩头在他身上蹭了蹭，像是在撒娇。
“那...那我这段时间接送你，不住酒店了呗？”
程铭想了想说道，话音落下，他的下巴被顶开，怀里的女孩抬头，眸子闪亮：“可以吗？”
但当她问完之后，刚刚还明亮好看的眼睛就黯淡下来，想来大概是自己也觉得不太可能。
女孩眼中的光芒从被点燃到消失不见程铭全部都看在眼里，此刻心里只剩下心疼。
“合同签了没？”
“签了的，还是跟华艺兄弟的约还没签。
干爹说等这个电影上了之后再签也不晚，他的那个经纪公司就我一个艺人，如果我跟华艺签约了那个公司也就没什么存在的必要了。
但是注销公司手续之类的还挺麻烦的，就跟华艺说先把电影拍了后面再办这件事。”
刘依菲解释道。
“那你就照常去剧组啊，该训练就训练，该拍戏就拍戏，合同反正都签了，有合同在怕什么。”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这段时间你住这里，我接送你上下班。”
程铭笑道，接着低头在女孩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拍着她的后背道：“快睡吧。”
“嗯！”
女孩的回应既雀跃又安心。
好像....比抱着自己玩偶睡觉还要暖和一些。
其实两个人心里都明白，这所谓电影合同约束力其实不大，程铭也是拍戏之后开始听宋晓楠给自己讲解一些圈内的所谓潜规则后才大概知道一些。
就比如这演员跟剧组的合同吧。
前期项目立项，开始放出风声找演员的时候，大导演或者大公司大投资的戏肯定是许多演员争抢的重要资源。
这个时候呢，剧组就处于主导地位，演员们也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有钱的直接砸钱带资去，没钱的就找找圈内的关系，或是制片人，或是投资方，又或者是导演。
既没钱，也没关系的也简单。
要么凭实力，要么上身体。
反正能进那些许多人争抢剧组里面的演员，没有哪一个会是省油的灯。
但签约了之后，很多时候局势就不一样了。
因为合同里面是有违约金存在的。
这也就是为什么很多演员就算是进组了之后耍大牌，各种作妖，剧组也是先忍耐下来。
等电影或者电视剧结束了之后，成绩好那还则罢了。
要是成绩不好且等着挨收拾吧。
而且演员们也不是傻子，就算耍也是分对象的耍，就像现在如日中天的华艺或者个别几个大导演，很少会有演员不知死活的在里面耍大牌。
因为人家有封杀他们的能力。
这时候可没有什么微博升堂，短视频一发拉热度的手段，封了也就真封了，说不用你能让你一下子找不到工作。
只是没人愿意闹到那一步罢了。
所以刘依菲刚刚也就是说说而已，更像是女孩对心上人的撒娇，别说是直接撂挑子不去了，就是明天天一亮剧组里面的女主找不到了，就够闹腾一会的了。
况且她也真是挺喜欢那个角色的。
而程铭呢，是觉得自己真有能力解决这件事。
这事说起来很复杂，可在程铭的脑子里却很简单。
违约金无非就是钱呗，刘依菲真不想演，那是自己这边的原因，自己这边也认，赔他们一笔就是了。
这也就不存在所谓的封杀了，因为大家是好聚好散，赔钱也算是给人家台阶下了，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弄不好之后还能合作，实在没必要鱼死网破。
另一种办法就更简单了，爷就不爱去了，你能咋滴吧。
我一小孩不懂事，就是耍无赖跟你们撒泼打滚的闹了，你要是凶我我就回家找我家大人去。
你不服你也找你家大人。
哦，华艺那两兄弟家里没大人？
那没事了。
谁让你们没大人，挨着呗。
也别说我找大人欺负人，那你们欺负小演员的时候不也一套一套的。
想通了这点，程铭就开始琢磨明天先跟刘依菲去剧组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按理说人找不到一上午也没什么。
兴许人家以为刘依菲在屋里睡觉根本没发觉呢？
反正刘晓丽现在也跟闺女冷战呢，不一定去她房间。
至于安迪...
那可是我忠诚的战士呀。
看完了剧组的情况之后，第二步就是提前摇人，先问自己家大人在自己撒泼打滚之后能不能兜得住。
这就涉及到如何攻略我的姐姐程颐了。
程铭闭着眼，无意识拍打刘依菲后背哄她睡觉的手也停了下来，呼吸趋近于平稳。
可就在他思考怎么先跟自己姐姐撒泼打滚召唤神龙...不是，召唤姐夫的时候，他忽然察觉怀里的刘依菲有点异动。
之所以说是异动...
“程铭？”
这姑娘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鬼鬼祟祟的叫了他一声。
“程铭，你睡了吗？”
见程铭还是没有反应，女孩长出了口气，然后用尽量小幅度的动作从程铭怀里滑了出去。
接着她轻手轻脚的下床，垫着脚站在地板上。
窗外有雨声作为掩护，她发出的动静确实不大。
刘依菲回头看了看床上依旧保持着刚才姿势的程铭，这才放心的转头朝着洗手间走去。
她进入洗手间之后依旧没敢开灯，和程铭进来时一样，凭借手机微弱的灯光看了看已经手洗过挂好了的两条内裤。
而后她脸色微微一红，把手机固定好放在洗手台上照明，轻轻俯下身子又脱下了一条放进盆里。
她呆呆的看着盆里：‘怎么...怎么又这样子了。’
‘麻烦死了。’
‘真的好烦人啊...’
一想到一会儿自己想一个人去她姐姐的房间再拿一条她就有些抓狂。
但一时间又没有其他办法。
于是她强迫自己直起身子，把盆里放了些水，小心翼翼去拿肥皂。
肥皂还没干透，上面有些滑，刘依菲抓了两下才抓在手里。
她转头拧开水龙头清洗。
本身这条就很薄，洗起来也不费力并且很快。
她慢慢把这条也搭了上去，做完了这一切后又出了口气。
“呼....”
可就在这时...
“你不睡觉干啥呢？”
程铭揉着眼睛站在门口外头说道。
“啪...”
肥皂掉在了地上，女孩双手死死的抓住衣角下摆。
程铭一愣，看了看刘依菲，又看看挂着的...
一、二、三...
程铭：？
这是什么情况？
逮着不要钱的内裤使劲穿是吧？
第123章 真相只有一个
雨后的清晨，窗外荡漾起一层薄雾，朦朦胧胧看不清外头的景物。
但屋子里头的人程铭却看的很清楚。
不得不说，每天早晨一睁开眼就能看见这么一张脸实在是一件很享受的事情。
两人似乎也有了些许默契，又或者是这姑娘早就醒了，一直不好意思先睁眼，这才趁着程铭快醒了的时候赶紧闭上。
但程铭很快就知道她还真不是装的，确实是刚刚睡醒，因为...
“手。”
怎么说呢，习惯确实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从之前的害羞抓狂恨不得直接掐死程铭，到如今这一句不咸不淡的提醒，程铭觉得刘依菲大概是对自己这睡觉的习惯也没什么脾气。
他讪讪的拿开手，却又反手搂住她的腰肢往怀里紧了紧，刘依菲顺势依偎在里面，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再睡会。”
“不能睡了，你今天还要去剧组。”
“我不。”
“那你睡过头了怎么办？起床吧。”
“我不。”
问到第二遍时，她开始在怀里撒娇，整个人一阵乱颤，像极了撒泼打滚的小孩。
无奈之下程铭只得说道：“小姐，你也不想你穿着昨晚那一身去剧组吧？”
怀里耍赖不肯起床的人瞬间睁开了眼睛，无比默契就像是做过好多次一样伸出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圆圈。
接着程铭就会意的转过身子，只是回头时却撇了撇嘴。
“该看的也看了，该上手的也上手了，非要跟灰姑娘似的，好像天一亮就变回了原样，看都不给看...”
有经验的朋友们可能都知道，最乱人心智的反而不是一个女人脱光了在你面前，那样反而没什么意思。
相比于这个，只给听声音不给看更让人心尖发痒。
“程铭。”
“好了？”
“我短裤呢？”
“你短裤你问我干嘛？”
“不是你脱的？”
“我....你t恤那么大，能盖住，赶紧去洗漱吧你！”
程铭没好气的说了一句，旋即起身接着道：“我先下去弄早餐。”
说着程铭就走出了房间，转身时看到刘依菲穿好了昨晚那件t恤，只不过双腿都还盖在被子里，眼神防贼一样的看着程铭。
程铭哪里肯吃这个亏，在快要走出房间的时候忽然回头道：“浴室里面你穿过的内裤记得洗了。”
“砰！”
一个枕头飞来。
程铭瞬间躲开，接着又伸出头问道：“早餐吃中式早餐还是西式早餐？”
这话问的刘依菲一愣，也顾不上程铭刚才的话了，下意识问道：
“你还会做饭？”
“略懂。”
“还会两种早餐？”
“昂！”
程铭上面的头也骄傲的仰了起来，早晨嘛，很正常。
刘依菲忽然见到程铭幼稚傲娇的一面也有些好笑，心里琢磨着说不定他平时看自己也是这么个心情，于是就没有取笑，反而还很认真的问道：
“有什么区别？中式早餐是什么，西式的又是什么?”
“中式的就是葱油拌面，西式的就是意大利面。”
刘依菲：“....”
两人就这么沉默对峙了几秒。
“随便吧。”
她说道。
程铭没明白她到底想吃哪种，而刘依菲也看到了他犹豫不决的样子，没好气的说道：
“这次是真的随便！”
楼下，厨房。
程铭不能算是会做饭，但作为老陕来说肯定能弄点可以喂饱自己的面条。
就比如什么时候都能吃的葱油拌面，又比如比葱油拌面稍稍麻烦一点点的意大利面。
这玩意他学的还是最正宗的做法，是前两年泡妞....跟朋友一起去餐厅吃饭，为了能更好的结交新朋友时特意问人家意大利佬学的。
你瞧，今天就派上了用场。
所以说，男人要是不会做饭，怎么能指望女人跟你做....说回意大利面，其实做法很简单，就是先把橄榄油烧热。
油热了之后下培根，培根再煎出油之后空出一部分油，再把煮好的意大利面放里面。
接着就是准备仨鸡蛋，打了之后混合着干酪搅合一下，之后一起倒进锅里面就算是完活儿了。
最后再往上面整点胡椒碎或者干酪，实在没胡椒碎胡椒粉其实也凑活。
什么其他乱七八糟的比如奶油之类的花里胡哨的东西通通不要，反正那意大利佬就是这么教的，说本地人都这么做。
接着程铭又从冰箱拿了一袋吐司和这会儿特流行的那种罐装草莓果酱，这也就算是西式早餐了。
对了，还有昨晚没吃完的烧烤也让程铭热了一下，打算一会混着面条吃。
“好香啊...”
这边刚刚做好，身后就响起了刘依菲的声音。
程铭在锅旁边眯眼站着，甭管味道怎么样，反正范儿拿捏的很到位。
这也是那个意大利佬教的。
程铭当时不解其意，后来也是拍了电影后才琢磨过来。
你范儿只要起的足，就算这面条不好吃碰上不懂行的也只会认为是自己没吃过正宗的意大利风味的面条，不会琢磨你这厨子不正宗。
跟拍电影一样。
你们骂我就是你们五年之内没人能看懂我的艺术。
一群废物！
程铭一手拿着平底锅，愣是让他拿出了几分炒锅的感觉，眼睛目不斜视，明明已经能出锅了非要装出一副很忙的样子。
刘依菲也挺给面子，她已经换上了姐姐的衣服，t恤还是那件体恤，无非就是找了一件牛仔裤穿上。
程铭瞥了她一眼，心说这姑娘是真的不会搭配衣服，于是对她道：“等会我帮你找衣服。”
“你行吗？”
刘依菲狐疑的看着他。
“谁都有资格这么说我，你最没有资格，也就是现在是夏天，不然你高低能把你那件破红棉袄给....疼疼疼，卧槽，你真打啊？”
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品味，也为了拆穿程铭的谎言，刘依菲等饭做好之后没有第一时间吃，而是拉着程铭去弄什么穿搭。
程铭做出的改变很简单，只是把牛仔长裤换成了短裤穿在里面。
于是，镜子里面的人就成了上身是宽大t恤，下面好像什么都没穿一样。
“你再搭配个小白运动鞋，头发一扎，完美。”
“这...这不跟没穿裤子一样？”
“AUV，多新年呐，这年头还真有人不穿裤子上街，何况您里面还穿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就说好看不好看吧？”
“这个啊，就叫做下半身消失风...”
程铭在刘依菲后面看着镜子里面的她滔滔不绝。
“怎么样？”
过了许久，刘依菲忽然问道：“挺好看的。”
“是吧？”
“但是我有个问题。”
“你说。“
“你这...跟谁学的？”
刘依菲转头直勾勾的看着他。
程铭：“？”
“你吃饭还打听厨子是哪的人？”
“而且你...你亲我的时候也特别熟练。”
程铭觉得这姑娘这会儿身边自动播放着柯南的bGm。
第124章 我，李世民
面对着刘依菲的质问，程铭仿佛觉得周遭的空气都已经凝固了，女孩亮晶晶的双眼这会儿就如同手术刀一样可以直接剖开他的内心，窥见他的真实想法。
很多人可能在这个时候已经慌了，下一步就是手忙脚乱的解释，而解释出来的东西也往往前后不通，词不达意。
一旦出现这种情况，那就无异于火上浇油。
女孩子呢，有时候不是真的生气，而是觉得你的行为她应该生气，所以才生气了。
可能她的话本身就是逗逗你，结果你越解释，她就会越觉得不对，要是不趁此机会跟你生个气好像不大礼貌似的。
所以这种行为断不可取。
那么程铭是怎么操作的呢？
只见他眼神肉眼可见的淡了下来，接着嘴角抿起来一个看上去无比委屈的弧度，就好像被抛弃的小狗。
而整个人的气质也明显的丧了起来，用后面的话说，应该就叫做“破碎感”。
他打算先用自己的表情转变来打断刘依菲的气势，但效果不算明显，刘依菲根本不理会他，依旧直勾勾的看着程铭的双眼。
没有关系，还有第二步。
程铭忽然抬高音量：“你竟然不相信我！你是嫌弃我了吗？”
一个质问，一个反问，果然，刘依菲被程铭吼的有一瞬间的失神，而程铭要抓的就是这个时机。
“难道谈恋爱不应该认真准备的吗？总不能时机来临的时候我们两个什么都不会吧？”
程铭说着还往前走了一步，刘依菲则下意识后退一步，这是程铭第一次朝她发火，甚至是第一次这么大声跟她讲话，她自然有些反应不过来。
“我努力准备了这么多，就是怕你笑话我！”
“你们女孩子就喜欢抓着这点小事不放。”
“有时候，我们男孩子要的只是一个态度而已！你连最基本的信任和态度都没有，真的是很容易让人丁寒！”
程铭一鼓作气说完，刘依菲也被逼到了墙角，这个时候一定不能给她反应过来的机会，要一鼓作气拿下。
“既然你这么在意这个，难道不应该是你也好好练习吗？”
“来，现在就练习！”
“唔——”
在刘依菲疑惑的目光下，程铭再次亲了上去，瞬间开始攻城略地，直接把她给亲懵掉了。
这时，程铭的手机响了起来，两人的动作也戛然而止。
刘依菲赶紧推开他，美眸狠狠地瞪了程铭一眼，但却也没说什么，只是迈开两条长腿又朝着楼上的卫生间走去。
程铭得意的一抹嘴，拿起电话看见是李然打过来的。
“喂？”
“喂，铭哥，我到你家门口了，但是我有点顶不准是哪一栋别墅...”
“我出来接你。”
“好嘞。”
他也没想到李然会这么早就过来，可见到李然那黑眼圈油头的形象之后，就知道这哥们指定是一晚上没睡。
早上找了一个洗车的地方之后把车子给洗了就赶紧过来了。
但李然从劳斯莱斯上蹦下来的时候精神头却很棒，兴奋的跟程铭道：
“哥，你给卡的那几个地方，小姐姐的质量真特么高，你是咋发现那地儿的？”
“我爸....”
程铭顺口刚要说出来，马上改口道：“朋友带我去的。”
李然忍不住问道：“铭哥，你说她们长的那么好看，为什么要来做这一行？”
他随口应付道：“丑的，你给钱吗？”
李然被说的哑口无言。
但是程铭却发觉到有些不对，他抬头看了看自己这个同学的表情，李然被他看的有些心虚，而程铭心里知道这货已然犯了瓢虫大忌——想要劝人家从良。
“他们没看你是第一次去就宰你吧？”
程铭忽然问道。
闻言李然直接就急了，胸脯一挺就说道：“铭哥，我以前也去过的好不好，只不过是没她们这么漂亮，我在我老家也是....”
李然刚准备长篇大论，却被程铭突然打断：“别跳，别咬，无所谓，你随意我谢谢了。”
李然眼睛瞬间张大，不明白自己昨晚的台词为什么会从程铭的嘴里面说出来。
难道是那些姑娘们认识他，跟他讲了自己去那边之后的表现？
程铭看见他的反应就知道自己猜的八九不离十，
于是叹了口气回头看了看别墅，
估摸着刘依菲换洗内裤也要一段时间，索性就直接拉开车门侧着坐了上去，两脚撑在地上跟李然道：
“你知道这些姑娘在你这下了钟之后会说什么吗？”
程铭点了根烟，给李然也丢了一支过去。
李然这会儿就像是没穿衣服光溜溜的站在这里，哪还有抽烟的心思，赶忙问道：“会说我什么？”
他这么着急知道不是因为好奇，也不是因为知道自己错了，而是单纯在意那些漂亮姑娘对他的评价。
简单来说，就是翘嘴上钩了。
程铭要做的就是帮他把鱼钩给取下来。
程铭抽了口烟，忽然用尖细的声音模仿道：
“集美们，我今晚遇到了个傻逼，哈哈哈，今儿这活可真轻松，多来几个这种傻逼那就放松了....酒也不用多喝，摸个腿都试探了一个小时....哈哈哈哈哈哈哈...不小心把我丝袜划破竟然还跟我道歉.....”
李然整张脸就跟温度计一样由白变红，讷讷的看着程铭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过了半天才憋出来一句：
“她们...她们是不是给你打电话笑话我了？”
这话说的程铭一惊，赶紧回头观察别墅门口，见刘依菲没出来才放下心来，心说我好心点拨你小子，你小子咋还狗咬吕洞宾往我身上泼脏水呢？
但程铭也明白，刚才那番话自己大概是说对了的。
在梦见太奶之前，程铭总觉得自己这两年在京都交下来了不少朋友。
可当自己找到了自己喜欢的事业，遇到了心爱的女孩，才发现以前自己挺荒唐的。
就像自己拍戏的这段时间，那些酒肉朋友联系了一两次就不再联系了，甚至跟学校那边一样，他们以前那个圈子里也有传程铭他家里破产了，跟不上他们的消费了云云。
这些话程铭听到之后就是一笑置之。
但李然不一样，这哥们虽然也没少占自己便宜，可那时候是程铭愿意的，而且这哥们能记住他的好，并且在别人背后说自己的时候站出来维护自己。
而且就算昨晚他去风花雪月了，答应自己今天早上来送车，人家一点事儿没耽误没睡觉都过来了。
如此种种，都让程铭觉得他挺靠谱的。
于是他从车子里站起来对李然道：“哥们，等我再开剧组过来跟我干吧！”
他的声音真诚，态度恳切，夏日早晨已经开始有些燥热的阳光洒在了他们身上，把两人的侧脸头发染的金黄。
李然失神了片刻，嘴唇不住的颤抖。
终于，他讲话了。
“铭哥，我就佩服你吹牛逼的时候总能吹的跟真事儿似的！”
“你说你家有钱继承个公司让我去打工，这我相信。”
“你开啥剧组啊？”
“你拍啥电影啊？”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在下诨号李世民。”
李然像是找到了反击点，叼着烟斜眼看向程铭。
第125章 救
李然明显不相信程铭，就在他不知道该怎么跟李然解释的时候，刘依菲从别墅里面走了出来。
跟刚才在里面时的慌乱相比，这会儿的刘依菲又恢复到了清冷的状态，还不忘朝着李然淡淡的点了点头。
李然马上变成一副看见偶像的表情，但程铭却觉得胸口一阵憋闷，对着李然道：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这段时间没去学校就是去拍电影了....”
听见程铭的话，李然看了看刘依菲，又看看程铭，转眼之间就反应过来。
虽然他事到如今还是觉得刘依菲跟自己室友谈恋爱有些不真实，但这会儿人已经俏生生的站在了他的面前，由不得他不相信，
再加上程铭刚刚的态度，让他以为程铭是不想在女朋友前面前丢人。
男孩子嘛，在喜欢的姑娘面前吹吹牛逼很正常。
就类似于小时候上学的时候坐在喜欢的女孩子后面，明明对人家有好感，偏偏却不表露出来，而是选择用更加直接的方法，
从后面去扯掉人家脖子上系着的带子。
他们那时候可能不知道那根带子究竟是什么，但是他们知道但凡只要他们把它给扯掉，女孩子必然追着他们爆锤一路。
这就是幼稚男孩表达自己好感的方法，被锤完之后还一脸得意的看向同学。
下次还敢。
所以呢，李然认为这会儿的程铭不过就是在刘依菲面前吹吹牛逼罢了。
自己作为好兄弟，当然得帮好大哥打掩护了，肯定不能拆穿他。
于是...
“对对对对，你这电影不是还请来了那个谁...就是那个大明星...”
李然说的跟真事一样。
程铭没好气的说道：“赵泍山。”
李然闻言一愣，心说你还真敢吹牛逼，您倒是找个知名度小一点的呀？我也好帮你圆回来..
但事已至此...
“对对对。”
他的态度愈发敷衍了，让程铭更加无语起来。
“我是跟你认真说的。”
“我也认真相信了啊...对对对。”
程铭：“.....”
最后没招的程铭正好看见在一边憋笑的刘依菲，只能指着她对李然道：
“我真去拍戏了，她也来了，不信你问她。”
李然一愣，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刘依菲。
难道...铭哥说的是真的？
他请假真的是因为去拍电影了？
李然用求证的目光转向一边看热闹的刘依菲。
但下一秒，刘依菲清冷好看的唇边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对对对，我是去演了。”
程铭：(o_o)?
李然：(￢_￢)
程铭还要解释，但被李然打断道：“行了哥，也不是啥丢人的事。”
“不是，我特么真的是去拍电影...”
“你这可就没意思了嗷！”
李然斜眼看着他：“你要是去拍电影了我就跟你姓，咋这么犟呢？”
程铭一愣，马上道：“当真？”
李然昂起头：“哥们这人没别的，说话从没掉在地上过！”
刘依菲已经憋不住了，直接转过身子。
程铭考虑到李然昨天晚上一晚上没怎么休息，就没让他再骑着鬼火回去，担心他不安全。
反正自己跟刘依菲也要去逛街买，索性就开车把李然送去了学校，至于鬼火让他改天再来骑走。
送走了李然之后程铭直接开车和刘依菲去了西城的金融街购物中心，这会儿的京都SKp和新光天地都还没有开业，人们逛街基本上也就是世贸、国贸和新天地。
与此同时，在两人去逛街的时候，《功夫之王》剧组之中。
安迪脸色苍白的站在刘依菲房间里，看着透过窗户吹进来的微风把窗帘吹的飘飘荡荡，整个人都已经懵在了原地。
不是...
我家那么大个刘依菲呢？
人呢？
看到这副场景安迪的第一反应竟然是脸色煞白的快步走向窗户边伸头朝下面张望，看见是二楼并且不高之后她才松了口气。
旋即她又暗骂自己有点笨，怎么可能从这里跳下去逃走嘛？
她反应还算是比较快的，觉得也有可能是自己疑神疑鬼，所以并没有直接告诉刘晓丽，而是先拨通了刘依菲的电话。
接着她就在刘依菲的枕头旁边找到了那只自己在云南陪她一起买的红色诺基亚5200。
手机都没带？
应该...不会走远吧？
安迪就这么在刘依菲的房间里面从早晨枯坐到了中午，就在她准备去找刘晓丽之前，忽然灵光一闪，拿出手机给程铭拨去了电话。
“喂，程铭，依菲...”
“是我，安迪姐。”
电话那头的声音是刘依菲的，安迪终于松了口气，人只要没丢就好。
正当她打算询问刘依菲怎么会和程铭在一起时，那个可恶的男声响起：“我下午把她送回去，我俩逛街呢，你帮着打个掩护。”
“我凭什么帮...”
“依菲，你和安迪从云南回去的时候有没有发现她的行李箱挺好看的？我跟你说啊，这个箱子特别能装东西....”
“帮！帮！我错了！大哥！我把钱给还你还不行吗？”
“嘟嘟嘟。”
电话那头的程铭直接挂断了电话。
安迪愣愣的看着手中的手机，忽然一下子砸在了床上。
“造孽啊！”
这次事情过去，一定要把钱还给他，绝对不能这样下去了。
这次他能晚上把刘依菲拐走，下次他就能.....
等等！
他们...一起过夜了？
安迪在房间里面瞪大了眼睛，可还不等她细想，手机就再次响起，这次打来电话的是刘晓丽。
看见来电显示，安迪吓的差点手机都没有拿稳，强迫自己在接电话前说了几句话调整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嗓音后才敢把电话接通。
“喂，阿姨...”
“你是不是在茜茜房间？”
“呃...对，茜茜在休息呢。”
“还是不吃饭？”
“没吃。”
安迪这个回答也算是深思熟虑的，她了解这母女两个人的脾气，那是一个比一个倔。
要是自己说刘依菲没吃，刘晓丽绝对不会先过来看她“服软”，而是就这么继续抻着。
果然，电话那头的刘晓丽沉默片刻后说道：
“那你不用管她，把饭放在她房间里面就行，先过来这边陪我去开会，今天华艺的王总，陪着广电和中影那边的领导来咱们剧组了。”
“那...那要叫茜茜一起去吗？”
“暂时先不用，李莲杰和程龙一块过去了，看人家叫不叫吧，不过你也让她化个妆准备一下。”
“知道了阿姨...”
“嘟嘟嘟。”
放下电话的安迪瞬间给刚才程铭的号码回拨过去，但却被挂断。
于是她只能发短信。
【救救救救救救救救救救救救救救救】
一共十三个救，足以看出她有多着急。
第126章 回家咧
满载而归的车子上，程铭看着副驾驶戴着棒球帽和墨镜的刘依菲终于松了口气。
果然女人是不分年龄的能逛街，要不是刚才收到了安迪的短信，刘依菲依旧还意犹未尽的不肯走。
他启动车子往回开，两人准备先回去把东西放家里之后再去剧组，反正人家就算过来也不可能大中午的去剧组。
而在回去的路上，程铭也开始打听起来剧组的事情，以便于真发生了什么他也可以从容应对。
“所以这戏华艺兄弟的话语权真的很大？”
“也不算吧。”
刘依菲摘下墨镜，开始跟程铭讲起《功夫之王》剧组里面的事情。
这戏要从去年的时候说起，当时中影那边提出“影片国际化”，这才有了“中美合拍片”等一系列的概念，而《功夫之王》就是那时候开始立的项。
而当时作为中影董事长的老韩，对这电影也寄予厚望，不仅多次公开支持这个项目，还强调了它“推动华国电影国际化”的示范作用。
虽然中影并没有直接参与投资，但这戏也需要通过他们往广电那边投合拍申请，这样才能符合当时“中外联合投资、众创人员参与、剧本双审核”等一系列的要求。
中外合拍享受的待遇和其他类型的电影完全不一样。
甚至后面的宣传排期，影院分账都环节都需要人家中影协调，所以想要绕过他们几乎是不可能的。
至于这戏说是投资了五个亿人民币，钱由华艺兄弟和好莱坞的狮门影业一起出，实际上华艺兄弟根本就没出那么多钱投资，
他们现在如日中天，野心勃勃没错，可这个时候拿这么一大笔钱投资搁谁身上都肉疼。
要知道前面张一谋的《英雄》也才两亿多，陈开歌的《无极》三亿多，
《功夫之王》他们总投资五个亿，华艺还只是担任国内的发行方和制片方，海外的分账比例他们拿的更少，回本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五个亿的投资，十五个亿回本，这票房想要依靠当今国内的票房市场几乎是不可能的，可海外他们比例又很低，所以华艺想要搭上这艘大船，就又拉过来了李莲杰和程龙。
至于他们的真实投资比例，还没有这哥俩一起在国外成立的影视投资公司投资的份额多。
所以这哥俩过来参演也不是全看人华艺的面子，他们自己在里面也有股份。
如此一来戏台也就搭好了，班底是好莱坞的，投资是大家分的，名声华艺能拿，要是这片子取得成功他们公司也就一下子走上了国际，更别说国内圈子里龙头老大的位置了。
至于说华艺具体扮演的角色，就有些类似于程铭拍《落叶归根》时找的当地帮忙协调的影视公司一样。
只不过国内的很多东西归华艺协调，比如各个地方的取景和本土保障。
要知道这戏要在国内多地比如横店、台州、武夷山、敦煌等地方拍摄，这些东西老外没个本地吃的开的公司也玩不转。
另外就是资源方面的整合。
就像刘依菲在组里面训练的时候遇到的动作指导袁和平，其实这组里面的幕后团队不止有他，还有鲍德熹的团队也有参与。
艺人方面的协调自然不用说，华艺在这戏的选角方面话语权说大也大，说小也小，说小因为这戏明面上的男主以及李莲杰和程龙都不是他们的人。
说大是因为自他们往下却都是华艺公司的艺人，包括刘依菲也是等这戏完了之后就谈好了和他们签约。
对于刘依菲华艺自然是欢迎的，就像他们从荣信达挖来周寻一样，他们那一代的女明往下数如今没人火的过刘依菲。
所以这戏你说是刘依菲自己试上的或者有陈金飞的帮忙也没毛病，但要不答应之后和华艺签约，人家虽然不能保证给你送上去，但指定能把这事儿给你搅黄了。
谁都知道这角色是捧人的好机会，他们又凭啥捧你一个外人。
肉要烂到自己锅里，这会儿的影视公司都是这个德行。
恰好陈金飞这两年生意上也遇到了些问题，而华艺如今也蒸蒸日上，有他在也不担心闺女进去之后挨欺负，索性就答应了这些条件。
这才有了之前说的陈金飞想要等刘依菲签约华艺之后就把他自己那个经纪公司给解散了的说法。
可以说这戏从狮门，到华艺兄弟，再到程龙和李莲杰以及后面的这帮演员，没人觉得它会扑街。
毕竟那可是程龙和李莲杰啊。
如果说李莲杰的闯美因为一直扮演反派还有争议，
那程龙在好莱坞是的确闯荡出了一番名堂，而且两人在国内都是单独拎出来一个人就能够扛起票房的演员。
再加上这两年拍了《天下无贼》更火的李冰冰和如今刘依菲的知名度，这戏在谁看来都找不出能扑街的角度。
包括程铭。
程铭没看过这戏的剧本，但谁不想看程龙李莲杰合作？就是看个热闹也会走进电影院选择这部电影吧？
弄明白了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之后，程铭觉得刘依菲的事儿也不复杂，说穿了就是她跟妈妈的一点小矛盾，
孩子觉得自己长大了不想被约束的那么紧了，可这想法正好戳中了控制欲比较强的母亲的逆鳞。
跟剧组之类的都没啥关系，甚至这电影之后签约华艺程铭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华艺确实是国内最好的几个经纪公司之一。
要钱有钱，要人有人，还有话语权。
最重要的是刘依菲跟他们公司如今那几个斗的火热的姐姐压根就不是一个赛道上的人，
就算抢资源也抢不到她们头上。
当然，这部《功夫之王》例外，不过某种程度上这也算是华艺兄弟的见面礼。
那你当初周寻来的时候华艺不也给安排了许多好资源？
两人一路说着也到了家，程铭趁着打开后备箱拿刘依菲今天一上午“战利品”的时候对她道：
“反正腿长在你身上，也别跟阿姨吵，实在不行她说啥就是啥呗，大不了我晚上还去接你...”
他一边往外拿着购物袋一边说道。
“程铭...”
“你先听我说完，不是说不让你住我这，我肯定是想跟你好好处的，要是因为这事儿你妈记恨上我...”
“程铭！”
“不过我也不怕，反正你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程铭！！”
“啊？”
“家里门怎么开了？”
程铭：“？”
程铭闻言放下手中的东西，伸出个头往自己家别墅门口张望。
就在这时，门里面走出两个人。
一个是程颐，但程颐站在另一个人身后。
那人身材不高，稍有点胖，裤腰提的老高，扎着一个LoGo明显的爱马仕皮带，
头发也梳的一丝不苟，一看就是今天刻意打扮过的。
此时那男人见到程铭之后没有说话，眼睛眯成一条缝，又在刘依菲身上转了两圈。
似乎是怕女孩子害羞，他目光停留的时间不长，接着才笑吟吟的拉了个长音。
“啊——”
“碎怂，回家咧？”
接着对刘依菲道：“女子！快进来哇！”
刘依菲呆呆的看着这一幕，又僵硬的转头看看程铭，沉默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
她无比自然的转身，就跟不认识程铭一样双手插兜，面无表情神情自若的扭头就走。
程铭：？
第127章 爸
刘依菲转身就走，一如当初路见不平遇到程铭和张天艾时一模一样。
只不过程铭这次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她的手给拉到了车子后面。
刘依菲瞪大了眼睛看着程铭，似乎是在质问为什么拦住她，但她觉得这会儿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眼睛左右开始乱看，马上就看到了已经腾出来的车子后备箱。
于是刘依菲挣开了程铭的怀抱，伸出腿就要往后备箱里面钻。
但这次依旧没有得逞。
“别藏了，都看见你了！”
程铭没好气的说道，顺手把她腾空抱起，让她躲不进去。
可这会儿女孩的鸵鸟属性再次发作了，两只手和两只脚在空中胡乱挥舞，非要往后备箱里面藏。
“他们不认识我！”
“你穿着我姐的衣服，刚才也是从车子里面下来的，能不认识你吗？”
程铭在她身后说道。
“就不认识，就不认识！你放开我！你谁啊你？我跟你不熟...”
刘依菲依旧在奋力挣扎。
可就在这时，车子后面一左一右探出两个脑袋，正是程峰和程颐。
程颐似笑非笑的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个人：
“哟，这是干啥呢？”
一瞬间，刘依菲挣扎的动作停止，程铭也顺势把她放了下来，空气中又是一阵沉默。
程铭缓了半天，终于尴尬的憋出来一句：“爸！”
刘依菲若无其事的整理了一下头发，左边看看，右边也看看，当她听到程铭的这声“爸”时，对着左边的程峰就是一个深鞠躬，动作麻利的把几个人都吓了一跳。
而后之间她抬起头，头发纷飞，露出一张清丽的脸庞。
“爸！”
刘依菲叫道。
程铭：(￣_，￣)
程颐：(*?▽?*)
程峰：(〃〃)
程铭家的客厅之中，今天程峰的心情显的格外好，不仅亲自下厨给仨孩子做了碗羊肉面条，还开了瓶茅台放在自己跟前，显然是打算吃饭的时候小酌一杯。
刘依菲则是在餐桌旁边眼观鼻，鼻观心，扮演“乖巧.jpg”的表情包。
“茜茜...是叫茜茜吧？家常便饭，委屈你了。”
程峰转头笑眯眯的对着刘依菲说道。
本来在外面遇见的时候程峰就张罗着要出去吃饭，不过程铭知道刘依菲下午还有事就没答应。
程峰听说以后就下了碗速度快还方便的面条。
“我喜欢吃的，叔叔。”
刘依菲轻声说道。
这声叔叔给程峰喊的心花怒放，怎么看这姑娘怎么顺眼，而后美滋滋的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环视一圈这才继续道：
“那动筷子，都动筷子！不够吃锅里面还有！”
到了程峰这个年纪看孩子吃得香比自己吃得香要满足多了，他就笑眯眯的看着几人吃饭，时不时还对刘依菲道:
“大口！诶...对！大口吃肉哇！”
他的热情再加上程颐时不时投来好奇的目光，这顿饭吃的刘依菲耳朵尖红红的。
见孩子们都吃香，程峰掏出香烟，刚要点上看了看闺女和刘依菲，又把烟盒放在桌子上，重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道：
“那你们吃着，我简单说两句哈！”
听见父亲的起手式，程颐和程铭下意识的放下筷子，
只有闷头吃饭根本不敢抬头的刘依菲没反应过来，依旧恨不得把自己的小脸放进碗里吃饭不拿出来。
程峰也不在意，弯着眼睛又看了看刘依菲，这才把目光转向程铭：
“既然耍朋友了，那结婚滴事情就要提上日程，一转眼我也该抱大孙子了...”
“咳咳咳...”
听见这话刘依菲在一边咳嗽起来，程铭一边给她递上纸巾一边不满的看向父亲：
“咋就结婚了，这才哪到哪....”
“撒？！”
程峰拍了一下桌子，吓的程铭一个激灵，紧接着家乡话就出来了。
“你说撒？！你再给额说一次？跟人女子耍朋友不结婚？那咋行嘛？额看你似皮又痒了！想让额给你松松皮似不似？”
程峰的眼睛瞬间立了起来，吓的程铭缩了缩脖子，求救的看向程颐。
程颐也赶紧轻轻拍了拍程峰的后背：“哎呀，爸~人家俩正谈恋爱呢，你都给人姑娘说不好意思了！”
闻言程峰的头微微向后，接着转向刘依菲，但眼睛却死死瞪着程铭，等脸完全转过去那可怕的目光才消失，重新变得温和。
他对刘依菲用夹杂着普通话的方言道：“啊...茜茜啊，额也不是那个意思，呵呵，吃面，吃面哇！”
咳嗽完的刘依菲脸颊通红，也不知道怎么接话，只能讷讷的点头，下意识的拿起筷子准备按照程峰的话继续吃面。
可当她刚刚低头，程峰却再次开口：“彩礼一个亿可够哇？”
“噗嗤...”
这一下连程颐都看不下去了：“爸，都说了人家姑娘第一次上家来，哪有你跟人家姑娘聊这个的？！”
被闺女这么一撒娇，程峰才反应过来，回头说道：“啊呀，我看这女子心疼人滴很！”
接着又对刘依菲解释：“叔说滴可不是就这么点钱哇！不是额抠门，那彩礼滴现金不兴那么多，一个亿嘛，一心一意！别滴还有一箱金子，一箱珠宝，一箱那个甚玉石！你看你喜欢撒？跟叔叔说！”
刘依菲眨眼看向眼前这个朴实无华，脸庞上已经有些老态的西北汉子，忽然就明白了程铭身上在剧组里把钱不当钱的气质是从哪学来的了。
最终，在程颐的斡旋下，程峰终于还是放弃了跟刘依菲直接对接彩礼的事情。
但是一听说人家姑娘的母亲也在剧组，恰好程铭下午也要去剧组，说什么也得跟着过去。
程铭最后无奈道：“爸，你来京都干啥来了？”
“你姐姐滴老公公要调咱们那了嘛！我来见见他请他吃杯酒！”
程铭一愣，看了看姐姐，这才道：“平调啊？”
“啊呀！那大人滴事情你少管！咋这么不务正业呢嘛！你滴任务就是尽快结婚，把这个茜茜给骗...给娶到咱家嘛！”
显然，老父亲对儿子的嫌弃是全方位的。
他并不认为就自己儿子这点出息能给人家娶到手。
倒是程铭不满的看向他：“我有那么差？”
“你自己心里清楚！”
程峰嫌弃的看了自己儿子一眼。
可就在这时，刘依菲忽然抬头道：“叔叔，程铭其实挺好的！”
饭桌上的众人一愣，接着程峰就又一次眉开眼笑起来。
“这瓜怂...好好好，你喜欢就好！哈哈哈哈...”
程峰爽朗的笑声在客厅中回荡。
此时，另一边，《功夫之王》剧组。
打扮时髦个子不高的王忠磊一拍桌子：“女演员跑了？下午韩董事长和广电的领导就要过来，你让我怎么解释？说女演员没打招呼从剧组跑了？”
“一点规矩都没有！”
“人人都这样戏还拍不拍了？”
第128章 PUA
剧组的会议室中王忠磊的怒骂声在回荡，其实他生气多少带着点表演成分。
这事儿的责任肯定是在刘依菲这边，剧组集训的时候原则上肯定都是封闭的，跟真开机拍摄时候的状态差不多。
就像是程铭在拍摄《落叶归根》的时候，要是哪个演员招呼都没打一声就走了，并且还联系不上，他也得急。
又不是不允许你演员请假，但是肯定得提前跟剧组打一声招呼。
至于说王忠磊口中的“怎么交代”，就更没有那么严重了。
这戏里面最重要最大牌的演员明显是人家程龙和李莲杰，这会儿这哥俩就在剧组里面，就算来了领导怎么看也能交代过去。
但王忠磊之所以借题发挥，也是想进一步压缩她们后面的话语权和谈判筹码，或者说是另一种形式的立威。
公司和艺人某种程度上就是存在博弈的，很多艺人火了之后都不受公司控制，显然王忠磊不想看到那种情况出现。
就以现在刘依菲的火爆程度，有了这电影的加成，那进公司时可能比挖过来周寻时还要轰动。
这事儿在他眼里基本已经成了定局，于是从现在就开始琢磨刘依菲进公司以后的事情。
这人其实也挺矛盾的，你说他刻薄吧，他给出的条件一直很优厚，是同级别女演员里面目前为止给的最好的。
但你说他有诚意吧，这人还没进公司呢，就开始琢磨后面控制人家的事儿。
所以这番话其实也是说给旁边的刘晓丽听的，他们想要跟刘依菲合作，或者说更受他们掌控，她这个经纪人妈妈在他们眼里是必须换掉的。
不然你人进了我们公司，经纪人还是你的人，接什么活儿不接什么活儿你们娘俩自己都说的算了，还要公司干什么？
这不纯拿我们这当跳板了吗？
况且陈金飞那边好像出了些问题，以前谈这件事儿的时候原本他承诺的是但凡刘依菲以后参加的项目他都可以投资，
但现在看来，那人也是泥菩萨过河。
可刘依菲这个他眼里的摇钱树想让他放手也是不可能的，所以他就想着重新谈条件。
王忠磊见刘晓丽脸色青一阵紫一阵，于是马上趁热打铁：“刘姐，我这话可不是冲你啊！”
刘晓丽比王忠磊足足大了十一岁，叫声姐也没什么问题。
只见他脸色恳切道：“姑娘还小，以后肯定还是要正确引导的，您这做妈妈的有时候狠不下心，那肯定不行....”
接着他话锋一转，反而自己先当起了好人：“你也别生气了，咱们当务之急还是给茜茜找回来，这样，是不是跑陈总那边了？”
一番话说完还顺带打听了陈金飞的情况，女儿找不到六神无主心里又急又气的刘晓丽丝毫没有发觉。
“没去她干爹那边...你怎么看的人？！”
说着，她自然而然的把气撒在了安迪头上。
不得不说，安迪这次是真硬。
问就是不知道，谁来也不信。
这姑娘也挺聪明的，知道这次的事儿以后自己在刘晓丽这边肯定是没地位了，后面只能老老实实跟着刘依菲，不然全玩完。
那既然这样，肯定是要从现在就开始表忠心了。
刘晓丽见她不说话，又要张口，却被王忠磊拦了下来：“我这边托人也找找，说不定就是茜茜自己出去了呢？”
就在这时，安迪的手机响起，她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打来电话的是程铭，她知道肯定是刘依菲的消息，但也只能装作不认识的去一边捂着嘴低声接起了电话。
对着电话没说两句，她就“惊喜”的回头冲着会议室内的两人道：“是依菲，她说马上回来剧组！”
闻言刘晓丽要上去自己接电话，可安迪把手机从耳朵边拿开，无奈道：“挂了。”
“打回去！”
“她说是用的别人的电话。”
安迪也豁出去了，直接开始帮着隐瞒。
刘晓丽气的胸口不断起伏，这时王忠磊从后面开口：“人既然快回来了就没事了，等回来了您别开口，这次我跟她谈谈，怎么样？”
他终于开始图穷匕见，可刘晓丽还跟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一样：“真是麻烦你了王总。”
“可别这么说刘姐！以后跟茜茜都是一家人，应该的嘛！”
一个小时以后。
剧组的酒店门口，王忠磊和剧组的一些主要成员站在这里，迎着缓缓在不远处停下的几辆黑色奥迪。
等车子停稳，他率先迎上去几步，热情的帮忙开车门，接着就从车子里走出来一个平头脸型方方正正的男人和一个短发戴着眼镜身穿职业套装的女人。
“韩董事长，路上辛苦...”
王忠磊握着老韩的手，虽然这会儿他还是副董事长兼任副总经理，但消息已经出来了，明年董事长就要退了，后面也是他来接任。
老韩跟他握了握手，接着就介绍道：“咱们广电电影局的孙局长。”
这位电影局的孙局长论级别还比现在的老韩高上半级，两人一起过来也是显示对这次电影的重视。
剧组的好些人老韩本身就认识，根本不需要王忠磊在中间介绍，直接由他开始领着跟孙局长相互寒暄。
就在门口一片和谐的时候，那几辆奥迪后面又开来一台劳斯莱斯，就挨着前面的奥迪停下，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王忠磊心里还在纳闷是谁，能开这车来的肯定也不是啥简单人物，但剧组里面的人该到的都已经到了，难道还是其他人？
可下一秒，众人就看见前头那台车的车门打开，一个年轻人和一个姑娘一起走了下来。
这是...刘依菲？
谁送他来的？
接着他们就看见主驾驶上下来一个年轻人，小声正在对着刘依菲说些什么。
程铭看了看门口的架势，心里也知道来了领导，于是对旁边的刘依菲道：“去吧，我就不往前凑了，在这看着你。”
刘依菲点点头，就小跑着往队伍后面不显眼的里面去凑。
但王忠磊的脸色却阴沉下来。
他并不认识程铭，也不在乎他是谁。
但刘依菲要谈恋爱？
她这个年纪正是最好的年纪，要是这会儿就谈恋爱了，公司以后怎么包装她，怎么给她倾斜资源？
别到时候大把的资源砸下去，人家给你来个要结婚退圈，那乐子可就大了，以前又不是没有过这种情况。
于是王忠磊叫住了正往后凑的刘依菲道：“茜茜啊，过来，我跟你介绍，这是咱们....”
刘依菲被抓了包，就像上课迟到钻进教室的孩子一样，心里虽然无奈但也只能上去。
老韩还算热情，但一边的那个孙局长就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了，眼神一直看着那边靠在劳斯莱斯旁边抽烟的程铭。
那孩子...
她看了一会，目光又移向刘依菲，恍然间似乎是明白了什么。
第129章 PUA2
跟两个领导打完招呼之后刘依菲顺势退到了人群后面，基本上今天在组里面的演员这会儿都来了，正排着队接受领导的鼓励。
不用问，程龙和李莲杰自然是在最前面，一直跟老韩一起寒暄着。
趁着这个空档，刘依菲开始四处扫视，并没有看见自己妈妈的身影，而这时王忠磊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妈妈今天有事，不在剧组。”
王忠磊说的也算是实话，中午那会他跟刘晓丽话疗完了之后趁车打铁，直接建议刘晓丽那边快刀斩乱麻，让他们这边派人对接一下刘依菲的工作，
并且话说的还很好听，刘晓丽依旧是第一经纪人，拥有很多事情的决定权，而他们派过来的人只是为刘依菲做好服务的，是为了让她提前适应一下。
得知闺女找到了的刘晓丽心中的担忧那会儿也已经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自然是愤怒和埋怨女儿的不懂事。
加上王忠磊一直在旁边敲边鼓，刘晓丽也答应下来，让女儿这边先试一星期，大不了有什么事情自己再回来呗。
王忠磊对旁边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招了招手，那女人留着还不到脖子的短发，整个人看上去既中性又老练利索，
走到两人身前时脸上扯出一抹并不算好看的笑容，显然平时这人就不怎么爱笑。
“郑丽娜，公司给你安排的经纪人，只负责你一个人的业务。”
王忠磊在旁边介绍道，刘依菲也随着他的话打量起眼前的这个女人，可心中实在没什么波澜。
对她来说，这些东西真的挺无所谓的。
她自始至终就是单纯的喜欢演戏，
至于其他的东西从小到大都是别人替她安排好的，
如今换了个经纪人，无非就是妈妈可以休息一下，换个人帮她安排那条路而已。
说她在象牙塔也好，像提线木偶也罢，反正只要有戏演，她就觉得没所谓。
而王忠磊之所以选择一个在业内不怎么出名的经纪人也是有自己实际考量的，这事儿还要从去年说起。
去年这两兄弟跟公司里面的头牌经纪人王景花的矛盾愈发明显，甚至公司里面许多她的艺人只听她的，根本不听公司的安排。
而王景花虽然对自己的艺人比较强势，可对他们也是真的好，在这种两难之间自然是选择站在自己艺人的这一边。
这是她作为经纪人的立身之本，从给陈道明当助理的时候她就是因为照顾艺人照顾的无微不至而出名，
后面在陈道明的帮助下成立了自己的经纪公司，后面慢慢做大，直到被华艺兄弟收编跟他们强强联手。
从这个角度上，华艺的成功少不了王景花的功劳，甚至从艺人方面来讲说人家占大头都不为过。
但没有几个老板受得了这个，两兄弟逐渐感受到了公司的失控，就类似于古代皇帝对手里有兵的将军的猜疑。
重点不在于这位将军是否忠心耿耿，有没有造反的心思，而在于他有没有造反的能力。
显然，王景华如今具备了这个能力。
对于前两年的华艺，艺人经纪这一部分的收入高达总收入的百分之三十多，是一项重要的收入来源，
经纪公司最重要的资产当然就是这些艺人，而这些资产被王景花把持，对他们来说是不可接受的。
后面的事情大家也就都知道了，王景华负气出走，走的时候还带走了以陈道明为首的一大批中坚力量，差点给华艺都掏空了，华艺险些也没挺过去，
后面他们不得不又引入同样是在业界知名的经纪人宗帅，这哥们手下的厉害人物也有不少，比如邓超，张涵予，大S，苏有朋等等。
之后他们又迅速绑定了一些资源，比如冯晓刚、张国利、张纪中、陈国富等人，这才堪堪稳住了阵脚，没有被王景花这一下给弄垮。
那么有了这次之后，两人肯定是不再信任所谓的大经纪人，哪怕是宗帅进来之后手下的艺人也有他们安排的经纪人共同管理。
而一些明星更是单独分出去由单独的经纪人单独带，这样就算是再出什么事情也不至于让公司伤筋动骨，一下子差点把家都给偷了。
就像李冰冰，直接把她给了自己也在华艺做经纪人的亲姐妹李雪带。
又比如挖来周寻之后一直在闹情绪想要自己出去的樊冰冰，
就算今年她合同真到期了选择不续约而出去单飞，对华艺来说也不算什么大事。
基于这种情况，本身就自带一大批粉丝和知名度的刘依菲，华艺是不可能允许她跟大经纪人强强联手的，
不然到时候两个人一合计跟樊冰冰一样想要出去单飞，他们还是为别人做嫁衣。
而这个郑丽娜，无疑就是王中磊他们的嫡系人马。
“很高兴认识你依菲，你叫我郑姐或者直接叫名字都可以。”
郑丽娜跟刘依菲打了个招呼。
“您好郑姐。”
刘依菲显得很客气，她本来也就不是什么难以相处的人，只是长的让别人误以为比较高冷而已。
其实只是一个平平无奇一晚上换四条内裤的内裤恶魔罢了。
跟郑丽娜打过招呼之后刘依菲还心想给自己安排的这个新经纪人看上去凶凶的，其实说话也还算和善。
但她却高兴早了。
两人打过招呼之后郑丽娜就当着王忠磊的面说道：“依菲，既然我们两个合作了就要彼此适应，我把我这边的规矩跟你讲一下，咱们尽快磨合，可以吗？”
这话说的就比较强势了，虽然最后在问“可以吗”，但显然她没打算等刘依菲的回答。
刘依菲呼吸一顿，就听她继续说道：
“昨天晚上的事情我不希望再发生了，不是要限制你的自由，也是为了你个人的安全考虑，所以以后你去哪里我希望你可以提前跟我报备一声。”
“包括你和一些人接触...”
说到这里她撇了一眼不远处靠在车上这会儿显得吊儿郎当不学无术的程铭：“你还小，不容易分辨许多对你别有用心的人，并不是反对你自己交朋友，只是我希望能更好的保护你。”
“至于工作上面的方式方法，以及对你的要求咱们就按公司的办法来，我们尽快适应，可以吗？”
很明显，这女人是想给刘依菲个下马威，而她这么做肯定是得到了王忠磊的授意。
而刘依菲这会儿并没有跟华艺签约，甚至这个经纪人的工资啥的都是人华艺单独给出的钱，
王忠磊之所以不怕刘依菲走，是相信她或者说她妈妈刘晓丽，一定舍不得《功夫之王》这个项目。
此刻王忠磊面带笑意，似乎没听见这个自己安排的经纪人对刘依菲强势的话语和态度，而是好像一直在观察韩三平他们那边。
见刘依菲没有说话，王忠磊也无意表态，郑丽娜再次强调了自己最后一句话：
“明白了吗？依菲。”
第130章 突如其来的热情
“你明白了吗，依菲？”
郑丽娜重新问了一次，眼睛也毫不回避的看着刘依菲，脸上更没有什么笑容，仿佛是要刘依菲屈服一样。
可刘依菲呢？
依旧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样子，目光也看向郑丽娜，但对她所谓的咄咄逼人心里没有丝毫感觉。
真的是...一片平静。
甚至连一点波澜都没有，反而还有些好奇。
因为她从出道开始就是刘晓丽在带她，别的经纪人跟艺人怎么相处她也不知道，
身边接触过的艺人总不会当着她的面跟经纪人吵架，那都是人家的私事。
所以面对郑丽娜这个态度时，她心里还有点好奇。
原来其他经纪人是这样子的...
至于她口中的那些个条条框框，这姑娘听了，却不是很在意。
还是那句话，我有戏拍就行，别的东西你说你的，我做我的呗。
我只要觉得是对的事情我就去做，跟你要求不要求我做，反对不反对我做没啥关系。
我不喜欢的，就算你摁着我的头我也不去做，就这么简单。
而王忠磊和郑丽娜已经提前打算好了，两人觉得这个下马威也好，立规矩也罢是有必要的。
不趁这个时候尽量让艺人服从，以后她越来越火更不会听公司的话。
两人甚至都已经做好刘依菲负气离开，发生冲突争吵，甚至是直接哭鼻子的打算和应对方法了。
可刘依菲呢，歪着头看了看郑丽娜，忽然道：“我知道啦，郑姐。”
王中磊听见这话终于收回了一直放在韩三平他们身上的目光，而是回头诧异的看着这个小姑娘。
他似乎没想到刘依菲会答应的这么痛快。
紧接着王忠磊又和郑丽娜对视一眼，两人都明白了对方眼神里面的意思。
“毕竟是个小姑娘，咱们是不是考虑的太多了？”
不管两人心里这会儿怎么想，刘依菲答应下来总归是好事儿。
于是他发出爽朗笑声，用比刚才更亲昵的语气道：“你郑姐呀，就是这么个性子，其实没坏心眼，反而对艺人可好了，以前因为自己的艺人没少跟我拍桌子吵架...”
他圆了两句之后笑着对两人点头：“那行，你们这新搭档也尽快磨合，我去韩董那边招呼着，小郑，我可把我们公司的未来交给你了。”
王忠磊这个人呢，在圈子里面这些公司的老板里长相肯定算是帅的，加上年纪又轻，做事总是表现的很大气，不了解的人刚刚接触下来确实很难对他产生反感。
先甭管人家后面的事情怎么做，做的上不上的了台面，最起码面子上人家总是表现的很大气，话也说的好听。
他走了之后，郑丽娜对刘依菲道：“今天下午就是陪着领导参观剧组，了解一下剧本和电影之类的事情，晚上会一起在酒店里面吃个饭，你可能也要出席...”
她直接就进入了状态，开始跟刘依菲讲今天需要她做的事情。
讲完了之后她对刘依菲点点头：“你在这边可以吧？一会他们会拍照，我就在那边，有什么事情随时叫我。”
她指了指不远处经纪人们站着的地方。
刘依菲轻轻点头，接着不紧不慢的跟在队伍后面溜溜达达的走着。
“嘿！茜茜！”
就在刘依菲准备跟在队伍后面摸鱼的时候，旁边响起一个女孩的招呼声。
她回头一看，是一个长相大眼睛高鼻梁还挺有混血感的女孩，这姑娘是上戏毕业的，比她大一岁，叫杨青倩，在这电影里面演个小配角。
“我听郑姐说你也归她带啦？”
女孩很热情，直接挽住了刘依菲的胳膊，跟她贴在了一起。
“呃...对了，你经纪人也是郑姐啊。”
刘依菲剧组里面跟几个演员的关系处的还都挺不错的，毕竟又没有竞争，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以后大概率又会在一个公司，也没那么多明争暗斗。
像程龙李莲杰和李冰冰他们，都把她当小妹妹看。
“对呀，我刚听说以后是郑姐带你还挺高兴呢，以后咱俩可以多在一起啦！诶，茜茜，刚才送你来的那个帅哥是谁？”
杨青倩的眼睛弯成了月牙，似乎真的是对刘依菲过来觉得开心。
闻言刘依菲下意识的朝着车子那里看过去，只是这会儿程铭已经重新回到了车里，她也没发现对方的身影，可嘴角还是不自觉的勾起笑意。
“司机。”
“啊...陈总的司机吧？我说呢...”
杨青倩先入为主的下意识以为那是陈金飞派来送他的司机，可能在场的很多人也都是这么想的。
毕竟程铭这会儿就是个无名小卒。
就这在时，前面的人群中再次响起一个女声：“依菲，躲后面干什么呢？来，来前面。”
是李冰冰，正在前面招手叫她。
刘依菲点点头，刚要转头和杨青倩说自己先过去失陪一下，
可这才发觉对方挽着自己胳膊的手根本没有松开，她也不好意思直说，只能带着点试探和暗示的说道：
“咱们一起？”
正常人这个时候一般也就松手了，但杨青倩好像没听懂一样，一口答应下来：“好呀！”
女孩笑的人畜无害，仿佛大一岁的是刘依菲而不是她：“不过你可得看着点我...我有点紧张，没见过这么多领导...谢谢你啦依菲！”
她亲昵的说道。
两人几步来到队伍的前头，这里也不是最前面，但好就好在陪老韩说话不用这里的人开口，但人家那边带来的记者摄影啥的拍照用来宣传还能上镜。
李冰冰显然比较有这方面的经验，所以刚才才会叫来躲在后面的摸鱼的刘依菲。
其实这里也一样摸，只不过脸上挂着点假笑就成。
当她看到挽着刘依菲一起过来的杨青倩时，眼神在对方胳膊上停留了一下，而后一把拽着刘依菲语气有些责怪的说道：
“怎么躲后面去了？人家都知道剧组有你，宣传的时候拍照没你，到时候那些八卦杂志又不知道怎么写....”
她拽的地方很巧妙，正好是两人挽着的胳膊，而后李冰冰身子直接挤进了两人中间，
刚才还拉着刘依菲的杨青倩一下子就傻眼了，只觉得眼前一晃，接着自己的手就被迫松开了，
而刚刚自己身边的刘依菲已经被李冰冰抱住肩膀，正低头跟她小声说着什么，时不时还发出一阵低笑。
杨青倩刚才还一直带着笑意的眼角眉梢就像是被一只手一下子给抚平了。
她看着李冰冰的背影，心里不住的嘀咕。
我又没招你....
你劲咋这么大呢？！
一下子就给我挤走了...
第131章 大小姐驾到
“你要不要先回去？晚上还要跟那些人一起吃饭，等这边结束了你再过来？”
那边王忠磊等人迎着老韩他们去了会议室，刘依菲趁着这会儿的空闲时间跑来车子边找到程铭说道。
刘依菲坐在副驾驶，说着身子越过中控下意识的靠向程铭，模样就像是在撒娇，
显然，她话虽然是这么讲，但其实程铭一直在这里等着她心里还是受用的。
程铭把放倒的座椅重新升起来，顺手搂住她的肩膀闻着女孩身上的清香看了看手腕上的表：
“这都快五点了，你们也该去吃饭了吧？我就不来回折腾，在这边等着你好了。”
说着程铭还拿鼻尖在刘依菲脸颊上面轻轻蹭了蹭，兴许是女孩觉得有些痒，笑着躲开了。
至于刚才自己那位新经纪人郑丽娜交代的自己的事儿，早就被她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主打一个你说你的，我做我的。
你说我听着，但就是不照做。
“要不...你跟我一起进去吃？”
刘依菲躲开之后把头靠在程铭的肩膀上看着车窗外面的暮色，夕阳已经把云彩晕染成橘红，此时美不胜收。
“不方便吧？”
“应该还好，他们以为你是我干爹的司机，我带着你也没人说什么，反正我们是在酒店的宴会大厅里面一起吃的，又不是小包厢里面。”
女孩看着仍旧在变化的云层说道，她的侧脸此时也被描绘成了金黄色。
她也不是心血来潮，非要拉着程铭一起进去，而是因为这次韩三平他们来也是想见见老美那边的班底，加上还要拍照啥的，肯定不会躲进小包厢只跟主要人员一起吃饭。
而是弄的跟剧组庆功宴那样，大家在宴会大厅里面摆上十几桌一起吃。
这种情况她想带进去个人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见程铭还是有些嫌麻烦，她从男孩的肩膀上起身，脸凑近程铭的鼻尖，双眼不停的在他的眼睛、鼻子和嘴巴上面游走，
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让原本清冷的眼神瞬间变得娇媚诱人起来，接着她还吐气如兰的小声撒娇：
“好不好嘛？”
程铭眼神出现一瞬间的失焦，继而好像有些不舒服似的挪动了一下身子，另一只手伸进了自己的裤兜。
他紧紧抿着嘴，下意识跟近在咫尺的那张清丽容颜拉开了些距离。
妈的...
刘依菲你到底是真会还是装傻？
把老子直接叫硬的你还是头一个。
“嗯~陪我进去吧~你一个在外面多可怜呀...”
她噘嘴说道。
程铭终于招架不住，侧脸躲避开她的目光，嘴上答应下来。
“好好，我陪你进去。”
话音落下，女孩看着他那逃走的目光，视线往下瞟了一眼，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得逞笑容。
让你昨晚笑话我！
你以为你出去的时候我没听见？
叫我内裤小恶魔是吧？
那你呢？帐篷恶魔？
她眼神的变化程铭自然察觉不到，他这会儿逃也似的拉开车门，弯着腰弓着身子下车，一只手插进裤兜一只手掏出香烟给自己点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刘依菲这会儿也从另一边下了车，好像故意不给程铭调整弹道的机会，从后面推着他就往前走：
“走吧走吧，我新换了一个经纪人，一会找不到我又要说我了。”
程铭被她推着往前走，听到这话后下意识的问道：“你换经纪人了？那阿姨呢？”
“对，新经纪人是华艺那边的人，反正我早晚也要跟他们签约，就说提前适应一下，说是跟我妈妈已经讲好了，然后妈妈就没在剧组出去办事了。”
刘依菲解释道，这也是为什么她敢堂而皇之的带着程铭去剧组的原因之一。
反正除了刘晓丽和安迪，也没人知道程铭是谁。
刘晓丽此时不在剧组，而安迪呢，早就已经变了形状，更不会戳穿他们。
“那我过去怎么说？”
“就说是我干爹的司机呗，他们刚才看我下车的时候都这么想。”
说着话，程铭就半推半就的跟去了酒店，只是到了大门口的时候两个人还要装作保持距离的模样，一时间心里都有点新奇。
“你要走在我后面！当过艺人的司机没有？”
“没当过。”
程铭说的理直气壮。
“那艺人的助理程导总见过吧？拜托你今天就把自己当助理！”
说完之后她傲娇的扬了扬头，大步朝酒店门口走去，程铭站在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咬咬牙，只能迈步跟上。
他这会儿怎么会还发觉不出来她是故意的？
只见落后几步的程铭眼珠子忽然一转，接着整理了一下表情变成很严肃的样子，快步追了上去。
两人走到酒店门口，门口的保安看向一前一后的刘依菲和程铭，他自然认识刘依菲，还笑着对刘依菲打了声招呼。
而就在这时，程铭忽然特别夸张的一个箭步冲到了两人中间，一手把刘依菲护在身后，眼神警惕的盯着保安。
刘依菲和保安都懵了，不知道他到底要干啥。
只见程铭跟好莱坞大片里面的保镖似的拉着短袖领子对领子上面不存在的麦克风小声道：
“安全安全！”
说完之后只见他微微侧头，对身后的刘依菲道：“大小姐！你先走！我掩护！”
他声音喊的特别大，酒店院子里一些工作人员和司机都听见了这边的动静，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而他们面前的保安人都麻了，差点下意识的把手给举起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至于身后的刘依菲呢，脸“唰”的一下就红了，猛的挣脱开程铭的胳膊低着头开始迈着小碎步闷头往酒店里面冲。
“我不认识他..”
“我不认识他...”
“我真的不认识他...”
刘依菲一边红着脸低头往里面走一边碎碎念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程铭这人用程颐的话来说就是属狗的。
他欺负你，你越是害怕，越是躲，他就越来劲。
于是程铭在后面一边跑一边吼：“大小姐！等等我！我要保护你安全啊大小姐！”
“刘依菲！我是派来保护你的啊刘依菲！”
“都给我闪开！大小姐驾到！”
刘依菲的两条长腿这会儿已经要倒腾出残影了，恨不得踩上风火轮甩开后面这个神经病。
第132章 让她低头
刘依菲好容易跑到了酒店正门口，看到这会儿正在大厅站着的杨青倩就跟看到救星一样朝她走了过去。
而杨青倩看到来人是刘依菲后也马上挂上热情的笑脸，主动道：“茜茜，你去哪了？那边都已经开始入座了。”
刘依菲回头看了一眼，果然后面的程铭见自己遇到了熟人终于消停下来，这才对杨青倩道：“出去接个人。”
杨青倩顺着她的目光打量了一下程铭，心说陈金飞的司机还挺帅的...
等等！
这剧情怎么这么熟悉？
千金和家里的司机...
一瞬间，她的目光开始变得暧昧又奇怪起来。
“这是谁呀？”
她明知故问。
程铭这会儿也已经不再打闹，换上得体的微笑看向杨青倩。
怎么说呢，这姑娘肯定是属于美女的类型，但要看跟谁比。
这两天看多了刘依菲，让程铭颇有一种自她以下，观美人如白骨的意思。
只是对上这姑娘的目光，程铭下意识的觉得有些不对。
兴许是当了导演的缘故，他对人的表情格外敏感，虽然可能不能用语言准确的表达出来，但那种情绪是能共鸣的。
这姑娘的眼角眉梢虽然都挂着笑意，可内里分明是空空荡荡，似乎还夹杂着一些...嫉妒？
程铭看着她挽上刘依菲胳膊的手臂，最终什么也没说。
说不定是自己看错了呢？
毕竟是刘依菲的朋友。
刘依菲这会儿也介绍道：“这是送我来的司机，我...干爹的一个亲戚，姓程。”
她本想说是自己的一个亲戚，可又下意识的逃避过了这个说法。
在她这个年纪女孩的小心思里，跟喜欢的男孩子变成亲戚可是很可怕的一件事，那些偶像剧里面不都是这么拍的？
原本不迷信的她这会儿也开始迷信起来，会带来不好运气的话这会都不愿意说。
所以呀，人一旦碰上了爱情，任凭再无坚不摧铁骨铮铮，也会瞬间变的满身破绽，一触即溃。
“那我就叫你小程吧！”
杨青倩看程铭的年龄跟自己差不多，说不定还没自己大呢，而她作为演员，程铭作为司机，这么叫其实没什么毛病。
甚至如果她咖位再大点，说不定还会觉得自己平易近人呢。
只是刘依菲听见自己男朋友被人家叫小程，忽然就觉得有些割裂，险些绷不住，扭过头抿着嘴肩膀开始耸动。
这也不能够怪她，毕竟她见过的叫程铭“小程”的，都是什么人？
比如张一谋，比如赵泍山老师、宋丹丹老师他们。
甚至在片场的时候后两个人还要叫导演呢。
程铭没好气的瞥了一眼在旁边憋笑的刘依菲，笑着微微弯腰，脸上满是客气，还被他演出了一丝丝的受宠若惊来：
“不敢不敢，老师您客气了，我就是跟我们老板过来蹭顿饭吃...”
“诶——”
杨青倩忽然大手一挥，那架势就跟这边的酒店是她开的一样：“来吃嘛，一会就跟我们坐一桌！”
程铭眼睛眯了眯，笑着点点头。
他对剧组虽然不熟悉，但也知道这姑娘跟刘依菲是大概率不会在一张桌子上的。
这要看剧组具体怎么分，就算是按演员导演分开来坐，那刘依菲也是跟李冰冰她们一起。
今天要招待人，主桌上是老韩他们俩这点毋庸置疑。
接着就应该是老美那边的代表，牵线搭桥的王忠磊，以及李莲杰成龙跟剧组里面重要部门的人物比如袁和平他们是要跟韩三平坐在一块的。
李冰冰和刘依菲作为主演肯定也能上桌，其他演员就不一定了。
这姑娘这会儿这么把着刘依菲，说不定一会别人叫她的时候捎带手就把她也给叫上了。
当然，这想法就是程铭的一厢情愿，也可能是他自己心有点脏，人家纯粹就是跟刘依菲关系好呢？
不过根据程铭的观察，这种可能微乎其。
可能刘依菲自己都没注意到，她真跟某个人亲近，别人搂着她或者揽住她的时候她的头是会朝对方微微靠过去的。
就比如说安迪，比如刘晓丽，比如自己，又或是之前的杨米。
只要不反感或者是比较熟悉，她基本都会这样。
但这会儿却没有，明显是这姑娘跟她的关系没有杨青倩自己表现出来的那么亲昵。
等他们进了这会儿已经开始热闹起来的大厅之后，主桌上还没有人，刘依菲带着程铭直接就往旁边的一个桌子上面坐，看都没看最中间的主桌一眼。
杨青倩自然也理所应当的坐下，只是坐下没两分钟，她就对刘依菲道：“我去下洗手间啊，马上回来，你要不要一起？”
刘依菲摇摇头，眼前笑了笑：“那我把包包放这里了啊。”
“好，我在这呢。”
“嗯嗯。”
说完她起身往卫生间走去，这会儿也没再跟程铭打招呼。
等她走了，这桌上就这会儿就剩下他们两个，对面应该是剧组其他部门的成员，看皮肤状态八成是灯光之类部门的头头。
程铭四处看看，也没提杨青倩的事情，而是把手伸进桌布里面往刘依菲那边凑过去。
刘依菲一愣，感受到程铭的手后身体下意识坐直，而后把自己的手也放了进去。
女孩子嘛，其实大多都喜欢这种带点小刺激小秘密的小互动。
当然了，也要看人家对你有没有意思，如果没有意思那就要看你的建模，要是建模也没有就要看经济了。
另外，就算这几个都具备，除非是万不得已实在憋不住，否则千万不能在图书馆做出类似的危险动作。
那样一来就不是什么小秘密小情趣小刺激了。
弄不好就要遭个大的。
人家反手举起手机就能把你炼成丹药。
研帝之争，素来如此。
两个人的小拇指在桌布下面绞在一起，两个人的脸却分别朝向了不同方向，就跟不认识一样。
可他们的嘴角分明都在翘起。
连弧度都一样。
大厅另一边的洗手间，杨青倩一边洗手一边对旁边的郑丽娜说道：“姐，问了，就是陈金飞派来的司机。”
郑丽娜依旧冷着脸，从这边刚好能看见刘依菲的半拉身子，她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我怎么看着不像是司机呢？”
这话说完，杨青倩忽然撞了一下她的肩膀：“动心啦姐？”
这两人的关系显然没她对刘依菲说的那么浅。
杨青倩嘴角动动，像是想要笑，却没能笑出来，让人看着就觉得别扭。
“再说吧，还是先说正事，吃饭的时候也找找机会，别让那妮子老是那么傲。”
说着杨青倩也转过身，不再去看那边的刘依菲。
“低头这种事，有一就有二，越早越好，不然以后更不好摆弄。”
闻言杨青倩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眸子里划过恼怒，接着却变成了快意。
“知道了。”
第133章 你去跳个舞吧
今天这顿饭纯粹就是为了迎接老韩以及跟他一起来的那位姓孙的女局长而设的，两人自然是在宴会厅里面最中间的主桌。
这两个人对华艺以及《功夫之王》这个项目都无比重要，
之前就说过这个项目里面韩三平出了不少力，更别说后续电影的许多事情比如宣传、档期等等一系列的东西还都需要他来帮忙。
至于另一位孙局长就更是如此了，电影局是官方主要负责电影工作的部门，负责电影的制片、放映、发行单位的设立与撤销，就是说华艺以后自己想做发行方，给不给你做也是人家来管。
其他职能类似于行业监管之类的自然不用多说，最主要的是电影的审核以及政策的支持还是要靠人家。
《功夫之王》拍完之后的送审，作为合拍片拿到的政策支持，这些东西都是这个一直笑吟吟却不怎么说话坐在那里一点不抢韩三平风头的女人说了算。
这两年电影局对于进口片的配额和管理是很严格的，就像好莱坞的电影引进中国，给这边发行方的分账比例压的很死。
后面也是为了向他们学习，开始推出这种合拍片的政策，对于电影的投资比例、主创人员以及取景都有很明确的要求。
就像投资比例咱们这边的公司不能少于三分之一，主演必须由咱们华国演员来演，大部分的取景也要在华国境内完成。
这样一来才能享受合拍片的待遇，不受进口片配额的限制，片方的分账比例能给到百分之四十多。
华艺兄弟弄这个想要继续发展，抬高自己的行业地位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肯定也是为了赚钱，所以今天这两人对他们的重要程度不言而喻。
一般这种宴会都是作为东道主的王忠磊抛砖引玉先讲两句，然后让韩三平和孙局长再发言，之后老美那边的代表开几句玩笑，最后李莲杰程龙收个尾，大家皆大欢喜，该吃吃，该喝喝。
这场合也讨论不出什么东西来。
于是，等老韩他们带来的工作人员示意自己拍照完成之后，韩三平示意他们也去吃饭，王忠磊见状拿起酒就开始倒。
酒局这才算正式开场。
说起来毕竟都是玩艺术的，酒过三巡一番表演肯定是少不了的，程龙和李莲杰在这肯定不会表演，那剩下的自然就是剧组里面的女演员了。
李冰冰倒也不怯场，得到王忠磊的示意后先敬酒，接着就问工作人员叫来话筒唱了首歌。
实话实说，李冰冰唱歌其实也挺一般的，但人家属于是主动表演，这也就算是过关了。
又是几杯酒下肚，韩三平喝的红光满面，旁边一个跟他一起来的中年戴眼镜油头男人笑着对王忠磊道：
“王总手下果然都是精兵强将，这一个个都是能歌善舞的...”
王忠磊这种局面见多了，看那人油光满面脸色微红的眯眯眼的样子就知道了怎么回事。
能歌善舞，歌有了，下面就该舞了呗。
于是他笑着道：“是，这么吃着是有点寡淡...”
他一边说一边开始在桌子上面扫视，李冰冰那两下子他是知道的，你让她唱歌气氛好了还能糊弄一下，毕竟人家也不是真听歌的，至于跳舞那就肯定糊弄不过去了。
于是王忠磊的目光开始在隔壁桌扫视，接着就看见了刘依菲和杨青倩。
刘依菲...
他心中犹豫一下，还是没叫这姑娘的名字，倒也不是不能叫，前面人家李冰冰都主动唱歌了，你表演一下按理说也没什么。
但他就是莫名其妙的觉得这姑娘不会答应自己，而且凡事欲速则不达，想要pUA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今天刚刚才初步取得进展，不能操之过急。
接着他就把目光转向了杨青倩，这姑娘也是上戏毕业的，学过舞蹈，身段啥的也都没问题。
说起来可能比较长，其实就是王忠磊一句话的时间，他的目光已经把人给扫了一遍了。
正当他准备顺着刚才的话头叫杨青倩的时候，这姑娘竟然自己主动开口了：“茜茜，你给大家跳支舞吧？”
众人都是一愣。
说真的，刚才也有人暗自期待王忠磊能把刘依菲喊过来，他们觉得这种场合刘依菲多少会给他这个面子，其他人也算是饱了眼福。
可没想到这还有个主动开团的。
杨青倩呢，从洗手间回来的时候脸色其实就有些不对，但她掩饰的很好。
她对刘依菲的情绪很复杂，两人之间就相差了一岁，同样都是科班出身，她觉得刘依菲有的长相，她自己也有。
那凭什么她还没加入华艺就能当《功夫之王》这种无数人视为能通向好莱坞的大项目的女主？
甚至自己公司现在的“一姐”之一的李冰冰都心甘情愿的给她抬轿子？
又凭什么她在剧组里面可以被众星拱月，每个人对她都客客气气的，自己则要小心翼翼？
她可以安安静静，从从容容在这里吃饭，自己却要察言观色，看着每个人的反应，抓住每一次对自己有利的机会？
于是，她开口了。
你不是想要躲开主桌？不是不想露脸？
没事，我帮你露脸。
反正这种事推你出去王总也不可能埋怨我。
等你跳完之后我再顺势接上，到时候谁跳的好，谁跳的不好，大家又不是瞎子...
她这套操作其实在李冰冰唱歌时就已经想好了，杨青倩自己没少参加这种局，知道李冰冰结束之后表演助兴的环节不可能就这么结束，一定还有下文。
所以，她从那个时候就开始准备了。
就像一个打野蹲在草丛里，静静的等待着抓人的时机。
可偏偏自己眼中的猎物根本就不在乎自己，一直跟她旁边的那个小司机眉来眼去。
真当我们是瞎子？
凭什么王总都要小心赔笑的人物，你能在这边言笑晏晏？
她心中的天平彻底倒塌了。
也不能单纯说是嫉妒，那种复杂的感觉直接让她上了头，所以还不等王忠磊发话，就抢先开了团。
她一开团，王忠磊也没招了，只能略微顿了一下跟上节奏：“依菲今天方便吗？”
老王这人也是狡猾，没有直接把话说死，要是他说“依菲你来一个”之后再被拒绝，面子上也不好看。
但这么说的话也算是给刘依菲递过去了台阶，你要是不想直接顺着台阶下来就行。
可杨青倩转眼就把台阶给拆了。
老子打野都已经开团了，你中单不跟？
“茜茜可以的啦王总，她今天穿的牛仔裤平底鞋，没什么不方便的。”
杨青倩巧笑嫣然的说道。
第134章 不认识阿姨啦
“别害羞呀茜茜，大家都等着呢。”
杨青倩的话明明是在催促，可用她那夹着嗓子小绿茶一样的语气说出来听在别人耳朵里反而听不出催促，更像是朋友之间的鼓励。
刘依菲放下了拿筷子的那只手，转头有些疑惑的看向杨青倩，似乎没搞明白这人是什么意思，
甚至她都没弄懂这人到底是不是在针对自己。
“那依菲，辛苦你一下？”
王忠磊的话依旧说的很软，给足了刘依菲面子。
刘依菲左右看看，见包括主桌上面的人都在看她，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于是抿了下嘴就要起身，
但就在她刚挪动身子的时候，就像被人扯了一下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扯她的自然是程铭，之前她一直在用一只手拿筷子吃饭，另一只手一直在桌子底下跟程铭暗戳戳的手牵手呢。
这就是独属于小女孩的浪漫。
周围纷纷扰扰，他俩勾勾搭搭。
而程铭也不是说今天就是不想给人王忠磊面子。
本身就是人家的剧组，人家招待客人让自己组里面的演员唱歌跳舞啥的也无可厚非，之前人李冰冰不是还主动唱了？
但程铭的想法也很简单，这事儿就看刘依菲自己乐意不乐意，会不会觉得不舒服。
如果乐意的话他也无所谓，如果不乐意，那就不能让她去。
判断的方法也很直接，就是刘依菲起身时抿嘴的动作。
倒不是什么标志性不舒服的动作，只是程铭可以从这个小动作察觉出女朋友的不舒服，不适应。
那就不去呗。
刘依菲被拉回了座位上，但在桌子下面牵着的手桌布也盖不住了。
有几个人已经看到了两人牵起的手，只不过因为前面那个拉拽的动作，也没人意识到这俩人是吃饭的时候就牵在一起的。
可这下王忠磊也注意到了刘依菲旁边的这个陌生年轻人，脸色也终于冷了下来，加上喝了几杯酒的缘故，刚才的耐心全部都消失不见。
他用眼神示意旁边的杨青倩，后者这下总算接到了明确的暗示。
这把...是我们家中单让我接着开团的嗷！
“别害羞呀茜茜，这有什么的，就是给大家跳个舞而已嘛...”
程铭转过头刚想说话，可在他之间，有一个带着点口音的女声出现了。
“是不用害羞嘛，我看你这个小同志肯定跳舞不错，你来给大家跳一段嘛。”
众人回头，就看见那个在主桌上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短发女人开了口。
杨青倩愣住了，她想要出风头，更想踩着刘依菲出风头，要是能再给她点难堪就好了。
她也不是不能跳舞，只是这种场合，要跳肯定是在大家中间，连个舞台都没有...
这怎么跳？
你瞧，她开始考虑了，刚才就没想过刘依菲要怎么跳。
杨青倩硬着头皮起来，知道对方是领导，也不敢直接拒绝，只能陪着笑脸小声道：“我今天穿了高跟鞋...”
“不要害羞嘛！大家都想看你跳舞。”
那女人再次开口，说完还故意转头对着最开始起哄的那个肥头大耳的油腻中年人道：
“你说王总手下的人能歌善舞，我看也名不副实嘛！”
这肥头大耳的中年人脸上刚才的笑容逐渐变得尴尬起来，他能听出来孙局长这话其实不算轻了，但搞不懂她为什么发脾气。
于是只能看向韩三平，可老韩这会儿却瞪了他一眼，直接给他的酒都瞪醒了，接着小头一低，开始装傻。
如果说这人是被老韩瞪了一眼把酒给瞪醒的，那王忠磊听见这话时本就不多的酒意就已经醒了。
这句“名不副实”是不是在说我们华艺？还是在说这个项目？
跟这帮人打交道，也由不得王忠磊不多想，虽然他也不知道问题出在了哪里，但出现问题的人和时间点他还是很清楚的。
于是...
“让你跳你就跳，穿着高跟鞋不方便可以脱掉来跳，实在不方便比划比划也行！”
王忠磊说道。
可那位孙局长已经根本不关心这边事情的发展了，王忠磊说完之后见杨青倩已经起来了，就转头看向孙局长。
只见孙局长脸上的笑容重新出现，伸手朝着杨青倩那一桌招了招。
他又顺着她招手的方向看去，就看见刘依菲正疑惑的指着自己的鼻子。
孙局长摇摇头，不是叫她。
刘依菲左右看看，另一边的杨青倩已经到场地中央了，那...不就剩下程铭了？
她呆呆的转头看向程铭，程铭也学着她的样子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可一下秒...
孙局脸上的笑容绽开，朝他点了点头。
程铭觉得刘依菲牵着自己的手瞬间收紧，转眼一看，这姑娘眼中全部都是不可思议。
见到她这副模样，程铭哪里还能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他也慢慢转过头，心里开始犯嘀咕。
我....
我这是要被潜了？！
合着是这大姐不喜欢看小姑娘跳舞啊？
他嘴角抽抽两下，心说你们这帮搞电影的可真特么乱！
而刘依菲这会儿都已经开始后悔带男朋友进来了，她如今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拉着男朋友跑路！
这破电影不拍了，谁爱拍谁拍...
今天叔叔说彩礼那么多，肯定也够赔钱。
大不了以后不演了...
就这一瞬间的功夫，她连后十年的事情甚至都已经想好了。
简直就是脑补怪。
“咱们走....”
刘依菲做出决定，但转头话还没对程铭说完，就听见那可怕的女人又改口了。
“铭铭，不认识阿姨啦？”
她猛地转头，这才发现原来人家脸上的笑容不是觊觎，不是猥琐，而是...
和蔼？
程铭也愣住了，但他听到之后还是下意识的起身，转头拍了拍刘依菲的手示意她不用担心，这才疑惑的走向主桌。
到了跟前，那女人已经端起两个杯子，把一个递给程铭：
“我跟你爸打牌的时候你还帮我偷牌来着...”
程铭的眼神一瞬间变得清澈了，就是好多长辈喜欢的那种有点机灵，又有点愚蠢的眼神。
“孙姨！”
“诶，陪姨喝一杯！”
刚才那肥头大耳的中年人趁程铭喝酒的时候，已经在他屁股底下放好一张凳子了。
亲自放的。
等两人喝完，程铭看都没看顺势坐下，稳稳当当，丝滑无比。
第135章 谁拍的
此时的杨青倩所在的位置可不是什么宴会厅办婚礼时最前面的那个舞台上，而是在众人桌子过道的中央。
在场中许多人暧昧目光的注视下，那帮子老外露骨的调笑中，她终于还是憋红了脸，抬头求助似的看向一边自己的经纪人吴郑丽娜，
只是这会儿的郑丽娜虽然没有笑，却用暗含鼓励的目光注视着她。
她又抱着最后一丝丝希望看向王忠磊，可王忠磊给她的眼神比郑丽娜就更露骨了，她清楚的知道，那就是一种命令。
于是，杨青倩在口哨声和起哄声中脱下了自己的高跟鞋开始跳舞。
舞台没有，音乐没有，观众们的掌声同样也没有。
兴许是跳舞的缘故，她越跳越觉得脸上发烫，很快额头就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羞耻感一下一下侵袭着她，
跳舞的间隙好的舞者肯定是要有眼神交流的，但此时的杨青倩哪里还能顾得上跟观众眼神交流，她根本就不敢看那些人的目光。
当羞耻感在心里达到极致的时候，就开始朝着嫉恨蜕变。
要是我刚才没起哄，让刘依菲上去跳舞这会儿我是不是就不用这么丢人了？
但是那是郑姐让我做的，她明明说王总也是这个意思。
我只是让她跳舞，又没有害她，凭什么这会儿丢人的变成了我？
我对刘依菲那么热情，她明明可以答应下来替我跳的，为什么坐在那里不说话？
她也跟其他人一样，就是想看我丢人！
还有那个什么司机...
凭什么他能认识那个孙局长？
要不是他，刘依菲说不定已经答应下来了。
为什么你们都要针对我？
委屈和羞耻终于变成了嫉妒，她垂着眼帘，动作也不似平时跳舞那般轻盈优雅。
“还没想起孙姨？我是你...你叫伯伯的对吧？我是你伯伯的老部下...”
经过孙局这么再一提醒，程铭也终于想起来了眼前的女人是谁。
其实她说老部下是往脸上贴金了，这种称呼一般是用在心腹身上的，而她当初也只是跟姐姐的公公在一个部门工作过而已。
至于她说的打牌倒是真的，只不过是跟自己老爹打，还是在牌局上续上了这么一层关系。
不得不说，人家的记性是真的好，程铭印象里面自己跟她应该只见过三四次，这两年甚至都没见过，可她还是能认出自己。
她似乎看出了程铭眼神的变化，知道这小子认出了自己，更加亲切道：“你也在这个剧组？”
说着她还回头看了看王忠磊，可王中磊却麻爪了，毕竟他根本就不认识程铭。
程铭笑道：“我不是这组的人，我今天就是来送朋友的，她看时间晚了留我一起在这吃饭。”
“噢...”
孙局恍然，接着她眼睛一转，刚才面对程铭的和善不见了踪影，有意无意的瞥了一眼那边已经一支舞结束默默想要回到自己座位上的杨青倩。
这会儿桌子上人的目光几乎都在程铭他们两个身上，她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个视线移动，都不用自己开口，王忠磊就已经说话了：
“那个...小杨！跳的不错，再来一个嘛！继续继续！不要扫大家的兴！”
刚刚走到桌子旁边的杨青倩身子僵住，但她并没有直接回头，而是看了一眼座位旁边的刘依菲。
而刘依菲根本就没搭理她，这会儿这姑娘正在用警惕无比的目光盯着那边跟程铭亲昵说话的孙局。
她一口一口咬着手里的枣糕，腮帮子鼓鼓的，好像如果那个孙局有进一步的动作，她就要冲上去咬人一样。
杨青倩眼睛里面的光芒彻底消失了。
她把手里拎着的高跟鞋放下，默默转身重新回到了宴会厅中间。
于是，这么一个从小到大被众星捧月长起来的艺术生，就这么在这在几个人三两句话之下变成了舞鸡...变成了舞姬。
甚至那一桌上面的人，除了让她跳舞的时候说的那两句话，从始至终就没有再看过自己。
“那你现在干嘛呢？在京都上学？”
“对，京都电影学院。”
“嚯，那小程可是前途无量。”
旁边的王忠磊终于找到机会插上话了，“是学什么专业的？”
程铭也挺客气的冲他点了点头，毕竟是刘依菲以后的老板：“学的摄影，王总。”
“好好好，该不该实习？要不也来我们组挂个执行适应适应？”
老王打的主意也挺好的，明显这年轻人跟电影局的孙局关系不一般，给他弄自己组里哪怕啥也不让干供着也好，
自己以后需要找人家帮忙办事儿的时候直接当吉祥物带在身边都能事半功倍。
而且他说的也没错，正常大学生，以程铭这个年纪，就算是天赋异禀的最多也就接一些广告之类的拍一拍。
如果家里有关系或者不想进这一行，那他的热情也不算是落空，最起码表达出了自己亲近的态度。
但他没想到的是，程铭不是啥一般人。
听见王忠磊的话后程铭脸上也有些尴尬，甭管这人是看在自己孙姨的面子上还是怎么着，毕竟是抛出了橄榄枝。
但是哥们，我去你剧组？
咋了，你们那老美导演不干了啊？
孙局一眼就看出了程铭脸上的为难，笑着解围道：“还是想继续在学校深造打好基础是吧？”
她给了台阶，王忠磊也不会僵着，他又不是杨青倩，傻逼到拆人家的台阶，于是马上附和：“对对，在学校也就应该打好基础...能毕业再说也不迟嘛！”
程铭终于是憋不住了：“那个...谢谢王总好意，我这夏天刚拍了一个戏，跟泍山老师还有西影合作的，这会儿正做后问呢。”
“噢...去西影那边实习也不错，毕竟是老牌国营厂，当年西影辉煌的时候啊，还没我们华艺呢！”
韩三平在旁边坐着呢，西影就是在没落私底下再笑花人家肯定也不能这时候说。
但程铭却道：“不是王总..那戏...我拍的。”
“对对，还是得上手多拍，多拍好啊...你说谁拍的？”
王忠磊表情有些僵住了。
第136章 还是随便
程铭本身今天是不想装逼的，而且他也不喜欢在男人面前装逼。
只是王忠磊非要他装，那也没啥办法。
“你说谁拍的？”
王忠磊问道。
“我胡乱拍着玩的...”
“你刚才说泍山老师...是赵泍山老师？”
这下程龙也回头了，李冰冰也从跟旁边的人聊中转过来看向程铭。
程铭点点头：“是找泍山老师来帮忙演的，说起来还得感谢一某导演，泍山老师还有西影那边都是他帮我联系的。”
话音落下，李冰冰眼中的惊讶一闪而过。
这年轻人说的一某导演...
不会是张一谋吧？
他到底是啥来头？
听他刚才自己说还在学校上学，上着学能找这么多人给他搭台子...这路子也不是这么走的呀？
此时，被李莲杰一直推销天珠的韩三平也朝这边这个年轻人看了过来。
“一某帮你介绍的？”
“呃...对。”
程铭也不傻，这会肯定不会跟他们解释那么多，比如自己老师认识张一谋让自己去他剧组实习之类的，这些他都不会讲。
误会就误会着呗，反正刘依菲以后要在这剧组拍戏，看样子刘晓丽还有可能不在。
把刘晓丽那种近乎病态对女儿的控制欲先放一边，最起码她在剧组，刘依菲肯定不能受欺负。
而根据程铭刚才的观察，她的那个新经纪人肯定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包括王忠磊也是。
不然都是她带的艺人，怎么可能杨青倩有那么大胆子自作主张做出那种起哄的事。
所以，误会就误会着呗。
这时，程铭忽然转头对那边嘴巴里面塞满糟糕的刘依菲招了招手：“茜茜，过来。”
他平时很少叫她茜茜，总觉得...土麻土麻的。
就是又土又肉麻。
刘依菲这名字多好听呀。
但这会儿为了给她扯虎皮，也只能这么叫了。
刘依菲听见程铭的话，赶紧把嘴里的糟糕咽下，小脸上重新恢复了傲娇和高冷，施施然走了过来。
“你俩什么关系？”
孙局倒没那么多顾忌，也不在乎王忠磊在场，语气带着和蔼慈善问道。
正好刘依菲也来到了跟前，她看着程铭不断眨眼，似乎是在提醒程铭先别说，不然她妈明天就能杀回来。
程铭也马上会意，但心里还是有些不平衡，于是随手拿出纸巾伸手帮女孩嘴角刚才的枣糕残渣擦掉。
而后他回头道：“我俩就是同学，孙姨。”
从这顿饭...不对，是从今天来到这个酒店，孙局第一次失神了片刻。
她有些疑惑的看了看程铭，又看了看旁边乖巧但冷着小脸的刘依菲，用眼神示意让刘依菲说。
这小子...不会是不想负责吧?
而刘依菲走近了听见那声“孙姨”之后也明白了眼前的女人不是那种喜欢门前大桥下的老女人，
心里旋即落地，而后伸手整理了一下头发，又在众目睽睽之下帮程铭整理了一下衣领：
“没错孙姨，我俩就是同学。”
孙局：....
王忠磊：....
李冰冰:....你俩是我们瞎啊？
现在这年轻人，都流行这样子了吗？
这难道是什么新时代的新型同学关系？
刘依菲：不就是嘴硬吗？我的强项！问就是同学！谁问都是这样！
最后还是孙局主动跳开了这个话题。
“你爸呢？在京都吗？”
“中午我们一起吃顿饭。”
程铭老实回答道。
“那正好，明天我约他打牌。”
“呃...可能这两天他比较忙....”
旁边的人再次大跌眼镜，这小子是不是故意给人家难堪的？怎么说话这么噎人呢？
人家跟你老子熟，你小子还替你老子摆上谱了，分不清大小王了属于是，甚至有的人已经开始想看笑话了。
他们心里这么想，听程铭继续说道：“他跟伯伯在一起呢。”
“哦！那是忙，那就改天！”
让他们失望的是，一听说程铭嘴里的“伯伯”，孙局马上变得好像...恭敬了不少？
他们越是琢磨心里就越痒痒。
这小子他到底是什么人啊？
...
...
饭局结束之后，孙姨专门问程铭要了电影的信息，说送审的时候去找她。
等程铭真说出电影的名字之后，大家最后一丝疑虑也消失不见了，就算他们再怎么觉得离谱，刚刚程铭说的话也有很大概率是真的。
散场之后，刘依菲谁都没说，就那么自然而然的跟着程铭往车子里面走去。
原本人群后面的郑晓丽还想拦一下问两句，可被王忠磊的目光阻拦下来。
倒是等两人上了车，其他人转身回酒店之后，李冰冰追了上来。
“诶，你俩——”
她拦下打着火的程铭，程铭放下车窗，就听见她说道：“让我司机给你俩开，喝酒了还开？”
程铭一愣，这才想起自己确实喝了几杯酒，因为实在是没多少，他也没啥感觉，就把这事儿给忘了。
“呃...好，那麻烦李老师了。”
人这么个大明星这么热情，程铭也赶紧下车说道。
“冲我妹妹的啊，别叫李老师，叫姐就行。”
李冰冰揽过同样下车的刘依菲说道。
“明天还训练呢，早点来这边啊，你那个经纪人我给你也打听了，不行来我妹这边？”
她跟刘依菲亲昵的说着话，不多时一个穿西装的汉子走了过来，打过招呼之后上了主驾驶，在上面摸索两下之后回头对李冰冰点点头。
于是她说道：“那行，你俩走吧，我也回去休息去。”
似乎是怕刘依菲尴尬，她多的话也没有说，只是点到为止，给人的感觉很舒服。
但就刚刚趴在刘依菲耳朵边的那两句话，就让这姑娘红了脸颊。
有人开车，程铭和刘依菲自然坐在了后排。
程铭好奇道：“刚才你俩聊啥呢？”
“没...没说什么！”
刘依菲转过脸好似不经意的说道，但视线却不跟程铭对视。
这一下程铭就更加好奇了，但瞥了一眼前面的司机还是没细问，转移话题道：“你吃饱没？”
这话算是问到刘依菲心坎里了。
但她又有些气恼。
哪有你这样的...
刚吃完饭就问人家女孩子吃饱没有。
我能说我没吃饱？
显得我好像是猪一样...
但是说吃饱了，又有些可惜，他找的宵夜还都挺好吃的..
就在刘依菲犹豫的时候，程铭的催促声再次响起：“这有啥犹豫的，吃饱没啊？”
刘依菲回头恨恨的瞪着他，把程铭瞪的有点莫名其妙。
憋了半天，终于她说道：“随便！”
程铭：？
第137章 接触一下？
“程导，要送你们去饭店吗？”
都不用程铭瞎琢磨，人家司机明显就很有经验，一听刘依菲的话就知道人姑娘明显是没吃饱，而且他问的时候也压根没提刘依菲的名字。
如果去，那就是你程铭想去的。
听他对自己的称呼，程铭估摸着李冰冰应该也跟他说自己是谁了，想了想道：“不用，还先回家，我俩骑鬼火去。”
说着他转头对刘依菲道：“好不好？”
刘依菲雀跃的点点头，下意识的想要把脸凑近一些，但又忽然看了一眼前面的司机，最终还是作罢。
一路无话，司机一直把两人送回了别墅。
离开的时候程铭在车上找到了一条只拿出两三包的中华，直接给他丢了过去。
“辛苦你了啊大哥。”
程铭冲他摆摆手，不等他拒绝就跟刘依菲走进别墅。
倒是刘依菲还回头补了一句：“帮我谢谢冰冰姐。”
开始听见这话的程铭没什么反应，可当他走到家门口看着漆黑的别墅时，忽然想起了什么，人就呆立在了原地。
刘依菲走到院子里的鬼火面前，都准备提前上车了才发现程铭没有跟上来，于是转头疑惑的看着他：
“怎么了？不舒服？不舒服的话我们就不去了，我也不是很饿...”
她走近程铭的身边才发现男友的脸色有些白，双眼无神的盯着家门口。
被刘依菲摸额头的动作惊醒，程铭冲她道：“你...你帮我看一下他走远没？”
刘依菲狐疑的看了眼程铭，但还是没有多问什么，快走了几步在院子门口伸头看了一眼两边。
“走远了，我看着他拐弯的。”
“嗯。”
程铭答应一声，伸手颤颤巍巍的拿出烟，叼上一根之后刘依菲适时从他手里拿走打火机帮他点燃。
他深深吸了一口，烟头在夜色中绽放出橘红色的火热光芒。
似乎心情平缓了不少，程铭也没管刘依菲那探寻的目光，拿出手机给自己姐姐拨了过去。
“嘟——嘟——”
“喂，姐，你旁边有人吗？”
“你等下。”
程铭说完之后，程颐那边的动静从嘈杂逐渐变成了安静，过了片刻后她的声音再度响起：“说吧，刚在我家呢，咱爸跟我爸喝酒呢。”
她有些绕口的说法程铭倒是听懂了，马上道：“我问你个事儿。”
“你说呗。”
“你上次我跟说...就是...”
“啥？”
“就是...”
“你说不说？”
程颐那边的声音明显有点不耐烦了。
闻言程铭又抽了口烟，开口道：“就是那个冰冰，跟咱爸...是哪个？”
“嗡！”
一直在旁边看着男朋友的刘依菲只觉得脑子震了一下，马上不可思议的看着眯着眼抽烟的程铭。
冰冰？
啥冰冰...
哪个冰冰？
“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今天见了一个冰冰。”
“.....”
电话那头忽然也沉默下来，程铭没有催促，只是时不时的拍打一下身上的小飞虫和蚊子。
“你...你见的是哪个？”
沉默一会儿之后，程颐终于说话了，只是她刚问完就马上又说道：“算了，不重要，反正你现在有女朋友了，别胡搞八搞就行。”
“那我得知道是哪个吧？”
“你不用知道，反正两个也不会跟你有啥交集。”
“嘟嘟嘟。”
程颐说完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程铭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转头对刘依菲道：“走，带你吃宵夜去。”
刘依菲点点头。
两人骑上鬼火，夜风在耳边流淌，程铭平复下来觉得姐姐说的也有道理，反正自己只要跟她们没交集就行了呗。
于是他随口对后面说道：“要不咱也买个这种车？还挺方便。”
后面没有回音。
程铭半转着头：“你干啥呢？睡着啦？”
话音落下，刘依菲用脑袋轻轻撞了程铭的后背一下，接着她的声音才传过来：
“程铭。”
“啊？”
“那我以后叫冰冰姐，还是阿姨？”
程铭：“......”
此刻，城市的另一头，程铭他们刚刚离开的剧组酒店之中。
李冰冰穿着酒店的浴袍，脸上贴着面膜从卫生间出来，坐在椅子上撩开浴袍的下摆把腿搭在床头，开始往上面抹身体乳。
这时，她桌子上的手机响起。
李冰冰头也不抬开口道：“李雪，接电话。”
房间里面沙发上低头看着一个剧本的李雪顺手拿过旁边小茶几上面的手机，而后对手机低声说了几句，又问了几句问题这才挂了电话。
她是李冰冰的亲妹妹，早几年在杭州待过当记者，之后被王景花相中做了经纪人。
后面的《天下无贼》就是她帮姐姐极力争取到的，本来那戏定的演员是另一个冰冰。
可能这也是冰冰要出走的导火索之一。
只是王景花走了之后华艺又是许诺待遇，许诺自由度，许诺股权，姐妹两个人才没跟王景花一起走。
不过人家现在还跟王景花保持着联系，关系还处的不错。
挂断电话之后李雪对那边忙活着的李冰冰说道：“俩人住一块去了，直接回的别墅。”
“我看这小子挺单纯的。”
李冰冰没抬头。
“我不觉得。”
李雪伸了个懒腰，放下剧本拿起个抱枕抱在怀中，上半身倚靠在沙发上，她跟李冰冰长的确实很像。
“就这么让咱们的司机送回去还不单纯？”
“所以要是他俩今天的事有什么消息咱们跑不了。”
李雪回答道。
李冰冰双手往腿上抹身体乳的动作一顿，抬头看着妹妹，李雪则冲她慵懒的点点头，像是在确认什么。
姐妹俩的默契不用多说，这方面李冰冰一向是很相信自己妹妹判断的。
“车上俩人啥也没聊，这会儿骑着摩托车吃宵夜去了。”
说着李雪还痴痴的笑了起来，“而且你知道吗，他那个电影是真的，你猜猜看演员都有谁？”
“不就是赵泍山吗？他在吃饭的时候说过。”
“不止。”
李雪直起身子，开始掰着手指道：“除了赵泍山老师，还有周杰轮、刘依菲、宋丹丹、胡军....”
“而且你知道他这戏的摄影是谁吗？”
“谁？”
李冰冰已经完全停止了抹腿的动作，踩着拖鞋来到沙发旁边听妹妹说话。
“赵小丁。”
“张一谋导演的摄影师？”
“对。”
“那你的意思...他跟张一谋的关系也不一般？”
“不一般？”
李雪轻笑一声，“人家直接就是这戏的监制。”
“啊？”
李冰冰忍不住张了张嘴，有些吃惊的看着妹妹。
“不然他凭什么找来赵小丁？我还打听到他从学校出来直接就进《满城尽带黄金甲》的剧组里面实习了，可能周杰轮是那个时候认识的，但你觉得这段时间之内，赵小丁能去给他一个这么大的小孩掌镜？”
李雪说完，房间之中的两人都沉默下来，她点了支烟看着姐姐。
“那你说，等他再过来要不要多接触一下？”
”怎么接触?
李冰冰一愣问道，可妹妹却没说话，只是用玩味的眼神看着姐姐那浴袍下面的腿。
“还挺帅的。“
“滚！”
第128章 浅水
“接触？怎么接触？”
李冰冰拍了拍妹妹的肩膀，李雪会意的收回自己两条腿，把沙发上腾出一点位置让姐姐坐下，只听她继续问道：
“你的意思是把程铭给弄到华艺来？”
说到这里她还真把身子往后靠在沙发上，顺手接过来妹妹的烟放在嘴边抽了两口又还回去，伸出腿搭在面前的小茶几上，浴袍完全遮挡不住那条腿也毫不在意。
“不太现实。”
李雪撑着身子看着姐姐继续道：“我这边打听到的消息，他那个戏投资的大头是人家自己找来的钱，西影那边只出了很少的一部分，虽然说剧组拍摄的大部分班底都是西影的，但导演摄影都是他自己的人。”
“另外甭管人家是怎么说服赵泍山的，最后结果就是赵泍山也过来参演的，并且刚才你也听见了，这戏有名的演员其实不少。”
说着李雪彻底从沙发上直起身子：“剧组里面这么多大咖，别说别人了，就一个赵泍山你觉得是好摆弄的？”
“会不会是...”
“不可能。”
李雪没等姐姐说完就摇了摇头，她知道姐姐要说什么，无非就是想讲这戏是不是西影跟赵泍山合作的，程铭无非就是他们推出来的一个人。
这种操作影视圈里面有不少，但大多数时候都是父子相传，
否则就算是xx圈子的太子爷也不至于让人家这么大费周折，因为说到底不划算。
不划算的地方在于，拍出来的东西能暴不能赚钱都是另一码事儿。
万一口碑或者票房扑街了，最后还得不偿失，风险太大。
与其这样倒不如就让程铭在《满城尽带黄金甲》那个剧组里面，挂个副导演或者制片人啥的慢慢来呗。
片子成功了虽然有张一谋坐镇，但谁也不能说没有他一份功劳。
同理，要是片子扑街了前面有张一谋顶着，怎么算也不会赖在他的头上。
这路子才是大多数人走的最稳健的路子。
就他这个叫做《落叶归根》的电影如果真是西影那边和赵泍山合作的，完全没有必要把程铭给放在风口浪尖上面。
听完妹妹的话李冰冰也觉得有道理：“所以你觉得这片子真是他拍的？”
“没错。”
李雪点点头：“这也就是我为什么说给人弄来华艺根本不现实，咱们这边能给他的东西他基本都有，人家过来图什么？”
“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吗？”
李冰冰美眸动动，翻了个好看的白眼道。
“你还真别不信，想想看，导演的四个基本素质：找钱，组局，控场，宣发上映，人家全齐活了，凭什么来你这跟你当孙子还赚钱跟你分账？
当然，我说的这个情况是他这部戏能够成功的情况下，但话说回来，这片子能找来这么多人...我觉得票房上很难失败，最多就是口碑差一点。”
李雪在一边分析道。
李冰冰听见妹妹的话再次沉默下来，伸手又把妹妹刚放在嘴上的香烟抢了过来。
见状李雪没好气的看了姐姐一眼：“你想抽自己点一根不就好了？”
说着她没好气的从桌子上重新拿起香烟自己又点上一支。
可一旁的李冰冰根本就没搭理她，而是在琢磨刚刚的话。
确实，李雪说的那四个素质是对的。
找钱，甭管人家拍电影的钱是怎么来的，从哪来的，只要人家能用来拍电影那就够了，那就是人家能支配的钱。
至于组局，也不用去想赵泍山究竟是张一谋请过来的还是程铭自己去三顾茅庐打动给人家的，人家只要来了就证明了程铭的能力，能让张一谋帮他请演员，你放别人身上试试？
至于后面的宋丹丹等人也是这个道理，不管他们是程铭自己找来的，还是赵泍山去请过来的，又或者是这些人卖西影的面子，总之人家这些演员都过来了。
这就是组局的能力，没人会管你这个台子到底是怎么搭起来的，只要搭起来了，还把戏给唱了，那就能算是成功。
而这戏张一谋挂的是监制，电影究竟是程铭拍的还是张一谋拍的，两姐妹根本就没多想。
他又不是张一谋的亲儿子，用得着这么捧他吗？
况且现在圈子里消息都传开了，老谋子那边忙完了《满城尽带黄金甲》之后直接就马不停蹄的去了京都开始着手奥运会的事情。
他根本不可能有时间和小孩子过家家。
照这么说，程铭的控场能力就更毋庸置疑，别说其他演员了，就算在剧组里面把赵泍山给摆弄明白就不是一般人。
这戏能顺利拍下来已经证明了许多问题，要是老赵不开心，人家也不是那会吃亏的主，肯定有消息能提前传出来。
所以，找钱控场组局宣映，四个能力人家已经占了三个，剩下的宣发上映，西影完全就可以做，
况且今天看他和那个孙局长亲昵的状态，这个环节更不可能出现什么幺蛾子。
而华艺有的，无非就是这些明星资源，人家就算不来你华艺，你还能直接跟人家翻脸说以后华艺的艺人不许上他的戏？
这也是不可能的事儿，所以李雪才会觉得无论怎样程铭都不可能来自己这边的公司。
“那你刚刚说的接触是什么意思？”
李冰冰摁灭烟头看着妹妹问道。
“经纪业务呗，导演的经纪业务都是肥活儿，不在于他们能挣多少钱，哪怕赔钱也有人乐意干，重要的是资源。”
李雪说的也是实情，因为导演们不像是演员或者歌手，广告代言商业演出或者参加个什么开业典礼之类的走穴活动都是来钱的路子。
但他们也有自己的优势，那就是一旦这个导演展现出自己的能力之后，自己作为经纪人在戏里面安排几个演员不是手到擒来？
而导演之所以在圈子里面生态位高，无非就是他们掌控着这些演员和剧组的“上升通道”。
如今演员想要在圈内出名，甚至在国际上出名，获得一些国际大牌乃至奢侈品的青睐，演电影，欧洲三大拿影后是最快捷的方式。
所以李雪的思路到这里是没错的。
只是...
“你就那么笃定他能成啊？万一人家就是家里有钱出来玩票的呢？还是要等电影上映看看再说....或者咱们到时候可以去看看他们内部的试映，王总估摸着也会感兴趣。”
李冰冰拍了拍妹妹的屁股，出了个主意之后就打算结束了这个话题，起身走去床边继续护肤。
李雪也不在意，在床上伸了个懒腰，发出一阵舒服的呻吟：
“浅水岂能困蛟龙？”
第139章 难道不是奖励你吗
“试映会？”
在京都白天送刘依菲去剧组，然后整天就无所事事跟个街溜子一样的程铭今天接到了西影那边的电话。
电话还是之前跟程铭对接的制片主任辛勇打过来的。
“对，文博说咱们这戏其实是可以理解成几个故事组成的，你走的时候已经帮他把段分出来了，他这加班加点的，第二遍粗剪已经差不多了。”
辛勇这会儿在电话里也没之前初见程铭时装逼犯的感觉了，
他也知道目前人家真正对接的是自己这边的副厂长李坤平，自己在这项目里面就是个挂名加跑腿的，所以对程铭自然客气。
“厂里面的意思呢，是看程导最近有没有空回来，指导着文博咱们尽量先出一版精剪的，配音配乐之类的可以先不用，主要是咱们内部看一看，如果可以的话厂里也想往国外的电影节送一送。”
闻言程铭拿开手机看了一下日期，人家提的要求也是合理的要求，于是他琢磨了一下说道：“我九月初回去来得及吗？”
这事儿辛勇说的急，可也不是急的事儿。
光说他口中的精剪就不是十天半个月能弄完的，哪怕只是所谓的内部试映的版本。
这戏也有人家的投资，人家想让你先剪一版出来大概看看这戏的质量也是情理之中。
况且送电影节这事儿程铭自己肯定也乐意，毕竟当导演的谁不想让自己的作品出现在欧洲三大电影节的舞台上？
那自己回去之后肯定就要闷着头忙活这个事儿了。
“来得及来得及，厂里的意思年初的柏林太赶了就算了，这戏就往戛纳送，如果能入选...”
说到这里辛勇也顿了一下，似乎觉得自己也有点好高骛远，接着释然道：“只要能去那转一圈，咱们回来的宣发定档也好安排的多。”
“那我知道了，勇哥，让文博别那么拼。”
说着程铭就想起来了被自己丢在剪辑室里面的秃头Ad钙奶好大哥。
大哥也是真拼啊...
“诶，那咱们就这么说？”
“好嘞勇哥，那我挂了？”
“诶，咱们西安见。”
“好，西安见。”
挂断了电话，程铭看着副驾驶上面的刘依菲道：“怎么样，到时候好哥哥带你去欧洲三大转一圈怎么样？”
刘依菲撇撇嘴，那表情似乎是在说程铭臭屁。
程铭一看就不乐意了：“你不相信啊？”
“你要是能去欧洲三大我就...”
“你就怎么样？”
刘依菲顿住，程铭马上接话道。
话赶话说到这里了，刘依菲也不想认输，于是回头扬起下巴看向程铭：“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
程铭眼睛彻底亮起来了，比他们现在开的这辆奔驰的大灯还要亮。
肉丝肉丝实在有点高调，两人在剧组来来回回，总不能每天车一到人家就知道刘依菲来了，车一走人家就知道刘依菲走了，不大合适。
“我说怎么样就怎么样？”
看着程铭的样子刘依菲心里说不上是甜蜜还是害羞，但话毕竟刚刚才说出去，她只能硬着头皮应了一声。
“嗯。”
“一言为定！”
“那你要提前说，不然到时候漫天开价怎么办？”
女孩想要试图弥补，可好像为时已晚。
程铭已经转过头目光开始放肆的在她身上游走。
“你...你干嘛？”
“不干...不是，我在想要怎么样。”
程铭差点说秃噜了嘴，找补了一句。
“现在说，不然不作数。”
“那...”
程铭拉了个长音，刘依菲低下了头。
“什么？”
说真的，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心底除了害羞和惶恐之外，莫名其妙的竟然还有一丝丝的期待。
刘依菲手指绕着一圈自己的垂在胸前的长发，等着程铭接下来的话。
程铭终于开口道：
“你输了能叫爸爸吗？”
刘依菲深吸了口气，眼神瞬间就平静了下来。
“呼....”
真的，我就不该期待他能说出什么东西的。
这人真的挺有意思。
说浪漫的时候，能晚上骑着车带人家去放烟花，还会半夜在自己需要的时候出现在自己眼前，吃路边的小吃...
可不浪漫的时候呢？
在被窝里放个屁能自己跟个大傻子一样“嘿嘿嘿”笑上半天。
所以人家说同居才是情侣最后的一道考验，真是一点错都没有。
程铭似乎根本就没看出来刘依菲的情绪波动，还跟个小孩似的在旁边喋喋不休：
“你可不能耍赖啊，刚才你都答应我了！”
刘依菲平静的瞥了男友一眼：“那要是你输了呢？”
程铭一边开车一边歪着头想了一会：“那我叫你妈妈？”
闻言刘依菲盯着他的侧脸，片刻后才说道：“这难道不是对你的奖励？”
程铭：“？”
“换一个！”
“哦...那我想想...不然还是你说吧，你赢了你提要求，很公平。”
程铭说道。
听见他的话刘依菲觉得无趣的转过目光，看向红绿灯停在旁边车道的一辆法拉利。
“你输了你买一辆那个给我开。”
程铭看了一眼道：“你喜欢跑车啊？”
“你管我喜欢不喜欢，赌注可以吗？”
见她一脸认真的样子，程铭又看了看那辆法拉利，片刻之后点了点头。
又来了半个小时，程铭把刘依菲送到了剧组，今天小刘心情看上去不大好，没跟程铭吻别就气呼呼的下了车。
程铭目送她进了酒店之后坐在车上掏出手机给姐姐打去了电话。
“姐。”
“说。”
“给点钱花。”
“你钱呢？”
“拍戏了啊。”
“没钱。”
两人对话就是这么干净利落。
“那你帮我问爸要点呗。”
“你要干啥？”
“买跑车。”
“咱爸不让你买跑车。”
“给刘依菲买的。”
“....要多少？”
听见这话程铭彻底坐不住了：“不是，你什么意思？我要钱就是没有，还说给她买问多少钱？”
“你要不要？我做指甲呢，没空跟你瞎扯。”
“要要要，五百就够，我兜里还有点钱。”
“嘟嘟嘟。”
挂了电话程铭再次启动车子，准备直奔东城。
这会儿法拉利在京都就一个经销商，叫俊东汽车服务销售公司，另外还有家3S店，直接就在金港那边的汽车公园。
如果要遇现车，肯定还是去展厅那边，说不定不用等订车还能遇上现车，不过配置啥的肯定就不能太挑。
就在他哼着歌开车等红绿灯的时候，手机上收到了一条五百万的转账短信，还不等他放下手机那头老父亲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爸。”
“儿啊，那2000万的跑车可不敢让茜茜开的太快...”
程铭一愣，接着道：“您先等会吧，什么两千万的车？”
“你姐不是说你让她帮忙给茜茜买车，让我给她转两千万？”
程铭：“你说多少？”
“两千万啊？”
程颐，你大爷的！
第140 先生 要不要喝点？
“爸，先不跟你说了，我开车呢！”
挂断了电话之后，程铭打了转向一把方向找了个地方把车子停下，接着拿着手机毫不犹豫的就给自己姐夫拨了过去。
在拨通号码之前，程铭还清了清嗓子，故意把手机拿远一点，捎带手把车上面的音乐调大。
“嘟——”
电话拨通，程铭根本就没等那边说话，直接开口道：
“姐啊，你在你家二楼书房左手边第三个抽屉里，钥匙放在你屋里书架上从左边数第三排最底下那本书里面的那个...抽屉里面的满绿的翡翠手镯...就是用马来玉骗我姐夫那个，当初买的是三千还是两千块钱来着？”
这些话说完，程铭才调小音乐的音量，把手机放在自己耳边，听着里面那逐渐粗重的呼吸声，而后夹着嗓子道：
“啊！是姐夫啊？我打错了打错了，我以为打给我姐程颐呢！原来不是程颐啊，那我先挂了哈！”
不等对面的姐夫说话，程铭直接挂断电话，然后把手机直接往副驾驶一扔，重新启程车子。
约莫二十分钟之后，副驾驶上面的电话响起，是程颐。
程铭单手接通电话，根本就没往耳朵边上放，甚至连免提都没开。
就算如此，程颐的声音还是从手机中响起，清晰可闻：
“程铭你大爷的！”
“掀桌子是吧？”
“你#￥%……%@…！#%%@…**~！”
程铭约莫等了五分钟，在下一个红绿灯路口的时候才拿起电话：
“拢共两千万，你给我五百万，你也太黑了吧？”
“呼...”
电话那头响起长长的呼吸声，程铭继续道：“我跟他说放钥匙的地方是假的，所以你也不用怕突击检查，有充足的时间把东西给换了，反正你又不是没有满绿的镯子.....”
“你想怎么样？”
程颐冷静下来后的声音响起。
“三七开。”
程颐倒吸一口冷气：“好弟弟，你才三成，不合适吧？”
程铭：“......”
“挂了，我觉得我跟我姐夫刚刚没说清楚。”
说着程铭就要挂电话，可这时电话里面再次响起程颐的声音：“挂呗，你现在挂了我今天就去找刘依菲，把你以前干的那点破事儿全都给你抖搂出来。”
“你给我以前破事抖搂出来就抖搂.....五五开，最低限度。”
“成交！”
“嘟嘟嘟。”
电话这次真的挂断了，转账短信也随之而来，程铭心满意足的开车前往展厅。
因为刘依菲去剧组训练的时间比较早，所以程铭是起床之后没怎么收拾就开车送她去的剧组。
这会儿他就穿了个简单的白短袖，大裤衩和人字拖，头发也乱蓬蓬的，一副没怎么睡醒的样子。
刘依菲向来都是起床困难户，六点钟的闹铃硬是让她墨迹了半个小时，不停的在程铭怀里撒娇，也让程铭硬是硬是了。
更重要的是，俩人起床之后时间就有些来不及了，所以根本没吃早饭。
刘依菲可以在剧组里面吃，程铭就捎带手在路边买了两个包子。
所以这会儿等他走进展厅的时候，形象就是一个头发乱糟糟，穿着短袖大裤衩拖鞋，手里拿着个塑料袋裹着包子大口大口咬的形象。
也幸亏他今天开的是奔驰，不然那群一大早过来上班的销售还真不一定会搭理他。
也不是说人家就以貌取人，本身这边的展厅就是来看车的人多，来买车的人少。
无他，车子贵，还要等。
就拿便宜点的F430 coupe来说，裸车也得360多万，599落地就奔着六百万去了。
所以他们销售在这的工作更多时间都是在给看车的客户介绍，真正碰上想买的少之又少。
等程铭进店之后，门口的站台根本没人站，三个女销售正围坐在一个小圆桌旁弯着腰对着镜子给自己化妆。
看来现在的时间确实有点早，不止是程铭没有准备好，这些销售同样没有准备好。
其中一人发现了程铭的身影，但是自动过滤掉了程铭那张还算帅气的脸，目光在他身上这套行头上扫描了一下就重新低头，半死不活的开口：
“娇娇，来人了。”
被叫着的女孩是背身对着程铭的，回头看了他一眼后犹豫一下没有马上起身，就在这时另外一名销售却起了身迎向程铭。
虽然程铭在门口，但还是隐约能听见另外两个销售的对话。
“这小骚货，肯定是看人家长得帅。”
“光帅有什么用呀...又是白费口舌。”
“你要是这样子讲，那口舌还真不一定白费喔~”
“要死啊你！”
已经起身的销售却丝毫不在意的样子，还回头给另外两人俏皮的眨了眨眼，显然仨人私底下关系不错，经常开类似的玩笑。
等这名起身的高挑销售再转过脸面对程铭时，她的脸上已经换上了热情洋溢又得体恰到好处的笑容。
“您好先生，欢迎光临...”
“我叫何玉真。”
何玉真身穿职业装，里面是白衬衣，但她的扣子没有扣全，不过在程铭看来这也不赖她，毕竟每个人的天赋点点的地方不同。
她外面是黑色的女士小西装，下身不是套裙，而是笔直的黑西裤，恰如其分的露出脚脖，脚下踩是高跟鞋。
这种穿搭会很显腿长，又不失干练。
而职业装包括的身躯也会显得玲珑有致。
虽然大部分时间干的都是介绍车子的活儿，见到真的买家寥寥无几，但她还是有自己的经验。
比如见到年纪比较大的，她就会更大胆一点，又或者是歪着头对人家打招呼，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可爱一点。
这取决于客户看她的眼神，如果客户的眼神老是瞄她的身材，那她就大胆。
如果看她的脸，她就可爱。
而面对程铭这种年轻客户呢，她则是直接把自己的左胸往前面挺了挺。
倒不是说她左胸比右胸大，而是左胸那边有她的名牌。
何玉真。
见到程铭既没有看她的腿，也没看她的脸，更没看她的左胸，何玉真也只能使出大招：
“先生，包子是不是有点噎？要不要喝奶？”
搭配上她挺胸眨眼的动作，确实让程铭噎了一下。
第141 买车
程铭确实是吃包子噎到了，也喝了何玉真拿来的牛奶，就是他莫名其妙的觉得这边店里面给提供的牛奶有些糊嗓子。
“看车。”
三两口把手中的包子吃完之后程铭开口对何玉真说道。
闻言何玉真并没有跟这年头其他汽车销售一样直奔主题，可能法拉利这里要有法拉利的逼格，她伸出手对程铭道：
“我先帮您扔了？”
程铭也没在意，顺手把手里面的塑料袋递给了何玉珍，而她也迈着婀娜的步伐走向一边的垃圾桶。
可别小看这个扔垃圾的动作，这时的何玉真心里面其实已经有一半把握程铭不是自己两个同事所认为的草包。
她的判断依据既简单又实用，第一就是这年头法拉利这边的逼格确实很高，一天只有三两拨来看车的客户是常有的事，
但那些客户大多都是穿金戴银，要么就是组合很有代表性。
比如一个中年男人带着一个妖艳明媚的女人，要么就是年纪轻轻打扮时髦的男孩，又或者直接就是带着父亲或者母亲来的。
反正像程铭这种穿着短袖大裤衩踩着拖鞋跑来他们这里边逛的少之又少。
做销售的这年头肯定都听过一些故事，比如什么打扮朴素，看上去邋里邋遢的男人过来开车，销售置之不理，甚至冷嘲热讽，结果人家掏出来几麻袋的钱要买车...
何玉真肯定是听过这种故事的，起初她也不相信，就只当是同行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可见到穿着打扮符合上面那个故事的标准，说话做事又随意的一塌糊涂的程铭，她多少有点相信了。
最起码，不能让自己成为上面那个故事里面的傻逼销售。
至于第二个判断标准就更简单了，那就是刚才帮程铭扔掉手中塑料袋的动作。
这东西的逻辑其实就跟那些夜店公主们判断这个人是真有钱还是假大方，是久经沙场还是强装镇定，其实人家大概其都能看的出来。
就像人家帮你递一张纸巾，你手忙脚乱的接过来还要说谢谢，怎么可能是老手。
就像人家往你怀里面一靠，告诉你“摸吧哥，我丝袜不会起球”时，
你的回答不是“我要起球咯”而是“不摸不摸”，
又或者动作僵硬的装作超绝不经意的把人放在人家的腿上发生接触，看人家没反应才敢继续得寸进尺，人家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和这边发生的情况是一个道理，说穿了就是一个底气的问题。
就像程铭之前跟李然说的那样，希望他在面对那些热情洋溢、为了生活奋斗的小姐姐时，不会翻来覆去的就那几句话：
“不用跳，不用咬，无所谓，你随意，谢谢了，喝多了没？累了吧？”
也不会在她们想要表现一下自己，扎起头发低下头时，你只会拼命摇头，会觉得羞辱了她。
仅此而已。
程铭大大方方的使唤何玉真且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自然时，何玉真没有其他反应，反而还高看了程铭一眼。
要是程铭像跟李然说的一样，拼命摇头满脸不好意思的表示“我自己来就行”，何玉真可能就没这么热情了。
这会儿在何玉真的判断里，程铭无非就是三种人。
第一种是真的有底气，在家就是少爷，早就已经习惯了这种场合。
第二种就是装逼犯，看上去波澜不惊，其实这会儿内心里已经慌得一批了。
这种不用担心，一会多试探几下总能试探出长...不是，试探出深浅。
第三种呢，就是概率很小的那种人，什么都不懂，纯粹就是好奇走了进来，这种可能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想法很多，可在何玉真脑袋里面过一下其实就是一瞬间的功夫，她甚至还趁着转身帮程铭去扔垃圾的时间又把胸前的白衬衣多解开了一颗扣子。
而她的另外两个同事见到何玉真的这个举动时，也饶有兴致的看向了在那边跟逛菜市场一样到处乱转的程铭。
这小子...
有那么重要？
“我看小何今天要失手了，就算是哪家的少爷也不至于这么就来看车吧？”
刚才的那个娇娇对旁边正在画眼线的同事说道。
那同事闻言也把目光从面前的小化妆镜上挪开，瞥了一眼程铭后说道：“如果是，怎么办？”
“能怎么办？不然我告诉他我今天没穿内裤？”
两人说着就在一边的小圆桌那里娇滴滴的笑了起来，显然她们是不大相信何玉真的判断的。
毕竟这年头大家对这种跑车还没祛魅，就像很多人去西餐厅会自觉遵守人家的规则，觉得不懂用餐礼仪就是冒犯。
可实际上，咱们自己才是客人。
此时何玉真已经回到了程铭的身前，一只手从刚刚放在自己平坦的小腹处微微抬起，指向了展厅的一台车。
她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神圣和与有荣焉，就和后面那些奢侈品的柜员以为自己也奢侈品看不起别人一样。
也像一些人口中说的：见过狮子的人怎么会爱上野狗。
其实这话就是扯淡。
有些锁被金钥匙开过的次数多了，难免会沾染上金粉，难道它自己就成了金锁了？
这种认同感说不上是好是坏，最起码在程铭这里没用。
在他看来，那就是一辆车而已。
“先生，这台就是咱们常说的‘红色勋章’法拉利599Gtb Fiorano。”
“这台车子搭载了6.0升V12发动机，百公里加速3.7秒.....”
何玉真开始滔滔不绝的介绍起这台车的性能，其实这也是她的销售策略之一，因为展厅里面就只有两款车。
一台是这款法拉利的Gt车型，指导价是492万，另一款则是F430 coupe，360万。
其他车型现车是根本没有的，想要就像之前说的要给国外下订单，半年能拿手里开上就不错了。
所以她们一般会直接先介绍比较贵的车型，提前留有余地和对比，也不会让看车的客人尴尬。
虽然来这边看车的客人不会讲究什么性价比，但独自过来的年轻人经济来源大多还是父母，所以他们的预算可能会卡的很死。
问父母要了多少，兜里就只有多少。
换句话说就是没多少自己做主的空间。
于是她们通常会先介绍贵的，然后话锋一转：“其实这辆车虽然好，但我还是觉得这款F430比较适合先生您的气质，您也给自己以后留一些空间，以后再来提另一辆，不是两全其美吗？”
第142 练级
何玉真看向程铭，见他伸手触碰着一边的车子，眼神里面还挺满意的。
她心里面想这会儿程铭应该在感叹自己问父母的要的预算不够，后悔自己来之前没有多要一点...
这样子可能就不用纠结了，也不用放弃自己的心头好。
心里虽然这么琢磨，可何玉真已经把程铭从头到脚都给夸了一遍。
毕竟这个年纪能自己来开车，而且不是咋咋呼呼的那种，最重要的是也不在乎自己的穿着，这样的人心里得是多自信？
所以你瞧，重要的从来不是穿着打扮，西装皮鞋。
程铭就穿了个大裤衩人字拖，在她眼里竟然还成了优点了。
何玉真说完之后，顺势不经意的问了一句；“先生，我看您应该还没结婚吧？毕竟结婚之后选择我们这款车的人就会少了很多，趁着年轻....”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程铭打断了：“没结婚，能进去吗？”
何玉真脸上丝毫没有被打断的不快，在听见程铭说没结婚并且背对着她开始拉车门的时候，她又解开了一颗扣子。
人生在世，不就是赌吗？
既然都看准了，哪里还有不下注的道理。
你以为我没看见你刚刚偷瞄我胸的眼神？
程铭这会儿已经拉开了车门，作势要进入主驾驶，但何玉真没有想到的是，程铭刚才的眼神还真不是有意的。
【有些人的自瞄一旦打开，想要关上就难了】
她没有阻止程铭，也没有像其他销售一样坐在副驾驶或者站在旁边帮程铭讲解。
而是一手抱着资料，一手从自己的臀线往下滑，滑过屁股和大腿时，上身不动，依旧挺胸，腰部发力整个人慢慢蹲了下去。
从程铭在主驾驶的视角上来看，虽然不能说一览无余，也能看见白色和蕾丝。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她的双腿一前一后，圆润的脚后跟刚刚好离开黑色的高跟鞋翘在半空，
搭配上她认真讲解的模样，不仅不会让人觉得不妥，还会让人觉得很有风情。
何玉真蹲在一边帮程铭仔细讲解，等基本讲解完了主驾驶这边各种按钮的作用之后，她依旧是挺着屁股起身，婀娜的从车子前面，也就是程铭的视线之中绕到了副驾驶。
她从副驾驶上车的动作也很有讲究。
正常人上车，一般都是先往车子里面迈进去一条腿，然后屁股进门坐在椅子上面，接着把另一条腿再放上车。
可她偏不。
她上车的动作是整个人背对着程铭，而后故技重施。
这次她依旧是用双手从臀线往下轻抚，目的是让裤子完全勾勒出轮廓，之后又在半空顿了一下，似乎是留给主驾驶的人反应时间。
这才一点点，慢慢的背着身往椅子上坐。
程铭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不知道这姑娘到底是在干什么。
何玉真小心的样子，不像是要把屁股放在车子副驾驶的座椅上，更像是要往程铭的裆上放。
又不是程铭让她慢一点，不知道她慢吞吞在透个什么。
你咋不再摇两下呢？
台阶把扫了！
就像是程铭的自瞄没有办法主动关闭一样，何玉真的这套连招，一旦起手也没办法轻易主动打断。
她终于坐在了副驾驶上，接着双腿并拢自然而然的放在车子上，关上副驾驶的门，两条腿往一侧倾斜，膝盖则朝向了程铭。
不等程铭说话或者询问什么问题，她的连招继续触发。
先是在车上散开自己的头发，而后左右晃了晃，让不知道是香水还是洗发露的香气充满整个车子的内部空间。
这一招啊，叫做人造香氛。
但依旧只是起手式罢了。
何玉真单手支在程铭主驾驶的座椅边边，整个人朝向程铭，身子微微前倾，似乎是在帮程铭调整最佳观看的角度。
“先生，这车子您还满意吗？”
说真的，程铭这会儿也不知道她说的究竟是哪辆车。
“还...挺好的。”
于是他只能如此回答。
见程铭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何玉真心说这人年纪不大，定力倒是挺强的。
看来只能展示法拉利的终极奥义了。
只见何玉真把一只手从座椅上拿开，直接开始脱自己的外套。
“车子上面有些热呢！”
程铭这一刻有些怀疑这大姐在从业之前究竟是从事什么行业的。
比他见过好多会所的公主都专业。
可等何玉真脱下外套，拉开胸口的衬衣再转头时，程铭已经下车了。
何玉真一愣，旋即轻笑一声，显然是对自己的魅力无比自信。
她把外套简单叠了一下搭在小臂上，而后也快速下车，对着程铭道：“先生，再去看看另一台？”
说着，她已经踩着高跟鞋“哒哒哒”的走向了另一台车子。
就算不买，一般人也不会拒绝她，只为了欣赏一遍刚才的连招。
可当她刚刚越过程铭想要帮他引路时，却听见后面程铭的声音：“不用了，就它吧，这辆是现车吗？”
“今天能不能办手续？”
何玉真依旧在往前走，并且嘴里还答应了一句：“嗯嗯，对的先生，这台车子呢.....”
走了两步之后，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因为她是背对着程铭的，所以抬头时先看到的是两个同事。
只见两个同事一个人手里拿着口红，另一个人手里则拿着眉笔，嘴巴张的能吃下一个鸡...鸡蛋看向何玉真和程铭。
何玉真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转身看向伸出脚有些嫌弃的一下一下踢着轮毂的程铭：“您说什么？”
“...对不起先生，我刚刚没听清。”
“您是今天...您是现在就要订车吗？”
程铭转头：“最快啥时候能开走？”
“今晚...下午就可以！我把送您的东西弄齐，那我现在去准备合同？您是现金还是...”
程铭翻了个白眼，心说落地五六百万的车我自己拿现金拿的动吗？
“刷卡。”
“好好....娇娇，帮我照顾一下这位...您贵姓？”
这时何玉真才猛然发觉程铭进来时自己竟然一直没问他的姓名。
这也跟她一开始的想法有关系，毕竟程铭刚进来时在何玉真的眼里，是没有那么大器的。
可竟然撑爆了她的眼...眼睛。
程铭闻言歪了歪头：
“李然。”
说完，程铭往沙发上一坐开始抽烟，心里默默想着：
儿啊...
为父这次帮你要找了一个能练级的顶级绿茶。
这种人为父不会看错，她们比较讲江湖道义。
一般只会骗你的钱，不会主动骗你感情。
等你什么时候能从她手里走出来了，你神功也就大成了。
第143 出师不利？
程铭一边喝着何玉真刚给的奶，一边随手在旁边抓起一本杂志看着，身边还一直站着她的另一个同事，跟个门神似的面带微笑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处，
这姑娘的眼神一直试图跟程铭交汇，她有自信只要双方一个眼神交流，她就能自然而然的和程铭攀谈起来。
可程铭从头到尾都没抬头的意思。
就在他坐在沙发上休息的功夫，何玉真就踩着高跟鞋如履平地的从里面财务的房间走出来，同事只能失望离开，何玉真顺势蹲在刚刚同事站的位置，拿出合同开始一条一条跟程铭讲解。
程铭听的有些不耐烦，直接拿过来合同道：“在哪签字？”
“呃...这里。”
何玉真伸手指向了合同的一个地方，程铭根本就没犹豫，直接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在哪刷卡？”
这问题刚问完，后面就有一个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皮鞋擦的锃亮的戴眼镜平头男人凑了过来。
手续完事儿之后，那男人恭敬道：“先生，这边需要您身份证...”
程铭闻言伸手进自己裤兜里，只是掏出来之前犹豫一下，看着一边的另一个女销售。
这男人应该是他们的头儿，一个眼神之后那女销售就悻悻离开，只留下何玉真和他在旁边。
程铭这才掏出两个棕皮证件，一看就知道不是身份证，接着背面朝上递给那男人：“办这人名下，知道吗？”
他后面三个字咬字还挺重的，让平头男人一时间摸不准是什么人物，但是他也认得下面的证件是护照，只以为程铭是什么外籍人士。
可当他接过证件翻开看了一眼之后，快速又把它合上扣在手中的文件夹上。
“了解，我亲自去办。”
那证件确实不是身份证，除了护照还有居留证。
而何玉真趁着刚才他看证件的功夫也瞄了一眼。
照片是个很清纯的女孩，有些显小。
名字是crystal Liu。
法拉利的销售还是有点底子的，最起码一些基本的单词她是认识的。
何玉真心中对程铭的评价又上了一个台阶。
买跑车的年轻人她见过不少，但随手买个五六百万的跑车送女人的年轻人她还真没见过几个。
一般这种都是老男人。
可眼前这个人也太年轻了。
于是她更羡慕刚刚那个居留证上面惊鸿一瞥的女孩。
运气真好...
名字也够怪的，crystal Liu？
刘水晶？
“下午确定能提车是吧？”
程铭起身最后确定了一遍，何玉真拍着两个胸脯保证，于是程铭直接走人。
刘依菲今天去剧组训练，程铭自己的事还挺多的。
在何玉真以及另外两个销售站在门口恭恭敬敬的鞠躬下，程铭上了自己那台奔驰，只是准备出门时放下车窗，见状何玉真心中一喜。
果然，就没有不偷腥的猫....
自己那套连招就没失效过！
于是在另外两人羡慕的目光中，她快步上前，身子前倾，胸口朝着程铭道：“李先生，您还有事吗？”
“呃...”
程铭觉得自己刚才牛奶可能喝多了，这会儿多少有点晕奶。
五分钟之后。
何玉真站在奔驰旁边送走了程铭，等她重新回头时在两个同事询问的目光下，露出一个尽在掌握的笑容。
“噢~”
另外两人开始起哄。
只有何玉真自己知道，程铭根本就不是问她要什么联系方式的。
而是问她旁边有没有桑塔纳卖。
有钱人思维都这么跳跃的吗？
穿着大裤衩人字拖买完法拉利，接着去买桑塔纳是什么操作？
汽车城。
桑塔纳的店里。
这边明显要比刚才的法拉利店里面热闹许多，好几个看车的人旁边都跟了个销售。
程铭穿着大裤衩人字拖走了进来，由于店里面还挺忙的，这次没人注意到他是开什么车过来的，所以程铭绕了两圈，愣是没人接待他。
“有人没？”
他不耐烦的对一边坐在椅子上老神在在的几个销售喊了一句。
销售们倒也不至于装作没看见，只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中的推诿毫不掩饰。
在他们还没分出个胜负的时候，一个门口刚刚送走一位客人，齐刘海汗津津贴在脑门只穿了个白衬衫的小姑娘赶紧又小跑过来，见到他就是一个鞠躬。
“不好意思先生，让您久等了。”
“没啥不好意思的。”
程铭随口说了一句，接着指向一台车道：“我要那个。”
刚才那两圈他已经看了个大概，这会儿的桑塔纳3000主要分三个版本。
1.8L的，2.0L的，还有一个旅行版。
除了旅行版另外两个排量都分手动的跟自动的。
程铭是买了车冲动消费时候才想起刘依菲没驾照，顺路就来准备再买个桑塔纳给她练车用。
“2.0手动的，多钱？”
那姑娘业务明显不是很熟练，不像是其他销售对于售价能脱口而出，她还要在脑子里面过一下。
就是过一下的功夫，两人身边又响起一个声音：“先生，她新来的业务不熟练，2.0的手动版的13万三...”
“我问你了？”
程铭终于转头看向那个精致妆容的女销售。
女销售闻言一窒，接着程铭就转过头问那齐刘海女孩：“找你能不能买？”
那女孩怯怯的转头看向女销售。
“她是你老板？你卖车要经过她同意？”
“不...不用，我能卖！”
女孩终于大胆起来，吸口气上前一步站在程铭身前。
程铭也没看她，继续指着那辆车道：“随便多少钱，你记住我的话，我要尽快提车，然后我看你们这不就能改装吗？你给我在副驾驶安一个那什么...就驾校用的那种刹车，明白没？”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女销售回到了销售们聚集休息的地方。
“苗苗，出师不利？”
一个男的对着女销售调侃道。
女销售瞪了他一眼，接着道：“装的派头挺大，也不知道能买不能买...”
“是是是。”
旁边男销售赶紧附和，如果程铭看到就会发现，那模样像极了谈女朋友时的李然。
“看他那打扮就不像是真买的，咱们接待的光问价不买的还少吗？”
可两人话音刚落，就听见程铭那边说道：“刷卡！”
几个销售也终于安静下来。
第144章 双手剑圣
销售们面面相觑的看着那边的程铭。
只见程铭从自己的钱包里面掏出一千块钱：“你全程帮我盯着，刹车要安好，钱是给你的。”
女孩愣愣的接过钱，在程铭不耐烦的催促下转身去财务室做合同。
一样的流程又走了一遍，只是在落户的时候程铭依旧没有给出自己的身份证，而是坐在那里等了一会。
不多时，一个眼神清澈的女人就走了进来。
程铭朝她挥挥手：“这。”
来人正是刘依菲的助理安迪。
安迪看见程铭之后没好气的说道：“程先生，我上次已经答应你那是最后一次帮你通风报信.....”
“我告诉你，我之前已经犯过一次错误了，同样的错误我不会犯两次！我绝对不会再接受你的任何东西！人不可能在一个坑里面跌倒两次.....”
安迪说的斩钉截铁，可她话还没说完就被程铭打断：“你身份证给我。”
“干嘛？”
安迪眼神警惕的看着程铭，而程铭则不耐烦的催促一句：“赶紧的，给我。”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从包里掏出身份证递给了程铭，程铭接过来看也不看递给了旁边那个齐刘海销售：“车写她名下。”
齐刘海销售有了刚才的经验，多少也知道这位爷的性子，接过来身份证之后什么都没多说就转身去继续办手续。
而安迪眼神更加清澈了，呆呆的看着程铭：“....什么？什么车？”
“那不，桑塔纳，车是拿来给刘依菲练车用的，她学会之后这车就是你的了，有问题没？”
程铭歪着头看向安迪。
“没...没问题！”
要知道，现在这会儿虽然不像是几年前有个会跑的四轮上路就很牛逼了，但靠安迪的工资想要自己买个车也需要很久。
只是程铭听见他的话后伸出手指挖了挖耳朵：“你刚刚说什么？”
“没问题！”
“上一句？”
“忠诚！”
安迪一个立正，站直了身子，弄得展厅里面不少人都在侧目看向她。
什么特么的人不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都是扯淡！
那是他们没见过程铭！
程铭这个人，搞人际关系腐蚀人是有一套的...
刘阿姨，这可不是我意志不坚定。
实在...实在是他给的太多啦。
我已经尽力啦！
程铭和安迪走的时候是被一群销售送走的，当他们看见程铭开奔驰离开的时候，另外几个没接待的销售都有些后悔，
他们对视一眼，都看出彼此眼睛里面的嫉妒。
接着刚才那个舔狗就走向了齐刘海新人，一点也不客气的怼了一下她的肩膀，那女孩被推了一个踉跄。
“诶，公司规定，收客户的钱得上交，知道吗？”
另一边，程铭的奔驰上面。
安迪坐在副驾驶，瞪着大眼睛蠢了吧唧的看向开车的程铭：
“不要我在这里盯着我的车改装好吗？”
程铭听见这话瞥了她一眼，心说你这角色代入的可真够快的。
可人家说的也没什么毛病，于是他继续道：“晚会再过来，你剧组那边有事没？”
说到这里安迪的眼神暗淡了一瞬，刚才自己拥有新车的兴奋情绪也被消磨不少，声音明显低了许多，强笑道：
“华艺那边给茜茜又多安排了一个新的助理，以前的那些除了我之外都没要了。”
程铭闻言看了一眼安迪，刘依菲之前的助理他是知道几个人的，不过除了安迪之外另外的都是剧组那边给安排的助理。
后面刘依菲因为接触的熟悉了也就留了下来，没想到来到这边之后竟然只剩一个安迪。
他想了想问道：“刘阿姨知道吗？”
“说是跟刘阿姨商量过。”
安迪回答道。
程铭闻言也不在这个问题上面多说什么，这事儿是好是坏也不好说，
毕竟有了昨天那一遭，说不定人华艺就是想要照顾好刘依菲的生活起居让她保持状态投入电影训练里面呢？
他也不可能就因为人家这么一个动作就怎么样，那不现实。
于是程铭换了个话题：“之前刘依菲跟我说她在《神雕侠侣》剧组里面认识个....就是演黄药师那个，说跟他学了不少功夫，回来京都让我替她去看看人家，这两天她也没什么时间。”
闻言安迪想了想，看向程铭道：“双手剑圣？”
程铭一愣，趁着红绿灯的时候转过目光：“会剑刃风暴的那种？”
安迪：“.....”
这人叫于承惠，“双手剑圣”的名头还真不是瞎胡起的，人家不仅复兴了双手剑，还自创了“螳螂剑法”。
而且他学的东西不是像刘依菲现在的《功夫之王》剧组里面那二位的路子。
李莲杰或许见过真东西，但是他肯定不会。
程龙就更不用说了，他的功夫更适合影视化，就是拍起来好看那种。
而于承惠呢，最早学的是国术，讲究的是高手过招三招见分晓，就是奔着要害杀人去的。
就算不至于毙命，也得让对方丧失战斗力。
后来咱们建国之后国家也专门成了国术馆，把这些人都给收拢起来，但教肯定是不让教了。
这点现在还能找到录像，应该是8几的时候，咱们还举办过那种比武大赛，结果刀剑无眼，当场死了俩人后面就没再办过了。
那时候可不是花架子，哥几个是真打。
就这么一个小老头，演过《黄河大侠》，还演过《笑傲江湖》里面的风清扬，而在《神雕侠侣》里面则是黄药师。
听刘依菲说小老头整天在剧组乐呵呵的，看着跟普通老头没啥太大区别，但人家名头毕竟在那，有不少年轻演员过去找人家请教。
人家也是来者不拒，你问我就教，但真东西肯定是不会教的，可对新人演员来说也足以受益匪浅。
名分啥的人家根本也不在乎，据他自己所说，在组里面找他想要学功夫的人很多，可坚持下来的少之又少。
坚持下来之后等剧组拍完戏解散了一直坚持找他看他的，更是基本没有。
刘依菲听完还觉得挺心酸的，昨天在程铭怀里迷迷糊糊说了这件事，让程铭今天没事儿的时候先帮自己去看看他。
别让人家觉得自己也是一样，剧组一散就把人给忘了。
顺着刘依菲给的地址程铭和安迪买了点水果啥的找到了地方。
老头住的是个带小院的房子，院子还挺大，大门也没关，程铭敲了两下见没人回应就直接推门走进了院子里。
院子里面有棵树，程铭分不清那是什么树，但这会儿正枝繁叶茂。
另一边则是摆了一排兵器架还有一些应该是练武会用到的东西，看样子就是经常被人取用，不是在那里当摆设的。
除了这些，院子里还飘满了肉香。
正当程铭闻见香气觉得自己有些饿了的时候，一个个头不高，身材胖胖的中年男人从堂屋走了出来。
“你们找谁？”
程铭看了看那个身材走形的男人，又看看旁边的安迪。
这就是你说的双手剑圣？
咋滴，剑圣吃胖了？
这还能按出来剑刃风暴不？
第145章 剑刃风暴
还不等院子里提着大包小包的安迪回话，接着堂屋里面又出来一个精神矍铄，身材削瘦但腰杆挺得笔直，白发白胡子很符合程铭印象中“高人风范”的老头。
他端着个盆从堂屋走出来看着程铭。
“找谁？”
老头自然就是于承惠，他看程铭时眼里也没什么警惕之色，可能在人家的眼里虽然程铭是壮小伙，但依旧构不成威胁。
而他看向安迪时眼神好像恍惚了一下，接着思索片刻嘴上道：“你是....”
“您好于老爷子，我是刘依菲的助理，他是我们茜茜的男朋友！”
不得不说，安迪这人吧，虽然有时候跟刘依菲一脉相承的嘴硬，而且个别时候还喜欢变脸，立场更是不坚定。
但她收钱是真办事。
这就挺好。
程铭提着手里的水果也茶叶上面一步：“依菲也在京都，但她那边结束之后没怎么休息就进了新剧组，这两天正忙着训练呢。
她之前说您答应了她随时过来找您，又担心时间拖得太久失礼，就让我先过来，她那边剧组休息了就马上过来看您。”
于承惠听见程铭的话似乎有些没想到刘依菲那丫头能有这个心思。
他在剧组里面教过的人有很多，也不是说剧组散了以后人家不过来看他了就是人品不好。
毕竟演员这一行确实挺忙的，有时候拍个戏就天南海北的乱跑，一剧组就几个月的时间。
可能第一时间错过了，之后再想起来就是半年甚至一年以后，等想要再来拜访又有点觉得不好意思。
于是一拖再拖，最后不了了之。
老头也不在意这个，可当他真遇上惦记着这事，自己没空也要拜托男朋友来的人时，心里多少也有点惊奇。
程铭的话音落下，老头赶紧走下台阶迎了两步，程铭也把东西先放在旁边的石桌上，快步上前伸出双手要去握手。
“您好于老爷子，我是程铭...”
“诶，好。于承惠，这是我一后辈，徐浩锋，找我来聊点他小说的事儿。”
简单介绍之后老头也不客气，反手从程铭的手掌中挣脱出来握住他的手腕，程铭只觉得一只铁钳在自己手腕上卡住。
不疼，但他心里却偏偏能知道，想要挣脱也不容易。
“来了就留下吃饭！正好今天中午炖了肘子！”
程铭莫名其妙的就被热情的领进了屋。
于老爷子的肘子是淮扬菜那边的做法，处理完肘子时候炒上糖色，然后加入煸好的葱姜蒜之类的东西一起扔锅里面加入花雕酒慢慢炖，这会儿满屋子都是肘子的香气。
落座之后，程铭就看到堂屋桌子上面散乱放着的全是手稿，刚才那个叫徐浩锋的中年人赶紧手忙脚乱的开始收拾：
“在弄一本小说，好多素材都是听家里长辈和于老爷子这边口述的，平时就是他们说我来整理，然后再创作...”
见状程铭也好奇起来，笑着道：“还得问于老爷子，武侠小说？”
“呃...差不多，但偏纪实一些。”
徐浩锋回答道。
听见他这话程铭也来了兴趣，毕竟每个男孩子都会有个武侠梦，并且不随着年纪渐长而消逝。
可能就跟后面的小孩站起来了之后不管多大都相信光一样。
程铭也不见外对徐浩锋道：“我能看看吗？”
徐浩锋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那些手稿，然后笑了起来：“你要是想看我把目前成稿的小说给你...”
说着他慌忙转身去旁边椅子拿自己的包，可能搞艺术的都这样，比如画家刚弄出来一幅得意之作，导演拍出来一部新片...
这会儿都是分享欲爆棚的时候。
但一边急于分享，一边又有些忐忑。
于承惠就在那边笑眯眯的看着，趁着徐浩锋去拿草稿的时候跟程铭聊道：“他啊，二姥爷是形意拳大师李忠轩，就是尚云祥先生的弟子。”
“形意拳我知道，祖师爷是岳飞嘛！”
程铭笑道，闻言于承惠也是一愣，接着笑眯眯的点起了头。
“他从小跟他二姥爷学形意拳...是家学，不算传承，你也不用用那种眼神看他，你看他的身材也知道早就荒废了，
但那时候他二姥爷在武林的地位还挺高的，以至于比方说武林之中哪两派，哪两个人发生点矛盾，需要比武之类的来解决，又或者是找人在中间说和，都会请人家姥爷去当见证人。
所以，民国时候武林的那点事，他知道的一点也不比我少，毕竟好多事我也是听我师傅他们口口相传下来的。”
听于承惠说完，程铭也就大概知道这哥们是个什么成份了。
武术世家，只不过耐不下性子学武，又因长辈地位极高找他的人多，所以总能听见一些圈子里面的八卦。
到了现在有心想要把这些事给编纂成书。
这不就是武林八卦吗？
于是程铭更感兴趣了。
也就在这时，徐浩锋拿来了一本成书走了过来：“封面什么的还没定版，这是人家先给我拿来的样品....”
程铭赶紧双手接过他递来的书，毕竟是人家的作品，程铭也算是干这个的，就比如他自己的电影，也希望人家能好好对待。
徐浩锋见状对程铭好感也增加不少，大手一挥说道：“那这本送你！”
接下来在程铭走马观花的翻阅这本小说时，耳朵也没闲着，净听于承惠和于浩峰聊民国武林的事情了。
还挺有意思的，比如什么北拳南传之类的，还有一些当时的人物，就连张作霖的保镖也是个国术大师。
就这么聊着，程铭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放下了手中的书，认真听两人说起那段如今很多地方已经听不到的历史。
直到...
“肘子好了，你们坐着。”
于承惠说完就起身朝厨房走去，程铭刚要起身就听他说道：“你们都坐着，谁也不用来帮忙。”
说完他还回头看了一眼程铭，好像是在评估着什么。
不一会，几个大盘子就被陆续端了出来。
一共八个肘子。
又香又糯，颜色恰到好处，让人看着就有食欲。
可...
怎么这么多？
程铭看着老头开始分肘子。
他先拿了两个放在程铭的盘子里：“大小伙子的，放开吃！”
接着徐浩锋也分得两个。
安迪好一点，就给了一个。
剩下三个老头自己搁自己盘子里了。
分完肘子，他若无其事的说道：“吃，别客气！”
程铭：“...”
你吃那么多，转剑刃风暴的时候也不怕吐出来啊？
第146章 新剧本
程铭以前听人说过，练武大多时候练的都是气血，而气血最大的获取方式应该就是食补。
所以你甭看于承惠这个小老头干干巴巴的，但丝毫不影响人家一顿饭三个大肘子外加二两小酒。
且酒足饭饱之后更加显的容光焕发。
据他自己所说，年轻的时候这点饭也就够他打打牙祭。
所以今天这一趟真功夫程铭倒是无缘得见，但老爷子的饭量和他徐浩锋聊的那些民国武林里面的八卦他倒是听了不少。
程铭想了想道：“徐哥，你这故事能写成剧本吗？”
徐浩锋一愣，看了看于承惠，又看看程铭：“这小说...跟剧本是两码事吧？”
“是两码事，但你只要有好的故事主线，改编下来倒也不难，我听你跟于老爷子说的这些事儿...还挺感兴趣的。”
说着程铭扬了扬手里他那本《逝去的武林》说道：“这个不行，怎么说呢，故事不够传奇，但里面的东西我觉的很有意思，比如那时候江湖中人以及传统武术的生存状态，比如说开宗立派需要连过四门这种那时候的规矩....”
“你所说的传奇...指的是什么？”
“人物啊。”
程铭理所当然的说道，“就您二位刚才聊的那个张作霖的保镖，叫宫猴子的那个，我觉得他就很有意思。”
看到徐浩锋眼中的兴奋和若有所思，又担心人家觉得自己年龄小满嘴跑火车，程铭直接道：
“你要是觉得这活儿你能干，就当剧本我买了，我这可以先给你付一笔钱，你再写小说也好，剧本也罢，反正到时候影视化的版权你得给我。另外，我也是北电的学生，论起来还得叫你声学长。”
程铭这关系拉的还真不算牵强，徐浩锋89年进入中央美院附中学习油画专业，后来受《红高粱》的影响又考入电影系。
只是他家学归家学，毕业的时候一没门路二没钱，不像程铭这样还没毕业就能有钱自己去拍电影。
于是他开始闭门创作，这才弄出了这本《逝去的武林》。
所以程铭叫他一声学长真没啥毛病。
导演系毕业的人，又有小说作为基础，再凭他刚才和于老爷子讲述的那些惊才绝艳的人物，弄个剧本出来真不算什么难事儿。
最重要的是，程铭看出这人如今其实算的上挺窘迫的。
果然，在听到程铭说自己也是电影学院的学生，又想起他进来时介绍说是刘依菲的男朋友，加上一顿饭下来程铭沉稳的性子，徐浩锋还真有些动心。
他也确实如程铭所想，缺钱。
于是他顿了一下，犹犹豫豫的问道：“那这个...”
程铭看出他在想什么，也不让他尴尬，直接开口道：“您等会儿。”
说着他直接起身走出了院子。
徐浩锋和于承惠面面相觑。
约莫过了三五分钟，程铭手里拿了两个袋子回来扔到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咱们这里面的行情你想必也知道，一线编剧15到20万，我按20万给你...”
程铭这价钱给的很公道，如今业内像是芦苇那种顶级的编剧，一个剧本跟下来能拿到100万，这还是包含电影拍摄时的剧本改动，
剩下的一线编剧也就是十来万，封顶二十万。
一些大导演钟情于小说改编，所以这个价钱倒也算是有迹可循。
可程铭这种见面直接拿二十万拍桌子上的，别说徐浩锋了，谁都没见过。
安迪呢，算是在场除程铭外最不意外的一个人。
毕竟刚刚才见过这主儿是怎么买车的，就跟买大白菜似的。
徐浩锋失神片刻，终于唇边露出一丝苦笑：“你就这么相信我？不怕我跑了？”
听见这话程铭乐了：“你要是跑了我天天来于老爷子家蹭饭吃回本。”
于承惠闻言没好气的说道：“去去去，你俩的事儿别找我啊...”
他这话明显是开玩笑，人家江湖地位在那摆着，在他家给钱人也算是当了一次见证人。
说着于承惠话锋一转，对着程铭劝道：“小程，你还是再考虑考虑，毕竟浩锋也没这方面的经验，再说...你剧本买来干啥？”
“我自己拍啊。”
程铭理所当然的说道：“我今年刚拍了一个长片，跟赵泍山老师合作的，现在正在做后期呢。”
如果说刚才那二十万只是让他们觉得惊讶，那现在两人心里就都有些震撼了。
有钱的小孩他们见过很多，习武之人也不大在乎这个，自己够吃够喝潇潇洒洒的就行，人家讲的是个江湖道义，快意恩仇。
可刚刚才听说程铭在北电还没毕业，这会儿就已经完成了长片，还是跟赵泍山合作的...
名人效应肯定是有用的，赵泍山既然愿意跟他合作，要么就是眼前这个年轻人才华横溢，自己有本事。
要么就是他家里有本事，又或者二者皆有。
但无论哪一种情况，人家还真不怕徐浩锋拿了钱耍赖或者跑路，甚至都用不上于承惠。
这么看来，这叫程铭的年轻人还真没什么歪心思，就算有歪心思人家冲着落魄的徐浩锋来干嘛？
直接冲于承惠不就好了？
“这活儿我接了，但是时间我保证不了。”
徐浩锋没有看桌子上的钱，或者说从刚见到钱那一瞬间的惊讶后，人家就再没看过钱。
落魄归落魄，还挺有骨气的。
程铭心中对他的好感又增加不少，于是口中道：
“没关系的，慢工出细活的道理我肯定懂，小说版权还是您的，就算剧本到时候我真的不满意，你该出你的小说出你的小说，下一本接着给我写就行，怎么样？”
“那你图什么呢...”
徐浩锋再次苦笑，心说难道自己才三十岁出头就已经老了？这就跟不上年轻人的想法了？
还是说果真如老话说的，自古英雄出少年？
这年轻人，办事可太利索了。
“你这钱我拿的不安心，这样吧，我先拿一半...”
说着于浩峰把另一个档案袋往程铭面前推了推。
可程铭下句话再次让他大跌眼镜：“你就拿着吧，我再拿回车里怪费劲的。”
徐浩锋：“....”
于承惠：“你等会小程，刚才你一共吃我俩肘子，这小姑娘吃我一个，你俩饭钱给了吧！”
说着于承惠对徐浩锋笑笑：“有大户，不吃白不吃。”
“一会我就去看你小子给我拿的什么茶叶，要是不好的，我可从小刘身上找补！”
说完几人一阵大笑，徐浩锋心里最后那点尴尬也烟消云散。
就在这时，程铭的手机响起，他接起电话里面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声音：
“李然李总吗？您的车子弄好了....”
第147章 你叫
程铭和安迪从于老爷子家告辞之前还不忘跟他约定了一下刘依菲过来拜访的时间。
老爷子则表示后面大半年他基本都会在这边待着，随时来随时打电话，到了明年才会去拍《倚天屠龙记》。
如今这些金庸的武侠片男主女主是谁不一定，可基本都有这位颇有些仙风道骨的老爷子。
离开了于承惠家又和徐浩锋互换了手机号，程铭让宋晓楠过来先送自己去提车，再把车子开走。
《落叶归根》杀青之后程铭给楠姐放了一个小长假，而宋晓楠也是个闲不住的性子。
刚回去的时候跟老公甜甜蜜蜜整天腻歪在一起，没两天就烦了，自己主动解除假期状态跑来京都开始帮程铭忙活电影的事。
剧组虽然杀青了，可进入电影后期之后就要开始铺排宣传的事情。
这会儿电影的宣传手段还挺匮乏的，基本就是召集一个记者发布会，弄个什么活动之类的广而告之。
这点宋晓楠倒是不发愁，第一是这片子里面的演员含金量实在是太高了。
无论是主演的赵泍山还是过来客串的宋丹丹、周杰轮乃至刘依菲，单独拎出来都足以让这些记者专门跑一趟。
更不要说宋晓楠在跟张一谋的期间着实也给自己积累了一定的人脉，正好利用这段时间把以前的人脉都给走动一遍。
包括张一谋。
程铭其实从回京都见到刘依菲之后就想去拜访张一谋，只不过老谋子那边实在是不方便。
组委会把他们弄在一个大厦里面，不用说里面的什么东西肯定都是保密的。
作为外人程铭进去有些不方便，但邀请人家出来人家确实也没时间。
听说老谋子都快熬秃了，压力不是一般的大。
虽然说还有将近两年的时间才会迎来那个咱们国家的盛会，但到了第二年下半年所有的节目基本都要定下来，从那时候开始就是日复一日的机械化训练了。
又不可能跟有些草台班子一样，松松散散的到了最后一年才集合训练，结果开幕式的时候拉了个大的。
老谋子的压力也很大，毕竟之前雅典奥运会的闭幕式时那个“黑色八分钟”也挺拉的，就因为这个他遭受了不少批评。
说句难听的，要是等08年开幕式的时候老谋子没能扭转风评，献上一个精彩绝伦的开幕式，别说外界的评价了，估摸着按照他的性格他自己都会给自己定义成“罪人”。
于是在约了两次之后都没凑上时间，程铭也没再打扰人家。
“回吧楠姐，这车你这两天你开走用吧，跑东跑西的没个车也不方便。”
程铭下车时随口说道。
宋晓楠扶着方向盘看了一眼法拉利的展厅：“你换新车了？”
“没，给刘依菲买的。”
“嚯，男人，姐姐跟你任劳任怨...”
安迪看程铭的眼神瞬间奇怪起来。
“停停停，我之前一直说让你自己买我给你报销你又不愿意买，现在又开始冲我来了。”
“回去我就看车！”
“随便你！”
程铭说完就和安迪下了车，溜溜达达没啥形象的走进法拉利这边的店里。
这次来的待遇跟早上拿着包子时可不一样了，三个女销售和那个平头眼镜男一个比一个热情。
程铭没和他们多说，绕着车子看了一圈之后就抬头道：“能开走了吗？”
“呃...李总，我们这边给您准备了一个交车仪式...”
闻言安迪看着衬衣恨不得直接敞开怀，声音要多嗲有多嗲的何玉真，又看了看程铭。
这烧杯为什么叫他李总？
是了...
肯定是程铭为了保障茜茜的隐私，省的传出什么绯闻，没想到他心还挺细的...
但程铭看着安迪望向自己的眼神就有些尴尬了，干咳一声后转移话题道：
“交车仪式就不用了....等会，准备花了吗？”
“当然！”
何玉真刚听到程铭说不用的时候还有些失望，她不想轻易放走程铭，肯定是打算多接触一下的。
于是听到他的话后赶紧转身去捧过来一束玫瑰花。
车子是经典款红色的，和这一束玫瑰很搭配。
但程铭的眼神有些嫌弃看着这束玫瑰，撇撇嘴道：“你们这法拉利也够抠门的，怪不得俺爹不让俺买跑车。”
说完在安迪憋笑的眼神中和其他人都没回过神的脸色中就拉开车门，开着车扬长而去。
路上安迪还听程铭在骂骂咧咧：“破b法拉利，买个车连个油都不舍得给老子加，以后再也不买了...”
安迪心说人法拉利也够冤枉的，能买起这个的谁还在乎他们一箱油钱？
主要是人家也没伺候过您这位爷啊？
不得不说，虽然是Gt版的法拉利，但那引擎的咆哮声依旧足以让每一个男人肾上腺素飙升，但它的驾驶感相对其他版本的法拉利相对也没那么激烈。
最重要的是...
回头率可真他吗的高。
这次再来到提桑塔纳的门口，想不被注意都难得，光是那排气声浪就让店里面正在开车的客人投来羡慕的目光。
还有几个年轻人直接跑到门口看车。
程铭对安迪道：“你去拿车吧，我就不下去了。”
他对这场面倒是没啥感觉，可安迪就不一样了。
刚才的引擎咆哮没让她多有感觉，但这会儿看着外面万众瞩目的情况，她竟然多少也有了点大明星的感觉。
这...
咋跟走红毯一样？
程铭好笑的看着安迪还专门从包包里拿出墨镜，然后深吸一口气，就跟要上台领奖一样调整好姿态，接着开门下车，迈着胯骨肘子都要甩飞了的步伐走向人家店里。
只是程铭清楚的看到，在门口那些人看见安迪的样子时，多少都有点失望。
这...
这法拉利的副驾驶...
就这？
没传说中的那么牛逼啊...
我还以为高低要下来个小明星之类的呢！
随后，安迪也开始骂骂咧咧了。
“破比法拉利，衬托不出老娘的气质...”
“老娘以后有钱了也不买！”
“呸！”
进入店里，客人可以对安迪失望，但之前那个齐刘海销售肯定不行。
安迪刚刚进去，她就主动迎了上来，只是安迪发现这姑娘的眼睛有点红，但嘴角却倔强的抿起一个弧度，用尽量热情的笑容迎接她。
这个表情安迪很熟悉。
她在刘依菲身上见到过。
那是拍戏没有感觉，怎么拍都过不了，
最后被骂后这女孩一遍一遍继续吊威亚，就算身上勒出了血痕也不吭声接着尝试的样子。
自己劝她，她也会说：“没事。”
所以安迪摘下墨镜，认真的问这个姑娘：“你怎么了？”
姑娘唇角想要努力往上扬，却被情绪死死的摁住。
接着她摇摇头：“没事的！”
安迪有些失神，看了看这姑娘胸口的名牌。
“你叫赵丽颖？”
第148章 我还贴钱了
程铭自己一个人正坐在车子里看刘依菲发来的彩信，图片是她中午那会儿在剧组里面的午餐。
因为最近剧组都在酒店的缘故，三餐一般也都是酒店给提供的，他们演员虽然比其他工作人员的要好上一点，可也好的很有限，
而且剧组里面还有那帮老外工作人员，于是整体的食物都偏西式一点。
就比如她今天的午餐，本以为刘晓丽走了之后她能放开吃几天，结果送过来的直接就成沙拉绿叶菜了，鸡胸肉都是特别让厨房给专门弄的，
程铭只是看图片就没什么食欲，更别说酷爱吃肉的刘依菲了。
跟她回了句晚上和她一起去吃烤肉，刚要说起去看了于承惠的事情，就有个电话打了进来。
“是李先生吗？”
一个温婉熟悉的女声响起，还不等程铭说话，那边就继续道：“我是刚刚法拉利这边的何玉真...”
“什么事？”
“是这样的李先生。”
何玉真似乎很怕程铭直接挂断电话，语速极快的接上话继续说道：
“刚才忘记跟你讲了，我们这边给您准备了一个礼盒，你现在方便回来吗？”
正常来说，这话是要留个话口给对方回答的，但何玉珍没有，依旧没等程铭说话，自顾自的说道：
“没有也没关系，要不您给我个地址，我晚上给您送去？”
她“晚上”两个字咬的很重，声音也很好听，让人虽然隔着电话可也觉得身临其境，就像是她在程铭面前咬的一样。
“那行，京都电影学院知道不？到了打这个电话里记一下....”
说着程铭拿开手机翻找出李然的手机号报给了何玉真：“到了之后联系这个电话就行。”
电话挂断，那头的何玉真拍了拍已经重新系好扣子的衬衣胸口。
电话肯定是她偷偷打的，礼盒什么的也根本没有，有的话她们也不至于忘记。
纯粹就是想要再努力一下，看看能不能跟程铭联系上。
现在看来，好像是功夫不负有人呢。
就在她转身准备再回店里的时候，忽然看见身后两个同事正笑眯眯的看着她，两个人一唱一和：
“哟，这就动手了？”
“跟你那位李哥哥打电话呢？”
“哎呀娇娇你可别乱叫，我看他年纪还真不一定有我们玉真大呢，应该还是个弟弟。”
“就是不知道是小弟弟还是大弟弟。”
“有区别吗？我们玉真说不定把今晚的姿势都想好了....以后你飞黄腾达了可不能忘记我们俩。”
两个人一左一右架着何玉真，直接把车门焊死，让她下不了车。
可这会儿心思都在晚上去电影学院找程铭时应该怎么穿搭化什么妆容的何玉真根本没心思跟她们两个开玩笑，故作嗔怒道：
“哎呀，你们两个烦不烦？不用工作啊？”
说着她手臂一用力，挣脱开两个拉着她的手，踩着高跟鞋“噔噔噔”的重新回到店里。
看着何玉珍的背影娇娇道：“这...生气了？”
另一个同事撇撇嘴：“生气？你看她走路屁股都恨不得扭飞掉了，像是生气的样子？”
娇娇有些后悔道：“哎呀，早知道我今天早上就应该来的早一点，要是我早一点化完妆，那接待他的不就是我了吗？”
“然后那个李哥哥就只能在晚上求你等一下，等一下是吧？”
“说不定还求我不要动呢！”
何玉真进门时，还能听见身后两个女人的浪笑声。
另一头，法拉利上。
程铭挂断之后也有些感叹。
怪不得以前我爸总让我多读书呢。
书里面好多道理在小时候读起来没什么感觉，可它就像一颗子弹，总会在你未来的某一天正中眉心。
程铭现在就想起了书里面的一句老话。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有米自有巧妇来吹。
古人诚不欺我，书中自有颜如玉呀...
刘依菲，你可欠我一次，这些账我都先给你记着，到时候看你欠一屁股账的时候我让你怎么用一屁股还。
就在程铭感叹时，他的车窗被敲响。
“咚咚。”
“咋了？”
程铭看着窗外神色不太对的安迪问道。
“程导，你还是去看看吧...”
“不是，你提个车都提不明白？”
刚刚觉得自己为了刘依菲放弃了整个世界的程铭语气很不耐烦。
“那姑娘给你弄了个交车仪式。”
安迪仍然在解释，看样子很想让程铭去一趟。
“不去。”
说完程铭就准备重新低下头跟刘依菲继续发短信，可安迪却站在旁边没走。
“大姐，老子提法拉利都没要交车仪式，我买个桑塔纳要什么交车仪式？”
程铭无奈道。
可安迪这会儿就跟她那个犟种小老板一样犟：“你是不是给人家一千块钱？我看着好像是那姑娘挨欺负了...”
“哦，合着我给她钱我还有错了？那么多人挨欺负，我管得过来吗？你当我是啥？蜻蜓队长？”
“啊？什么蜻蜓队长？”
安迪愣了一下，程铭彻底无语了，满脸不耐烦的从法拉利上下来，门口一直盯着这辆法拉利的看客这才满意点点头。
是了，这小气质才是开法拉利的。
你看人家，有钱人都不在乎自己穿什么。
这大花裤衩。
这大人字拖。
这五毛钱的打火机...
程铭万般无奈的被动装了个逼，看到不远处人们羡慕的目光时，他心里面竟然还有点激动。
于是他悚然一惊，暗暗告诫自己：
程铭啊程铭.....又丢了平常心了不是？
以后一定要多装逼，你看你现在装个逼都有点不适应了。
这次程铭被安迪领着进店之后直接到了专门的交车区，那边停着一辆黑色的桑塔纳，倒车镜上还系了一个小红花。
跟特么搞婚庆的一样。
旁边站着好几个销售，大多还都是程铭上午见过的，应该是某一个销售成交，其他在这边没有客户需要接待的人都要过来参加这个交车仪式。
也算是要给客户上点情绪价值。
站在前面的自然就是那个齐刘海销售，程铭见她本来化的就不熟练的眼妆已经花掉了，显然是没来得及补，
这会儿她手里还捧着一束蓝色的玫瑰花，正带着灿烂的笑容看着自己。
程铭上去接过来玫瑰花看了看。
这会儿京都这边的花店，像是质量差不多的玫瑰花批发价也就二十来块钱，合下来差不多一块钱一支。
零卖肯定更贵，逢年过节啥的就不说了，这是品相好的那种，次一点那就不能论一束一束的买了。
而这姑娘手里抱着的呢，是最近来年刚流行起来叫什么“蓝色妖姬”的，真正好的品种可能一支就要两三百块钱，她这种品相差一点的，一枝可能也要七八十块钱。
当然，那种染色滥竽充数糊弄人的除外。
程铭看着这一束二十枝花对她问道；“给你的钱全买花了？”
那姑娘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程铭会问这个，于是小声道：“还贴了好几百。”
程铭：“.....”
第149章 阿姨好
“不是的这位老板，我们公司这边也有规定....”
赵丽影的话音落下，旁边一个看上去是头头的偏分男人就赶紧上前解释，但程铭只是扭头看了他一眼：
“我跟你说话没？”
那男人一窒，脸上刚刚堆积起来的笑意僵在那里，可他说话时已经上前一步的动作让他就站在程铭身边，这会儿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程铭没搭理他，继续回头看着赵丽影：“咋回事？买个花还不情不愿的。”
“我还送了箱油呢！”
那女孩小声补充了一句，让程铭彻底沉默了，只是她说完才发觉自己失言，赶紧摆手对程铭解释道：“老板，我不是那个意思...”
“嗯，我知道。”
程铭摇摇头打断了她的话，直接又从钱包掏出一千块钱递给她：“谢谢你帮我买的花，我正好有用，另外也谢谢你下午辛苦帮我看车子加装东西，这钱是给你自己的。”
说完他转头看向旁边的男人：“我给他钱可以吗？要不我俩出去，不在你这给？”
“行，行...”
那男人点头哈腰的说道。
说完程铭又冲着赵丽影笑笑，对着安迪扬了扬下巴：“开车走吧。”
安迪有些欲言又止，但还是听了程铭的话上车，程铭也没再多说什么，冲赵丽影点点头转身离开。
店外，法拉利旁边。
程铭并没有上车，而是靠着车门点了一根烟，把车子开出来的安迪将车停在他车的后面，接着下车跑过来对程铭道：
“程导，那姑娘明显就是被...”
“我要是帮她出气，你看着是挺爽，但人以后怎么混？”
程铭瞥了安迪一眼说道。
“大不了不干了呗。”
安迪虽然知道程铭说的大概率是对的，但心里总是觉得还有些不舒服，就像去看一个电影，反派最后并没一个凄惨的下场，而是匆匆结尾。
“说的轻巧，她这年纪就能出来打工，不干这个你要人家去干啥？”
程铭随口应付道。
安迪眼珠子一转，对着程铭说道：“那你还在这等着干啥？”
按照程铭的说法，他要是不想管刚才一脚油门俩人这会儿早都奔三环去了，可他却在门口自己抽着烟。
“我觉得那姑娘的性子.....”
程铭话还没说完，就看见赵丽影穿着职业装从抱着个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红着眼从店里面走出来。
都不用程铭开口，安迪就赶紧迎了过去。
人是被开了，原因不知道，关键程铭这辆车的提成还不给人家。
了解完事情的程铭对安迪道：
“我赶着接我女朋友吃饭呢，你看着跟她处理吧，车子退了也无所谓。”
说完程铭就掐灭了烟头上了那辆法拉利扬长而去。
安迪呢，秒切战斗模式，拉着赵丽影就气势汹汹的冲店里。
“我日你%@！￥#@！”
秒开仙人了属于是。
程铭的发动机引擎都没盖住她的骂声。
嘴角抽抽的程铭本来还想说怕她自己招架不住，毕竟安迪在他这里一直看着还都挺窝囊的。
但看这架势，亏肯定是不会吃了。
出去之后找地方加过油之后的程铭直接前往酒店，这会儿的京都正是堵车的时候，他到酒店时天色已经全黑下来。
程铭没有上楼，下午那会发短信的时候他就知道刘依菲这边什么时候完事儿，只是等他到了之后再给刘依菲发短信对方一直没回。
他也只以为是刘依菲那边在认真训练，没顾上回复他的短信。
于是程铭就自己算着时间，等差不多到了点，酒店里面也能看到许多工作人员出入吃饭的时候，他从副驾驶上面拿着那束花悄咪咪的走到侧门。
酒店的侧门一般很少有人走，因为这里无论是出门还是去停车场都不太方便。
但他来接刘依菲的时候刘依菲为了掩人耳目（掩耳盗铃），非要让他在这边等着。
这地儿也就成了两人约定的地方，反正只要是刘依菲出来肯定走这个门。
程铭来到侧门的拐角处，这里出了门不好被发觉，打算等她出来时自己蹦出来给她个惊喜，
就在这时，他的电话响起。
是刘依菲，但是程铭没接。
今天必须好好让她知道知道什么是惊喜。
电话挂断，可马上再次响起。
程铭依旧没接。
呵，女人。
一定是觉得刚才没有回我的短信自责了吧？是不是这会儿还会觉得我在生气？
一切，尽在掌握！
程铭自信邪魅一笑，第三次挂断了刘依菲的电话，只是回了一条“老地方”，就把手机调成静音揣进了兜里，开始暗自隐蔽。
就是这旁边停了一辆保姆车还挺烦人的。
也不熄火，也不下车。
空调不要钱是不是？
程铭骂骂咧咧的躲好。
此刻，酒店临时会议室改造的临时练功房外面。
刘依菲身穿练功服看着身穿短袖肩膀还披了个纱巾的刘晓丽道：
“妈妈，要不我们还是不要出去吃了吧，挺麻烦的....”
刘晓丽听见女儿的话一愣，
以往的刘依菲绝对是个贪吃鬼，只要听说要出去吃每次都迫不及待，这里面虽然也有自己有意控制她饮食体重的行为，但主动拒绝出去吃饭还真是第一次。
“你中午不就吃了点沙拉？晚上不饿吗？”
“呃...您不是要我控制？我晚上还吃沙拉。”
刘依菲顿了一下说道。
见状刘晓丽心中也软了一下，但很快就觉得人家王忠磊说的是挺有道理。
你看这孩子，自己一离开，改变不也挺大的吗？
看来自己是时候放手了。
心里面这么想着，刘晓丽伸手帮女儿整理了一下刚才运动时弄乱的头发，轻声道：“不是不让你吃...反正也要劳逸结合，走吧，别说了。”
说完就带着刘依菲往外走。
刘依菲只能跟上。
两人到了一楼，看着刘晓丽直奔侧门而去，刘依菲赶紧追上再次出声：“妈，正门在那边呢！”
“咱们车在侧门呢！正门人多！”
说着刘晓丽就继续拉着刘依菲往外走，此刻的刘依菲只能寄希望于程铭看见了自己发去的短信。
快要接近门口的时候，她还专门打了个补丁，故意大声开口说话：“妈妈，我们要去吃什么？”
刘晓丽奇怪的看了闺女一眼，但还是道：“你不是一直喜欢火锅...”
门外。
程铭依稀听见了刘依菲的声音，但没听清楚说的是什么。
他在听见女朋友声音的那一刹那，就已经全身紧绷，一腿在前一腿在后，做出起跳的动作，整理好发型捧好玫瑰花，跟火箭发射似的默默在心里面倒数。
“3...”
“2...”
“1！”
程铭后脚蹬地，身子如猎豹一样一个大跳就蹦了出去，接着用自己认为很帅的姿势落地。
就是那种一手在前抱着花，一手在后高高扬起闪亮登场的姿势。
于是...
“哈哈哈哈哈，亲爱的......阿姨好！”
程铭呆若木鸡。
第150章 我妈
夜空中的乌云逐渐飘走，月光也在里面探出了头，悄悄看着下面酒店门口披着月光满脸尴尬的程铭。
刘晓丽的反应几乎和程铭是一样的，他见过程铭，但也只有那一次，
加上时间过去这么久又是晚上，面前忽然蹦出来一个人，她第一时间还真认出这是骑着鬼火给她闺女拐跑的那个年轻人。
主要是还是程铭的出场方式实在太过震撼，搁谁身上谁也得在这愣一下子。
旁边的刘依菲太阳穴突突直跳，所幸她没表情的时候还挺高冷的，别人也看不出什么。
她直接别过了头，根本不敢看面前捧着一束蓝色玫瑰花面对着自己妈妈的男友。
这...
节奏怎么全乱了？
本身今晚多浪漫呀...
我从剧组这边完事儿之后被男朋友接走，半路还给我一个精心准备的表白...
然后我们两个去吃一顿烤肉或者火锅，美美的散着步回家，一起刷牙，他帮我吹头发，然后一起睡觉...
刘依菲想着想着，竟然走神了。
场面一时间有些安静的吓人。
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程铭，他见刘晓丽似乎真的没认出自己，主动微微低头侧出一个身位对她道：
“不好意思阿姨，认错人了。”
刘晓丽心头虽然疑惑，但也不至于在摸不准的情况下就直接对面前的年轻人怎样。
她回头看了看刘依菲，发现闺女根本没往这边看，好像不在意要继续往前走的样子，这才打消了一些疑虑。
只见她微微点头算是回应了程铭的道歉，接着继续迈步往前，偷偷观察着旁边的女儿。
刘依菲哪里会不了解自己妈妈，所以接下来冷着小脸，根本就不和程铭产生任何视线上的交汇。
于是，三个人就这么错身而过。
“现在的年轻人....还挺浪漫的。”
刘晓丽感叹一句，又瞥了一眼他们车子旁边停靠着的那辆崭新的红色法拉利。
“茜茜，你喜欢的就是这个车吗？等你这个戏结束就去考个驾照，如果这段时间以来你表现的好，妈妈就奖励你这个....”
刘依菲抿了抿嘴。
她知道妈妈口中的“表现好”是什么。
听话呗。
就像木偶一样，反正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可分明自己努力表现之后，等兴冲冲的去问她要奖励时，她甚至都已经忘了。
如果自己发脾气，她还会说自己不懂事。
她每天都在殚精竭虑的帮自己计划未来，哪有时间记住那么多的旁枝末节。
于是，从一个发卡到一只玩偶，又到一件花裙子，再到如今的车子。
都是这样的。
她哪里不知道那辆车大概率就是程铭给自己买的呢？
自己明明只是来剧组的路上跟他开玩笑讲了一句，晚上车子就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重要的不是车子，换成之前的裙子、玩偶、发卡，她的心情也是一样的。
反正她自己也买得起。
刘依菲倒也不怨刘晓丽，只是...
好像对程铭多少有些不公平。
他精心准备了这一切，不知道在外面等了自己多久，终于见到自己时，却还要装成不认识自己。
他应该.....
挺失落的吧？
会失落的，如果换成自己，自己也会失落的。
莫名其妙的，刘依菲脑海中空白片刻，一个可怕的念头钻了出来，怎么也抑制不住。
那束花里面...不会藏着戒指吧？！
这个念头就像有魔力，从滋生的那一刻开始，怎么也挥之不去。
刘晓丽说完之后就收回了目光，迈步上车。
可就在她上车在靠里面的座椅坐好好后回头，忽然发现刘依菲并没有上车。
女孩站在车外，树影像一条分界线，把两人隔开。
月光将她的小脸照的无比坚决。
“妈妈，那是程铭。”
女孩话音落下，车上的女人顿住。
只见她双手绞在一起放在小腹处，刘晓丽知道，这孩子从小犯错告诉自己时，都是这幅模样。
可以往的她不敢抬头。
而这时，她却抬着头，不闪不避的看着自己。
怒火再次升腾，特别是听见程铭的名字之后。
但再次对上女儿那明亮好看，一如自己年轻时的眼睛后，她瞬间就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量。
不是无力，而是有些意兴阑珊。
自己究竟在干什么呢？
刘晓丽看了看那边抱着花，抬头看天装作无所事事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程铭，心底又觉得有些好笑。
自己年轻时，那些男孩追自己的时候在外面等自己，也怕别人看到别人多想，都是这幅模样。
“算了。”
刘晓丽忽然对自己说道。
自己越是阻拦，她就越是叛逆。
既然公主执意要走出象牙塔，谁又能劝得住她呢？
见刘晓丽没了反应，刘依菲小腹前面的手指停止搅动，她深吸一口气回到程铭身边，拉着程铭的手就要往这边走。
可程铭呢，以前刘依菲问他如果我妈妈不同意怎么办时，他总是吹牛逼说看自己如何如何搞定未来丈母娘。
仿佛智珠在握，一切尽在掌控。
而现在呢？
用程铭的话说，就像是商K里面的小姐姐想要给你跳支舞，而囊中羞涩的你却疯狂摇头拒绝。
他的头都要摇出残影了，整个人屁股往后坠着，说什么也不跟刘依菲去车子那边。
刘依菲简直都要气笑了。
你知道吗？
你这样子就像是要出笼的猪。
还嘲笑我见你爸时的模样？
以后看我怎么笑你...
“小姐...女士...美女！我不认识你啊，你松开我！”
“你干嘛？你不要以为你长得漂亮就能为所欲为嗷！”
“我有女朋友的！”
“你再这样我要报警啦！”
程铭一边使出千斤坠，一边摇头，嘴里口不择言的疯狂输出。
刘晓丽看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刘依菲实在拉不动他，只能一把搂住他的胳膊，转身对着车子那边道：
“妈，这就是我男朋友，程铭！”
说完之后，刘晓丽并没有第一时间回话，而是将自己的目光从女儿身上看向了那头猪，仿佛在等他的答案。
刘晓丽打定主意，程铭但凡今天只要敢不认，以后就算闺女再怎么闹，自己也不会答应两个人的事情。
都这会儿了，这点担当都没有，以后怎么行？
寂静之中，程铭开口了。
“您好程铭，我是你妈。”
“不是，程铭是我妈。”
“不是....”
“妈！”
程铭一躬到底。
旁边的刘依菲肩膀耸动憋着笑。
这还不如自己呢！
而她的眼角分明看到车子里面的刘晓丽唇边也微微勾起一个细不可察的弧度。
第151章 还有问题吗
看着眼睛里面满是捧着玫瑰花男孩的自己女儿，刘晓丽也微不可察的轻叹一口气，最终对着两人招了招手。
刘依菲拽着程铭来到了车子旁边。
“你是程铭对吧？”
“是我阿姨！”
程铭这会儿多少也已经冷静下来了，赶忙说道。
刘晓丽点点头：“你们两个的事....”
她微微顿了一下才继续道：“先这样吧，但是阿姨要跟你约法三章。”
“阿姨您说。”
程铭眼睛亮起来，就听刘晓丽继续道：“这个年纪谈恋爱也很正常，但是茜茜还小，你俩不能....不能做不好的事，阿姨说的你明白吗？”
闻言程铭眨了眨眼。
不好的事？
什么算不好的事？
阿姨，说出来您可能不信，当初我俩睡一起的时候是我要走您闺女拽着我不让我走来着....
这话程铭也就在心里说说过过瘾，面上肯定是表现的服服帖帖的。
旁边的刘依菲也撒娇道：“妈——”
见闺女不好意思了，刘晓丽交代完这件事后继续道：“而且你自己也还小，还是要以为学业....或者事业为重。”
说到这里她忽然想起来程铭已经拍自己的电影了，于是连忙改口：“茜茜的事业你也看到了，正是蒸蒸日上的时候，你不努力，两个人以后注定就会渐行渐远....”
“那不会阿姨！”
程铭说道，“我家有钱！”
刘晓丽皱眉道：“有钱？你不要以为阿姨就没见过钱，茜茜她干爹也有钱...”
“那他还没我有钱！”
刘晓丽：“....”
她不悦道：“家里有钱永远是家里的，家里有钱够你挥霍一辈子吗？你以后拿什么保证两个人的生活？”
程铭听见这话还真的仔细想了一会哦，刘晓丽见他不开口了，以为这孩子听进去了，可下一刻程铭就说话了。
“我爸说十辈子可能有点困难，但三五辈子我只要不创业啥的应该是花不完的.....”
刘晓丽：“...”
“呼....”
她坐在车子上长长出了口气，像是在调整自己的情绪。
“那第三条，不要影响茜茜的事业，这个你能做到吧？她现在每天很忙，你俩要是整天这样....我看她也没心思好好拍戏了。”
“这个您放心阿姨，我这两天也要回去弄我自己电影的后期来着。”
刘晓丽终于放心下来，调整好自己的情绪道：“走吧，你们两个要去哪？我要司机送你。“
“没事的阿姨，我们有车...”
程铭讪讪说道，说完从那束花里面拨弄一下，找到了一个盒子，接着把盒子递给了刘依菲。
刘依菲打开盒子，就看见里面了红色跃马钥匙。
接着，旁边那辆法拉利就轻轻叫了两声。
刘晓丽一时间有些气闷。
好像从见到这个程铭开始，自己就有点诸事不顺。
可看到那辆跑车时，她也说不出什么了，只能留下一句“慢点开”就关上车门让司机开车走了。
两人站在原地目送刘晓丽的车子离开后，刘依菲转头看着程铭，又看了看那辆车，眼睛亮闪闪的说道：
“给我吗？”
“不是给你妈，是给你的。”
刘依菲美眸瞪了他一眼，虽然心里还挺高兴的，可脸上依旧故作矜持的慢慢走到车子旁边。
当她手摸向车门把手的时候忽然回道：“可是我没驾照诶？”
“给你安排好了，驾校车子也都已经弄好了，你也不用跟别人挤一起练车...”
听见程铭的话后刘依菲也没再多问，他既然说已经安排好了，那就肯定是安排好了。
也就在这时，一辆桑塔纳行驶过来，程铭对着那边扬扬头：
“给你买的练手用的车，到时候让安迪先教你。”
好多人练车的时候都是这样的，找个人少的或者直接就是没人的地方，也不去驾校，就这么手把手教。
反正副驾驶也有刹车，等弄的差不多了再去驾校。
程铭小时候学车的时候就是老爸开着车带他在工地的空地上面溜了几圈，然后就换他开。
跑两圈也就会了。
刘依菲看见安迪从那辆桑塔纳上下来，副驾驶同时还下来了一个巴掌脸的小姑娘，小姑娘见到她明显呆住了。
“那是谁？”
她转头问程铭道。
“你家助理行侠仗义，又给你找了个助理...等以后让她给你解释吧，走，我带你吃饭去。”
“好~”
女孩的眼睛眯成了月牙，其他事情都不重要了。
法拉利驶出酒店，桑塔纳旁边的赵丽影呆若木鸡的看着安迪。
“姐....”
“那真是刘依菲啊？”
安迪叉着腰昂着头：“我还会骗你吗？”
“所以我以后要给大明星当助理啦？”
“你要先好好学，糊弄着可不行！”
安迪板着脸，可实在没有什么威慑力。
另一边，开着车的程铭好像还没从突然见到刘晓丽的事情中回过神来，这会儿想起心里还有点后怕。
“你说....你妈这是算同意了吗？”
他看着副驾驶的刘依菲问道。
刘依菲没搭理他，只是低头嗅了嗅手里的鲜花。
程铭见她不理自己继续道：“那你说...你妈说的不好的事情是什么？”
“程铭我饿了！”
刘依菲忽然出声打断道。
“行，那咱们吃...烤肉还是火锅？”
“烤肉吧。”
“那你说咱俩睡一起算不好的事吗？”
“我又想吃火锅了程铭！”
刘依菲突然又道。
“行行行，火锅，你想吃哪一种？重庆火锅还是铜锅涮肉还是...”
“好复杂，还是烤肉吧。”
刘依菲歪着头想了想说道。
“好。”
程铭点了点头，握着方向盘拐了弯之后又没忍住再次开口：“你说...你妈是不是知道咱们睡一块了，刚刚说那话就是故意点我....警告我呢？”
“程铭！”
刘依菲转过头直勾勾的看向他。
“啊？”
“闭嘴。”
“哦。”
五分钟之后..
“我还是觉得你妈可能知道点啥了了....”
“程铭，停车！”
刘依菲终于忍不了了。
程铭赶紧靠边停车，车子刚刚停稳，他还没来得及问刘依菲做什么的时候，女孩已经从副驾驶解开了安全带。
上半身从副驾驶探了过来，轻轻印在了男孩的嘴唇上。
良久，唇分。
昏暗的车子里，刘依菲美眸在发光。
“还有问题吗，程铭？”
“没...没了。”
第152章 试映会
就像程铭和刘晓丽说的那样，又在京都这边陪着刘依菲墨迹了一个星期左右之后，他也启程返回了西安开始投入电影的后期。
不得不说，西影这边的各个流程上面的工作人员确实是人才济济，包括剪辑的文博。
他回到西安之后查看了粗剪的版本，和自己想象之中的出入不大，虽然里面有自己素材本身就不多拍的也很清晰的缘故，但也能体现出人剪辑师的水平。
这边程铭全身心的投入到了后期工作当中，刘依菲那边也跟着剧组的进度前往横店开始了《功夫之王》的拍摄。
两人各自忙起来，倒也不觉得思念难捱，反而每天打电话的时候还挺甜蜜的。
时间一晃过去将近两个月，在程铭文博没日没夜的努力下，《落叶归根》的精剪基本已经完成，剩下的就是末端的配音工作。
按理说这个已经不需要程铭亲自盯着了，一般都有专业的工作人员弄好一版送来给导演看，之后他再挑出觉得不合适的地方让人家不断修改就可以了。
但这毕竟是程铭第一部电影，粗剪的时候就没全程跟着，现在左右自己也没什么事，索性就和他们一起完成这项工作。
“程导，李总过来了。”
配音室里面的程铭被工作人员叫住，他应声过后又转头和旁边的工作人员交代两句，这才起身走出房间。
工作人员口中的“李总”就是原来的副厂长李坤平，现在西影的改制基本已经完成，里面的职位自然也有所变化。
被一路带去李坤平办公室，程铭这段时间一直在这里泡着已经跟他很熟了，进去之后也没管在办公桌处理文件的李坤平，自顾自的跑到茶桌旁边开始摆弄桌子上面的茶具。
“诶...那茶叶...”
李坤平处理文件的间隙抬眼一看，就瞅见这小子轻车熟路的从茶几下面的一个小铁盒里面正往外摸茶叶呢。
他直接从办公桌起身，快走几步来到程铭身边把铁盒拿走：“你小子又喝不明白...”
“我喝不明白我也知道它贵呀。”
程铭理所当然的说道。
“贵的不一定好。”
李坤平小心翼翼的把铁盒归置好，程铭却道：“好的肯定贵，小气吧啦的。”
说着他又摸出另一个卖相看上去不错的茶叶盒，开始给两人泡茶。
李坤平实在看不了他糟践自己的茶叶，直接给程铭挤走亲自上手，一边泡茶一边说道：
“电影怎么样了？”
“一月中旬差不多就能全部弄完了，主要有几段戏的音乐老是不对胃口...”
“不影响咱们内部试映吧？”
说着李坤平推过来一杯黄澄澄的茶，在他心疼的目光中程铭一饮而尽。
“那倒是不影响，试映随时都能办，你要找记者？”
“记者不着急找，主要就是咱们厂的老厂长还有几个跟咱们这边关系近的几个资深导演，主要是让他们来瞅瞅这片子的质量到底怎么样，咱们内部先有个评估。”
李坤平说道。
这会儿的流程其实就是这样，
电影弄完内部先看，觉得不错了要么往电影节送，甭管得奖不得奖，只要过去走一圈就是最好的宣传手段，自然会引发很多影迷的关注。
如果是商业片或者觉得艺术性没那么强，索性就直接开始在业内呼朋唤友，找来记者和同行弄个什么试映，
同行们看面子商业互夸一波，记者们收了红包忠实的把这些夸夸记录下来，再润色一下加点自己的溢美之词。
不管是哪一种方法，最终的目的都是为了电影给造势。
“要是咱们觉得不错...柏林二月份肯定来不及了，你电影弄完人家那边的收稿时间也截止了，咱们就往戛纳去送。”
李坤平说道。
欧洲三大电影节是柏林电影节，法国戛纳电影节，意大利威尼斯电影节。
顺序也是柏林电影节在每年的年初，法国戛纳则是在五月份，威尼斯八月份。
柏林电影节二月份举行，因为人家那边还要进行电影的评选，所以收稿一般也就提前两个月就结束了。
毕竟要在一月份就给出入围主竞赛单元的电影名单。
这也不是没有例外，比如某个大导演想要参加柏林电影节，但电影的制作时间赶不上，人家也会给开“特别通道”，让他们能踩着线参加上这一届的电影节。
显然，以程铭目前小卡拉米的状态肯定是够不上这个资格的。
说起来三大电影节的艺术偏向不同，比如柏林喜欢聚焦政治和社会现实，他们就喜欢点黑暗的东西。
威尼斯电影节呢，历史最为悠久，偏好艺术性和先锋性，鼓励电影的形式新颖，哪怕有缺陷。
但目前三大电影节中公认影响力最大的还是戛纳电影节，它依旧是以电影的艺术性为核心，但也不完全排斥商业，强调电影的通俗化。
而且人家戛纳那边还拥有欧洲最大的电影交易市场。
跟刚才说的一样，程铭现在肯定也没到“选电影节”参加的时候。
那是有一定名气导演干的事，觉得自己的作品在哪个电影节上容易获奖就往哪边去送，
其实无论是西影还是程铭，都认为只要入围，甭管是主竞赛还是其他什么单元就算是成功。
毕竟这还只是程铭的处女作而已，何况他们还根本没看过电影呢。
“下午都谁来？”
程铭也没太纠结于这件事，不是不在意，而是在他看来自己离那三大电影节还很遥远。
这次能送过去参加已经是以前觉得遥不可及的事了，也不知道怎么自己就从一个学校的学生迷迷糊糊走到了这一步。
所以与其说是不在意，不如说不敢细想。
听见程铭的话后李坤平笑了一下：“老厂长下午过来，当初一某导演就是他做主从广西那边弄过来的，你是一某导演推荐的人，他听说之后特意要过来看看。”
话音落下程铭一愣，接着就不等李坤平倒茶自己一把拿过公道杯给自己倒满，又是一饮而尽。
他苦笑一声：“至于这么大阵仗吗？要是你们不满意...我不是丢人丢大了？”
第153章 什么都说
说起来，李坤平还是第一次从这个年轻人身上看到类似紧张的情绪，一时间还觉得有点好笑。
“我以为你一直都是天不怕地不怕呢。”
李坤平笑道。
程铭没好气说道：“能不怕吗，你说的这些人都是我上学的时候课本上的人物。”
说完程铭叹口气，“幸好这跟其他的不一样，反正电影已经弄完了，好不好也都是那样了，什么时候开始？”
“等一会吃过饭，两点左右在放映厅....对了，你跟华艺兄弟那边很熟？”
李坤平仿佛不经意的问道。
程铭一愣：“也不算熟吧，咋了？”
他不知道的是，其实这会儿是李坤平有点紧张，因为华艺那边派人也过来参加试映会了。
还是华艺主动的，他们在圈内既然邀请了别人，人家过来这边肯定不能拒绝，只是也引起了他们的重视。
本身程铭这个年轻人对他们西影而言就是张一谋推荐过来的人，人家自己出钱用他们这边的班底大家合作弄个项目，就这么简单。
项目就算是不成这边落个人情也不会赔钱，毕竟大头都是程铭出的，他们这主要是发行和出力。
但电影要是成了，那他们可就捡到宝了，最起码也能帮他们这边挽回一些颓势。
况且从这个电影的拍摄过程中来看，程铭展现出的才华让许多以前厂里面的老一辈人都交口称赞，这已经能让西影下定决心和这个年轻导演继续合作了。
所以这个时候他们最怕的就是京圈之中的一些人比如华艺过来掺和，或者说，华艺听到消息主动凑过来的架势，让他们更重视了程铭一些。
这些年西影这边没落，跟那边也有分不开的关系。
毕竟人家那要人能给人，要名能给名，要钱也能帮你赚钱。
谁要苦哈哈的跟他们合作？
这才有了李坤平刚刚的试探。
听程铭的话和他的表情不像是说谎，李坤平这才道：
“没，那边也来了个几个人参加试映会，这两年除开厂里面的周年庆典比较重要的活动，他们几乎没怎么来参加过，所以问问你是不是冲你来的。”
“冲我？”
程铭又添了杯茶：“您也太瞧得起我了，我算哪根葱，人家冲我来干嘛。”
“一般人能找来赵泍山那些人？”
“别人说说也就算了，您咋还说着说着自己就信了？”
程铭摇头朝李坤平道：“泍山老师是一某导演给介绍的，周杰轮我俩在一块《黄金甲》，哥们处的好，就说过来跟客串，丹丹老师他们直接就是泍山老师自己喊的，那也是人家的人脉....”
“那刘依菲呢？”
李坤平忽然打断程铭问道，表情有些揶揄。
显然，虽然拍摄的时候李坤平没去，但这位《落叶归根》名义上的制片人对剧组依旧是了如指掌。
他们剧组在拍摄时程铭和刘依菲那点小暧昧，组里面那帮老油条们肯定早就看出来了，只不过没人点破而已。
毕竟...
谁还没年轻过？
张导那时候还跟巩俐好过呢！
也不是啥新鲜事，何况人家俩小年轻还郎才女貌的，多好？
见程铭被自己噎住，李坤平有些孩子气的恶趣味一笑，但也不继续让他下不来台，转移话题道：
“咱们发布会的时候小刘老师能过来吗？”
“什么发布会？”
“电影发布会啊。”
李坤平心说这孩子平时看着挺机灵的，怎么一提到刘依菲还变得傻乎乎的呢？
“电影要是送欧洲三大入围了不用说肯定得开发布会，电影如果没入围，为了宣传更得开发布会了。”
李坤平解释道。
说到这程铭也明白了区别，如果电影真有幸入围戛纳，那不用说，这些演员你只要喊人家人家不是特别重要的档期冲突，一般都会过去法国参加电影节。
哪怕不得奖就是过去走一圈，对这些个演员们的加成都会很大。
但如果不入围的话，赵泍山是主演，合同里面有过来帮忙宣传的义务，其他演员那就不一定了，纯看跟你导演或者投资方出品方的关系怎么样。
毕竟人家客串已经是帮忙了，也不好强行要求人家过来帮忙宣传。
“她...这会儿进组《功夫之王》了，看到时候忙不忙吧？周杰轮他们等时间定下我也问问，要是没什么事情应该会过来。”
“行，那咱们吃饭。”
李坤平在不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结，起身就和程铭一起去食堂吃饭。
程铭如今在西影这边是有个小休息室的，小办公室改的，里面也就一张床一张桌子，偶尔程铭在这边弄电影弄的晚也会过夜。
他的年纪正是精力旺盛的时候，几乎都怎么需要睡午觉，于是吃过饭之后回去跟刘依菲打了会电话，约莫一点多，房门被敲响。
“程导，李总让您去放映室。”
“诶好，我这就去。”
程铭应了下后关上房门，和电话里面的刘依菲道：“那先这样，你也睡会吧，我先去放映室那边看看。”
说完他刚要挂断电话，忽然又想起了什么：
“诶你等下。”
“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刘依菲好听的声音。
“咱们之前说我要是带你去戛纳...”
“哦。”
刘依菲那边故作镇定的答应一声：“你不会以为送过去就能入围吧？”
“不会吧程铭？”
“你以为戛纳是大白菜？”
“不会吧不会吧？”
听见女友的嘲讽，程铭也不在意：“你甭管是不是大白菜，那我送了是不是就有希望？”
“你想怎么样？”
刘依菲毫不在意的问道。
确实，在她看来程铭一部处女作直接能入围戛纳的概率实在是太小太小。
就跟自己出道演一个电影直接入围了最佳女演员一样。
这么一想刘依菲就觉得更没希望了，反而有些心疼男友，还想着到时候如果真的没有入围，该怎么安慰他。
可正这么琢磨的时候，忽然听见电话里面的程铭的声音：
“如果我没有，你帮我....”
刘依菲抱着腿坐在酒店房间里面的床上，听见程铭的话后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接着她咬牙切齿的骂了一句：“变态啊你！”
程铭不依不饶：“不会是要变卦吧？”
刘依菲沉默一会后道：“你做到再说吧！”
“嘟嘟嘟。”
她直接挂断了电话，看着手中的手机犹不解气。
又对着手机“呸呸呸”了几声。
这人真是...过分。
现在什么都敢说！
第154章 他不行
西影厂这边的放映厅明显是经过重新翻新的，类似于电影院那种阶梯教室的类型，连椅子都是需要翻下来的。
程铭跟李坤平来到放映厅时好多人还没有，毕竟作为今天电影放映的主人公，他们先到一会儿也是应有之义。
只是在他们进入放映厅的时候，除了一些跟他们打招呼的厂里面的工作人员之外，还有一个程铭意想不到的人。
“程导你好，咱们上次在京都的时候刚刚好错过，我是李冰冰的经纪人李雪。”
说话间，一个年龄看上去不到三十岁身穿职业装气质干练清爽的女人朝他主动迎了上来。
李雪同样冲旁边笑容不变的李坤平点点头寒暄过后重新把目光转向了程铭：
“上次就听我姐提起了你，正好公司接到了咱们这边厂里面的邀请，我这也算是慕名而来。”
刚才打招呼的时候还不明显，但这一会儿讲话时李雪笑起来，眼角眉梢跟李冰冰真很像。
程铭同样报以礼貌的微笑，今天来者是客，何况人家看上去也没有什么恶意。
至于华艺不华艺的，说实话，跟程铭自己的关系也不大。
他又不是卖身给了西影厂，大家说起来也就是两部电影的合同而已，多接触一些国内的这些电影公司对程铭本人来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坏处。
反倒是西影这边应该着急，不过.....
看李坤平等人的反应，还算是坐得住。
“久仰了，李经纪。”
程铭笑着招呼道，伸出手跟李雪轻轻一握，一触即分。
“这是我们公司的导演孙旭东。”
李雪的手跟程铭分开之后往旁边一让，顺势帮程铭介绍道。
程铭看去，孙旭东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脸上虽然挂着微笑，但看得出一股子疏远，或者说...不在意。
李雪今天只是添头而已，看样子原本代表华艺过来西影这边参加试映会的应该就是这个孙旭东。
人家确实也没必要过分热情，毕竟以现在华艺的情况以及西影的现状，他们没什么好求西影的。
就像新成长起来的势力按照江湖规矩去拜会以往江湖地位颇高但却垂垂老矣的大哥。
给你面子叫你一声大哥，不给你面子人家直接不来你拿别人也没什么办法。
最多在宴会上面感叹一声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啥的，对人家也没什么实质性的影响，
该去找人家合作的人一定也不会少。
谁也不会因为你西影以前的地位就去指责人家如日中天的华艺兄弟。
反而孙旭东对李雪向程铭表现出来的热情还有些不适应和不满。
“这就一个小孩，最多无非就是家里面有点钱，拉着西影的人陪他玩一圈，西影现在也真是日薄西山，什么钱都挣.....这样的人，至于让你李雪上赶着吗？”
孙旭东暗暗想到，索性后面趁着李雪和程铭聊天的时候往后一退，自己坐在之前的位置上低头看手机假装在处理事情。
程铭和李雪自然注意到了孙旭东的举动，李雪巴不得他再表现的傻逼一点，正好衬托出来自己对程铭的兴趣。
而程铭呢，则是对孙旭东更加无感了。
对他而言孙旭东就是个路人，甚至李雪介绍他是“导演”都是给他面子，
这人到现在为止还没独立执导过什么电影，最多也就是在华艺其它项目里面担任个副导演之类的。
“我听我姐说程导特别年轻的时候还有些不相信，以为是我姐夸张了，没想到程导真的这么年轻。”
李雪巧笑嫣然，这话倒是让程铭愣了一下，因为李雪说话的时候还瞥了一眼旁边在座位上面的孙旭东。
这姐姐...
是在阴阳那个孙什么什么的？
不对呀，你们两个不是一起来的嘛，我这还没说什么呢，怎么你们两个自己先整起来了。
果然，孙旭东抬眼看了下李雪，但被李雪丝毫不避的笑吟吟盯了回去，他也没再说什么。
这一幕落在程铭眼里，心说你们华艺可真够乱的。
“我就是瞎胡闹....”
程铭这边刚刚想要客气两句，旁边的李坤平却是把话头给接了过去。
“哈哈哈哈，我们程导可不是瞎胡闹，你的片子粗剪过后其实我就已经扫过一眼.....”
听见李坤平的话，李雪表现出了很感兴趣的模样，语气略微带着一点撒娇，这也是很多这个圈子里面女性...或者说漂亮女人的武器之一。
只见她脸上带着恰如其分的好奇，会让男人忍不住想要满足她的求汁...求知欲：“哦？李总怎么评价这部电影？”
“才华横溢。”
李坤平没对李雪表现出太过热络，却对程铭丝毫不吝溢美之词。
“小李，你可不能王婆卖瓜，电影你真的看了吗？评价这么高的啊?”
说话间，一道爽朗又中气十足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众人回头，就看见几人围着一个身穿蓝色翻领衬衣，头发虽然花白又稀少，却打理的一丝不苟精神头很足的老人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正是西影厂的老厂长吴天明。
这位可谓是经历了西影厂最辉煌的那个时代，从那个时代一路走过来的老人。
说名字可能有人还不知道，但说作品的话....张一谋的那部《老井》就是他拍的。
见他进来，李坤平脸上的平静不再，转而变成恭敬的神色伸手要去扶吴天明，可吴天明却道：“还没老的走不动道呢！”
李坤平对这略带训斥的声音也不在意，就是自己人才这么跟你说话呢。
他神色愈发恭敬的说道：“程导这戏我真看了，不夸张的说....这个年纪，称得上是惊才绝艳。”
吴天明在厂里当厂长时那时李坤平还比较年轻，算是看着他成长起来的，所以对李坤平也比较了解。
最起码，是不是场面话他吴天明还是分的清楚的。
于是他转头认真打量着程铭。
本以为这次叫他过来，不说作秀吧，但走过场的成分肯定还是有的。
但这会儿见李坤平这么认真，他也好奇起来。
“那我一会可要好好看看了。”
跟李坤平说完，吴天明目光转向了程铭：“你就是小程吧？不错！”
程铭本以为吴天明要指点自己几句，不说登味十足，怎么着也会告诫一下作为后辈的自己“不骄不躁”什么的。
可人家偏偏没有，开口就是鼓励：“这么大个摊子，那么多演员，你这年龄能拍下来就已经很不错了，比我那时候可强多了！”
旁边这会儿恭恭敬敬站着的孙旭东脸更黑了。
第155章 有点可怕
如果说面对程铭、李坤平或者李雪这个孙旭东心里还能有些傲气的话，那么面对吴天明时他就跟个小学生没啥区别。
别看吴天明现在已经是退休状态了，可他电影协会和京都电影学院的身份让他仍旧是圈子里手握资源那批人。
可能后面你华艺有个什么项目要走金鸡这一类的主流奖项，哪天就落在人家手里了。
但以吴天明的资历和身份，也不会怎么着他，只是淡淡的打了个招呼就继续转头和程铭聊了起来。
“你坐我旁边。”
寒暄过后，吴天明对程铭说道。
程铭也算机灵，直接上前搀扶住了吴天明的胳膊，这次他并没有拒绝，和程铭一起落座。
到了这会儿今天这场内部试映会的人来的也差不多了，拢共加起来大概有个三十多个人。
但可不能小看这三十多号人，除了吴天明之外，还有蒋雯丽、顾长卫、王全安这一批中坚力量。
面对他们程铭并没有表现的太过热络，这也是昨天张一谋特地打电话交代的。
身在京都正在忙活奥运会事情的老谋子确实抽不出时间来参加程铭这个半个弟子的电影试映会，但依旧打来电话祝福。
并且专门交代了等见到这些人时不用上赶着太过热情。
起初程铭也不懂，但经过张一谋的提点之后算是明白了。
这圈子很现实，可能以前在西影的时候还要论资排辈，要熬资历，你后起之秀哪怕再成功面对这些老人还是要表现的足够尊敬。
因为那时候西影这边基本都是传帮带，你想做导演基本都是从场记开始。
场记当个三五年，资历好天分强再有人赏识，当个执行过渡个一两年混成副导演，最后再成为导演。
哪怕是关系硬的，无非也就是不用从场记开始，但后面的一套流程大部分都是走不脱的。
所以那时候要培养这么一个导演，是要在厂里面经历很多个师傅的，对人家尊敬自然也就无可厚非。
但现在不一样了，西影的老一套明显已经不流行了，市场就是明证。
那么就按照程铭现在的情况，电影没上之前事情怎么发展都还不好说，
如果程铭表现的唯唯诺诺，对他们格外尊敬，后面电影上映了之后反响平平倒是还好。
要是万一电影成功了呢？
你没法保证每个人都像吴天明那样对后辈抱着欣赏和提携的心情。
真到了那个时候，你要是在什么场合再见到了这帮人，稍微有点礼节上面的疏忽，他们会怎么想？
他们会想起你今天对他们的恭敬有加，会觉得你这个人成事儿之前是一套，成事儿之后又是另外一幅嘴脸。
这种心态很正常，甚至说是人之常情都没什么问题。
很多人是接受不了这种心理落差的，接下来就是使绊子，说坏话，开小会。
老谋子只是不希望程铭面对这些不必要的麻烦。
现在对他们这些人淡一点没什么，毕竟程铭还不算是西影的人，这些人无非就是私下腹诽几句这年轻人有傲气。
还是回到刚才的情况，如果程铭这部电影真的成功了，那他们只会觉得程铭的傲气理所应当，长江后浪推前浪。
你瞧，那时候反而就成了程铭有个性了。
明明程铭也没做什么，他还是他，但有时候人的心态还真就是这么奇怪。
心里琢磨着昨天张一谋的提醒，嘴上跟吴天明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回复着老爷子关于电影拍摄时的一些问题，放映厅的窗帘被拉上，光线也终于暗了下来。
正前方的屏幕上还是漆黑一片，但已经出现嘈杂的声音，正是电影开头的那个小饭馆。
不过在电影的一开始并没有直接出现赵泍山的身影，而是一个服务员的端着盘子的手和下半身以及她匆忙的脚步。
随着她的脚步，镜头对当前的环境有一个大致的交代。
接着这盘菜被端到了老赵和工友所在的桌子上，镜头里出现酒意朦胧的赵泍山以及现在已经醉倒在桌子上面工友的身影。
说台词之前，时间地点人物以及所处的环境甚至是两人正在做的事情交代的清清楚楚。
就是一个长镜头而已，清清爽爽，利落的一塌糊涂。
电影中老赵确定工友死了，荧幕在老赵错愕的表情中重新黑了下去。
接着，电影名字出现。
《落叶归根》。
恰到好处。
吴天明面色不变，依旧是开始的那副表情，只是眼镜后面那双眼睛的欣赏已经抑制不住。
而就是这么一个镜头过后，李坤平也在观察其它人的表情。
电影的粗剪他看过，开头这一幕他初看时也有些惊讶，虽然说不上惊艳，但对一个初次当导演的年轻人，能这么老练的处理好这些东西，已经足够让他为之侧目了。
要知道，目前国内很多稍有名气的导演都做不到这样。
李坤平看到，后排原本一边低头发着短信没怎么把注意力放在电影上的蒋雯丽这会也已经放下了手机，被电影所吸引。
这个镜头过去之后，她和旁边的丈夫顾长卫对视一眼，两人都没有说话，却又默契的坐直了身子，把视线重新投向了前方的大荧幕。
这小孩...
好像还真不是随便打打闹闹。
有点意思了。
赵泍山的表演很惊艳，喜剧演员演电影会让观众天然有一层好感。
而程铭后面的镜头延续了这种利索丝滑的风格，老练的不像样子，三五分钟的时间里面就已经交代清楚了一切。
老赵工友不幸离世，老赵因为一句承诺决定千里背尸，送工友回老家。
电影的剧情开始有条不紊的展开。
从在车上被杨米饰演的时髦女人误会偷看，到劫匪上车，众人知道老赵背的人是个尸体，丝毫没有感念老赵刚刚救了他们，一起把老赵赶下了车。
老赵第一次感受到了善与恶的模糊性。
经历在路上无人愿意多管闲事，大车店遇到了胡军饰演的大车司机，帮助他重燃希望，两人分别时镜头如同油画一般绝美，让吴天明忍不住在旁边拍了拍程铭的手。
程铭低头凑了过去，老头也不掩饰自己的音量：“这个镜头好，有诗意，你说说看。”
众人都有这个感受，忍不住也把注意力放在前面的吴天明和程铭身上。
想听听这个年轻导演到底是凑巧运气好弄了这么一个镜头，还是真的一切都是他的安排。
要是后者...
那可真就有些可怕了。
第156章 如果我的祖国～
“司机因为失恋情绪崩溃，老赵用朴素的底智慧开导他，甭管老赵的话是真是假，是对是错，最起码那一段时间内两人的精神状态达到了共鸣。”
“接着说。”
吴天明眼睛看着屏幕，嘴里继续道。
“而共鸣过后这个分岔路口的分别，也是这段情感互助关系的终结，个体终归要独自去面对各自的困境。”
“也是我认为的孤独感的具象化，我们终将独自一人面对这个世界，始终在漂泊，寻找自己最终的情感归宿。”
司机这会儿的情感归宿就是那个女人，寻找就是他的意义，至于找到找不到，可能对他而言也没那么重要。
“好，镜头拍的好，你也很好。”
吴天明说了两个好，而后转头看着程铭：“你是在电影学院...”
“我学的摄影。”
“怪不得。”
吴天明点点头，这才继续去看电影。
和胡军分别之后，老赵又经历了一段无人帮助的跋涉，身心俱疲之下他遇到了给自己办假葬礼的午马，有了一次啼笑皆非的经历。
他又看到了一个无根者自我祭奠的释然与豁达，向死而生的通达，甚至是传统死亡观的现代困境。
而在周杰伦饰演的骑行者的身上，老赵第一次从这个年轻人身上感受到了这个世界自由的味道以及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理想主义的微光。
当然，老赵不明白什么叫做理想主义，可这却丝毫不妨碍老赵与那个眯眯眼请他喝咖啡年轻的人共鸣。
就像两人分开时的那个镜头一样，老赵拉着车子，张开双臂大喊着自由奔跑。
至少在那一刻，他不会觉得身后的车子以及车子上面的尸体是累赘和枷锁。
至少在这一刻，他的确吹到了自由的微风，晒到了自由的阳光，听到了前面骑着单车眯眯眼年轻人发出的自由的呐喊。
而就在所有人为老赵会心一笑，对他的旅途充满希望时，程铭马上让他开始经历希望的幻灭。
他遇到了黑店，要走了他身上的钱，这无非是对底层小人物互相伤害的讽刺。
可最让老赵感到绝望的是，他发现了原来自己工友拿命换来的钱，也是假钞。
这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希望破碎，自觉没办法交代的老赵，在山间挖了一个坑准备自杀。
当电影中的老赵拿自己的身体测量自己坟墓的深度时，他忍不住躺了进去。
听到老赵感叹那句“太舒服了”，所有人这一刻都明白，老赵是将死亡和坟墓视为了一种满足而悲哀的解脱。
对这种长期承受生存重压的人来说，死亡竟然不再可怕，而是滑稽的成为了他们唯一没有被夺走和伤害的“舒适区”。
众人早就忘了这戏出自一个年轻导演之手，全在感叹这一刻的厚度与深刻。
倒是坐在旁边的吴天明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阿巴斯？”
“对，我记得...应该是伊朗导演吧？电影名字我倒是记得清楚，《樱桃的滋味》。”
后面的人听见两人的对话都有些不明所以，李雪碰了碰旁边孙旭东的胳膊。
“什么意思？”
毕竟是一个公司的，孙旭东也不可能对李雪的问题置之不理。
但问题是...
他真的不知道啊？
什么阿巴斯阿斯巴的...
斯巴达我倒是知道。
斯巴达吃樱桃？到底是什么破玩意...
孙旭东只能装作没听见，但李雪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没看出来他的窘迫，故意让他出丑，穷追不舍的继续问：
“老孙！啥意思啊？什么樱桃...樱桃什么来着？”
孙旭东黑着脸，最后只能不耐烦的低声道：“不知道！”
“嗨，那你早说不知道呗...”
“你...”
孙旭东气结，但还不等他说完，李雪已经转过了头，朝着另一边的蒋雯丽问道：
“雯丽姐，啥意思啊？”
李冰冰跟蒋雯丽还挺熟悉的，李雪自然也认识。
听见刚才他们的动静蒋雯丽捂着嘴笑着说道：“我也是听我们老顾说的，是一个伊朗导演的电影，叫《樱桃的滋味》，这场景算是致敬，也是探讨死亡的。”
“明白了....”
李雪恍然大悟，接着她眼珠子一转，有些孩子气的转头对旁边的孙旭东说道：
“诶，老孙！我打听清楚了，是伊朗导演的....”
“我听见了！”
孙旭东黑着脸没好气的说道。
“诶你看你，不懂咱就问呗，有什么丢人的....”
“我有说丢人吗？”
孙旭东没控制好音量，旁边不少人都看了过来。
他赶紧讪讪挪开目光，可这时李雪的声音却悠悠传来：“这不就挺丢人的。”
“呼....”
孙旭东这会儿也明白了，他说不过李雪，索性不再开口，重新看向大荧幕。
我看电影总行了吧？
只是....
这特么那小子到底是怎么拍出来的？
如果说刚才和胡军那场在分叉口分别的戏，他还能说服自己程铭拍那场戏的时候可能是碰了运气。
那这场他就没办法自己骗自己了。
总不能这几个镜头也是碰运气吧？
镜头透过郁郁葱葱的树冠直达天空，澄澈而干净的天空中漂浮着悠游的云朵，好不惬意，让人心神宁静。
可偏偏，下面的人在自杀。
于是，自然之美和老赵刚刚经历的人性丑恶形成尖锐无比的对照，
这幅场景越是漂亮，下面那讽刺的尖刀便愈发尖锐。
终于...
就像得到了喘息一般，他贪恋这份宁静，在自己的“坟墓”中睡了过去。
这时，绝望之后的希望微光也出现了。
郭涛饰演的养蜂人救了他。
也让他见识到了苦难中的尊严。
当然，也让他学会了那首诗。
同时，也让今天到场的这三十几个人真正见到了这位年轻导演的才华。
如果之前的一切只是让他们觉得老练和丝滑，在不知不觉中感受到他的厉害，
那么接下来这一幕是真的让他们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才华”。
不讲道理的才华与天赋。
这也是让这个圈子，这个职业的人们最绝望无助的事情。
有些东西你怎么学也学不会，可偏偏有人就能够信手拈来。
哪怕再告诉你一遍，你同样还是拍不出来。
只见老赵佝偻的脊背突然挺直，他不再蜷缩在车顶，而是对着群山张开双臂，用充满幸福和希望的声音开口了：
“如果，我的祖国是一条大路，我就是一辆汽车，我跑啊跑，我多快乐！”
“如果，我的祖国是一棵大树，我就是一片树叶，我摇啊摇，我多快乐！”
不知道何时，程铭忽然发现身边的吴天明摘下了自己的眼镜，轻轻抹了一下自己的眼角。
第157章 试映结束
不只是吴天明，今天来参加这场试映会的所有人都不会对这个镜头没有感觉。
特别是随着他的朗诵，镜头逐渐拉升，他们看到了蜿蜒的公路逐渐变成了血管，而渺小的老赵慢慢缩成了一个小点。
不，不是小点。
应该是一颗种子。
这一颗种子在周围红绿相间的梯田之中，如同希望和程铭之中破土而出！
接着，所有人都听见了前面的吴天明开口了。
只见他重新戴上自己的眼镜，语气带着几分感叹，也不知道是在感叹电影中这震撼人心的一幕还是在感叹身边这个年轻人的才华横溢。
他轻声道：“小程啊...”
“你这戏，有了！”
他的声音听上去比亲手拍出来这部戏的程铭还要自信几分。
这下倒是把程铭弄的有些不会了，甚至还稍微有点不好意思。
好在电影还在继续。
“那是刘依菲？”
程铭听到后面有人在轻声惊讶道。
确实，电影中刘依菲的发型在电影中当时算是时髦流行的发型，可这会儿看起来多少会有点土。
就跟这会儿流行的非主流杀马特一样，谁年轻的时候还没杀过没非过，
当时可能觉得自己帅的一批，简直就是走在时尚前沿的弄潮儿，留下不少自拍或者...大头贴。
但等个十年之后再回头看，绝对是以前朋友提起来就要翻脸的那种程度。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中规中矩不出错的发型和妆造有很多，可就像拍摄时化妆师感叹的那样，这姑娘的底子实在是太好了。
你给她一个常规的发型，那她就不是发廊小妹了。
就算强行让她当个发廊小妹，那这会的生意也不应该这般惨淡。
刘依菲的形象跟以前算是颠覆性的了，特别是她那带着浓重东北味儿的声音出来时，让不少人都大跌眼镜。
特别是李雪，这会儿她正张着嘴惊讶的看着大荧幕。
刘依菲...还能演这样的角色？
此刻，她更坚定那一晚跟姐姐讨论的自己的想法。
此子....断不可留在西影。
最起码，他的经纪约也要拿在自己手里，经过不经过华艺都无所谓！
就像她的师傅王晶花的那种模式一样，无所谓那些导演在不在自己公司。
连刘依菲他能用的如此出彩...要是自己姐姐呢？
李雪越想越兴奋，已经开始琢磨怎么跟程铭开始接触了。
钱...人家能自己掏钱拍这么一部戏，肯定不是缺钱的主儿。
资源？
自己一个人手里的资源很有限，如果还要经过公司，那到时候就算程铭过来了他的戏还是要几个人竞争，不一定能轮到自己姐姐。
那么...
真要学另一个冰冰？
想到这里李雪忍不住瞥了一眼前面那个年轻导演的侧脸，他的脸在大荧幕的微光下忽明忽暗，认真又深邃。
莫名其妙的，她自己心跳竟然漏了一拍。
“呸...”
她乱了呼吸轻嗔一句。
可马上，李雪就看到了由程铭自己饰演的警察。
他在大荧幕上犹犹豫豫的下了警车，虽然双手插兜两只眼睛到处乱瞟，看上去就是在随意的闲逛。
可通过程铭的表演，任谁都知道这个人物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那个正在给老赵洗头的女孩身上。
看上去这段表演举重若轻，但只有程铭自己知道当时这场戏可给赵泍山急坏了。
毕竟人家自己就是导演，赵泍山那会儿说也不是骂也不是，最后憋了半天也只能憋出来一句：
“你也就只能当当导演了。”
话肯定不是什么好话，不用说程铭也知道，而且他这会儿坐在下面看自己的表演，脚趾已经在鞋子里面抠紧了地面。
就算赵泍山那时候不说，以后他也不会再心血来潮的去演什么戏了。
真挺尴尬的。
但这一幕落在不知道内情的李雪眼里，倒是看出了点其它的东西——不像是演的。
真的，他的那种对女孩子的关注和全身上下所散发出来的欲盖弥彰，真不像是演的。
忽然，李雪就想起了那天晚上姐姐提起他跟刘依菲时候眼神中流露出来的那种...玩味？
应该就是玩味。
怪不得。
想到这里，李雪眼睛里面竟然也同样出现了些许感叹和玩味。
这事儿，刘依菲知道吗？
还是说那个清清冷冷，看上去不食人间烟火新加入公司的女孩也是如此？
那就有意思了。
年轻的少男少女的爱情纯洁而美好，这本身无可厚非，可悲哀的是，你们两个都同时身处这个圈子。
那么多的诱惑，那么多的变数，你们真的能走到最后吗？
电影并没有因为李雪一个人的思绪而停滞，赵泍山和宋丹丹老练的表演引起阵阵笑声，
观众们的注意力再一次被吸引。
拾荒女人和老赵同样的孤独中迸发了意想不到的短暂温情和另一份承诺。
是承诺，同样也是老赵的希望。
以前他因为一句承诺有了目标，眼瞅着目标越来越近，经历了这么多后大半辈子随波逐流的老赵马上在要完成目标失去目标时，又燃烧起渺茫的微光。
就像是胡军踏上旅程去寻找那个大家心知肚明已经找不到的女人一样，
这个女人在不在那，会不会等他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希望在就好。
而这边社会上底层人，边缘人的相互救赎在带给观众欢笑和感动的同时，母性的牺牲与亲情被异化的议题再次被摆上了桌。
这电影提出了许许多多尖锐又令人揪心沉默的问题。
可导演却丝毫没有解答的意思。
他只给出了应对方法，就像老赵一样。
最终，尸体还是没有保存下来，变成了灰被老赵放进罐子里，而老赵也在帽子叔叔的帮助下来到了工友的家乡。
只是他的家却因为工程不复存在了，独独给他留下了一片废墟以及写在门板上面的留言。
老赵和警察并没有因为废墟就随意踩踏，还是循规蹈矩有些黑色幽默的通过那仅存的门板进入“家里”看到了留言。
他们又重新踏上了旅途。
至此，影片结束。
但吴天明和李坤平谁也没有急着示意在场的工作人员去拉开窗帘。
不是他们不想面对阳光，他们已经在电影中沐浴过多次阳光了。
不只是他们，包括在座的三十多个人，都想要在黑暗中重温一下刚才带给自己为数不多的温暖。
也不知过了多久。
“啪！”
“啪啪啪~”
“哗啦啦啦~”
掌声连成一片。
第158章 你觉得怎么样
西影厂。
放映厅外面的台阶上，蒋文丽拧开随身带着的水杯盖子倒出一杯水递给正在站在台阶上和王全安一起抽烟的顾长卫。
她碰了碰顾长卫的胳膊，正在说话的顾长卫转头见到蒋文丽的笑脸和递过来的水愣了一下，接着浮现出笑意点点头接在手里但并没有直接喝。
“看蒋老师给你照顾的....”
看见两人动作的王全安笑着说道，顾长卫却没接话，只是抽着烟点点头。
倒是蒋文丽冲他扬了扬手里的水杯：“茵陈水，祛湿气败肝火的，加了蜂蜜，老王来点？”
“我就不来了，你家老顾容易吃醋。”
王全安调侃一句，蒋文丽依旧笑面如花，可顾长卫却开口道：
“那电影，你怎么看？”
闻言王全安也没了开玩笑的意思，脸上露出几分挫败口中道：
“老了啊....我还真想了想，好些个镜头的处理你说高明吧，真算不上高明，但真让你我拍，还真拍不出来他那种感觉。”
他的话显然说到了顾长卫心里面，脸上露出几分认同。
程铭这部电影给他的感觉就是这样，乍一看每个镜头不会太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并且那些用到的技术和技巧对他们来说更不算高明。
可正是这种平平淡淡的感觉却可以有魔力一般一直萦绕在观影的人心头，挥之不去，
当这些感觉慢慢连成了线，组成了片，就像那湖面上的一圈圈涟漪，终于会让你感受到内里的波涛汹涌。
这就很惊艳了，他自问自己拍不出来，于是他很能理解老朋友王全安脸上的那种挫败。
算的上是世家出身，从小接受相关的教育和熏陶，可偏偏被一个还在上学的毛头小子给打击到了。
于是，一种还算不上是嫉妒，但有些不敢相信的感觉在他心头开始蔓延，嘴上抽着烟随意道：
“你说会不会是张一谋....”
话还没说完，却被王全安打断道：“他？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人在京都忙活奥运会的事情，这戏的监制他就是挂了个名字，给那小子背书。”
说着顾长卫左右看看，见两人身边没什么其它人这才继续道：“那...赵泍山？”
王全安笑着摇头：“他演戏还行，这种戏...你觉得像是他那种风格能导演出来的？”
看老朋友表情似乎还有些不甘心，王全安瞥了一眼蒋文丽，这才继续道：
“我听剧组里面的人说了，戏确实是人家小程导演拍的，赵泍山只在表演上偶尔跟他有一些分歧，至于别的...全是他拿主意。”
顾长卫还欲说话，可却被身边的蒋文丽打断道，就像是盖棺定论一般笑道：
“后生可畏！”
果然，蒋文丽话音落下之后顾长卫彻底不再争辩了，只是默默抽烟，而他手上刚刚那杯水却动都没有动。
“晚上喝点？”
这时，王全安的车子来到了台阶之下，他上车之前对顾长卫说道，但眼睛却是在看蒋文丽。
顾长卫摇摇头，摆了摆夹着烟的手，王全安这才和蒋文丽打了个招呼上车离开。
车子刚走，蒋文丽就顺势接过那杯已经没什么热气的茵陈水，放在嘴边一饮而尽，盖上杯盖后也不搭理顾长卫，径自返回大厅里。
全程两人都没对视，更没有交流。
而这会儿从放映厅这边散场的三十多个人讨论的话题似乎都围绕在《落叶归根》和程铭身上，感叹也和刚才的三人差不多。
所谓外行看热闹，这些个内行看的自然是门道，他们不是不能看出来这电影很多地方处理的还有青涩之处，
但就是这种青涩让他们愈发乏力，因为这恰恰证明了电影真就是人家自己拍的。
处女作就能达到这个高度，要知道，那孩子才二十出头...
要给他几年时间成长，又会飞到何处？
与此同时，停车场。
李雪双手环抱在胸前也和孙旭东一起说着这件事，只不过更多时候是李雪在说，孙旭东一言不发。
本来华艺是派他来捧场的，结果一场电影看完自己却被震的七零八落，偏偏自己在开场前还多少看不上人家。
这会儿让李雪这女人抓住话柄，一路上对自己好一阵阴阳怪气。
“说不定就是运气....”
“我看也是运气！”
李雪打断了孙旭东多少带点酸气的话，“就是这运气怎么轮不到咱们头上呢？”
她说话时脸上始终笑吟吟的，让孙旭东就算是想要发火也找不到借口。
终于来到了自己车子旁边，他冷哼一声就要上车，见李雪没有上车的意思心里反而松了口气，但嘴上还是问了句：
“李经纪不一起走？”
“还约了人，您先回。”
李雪笑道，看着孙旭东的车子慢慢离开停车场，她在原地站了一会，转身上了另一辆保姆车。
上车之后她也没着急让司机开车，而是坐在后排关上车门把车窗打开一条缝点起一根烟。
她舒服的躺在座位上翘起二郎腿，右腿搭在左腿上面，小腿绷直，脚尖微微翘起，勾着自己的高跟鞋在半空上晃晃悠悠，将掉不掉。
就这么抽了半根烟，她把剩下的烟摁灭，拨出去了姐姐的电话。
铃声响了好一会才被接通，李冰冰有点疲惫的声音响起：“电影看完了？”
“你那忙什么呢？气喘吁吁的。”
“训练呗，刚跑出来接你电话，正好休息会。”
说着李雪就听见李冰冰那边长出了一口气，应该是找了个地方坐了下去。
“电影怎么样？”
“很棒....应该是非常棒。”
“评价这么高的？”
李冰冰闻言心中有些惊讶，
她了解自己妹妹，知道自己妹妹这会儿跟自己肯定没必要说客套话，而她更知道李雪的眼光很高。
能让她这么夸奖的电影，那最起码能证明应该很合她的胃口。
可一部公路片...
能拍出什么花来？
国产公路片目前都没出过什么惊艳之作，一个学生，又能做到哪一步？
心里这么想着，那头的李雪又说话了。
她似乎也能察觉到姐姐多少有些不相信，继续补充道：
“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感受，那个色鬼孙旭东知道吧？眼高于顶，觉得自己跟了几个大项目之后就了不得了，可看完电影也不说话了，我怼了他一路。”
“哈...”
电话那头传来李冰冰轻笑声，她似乎也能想象到孙旭东的样子。
李雪则继续道：“你知道吴天明导演看完之后说什么吗？”
“什么？”
“长江后浪推前浪。”
李雪的声音在电话中响起，那一直在她脚尖摇摇欲坠的高跟鞋雨终于落下。
第159章 试映结束
“你要今天直接接触他吗？”
李冰冰在电话里说道。
李雪想了想，也没管掉了的高跟鞋，还顺带把另一只脚上的鞋子也踢掉，眼睛看着窗外道：
“今天肯定不行，哪有在人家地盘上谈这个的道理。”
其实她也明白，倒不全然是地盘不地盘的问题，这会儿的程铭已经被李坤平当个宝贝一样给带走了。
自己想接触也没接触的机会。
于是她继续对着电话说道：“没关系，我觉得我就在你们《功夫之王》的剧组守株待兔就行。”
“人家可不一定是兔子。”
“但他的兔子在你们剧组呀。”
李雪笑着调侃一句，“我一会抽空跟他打一个招呼今晚就回京都，估计王总问完孙旭东的意见也会问我的意见。”
“不重要，大家又没电影要撞档，而且果真按你说的这电影质量不错，人家西影要捧，大家也都会卖个面子。”
李冰冰分析的其实也有道理，目前现在市场上几家比较大的电影公司都已经不把这些在他们眼中过了气的老牌国营厂放在眼里了。
因为构不成威胁，所以很多时候他们也乐意卖他们个面子，花花轿子人抬人，只是那套规则在如今行不通了，但底蕴和人才却还在。
现在留下几分香火情，说不定合作起来也会顺遂一些。
车上两姐妹还爱通话，另一栋楼李坤平的办公室中也是一片融洽，时不时还会传来李坤平那爽朗的笑声。
“你啊...还真是给我们了个惊喜。”
李坤平看着宠辱不惊的程铭说道，心中不由又对这个年轻人的评价高上了几分。
易地而处，要是他李坤平在程铭这个年纪拍出来一部这样子的电影，四周全是前辈们的掌声和认可，他自问做不到程铭这样波澜不惊。
甭管是不是只是在表面装装样子，能有这份养气功夫已经很不错了。
要是他...恐怕早就狂起来了吧？
就像今天华艺来的那个孙旭东，他也有所耳闻，几部成绩不错大制作的一个副导演而已，私底下就已经乱的不成样子。
更别说程铭这种单独操刀一部电影的了。
但李坤平不知道的是，程铭真不是什么宠辱不惊，纯粹就是....困了。
也是没办法的事，可能这电影在吴天明这些人看来还算新鲜，但他已经看过无数遍了。
而且还是逐帧观看，慢慢把那些碎片拼凑起来看，剪辑完成之后又是一次次复盘，就算他是这部电影的导演和缔造者，任谁这么一套流程弄下来心里也会觉得麻木。
至于说那些夸奖，程铭从小就听父亲跟他讲落袋为安。
有时候钱都揣进你兜里了都不一定是你自己的，更何况现在钱都还没着落，评价也只是小范围的，程铭心里还真没有太过当真。
不是不相信吴天明等人的判断，而是对电影来说，这种类似的例子实在是太多了，比比皆是。
内部试映或者在不同地方做点映的时候观众和来宾都是好评一片，但真等上映的时候却又直接扑了。
所以不等到电影真正上映的时候这些东西还都不好说。
“那咱们就时间放的宽松一点，好好打磨准备后期，到时候你这边完事了厂里面直接给报送戛纳？”
“我没什么问题。”
程铭接过李坤平递过来的茶杯依旧是一饮而尽，嘴上说道。
之前说过戛纳电影节的举办时间一般都在五月份，而电影报送的截止日期也不尽相同。
短片基本都是在三月初，长片最多也就延后到三月中旬，接着在四月份那边电影节的官方就会给出入围主竞赛单元和其他电影节单元的电影名单。
柏林大概也是提前这么久，所以送年初的柏林就会太急了，李坤平不想因为一个电影节牺牲掉电影的质量。
他还真挺看好这电影的前景的，慢工出细活嘛。
两人商定了电影节的事情之后，程铭又喝了两杯茶这才重新返回继续投身电影后期的工作当中。
试映会的小插曲结束，他的日子重新恢复了平静，每天基本就是家里和电影厂两点一线，再抽时间跟刘依菲发发短信打打电话。
这样的日子如流水一般滑过，时间转眼间就来了过年。
而在年底之前，程铭前面参加的老谋子的那部《满城尽带黄金甲》也上映取得了不错的成绩。
不得不说，老谋子有时候确实跟老黄牛一样，在剧组的时候不但兼顾了奥运会那边的准备工作，白天拍戏之后晚上回去还要直接指导剪辑。
他之前拍电影就有这个习惯，而这次为了给奥运抢时间更是把自己的精力拉满到了极致，于是这电影才能今年跟大家见面。
老谋子也挺讲究，程铭去看电影时在片尾还发现了自己的名字，挂在执行导演后面。
张一谋的戏一直都是这样，后面字幕上的人员特别多，从上面的副导演到下面打扫卫生甚至是食堂的师傅，他都会给人家挂上名字表示感谢。
这电影票房表现看上去还不错，一举拿下了06年的票房冠军，毕竟这戏有周润发和周杰轮，又是老谋子和巩俐老师分手多年后又一次重新“牵手”，观众影迷们的期待值本来就高。
只是...
票房虽然高，虽然拿下了冠军，但却赔了个大的，并且口碑却不尽如人意。
这戏张伟平号称是三个多亿的投资，程铭跟过组，也知道里面好多道具的制作费用，虽然剧组的道具多少都会有些水分，但实际上是大差不差。
光周润发皇帝的那套铠甲就不少钱，更别说实景搭建的宫殿以及那个七彩琉璃的走廊。
而且周润发、巩俐和周杰轮三个人的片酬加一起就不是个小数目。
这样算下来，按照正常的三倍票房回本来算，这戏赔的张伟平算是姥姥都不认识了，也侧面证明了他那套之前吃到当红明星红利的打法也并不是万金油。
听说老张最近这段时间急的满嘴都是泡，张一谋那边在忙奥运会的事情新戏根本就是遥遥无期，最起码也要等到08年下半年才能开新戏。
而这戏的口碑同样不怎么样，可能程铭深处其中倒是觉得还好，毕竟是《雷雨》的底子，
但人家观众来看除了那一大波宫女和几个演员的粉丝之外，其他人的反馈大多都是不知所云。
这倒也给程铭提了个醒，再华丽的画面色彩或者布景，终究都是锦上添花，除非把这些东西做到极致才能弥补故事讲不清楚的弊端。
至于06年票房的第二名也没好到哪里去，甚至比《满城尽带黄金甲》还要拉。
那就是冯小刚继老谋子和陈开歌之后尝试的《夜宴》。
这电影更是顶级。
第160章 你咋还报复人呢
如果大家诟病《黄金甲》多是说它剧情空洞，服化道虽然华丽但却太过暴露，那《夜宴》就更完蛋了。
最起码，人《黄金甲》还是经典故事《雷雨》的底子，怎么说也符合东方叙事的一贯风格。
那《夜宴》就是直接照搬《哈姆雷特》了，把西方的东西用东方叙事以及背景讲出来，融合下来驴唇不对马嘴。
甚至好多台词都他妈的是翻译腔，这谁受得了。
程铭去看这部电影的时候真心觉得葛大爷和张子怡在这里面是遭了老鼻子罪了，也不知道他们是在片场怎么说服自己演一个这玩意出来。
能看的出来，冯小刚想给观众们整点高端的，可自己却先玩砸了。
他拍的累不累程铭不知道，但作为观众的他看的挺受罪的。
这部电影同样因为导演和演员的缘故，直接拿下了1.2亿的票房，一样是赔的亲妈都不认识。
冯小刚估摸着这次之后再也不会碰类似题材的东西了。
至于第三名的《霍元甲》倒是还好，毕竟是类似传记类型的电影，真实人物改编的故事，观众们的接受度也高。
而今年最大的黑马其实在年中的时候就已经出来了，那就是三百万的投资拿下两千五百万票房的《疯狂的石头》。
这戏在今年可以说是口碑票房双丰收，导演宁浩也因为这部电影一举成名。
电影市场就是这样，似乎每年都在重复讲述着大佬扑街和新人冒头的故事。
06年是宁浩，程铭也在期待07年的时候会不会是自己。
《落叶归根》的后期到这时基本已经完成了，剩下的扫尾工作不需要程铭在这边盯着。
于是在家过完年他再也忍不住思念，直接跑到了同样年后开工身在横店的刘依菲那里。
程铭上次过来时自己的身份就是个《黄金甲》剧组里面的实习生，虽然说不上什么体验生活，可条件跟他自己来确实没法比。
毕竟自己在学校老师的介绍下去人家剧组实习学东西，整天整个肉丝肉丝奔驰啥的开车去剧组也不是那么回事儿。
这回就不一样了，从在杭州那边下飞机开始，姐夫的朋友徐总听说他过来直接就给在机场安排了一辆车一个司机给他。
程铭也没客气，但点名还是要了一辆霸道。
徐总还感叹不愧老爹是干房地产的，品味都一脉相承喜欢这种大点车。
但他不知道的是，程铭在这车上的故事比较多而已。
到了横店之后程铭什么都没管，住宿什么的徐总全都安排了，而程铭在酒店安顿下来之后把司机还了回去，车子自己留了下来。
他之前就听刘依菲说过《功夫之王》主要是在秦王宫和清明上河图景区拍摄，其中主宫的“四海归一殿”还被剧组改造成了魔宫的场景。
程铭没问刘依菲，也没告诉她自己要来，根本不担心自己会找错地方。
毕竟这会儿满横店都已经知道他们剧组跟好莱坞的公司合作在这边拍电影。
程铭在楼下停着的那排出租车里面随便找了一辆，给人家师傅递了一支烟笑道：
“师傅，《功夫之王》这两天是在哪拍？”
那师傅接过烟夹在了自己耳朵上面，还挺热情的对程铭道：“坐车不?50给你拉到地方，但是不保证能看见刘依菲啊！”
程铭一愣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找刘依菲？”
“嗨，成龙和李连杰的粉丝哪会刚过完年专门跑过来这边看他，这两天来的都是刘依菲粉丝，你也是刘依菲粉丝吧？”
程铭也乐了，笑道：“对，我是她粉丝，特喜欢她。”
“喜欢她的人多了，我闺女还喜欢她呢，走不走老板？”
程铭想了想道：“您跟我说在哪拍就成，我这还没吃饭呢。”
见程铭不坐车，司机刚想要爱搭不理，却又想到自己耳朵上还夹着人家给的烟呢，于是兴致缺缺的说道：
“清明上河图樊楼那边，每天好多人在那转，你也不一定能见着人，人家都是封闭的。”
“没事，我在外面转转就成。”
说着程铭转身，出租车师傅却在后面嘟囔道：
“现在的年轻人...你说你在外面转一圈，看不见摸不着的有啥用？”
程铭没走远，听见这话心里也乐了。
你咋知道我看不见摸不着的？
司机其实说的没错，这会儿横店这边不像后来代拍的那么疯狂那么专业，恨不得爬树上拿望远镜拍明星。
很多剧组大多数时候拍摄都是封闭的，就比方说清明上河图那边，景区虽然也对游客开放，但游客基本进不去剧组拍摄的区域。
所以很多粉丝基本就是守株待兔碰运气。
要是碰上了能远远喊几句，碰上对粉丝友善的明星说不定会过来签个名合个影啥的，要不巧碰上人家刚下戏累的精疲力尽的时候就算遇见了也不一定会搭理你。
但这些对程铭来说根本不是事。
他在里面拍过戏，当然知道里面的情况，让司机临走之前给自己弄来了一张通用的通行证。
凡是在里面拍戏的剧组他这个通行证基本通吃，虽然不是人家剧组里面的证但肯定也没人会拦着他。
一路自己开车来到了清明上河图这边，停好车之后程铭拿着通行证晃晃悠悠的往里面走。
因为是刚过完年加上天气还比较冷，这边的游客并不是很多。
程铭路过门卫时基本没看见除了工作人员之外的人往里面见，估摸着这会就算是粉丝也应该去吃饭了。
刚准备进去，程铭抬头瞥了一眼，忽然就乐了。
他停下脚步从兜里摸出一包烟丢给了门卫里面的大爷道：“抽烟，大爷。”
中午打盹的大爷桌子上突然多了一包中华，他失神片刻抬起头看向面前那个笑吟吟的年轻人，似乎是在跟自己记忆中的模样进行比较。
这人...
这人有病吧？
我又不是黑社会，你有通行证，我也不是不让你进。
你给我丢包烟干啥？
这不是显得我老头子....
他正想着，忽然眼睛一亮，站起身子手指着程铭说道：“你！那天偷偷跟刘...跟那姑娘放烟花那小子！”
“好哇你，那天你把拍夜戏的剧组吓了一跳知道不？都在找是不是自己的剧组出事了....”
说着大爷也自己乐了起来，好像回忆起那天的场景也觉得好笑。
他又打量了一下程铭，对他挑了挑眉毛：“是来...找她的不？”
程铭心说大爷你整的跟特务似的，但面上还是配合的点点头。
于是大爷更神秘了。
“你跑错地方了，他们剧组在秦王宫呢！”
程铭一愣。
你咋还带报复人的呢？
人出租车都说了她这两天就在这拍戏呢！
第161章 我能
“不在这边？”
程铭狐疑的通过门卫这边的过道往里面看着，依稀还能看见三三两两的粉丝从里面往外走。
虽然这会儿的粉丝没有后来的那么狂热，但其实在剧组待过一段时间的人还挺容易分辨出来剧组工作人员和游客以及粉丝之间的区别。
游客就是看啥都好奇，悠悠哉哉的在里面闲逛，何况现在刚过完年，这边很少能见到游客的踪影。
粉丝呢，目的性比较强，几乎都在凑在一起三三两两的讨论，也不到处乱看。
剧组的工作人员就更容易分辨了，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班味”，而且只要是打眼一看这里面没什么精神头的人，那大概率就是剧组的工作人员了。
这会儿出来的一瞅就是起了个大早一天还没怎么休息的工作人员。
何况《功夫之王》剧组和在秦王宫那边一样，把樊楼这边也包了几个月，应该也不是其它剧组的人才对。
程铭目光动了动，看着门口的大爷道：“我不找刘一菲，我就随便转转。”
“说的好像你找人家人家就见你一样。”
“你把烟还我！”
“你这人....这会儿正放饭呢，我刚看见餐车进去，赶紧进去吧。”
“得嘞。”
程铭往里面走着，跟安迪打了个电话，走了没多大一会儿，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小跑进来。
那人影不是安迪，额头被土土的锅盖齐刘海挡着，跑起来一上一下的，到程铭跟前停下，气喘吁吁的说道：
“程....程总。”
她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称呼程铭好，于是也只能沿用程铭买车时候的称呼。
来人正是赵丽影，这姑娘从店里面辞职之后就被安迪带到了刘依菲身边，刘依菲跟她年龄差不多也聊得来，于是就成了刘依菲的助理。
只是如今算上她和安迪，刘依菲足足有六个助理，其余的四个都是华艺的人。
听刘一菲说真正干事的还是安迪跟这个赵丽影，另外四个人在她眼里就跟间谍没啥区别。
程铭对赵丽影笑着点点头：“叫哥吧，你老板呢？”
“程哥，依菲姐在房车里吃饭呢。”
到底还是华艺，不是张伟平那种抠抠搜搜的老板，加上又是跟老外们合作，给主演们的待遇还都挺好的，不至于跟《黄金甲》一样弄个房车还勾心斗角的一点也不爽利。
听赵丽影说这几个戏的主演都给安排了房车，程铭心说倒也方便，不至于自己找她弄的满剧组都知道。
于是程铭戴上了帽子跟赵丽影往里面走去：“没跟你姐说吧？”
“没，我出来的时候我姐刚下戏换衣服呢。”
“嗯，这两天就拍她的戏了？”
“对，她跟李莲杰老师的戏，成龙老师到时候直接去敦煌...”
说着她就开始跟程铭介绍剧组的基本情况，
除了那个男主小老外以及刘依菲外，成龙和李莲杰的角色也都算贯穿了主线，而李冰冰跟邹兆龙的戏则集中到后半段，戏份都不算特别多，其中大部分还是打戏。
但人都得在剧组呆着。
说话间两人也已经来到了剧组里面，程铭扫了一眼正好看见正在卸妆的李莲杰。
只是...
这人咋戴着个马尾辫头套？听刘依菲说这人不是孙悟空吗？
你家孙悟空留马尾啊？
程铭虽然不懂，但出于对好莱坞团队的尊重也没多问，只以为自己是孤陋寡闻，说不定这就是人家在剧情里面的什么设计呢？
他也不再多想，反正自己就是来探班刘依菲的，其它的跟自己也没啥关系，于是程铭就拉着赵丽影开始低声交代起来什么。
这边剧组主演们的房车并不是在停车场那边放成一排，反而都是分开停的，光从这点也能看出来估摸着几个主演私底下也不会太熟。
刘依菲这边的房车旁边倒是还停着一辆不知道是谁的房车。
约莫半个小时之后，刘依菲依旧戴着“金燕子”发型，跟黑道千金似的在前面走着，后面跟着安迪以及另外四个助理。
演员没有下戏，哪怕是休息时间发型也轻易不拆，特别是这种古装戏，发型往往是最麻烦的。
早晨起一大早出妆大多也是为了这个发型，其实不只是主演如此，群演们也是这样。
就像程铭拍摄《满城尽带黄金甲》那会儿的宫女们，她们放饭休息的时候都靠在宫殿墙壁上休息，但也会时刻注意着自己的头发，
甚至他们穿的那种衣服都不是套头的，而是带拉链或者扣子的，无论是穿还是脱都不会弄乱发型。
要是真不小心弄乱发型化妆师也没时间给你重新弄。
至于怎么办就更简单了。
往后稍稍呗。
这会儿横店的演员真正摆烂混工资的不算多，有了前几年王宝强那个例子，多多少少都还带着点明星梦。
能争取往前站一排肯定就要争取，万一后期剪辑下来露了个脸，那后面自己的机会肯定也会比其他人多上许多。
刘依菲当先走上空无一人的房车，房车里面的空间不算小，可一下子挤上来四五个人还是会显得拥挤。
她坐在沙发上后对着安迪旁边的几个人道：“琳姐，你跟她们几个也去吃饭吧，这边安迪姐在就行。”
被刘依菲叫做“琳姐”的胖胖女人似乎也习惯了这样，点点头没说什么就下了房车，
只是她们四个人并没有一块去吃饭，愣是在房车门口留了两个人跟门神一样站着。
不远处拎着午饭的赵丽影看这架势对程铭道：“就是这样...睡觉的时候都恨不得在门口站一会才走。”
程铭心说这待遇应该不是防我的吧？
“弄这么....严肃是干嘛？”
他想了半天，终于用一个自己觉得比较贴切的词说道。
哪怕是那时候在《黄金甲》剧组拍摄时的周杰论牵扯到解约风波时，他们公司因为担心他在这边拍戏偷偷接触其他的唱片公司，也就给了差不多的待遇。
那这么看着刘依菲是图啥？
赵丽影摇摇头：“反正这些人说起来是助理，但每个时间段干什么他们都给提前安排好了，说是经纪人郑姐安排的。”
说到这里，赵丽影咬牙切齿道：“就跟太监似的，不按他们安排的做，就一直在旁边嘟嘟嘟嘟...”
程铭看到赵丽影同仇敌忾的模样也乐了，于是道：“一会你帮我把她们两个冲了，我上房车。”
赵丽影一愣：“什么是冲了？”
“就是.....控制住，别让她们烦我，有事儿我担着。”
说完程铭看了看赵丽影，眼神中多少带点不信任的样子：“你行吗？”
赵丽影立马哇哇大叫：“我能把她们冲烂！”
程铭：“......幸好你特么是女的。”
第162章 你又熟练了
“呼....”
等另外两个人出去之后坐在沙发上的刘依菲把自己手里做了无数标记翻的有些褶皱的剧本放在旁边的小桌板上，
而后自己毫无形象的从端坐在沙发上变成斜躺，长出一口气的同时从兜里摸出了手机。
她皱眉看了看短信，还停留在今天早上程铭说他有事儿要忙的消息上。
后面自己趁着在片场休息的间隙给他发了几条，但都没有回。
刘依菲把手指放在拨打电话的界面上，犹豫一会手指又反复放下拿开，最终还是没有拨出去。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吵闹，安迪转了转头，可刘依菲连抬头的兴致都没有。
她阖上双眼看样子是要休息一会，但旁边的安迪提醒道：“依菲，先吃饭吧？”
刘依菲并没有睁眼，嘴巴里面嘟囔道：“不想吃，没什么胃口。”
“刚刚下戏的时候不还说饿？”
“饿过去了，不想吃。”
她语气带上了几分撒娇赌气的味道，接着身子一转，整个人面朝里完全侧躺在沙发上面，只留给安迪一个背影。
刘依菲本以为安迪还会再劝，以往妈妈不在的时候也没人管自己吃什么，怎么吃，遇上没胃口的时候安迪总会苦口婆心的劝说。
毕竟这戏里面还有部分的打戏，不吃饭的话等下午再开拍的时候肯定会体力不支。
但这次安迪却没了声音，没一会儿，她就听见房车车门轻轻打开关闭的声音。
她以为是安迪担心打扰自己休息离开了房车，于是噘着嘴赌气的坐起摸摸肚子。
从早晨五点钟起床出妆到现在，她怎么可能不饿？
可她刚刚从沙发上起身，就看见旁边站着的似笑非笑拎着饭盒看着她的程铭。
刘依菲眨了眨眼睛，眼神多少有点可爱的迷糊，接着重新躺下去背对着程铭，没过一会再次起身，仿佛是在确定自己是不是刚刚睡迷糊了。
程铭被她的动作逗乐了，抬了抬手，笑着道：“不饿啊？我看你们剧组演员的特餐还挺好吃的....”
刘依菲的脸一下子红了，也不管程铭手里拎着的食盒，直接扑进了他的怀里。
“你...”
程铭刚开头就被刘依菲打断：“别说话！刚刚好丢人的！”
他听见女孩的话后保持着张开双臂的姿势，一手拎着食盒怕弄洒尽量远离她的身子，另一只手顿了一下后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
语气也从刚刚的戏谑变成了温柔：“累了吧？”
话音落下，程铭就听见女孩在自己怀里大口呼吸着，过了好一会才闷声道：“我饿了程铭！”
“那咱们吃饭。”
“好！”
“那你倒是放开我呀。”
程铭继续拍打着她的后背。
“不放。”
“那要不要吃饭？”
“要吃饭的程铭。”
“那你放开我...”
“不放！”
坏了，这不两头堵了？
程铭也没多纠结，就这么保持着刚刚的姿势继续宠溺的抚摸她后背垂下的头发。
也就在这时，外面的喧闹声更大了。
刘依菲这才不舍的从他怀里起身，有些气呼呼的看了一眼车门，似乎是在埋怨外面的声音打扰到了他们。
只见她走到房车门口，从外面拉开房车大门，而后就小脸上就一片失神。
房车外面。
赵丽影张开双臂挡在左边，鼓着腮帮子好像要突然上去咬对方一口一样。
而安迪双手抱胸站在右边，两人都是神色冷漠的盯着眼前另外两个助理，拦住他们想要上车的动作。
也不怪另外两个助理，任谁看到一个陌生戴着帽子的男人上了自家艺人的房车都会有如此反应。
但人毕竟是赵丽影带上去的，安迪在里面明显也知道，她们还要上去一探究竟就不礼貌了。
毕竟只是助理而已，打听艺人那么多事情干嘛。
刘依菲看了看考斯普雷门神的安迪和赵丽影，又看着面色焦急不知道如何跟离开的琳姐交代的另外两个助理，而后轻声开口道：
“安迪姐，你们也去吃饭吧，我这边没事了。”
话是跟安迪和赵丽影说的，其实就是给另外两人听的。
她话音落下，赵丽影放下张开的手臂，可她对面的助理作势就要上前：“依菲，刚才那人...”
“刚才哪有人，你看见人了？”
还不等刘依菲说话赵丽影就打断了对方。
“刚刚明明你领上去了一个男人....”
“你没看依菲姐好着呢？怎么，你是警察呀，还要上去查人家的身份证？”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赵丽影丝毫不让。
就在气氛有些僵住的时候，刘依菲开口了。
“丽影，让开吧。”
赵丽影回头看了看刘依菲，见她对自己微微点头，犹豫一下让开了身子。
而车上面的刘依菲同时侧开了身子，看着下面的助理：“你要上来吗？”
以往助理眼中凡事不争不抢，仙气飘飘好像对什么都无所谓的刘依菲，这会让她忽然不认识了。
特别是那双清冷的眸子，让她下意识的不敢与之对视。
但这助理想起了琳姐的交代，犹豫一下就要迈步上前，可刘依菲的声音再次传来：“你被开除了，我这边不要你了，你回公司吧。”
说完不等她有所反应，刘依菲就看着另一人：“你呢？要上来吗？”
另一人这会儿哪里还敢上去，平时她们看刘依菲对经纪人郑丽娜的话基本不反驳，
这才以为这个艺人是那种比较听话的类型，加上刘依菲年龄也不大，平时人也没架子，所以她们才会下意识有些越界。
但真当她生起气来的时候，两人这才发现自己根本接不住。
于是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再说话，打算马上去找琳姐。
见状刘依菲这才关上了车门，重新回到房车里面。
程铭问道：“咋了，还给你派这么多小弟？”
刘依菲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但却没说这边的事，而是道：“我下午就一场戏，还是第一场，下了戏你要去哪？”
说真的，刘依菲明知故问的样子也挺可爱的。
程铭见状想了想，忽然一个战术后仰，身子往后面的靠背上一靠，从口袋里面掏出一张房卡。
“你啊...下了戏来我的房间，我今天重点给你讲讲戏。”
刘依菲拿过程铭手里的房卡看了看，不是自己剧组的酒店。
而后她歪着头看向对面的程铭：“你....为什么会这么熟练？”
程铭神色瞬间僵住。
第163章 凭什么算了
“你怎么会那么熟练？”
房车之内的小桌子两侧，刘依菲和程铭相对而坐，女孩眸子直勾勾的盯着程铭，身子前倾，那好看的脸凑近程铭的脸，轻声问道。
程铭被她这突然的强势弄的还有点不自在，赶紧找补道：“你是知道我的，我就拍了一部戏，主角还是泍山老师....我这想潜也没角度啊？”
“那你之前在《黄金甲》的时候呢？程导多厉害呀，一百多个宫女都是你拍的....谁在前，谁在后，不都是你说的算？”
还不等程铭说话，刘依菲眸子里泛起危险的光芒，继续对程铭说道：“我想起来了，那个女孩叫...叫张天艾对吧？那天是不是就是....”
她话还没说完，程铭忽然身子同样往前凑了凑，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女孩瞬间收声。
她大眼睛里面全是不解。
我...
我这正拷问你呢！
你亲我干嘛？
怎么这么不严肃呢？
不行...
我得亲回来。
于是她伸手抓着程铭的衣领，把他刚刚坐下的身子硬生生拉了回来，两人双唇触碰在一起，谁也没管小桌板上的饭菜。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两人嘴唇分开的时候，刘依菲的眸子已经变得波光粼粼，她也不知道感受到了什么，眼睛里面再次泛起羞恼，狠狠瞪了一眼对面的男孩。
程铭不明所以，刚刚还好好的，这次...
这次不是你先伸的舌头？
你瞪我干嘛？
怎么好像还是我错了一样...
刘依菲重新坐下，一只手放在桌子上一只手装作若无其事的理了理头发，抬头对程铭道：“程铭，我饿了。”
“我发现你今天好像很喜欢喊我的名字。”
“因为这样就能确定你在我身边啊。”
她理所当然的样子给了程铭一记暴击，让他讷讷说不出话。
“程铭，我饿了！”
女孩再次说道，把走神的程铭惊醒，但她却没有其他动作。
程铭这才反应过来，马上坐下拿起勺子，舀了些米饭和菜伸了出去。
见他终于会意，女孩眸子弯成月牙，嘴巴往前张开吃了下去。
“好吃吗？”
程铭问道。
“好吃的。”
女孩明明还没开始咀嚼，就已经含糊的回答。
见状程铭一边嘴上叫她慢点吃，可却已经笑着重新舀起第二勺，但女孩却道：“你也吃。”
程铭笑着自己吃了一口。
就这样，两个人你一勺，我一勺...
“我能问你个事吗？”
程铭忽然打断了齁甜的氛围，咽下嘴里的饭菜道。
“什么？”
“为什么我喂你荤菜你就吃，素菜你就让我吃？”
刘依菲顿了一下，而后面对程铭开始眨眼装傻。
“有吗？”
程铭确定的点点头，指着饭盒里面的菜道：“花菜，青菜....这些都是我吃的。”
“程铭，我困了！”
程铭刚刚说完，刘依菲就突然出声道，接着优雅的拿桌子上面的餐巾纸擦了擦嘴，然后趁程铭不注意一个闪现就来到了房车里的沙发上，同样是侧对着外面直接躺下。
程铭都气笑了。
你妈管你吃饭还真是有原因的，哪能一点素菜都不乐意吃？
可当程铭再次看向沙发上的刘依菲时，忽然发现她身下的沙发好像刻意留出了半个身位。
她真挺瘦的，也不怎么占地方。
于是程铭试探着起身坐在沙发上，见她没什么反应，慢慢躺了下去...
“你这房车不行，也没个床什么的...”
“卧室被改成化妆间了。”
刘依菲解释一句，身子却往后靠了靠，整个人靠在程铭的怀里。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眼睛也都慢慢阖上，静静的享受着午后房车之中的静谧，只有他们的呼吸在伴奏。
程铭闻着女孩的发香也没什么睡意，就这么悠闲的发着呆，忽然他听见女孩再次喊他的名字。
“程铭。”
“怎么了？”
“往后...往后去一点！”
“啊？挤到了你了？”
“你兜里...打火机顶到我了。”
程铭赶紧身子往后挪了挪。
真是不好意思，忘了今天兜里揣打火鸡了。
房间里面再度恢复安静，两人的呼吸声再次平稳下来，这次程铭也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他感受到怀里的人轻轻拉开自己的手臂，小心翼翼的从自己身上过去下了地，还不忘把旁边的毯子盖在了自己身上。
正当她准备离开时，程铭出声道：“要去上戏了？”
“嗯！”
刘依菲转过来轻轻点头，俯身在他额头轻轻吻了一下，发丝扫过程铭的脸颊，酥酥痒痒的感觉一闪而逝。
“你再睡会吧，我第一场戏拍完就来找你。”
“好....我今天赶飞机起的太早了。”
说着程铭再次闭上了眼，嘴里模糊道：“你的那几个助理...没关系吧？”
“没关系的，别说话，快睡吧！”
说着，这会儿已经蹲在沙发旁边的刘依菲跟小孩子一样一手捂住程铭的嘴巴，一手盖住程铭的眼睛。
小时候大人嫌小孩子烦人，哄睡觉的时候就会用这种办法。
直到外面再次响起几声轻轻的敲门声，女孩才拿开自己的手，又摸了摸程铭的头发，这才转身离开房车。
房车外头，不仅安迪和赵丽影在这边，中午离开时的琳姐也回来了，还带着那会让跟安迪他们对峙的另外两个助理。
见刘依菲出来，琳姐刚要说话，就被刘依菲用眼神打断。
众人往前面走了好有一会，她才终于忍不住说道：“依菲，朵朵也是听了我的话....”
她口中的“朵朵”就是中午那会刘依菲说开除的女孩，闻言刘依菲往后撇了一眼，那女孩虽然低着头，脸上却没什么悔意，很明显是得到了琳姐的什么承诺有恃无恐罢了。
其实刘依菲跟她之间也没什么矛盾，助理本身就是谁给自己发工资那就是对谁负责。
一般艺人的贴身助理都是艺人给开的工资，而其他助理又分公司给找的助理或者剧组临时在横店招的助理。
这些助理的工资都是由工资或者剧组支出，所以人家听话的人也不一样。
就像这个朵朵，她工资就是从华艺走，自然会听人家那边的话，就算这边刘依菲不要她了一样可以回华艺。
因为听话被艺人不要，也算不得什么麻烦事儿。
最多最多，可能失去了一个以后比较有前途的艺人。
但总归是要取舍的。
“这次就算了，我也说她了，下次不会....”
琳姐还在继续说服刘依菲，但前面那个从进组开始就与人为善的女孩这次却转过了头。
“这次，凭什么算了？”
第164章 叫姐就行
程铭之所以放心刘依菲一个人去倒不是真的就是因为自己睡迷糊了，而是他也了解，刘依菲看上去清清淡淡的，其实心里既倔又好强。
别人要是不碰她底线或者没碰到她在意的东西，很多时候她也不会较真，因为真的无所谓。
但如果过了她在心里面早就设定好的那条线，到那时再想要劝她就很难了。
况且现在《功夫之王》也已经开机了，演员一进组好多东西都不受控制，华艺就算再想pUA她也不会这个时候来硬的，不然到时候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如果是其他原因还好说，要是传出去因为一个助理，演员想要换掉公司不给，弄的演员戏都演不成，那乐子可就大了。
面对忽然之间变的强势的刘依菲，这两天自己觉得跟她合作的不错，刘依菲也比较听自己话的琳姐一时间也开始手足无措起来。
“是这样的依菲...”
她还想继续解释，但却被刘依菲再次打断：“她今天能不经过我允许上我的房车，那明天是不是就要进我的房间？”
“没那么严重...”
“我现在去上戏，回来时如果还能看见她，这戏你让她演好了。”
刘依菲说完就不再看向琳姐，转身跟安迪继续往片场走去。
琳姐在后面咬咬牙，快步追了上去：“她是丽娜姐安排的人。”
“琳姐，我没记错的话，你好像也是公司派过来的助理吧？既然是她找的人，有问题让她跟我讲，正好我也问问她哪里找的这么不专业的人，我要拍戏去了。”
刘依菲话音落下见琳姐还不甘心，她直接道：“你如果还想掰扯，那我跟导演说一声今天戏不拍了就处理你一个助理的事情？”
听见这话之后琳姐是彻底熄火了，她左右看看，几人说话的时候已经快要走到片场了，这会已经有一些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了。
于是她只能闭嘴不再多言。
朵朵在旁边问道：“琳姐，怎么办？”
就像之前说的，她就一个助理很多事情真的无所谓，不跟这个艺人就跟另外的艺人呗。
作为公司培养的助理他们处境其实很尴尬的，很少能跟艺人相处到贴心的程度。
毕竟就算跟一个艺人红了之后，势必会因为合约，片约，咖位，工作等等原因跟公司产生一些分歧。
而那时候一个公司派过来的助理，很多事人家都会下意识的避着你，这东西在所难免，她多少也听公司老人说过。
对他们而言，就是从助理干起，无非就是跟一个好艺人的时候可以多积攒一些自己的人脉，外快多一点，后期公司也会培养往经纪人方面转型。
听着有些难，可圈子里不是有现成已经成功的例子了吗？还差点把华艺搞的分崩离析。
有那个榜样在前面，他们这些助理也不算没有奔头。
琳姐闻言看了一眼朵朵，多少觉得自己面子上有点挂不住，毕竟是自己没护住人，于是咬牙道：“我去联系丽娜姐...”
刘依菲到了片场之后进入状态很快，或者说这点事也不大值得她多费心。
用的不顺手换了就是，大家刚刚开始磨合，放在哪个艺人身上都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于是她很快收敛了情绪，开始到化妆间补妆。
这边他们几个主演的化妆间都是独立的化妆间，不用说就是艺人要求的，如果艺人没这个要求剧组一般都是给准备大化妆间。
既然给你提供房车了那你休息肯定是在房车上，化妆间里艺人停留的时间还挺长的，导演组肯定希望艺人们也能趁着这段时间对对词之类的，
又或者导演这边有啥想法，有哪里需要调整的，直接让人跑一趟大化妆间直接就能跟几个艺人一起沟通。
可奈何这组里面都是大咖，这东西直接就在合同里面了，也不可能因为这个跟人家再来回耽误时间。
刘依菲对这个就比较无所谓，她在《神雕》的时候就是用的那种大家在一起的大棚化妆间，
有时候在山里拍戏化妆间就是小巴车改造的，她也习惯了大家在化妆间一起吵吵闹闹的，
忽然给换成这种化妆间一时间还觉得有些冷清。
她坐在镜子前任由化妆师摆弄她的头发，自己则是拿起手机给程铭发了条短信：
【如果睡醒饿了的话里面的柜子里有零食】
发的时候刘依菲也没管后面的化妆师，人家每天给艺人弄这个有一条规矩就是不看人家艺人的手机。
快成职业习惯了都。
毕竟你技术再好哪个艺人也不喜欢他们给自己化妆的时候看自己短信之类的东西。
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注意力一直都在她的头发上，化妆师还故意扯了个话题：
“中午小睡了一会？”
“啊，对，张姐怎么知道？”
刘依菲注意力在短信上，嘴上随口回道。
可张姐下一句话却让她发短信的手指有些顿住。
“你头发比平时要乱一点。”
刘依菲脸色微红，至于弄乱她头发的罪魁祸首，这一会已经从房车的床上起来了。
他回了刘依菲的短信后晃晃悠悠的走出房车，眯着眼感受着下午的阳光有些惬意的拉了把椅子坐在外面靠在椅子上继续假寐。
冬天的下午的阳光和夏天的暴雨一样让人割舍不掉，很容易让人犯懒，
特别是对前几个月一直泡在机房里面弄电影后期的程铭来说。
就在他迷迷糊糊半睡半醒之间，忽然他感觉有人拉了把椅子坐在了自己身边。
他一只眼睛睁开一条缝隙，往旁边瞥了一眼。
女人。
还是个漂亮女人。
自瞄瞬间给出判断，程铭这才完全张开一只眼。
他也终于看清楚了来人。
李冰冰。
“李老师今天没戏？”
面对笑吟吟的李冰冰，程铭也不知道我姐姐找自己是要干啥，主动招呼了一句。
李冰冰却不觉得自己突兀，可能是因为刘依菲的原因，反正程铭觉得她还挺自来熟的：
“上次就告诉你了叫姐就行了。”
第165章 你有想法？
阳光照的程铭有些睁不开眼，李冰冰的笑容也更显和善。
看着她的笑容，程铭忽然就想起来了刘依菲给自己普及的知识点，就是圈子里面的这两个冰冰的称呼问题。
去年圈子里面就开始传今年樊冰冰跟华艺的合约期满就会出走华艺，而在最后这段时间她跟李冰冰的矛盾也近乎于公开化了。
其实早期樊冰冰加入华艺兄弟还是眼前的李冰冰介绍的，两人也经历过一段时间的蜜月期，那期间都说俩人好的跟一个人似的。
但后来也经不住媒体总是炒作“双冰”的关系，一个人有点什么事情就立马拉出来另一个人进行对比。
比如这个人最近拿了一个什么奖，立马就会把另一个人扯出来，说压了对方一头之类的。
这圈子里再好的关系也经不住媒体这样长时间的拱火，何况女人之间的友谊，背后不说人坏话已经算是生死之交的，何况还有利益纠葛。
但双方一段时间之内还是尽力保持了克制，后面的转折点就在冯小刚那部《天下无贼》。
那戏原本公司和导演是想要找樊冰冰的，但李雪相中了那个剧本，于是开始运作。
那时候的王晶花还没有离开华艺，在公司里面也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在多方的帮助之下最后李冰冰拿到了那个剧本。
其实故事到这里两个人还不算撕破脸，毕竟大家都在一个公司，有时候大家同时遇到一个心仪的资源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角色就一个，你上了我就上不去，两人也很默契的尽量不去找同一个戏的角色。
因为那势必会牵扯到压番的情况。
是的，抢番位扯头花从那个时候就有了，不过那时候的抢番位可比后来的精彩多了。
后来的艺人和工作室是蔫坏，因为顾忌舆论影响和官方管控，怕给官方留下不好的印象，所以基本不会亲自下场。
除非自爆的那种，自己以后都不想在圈子里混了，又或者事情太大怎么都咽不下那口气才会亲自下场，
不然都是工作室联系艺人的几个大粉，由他们联系粉丝，让粉丝之间下场开战。
后来大家更发现这种撕逼大战还能让双方艺人短时间之内的流量热度升高，于是越来越多人喜欢这么干。
这会儿可不是这样的，人家涉及到这种事情直接亲自下场，当着媒体记者摄像机就开始阴阳怪气。
不为什么破流量，就是为了出口气。
简单纯粹很多，也比后来热闹很多。
两人关系恶化就是因为后来《天下无贼》火了，让她们之间一下子变的微妙起来。
李冰冰这边认为我是凭实力拿到的，而且内部还给你进行了资源置换，那戏火了我也没啥可对不起你的。
公司派三个新人去试镜一个电视剧里面同一个角色，要是其中一个人选上了还会给另外两个艺人一人一个红包算是“承让”，
更别说这种优质资源后面的置换了。
另一方面退一万步说，就算真让你上了，你就能保证换成你能火？
客观来说那戏的关键点不在李冰冰饰演的那个“小叶”身上，可这种事搁谁身上谁也会这么想。
樊冰冰这边也觉得委屈，你给我换来的东西怎么样谁都不知道，但肯定火不过《天下无贼》，她也觉得自己被做局了。
于是后面俩人的矛盾几乎都已经公开化了，哪怕公司一直压着，为了给媒体辟谣还专门安排一个舞台。
李冰冰当时在剧组拍戏，华艺安排樊冰冰在媒体日过去探班，那时候的宣传手段大多都是这样，
好多影视剧进入拍摄后半程之后都会找媒体来采访，为后面上映的时候铺路。
程铭那个电影属于例外，毕竟赵泍山加周杰轮加刘依菲，根本不急着找媒体，这仨人加一起放在这两年就是神挡杀神。
估摸着也就《黄金甲》炒作的张一谋巩俐再合作，加上周润发和周杰轮能与之一拼。
结果媒体日的时候，当着许多在场的记者和摄影的面，去探班的樊冰冰见到人之后特别绿茶的来了一句：“姐姐辛苦了。”
语气是个人都能听不出来不对，这圈子见面谁见面直接喊“姐姐”？就算要喊表示尊重和亲切前面一般都加上名字。
大庭广众之下的，樊冰冰直接就开始绿茶。
李冰冰也不是吃亏的主儿，那时候俩人正争“一姐”呢，私底下怎么弄都好说，但当着媒体的面是不可能退让的。
不然这帮孙子第二天就能写出来《一姐之争大结局，李冰冰认怂》的新闻。
接着李冰冰就也回了一句：“谢谢姐姐。”
声音同样挺大的。
就这么一个来回，一个“姐姐辛苦了”，一个“谢谢姐姐”，给在场媒体都点燃了。
原本安排的姐妹一家亲的戏码也上演不了，只能草草收场。
从那次之后两个人就很少一起出席活动，就算是避不开的一些颁奖典礼，公司年会啥的，也是中间站着个防火墙。
这个防火墙就是黄小明。
要么说人家小明哥能成事儿呢？一般人在这俩人中间早受不了了，偏偏他还游刃有余。
包括后面许多大花撕逼颁奖典礼时中间隔开矛盾双方的都是小明哥。
别的不说，装傻充愣小明哥绝对是一把好手。
也就从那个时候开始，哪怕两个人单独出去，媒体喊：“冰冰，能不能接受一下采访。”她们都不大乐意搭理。
至于这会儿，程铭身上暖洋洋的，看着对方的笑容轻声开口道：“冰冰姐....”
对方脸上没啥变化。
程铭更确定这姐们绝对有啥事找自己，无事献殷勤非奸即奸。
果然，李冰冰开始展开话题，她先是应下程铭这个“冰冰姐”的称呼，然后自然而然的说道：
“我妹妹前段时间去看你那部电影了，本来我说也去的，这边...”
说着她抬了抬头，示意了一下周围接着道：“这边实在走不开，听说要报送戛纳?”
程铭心说西影那边还真是四处漏风，不过那边电影确实已经报送过去了，别人知道也没啥奇怪的。
他笑着点点头：“碰碰运气呗。”
“可不是碰运气，李雪对那电影评价还挺高的。”
李冰冰摇摇头，顺着话题道：“那这戏忙完下一部戏有想法了吗？”
程铭听到这好像明白了她要干啥，但又觉得人家没必要对自己一个新人这样。
于是眨眨眼：“冰冰姐有想法？”
第166章 我还拍戏呢
“当然有想法啊程导。”
李冰冰不知不觉间换了一个称呼，嘴上说道。
程铭听见这话后更琢磨不清楚这姐姐是怎么想的了，去年年底她上的那部文艺片和陈坤等人合作的《云水谣》拿下了去年的文艺片票房冠军，同时还是国产电影票房排行榜的第八名。
算上是口碑票房双丰收了，今年她还有希望冲击一下年底举办的金鸡奖。
这会儿的金鸡奖可以说是含金量十足，是国内含金量最高的奖项之一。
当时这片子还是她自己本身不要接，是王晶花在的时候找她说了好几次硬摁着她让她接下来的，
事实证明这些圈子里从无到有混起来的人眼光确实毒辣的可怕。
那她来找自己，又是谁的意思？
程铭心里琢磨着，但脸上表情不变，还恰到好处的露出惊喜：“那我可太荣幸了。”
“你可别蒙我，咱们这就算说好了，到时候开新戏有合适我的角色一定找我试试。”
“当然，到时候冰冰姐别嫌弃我这庙小就好。”
“看你说的，怎么会？晚上一起吃个饭吧，见好几次了也没吃上饭。”
程铭心说咱俩这就是第二次见面，咋就好几次了，再说自己晚上还陪刘依菲呢。
于是他刚想要找个理由拒绝，就听见一个清脆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冰冰姐！”
两人同时回头一看，就看见刘依菲带着助理，身上的戏服已经换掉，头发也已经拆掉了的刘依菲朝他们两人走过来。
李冰冰看着脸上带着笑意的刘依菲，起身招呼道：“今天这么早就下戏了？”
说着她也不等刘依菲回答，就眼神带着揶揄的看了一眼旁边的程铭：“哦...我说呢，这就不奇怪了呀。”
刘依菲只装作不懂，可李冰冰哪里会放过这个调侃她的机会，直接转头对程铭道：“那我晚上在下面等你。”
她说的是酒店楼下，说完不等程铭答应就又跟刘依菲打了个招呼转身离开。
等她离开之后程铭两人上了房车，这次外面没有人非要跟上来了，程铭也没问刘依菲是怎么处理的，不过看结果来说应该还不错。
等他们在房车里面坐下，刚才刘依菲脸上的笑意就消失不见，直接坐在了程铭的腿上道：
“她晚上等你做什么？”
程铭也没想到这妮子反应这么大，李冰冰刚才的语气明显就是跟她开玩笑。
于是他起了逗弄刘依菲的心思，眨眨眼道：“人家也没说什么呀？”
刘依菲马上不依不饶的伸手捧着程铭的脸放在自己面前，往前一贴继续道：“不管干什么都不许去。”
“人家就是喊咱们吃个饭。”
“那也不许去。”
“怎么了？你刚才冰冰姐不是叫的挺亲热的吗？吃个饭都不行？”
“就不行。”
她有些孩子气的赌气说道，程铭只觉得可爱，于是继续追问：“总得有个理由吧，为什么？”
刘依菲仰起头认真的想了想，片刻后低下头小声趴在程铭耳边道：
“她今天晚上在下面等你。”
“明天就能在下面给你....”
程铭：“？？？”
什么时候你也学会开车了？
看着程铭有些懵圈的表情，刘依菲再也忍不住“噗嗤”乐了出来，接着就要起身离开他的腿上。
可这下子换程铭不愿意了，揽着她的腰就要让她重新坐下。
刘依菲挣扎道：“不行，这边是房车。”
程铭把头放在她的脖颈，用力吸了两口女孩身上的清香，嘴上却道：“那意思是不在房车就可以？”
“你别耍赖，说好了你要是能去戛纳我才....”
“才什么？”
“哎呀你别吸，我明天还拍戏呢程铭！”
说着她用力想要推开程铭，却被他死死抱住。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依菲，你在吗？我进来啦？”
是她那个经纪人郑丽娜的声音。
刘依菲瞪了一眼程铭，赶紧起身整理了一下头发，同时嘴里说道：“我在的郑姐。”
郑丽娜是在刘依菲出声的同时推门进来的，她一进来，就看见了拨弄自己头发的刘依菲和坐在沙发上悠然自得的程铭。
接着她脸上出现一抹惊讶，看上去还挺像那回事的，嘴上说道：“程导也在呢？”
程铭不咸不淡的跟她点了点头，倒也不是他托大或者怎么样，任谁在这个节骨眼上被打断心情都不会太好。
至于程铭对她的态度如何郑丽娜自己也不在意，把包放在小桌板上就在沙发对面的单人椅子上面坐下：
“我听说今天朵朵惹你不高兴了?”
刘依菲听见这话的同时，心里是真的有些烦了。
就一个助理而已，自己要开了小的就来大的，大的不行又来老的。
要是自己再拒绝郑丽娜，会不会下一个来的就王忠磊？
一瞬间，她心里面那股子倔劲就上来了，直截了当的对郑丽娜道：
“没有让我不开心，我就是觉得我们一起工作不合适。”
对她来说，这话已经说的挺重了，并且理由也无懈可击。
不合适就是不合适呗，你怎么解释都是不合适。
郑丽娜依旧面带笑容，不疾不徐的认真听完刘依菲的话，一点也不显得着急，就像一团棉花一样。
耐心等她说完，郑丽娜才慢条斯理的开口：“是这样的依菲，她们呢，都是王总那边精心挑选的....”
刘依菲早就受够了她这一套东西，永远找各种角度给自己讲道理，好像不听她的就是不明事理一样。
以前的几次自己都退让了。
但这一次刘依菲一点也不想惯着她的毛病。
知道跟郑丽娜说不出个结果，最后的结局大概率还是不了了之，于是刘依菲直接拿起来电话拨给了出去。
“你说人是王总挑的对吧？”
“你...”
郑丽娜见刘依菲掏出手机的时候愣了一下，又听见她后面的话就心说不好。
有时候搬出老王的名头是有用的，并且大多数的时候都有用。
可这次，刘依菲明显不吃他这套了。
要是这点小事儿真闹到王忠雷那边，他帮谁不帮谁倒还不好说，但肯定会觉得自己没能力。
屁大点事都要找他，那还要郑丽娜做什么？
同时这也说明郑丽娜根本就控制不住刘依菲。
但当她想要伸手阻止的时候却也为时已晚。
刘依菲那边已经拨通了电话：
“王总，公司给我安排的助理我不喜欢，郑姐说要是把人退回公司必须经过你。”
“嗯，好，在我身边。”
“好。”
刘依菲对着电话应了两声之后，直接把手机对着郑丽娜往前面一递：“王总找你。”
郑丽娜脸色有些僵硬。
第167章 酌情处理
“人家说了一个新助理不喜欢，磨合不好，你换了就是，什么叫必须我同意？”
“我同意什么事？这种事情你也要来找我？那要你做什么吃的？要不你回来坐我办公室，我过去替你当经纪人好了。”
“这点小事你都整不明白？还要打电话来我这？”
“人家想换就给换了，公司还缺这种培训好的新助理吗？她连换个助理的权利都没有？”
“郑丽娜，你想做什么？要不这样，我跟依菲说，你去当艺人，你去替她拍电影好了，我也给你配六个助理，你爱留谁就留谁，怎么样？”
“说话，是不是哑巴了？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怎么说呢，这会儿的诺基亚虽然不像这几年开始流行的那种山寨音乐手机，铃声和通话声音响起来就跟连了喇叭一样，
但兴许是王忠磊的心情不好，又或者是房车里面太过安静，反正别说跟她面对面的刘依菲了，就算旁边沙发上面坐着的程铭也能大概听清楚王忠磊在说什么。
可偏偏，郑丽娜这个人是个比较要面子的，平时又以老王的心腹和公司的老人自居，
被他这么劈头盖脸的骂过来，还是当着自己家艺人的面，多少脸上有些挂不住。
只见她神色僵硬了一瞬间，又马上重新变的平和下来，装成一副开会时认真聆听工作，但脑子里面一片空白的模样，内心其实是无比尴尬的。
程铭只是一眼就看出来了郑丽娜的处境。
这倒不是说程铭作为导演对一个人的表情、动作或者情绪捕捉什么的有多么的敏感，而是....
自己小时候自己老爹程峰替自己去开家长会的时候，老师在上面讲述自己的累累罪行时，他就是这副表情。
一边心里尴尬愤怒，一边表面上还要装作跟自己不熟的模样。
偶尔甚至还会左右看看，那模样仿佛就是在说...
老师说的这个程铭是谁？
是谁家孩子？
他家长又是哪个？
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呢？
好像这会儿不四处看看，就会让人发现自己就是老师口中那个“带恶人”程铭的家长。
整张脸上就写着四个字。
【欲盖弥彰】
和这一会儿的郑丽娜简直就是如出一辙，当然，眼前的郑丽娜肯定没自己老爹演技好，
也没他那份脸皮厚的养气功夫，尴尬在她脸上表现的还挺明显的。
虽然自己在被骂，但要装出一副领导只是在跟自己谈心，不是在骂自己的样子。
她也拿不准...或者说，就算知道对面的两个人可能听见王忠磊的话，还是尽力在给自己挽尊。
“是的王总。”
“我知道了王总。”
“你放心王总，我一定跟她沟通到。”
仿佛这么一说，王忠磊骂的不就是她一样。
但这反而让对面的王忠磊更糊涂了。
“你特么今天是不是没睡醒？”
“你知道什么？我问你知道什么？你跟谁沟通到？你特么先跟我沟通到吧。”
“我告诉过你多少次，让你要循序渐进，刘依菲还小，你不能拿那种特别成熟的艺人标准去要求她，
就算是成熟艺人，有几个在她这个年龄火成这样的？
你得有耐心，让她慢慢接受我们，从心底认同我们公司，不是特么的找几个看住她就行了。
要是那样我还要你干什么？我直接找几个保镖不完了？”
老王的声音在郑丽娜耳边嗡嗡作响，她只能硬着头皮提醒道：
“是是....对，对王总，程导也来了，就在依菲房车上...”
“程导？那个程铭？”
“对对。”
郑丽娜松了一口气，心说可算是提醒自己老板事情的严重性了，说起来自己的人也只是阻止他上一个女艺人的房车，自己要是连这个都护不住....
可还不等她多想，王忠磊的声音就又响起。
“我看你是脑子不清楚了郑丽娜！”
“程铭是去人家房车上，又不是去她房间里，更不是去她床上，你担心个什么劲儿？
人家还不能有自己的朋友了？自己的朋友还不能来探个班了？你心怎么这么脏呢？！”
郑丽娜听见这话眼睛瞪的老大。
我....
我心脏？
是我心脏吗？
一个男的，上一个女演员房车....是我心脏？
那你老跑人家剧组女演员房车里面干啥？
你在里面干啥以为我不知道？
这会儿竟然又成了我心脏了？
对面的王忠磊似乎终于冷静下来，深呼吸几次尽量平复下来语气对郑丽娜说道：
“正常的来往你不要管，只要不是特别出格的事情都不管，再说你管的过来吗？那边是剧组又不是外面，也没什么狗仔记者，你担心什么？”
“当务之急就是这部电影和电影之后刘依菲的合约，你知道这电影公司投了多少钱吗你？”
“人家合约还没签，你这个时候一直跟人家冲突，人家拍拍屁股走了怎么办？”
“你来给我当演员？你来给我演电影？你来给公司赚钱？”
眼瞅着王忠磊说着说着火气又要上来，郑丽娜赶紧转移话题：
“是...是王总。”
说着她瞥了一眼刘依菲，接着道：“那....什么算是比较出格？”
这会儿王忠磊的声音已经小了下来，说的什么面前的刘依菲以及旁边的程铭不像刚才那样还能听清楚。
郑丽娜这话问的意思就是，面前这俩人相处到哪种地步，做出什么事算是出格，算是过分，是自己要介入的程度。
肯定是不能让他们放飞自我的。
少男少女...一拍脑门啥事做不出来？
这刘依菲还没签约公司就当成个宝，未来是要当一姐来培养的，特别是樊冰冰后面几个月要跟公司解约的情况下。
上面有李冰冰和周寻，和下面刘依菲这个年龄段几乎是没有对手。
某种程度上说她可比另外两个人还重要，特别是这次尝试电影。
一旦这电影火了，那么她立马飞升电影咖，是未来公司真正的顶梁柱，前途不可限量。
这也是王忠磊他们重视的原因。
这么重要的一个人，不是说公司不给她自由，不给她关注，而是...
怕她白给。
多少个年轻时崭露头角的姑娘，未来不可限量，结果脑子一热嫁了所谓的“豪门”，后面就不再出现了。
他们可不想重蹈覆辙。
于是郑丽娜才有此一问，希望王中磊能给自己一个明确的界限，比如两人相处的哪种程度自己要阻止。
她这么问作为打工人是没啥问题的。
可王忠磊作为老板却不是啥好人。
只听他语重心长道：“丽娜啊....”
“你也是公司的老人了...”
“公司还是比较相信你的，这里送给你四个字...”
郑丽娜听见这话后预感不是太好。
接着，她就听见王忠磊说出了那四个字。
【酌情处理】
第168章 新人一茬又一茬
“酌情处理。”
“相信你是能处理好的嘛！”
“那就这样，我这边还忙着，安抚好依菲的情绪，不要影响了拍摄工作！”
“嘟嘟嘟。”
郑丽娜的眼睛瞪大，虽然那边电话已经挂断了，可她的手依旧还举着电话放在自己的耳边，久久没有拿下来。
酌....
酌什么？
浊酒一杯家万里？
什么他妈的叫酌情啊？
你给我说清楚啊？！
我怎么酌情？这俩人都一个房车了你都不让我酌情，那我怎么酌情？
真等人家俩拱进一个房间里面，那还叫酌情吗？
那特么不是捉奸吗？
郑丽娜作为老人，经验什么的也还算丰富，所以不可能是听不懂王忠磊话里面的意思。
恰恰相反，她可太懂这四个字的含金量了。
有事你得给我拦着，绝对不允许出事，但你要发生冲突什么的，可跟我没关系嗷！
到时候我作为老板，还要出面当好人安抚一下人家被你激怒的情绪。
简单来说，就是不管她怎么处理，反正锅不能是老板的，艺人这边还不允许有事情。
就是这么个酌情处理。
只见郑丽娜脸色尴尬了一瞬间，最后还是恢复了正常，就是那种明明脸很冷却强作温和的模样。
“依菲，这件事情是我没搞清楚，我现在就让朵朵回去，其他人你还有什么要求吗？”
郑丽娜轻声问道，算是认怂了。
刘依菲直接趁热打铁：“助理给我减少几个吧，其实我有安迪和小赵就够用，人家李莲杰老师才几个助理？我排场比人家还大，我自己都不好意思。”
这边，刘依菲享受着胜方mVp结算画面，在另一头的京都华艺兄弟总部顶层的办公室里。
王忠磊坐在沙发上身子前倾，一手拿着打火机一手转动着雪茄点燃，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是他的哥哥王忠军。
两人就这么相对而坐，挂掉电话的王忠磊继续耐心点着手里面的雪茄，脸上的表情倒是没有刚才电话里面听上去那么生气。
旁边的哥哥王忠军等他打完电话，这才回头开口道：“会不会太考验小郑了？”
王忠磊不在意的摆摆手，雪茄终于点燃，他上下来回挥舞几下对哥哥道：“难是难了点，但艺人一开始都不好摆弄，每个人多少都有这样那样的毛病....”
他把雪茄放在嘴边抽了一口：“但她也知道这事做成好处有多大。”
王忠军点点头，明白弟弟所说的好处是什么。
艺人的收入看上去挺多，其实要分出去的也多，刘依菲这种已经火起来的倒是还好，要是那种没那么火的艺人，这种影视剧的收入可能能跟公司拿到55开的分成就不错了。
个人的商业代言演出啥的会高一点，但也高不到哪里去。
而剩下的这部分也不是说就是你艺人的纯收入了，还要刨去经纪人的抽成，你助理的工资成本，这些人的开销啥的，都要算在艺人的头上。
新人就更惨了，基本都是跟公司37甚至是28开。
所以某种程度上说刘依菲的经纪人算是个肥差，因为他们是捡现成的，省去了很多包装宣传的费用。
当然，这部分费用也让他们以《功夫之王》电影的形式回馈过去了。
她跟公司那边是影视剧73，商业代言82，可好处就是如今的刘依菲几乎不用公司怎么费力帮她找资源。
主动找她的本子就数不胜数。
而那种竞争大的资源，他们公司可以起到的作用也就挺有限的了，人家导演如果真是不看这些只看谁适合自己的角色，一听刘依菲就大概心里有数了。
所以到时候刘依菲赚的越多，作为她的经纪人自然也赚得多，还没那么累，跟三孙子一样的到处求人。
天下肯定没有白吃的午餐，你想那个时候赚钱，这会儿肯定就要受点委屈。
只听办公室里面的王忠军继续道：“那个程铭...跟刘依菲是怎么回事？”
他上次也听弟弟讲起过那次一起在剧组吃饭的事情，只是两人的关系他们也拿不准。
“应该还没到那种程度，好感肯定是都有的。”
王忠磊听见哥哥的话默默抽着烟点点头。
其实这事儿是他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当初见到程铭之后，以为他也就是家里有钱有背景的人过来这圈子里面耍一圈。
这些年见到的这种人还少吗？
女明星嘛，别说是年轻人了，当初那些个煤老板不也是趋之若鹜？
等玩两年玩两趟腻歪了，自然也就不了了之了。
可偏偏，自己公司这边的人去了西影，带回来的消息却是这个程铭还真拍出来了东西，最起码西影在西影内部反响还不错。
于是他在嵌在大茶几上面的烟灰缸里弹了弹手中雪茄的烟灰，继续说道：“还是先签约为主，至于他们俩的事...顺其自然吧，要是那小子真成了也不一定是坏事。”
“到时候花花世界迷人眼，谁知道是个什么德行？说不定就吹了。”
王忠君也点头：
“就算真是情比金坚，到时刘依菲在我们这里，大家也算有情分在。凡事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光指着冯小刚一个导演肯定不行，那也是个胃口大的。”
这几年冯小刚还真没少帮他们赚钱，特别是在老韩的帮助下，这帮人弄出了一个什么贺岁档。
可凡事有好有坏，就像去年那部《夜宴》，一口气砸进去那么多钱，就是他们太相信冯小刚了。
事实证明老冯驾驭不住类似的题材，直接扑了个大的。
这也就是导演资源稀缺，人老冯想拍，他们也不能拦着说不让拍，能怎么办，拿着钱一起上呗。
两人三言两语捋清楚了后面的思路，王忠军坐直了身子道：
“那就这么说，就静观其变，那小子电影不是要报戛纳？
咱们看看到底是怎么个成色，要是光有口碑不赚钱也没啥可稀奇的。
当务之急还是咱们自己的电影上。”
“行。”
答应了一声，王忠磊也站起身子：“我出去一趟。”
王忠军看了看他：“樊冰冰那边留不住了?”
“留不住，搭上了英皇和港圈的资源，想要自立门户，人家港圈那边忙着北上，她倒好，还一头扎进去。”
“心气都高。”
王忠军只说了这么一句，却不再多说，反皱着眉看着弟弟：“你也注意点身体，这新人一茬一茬的....”
王忠磊嘿嘿一笑，把剩了大半根的雪茄搁在烟灰缸里，上面升腾起的白烟逐渐连成一条直线。
第169章 你来酌情
“安迪姐，你跟丽影回酒店吧，明天早上去那边接我。”
剧组外面，刘依菲戴着口罩和帽子上了程铭的那辆车，坐在副驾驶上放下车窗对外面一脸麻木无奈的安迪以及满脸震惊的赵丽影说道。
安迪麻木是因为见到程铭过来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出，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就...
一点时间都忍不了？
而赵丽影震惊呢，则是她真的没有想到两个人竟然会发展的这么快，这下了戏就直接跟着人走了？
这是...一起回酒店了？
刘依菲说完升起车窗，程铭按了两下喇叭算是给她们打过招呼，接着发动车子扬长而去。
看着离开车子的背影，赵丽影讷讷转头，小脸上忽然因为八卦变的有些兴奋起来：
“安迪姐，他们两个....是谈恋爱了吗？”
安迪没好气的回头，在赵丽影脑袋上敲了一下：“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少管！”
赵丽影双手捂着脑袋，大眼睛全是不满。
还骗我呢！
我又不是傻子！
这两人都拱一个房间里面去啦你都不管！
另一边，剩下的两个助理虽然没有跟上，但却也看见刘依菲上了程铭的车，她们并没有在旁边相送，而是对视一眼之后赶紧在门口打了一辆出租车就准备跟上去。
两人上了车，其中一个人指着前面程铭还没开远的车子道：“师傅，跟上那辆车。”
出租车师傅一手夹着烟放在窗户外面，脸上乐呵呵的，不紧不慢通过后视镜看着后面的两人道：
“五十！”
刚说话的助理一愣，而后赶紧道：“我们就是这边拍戏的！”
师傅表情不变，继续乐呵呵的道：“那也五十！”
“你把我们当游客宰呢！”
“就五十！你爱坐不坐，不然问问其他人嘛！”
看着他有恃无恐的样子，两人顿时有些气结。
这边停了一排出租车，都是等客拉活的，其实这种性质就跟别的城市里面火车站那边等活儿的差不多。
人家相互之间虽然有竞争但也认识，大家要么排队，要么各凭本事站在路边一手拿着茶杯一手拍打在掀开衣服的肚皮上吆喝。
这就是他们之间的潜规则。
规则之内你能拉的多那是你自己的本事，但肯定不能胡乱降价。
要是我这边开口50，跑你那边你张口要40，大家以后都这么干，那谁也拉不上价。
谁这么干了，甚至被其他人联合起来扎车胎砸车的都有。
这会儿出租车行业就是这么乱。
所以司机也不怕她们两个去后面的车子询价上车，就算两人赌一口气，宁愿给后面的五十也不坐你的车那也无所谓。
后面车走的时候还会给前车打个招呼，有活儿了介绍一下，没活儿收了工请人家吃口饭，这事就算过去了。
这助理两个人显然也明白这边的道道，其实多往前面走两步就能碰见正常价格的出租车，但时间肯定是来不及了。
于是一人只能道：“五十你跟我跟上了！跟丢了不给你钱！”
“放心吧你就，只要在横店他就跑不出我的手掌心。”
听见她的话后司机师傅把夹着烟的手从外面拿进来，烟放在自己嘴边猛嘬了两口而后丢掉，
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挂挡，那动作幅度之大跟特么开战斗机似的就窜了出去。
直到拐弯上了大路他才再次回头，看见前面程铭的那辆霸道回头对她们二人笑道：
“这是遇着哪个拍戏的明星啦？追着过去要签名？”
两人自然不可能说车上坐的是刘依菲，加上刚才那五十块的仇谁也没有搭理他，司机却很健谈，也不在乎没有人回话，自己一个人说的兴起：
“你们呀，一看就是不常在这待，在这边时间久了啥明星没见过？”
“其实都是两个眼睛一个嘴巴...荷——tui!”
说着，司机跟车的同时还往外面吐了一口痰，吐完之后若无其事的继续跟两人说道：
“没啥稀奇的，你说那要个签名啥的能有啥用？又不是跟唐僧肉似的，看一眼就能长生不老....再说唐僧肉也不能看一眼就长生不老呀!”
后面一个助理实在受不了了：“师傅，你别跟丢了！”
“嗬——tui！你瞅你这个小姑娘紧张啥，都跟你说了只要人不出横店我就不可能跟丢，我在这多少年了？”
说着这司机还趁等红绿灯的功夫点上一支烟，你说他有素质吧，他随地吐痰，车子上面有乘客还抽烟。
可你说他没素质吧，人家还挺健谈，甚至抽烟之前还拿着烟盒冲后面两个姑娘让了让。
直接给后面两个人都整无语了。
“我就是说呀，嗬——咕嘟。”
本身这边到酒店的路就不远，不然他开口要50后面俩人也不会这么大反应。
说话间他们就已经依稀看到了不远处的酒店，前面程铭的车看样子也准备在门口停下。
“你看，稳稳当当的！根本就不可能跟丢！”
司机还有些得意：“我就是说呀，这明星们也没啥稀奇的，你们俩见得多了就不会觉得奇怪了.....”
“卧槽！小龙女？”
司机一个急刹车停在程铭车后面的不远处，一脸兴奋的对后面两个人道：“看见没？你们看见没？小龙女啊！是不是小龙女？？”
见后面两个助理只是低头掏钱没人搭话，司机不甘心道：
“你俩小龙女都不认识？你们这是追的哪门子的星？刘依菲啊！刘依菲认不认识？就是王语嫣....灵儿，灵儿你们总认识吧？”
“师傅，你认错人了。”
助理面无表情递过去五十块钱。
可师傅却不依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赌不赌？那要不是小龙女你这50我不要了！绝对是刘依菲！我跟我姑娘都喜欢她！”
助理：“.....”
两人现在心里只是庆幸。
庆幸程铭没有一起下车，而是让刘依菲先下车进酒店，他自己则是去停车了。
这也让司机认为他就是个司机。
跟司机拉扯了半天，俩助理看着在酒店大厅等了一会，而后和停好车绕回来的程铭一起走上电梯的两人默默拿起了电话。
“喂，丽娜姐。”
“对对，一起去酒店了...国贸这边。”
“嗯...看着一起上电梯的。”
“在这守着？没问题！那什么，丽娜姐，车费能不能报一下...”
“一百块！就这么点路那司机要我们一百块....”
“回去倒不用那么多，主要是过来宰客....”
“好嘞丽娜姐，放心吧，我们在这守着！”
电话挂断，刚通话那个助理朝另一个扬扬眉毛，意思是一人一半。
钱是不多，但能薅公司羊毛，一块钱都是爽的，
而且五十块也不少，够俩姑娘添点钱下馆子去了。
另一边，郑丽娜呆呆的看着挂断的手机。
她倒不在意那50一百的，反正她给公司报还能再加，发票还不好找？
问题是....
俩人一起回酒店了...
这他妈的怎么酌情处理？
我总不能去酒店敲门吧？
我这草拟吗了王忠磊，就这情况俩人干柴烈火的恨不得直接比翼双飞去了，
你给老娘酌情一个我看看？
第170章 那你快点哦程铭
程铭所在的酒店有六部电梯。
等他停好车走进酒店来到电梯门口的时候，
发现刘依菲正戴着口罩和帽子站在其中一部距离一楼最近的电梯门口，装作不认识他若无其事的看着那显示屏上面不断变换的数字。
程铭自然而然的也站在她身边不远处，默契的没有跟她搭话，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站着，通过电梯舱门反光的倒影看着彼此，
酒店大厅里面温和浓郁的香氛不停往鼻子里面钻，那原本该让人安宁的味道却在此时尽显暧昧。
别说，程铭觉得这种....躲躲藏的感觉，还突然挺有意思的。
周围也没有别的人在等电梯，程铭试探着从她后面靠近一步，可她却又往前一步，依旧和程铭保持着刚刚好的距离。
程铭一愣，就看见前面的女孩回过头，口罩外面露出那双平淡眸子静静盯了他一眼：
“先生，请自重。”
程铭：“？”
这是...
这是什么剧情？
跟我来这个是吧？
程铭心里虽然有些莫名其妙，可刚才暧昧刺激的感觉却更加强烈了几分，只觉得那电梯外面显示屏上面不断跳动的红色数字有些慢。
这破电梯...就不能快点？
“叮。”
终于，清脆的提示音响起，接着就是机器运转的声音，电梯门终于缓缓打开，从里面低着头走出几个男男女女。
等里面的人出来，刘依菲当先迈步进入电梯，程铭紧随其后，两人就和刚才一样，一左一右站在电梯里面，像是电梯内隔着一条看不见的分水岭。
就在此时，电梯舱门缓缓关闭，慢慢遮住了外面的视线。
可就在从外面看还剩下一条缝隙的时候，站在电梯里面左侧的男孩一步迈步，瞬间跨越了那条看不见的分水岭来到女孩面前。
男孩低头，女孩仰头，两人的速度有些快，以至于都没发觉到底是谁摘下了刘依菲脸上的口罩，就这么吻在了一起。
电梯里面同样有香氛的味道，只是比之外面显得有些刺鼻了，温度也在不断升高，内壁的舱门上映照出来紧紧拥抱在一起两个人的身影。
安静的周围只剩他们逐渐粗重的喘息声，思念被锁紧在这封闭的空间之内，无处可逃又奔涌而出。
可这奇妙的氛围却被一声轻微的声音打断。
“叮。”
电梯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外面走进一名身穿制服，手里提着水桶的保洁阿姨，她迈步走入，看了一眼分别站在电梯左右的男女。
看上去他们彼此谁也没搭理谁，可阿姨总觉得电梯里面的氛围有点不大对劲。
这...
空调出毛病了？
这电梯咋还比别的地儿热了点呢？
阿姨左右看看，没发现异常，转身背对着程铭两人站在电梯门口按动了电梯。
终于，电梯再次停下。
两人越过前面的阿姨，先后走出了电梯。
阿姨在后面眨眨眼。
这两个人是认识？
现在的年轻人，都认识在电梯里面咋还站那么远，谁也不搭理谁呢，这个社会真是越来越冷漠啦！
“滴滴。”
“滋啦——咔。”
识别门卡的声音响起，接着里面又是一阵锁芯转动，程铭拉开了房门，一直落后他几步距离保持刚刚好的刘依菲也正好在他拉开房门的瞬间走到房间门口，直接闪身进入房间。
程铭紧随其后，进去的同时没有回头，手在后头带上了房门，人却已经再次和前面的女孩拥抱在了一起。
两人就这么磕磕绊绊，踉踉跄跄从套房的客厅一路来到了卧室，只是刚刚走进卧室大门的时候，刘依菲的手却紧紧抓住程铭的那双大手，制止住他想要试图往上掀起的动作。
程铭抬头，露出那双狂热的眼睛，有些不解的看着对方那好看的眸子。
当他看到女孩眸子里面隐藏在思念火热背后那一丝戏谑时，他的眼睛也终于重新恢复了清明。
啧....
老是给咱小程整的上不去下不来的...
心中闪过一丝恼怒，他手不老实的捏了一下，瞬间收回，这才满意的后退一步。
只是眸子里面的恼怒转移到了女孩那流转的烟波中，她略带恼意的瞪了一眼程铭，这才低头整理了一下胸前和下摆的短袖。
而后她开始回头打量着房间。
程铭靠在门框上出声道：“别看了，没藏女人。”
刘依菲不甘示弱，以前的她也喜欢亲亲，只不过是又菜又爱玩。
每次都被程铭亲到腿软，可当她发现程铭在不经过自己允许的情况下并不会突破底线，这胆子才慢慢大了起来，开始在底线周围疯狂试探，程铭一时间也真拿她没什么办法。
但该嘴硬的时候还是要嘴硬：“我哪知道你有没藏人。”
“那你看看？”
程铭笑道。
“可别被我发现了喔。”
她嘴上嘟囔了一句，只是刚迈出一步，脸上却浮现出怪异的神色，这神色看的程铭一愣，又有点熟悉。
“咋了？”
“要你管！”
她态度突然凶了起来，跟以前好几次一样，莫名其妙的瞪了程铭一眼就自己“噔噔噔”走进卫生间。
“我去个洗手间。”
她没有回头，淡淡的声音传来。
“晚上想吃什么？”
程铭的声音也在背后响起。
“随便。”
听见这两个字程铭就有些头疼，女孩子说“随便”的时候才是最不能随便的时候。
程铭顿了一下才慢慢开口：“你吃小龙虾吗?”
刚走进洗手间的刘依菲忽然从洗手间里面探出个脑袋，明明她穿着衣服，却好像啥也没穿一样身子藏在洗手间里面，只露出脑袋道：
“那种麻辣小龙虾？”
“呃...你没吃过？也有蒜蓉不辣的。”
“偷偷吃过两次，没有多吃。”
“或者吃鱼？楼下附近有家馄饨也不错...”
程铭熟练的给出几个选择，女孩想了想说道：“程铭，你想吃小龙虾吗？”
这下程铭就听懂了，想吃小龙虾了。
“那就小龙虾，微辣吧？我吃不了辣。”
刘依菲赶紧点点头：“好....我出汗了，想先洗个澡。”
程铭一愣。
出汗？
也是，下午那会还拍了一场戏，兴许是那会出汗的。
但刚才亲嘴儿的时候也没闻出来啊？
果然，好看的女孩子身上都是香香软软的。
“那你洗澡吧，正好我下去买小龙虾。”
“那你快点哦程铭。”
“好。”
第171章 眼珠子红了
洗手间里面的水汽在氤氲，刘依菲洗澡的时间并不算短，除了那个原因....她本身确实下午也拍戏出汗了，
加上头发刚刚拆掉之后有的地方因为热都黏在了后脖颈上，索性她就连头发也一起洗了。
洗完之后她裹上浴巾，从洗手间里探出脑袋，氤氲的水汽和女孩白嫩的脸庞一起从门后闪出，美不胜收。
她看到卧室里面没人，轻轻叫了两声程铭的名字，见他没回来才低声出了口气。
只见她一手抓着胸口的浴巾，白嫩的小脚上没穿拖鞋踩在房间中的地毯上面小跑出房间。
她三两下来到沙发边，从上面拿起自己的小包跑回卫生间。
只见刘依菲在卫生间里把刚刚换下来的小衣服塞进一个她早就准备好的塑料袋里，然后小心翼翼的藏在包包的最下面，而后拿出一条新的换上。
“呼...”
做完了这一切，她才松了一口气，接着拎着包转身出门想要把包放回原处。
她低着头拉开洗手间的门，依旧单手拎着胸口的浴巾，闷着头往外面走。
只是这一次，她刚出门身子就僵在了原地。
程铭手里拎着一袋小龙虾，正在套房卧室门口呆呆的看着她。
女孩头发湿漉漉的，有的还俏皮的贴在脸颊上，好看的脖颈和锁骨上还有没擦干的水珠留恋着不肯走，她的皮肤透着一股冬天浴后的淡红色。
那红色一点也不病态，反而还很可爱。
再往下就是那洁白的浴巾，以及脚趾不安扭动的小脚。
“咕嘟。”
刘依菲清晰的看见，程铭的喉结动了动。
但事已至此，她心中虽然害羞，但看见程铭那呆愣的模样莫名其妙还有一些成就感。
被我迷倒了吧！
我就说....我的节奏才不会出错。
经过我这几个月的总结和痛定思痛，前面一定是其他地方出了问题！
我只是略微出手，他就......
“你做什么？”
她心里还没来得及得意，就后退一步警惕的看着程铭，程铭这时已经上前一步。
程铭脚步顿住，身子微微有些前倾，赶紧转身留下一句话：“我去放小龙虾。”
“啊？那么着急么？”
刘依菲也开始恶劣起来，看到落荒而逃的程铭瞬间放松，开始对着他的背影穷追猛打。
她依旧裹着浴巾，把包包放在沙发上，就这么赤脚跟程铭一路走出了卧室。
房间里面有空调，一点也不冷。
女孩就这么湿着头发追了出来，在后面小声bb：“你买到小龙虾了吗？”
“是什么味道的？”
“你为什么不看我呢程铭？”
“是出去遇到了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还是说...我不好看？”
程铭把带小龙虾放好背对着刘依菲，也不理会她那小小的挑衅，只觉得自己这会儿就跟动画片里面的公牛一样。
两个鼻孔都在不断往外冒着热气。
可刘依菲浑然不觉，挑衅依旧还在继续：“程铭，要不要帮我吹头发？”
“我找不到吹风机呢。”
“你好奇怪，怎么出去一趟回来就....唔——”
挑衅的人得到了惩罚。
不仅如此，
因为程铭刚刚从外面拎着小龙虾回来，刘依菲还感觉一阵冰冷不知道从哪里，也不知道怎么那么快，在自己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滑进了自己的浴巾里。
“程...程铭！”
刘依菲断断续续的声音响起，终于还是推开了程铭。
她蹲下身捡起已经滑落的浴巾，该看的不该看的程铭尽收眼底。
等她再次起身的时候，程铭看到那双好看氤氲着水汽的眸子里面满是宛若实质的恼怒。
“程铭，你这次太过分了！”
“你怎么能这样？”
她瘪着嘴，恼怒的声音中还带着一丝委屈，让程铭变的猝不及防起来。
“我...我也不是....”
他刚说我也不是故意的，那亲着亲着不是都捎带手的事？
这事就跟自瞄一样，属于被动技能。
正在他组织着措辞的时候，就看到对面刘依菲的眼圈都已经红了。
他这次是真急了。
赶忙就要上前，却被刘依菲甩开手臂，对着他怒道：
“你是不是买小龙虾的时候提前吃啦？我都尝到你嘴里面的味道了！！”
程铭：“？”
我特么都准备跪下了原来你说的是这件事啊？
“呃...因为那家店的老板讲说微辣的也可能会有点辣，他们家的料是秘方来的，所以我就尝了一下，打算如果太辣的话就给你要蒜蓉或者五香.....”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刘依菲打断：“我怕辣吗？”
她脸色通红，和以前吃辣椒嘴硬的时候如出一辙。
程铭默默点头，反应过来之后又赶紧摇摇头：“你不怕辣。”
“下次再敢偷吃....我就不理你了。”
刘依菲威胁道，只是实在没有什么震慑力。
等程铭把客厅里面的小龙虾收拾好剥了一小半，刘依菲也已经换好了衣服从洗手间里面走了出来，开始若无其事的坐在餐桌旁边开始吃程铭剥出来的小龙虾。
吃了几个之后“斯哈斯哈”的在已经变的很红润的小嘴边用手掌扇了扇风，接着拿起一个喂了程铭一口，嘴里说道：
“你别剥了，我来剥，我试试。”
说着她就学程铭的样子开始一点点剥虾，剥好之后还拿起来用期待的眼神放在程铭的嘴边：
“程铭，我第一哦。”
程铭原本已经张开的嘴巴就这么停滞在原地。
这动作，这小眼神，这小台词...
刘依菲，你要干什么啊喂！
女孩眼神有些奇怪，把虾塞进了程铭的嘴里，马上低头不敢看程铭，继续剥下一只。
只是这次她剥好了之后却没有再喂程铭，也没有再开口说话，只是默默的继续剥。
一个，两个，三个...
她越来越熟练，程铭也不说话，不知道剥了多少之后，她眼神微微一侧，忽然开口：
“程铭....很难受吧？”
程铭一愣，抬眼看了看刘依菲，只见她眼神并没看自己，而是看向了下面。
程铭也低了低头，又抬起头看着刘依菲，然后果断点头。
废话，这个时候傻逼才说自己不难受。
你这时候不主动给台阶，难道还指望人家再说什么？
果然，刘依菲的声音更小了。
“我可以...帮你下的。”
程铭眼睛亮了起来，就像小龙虾的辣味窜进了眼睛里，也就是刘依菲没抬头，不然她就能看见...
他眼珠子都红了。
第172章 怎么帮
“帮...帮什...怎么帮？”
程铭说话都有些说不利索了，眼睛却直勾勾盯着对面低头还在机械剥虾的刘依菲。
“就...就....”
她红唇微微张开，可说了半天也没有下文。
程铭也不催促，这个时候肯定不能着急，气氛都已经烘托到这了，心急吃热刘....热豆腐。
女孩终于放下手里的小龙虾，偏过头看向窗外，咬牙低声道：“你去沙发上，然后你....”
说到一半刘依菲才转过头，却发现身边已经没了程铭的身影，她失神片刻，眼睛在房间里面略微一扫，就看见程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了沙发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坐的端端正正的。
也就是面前没有桌子，不然高低比小学生上公开课坐的还要直溜。
刘依菲咬咬牙，摘掉手上的塑料手袋同样端坐在程铭身边，目光微微低垂，却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就和触电一样收回目光。
她声音变的几乎低不可闻：“你.....闭眼。”
“我还得闭眼？”
程铭眨眼问道。
“你闭不闭眼？”
刘依菲恼怒道，脸色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的小龙虾有些辣，这会儿已经变的通红。
程铭果断闭眼，但嘴里却说道：“你最近有好好练车吗？”
“闲下来的时候会在剧组院子里面的空地上面练，安迪姐用你买的那辆车子教我的。”
刘依菲回答。
程铭闭眼微微点头，对着刘依菲循循善诱，语气就像是大灰狼在哄骗小红帽....不能说是小红帽，因为刘依菲有奶奶。
应该说是大灰狼哄骗小白兔。
“放松，让我检查检查你最近到底有没有好好练习，第一步先要做什么？”
“....系安全带？”
刘依菲的话让程铭一愣，片刻后才继续道：“只是这种程度的话倒也不用那么安全，再说咱们手边也没有那玩意，下一步呢？”
“启动车子，踩刹车和离合挂挡。”
“没错，今天教你快速起步，直接挂挡松不要刹车松离合直接给油。”
“请务必加大力度....”
“嘶...！”
不得不说，刘依菲天赋绝佳，看来这段时间练车的时候还真没有摸鱼，最起码起步起的很顺畅。
“你别出声！”
刘依菲的声音响起，程铭再次闭嘴。
程铭以前一直以为，有些情感很重，不能用言语表达，只能通过眼神才能感受到其中一二。
可他现在却发现，动手一样可以。
就和之前说过的虎牙效应一样，哪怕动作有些笨拙，哪怕开始不熟练时会不小心弄疼你，你也不会生气。
因为你心知肚明，她只是在讨好你罢了。
程铭双手放在脑后，身子放松下来靠在沙发的靠背上，就这么静静坐着。
怎么说呢，看来自己当时那辆手动挡的桑塔纳没有白买。
“可...可以了吗？”
“还没。”
怎么说呢，毕竟还是刚买的新车，有些地方没有磨合好，运转起来到底是还有滞涩之处。
只是...
又过了一会之后，程铭突然睁眼。
“你闭眼！”
“不是...”
“快点！”
“不....你先停一下。”
“哎呀你闭眼！”
“刘依菲！”
程铭突然叫住她，目光缓缓下移：“我记得...你刚才剥小龙虾了是吗？”
“对啊。”
刘依菲语气理所当然，“不是还喂你吃了吗？”
“卧槽！”
程铭大叫一声，起身就往卫生间冲了过去。
刘依菲眨眨眼，又看了看自己手，鬼使神差的放在鼻尖闻了一下。
.....她好像明白了什么，看着洗手间讷讷无言。
“对不起。”
“哎呀你别生气了。”
“我都说了我也忘记了，当时...当时那么突然，我又没有经验，哪里知道刚刚剥了小龙虾不可以...”
“你好些了吗程铭？”
“你放心，就算以后有什么问题我也会负责任，不会嫌弃你的。”
刘依菲伸手拍打着床上背对自己程铭的胳膊嘴里说道。
说真的，听见这话的一瞬间，弯着身子蜷缩在床上的程铭甚至想要给她来个鱼死网破。
让她也尝试自己现在的感觉。
你还要对我负责任？
这不是你应该做的吗？
老子虾还没吃几个，倒是先成...
【辣鸡】！
怎么说呢，形容的贴切一点的话，大家可能都做过精油SpA，就算没有也做过精油别的。
精油摸上去然后开始推，那种涂上精油的表面开始逐渐发热，感受那股子灼烧感开始慢慢渗透进入表皮，直达内里...
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根本无力抵挡，甚至不知道精油什么时候才能挥发完毕。
如果恰巧这时候你还有股子尿意。
那么恭喜你，能体验到意想不到的惊喜。
今夜注定无眠。
清晨。
安迪开着那辆桑塔纳来接刘依菲去剧组，看的出这姑娘很爱惜这辆车，哪怕是冬天外面也刷的锃光瓦亮。
天空还没有大亮，安迪看到从酒店门口出来两个裹着羽绒服的人影。
她摇下车窗，适应了一下外面的冷气，赶紧出声道：“这边！快点，外面冷。”
等两人都上了车之后安迪才回头打招呼：“早上好啊，依菲，程导....程导腰不舒服？”
看着程铭那弓着的腰，安迪顿时心生警惕。
不...不会吧？
但是也不对呀？
为啥我们家依菲看着一点事都没有，反而是程导...
接着她似乎想到了什么。
这...年纪轻轻的，以后我们依菲可怎么办哟！
程铭坐在后面自然捕捉到了安迪的眼神变化，也不理会她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没好气的出声道：
“开你的车吧！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安迪果断转头，过了一会又回头道：“依菲，早上这会没什么车，要不你试试？”
“好呀！”
裹着红棉袄的刘依菲不等程铭说话就从后面下了车，于是安迪去了副驾驶。
别说，这姑娘现如今的动作还真挺娴熟的，兴许是知道副驾驶能帮她刹停，没了那么大的心理压力她也看不出什么新手的紧张模样。
只是...
后面的程铭看着她挂挡开车的模样，默默又把腰弯了一些。
他甚至都开始琢磨起来...
这女人不能是故意的吧？
第173章 这小子手可快了
程铭约莫在《功夫之王》的剧组这边待了小半个月，之后就在刘依菲嘲讽的目光中滚回学校上课去了。
是的，京都电影学校这会已经开学了，已经缺课一学期的程铭在老蔡得知电影已经拍完之后直接打电话把他给抓了回去。
刘依菲倒是不用，不是说她在忙《功夫之王》的电影，而是她在去年夏天已经毕业了。
说起来程铭还比她大一岁，可论起来也要叫她一声学姐，这好像让刘依菲发现了新大陆，后面几天冲散了一些即将分开的惆怅，
只要一有机会，就追着程铭用各种办法要他叫学姐。
其中还有好几次答应了一些条件，比如临时客串导演帮程铭好好导一导程铭的戏。
怎么说呢，在刘依菲的指导下程铭的演技也算是厚积薄发。
但她不知道的是，她觉得有趣，程铭觉得这个称呼更有趣。
学姐...
刘依菲：“嘿嘿嘿。”
程铭：“嘿嘿嘿。”
你瞧，他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四月，在开学了将近小一个月之后程铭终于舍得离开了每晚的温香软玉，在刘晓丽即将抵达战场之前返回了阔别已久的学校。
同学们对这个缺课将近大半年的同学一时间还有点陌生。
最主要是之前的传闻太过于有鼻子有眼，就是那个说什么程铭家里破产了，他也没工夫再这边整天花天酒地，只能灰溜溜回去的传闻。
程铭的出现无疑打破了这个传闻，可很快又重归平静。
毕竟就是个男同学，又不是女同学。
要是传出来什么女同学出去拍戏爆火，又或者是跟xxx导演弄点绯闻什么的，他们可能更爱听。
至于前面的传闻究竟是哪里传出来的，程铭自己也不甚在意。
或许换成梦见太奶之前，他高低要把人找出来收拾一顿。
可出去拍了部戏再回来的他，总觉得身边的这些人都跟小孩似的。
就像路上你碰见个小孩撞了你一下，嘴里骂骂咧咧的，你会一脚踹上去吗？
反正程铭不会，甚至还要给他一颗糖鼓励他。
你做的对，以后碰见人就这么干，指定还能有糖吃。
这就是从小程峰给小儿子灌输的教育理念，咬人的狗不叫，话难听但肯定是这个道理。
之前的程铭不理解，总觉得快意恩仇，报仇不隔夜才是最爽的，可他现在不知不觉也变的有几分父亲的样子。
回到学校之后的程铭还真就老老实实上课，在宿舍住了几天之后觉得不自在，索性就搬出去回家住，每天早上还是开着那辆奔驰上学。
这倒是让另外两个室友松了口气，而李然彻底扬眉吐气了。
最起码奔驰的出现证明程铭家里还没家道中落。
这些细节程铭根本就没在意，他忙着上课呢。
没错，就是上课。
以前人家说理论要和实践相结合，倒不是学校不想让这帮学生们去结合，只是相比于演员来说，摄影和导演这些的这些学生机会更加难找。
除了小组作业和期中期末的作业之外，他们平时出去接私活接个广告拍摄就已经是了不起的事情了。
哪有那么多的项目拿来让他们练手。
而已经出去独立拍过一部电影的程铭，再回过头来学习这些课程时，才逐渐感受到了其中的精妙。
可能学校的这些教授你让他们独立拍一电影他们真的未必行，可话又说回来，你让那些有名的大导演，让他们来教学生，他们也未必行。
这是一样的道理，最起码电影学院里面教的东西都是留下来的精华，是经过好多人验证过，最实用，最普适的技巧。
这些程铭在剧组里都已经体验过。
除了太奶绑....请过来的那个小老头给自己的东西之外，他拍电影时大多用的还是学校里面老师所教给他的东西。
如今回头再看一遍，又有新的体悟一点也不奇怪。
于是同学们恍然发现，以前那个整天吊儿郎当动了动就瞧不见人一周的课能缺一大半除了带着表演系学生大课一节不落的同学，
虽然不在学校宿舍里面住，可每天早早就赶到了教室，甚至比他们这些在学校里面的学生还要早。
这是....要奋发图强了？
来得及吗你？
生活重新归于平静，程铭也不在意其他人的目光，每天就是孜孜不倦的吸收那些对他如今时常有新理解的知识。
而半个月后，这些同学发现这个人又故态复萌，开始三天两头的旷课，一整天的见不到人。
大家觉得这才对，这才是他们认识的那个程铭，这才觉得....理所当然。
可只有李然知道程铭究竟在干嘛。
人家跑高一级和导演系听课去了，老蔡特批的。
程铭经历了半个月的学习之后，主动去找到老蔡送了两盒茶叶之后提出想去导演系和更高年级听课。
老蔡倒也没像其他老师一样说他好高骛远，更没准备什么宗门考核，说我给你整个啥题目你给我弄出来，过来之后才能答应你之类的事。
他只是找了西影的老朋友，简单问了一下那电影的事，在听见老友回馈给他的评价之后，默默批准了程铭的要求。
因为老朋友就给他回了四个字。
惊才绝艳。
四个字把老蔡心里勾的直痒痒。
公路片.....
这小子拍摄的题材他倒是知道，剧本他也看过，从剧本来说是不错。
可怎么就能得到这么高的评价？
老蔡也想不明白，同时他看着坐在对面如牛嚼牡丹一样大口大口糟蹋着自己好茶的小伙子，还真不好意思问出口。
就算问了，这玩意也说不清不是？
只能稍微打听一下电影上映的情况。
可您猜怎么着？
当他知道西影决定把电影往戛纳送的时候，当即就拿起笔给程铭批了条子。
啧...
那主任之位...不，那副院长之位，你老张坐得，我老蔡就坐不得？
这虽然是一句玩笑话，可却并不是什么无稽之谈。
学生和老师，从来都是相辅相成的。
特别是这个圈子，一个有名的教授能调动的资源往往超乎想象，这也是为什么主流奖项永远有他们学院派的一席之地，而别人挤破头也挤不进去的原因。
要是这小子真一飞冲天，我老蔡以后还能沾上他的光？
莫名的，老蔡想起来那个下午虎了吧唧拿着个剧本来找自己的愣头青，莫名的坐在办公室就自己笑了起来。
可当他看见对面那个喝剩下的茶杯时，又没好气的把自己的好茶从茶几下面容易拿的位置抱进了柜子。
不行...
还得加把锁！
这小子手可快的很！
第174章 会吃
摄影系跟表演系的课程不一样，但表演系跟导演系的却差不太多。
一二年级的课几乎都在一个时间，程铭下了课之后一手拿着书一手拿着手机正发短信跟西影那边沟通呢，下楼梯时候忽然被一个穿着学校发的大黑棉袄的姑娘拦住去路。
“程导！“
这姑娘的声音很有特点，就是那种劲劲的小奶音，不是杨米还能是谁。
这个称呼她在剧组的时候叫习惯了，这会儿在学校里面忽然碰见程铭，一时间还真没改过来口，也不是有意的，算是脱口而出。
程铭本人倒是对这个称呼完全脱敏了，毕竟在《黄金甲》那会儿拍大波...不是，拍宫女戏的时候好些个群演叫他都是叫“程导”，更别说后面在《落叶归根》剧组的时候，大家直接就是叫“导演”了。
说起这个程铭还挺感谢老谋子的，要么说人家老谋子是厚道人呢？
《满城尽带黄金甲》被诟病的地方之一就是皇后和那些宫女们的妆造，要是让人家知道这段是他程铭拍的...
估摸着他就真跟李然说的那样，以后可以直接去小日子那边竞争最佳影片了。
这段戏你要看从哪个角度看，得看是谁拍的。
你要说是老谋子拍的，那就是为老不尊，你就是没东西了纯粹为了博眼球，你就得活该被骂。
可要是让广大影迷朋友们知道是程铭拍的.....
宗门圣子！
前途无量！
此子....天赋近妖！
断不可放出国外，必须留在国内大力培养，造福大家。
虽然程铭听习惯了这个称呼，杨米也叫习惯了，但这毕竟是学校，一时间无论是程铭身边刚下课的同学还是杨米旁边那几个姑娘都有些诧异。
这....叫谁导演呢？
咋就成导演了？
不过他们转念一想，很快也就释然了。
这种称呼也不算少见，毕竟是学校嘛，大家谁还没私底下开过类似的玩笑，就比如“苟富贵勿相忘”之类的。
“王导，你以后成了大导演不能忘了兄弟啊...”
“不敢不敢李导，以后还得多仰仗你。”
这可能是导演系的，换成是杨米她们表演系，可能就成了“你以后成了大明星”如何如何。
也不算罕见。
这会儿他们就以为是两个人之间的调侃罢了，只是杨米身边的同学都知道杨米是个童星，而且算是他们这一届里面最火的那个。
特别是《神雕侠侣》之后，找她的戏特别多，听说去年还去演了一部电影来着...
但问她是什么电影她也没说。
身边的人只以为是什么小成本电影，能不能上院线还两说的那种。
甚至旁边还有同学劝她先把电视剧弄好也行，毕竟从电视剧一路演上去的女明星一点也不少。
这行业这么多演员，有几个是一出道就靠电影一飞冲天的呢？
所以她身边的同学疑惑的是，她是怎么认识这个名声不大好的学长的，而且...
看上去好像还很热络的样子。
程铭身后那几个导演系的人眼睛看程铭多少有点嫉妒，你先甭管这会儿的杨米长的好看不好看，有拍过戏的女明星这层身份在，就是有光环，跟别人不大一样。
就类似于你开门，进来一个不大合你心意的女人，你本想说算了，或者联系人换一个。
但那女人开口：“空姐。”
“八百就八百！”
大概就是这么个事儿。
所以大家一时间对两个人怎么认识的还挺好奇的。
包文婧就碰了碰杨米的胳膊问道：“米米，你认识他呀？”
“啊？对啊，你们先去吃饭吧文静，珊珊。我找他有点事。”
闻言袁姗姗看了眼程铭，接着拉了下杨米小声说道：“我知道他....他班里人都说这人不怎么靠谱，你注意点。”
“哎呀，知道啦~我有数！”
杨米弯起眼睛笑着，笑容单纯却又狡黠。
“那我们走了啊，我男朋友还等着我呢。”
包文婧听见杨米的话挽着还有些担心的袁姗姗就往外走去。
程铭这会儿也回完了短信，抬头道：“不跟你同学一块吃饭去？”
“我请你吃呗？”
她双手背在后面，身子前倾，大大方方的说道。
程铭一愣，左右看看已经差不多都走出去的同学们，也有几个听见杨米的话后不时朝他们看来。
他这会儿也反应过来，对着杨米道：“叫我程铭就行，你请我吃饭干啥？有事啊？”
“你这人怎么这么冷漠呢？我没事不能请你吃饭？”
“不是，我这下午还有课...”
“哎呀，我就是想感谢你。”
杨米不依不饶，没等程铭把拒绝的话说出口就打断道。
“感谢我什么？”
程铭疑惑看向这个留着时下流行的斜刘海的女孩。
其实程铭跟刘依菲谈恋爱谈久了，除了自瞄之外多出了一项天赋技能。
【万物平等】
甭管你是啥风格的女孩，以前可能走学校路上可能会回头多看两眼那种，现在基本不怎么有兴趣看了。
【反正没我女朋友漂亮】
当然了，自瞄是不可能关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关。
所以你要真说脸蛋，程铭看着杨米甚至还有点....丑。
兴许是学摄影的问题，别人看一张脸都是看它的优点。
比如眼睛大，比如鼻子高之类的。
可程铭看的多是缺点，会下意识的思考拍摄时怎么规避。
就像眼前的女孩，脸型跟嫩牛五方似的...
他拍《落叶归根》杨米的戏时，在监视器前就发现了。
所以那会儿还专门让人给杨米拉直头发弄成中分盖住点下颌线。
只是这姑娘好像不知道，又把头发给弄了回来。
当然，你要说刘依菲一点毛病没有那也不对，这世界上就没有啥完美无缺的脸蛋。
真完美无缺了，反而就有些恐怖了，怎么看怎么不习惯。
就比如刘依菲，她私底下笑起来就爱露牙花子，有时候跟个憨批一样....
那次偏偏牙花子上还沾了个辣椒，程铭给她拍下来让她气得差点开桑塔纳跟自己同归于尽。
“谢谢我？为啥？”
程铭看向杨米。
“你怎么那么多问题？”
杨米左右看看，见人走的差不多了这才继续道：“我拍你的戏赚了好几万呢，我自己找的资源经纪人和公司抽的少，请你吃饭感谢你不行吗？”
“那三瓜俩枣你留着得了...”
“我还想打听下电影的事儿，走吧走吧，这是我大了之后第一次拍电影....”
听见这话程铭才犹豫道：“那...那你找个卤煮店，正宗点的。”
杨米闻言竖起大拇指：“会吃！”
可她不知道的是，程铭纯粹就是前段时间跟刘依菲聊起来了卤煮，想等空了来人在京都时带她去吃。
杨米出门，阳光打在她的鼻子上，熠熠生辉。
第175章 特殊的
“哪去？”
程铭上了车打着火先热车，没有急着出发，用不大正宗的京都话一边搓手一边询问杨米。
“您能甭说您那京都话吗？”
杨米乐了一下，也调侃了一句，“虎桥坊那有好几家，去那边吃吧。”
“得嘞！”
程铭应了一声却没急着走，杨米在旁边系好安全带之后问道：“咱们那电影什么时候能上？”
“早着呢。”
程铭调大空调的风速，把手放在空调出风口那边吹，嘴里回了一句。
杨米一愣，转而语气也不再调侃，而是带了几分安慰：“也正常，毕竟是第一部电影...”
程铭倒是被她这安慰的语气弄的还有点不会了：“你这说的都是哪跟哪啊？”
“啊？”
杨米睁大眼睛看着程铭，顿了一下才再次出声道：“不是...你意思不是电影上不了吗？”
程铭翻了个白眼挂挡开车，嘴里说道：“谁跟你说上不了？”
“那你说早着....”
“报戛纳了啊，等戛纳那边消息。”
“哦，能上就好...”
杨米松了口气，回头坐好看向前方，可过了十几秒后忽然回头，安全带都差点没拦住她，在她胸前勾勒出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
程铭喉结动了动。
....该死的自瞄，为什么总是自动开启？
杨米身子前倾，原本靠坐在椅子上的姿势变成了一只手扶着前面，身子半转着面对程铭，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的侧脸，一动不动。
“你...你说什么？”
“挺大...不是，戛纳啊！我说电影报戛纳了，要等人家的消息，要是能入围的话咱们可能就得先去戛纳，然后趁着那个势头开发布会，再上映。”
程铭开着车漫不经心的解释道，还差点说漏了嘴。
但他越是云淡风轻，杨米越觉得这人是不是在逗自己玩。
她眼睛依旧一眨不眨的看向开车的男孩：“你说的戛纳....是我理解的那个戛纳不？”
程铭回头用略显奇怪的眼神看了一眼杨米：“我说的是法国佬那个，您说的是...”
“所以程铭，你的意思是....咱们的这个电影，就是你拍的这个....就我演的这个，要送去戛纳电影节？”
“对吗？”
“法国的那个戛纳电影节？”
“欧洲三大电影节里面那个戛纳电影节？”
程铭打着方向盘拐了个弯，继续点头：“你领会的很到位。”
杨米点点头，一言不发的重新靠坐在副驾驶的座椅上。
约莫过了半分钟。
“啊！！！！”
一声尖叫在奔驰车里面响起，吓的程铭差点一脚刹车踩到底。
“有病啊你？”
程铭转过头，发现杨米小脸通红，整个人眼睛里面全是兴奋，还略微带着一点点茫然，非要形容的话，就跟高...高兴了一样。
她没管程铭那不善的语气，一手拉着自己右侧上面的扶手，一手抓住程铭的一只胳膊，语气忽然变的严肃又认真。
她再次盯着程铭道：“程铭，你要是骗我....”
“骗你怎么了？”
“我跟你同归于尽。”
“我开着车你咋跟我同归于尽。”
“那我就在学校说你睡了我不负责任。”
程铭：“....牛逼。”
可杨米却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目光依旧没有从程铭脸上挪开：“我说真的，程铭，你别拿这事儿逗我玩啊。”
“我闲着没事儿干逗你玩？”
“这么说是真的。”
“真的。”
“那我能跟公司说吗？对我还挺重要的，要是公司知道...”
杨米话还没说完，程铭就转头看她一眼：“你野心还挺大的。”
女孩一愣：“这叫事业心好不好？”
“随便你，但现在流程只是送了过去，能不能入选，入选哪个单元还都不好说，你现在说了万一没入选咋办？”
“也是...”
杨米这会儿也冷静下来，脑子里也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又过了一会她再次道：
“那咱们这个....结果什么时候能出来？就是什么时候知道能不能入选...”
“四月十九号，他们到时候在巴黎有个什么记者会，当时就会宣布入围的电影名单。”
“那不就是这个月？”
“对啊。”
程铭点点头。
“那在哪里能看到结果？”
“我们这会儿那时候应该是晚上吧？时差是这么算的不？我也不知道，但第二天西影那边肯定就有消息。”
“贴吧啥的是不是有人在直播之类的？就是现场怪....”
程铭想了想，琢磨过来这姑娘说的应该是那种关注戛纳电影节的影迷们。
毕竟这一届已经传出了消息，姜文导演的《太阳照常升起》和侯孝贤导演的《红气球》都送往了戛纳。
而相比于侯孝贤导演，姜文的这部《太阳照常升起》背负了更多的期待，毕竟他的才华最起码在目前为止是有目共睹，
而前面的无论是《阳光灿烂的日子》还是《鬼子来了》都太过惊艳，大家自然期待他的这部电影能在戛纳大放异彩。
重铸华语电影荣光。
所以也会有一批两个导演的影迷，又或者干脆就是关心华语电影的影迷聚集在贴吧，等着前方实时传来消息能熬夜获得第一手。
“应该有，我也没问过啊，你到时候看看。”
这事儿杨米还真在行，甭管是博客还是贴吧，她这会儿都经常逛。
杨米点点头：“程铭。”
“啊？”
“我能去不？”
“去啥？戛纳？”
“嗯，因为你可能不在意，但这种事真的对一个新人很重要，特别是女演员，要是能走个红毯在国内就是特别大篇幅的报道那种，我如果能有这个的话后面我就能.....”
“去呗。”
程铭开着车没看杨米，随口道。
“你说什么？”
“我说，如果电影能入围，你又是演员，为啥不能去？”
“可我就是个客串...”
“那除了泍山老师都别去了，其它人不都是客串帮忙的，片酬都比人家收的少，哦，现在有点成绩了对大家都有好处，凭什么不让人家去？那我成什么了？”
听见程铭的话，杨米原本热情的眼神忽然熄灭了不少，让她愈发冷静下来。
“大家想去都可以去？”
杨米继续追问。
“对啊。”
程铭理所当然的点点头。
也不知道为什么，杨米觉得刚刚得知自己有可能去戛纳，去那个许多演员们梦寐以求的地方走一趟红毯的火热心情，瞬间被撞的七零八落。
有时候，是不是特殊的那一个，真的挺重要的。
“是不是在前面拐弯？”
“对，就那个路口。”
她的声音恢复了正常。
第176章 你怎么看
杨米让程铭把车子停在街道外，下车步行和程铭一起找到了一家卤煮店。
这家店店面不大，兴许是赶上了饭点又或者是找对了地方，这会儿已经是人头攒动。
一进门的入口处支着几口大锅，用简单的台子隔开算是操作间，里面浓汤煮着各种各样的卤煮，飘出浓郁的肉香和一点点腥臭味。
喜欢吃的人闻这个味道可能会觉得香，但不喜欢的却避之不及，大概就类似于臭豆腐一样。
台子后面一个戴着帽子的大师傅手起刀落，时不时传来哐哐的剁案板的声音，几下就处理好一个材料，看上去娴熟又极具节奏感。
程铭到这也算是客随主便，要是到西安那指定是他熟门熟路，可是在这边的那肯定要听杨米的。
杨米也不客套，一个眼神就明白了程铭表达的意思，一边推着程铭先去找座位一边来到台子旁边，一点也没女孩子的扭捏。
“师傅您受累，这个小肠，肺头，炸豆腐，火烧....”
她娴熟的要了两份自己觉得好吃的。
程铭那边刚刚找到一个座位，正拿着餐巾纸擦拭着油乎乎的桌子，杨米的声音就传来：
“接着接着...”
他一抬头就看见端着两碗卤煮的杨米左闪右避就朝他走过来，嘴里还不停的碎碎念：
“别擦了，擦不干净....”
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不是跟程铭说话，这边卤煮刚放下来，人就又跟小旋风一样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还多大一会，这姑娘就又端着两小碟弄好的小料跑了回来。
“蒜泥，辣椒油，酱豆腐汁，韭菜花，香菜....你试试，绝对好吃，从小我就这么吃的。”
说着她拿起程铭已经帮她摆好在碗上面的筷子：“试试看....”
话音落下，她自己也不吃，反而一双眼睛看着对面的程铭，里面全是期待之色。
可能跟别人推荐美食的人都这样，总是想从别人口中得到对自己的认可。
程铭自然也理解这种情绪，拿起筷子先是夹起来一块烧饼，刚准备蘸料就被杨米阻止。
“别，你先别蘸尝一个，这是戗面发的，有嚼头。”
程铭心里觉得好笑，但也知道对方是好意，于是顺从的尝了一口。
别说，还确实不错，烧饼虽然在汤里面泡了一会，但不散不烂，跟自己那边的羊肉泡馍用的面还不是同一种面。
充分吸收完汤汁的味道后在嘴里一口爆开，确实挺好吃的。
“不错...”
“是吧？”
女孩的眼睛终于再次眯了起来，可下一秒就听对方说道：“到时候等刘依菲来了我也带她吃。”
杨米拿着筷子搅和着自己面前的那一碗卤煮，忽然也不抬的说道：“她也喜欢吃这个？”
“啊，一直说想试试来着。”
“你俩....”
她话说一半马上顿住，程铭抬头问道：“咋了？”
“没事儿。”
后面的话杨米没说，或者说...没敢问。
于是场面就颠倒过来，那个一路上给她推荐各种小吃叽叽喳喳的女孩不见了，变成程铭一直夸这家卤煮的味道好，女孩时不时的会应和一声。
一顿饭吃完，身上热热乎乎的。
两人来到车边，程铭打开门却看见杨米并没有动作，疑惑问道：“不上车？”
“不了，我今天回家。”
“哦，那我送你吧。”
说着程铭就要往车上坐，可杨米双手插在上衣的口袋里，缩着脖子笑眯眯的说道：
“别，您这大奔驰往我们家那小区门口一停，邻居们还以为我傍大款了呢！”
“看你说的，哪有那么多嘴？”
程铭笑笑，可杨米继续道：“你是不知道我们院儿里面大妈有多厉害，这大冷天的也愿意聚在门口，上次公司的车送我回去直接说我被谁谁给包了，传的有鼻子有眼的，差点没给我爸气死。”
程铭听的心里觉得可乐，但却也没再勉强：“那你怎么走？”
“我打个车呗，行了你快走吧，别管我了。”
“不是，你这刚请我吃晚饭我就给你扔这了还怪不意思的。”
听见他这话杨米却低下了头，语气也淡了许多，只是被冷风一吹不大明显：“我还挺希望你不好意思的。”
“你说什么？”
“没什么，快走吧！”
女孩抬头，笑容如旧。
程铭一路回到学校，就这么打着火一个人窝在车上放倒座椅，把窗户开了一条小缝眯了半个多小时。
平时他也没啥午睡的习惯，除了在剧组那会实在是累，然后就是在横店刘依菲那。
在那的午睡虽然躺在床上，但也不是真睡。
今天兴许是吃饱了，一路开车回来的时候就迷迷瞪瞪的。
半个小时后闹钟响起，程铭闭着眼有些不耐烦的按掉手机闹钟，他在座椅上躺着没动静了大概十多秒，接着忽然“嗷”一嗓子起身。
刚一起身，就看见门口一个扫大街带着绒帽的大爷回头一脸诧异的看着他。
“这年轻人....特么吓我一跳！”
程铭讪讪一笑，赶紧赔罪的点点头，开门下车，缩着脖子小跑进了学校。
此时，杨米的宿舍。
杨米自然没在宿舍，电影学院宿舍也没暖气，几个姑娘都穿着厚厚的毛茸茸的睡衣窝在床上。
忽然上头的袁姗姗道：“文静，你说...米米是不是谈恋爱了？”
下铺刚跟自己对象打完电话的包文婧听见这话也坐起了身子，伸出头看向上铺同样伸出头的袁姗姗道：
“跟谁？”
“就今天那个....程铭？是叫程铭吧？你还记不记得，上次她在宿舍说有戏找她，好像就是跟这个程铭打的电话。”
包文婧却嗤笑道：“别逗了，那人能有什么戏？说纨绔都是夸他了，以前摄影系传的那点事儿你又不是不知道。”
“也是...”
学校里面的八卦主要传播地点其实就是期中和期末的小组，因为那时候涉及到短片，需要几个系的同学自己结成小组相互配合。
大家同在一个“小剧组”里面，八卦自然传得快。
可别以为只有女孩爱传八卦，其实大多八卦的源头还真是都来自男生那边，但八卦出来时候，广而告之的肯定是女孩子多一点。
毕竟....那时候在一个小组里面，无聊的时候男孩子为了吸引女生的注意，其中一个手段就是说八卦。
甭管是不是编的，只要吸引到注意力就让他们心底挺爽的。
而女孩呢，虽然嘴上问着“真的假的”，但听完之后就跟后面的抖音似的。
推荐走起！
“不过....你这么一说，我好像觉得他俩真不一般。”
包文婧伸出脚不怎么费力的踢了踢上面的床板，袁姗姗的头再次伸出来。
“怎么说？”
“你见...米米啥时候跟男生那么亲密过？你刚一说我想起来了，好像还让咱们先走来着....”
“对对对...”
“小斐，你怎么不说话呀？你怎么看？”
两人看向另一排床上的张小斐，只不过张小斐背对着她们，也没什么动静。
可她眼睛却是睁着的，毫无睡意，也丝毫没有参与另外两人聊的意思。
第177章 戛纳之前
夜。
“我回来啦！”
杨米推开宿舍的门，这会儿宿舍里面几个人有人敷着面膜，有人对着镜子摆弄脸蛋，也有人正跟男朋友打着电话，还有一个坐在床上看书。
杨米提着小箱子进入宿舍，袁姗姗从床上探出头道：“这一个多星期你去哪了？学校课也不来上，跟那个程铭私奔去啦？”
“瞎说什么呢。”
杨米低着头把箱子拉到自己的床边，“我接了几个广告拍摄，一口气请假全给拍了。”
“真羡慕你，没少赚钱吧？”
包文婧挂掉电话床边走到杨米床边坐下，看着她从箱子里往外掏东西：“哟，还带笔记本电脑了？”
她的惊讶也不算稀奇，毕竟这会儿宿舍里装台式的都比较少，何况是笔记本，而且杨米这个一看就是新的。
“对，晚上熬夜查个资料。”
杨米也没多说，打着哈哈：“你跟你男朋友怎么了？”
“嘿嘿嘿，他明天打算带我去吃烤肉。”
“又幸福啦？”
她嘴上虽然顺着说，可心里却有点不以为然，主要是自己这个室友包文婧多少有点恋爱脑，而且恋爱脑的程度还挺深的。
且不说他那个男朋友长的不高也不帅，在电影学院的男生里面根本算不上出挑。
这倒是没什么，毕竟萝卜青菜各有所爱，情人眼里出西施嘛。
可谈着谈着几个室友都发现了不对，倒不是那个男的有什么，而是俩人有一次吵架分手，她们这个室友竟然跑到人家那去整什么割腕自杀。
不是吓唬吓唬，是真割，现在手腕上还有个疤呢。
作为演员来说，某种程度上脸和身体都不是自己的，说不定啥时候人家就需要拍哪里的镜头。
你手腕上那么大一个疤，到时候怎么解释？
况且割腕这种疤痕，很容易就能暴露。
从此之后以前还劝分的几个室友都不敢吱声了，毕竟她们也没见过脾气这么暴的姑娘。
果然，提起自己那个男朋友，包文婧脸上洋溢起幸福的微笑。
杨米也没觉得有什么，人家也算是乐在其中，说不定就比别人开心呢？
时间不早了，一个多星期不见的几个室友很快又热络起来，聊了约莫一个钟头，开始都是杨米广告拍摄的事情，可聊着聊着就被杨米带到了每个人的身上，似乎她也不愿意在宿舍多聊自己的事。
这也挺正常的，女孩子的情谊跟男人之间还不大一样，就像后面一个女生宿舍弄出来十来个小群也是常有的事。
这会儿她们嘴上都是夸赞，可谁知道背后怎么说呢？
杨米进组的早，剧组里面的事可比宿舍里复杂多了，有时候她也挺珍惜同学情谊的，不愿意因为这点事儿弄的不好看。
知道了吧，自己心里难受，不知道还能骗骗自己正常相处，最起码自己心里不犯恶心。
好多事不就是这样，糊弄着糊弄着也就过去了，以后出了校门不一定谁能帮上谁呢。
宿舍的茶话会一直进行到了十二点多，这会儿手机也没那么多功能，就算想熬夜也没那么多娱乐项目，于是好几个都洗洗睡了。
倒是杨米抱着电脑插着网卡，靠坐在床上看着屏幕。
那边洗漱结束的张小斐准备上床，看到杨米还没睡觉，低声道：“米米，还不睡觉？”
“我看个电影再睡，见你们兴奋的有点睡不着。”
“明天上午还有一节大课呢，早点休息呀。”
“知道了小斐，你也早点休息。”
“嗯，晚安。”
“对了！”
杨米好像忽然想起来了什么，从床边往张小斐床上丢了个什么东西过去：“夜用的面膜，明天早上起来摘就行，我刚买的你试试。”
张小斐抿嘴道：“谢谢啊米米。”
“跟我客气什么？”
终于，张小斐那边也没了声音。
杨米确实是在看电影，但始终没看进去，眼神时不时飘向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过一会就切一下贴吧的页面，在上面不断点着刷新。
贴吧是有关这一届戛纳电影节的，电影节的发布会在那边下午开始了，但到宣布这一届入围电影的名单还要一段时间。
她点完刷新，还在帖子下面回复：“有消息了吗？有消息了吗？”
“还没呢，那老外还在上面哔哔呢。”
“嚯，大伙儿还不睡？”
“你说这一次《太阳照常升起》有没有希望？”
“好像说是墨镜王的《蓝莓之夜》已经确定是开幕影片了，就剩下姜文导演和侯孝贤导演了。”
“肯定有戏，我就觉得姜文希望最大。”
看着帖子下面刷新出来的一条条回复，杨米的思绪逐渐飘走。
法国，戛纳。
法国佬的工作效率肯定是比意大利佬强的多，但也强的有限。
好好的一个发布会说是三点开始，愣是弄到快四点才准备齐活儿。
这会儿主席台上坐着戛纳电影节的主席以及艺术总监吉尔·雅各布，这哥们对华语电影一向比较友善，倒还真不是完全为了华语市场走走形式，他是真研究过一些华语电影和导演，还对他们都有所评价。
这大哥也是个体面人，比如他就评价过陈开歌的作品“深奥难懂”，说他的创作核心是对“模糊隐晦的探索美”，翻译过来可能就是拍的什么逼玩意看起来很吊的样子但就是看不懂。
但也有好的评价，比如他就很推崇《霸王别姬》，但比较喜欢的是《边走边唱》，说这部电影是凯子哥最雄心勃勃但不被理解的作品。
兴许是因为那会儿凯子哥还没拍《无极》，不然高低更让他理解不了，但大为震惊。
他也评价过别人，比如称老谋子是“艺术大师”，说墨镜王的电影是“香港城市的完美体现，眼中时常有一种贵族气质”，可能那会儿墨镜老王还没开始戴墨镜？
也正是有这么一位电影节主席做评委，加上这一届的评审团之内还有如张曼玉等评委在，
才会让这一届的戛纳电影节这么备受瞩目，充满希望。
台下也挤满了拿着长枪短炮的记者，其中不乏华国各大媒体的记者。
有个留着中分长发戴着眼镜的中年人就抱着脖子里面挂着的照相机，对旁边一个稍显年轻的女孩子说道：
“这会儿不用拿着纸笔，他且说一会儿呢...你就看那帮老外！他们精着呢！你看他们啥时候准备开始记，那就是要开始了....”
第178章 这个我认识
“王哥，你说咱们这次有戏吗？”
女记者容貌姣好，扎着个马尾辫，是他口中“王哥”的徒弟，身上一看就没有王哥那种老油条的松弛感，一副如临大敌，生怕错过什么有价值消息的样子。
王哥就放松很多，一般这种问题他是懒得回答的。
有戏没戏的，我哪知道去？
又不是说张曼玉当了评委就保底能送进去几个，要不然国内这老些年也就不会就几个人得过戛纳了。
但这姑娘是单位那边一个领导的后辈，专门来这跟他镀金的，他也不好随意呵斥，只能耐着性子解释：
“有....那肯定是有的，只是看哪个单元，这次报送的片子不还不少吗？你这会儿不应该关心这个。”
“那我应该关心什么？”
姑娘眨巴着眼睛问道。
“关心咱们结束之后我能不能多你报几卷胶卷，让你买个法国佬的化妆品衣服啥的，你们女孩不都喜欢那个？”
听见王哥的话，女孩马上缩缩脖子，刚才如临大敌的气势瞬间不见了，一下子有些...
有些鬼鬼祟祟起来，还赶紧左右看看，生怕别人听见。
“可...可以吗？”
“太可以了，不然为啥都愿意来这边呢？”
“王哥，你人真好。”
女孩真诚的说道。
“别光嘴上夸，等你以后当咱们单位领导了，给你哥个啥职位？”
王哥陪姑娘聊着天，女孩很明显的整个人比刚才松弛了不少。
“王哥想去哪？要不安排天天去采访女明星？”
女孩也开始跟她逗闷子。
“你可放了我吧，那些明星事儿多的很，一个个架子还大...不然你让你大哥管报销吧，我跟你说，这报销可是门艺术，咱们这出来呀，从酒店，到路费，再到加油...”
“哥，咱们没车。”
“那你甭管，反正你看你哥给你弄不弄发票就完事了呗？你要是能报销，你哥从法国开车回华国的油费过路费发票都能给你整来....”
王哥正吹着牛逼，忽然看见旁边那群老外动作整齐划一的拿出手里的笔记本，他脸上的玩笑之色尽去，还真有几分认真领导的架势。
“别说了，准备了。”
“啊？好好。”
女孩心里一激动，就跟要执行啥任务似的，赶快一手捧起笔记本一手拿起笔，眼神一眨不眨的盯着台上。
吉尔·雅各布这哥们是个光头，大夏天的也穿个西装打上领带坐在台上，说完之后，他清了清嗓子，显然是要开始重头戏了。
“首先是一种关注单元....”
“哥，记不记？”
“有咱们国家的就记，其它的先不用管，到时候我找同行抄一份就行...”
王哥盯着台上，竖起耳朵低声说道，好似生怕自己声音大了，就听不清那光头男人的话了。
吉尔·雅各布：“...《盲山》李杨，刁亦男《夜车》。”
“哥，两个！有两个一种单元！”
“记了没？别喊，记了没？”
“记了记了。”
“行，这也算没贼不走....也算没白跑一趟。”
“是不是该主竞赛单元了？”
“对，听好了....”
热场的戏份过去，吉尔·雅各布也没墨迹，伸手一抬，就让旁边的这次戛纳电影节评审团主席斯蒂芬·弗雷斯宣布入围主竞赛单元的电影名单。
斯蒂芬·弗雷斯是个英国人，这哥们自以为幽默的开了几句天气的玩笑，可发现下面的记者都是严阵以待，于是没趣的耸耸肩，也开始进入正题。
“入围60届戛纳电影节主竞赛单元电影有.....”
“《蓝莓之夜》，wANGJIAwEI。”
“哥，有了，有了！”
女记者叽叽喳喳的低声说道，可老王却面色严肃依旧盯着台上那个英国佬：“别激动，算是咱们和法国的合拍拍片，注意听！”
女记者马上闭嘴。
“《情歌》，《潜水钟与蝴蝶》，《在人生的另一边》，《老无所依》，《十二宫》，《我们拥有夜晚》.....”
一个个名字从他嘴里面吐出，每念到一个电影名字，他都会很善解人意的停顿一下，似乎是给台下记者记录的时间。
但这种善解人意却让老王和旁边的女徒弟越来越焦急。
“几个了？”
“20个了...怎么还没有姜文和侯孝贤的名字....”
“还有两个，别慌，别慌....”
是的，这届戛纳电影节一共入围了22部电影，可这会儿都已经出来了二十个了，老王心里其实也有数，可能是凶多吉少了。
包括远在华国正在从贴吧打听消息的杨米也是如此。
她每刷新一下，贴吧上就会多出一个名字，她也从开始的满怀希望到逐渐心慌，再到渐渐绝望...
就知道...哪有那么容易？
不对不对，不能丧气，不能丧气...
说不定最后两个就有一个是呢？
她闭上眼嘴里嘟嘟囔囔说着什么菩萨保佑，还迷信的换了一只手，拿自己的左手在胸口衣领上擦了擦，有些别扭的握着鼠标点击了一下“刷新”。
又多出几层楼，又多出一个名字。
“《四月三周两天》，罗马尼亚。”
“完了。”
屏幕上的微光打在杨米那张脸上，多少显得有些晦暗。
贴吧也是一片哀嚎。
【完了，不会就一个合拍片入围吧？】
【也就是说侯孝贤和姜文就算进也只能进一个了....】
【别那么乐观，说不定挂零呢？】
【最起码还有个《蓝莓之夜》保底，合拍就合拍吧，总比没有强。】
【墨镜王在法国佬那确实有牌面。】
【不看了不看了，熬个大夜就看个这个...】
现场。
老王和女徒弟也同样屏住呼吸，看着台上那个停顿的英国佬，老王心说你特么有没有倒是给个痛快啊，
一直在那上面笑。
你笑你大爷.....
他心里正骂着，忽然看到那个英国佬嘴唇动动，再次吐出一个名字。
“《Getting home》chENGmING。”
老王一愣，而后看了看旁边的女徒弟，发现女徒弟也瞪着大眼睛看向他。
片刻之后他有些磕巴的说道：“啥玩意，你听清没？”
“好像，说的是...回...回家？”
“不是，我是问后面那个名字，我咋听着像是个华国人呢？”
闻言女徒弟赶紧翻开手册，在上面寻找....
突然，一声压抑着的尖叫传来。
“是！是咱们的电影，导演叫程铭！”
“谁特么是程铭？”
“谁特么是程铭？！”
同样的句子也在贴吧里面出现。
而电脑屏幕前的杨米已经用手捂着嘴，肩膀激动的不住颤抖，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刷新出来的最后一个名字。
《Getting home》。
回家。
回家是不是《落叶归根》她整不清楚，但...
chENGmING，她认识。
程铭！
第180章 谁是程铭
“再探再报，这个《Getting home》chENGmING到底是不是咱们这边的电影？”
“chENGmING，这谁啊？看上去应该是个华国人的名字，到底是不是华国人？”
“卧槽卧槽，爆了个大冷，这人到底是谁啊？”
杨米看着贴吧下面一瞬间多出来的密密麻麻的回复，心绪翻涌之间竟也觉得有些与有荣焉。
就像....知道了一件很了不得的事情，而其他人还在和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转，到处打听。
她此刻是靠在双头的枕头上，两条长腿曲起把笔记本电脑放在上面的姿势，
莫名其妙的，她两腿并拢的更紧了，她虽然看不见此时自己的样子，但也觉得原本跟冰窖一样的宿舍，竟有些春意萌动。
最起码自己的手指不再冰冷。
她伸出手在键盘上开始回复。
狐狸君：“《Getting home》，好像是《落叶归根》，导演在京都电影学院上学...”
“你不会是京都电影学院的托吧？上着学就能拍电影？还送到戛纳？”
“我是秦始皇阁下信不信？”
“不会又是什么国外的华人拍的电影吧...”
看着帖子下面的回复，杨米被气的手指有些发颤，明明自己说出来了实话可就是没人相信。
但等她再刷新一次，之前那个一直在前方往回报信，可信度比较高的人就恢复了帖子。
“楼上的说的对，我们看了电影手册，电影翻译过来就是《落叶归根》，百分百的华语电影，导演叫程铭，但是不是电影学校的学生我就不知道了！主演是赵泍山，里面还有宋丹丹、周杰轮、刘依菲、胡军....还有杨米！！”
杨米偷感很重的把自己的名字放在了那一长串明星名字的最后，还犹豫了一会，这才又打下了几个感叹号，也不知道究竟是希望大家发现还是不发现。
这会儿她帖子下面的回复已经很多了。
“卧槽！哥们你来真的啊？”
“不是哥们你真知道啊？”
“@狐狸君，导演真是电影学院的？”
狐狸君：“对，大三的学生，之前是在《满城尽带黄金甲》的剧组里面当执行导演，那个...宫女镜头就是他拍的。”
“此子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先生大义！”
“当初程铭先生去当导演我就是支持的！”
“啊啊啊啊，周杰轮，竟然还有周杰轮！”
“坏了，有周杰轮....”
“楼上的什么意思？周杰轮怎么你了？”
“他写歌唱歌水平我是承认的，但电影拍的一言难尽...”
“你……&*%#@！”
再往下，楼就歪掉了。
她这一层，马上就变成了周杰轮粉丝和黑子的骂战，接着刘依菲粉丝又闻讯赶来支援。
这年头，年轻一代最火的男女明星，应该就是周杰轮和刘依菲了，可偏偏两个人又出现在了一个电影里面。
这种艺人毕竟还没有电影作品证明过自己，所以粉丝有多少，那么黑子就有多少。
可想而知，整个晋西北乱成了一锅粥。
反正贴吧是不能再看了。
杨米这边拿起了手机，从通讯录里面翻出了程铭的电话，只是当她修长的手指放在确定键上时又犹豫下来。
这大半夜的....
他应该睡了吧？
说不定人家已经知道了呢？我现在给他打电话会不会打扰到他？要不发个短信？
算了算了，这种事还是当面说比较有意义。
对，刚才小斐还说明天大家有一节大课，就明天跟他说！
想到这里杨米马上收起笔记本电脑，整个人往下一滑就钻进了被子里面，而后蒙上被子趴在床上，整个人在被子里小腿乱蹬。
随着她的动作，宿舍那老旧的床架不停发出“吱呀吱呀”的抗议声。
片刻之后..
“米米，干嘛呢？”
包文婧那刚醒还带着些嘶哑的声音稍微带着些不满的响起。
床上的动静瞬间消失不见。
杨米整个人在被子里面，张着嘴大口呼吸着，双腿并拢在一起，两只漂亮的眼睛里面满是兴奋和水雾。
这种消息藏在心里，还不确定其他人知道不知道，她又怎么可能睡得着？
杨米一直到后半夜那心中的激动才慢慢消退，杨米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等她再睁眼时，天已经大亮了。
杨米在被窝里翻了个身，窗子外面的阳光刺的她眯起了眼，她伸手拉上被子再次把头蒙住，再次睡去。
宿舍就这么安静了十几秒钟。
“啊！！”
一声尖叫响起，杨米瞬间从床上坐起身子，双手抓着乱蓬蓬的头发看着空无一人的寝室，马上拿起手机。
张小斐：【米米，你刚回来还没销假我就没叫你，多睡会吧。】
不是，这时候你替我考虑什么呀？
杨米嘟囔一句，赶紧从床上下来，一头就扎进洗手间。
约莫三五分钟，等她冲出宿舍的时候只垮了一个包，头发都没怎么弄好，只是潦潦草草的戴了一顶帽子就朝着教学楼飞奔而去。
教学楼的阶梯教室。
电影学院这边有的课程是几个年级的学生一起上的，比如电影美学，电影工业概论，电影声音分析等等。
今天早上的第一节课就是电影工业概论。
早八的课什么状态大家也都知道，何况很多表演系的学生还要出早功。
特别是冬天，早上裹着棉袄顶着寒风起床练完功后回到宿舍简单吃口早餐就要来上课，
一坐进温暖的教室里，困意就止不住的上涌。
这会儿不少学生都在后面拿手支着头，昏昏欲睡。
教授显然也知道学生们这会儿的状态不好，倒也没有怎么苛责，毕竟还有不少学生听的仍旧很认真。
就比如程铭。
他坐在前面第三排的左边，座位上就他跟李然，李然则是在旁边打着瞌睡。
“铭哥，这玩意你听了也没啥用，以前你不都直接旷了？”
李然想睡又不敢睡，因为程铭听的认真，人家教授肯定也愿意对着他讲，时不时的就回头扫他一眼。
程铭没搭理李然，视线已经盯着讲台嘴里面道：“你想睡就睡呗。”
“我顶不住了，你帮我看着点老师啊！”
其实真要是睡觉有的老师也不怎么管，但毕竟是学生，上课睡觉心里天然就会偷感很重。
李然说完就趴在了桌子上，双手往下面一垫，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长出一口气就准备睡觉。
可就在这时，教室的大门忽然被推开，李然跟弹簧一样抬起头看向门口，
只见门口站着一个穿着大黑棉袄的姑娘，那姑娘脸蛋红扑扑的，气都还没有喘匀，俩眼睛就跟扫描仪一样在教室里面巡视。
这姑娘不是杨米还能是谁？
她这一出倒是给教授也看愣了，一时间不知道这姑娘要做什么，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杨米几个室友见状有些尴尬，张小斐低声对着前面的杨米喊：“米米，这边！”
她是想帮杨米解围，最起码比另外几个低着头装不认识的室友要强，但也只是杯水车薪。
杨米根本就没搭理她。
她那双眼睛依旧在教室里面扫视着。
教授开口了：“同学，去座位上...”
人家教授话还没说完，杨米眼睛一亮。
“程铭！！”
她大喊一声。
教授脸也有点黑了下来，这孩子他认识，杨米嘛，06届表演系的，是个小明星。
这是要干啥？
要表白是咋的？
程铭？哪个是程铭？
他也开始在教室里面寻找。
而那边的李然推了推程铭，多少带着点幸灾乐祸的说道：“找你的铭哥。”
他话音刚落，就听杨米的声音再次传来：“你入围了！”
第181章 自摸
车里。
程铭拿着手机，第一反应其实是想要给自己父亲以及姐姐打电话，毕竟从小到大自己也没干过什么正事。
这次事是自己想做的，喜欢做的，也...算是初步做出了一些成绩。
他当然想要跟老父亲还有姐姐分享。
但又害怕最后落空，或者父亲他们根本不关心，所以犹豫再三后程铭还是先给刘依菲打去了电话，脑子里乱糟糟的，甚至都没想到这会儿刘依菲是不是在拍戏。
电话响了几声后是安迪接通的。
“程导，你稍等下啊，我已经叫茜茜了。”
“没事...她要是在拍戏我晚一点再打过来...”
“啊不用挂，她已经过来了！”
片刻之后，电话里面响起程铭熟悉的声音：“程铭，恭喜呀！”
女孩的声音清清脆脆的，让程铭刚才心里的不安和犹疑全都消失不见。
“你知道了？”
“我跟你打电话了，你没看到吗？”
闻言程铭苦笑一声，合着自己这个导演是最后知道的。
“我在上课，然后手机静音了，刚才未接电话全是西影那边李总打过来的，我就没往下面看先回了那边。”
“哦...”
刘依菲拉了个长音，“是不是很激动？”
“还行，本来挺激动的，然后跟你打完电话就..”
“就不激动了？”
女孩声音有些不满。
程铭却道：“就安心了很多，觉得踏实了，觉得...这件事终于像是真的了。”
“什么嘛。”
刘依菲笑了起来，“本来就是真的，你知道吗？入围名单出来我们剧组都传遍了，今天好几个老师都过来恭喜我了....”
程铭微笑听着那边刘依菲的滔滔不绝，唇边挂着安心的微笑。
刘依菲平时的话其实是不多的，但程铭知道她为什么这会儿说个不停，就是在用她自己的方式舒缓自己的情绪。
而她也确实做到了。
只是刘依菲说着说着，话锋却突然一转：“....程铭，我听人说你在学校传绯闻了。”
程铭：“？”
等会，你是怎么从戛纳电影节聊到法国的美食小吃又聊到巴黎的浪漫最后拐弯到了我在学校绯闻的？
这...这些也都不挨着啊？
程铭被问的一愣。
刘依菲继续道：“没有吗？还是你不知道？”
程铭没好气道：“我天天就是两点一线，家和学校，其它地方我根本就没去过。”
“哦，好吧。”
刘依菲似乎就是不经意间想起了这个话题，随口一说而已。
她马上又问道：“你跟叔叔和姐姐未打电话了吗？”
“还没，有点不敢打。”
“程铭，要打的。”
刘依菲坚定的说道，或者说...鼓励。
“他们都很关心你，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会开心的。”
“那我现在打一个？”
“好，那我回去拍戏了。”
“注意休息。”
“知道啦。”
刘依菲挂断电话，转头对旁边的安迪道：“安迪姐，是不是三天之后就要转场去其他地方拍了？”
“对，到时候会休息一下，正好在这个时间配合西影那边的宣传。”
“帮我订票，我要第一时间回京都。”
在安迪眼里，那个曾经不食人间烟火的洋娃娃竟然出现了气鼓鼓吃醋的样子，以前的美好印象并没有被破坏，反而还多了几分生动可爱。
电话另一头，车里。
程铭拨通老爸电话之前还是摸出了一根烟。
“喂，达！”
“我是你姐，咱爸打牌呢，啥事说吧。”
电话里面响起程颐的声音。
程铭顿了一下才道：“姐....”
听着弟弟的声音有些颤抖，电话那头的程颐走出屋子，原本喧闹的环境瞬间安静下来。
“你慌甚？慢慢说清楚！”
程颐语气中蕴含的气势以及突然出来的陕西话，让程铭再度冷静下来。
只是下一刻就让程铭哭笑不得：“杀人了还是放火了？我看下航班你先出去....”
“姐！”
程铭叫了一声，“你还记得我之前拍的那个电影吗？”
“啊？没杀人就行...电影怎么了？”
“我那个电影...欧洲三大你知道不？”
程颐翻了个白眼：“我好歹是名牌大学毕业好不好？不就是那什么戛纳电影节，奥斯卡，还有个啥...”
程铭：“.....”
“是戛纳电影节，我电影入围戛纳电影节了...你别急！”
他生怕姐姐沉不住气进去跟父亲报喜，赶紧拦了一句后才接着道：“就是入围，相当于有评选资格....”
可他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姐姐电话那边的环境又恢复喧嚣，程颐的声音传来：“爸！你儿子拍的电影入选奥斯卡啦！”
程铭黑着脸：“是戛纳！戛纳！法国的！不是美国佬那个！”
片刻之后老父亲沉稳粗犷的声音传来：“你说撒？”
“就是...入选了一个国际电影节。”
“很厉害？”
程峰的话依旧言简意赅。
“呃...算是最厉害那一批吧。”
“喔....”
程峰拉了个长音：“做的不错，不要骄傲哇！好好弄，那个...在美国哪？”
程铭彻底无语了：“你在法国！法国！戛纳电影节！”
“那额知道咧....”
电话中又是一片沉默，像是父亲和儿子通话的常态，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父亲不知道如何鼓励，儿子不知道怎么表达。
就这么过了一会，程峰忽然说道：“那要奖励嘛！小时候得那甚三好学生就有奖励，现在也有...缺钱哇？”
“呃...”
“一会给你打五千万花花嘛，不是要去那甚美国么？不能让那美国鬼子看不起你哇，该花钱就花钱....”
在程峰朴素的观念里，这就是对儿子最大的褒奖。
“那行，可不能骄傲哇，我这打牌咧，不说了。”
“嘟嘟嘟。”
程铭愕然看着手机，也没听出父亲有多高兴。
可能...是不懂这戛纳的含金量？
但在另一头，会所烟雾缭绕的包厢之内。
程峰摸着麻将抽着烟，烟头在嘴上叼的老高：“小鸡！啊呀....这孩子不知道搞的甚名堂，弄个什么电影还去了甚嘎嘎电影节，胡闹嘛！”
程颐看出老父亲炫耀的心思，在旁边纠正道：“爸！戛纳！”
“嗷对，戛纳戛纳，这破名字....碰！”
旁边马上有人附和：“程总这是虎父无犬子！”
程峰闻言摆摆手：“么个出息.....老张你家儿子现在弄啥咧？”
“呵呵...瞎混，瞎混。”
“啊...孩子大了咱们也管不了嘛，就让他们自己闯嘛，就像这牌，烂牌也好上张....说不定就...诶！”
程峰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把手里牌往桌子上一摔。
“自摸！”
第182章 那可是戛纳
“卧槽，好像真的是程铭。”
“搜到了？哪一部？是哪一部？”
“你还看的懂法语和英语？”
“就这个什么...《Getting home》，我看不懂法语难道还看不懂拼音？这不写着，吃嗯程，摸硬铭，chENGmING，程铭！”
“杨米，杨米，是不是这部？”
班里面知道的是在搜索这第60届戛纳电影的消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大型换片现场。
你一部我一部，是不是这一部的，就连台上的教授也没管这群激动的学生，自己也拿起手机搜索了起来。
这也是人之常情，毕竟...
谁说程铭就不是我的学生了？
我刚刚可是认认真真对着他讲课讲了好几十分钟！
我刚才就看出此子必定不是池中之物！
大家心里都清楚，程铭这次入围了戛纳电影节，哪怕是对学校来说都不是一件小事。
不是说北电没有学生校友入围过欧洲三大，人家拿奖的都有，只是还在校的学生拿到这个荣誉的，程铭如今确确实实是蝎子粑粑独一份。
后无来者肯定不敢说，但最起码是前无古人了。
一个去年还是大二的学生，一眨眼小半年不见人，结果回来之后他们才知道这学生利用了这段时间拍了自己第一部长片，并且还得到了戛纳电影节的认可。
这要是放在别的地方...
妥妥的宗门圣子！
宗门圣子既然有了，那反派肯定也得有.....
李然昂着脖子，看向了他们那几个室友。
这会儿其他人脸上都是激动之色，甚至是与有荣焉，毕竟大家都是同学，学校越好他们肯定也越好。
说句到家的话，程铭刚刚不是还回学校上课了？要是能拉的下脸，毕业也多个门路不是？
甚至再多想一步，要是程铭这次戛纳之行真的能够有所斩获.....
但李然和程铭的那几个室友心里可就不是这么想的了。
李然属于是想兄弟好，兄弟开路虎也不嫉妒的那种人，甚至会替他高兴。
可室友却是你别说路虎了，我看你不好巴不得拿个喇叭当做谈资：美女你知道不知道我们系以前那个富二代？对对，就是整天开个大奔晃悠那个....嗨，别提了，我跟你说你可别说是我说的，他现在呀，嗨！
这几人大概就是这种人，并且他们也是这么做的。
现在你告诉他们程铭入围戛纳的，最不想让程铭获奖的就是他们几个。
因为程铭一旦获奖，最小丑的就是他们几个人。
所以这几个人听见教室里面那些夸奖程铭的声音，惊讶的语气，与有荣焉的表情，一幕幕就像是一根根针，往他们的脸皮上面扎。
程铭不在，众所周知和程铭关系最好的李然和带来一手消息的杨米自然就成了教室里面的中心。
李然就负责仰着头不说话装高手，而杨米则是四处帮忙解答问题。
毕竟...
她也是那电影剧组的一员。
“米米，这电影中文名叫什么呀？”
“呃...说是叫《落叶归根》。”
“除了你主演还有谁？”
“主演是赵泍山老师....”
“卧槽泍山大叔！程铭牛逼！”
听见这话的室友撇撇嘴，赵泍山主演，你说程铭牛逼干啥？
“米米，泍山大叔人咋样？你在剧组见过吗？”
“见过的，人就跟电视上那样总是笑眯眯的，对我们特别照顾...还合影了。”
“那主演还有谁？”
“还有宋丹丹老师...”
“卧槽！”
室友沉默下来。
“还有周杰轮...”
“牛逼！”
室友扭过头去。
“还有刘依菲....”
“我一定要去看！”
室友如坐针毡。
就在大家讨论的热闹，询问杨米剧组里面的一些细节时，刚才还喧嚣无比的教室之内忽然就重新安静下来。
众人也察觉到了这份不同寻常的安静，本以为是老师制止，结果等他们抬头时，就看见脸上多少有点尴尬的程铭站在门口。
教室鸦雀无声。
老师这个时候也才察觉不对，但很快就调整过来，笑眯眯的看向门口稍微有些局促的程铭：“大导演，站在门口发什么愣？进来吧。”
程铭的脸一下就红了。
从小到大，他遇见过无数次这种情况，但没有一次是现在这种结果。
以前程铭遇见的那种情况，老师往往分成了不同程度。
比如....
“就站那听！”
“站后面听！”
“滚出去！”
“叫你爸来！”
大概就是这样，具体也看事情的大小严重程度以及老师脾气的好坏。
但这么被老师笑眯眯调侃着让他进来的，程铭还真是第一次，于是心里多少有些不适应。
加上他又在门口听见了同学们都在讨论自己，在剧组面对比他大两轮老师傅都能怡然不惧的策划的程导，还真就红了脸。
杨米在座位上偷笑，只觉得程铭还挺可爱的，不过她马上发现自己占了程铭的座位，在程铭过来之前可爱的吐了吐舌头，赶紧弯着腰跟老师摆着手表示歉意，小跑回了自己那几个室友给自己留的座位上。
教室恢复秩序，只是大家还有没有心思听课就是另一码事了。
但人老师肯定该讲还是要讲，总不可能因为你程铭入围了个电影节人老师就不讲课了吧？
来，程铭，你入围了戛纳，你来讲。
那也不大现实。
杨米的座位上，旁边的袁姗姗趴低身子对着杨米，语气说不上是调侃还是埋怨：
“哎呀米米，你保密工作做的可真好，之前你在宿舍里面接的那个电话就是程铭找你拍戏的吧？那时候你还不跟我们说.....”
杨米脸上有些尴尬，刚要说话，就听见张小斐在旁边道：“兴许是人家导演要求的呢？你看一直到现在都没听说过这电影的报道...”
听见她的话袁姗姗和刚准备兴师问罪的包文婧这才作罢，杨米感激的朝张小斐笑笑，这才小声道：
“当时就是说过去客串一下，也没说那么清楚，我不是怕我在这胡说人家不高兴吗？”
气氛再次轻松下来。
倒是一直没怎么说话，长相还略带一些英气的焦俊艳笑道：
“米米，那这次去戛纳走红毯....”
她刚起个头，其余几个室友，包括周围那些无心听课，偷偷听她们讲话的同学们，一瞬间把目光转移到了杨米身上。
这...
她才多大？
就去戛纳走红毯了？
那可是戛纳啊.....
第183章 那我就厚着脸皮
程铭凭借处女作电影《落叶归根》入围60届戛纳电影节的消息被确认的很快，之前那几个室友悬着的心也终于死了。
快到了中午的时候，几个相关的主流媒体和一些门户网站就把这消息放在了显眼的位置。
【60届戛纳电影节华语电影两部入围。】
【由王佳伟导演执导的《蓝莓之夜》、程铭执导，赵泍山主演的《落叶归根》入围本届戛纳电影节主竞赛单元！】
【戛纳电影节迎来华语电影潮，王佳伟携《蓝莓之夜》，程铭赵泍山主创《落叶归根》共同角逐金棕榈，华语之光闪耀蔚蓝海岸。】
【侯孝贤姜文落选，王佳伟、程铭征战戛纳！】
在这样类似的一个个醒目标题下面，大家基本也都知道了两部电影的情况。
墨镜王算是欧洲三大电影节的常客了，他的电影风格也的确很被老外们习惯，电影票房虽然表现一般，但人家总是能从后续的dVd收入回血，他的入围也不算出乎意料。
真正让人惊讶的是程铭，虽然大部分媒体把赵泍山同样列入标题之上，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在这之前你程铭名不见经传呢？
但去年有宁浩一部《疯狂的石头》冒头，大家已经觉得是不可多得的天才了，可今年马上又来了个大的，刚开年不久就迎来了一个之前从没听过姓名的年轻导演直接杀进了戛纳主竞赛单元。
这年头还没什么热搜，于是这新闻足够让许多媒体和喜欢电影的影迷们振奋了。
是不是...经过了第五代的闪耀之后，华语电影又要迎来春天了？
于是大家对于这个程铭更好奇了。
媒体自然也知道大家想知道什么，随着他们的深度挖掘，越来越多关于程铭和《落叶归根》电影的信息被披露出来。
一个比一个让人震撼。
比如这电影是个公路片，是西影联手程铭赵泍山，由老谋子挂监制的电影。
里面不仅有这些人，还有宋丹丹、胡军、周杰伦、刘依菲...
这一个个名字让大家越来越兴奋，也越来越期待。
但更让他们惊讶的却不是这个，而是在这个整容里面看上去最不起眼的那个程铭。
二十出头，北电摄影系大三学生，这部电影是他的处女作....
这到底是个什么妖孽？
别人的二十岁，入围戛纳，独当一面。
我的二十岁，无视风险，坚持访问！
而后程铭的事情被扒出来的越来越多，比如曾经在张一谋剧组里面担任过执行导演，有传闻说那一段颇受争议的“一大波宫女戏”出自他手。
也有传闻说这哥们是个二代，以前整天开个奔驰在学校泡妞花天酒地，一朝顿悟消失半年，结果就弄出来了这个电影。
当然，这消息是来自电影学院的贴吧，总的来说还算真实。
于是大家自然而然的产生出一个疑问。
这戏...
不会是张一谋拍的吧？
这个程铭跟张一谋是啥关系，凭啥还没毕业就能进《满城尽带黄金甲》这种规模的剧组？
这个程铭跟赵泍山又是啥关系，凭啥第一部电影就能找到他来主演？
这个程铭又和周杰轮、刘依菲是啥关系，能让这两个近两年红的不着边际的人在电影里面出演？
第一个问题，还没发酵就不攻自破。
往后推算一下这部电影的拍摄时间大概就能知道，老谋子在奥委会那边，正全身心投入奥运会呢，肯定没时间抽空来拍这么一部电影给他人做嫁衣。
至于第二个，已经有媒体速度极快的找到了赵泍山，人老赵是老江湖，黑不提白不提，问就是“被剧本和小程导演的才华打动了。”
花花轿子人抬人，但凡你想从赵泍山嘴里听见某个人的不是和错处，那是很难的。
全是人情世故。
至于周杰轮和刘依菲，刘依菲在忙《功夫之王》，但消息出来之后无论是华艺兄弟那边还是刘晓丽以及剧组，都觉得这是个不错的噱头。
反正我们这边的演员也要去参加戛纳红毯，何尝不是给我们《功夫之王》电影宣传呢？
于是记者也就得到了刘依菲答案，答案倒是中规中矩。
“同学，被程铭导演的才华打动。”
跟赵泍山的如出一辙，就算媒体想做什么郎才女貌的文章也挑不出毛病，毕竟...他们现在还没见过程铭呢。
而且人刘依菲的粉丝也不答应呀。
再有就是周杰轮，眯眯眼怪兽还是一副吊吊的样子：“哎哟，我和程铭是兄弟来的，他叫我去说帮忙，我就去咯，他也一样，超讲义气的！”
媒体一琢磨...
不对劲！
本以为这局是老谋子卖人情，拉着西影和赵本山组的局，可采访了一圈下来，老谋子没找到，西影那边对外的部门宣称他们只有发行权和很小的股份...
那事情就更不对了。
合着，这事儿真是那小子自己攒出来的？
他哪来的能耐？
不行不行，还是得去找这小子。
于是有一大批记者开始涌向电影学院。
把那小子揪出来！
程铭呢，这会正在老蔡的办公室，办公室里面还有院长张会军。
“小程，门口的横幅你还满意么？我总觉得字少了一点....”
张会军坐在沙发上，程铭则是低着头在茶几下面寻摸着什么。
见状张会军一愣：“小程，找什么呢？”
“没没张院长，我说我们蔡老师的好茶怎么不见了呢？这您来了也不说招待一下....”
张会军转头看向蔡全永。
老蔡直接翻了个白眼，不情不愿的去上锁的柜子里面。
张会军也乐了：“行，跟你们蔡主任还挺熟。”
老蔡背对着张会军，嘴里道：“副主任，副主任...”
张会军抽着烟一摆手：“副主任？主任啊！”
话音刚落，老蔡一个闪现就出现在了茶几旁边，不仅茶叶已经摆好，而且还拿了一个烟灰缸放好。
“主任？哎哟张院长，你可真是给了我个惊喜....”
“诶——”
张会军弹弹烟灰，拉了个长音：“你呀，这些年的辛苦我们都看在眼里，一直在找一个机会，这不，机会就来了？”
“这就是实打实的成绩嘛！谁都说不出闲话....小程你放松点，我就是来闲聊天，你说你拍电影的时候学校也没有给你什么支持，就是看看去戛纳的时候没有什么困难？”
程铭这人，主打一个实在。
毕竟在剧组的时候那么多大人物也见过了，不差一个张会军。
老张说让放松，那他就放松。
只见他从兜里摸出烟，“啪嗒”一声点上。
“那我就厚着脸皮向院长求助了....”
老蔡傻眼了。
你特么真挺放松啊？
第184章 你是不是私生子啊
“那我就厚着脸皮向院长求助了....”
“你说！”
老张丝毫不在意程铭抽烟的动作，他要是能捧回来个什么奖杯，让老张给他点根烟都行。
真要是这样，老张恨不得院长都不干了，天天给学生们点烟。
另一方面，程铭也知道老张让自己提要求的意思。
你作为咱们的学生，啥支持没给你，结果你弄出来个电影入围戛纳了，你让别人怎么看咱们学校？
手里有个宝，却没发现？
以后怎么宣传？
怎么向上级领导汇报？
哦，领导问你说小程同学不错呀，你们是怎么培养的？
你回答说报告领导，没培养，自学成才。
那你的成绩在哪呢？
你的努力在哪呢？
所以没要求是不对的。
没要求，你让领导怎么看你，你让同级别的其他学校的校长你怎么看你，你让等着奖金等着表彰的教授们怎么看你，你让北电的鸡鸭鹅怎么看你。
肯定要有要求。
而程铭几乎瞬间就领会了老张的意思，只是一时间还没想好什么要求比较合适。
他试探着开口：“这个...去戛纳还要是路费，我们剧组成员有点多....”
“小问题！来回机票不是？”
老张大手一挥，抽着烟豪爽道。
程铭却跟个愣头青似的说道：“对对对，我爸说给我弄个私人飞机送我过去，私人飞机能报销不？”
“噗，咳咳咳。”
老张被烟呛到了嗓子。
这会已经变成蔡主任的老蔡赶紧拍着老张后背：“又没正形！院长你别在意，这孩子....这个...家庭条件这方面比较优渥。”
老张就看向蔡全永：你管这个叫比较优渥？
你特么出趟国你爹给你弄私人飞机啊？
但老张转念一想也就释然了。
二十出头，学校没给支持，西影如今也是个穷b，人愣是找来那么多明星弄出个电影，家里不是煤老板就是干地产的，反正肯定是暴发户。
老张再一抬头看对面程铭那小气质。
嗯。
跟自己曾经见过的一些豪迈身影，搂着女明星说要弘扬什么什么精神的形象逐渐重合起来。
对上了！
确定无疑！
“这样吧程铭同学，奖学金你可能也不在乎，但学校荣誉肯定是要给你的，之后呢，关于这方面的补助，奖金基金之类的，也有点，算是个意思...”
“没问题领导！”
程铭直接起身，之前他没想到确实是因为没大在乎这俩钱。
可这钱就是车票，你不收就是拒绝。
上车之后后面的好处才是隐形的，比如这电影就算在戛纳颗粒无收，但在国内评奖的时候他们学院派肯定会帮忙。
张会军满意点点头，开始跟老蔡聊一些程铭上课的问题，得知老蔡早就已经开了后门，这才又坐了一会走出办公室。
办公室门这才刚刚关上，老蔡就已经把那盒茶叶送回了柜子里，啪嗒一声锁上。
“您这防贼呢？都蔡主任了，喝你点茶叶都不行...”
程铭见状嘟囔道。
“你要能喝明白，或者你这次给我拿个什么奖回来，我天天让你喝。”
“你说的啊！”
闻言老蔡心里忽然还有点没底了，主要是这小子确实有点邪乎，想了想他给程铭丢了根烟，忽然变的满面笑容。
程铭看见他的笑容忽然有点后背发凉。
“....老师，你别闹，我开玩笑的。”
“程铭啊...你跟老师交个实底。”
“....您说。”
程铭也不知道老蔡这个样子到底是想问啥，就跟老家村口那些老太太一样。
老蔡忽然道：“你家...在法国，是不是也有啥关系？”
程铭点点头：“有啊。”
老蔡一拍大腿：“我就知道！跟老师还不说实话？我说你怎么自信满满的说自己能得奖...啥关系？”
程铭道：“法国投降的时候我爷爷在现场...”
老蔡一愣，紧接着就给了程铭后背一下：“你别跟我吹牛逼。”
程铭挨了一下不满道：“您也知道我吹牛逼？我二十出头在法国能有啥关系？”
“那你为啥笃定能得奖？”
“我啥时候笃定我能得奖了？”
程铭翻了个白眼，“那不就是随口一说么？再说入围就不亏，人家都是忙着给我解压，您倒好，电影节还没开始呢就开始给我上压力。”
老蔡听见这话也有些讪讪，摸了摸鼻子道：“那行，你去吧，看看横幅合不合心意，我觉得还有点小，弄的小气吧啦的....另外来学校的记者我做主先帮你挡了。”
程铭点头听老蔡继续说道：“一方面是保护你，不给你太大压力，另一方面你们那边不是也有电影的宣传计划么？之前听你说最近要弄个什么发布会，就按你们的节奏来吧。”
“行，那没事我回去上课了啊蔡老师。”
“滚吧。”
老蔡有些不耐烦的挥挥手。
程铭也不在意，走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却忽然听见老蔡又叫住了他。
“程铭！”
“啊？”
程铭回头不解的看着老蔡。
只见老蔡这会儿整个人藏着嘴里吐出的香烟烟雾中看不清表情，但声音却坚定的透过烟雾传到他耳边。
“干的不错！”
程铭一愣，接着笑容从嘴边蔓延。
“嗯！”
在程铭的感受当中，似乎就是一瞬间，他就从之前偶尔有人对他指指点点，变成了众星捧月。
到哪都要接受别人的目光。
无论是上课下课，还是食堂吃饭，都有以前认识或不认识的人过来找他搭讪。
男的女的都有。
程铭也礼貌回应。
甚至程铭放学出门回家的时候，还看到了在学校门口探头的记者，不用问，指定就是堵他的。
但他们也不认识自己，毕竟这会儿网络的发达程度也就那样，人没把自己的照片弄网上。
就算流传出来的照片也就是剧组合影之类的，拍的虽然不算模糊，可那个时候照片上略显成熟的程铭和现在这个他根本不好联系起来。
但聪明人总是有的。
比如...那辆奔驰。
记者找几个学生套套话的本事还是有的，找不到人，但能找到程铭的那辆车。
程铭这边刚刚上车，立马有几个身影从旁边跳出来，跟特么丧尸一样围在车边，长枪短炮恨不得通过窗户塞进来。
“程导！程导！！我们是xxx的记者，能不能接受一下采访？”
“程导，请问你跟张一谋导演是什么关系？”
“程导，有人传您跟您学校的杨米是恋人，就是那个演《神雕侠侣》那个，是不是真的？”
“是不是因戏生情？还是说本来就是恋人才找她去拍戏的？”
“程导，有人说您是赵泍山老师的私生子，您能不能回应一下？”
程铭：“....”
我去你大爷的吧。
第185章 你发什么呆
“滴——”
程铭赶紧按下车子的喇叭，可见多识广的记者根本就不吃这套，甚至那镜头啥的直接怼进车里，让程铭连车窗都升不上去。
也就是如今的程铭改邪归正了，这要是搁去年冬天那会，车上高低得有个丁字裤丝袜啥的，那不炸锅了吗？
程铭都能想象得到这帮人会怎么写自己。
这边连续不断刺耳的喇叭声也让对面从学校出来的学生们把注意力移向这边，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有人羡慕的驻足，幻想自己什么时候出名了也能有这个待遇。
而杨米身边的包文婧正揽着自己男朋友的手，她也看到了男朋友眼睛里面的羡慕，于是碰了碰杨米的胳膊调侃道：
“米米，不去帮忙解围呀？我可听说了，人记者找咱们学校的同学问你跟人家程铭是什么关系....”
这话其实就是开玩笑，就跟大家在学生时代时走在校园里面遇到一群女孩子，要是那帮女孩子每次遇到你，就会莫名其妙的发出一阵低声讨论或者笑声，那么恭喜你，这帮女孩里面肯定有一个喜欢你的。
你再看哪个人装的最漫不经心，又或者不停作势要打旁边的闺蜜，那八成就是这个姑娘。
其实跟男孩子们起哄也没什么两样，甚至人家聊的更污。
这会儿的包文婧大概就是这么个想法，只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有意的不是杨米，而是她男朋友包贝儿。
这哥们之前就说过，条件不算电影学院学生里面出挑的，甚至专业能力也算不上最拔尖的那一批，可这哥们努力。
各种意义上的努力，能豁出去抓住一切可能的机会。
就比方说好多学生面对一个机会，可能会抹不下面子接受人家邀请或者主动上前争取，
但包贝儿不会，人家不仅主动争取，还会放下面子巴结人家说的算的人。
你说努力也好，钻营也罢，这确实让他得到了一些好处。
人一旦因为这个得到了好处，那后面基本就是一发不可收拾了。
包贝儿听见女友的话眼睛一亮，眼睛虽然看着自己女朋友包文婧，但话却会是对杨米说的。
“杨米跟程导还挺熟的？”
杨米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倒也不是杨米不礼貌，纯粹就是她这个室友的恋爱脑。
简单来说就是谁都防着，有一次袁姗姗多跟包贝儿聊了两句话，这姑娘愣是一个星期没搭理袁姗姗。
你就琢磨她到哪种程度了吧。
杨米也算是在剧组历练过，人情世故不说有多精通，但最起码也不会在这种事情上犯错。
只听包文婧说道:“米米也在演了这电影呀。”
包贝儿马上接话：“杨米可真厉害，这就演上电影了？不过对你来说也就是早晚的事...”
他本意是花花轿子人抬人，捧人家杨米两句好从杨米嘴里多打听一点程铭的事，自己之后就算要找人家也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可包文婧听见这话后眼神马上警惕起来，只见她身子往前面一挡，隔绝了两人的视线，明明是她挑起的话题，先不满的反而也是她，甚至连程铭也捎带上了。
“什么程导，就是程铭嘛。”
包贝儿多少有点尴尬，赶紧道：“达者为师，叫人家程导不也是早晚的事？”
包文婧回头：“米米，你要不要去看看？”
某种程度上，这也算是一种逐客令了。
杨米心里翻了个白眼，打算趁势溜走，跟这大姐和她男朋友吃饭可真够受罪的。
但就在她准备答应之前，忽然听见本就不算宽阔的马路对面再次响起一阵喧嚣。
于是他们这帮人一起抬眼看去，只见马路那边停下了一辆红色法拉利。
法拉利在京都不至于让这帮记者惊讶，惊讶的是副驾驶上面的人。
那是个姑娘，好像...
还有点眼熟？
如果他们只是眼熟，程铭就是特么的熟的不能再熟了，甚至身上哪里有痣都清楚的程度。
车上不是刘依菲还能是谁？
程铭有点傻眼，心说这时候你来做什么？
幸好，幸好还知道戴帽子和口罩，赶紧下车往学校里面跑吧，反正这群记者也进不去学校。
在程铭胡思乱想之际，副驾驶车门打开，下来一个戴着墨镜和帽子的姑娘。
记者们一时间有些犹豫，毕竟一边不确定这看上去也像是个艺人的女孩是谁，另一边则是已经确定了的，大家都好奇的程铭，还是活的。
所以还真没有谁第一时间放弃已经到手的程铭，调转枪头去找另一边全副武装的刘依菲。
程铭见刘依菲下车，记者们没有围过去心中松了口气。
还好我偷偷给你那红棉袄扔了...
不然你戴啥墨镜帽子也不好使。
他能从车认出刘依菲，刘依菲自然也认得程铭的那辆奔驰。
本身她下车之后确实是打算像开车的安迪交代自己的那样，不顾一切的往对面学校里面冲。
可当她刚刚准备迈开步子，忽然抬眼看见了对面的学生们，以及...人群之中正盯着这边的杨米。
突然，刘依菲已经迈出的步子收了回来。
开车的安迪已经绝望了。
她知道刘依菲要干嘛，也知道今天来是干嘛的。
在剧组的刘依菲听说了点学校的绯闻...
于是就在放假的第一时间赶了过来，用她自己的话说就是“我去看看是不是真的。”
那么现在她要干啥就显而易见了。
在安迪绝望的目光中，刘依菲就这么站在路边，水灵灵的摘下自己的墨镜和帽子，把刚才盘在帽子里面的头发甩开。
程铭傻眼了，你特么这会儿搁这拍广告呢？
对面的同学也傻眼了，那...那是刘依菲吧？
而记者们就更直接了。
“卧槽！”
不知道谁大喊了一声，就像是吹响了进攻的号角，这边的人一下子就围拢了过去。
“刘依菲刘依菲，你不是在横店拍摄《功夫之王》吗？”
“来京都是来宣传《落叶归根》的吗？”
“你会不会参加戛纳电影节的红毯？”
说真的，刘依菲面对这些记者丝毫不慌。
倒不是说她心理素质有多高，而是她心里有些小不爽。
不爽的原因很简单。
凭啥你们胡写八写，说杨米跟程铭就是因戏生情，到我这就全成事业了？
我俩就不能因戏生情是吧？
想到这里，一言不发的刘依菲在众人愕然的目光中，水灵灵的走向程铭的车子，拉开副驾驶的门就坐了进去。
安迪绝望拍着自己的额头。
主驾驶的程铭也懵了。
你这会不跟我撇清关系，还往我车上坐？
可刘依菲呢，一笑生花。
“发什么呆呢？跑啊！”
第186章 身先士卒
“发什么呆呢？跑啊！”
女孩的声音清脆，带着笑意，丝毫不把外面不断闪烁的闪光灯放在眼里。
程铭呢，也终于回过神来。
“跑不了，堵着了，总不能撞过去吧？”
他无奈说道，可还不等他问刘依菲自己想的，就清清楚楚的看到对面那个性子冷淡的姑娘眼角闪过一抹兴奋和狡黠。
“那我数一二三，我们下车，你带我跑好不好？”
程铭一愣，却见刘依菲的手已经放在了门把手上，他赶紧阻止：“你等会...”
“一....”
刘依菲根本不搭理他，就跟拍电影时程铭面对监视器拿着对讲机时那样。
“你疯了？外面都是...”
“二...”
女孩眼中的兴奋简直都要溢出来了，灵动无比。
“等等等，你别闹，往哪跑啊？”
“三！”
根本不给程铭再说话的机会，她言出必行，喊到三，拉开车门就往下冲。
“操！”
程铭骂了一声，同样用力推开车门以及车门外挡着的人跑了出去，第一时间去接副驾驶下车的女孩。
幸运的是，女孩也同样奔了他。
两只手在闪光灯的渲染中握在了一起，程铭护着刘依菲的身子，刘依菲躲在程铭的怀抱里。
两人挤开人群，直接冲向学校。
身后的记者今天失算已经太多次了。
没想到刘依菲会主动卸下伪装。
没想到已经上车的两个人会下车。
更没想到他们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拉着手抱在一起冲向学校。
所以他们没有第一时间跟上，有人才反应过来开始追，有人则不停的在后面举起相机一顿猛拍。
你们...这是把我们当成play的一环了？
羞辱我们是吧？
你俩给我等着，回去就赶稿，看我怎么写你俩就完事了。
不给你俩写的原地结婚，对不起我们娱记的身份！
而在马路对面的学生们，见到这场面直接疯了，站在路对面开始给俩人加油，
眼瞅着有几个跑的快的记者就要拦住程铭两人了，hiatus有不少人跃跃欲试的想要帮忙挡住后面追上来的记者。
其中反应最快的就是包贝儿。
只见这哥们以一当十，用原本就不高也不胖的身子一个人连拉带拽的拦住好几个人，一边拦还一边喊：
“程导先走！我包贝儿帮你挡住！”
“我包贝儿帮你拦住....我04级大专班包贝儿！我是你同学包贝儿啊程导！跟你一届的包贝儿！”
这哥们的举动给其他学生都看愣住了。
不屑一顾的人自然也有，但同样不乏反应快的马上效仿，可这时候的效果就肯定不如第一个跳出来的包贝儿了。
甭管人家钻营不钻营，反正程铭还真挺感谢他的。
哥们是真出力啊...
没看给人家一记者的裤子都扒了吗？
这要不在学校门口，高低要挨一顿打。
此子....未来可期！
而包贝尔的女朋友包文婧却尴尬在了原地，自己男朋友那样，她既觉得丢人可又不想就这么装作不认识的拉开距离，一时间有些进退两难，正想要问问旁边的杨米，却发现身边已经没了杨米的身影。
程铭回头，和刘依菲继续往前跑，毕竟把包贝儿拦住的人也有限，还有几个记者又追了过来。
这时，程铭恰巧看见从门口推个自行车出来的蔡全永。
老蔡是车的，只是家里离得近，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骑车上班是习惯，也当锻炼身体了。
这会儿老蔡看着外面的一片混乱，又看看拉着手狂奔的程铭和刘依菲。
程铭他认识，刚从办公室滚走不久，没少霍霍自己茶叶。
刘依菲他也熟，这姑娘谁不认识？
只是...
你俩搁着拍偶像剧呢？
你看那姑娘，跑着跑着笑的都合不拢嘴了，被记者追就那么高兴？
千钧一发之时，只听程铭大喝一声：“老师救我！”
这一声吼给老蔡整的还有点热血沸腾的。
只见他把自行车往身前一横，大喝一声：“四弟不必惊慌，某家在此，料也无妨。”
程铭一听，喘着粗气顺嘴说道：“翼德救我。”
老蔡略一侧身，让过前头飞奔而来的程铭和刘依菲，接着对后面的人道：“呔，今有你家蔡三爷在此，尔等或攻或战或进或退....”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后面程铭的呼喊：“别装逼了蔡老师，人都追过来了！”
老蔡老脸一黑，这才收起架势对着旁边看热闹鼓掌的保安道：“买票听贯口呢？还不给我拦住？！”
程铭和刘依菲一路跑到了学校里面的金字塔才算歇下，程铭喘气道：“你干啥？”
刘依菲一边捂着肚子一边笑，眼中兴奋还没有完全消退，看着程铭一言不发。
接着程铭也乐了出来。
两个人就这么笑成一团。
“有病啊你！怎么就下来了？”
笑了好一会，程铭喘匀了气才埋怨一句。
“我来找你呀，听说某人在学校可滋润了，都和别人因戏生情了，我还不能来看看？”
程铭略一失神，这才上前靠近女孩的脸道：“吃醋了？”
“谁吃醋了！在学校呢！”
她推开程铭，目光赶紧看向旁边偶尔路过的学生，那些学生看见刘依菲的那张脸后都惊讶的驻足。
程铭自然也注意到了旁边的目光，这才道：“走吧，先去找个地方歇一会。”
食堂肯定是不能去的，去了那边也指定是被围观。
宿舍另外一人也进不去，更别说程铭现在压根就不住宿舍，刘依菲毕业之后也没宿舍。
所以剩下的地方只有一个...
老蔡办公室！
刘依菲站在走廊，毕竟是老师们的办公楼，她心里多少还有点紧张，但看着程铭熟练的从窗台上面的花盆下拿出办公室钥匙，跟回家一样打开门带她走进办公室，心里只觉得无语。
“你们蔡主任对你可真够好的...”
她一边说一边闪身走进办公室。
可程铭那边才刚刚进门，就揽住了她那纤细的腰肢，把她整个人按在门上。
感受着对方那灼热的呼吸，刘依菲侧过脸，却听见程铭带着戏谑的声音传来：
“说，是不是吃醋了？”
女孩不语，眼瞅着程铭就要得寸进尺，忽然身后传来敲门声，震的她身子一颤，赶紧躲进程铭的怀里。
“小王八蛋我知道你在里面，我看见你进去了！赶紧给我出来！可不敢在我办公室.....”
第187章 红鼻子
毕竟是在学校门口，记者们很快就被撵走了，当然也有少数留守的在守着程铭的车，但更多的已经回去自己单位赶稿去了。
程铭和刘依菲又伪装一番，在安迪换车的掩护下悄咪咪的上车从学校溜走。
那记者的想法也简单，毕竟是辆奔驰，你总不能扔这里不要了吧？就算找别人过来开走，那我跟着走是不是也能发现点什么线索？
可这几个大聪明愣是守了好几天，人家一点来开车的司机都没有，就好像这车丢在这里不要了一样，有的人已经撤退了，可也不乏有几个头铁的不愿意走。
当然，这是后话。
程铭和刘依菲被接走之后直接回了家，程铭需要把这件事跟宋晓楠说一声，而刘依菲则也需要给郑丽萍报备。
虽然都是先斩后奏，可流程该走还是要走一下的。
而程铭的这栋房子里，自从上次程峰和姐姐见过刘依菲来了之后，两个人再也没回过这里，刘依菲的东西也越来越多。
到了家门口下车的时候，安迪忽然叫住了刘依菲，程铭没在意先去开门，只以为两人有什么话要说。
刘依菲疑惑转头，却见安迪鬼鬼祟祟的把自己的手握成拳头通过车窗递给刘依菲。
见状刘依菲不解道：“什么？”
安迪却一脸神秘：“接着就行，有备无患。”
刘依菲不明所以，但还是伸出了手，紧接着，两个包装跟小时候吃的跳跳糖一样的袋子就出现在她手里。
女孩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你...安迪姐，你给我这个干什么？”
安迪却低下头不去看她：“都说了...有备无患。”
刘依菲直接把那几个东西丢进车窗，嘴里道：“不需要。”
这句不需要可给安迪吓着了，看上去刘依菲好像一直乖乖的，其实像是安迪这种一直陪在身边的人都知道，这姑娘骨子里面是有点叛逆的，或者说...很有主意。
于是安迪吓的捡起来那几个东西就推门下车，一边在后面喊一边还生怕程铭听见，只能尽量压低自己声音道：“等一下...依菲，你等一下！”
“可不敢...”
“可不敢不戴...”
刘依菲的脸更红了，脚下加快步伐，三两步就迈上台阶走进屋里反手关上房门把安迪挡在外面。
她整个人背靠在门上，却仍旧能听见安迪的声音透过房门传进来：
“你听话....”
“别任性...”
“安全第一...”
刘依菲慌忙用手捂住自己的耳朵，红着脸跑进客厅，可安迪的脸又从窗户出现。
她刚要去关上窗户，但这次安迪却已经学精了，只听她在外面大喊一声“程铭”，接着把那几个东西一起丢进房间，而后一个闪现就跑路了。
刘依菲眼见乾坤袋落在地上，身后又响起被安迪刚才那声呼喊吸引过来的程铭，只能赶紧上前抓起那几个乾坤袋揣进兜里。
她刚刚装进口袋，程铭的声音也在身后响起：“咋了？安迪呢？”
“...安迪姐还有事先走了。”
“可真够忙的。”
程铭不疑有他，对着刘依菲道：“饿不饿？晚上咱们出去吃？”
刘依菲自然乐意赶紧转移话题，她想了想道：“家里你送我那辆法拉利也挂上号了，你的车在学校门口，安迪把公司的车开走了...”
程铭笑道：“我看车库不还有一辆你练车用的桑塔纳吗？就那个呗。”
“那我换下衣服，休息会再走。”
“行，正好我也得给西影回几个电话说记者会的事情。”
两人说完就开始各忙各的，刘依菲是怕自己那身黑棉袄今天被拍到，再出去容易被认出来，于是只换了个大衣就走下楼，坐在程铭身边听他打电话。
程铭也确实是在说记者会的事，西影那边很重视这件事，于是效率很高，直接协调好了各方面的时间，定在两天之后在京都他们的办事处对外开记者会。
西影红火的时候在魔都，京都都有办事处，那时候他们还有发行的业务，所以经常要和在这边的审核部门打交道，有个办事处也方便。
只是后面没落了之后有一半地被卖了出去，这些年他们就是这么苦苦维持的。
至于剩下的那一半，开个发布会啥的接待一些人足够用了。
程铭跟实际负责跑腿的辛勇沟通之后挂断电话，拉起刘依菲就准备出门。
刘依菲见他点火的时候还说道：“你现在还会开手动挡的车吗？”
程铭一撇嘴：“瞧不起谁呢？看好了。”
说着他动作行云流水的踩离合，挂挡，松刹车，跟特么开赛车似的。
还真别说，看起来确实还挺带劲的。
只是...
“嗡——嘭。”
车身一阵晃动，发动机没了声音。
车子里归于平静。
程铭尴尬的转头，却看见刘依菲面无表情，在感受到程铭的目光之后还别过头去看向窗外。
只是她肩膀一耸一耸的。
程铭讪讪道：“意外，主要是....你这个车我没开过...”
“哦，没事。”
刘依菲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颤抖。
“那你为什么笑？”
“我没笑！”
“你有！我都看见了！”
“哎呀你快开车吧!”
第二次程铭也不装逼了，老老实实的不追求速度按流程来，只是他这次挂挡的时候，忽然看见档杆旁边有几个奇怪的东西。
他下意识拿起来一个。
冈...冈本？
还是进口的？
程铭的动作僵住。
而另一边扭过头的刘依菲见程铭没动静，还以为是自己笑他他生气了，缓缓转过头，之后就看见程铭正手里捏着个袋子，一脸戏谑的看着她。
刘依菲眨眨眼，小脑瓜飞速转动，忽然道：“那是什么？”
程铭似笑非笑：“你问我？”
“嗯？不是你的吗？什么？”
程铭：“你再装？你自己看看。”
说着他把袋子递过去，刘依菲大大方方的接过，只是头发盖住的耳朵已经红透了，程铭没有发现而已。
片刻之后...
“流氓！”
刘依菲把袋子甩在程铭身上。
程铭这下还真没谱了。
...不是她准备的？
只见刘依菲目光清澈，很快冷静下来，竟然还反问道：“不是你的？”
程铭点点头：“昂。”
“车还谁开过？”
“安迪姐！”
“在车上？啧...没看出来安迪也挺热情的。”
开车回公司的安迪。
“阿嚏！”
她揉了揉自己的鼻子，觉得有些发痒，对着化妆镜一看，自己鼻头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红了。
第188章 不睁眼
程铭和刘依菲也没去什么高级餐厅吃饭，去的就是那家卤煮，可等两个人到了的时候人家那边也是生意正好的时候，无奈之下程铭只能打包两碗，跟刘依菲拎回家吃。
至于说回去之后还好不好吃...
重要的不是东西，而是一起吃饭的人。
“味道怎么样？”
家里，程铭看着开始还有些嫌弃，可尝了一口之后明显停不下来的刘依菲期待问道。
刘依菲坐在沙发上身子前倾，一只手反手归拢着自己的头发，一边吃一边点头：“你怎么发现的？”
“嘿嘿嘿，还是杨米带我去的。”
程铭得意一笑，可却发现刚刚还一脸满足的刘依菲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接着就瞧见这姑娘把筷子一放，拿起桌子上的餐巾纸矜持的擦了擦嘴：
“一般吧。”
听见她的话后程铭显得有些错愕。
一般？
一般那你刚才吃的那么起劲？
你咋还带说瞎话呢？
接着他转念一想，好像也有点明白了这姑娘的想法，于是道：“不乐意我跟杨米接触啊？我咋记得你俩在剧组的时候不是关系还挺好的么？那我以后不接触就是了...”
说着他还继续解释道：“就是那天她问我戛纳电影节的事，问如果入围了她能不能去，你要是不乐意我正好跟她说不让她去了...”
听见这话刘依菲反而还急了，本身她跟杨米就没有什么矛盾，甚至程铭说的也对，她俩在剧组的时候还玩的挺好的。
只不过《神雕侠侣》杀青之后大家都忙了起来，联系自然而然就少了很多。
而她反应有些大，不过就是因为想撒撒娇而已，再说了，正常女朋友听到自己男朋友跟别的女孩子有绯闻，有点反应不很正常吗？
但如果真让程铭不许人家去戛纳，那可就不是撒娇这么简单了。
都说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这话放到这行业里面也是差不多的。
戛纳电影节对一个演员，特别是年轻女演员的提升有多大，她们这些人都知道。
在没有热搜什么的宣传手段的今天，媒体曝光度甚至可以决定一个艺人的生死。
不然也不会在这个时间点总有一群记者动不动叫嚣着封杀某个明星了，只不过后来随着网络媒体和自媒体的兴起，他们手中的话语权越来越小罢了。
所以别的不说，就说这帮人一起去戛纳走个红毯，最起码照片都会出现在如今各大娱乐媒体版面的头版。
这放在以前你没点咖位就算给人家钱人家都不给你上，而只是跟程铭去一趟戛纳，这些以往想都不敢想的东西却触手可及。
更别说随着曝光度的增加，杨米也可能通过这次戛纳之行接到一些电影剧本，甚至一步完成从电视剧到电影的转变也不无可能。
这要是不让人家去，那自己成什么了？
刘依菲拦住程铭后美眸瞪着他，可马上就发现了对方眼睛里面的那一抹调侃和揶揄，这才反应过来程铭是在逗自己。
刘依菲马上转头，撅起嘴道：“那你打吧，现在就跟她说。”
说完之后也不看程铭，可后面的程铭却已经没了动静。
等她觉得不对劲再回头时，已经发现程铭已经拿起手机拨通了电话。
“喂，杨米啊...”
“别！”
她一个飞身抢过手机赶快挂断，却没发现自己的半个身子都已经趴在了程铭的身上。
“你傻啊你，让你打就真打？”
刘依菲抬起头气冲冲的瞪着程铭。
可这一瞪不要紧，她这才发现自己这...有些暧昧的姿势，还看到了程铭那滚动的喉结。
只听程铭没说电话的事，反而看着自己说道：“你还...你还记得你之前说的话吗？”
“什么？”
刘依菲低下头，可被程铭拦腰抱起，放在自己腿上。
接着她就感受到程铭的声音出现在自己耳畔：“就是...”
“如果我能带你去那边的电影节，你就....”
听到这里，刘依菲下意识的就想要推开程铭的身子起身，可推了一下却又挣扎出去，反而被抱的更紧了。
她刚想要回头呵斥，却看见对面那双眼睛里面宛若实质的热情和爱意。
刘依菲也有些失神了。
不得不说，程铭在这方面经验还是比较足的，只见他身子微微往沙发上一靠，接着一只手从后面不断轻轻抚摸女孩的头发，
就趁着这抚摸头发的功夫，那只手微微乏力。
莫名其妙的，在刘依菲自己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就发现自己的身子已经矮了下去。
她羞怯想要起身，却正好对上了那双渴望和鼓励的眼睛。
没错，就是鼓励。
程铭知道，这个时候自己一定不能说骚话，而且一定要随时给刘依菲台阶下，让她在心理层面属于一个...自我感觉安全的范畴。
台阶呢，自然就是之前的约定了，这就是能让她自己骗自己最好的借口。
而安全范畴呢，就是程铭已经收了力的手，让她觉得自己只要想拒绝，或者想停下，随时都能拒绝和停下。
当然，这还差点火候。
火候差在哪呢？
这种情况下，女孩是很少会主动的。
这也就是半推半就这个词的由来，当然，这也是台阶的一部分。
只听程铭语气既真诚又带了些恳求：“可以吗？刘老师。”
“刘老师”这个称呼的疏离感让她从刚刚的那种害羞情绪中抽离出来一些，这也是程铭故意为之，不然你光特么害羞了，接下来怎么办？
果然，刘依菲脸上闪烁着犹豫之色，接着只听她咬牙说道：
“我是因为答应你了....”
“对对对对。”
程铭点头如捣蒜，强行压住想要翘起来的嘴角，生怕被刘依菲看见而反悔。
刘依菲闻言刚低下头，却又马上抬起，语气恨恨的说：“就这一次！”
“当然当然，主要是你输了嘛...如果下次也是你再输...”
“没有下次了！”
“对对对，都听你的都听你的。”
你瞧，有些时候男人的话一个标点符号都不能相信，甚至你这会儿让程铭答应明天去给老蔡一拳他都能满口保证。
“那你闭眼，不许看。”
“好...闭上了...”
程铭赶紧闭眼，眼前虽然一片漆黑，可身上忽然一凉。
这天还特么挺冷的。
“你...不许睁开！”
“真不睁开，绝对不...嘶...不会睁开！”
第189章 点我呢
在蔡全永的眼里，程铭自从那天被记者围堵之后就在学校消失了三天，他以为是那天记者们那如狼似虎的场面吓到孩子了，于是也就没有去询问程铭，想着去避避风头也挺好。
没看现在学校门口偶尔还有记者们踩点吗？
可他不知道的是，程铭这几天不是在躲记者，或者说...压根就没出门。
好多事情，有一就有二，男人嘴里的就这一次根本不可信。
要么不是第三天西影那边要召开记者会了，程铭估摸着自己还不会出门。
谁家好人天天有刘依菲陪着还会出门啊？
程铭起床，光着上身靠在卧室里面的洗手间门口，看着中午刷牙了两遍牙的刘依菲说道：
“你衣服送来了吗？”
刘依菲美眸瞪了程铭一眼，像是在责怪什么，接着仰起头嘴里面发出“咕噜噜”的水声，再把泡沫和水一起吐掉，这才对程铭道：
“安迪姐一会给我送。”
她跟程铭去参加记者会是要换礼服的，跟程铭这种不一样，弄个西装甚至是休闲一点的西装过去参加就成。
女明星要时刻应对记者和摄影师的镜头，也就是西影那边提前准备好了化妆师，不然还要约一个化妆团队过来。
就算这样刘依菲这边的流程也是尽可能的简化了，没看俩人一直磨磨蹭蹭，磨磨蹭蹭到中午才起床吗？
同样要参加这次记者会的杨米，可是被经纪人曾家从早上就抓去了公司，接着吃过早饭之后中午不允许吃饭，连带着一上午就弄妆和试衣服，等着傍晚开始的记者会之后才能在晚宴上对付两口。
当然，也就是对付两口而已。
西影这次的记者会是连带着红毯和发布会一起弄的，之后还会有晚宴。
晚宴对程铭来说无所谓，可对女艺人来说，你也没见过谁家女明星在晚宴上跟吃席一样大开大合。
程铭正要问她要不要再吃点什么垫垫肚子时，搁在床头的电话铃声响起，他只以为是西影那边在催他，可拿起电话才看见是宋晓楠打来的。
“喂，晓楠姐。”
“你们在家呢？
宋晓楠自然知道程铭和刘依菲的事，这种事程铭也不会瞒着她。
“对，准备再吃点...”
“别吃了...半个小时够吗？半个小时之后我去接你们。”
闻言程铭皱眉道：“这么着急？不是说我自己开车去就行吗？我们这还准备再吃点东西呢。”
“你肯定是吃不了了，我车上拉着张导呢，他跟你一起去发布会。”
“啊？”
闻言程铭愣了一下，反应了一下才明白宋晓楠口中的张导是谁。
“张导也来了？”
他惊讶问道。
也不怪程铭有这个反应，毕竟现在圈子里面都知道张一谋闭关正在忙奥运会的事情，
虽然他挂着《落叶归根》这个电影的监制，可哪怕是媒体记者们也猜测他应该不会出席这次的发布会。
毕竟人家连自己的事情都给停了，几乎是一切为眼前的奥运会让路。
“张导不忙？”
“到晚宴露个面就走...”
宋晓楠话还没说完，电话里就传来程铭那无比熟悉温和又有点沙哑的声音：
“我这个监制还不能收收作业？”
“张导...那您也不用去这么早呀？”
“哈哈。”
那边的张一谋轻笑一声：“厂长亲自打的电话，你小子这次的动静弄的不小，我这也算是借花献佛的送你一程。
既然要去，就早去一会顺便看看这电影的质量怎么样，你以为我说的收作业是跟你开玩笑？”
“...那我尽快，在这边等您。”
“也不用那么着急，听晓楠说还得半个多小时到呢，一会见。”
“好嘞张导，一会见。”
挂断电话，程铭抬头看向已经洗漱完毕虽然未施粉黛却仍清丽出尘的刘依菲道：“想好好吃肯定是不成了，你饿的话我给煮方便面？张导来了。”
闻言刘依菲也不磨蹭，绕到床头柜前面走到自己那一侧，从上面拿起手机开始给安迪打电话催促礼服的事情。
“你问她到哪里了，要是远的话直接送去办事处好了。”
“嗯。”
刘依菲点点头开始跟安迪沟通起来，程铭则闪身进入洗手间。
反正到了西影厂今天这个日子他肯定也要简单化妆弄头发，所以他就是洗把脸就走了出来开始换衣服。
那边刘依菲挂断电话看着模样吊儿郎当的程铭脸上一红，没好气道：“你就不能去别的地方换？”
三下五除二脱了裤子的程铭回头：“这不就是我房间，我还要去哪换？”
“那我去隔壁换...”
“你看你这人....好好好，你在这换吧，我出去换。”
说着程铭就抱着自己的衣服走出了房间，出门之后还听到后面刘依菲的好声音：“关门！”
...
...
“张导好...”
“张导，我是刘依菲...”
接到程铭之后，宋晓楠自动去了保姆车的副驾驶，刘依菲瘦所以坐最后一排，中间两个座位张一谋程铭一人一个。
上车之后两人跟张一谋打招呼，张一谋只是眯起眼笑。
跟之前在《黄金甲》时那似乎永远有用不完精力的模样不同，这次见面程铭明显能看出老谋子憔悴了不少，但他也不知道人家有没有什么保密协议之类的规定，就是那里面的事情不能往外说，于是也没直接问“忙不忙”之类的话。
只听他说道：“您这...得注意身体。”
老谋子一乐，双手抹了一下脸，整个人放松的靠在座椅上道：“看着精神头不行？”
“反正...比在横店的时候差点。”
“唉...熬人，没办法的事。”
程铭听见这话也没有往下继续接，反而说道：“要不我跟您整点鹿茸人参啥的补补...”
“不在那个！”
张一谋摆手，“主要是费脑子，有时候赶进度容易着急上火。”
程铭一愣，心说这是点我呢？
他试探着说道：“那...给您整点脑白金啥的？”
“滚一边去！”
张一谋没好气的踹了程铭一脚，程铭也不在意，笑呵呵的拍了拍裤腿，跟个滚刀肉似的。
“您这次来就是给我站台啊？”
“美得你，你有那么大面子？”
程铭没有回答，可脸上笑容却已经说明了一切。
但张一谋却道：“我啊...是担心你。”
第189章 名利做刀
“我啊，是担心你。”
“担心我？”
程铭一愣，心说我这不好好的，大小伙子的...倒是您看着憔悴了不少，你还担心我？
可张一谋之只是瞥了他一眼似乎就已经看出了他心里面的想法，嘴里面继续说道：
“你想过没有，你的起点这么高....”
“您是怕我这次去国外没得奖心里有落差？那不会，我心态还挺好的...”
程铭笑道。
可张一谋却满脸认真的摇摇头：“不是，我是怕你得奖了。”
他话音落下，车子里面沉寂下来，别说程铭了，就连后面一直安安静静坐着听他们讲话的刘依菲都有点没反应过来。
怕程铭得奖？
是什么意思...
张一谋停了片刻，看着程铭开口解释道：“其实你的第一部长片，能走到这里已经算是成功了，或者说已经领先同龄人，甚至是比你大好多的人都领先了一大截，这个你清楚吧？”
程铭在旁边点点头，下意识要去摸兜里的烟，可想起张一谋不抽烟手又缩了回来。
倒是张一谋浑不在意：“我没关系你想抽就抽，在组委会办公室那边屋里面整天都是一群烟枪....小刘没关系吧？”
“没...”
程铭也不矫情，把车窗打开一条缝隙就点燃了香烟，静静听张一谋继续说道：
“所以，这时候的你已经算是进入大家的视野了，已经在大家心里留下了痕迹，大家也都认识了你这个人。
而关键在于，你其实并不需要太多这种...东西。”
“你不缺钱，又通过这次的电影向西影乃至圈子里的一部分人证明了你的能力，后面你只要想拍电影，相关的资源是一定能够匹配上的，你懂我意思吗？”
程铭点头，可还是问道：“那得奖了不是更好?您担心什么？”
听见程铭的话，张一谋目光不经意的扫了一眼后面的刘依菲，这才继续说道：
“你要是真得奖了，那可就跟你的名字一样，一举成名了，之后...”
“名利做刀，就会斩去七分侠气，导演也是一样。”
他目光愈发幽深起来。
“鲜花、掌声、赞美，甚至金钱，荣誉，女孩子...都会自己过来找你。”
开始那几个词刘依菲还没啥反应，可当张一谋口中说出“美女”的时候，程铭明显觉得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脸上。
他干笑着没说话，张一谋继续道：“这圈子里面，诱惑实在太多了，只有你想不到的招，没他们用不出来的。投其所好这帮人是无所不用极其...但你小子也算是吃过见过，这点我倒不是很担心。”
程铭心说我是不是哪得罪您了？
您今天咋一直给我上眼药呢？
您瞅瞅您的用词，什么就吃过见过了，我吃过什么了我...
老谋子没在意程铭的反应，自顾自的继续道：
“重要的是第二点，我怕你被困住，被困在这个荣誉里，这个电影里，一直想要复制它。”
“那不会，我也不是这性格。”
程铭果断道，他对自己是了解的，那种取得一定成就反而伤仲永的事，反正他觉得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老谋子点点头：“那就是另一点了，你太过自信了，这点我和....一些导演都犯过类似的错误，一部片子的成功，拿奖也好，票房多也罢，会导致一段时间之内，你变的无比自信自大，谁的意见都听不进去。
偏偏这种情况别人还没法反驳，或者是不想反驳，或者是不敢反驳，又或者是反驳不了，毕竟你的成绩就在那摆着，你没办法在电影出来之前证明你是错的。”
“抱着这种心态去拍戏是很可怕的，你发现你会陷入一个自己看不见的怪圈...所以小程。”
说着张一谋转过头看着程铭，拿手拍了拍他的大腿：“这片子之后，真是颗粒无收咱们不气馁，可如果真拿到荣誉了，一定要好好沉淀一下，最起码...在学校踏实待上个小半年，好好避避风头，在这段时间里面想清楚你想拍什么，后面的路怎么走...明白我的意思吗”
面对张一谋这番可以说是耳提面命，语重心长的话，程铭心里惊讶之余只觉得温暖。
或许张一谋这一次抽空出来确实有老厂长的面子，可就冲他在车上这一番话，程铭就知道人家主要还是冲自己来的。
不然没必要故意先过来找自己，跟自己说上这一通...可能会不怎么讨喜的话。
毕竟不是谁都愿意在人家风头正盛的时候泼凉水的，相反，愿意锦上添花，看你烈火烹油的人倒是有不少。
“张导对你可真不错。”
下了车到了办事处，刘依菲偷偷在程铭旁边说了一句。
程铭认真的点点头，开始打量起来这边的办事处。
这边的办事处他也还是第一次过来，就是一个院子，里面几栋主楼有办公楼有一栋三层的宿舍楼，还有食堂和小礼堂。
只不过食堂被改造成了宴会厅，宿舍楼则被改成了招待所。
而今天的红毯就在院子外面以及小礼堂那边举行。
见到三人下来，就马上有人迎接上来，张一谋对这边显然比程铭要熟悉很多，接待他的人也是李坤平。
李坤平和程铭打了声招呼，接着就有人带着他和刘依菲先去化妆室那边准备，而他则和张一谋去了办公室。
西影这边不是没有独立的化妆室，只是没开，反而把剧组的人都给安排到了一个大化妆室里面。
这会儿程铭一进来就看见抓着赵泍山非要表演魔术的周杰伦。
“您看喔...这张牌是不是你心里想的那张牌？”
“诶！你还别说...小程你来看看，这小子还真两下子。”
程铭背着手走了过去，周杰轮得意又给他演示了一遍，炫耀之意溢于言表。
可程铭却眨眨眼：“你咋变的？”
周杰轮一愣：“你就说我厉害不厉害就好了，你问魔术师怎么变的干嘛哦？”
“那你变完不给我说怎么变的，不是耍流氓吗？”
“那你拍完电影还要跟观众讲你是怎么拍的么？你好搞笑哦，神经！”
“那不行，反正你今天得跟我说你是怎么变的...”
“不可能，这是一个魔术师的底线哦。”
“你不给我说我就不让你走。”
“你不让我走我也不跟你讲！”
于是...
刚刚见面没多久的哥俩，就在刘依菲无奈的眼神和赵泍山看热闹的目光中掐了起来。
第190章 第一防火墙
西影这次的记者会阵仗着实不小，光看请过来的明星就知道的，如今华语电影几个最出彩的导演，除了张一谋，程铭还见到了陈开歌，以及烟不离手，跟王忠磊站在一起身边围了几个明星的冯小刚。
除了他们，演员们的阵容也一点不差。
兴许是因为对程铭或者西影的示好，加上这戏本来就有他们后面准备签下来的刘依菲，华艺兄弟在京都的演员基本能来的都被他们给叫来了。
不只是李冰冰，连即将解约的樊冰冰也跑了过来。
“是挺好看的，是吧？”
相比于李冰冰，程铭倒是更喜欢丰腴娇美些的樊冰冰，这会他正跟周杰轮站在一起，穿着西装在台阶旁边抽烟。
周杰轮则根本不喜欢这种类型的女人，众所周知，他的审美偏向甜妹或者带点混血风洋娃娃的那种女孩。
所以对樊冰冰这种明媚的风格他还真不大感冒。
真要说类似风格的话...
“还是林志玲好看些喔。”
周杰轮瞥了那边一眼，之后对程铭说道。
程铭想了想，也认同的点了点头：“主要是得意她那小动静，人倒是...也一般，主要还是瘦。”
“他才不瘦喔。”
周杰轮沉默一下，忽然反驳一句。
两人对视一眼。
“嘿嘿嘿。”
“嘿嘿嘿。”
程铭站在这边，第一是跟自己剧组的人待在一起，第二就是他现在也算的上是半拉西北圈的人，不好往人家京圈那边闷着头钻，不然让人家怎么看？
所以就只是点到为止，拿出足足的后辈姿态在刚才老谋子的介绍下和陈开歌和冯小刚他们打了声招呼，对方再装模作样的勉励几句，也就算是完活儿了。
另外就是之前老谋子交代他的那句，你现在表现的越谦逊，以后等你地位上去，稍微有点顾及不到，人家脑海里就会出现你今天的模样，之后就会联系到了你这人看人下菜碟什么什么的。
不值当。
还不如和好哥们在这边看美女的，反正刘依菲在那边化妆，没人能管的到他俩。
问就是我陪周杰轮看的。
都是杰轮的！
但作为今天的主角，程铭想不受关注那基本就是不可能的，何况还没被完全打上西北圈烙印的他，经过刚才张一谋那一圈的引荐，倒先被人家看做了张一谋的“弟子”。
其实圈子里面这种关系的出现很容易让人展开联想，就像是张一谋当初无非就是顺手而为，见程铭有天赋条件又够，还对自己脾气，抬了一手而已。
你要是换上一个家里条件一般又或者是天赋不足的，你看他帮不帮忙挂这个监制。
张一谋的举动可以说是无心插柳，但等开花结果的时候人家可就不这么想了。
人家觉得你老谋子肯定不会平白无故的去捧一个人，所以在大部分人的心里，要么老谋子和程铭本人有点什么关系，要么就是被程铭背后的人托付给了他。
所以在他们眼中，反而程铭身上张一谋的烙印比西北圈还要重一些。
恰逢现在的张一谋几乎已经摆脱这些圈子的束缚了，于是华艺兄弟这类公司也看到了以后和程铭乃至是张一谋合作的可能性，这才会显得比较积极。
大家都不傻，华艺的哥俩能想到，其他人更能想得到。
比方说现在的程铭落在一些演员眼里，那就是香饽饽。
兴许是刚才周杰轮那不经意的一眼，让现在准备出走多少和在场的人有些格格不入的樊冰冰注意到了这边。
只见她笑着和身边抽烟的冯小刚点点头，退出那个星光熠熠的圈子，提着裙子步伐婀娜的朝着程铭和周杰轮走来。
哥俩假装，第一反应都是看向身边的对方，并且从对方的眼神里面都读出了同一句话。
“你特么跟她还有一腿呢？”
看到对方的表情，哥俩又都同一时间变的有些愕然。
“不是找我的啊？”
两个人眼神交流的功夫，樊冰冰已经来到跟前，笑容绽放开来，语气轻柔的打起招呼：
“杰轮....”
程铭眼神瞬间锁定周杰轮。
好你个浓眉大眼...浓眉小眼睛的周杰轮，还说特么的不是找你的？没想到你表面上天天嚷着喜欢甜妹，结果这种你也不放过？
周杰轮也懵了，可下一刻就听樊冰冰继续道：“也不帮我介绍一下？这位就是程铭导演吧，可真年轻啊.....”
周杰轮马上看向程铭。
我就说是来找你的吧！
程铭也没顾上继续和眯眯眼怪继续交流，毕竟人家都打上门了，只见他伸出手和樊冰冰一触即分，脸上同样笑道：
“樊老师，久仰。”
“叫冰冰姐就行。”
樊冰冰莞尔一笑，“你应该没我大吧？”
得说一句，对着这种明知故问并且带着点小撒娇的话，搭配上樊冰冰脸上那种让人情不自禁升起保护欲的笑容和语气，确实很容易能跟别人拉近距离。
明明长相是明媚的大女人，可无论是说话风格还是撒娇的语气，都是让人我见犹怜的小女人。
这可能也是人家的武器。
只是...
“对，你叫冰冰姐就行...”
旁边又传来一个声音，樊冰冰的表情顿了一下，转头就看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过来的李冰冰。
“是姐姐啊？”
樊冰冰阴阳怪气的说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跟程铭说话还是跟李冰冰讲话。
程铭和周杰轮默契的后退一步，想要撤离战场。
这两个女人...
好像有点可怕。
“姐姐好。”
李冰冰同样回击，气氛从刚才的轻松愉悦转眼之间就变的剑拔弩张。
周杰轮满脸写的都是“救救我，救救我。”
而程铭则是在四处寻找生机，很快他就锁定了一个人。
只见程铭夸张的举起了手，对着不远处一个面带笑意，假装根本没注意到这边发生事的一个人影喊道：
“小明哥！师兄！师兄哇！”
程铭是真的看见那边的黄小明脸皮都抽抽了两下，想要装作没听见，可自己这动静院里的人都能听见，甚至跟他说话的几个人都已经转过头来看向这边，这让黄小明就算想要继续装聋作哑也无能为力。
只见他脖子僵硬的扭过来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师...师弟。”
第191章 星光大道
该说不说，黄小明不愧是当红小生，华艺内部御用救火队员。
只见他表情僵硬了一瞬就恢复正常，紧接着换上跟这边剑拔弩张完全相反的热情洋溢的笑容朝这边走来。
明明隔着七八步的距离呢，可人家嘴里已经发出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师弟....”
他走的路线也是有讲究的，虽然最终目标是程铭，可刚刚好把樊冰冰和李冰冰隔开，从俩人中间穿过，一把抱住程铭，彻底隔绝两个人的视线交织。
眯眯眼怪：卧槽，何方高手？
黄小明拍打着程铭的后背，嘴里发出的笑声就算再冷的场子也给暖热了：“哈哈哈哈师弟，当初我在横店见你的时候就说你不一般...你这是闷声干大事啊？怎么电影不找师兄？嫌师兄咖位不够是吧？”
他这话虽然是说给程铭听的，但也是在点另外两个人。
今天是人家西北圈和老谋子给眼前这位搭的台子，并且人家本身也做出了成绩，我这咖位都认了，你俩能比我高到哪去？
外面那边多人看着的，就算吵架也没在人家喜事儿上吵架的道理。
果然，话音落下，双冰不约而同的别过头，笑吟吟的看着程铭。
程铭见黄小明足够给面子，也不怠慢，同样态度热情的回应：“哪有，我这庙太小，拍出来自己心里也没底，没敢打扰师兄。”
“见外了是不是？你这心里没底都入围戛纳了，要是有底那还不直接把金棕榈抱回来？你可答应我了，都有底的时候说什么也要找我....”
三两句话把话题重新带开，黄小明自己心里也松了口气。
而气氛一旦缓和下来，大家的理智重新占了上风，这种场合的场面话说的那是一个比一个漂亮。
几个人就站在这边聊的火热，慢慢也有更多人加入进来，比如化好妆的刘依菲和换好礼服的杨米，比如跟那边寒暄完了之后看这边情况不对担心程铭压不住场子特意过来站台的赵泍山。
电影圈或者说影视剧圈那套东西，那套规则跟赵泍山根本没关系，或者说人家也不在乎，一过来就成为了焦点。
加上他本上也乐乐呵呵的和大家开玩笑，刚才的那点不愉快马上烟消云散。
这时一个工作人员小跑过来：“各位老师，咱们那边的红毯准备开始了。”
被打乱节奏的樊冰冰看了一眼程铭旁边不怎么说话的刘依菲，眼睛动动似乎是想试探什么，笑意盎然的对着程铭道：
“程导，我这红毯还单着呢，你要不嫌弃我陪你走？”
话音落下，她就看见风格与自己迥异，但却毫不逊色自己的那张恬静脸上的好看眸子瞬间锁定自己。
原本的风轻云淡和不食人间烟火早就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疑惑以及...一丝丝的敌意。
樊冰冰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又有了一抹悲哀，也不等程铭说话就先笑了起来：
“跟你开玩笑呢，你跟剧组一起走吧，我呀，跟我姐姐一起走。”
说完之后也不管其他人的反应，一把就揽住李冰冰的胳膊。
在场的人包括赵泍山都愣了一下，慌忙将目光投向李冰冰，甚至都已经做好俩人吵起来扯头发赶紧拉架的准备。
只有程铭这个狗东西和他的狐朋狗友周杰轮再次对视。
两个人又从对方的眼神里面读到了同样的想法。
女人打架....还是这么漂亮的女人打架...多刺激呀！
“嘿嘿嘿...”
“嘿嘿嘿....”
双冰到底没打起来，李冰冰表现的同样游刃有余，带着樊冰冰就往前走，两个人路上头凑在一起说说笑笑，竟然好的跟一个人似的。
黄小明对这种多少有些神经病的场面似乎是司空见惯，一点也不觉得奇怪，转头对程铭点头道：“那我也去准备，本山老师，师弟，杰轮，依菲，米米，一会见啊！”
他一个不落的跟在场的人都打过招呼，这才功成身退，深藏功与名。
红毯的顺序是定好的，说是《落叶归根》剧组，其实就是剧组里面的人顺序安排的挨着，该自己走还是要自己走。
又不是啥电影节或者颁奖典礼的红毯，西影对每一个来的艺人或者大腕都很重视。
而今天来的人，甚至是一些国内的大型颁奖典礼的星光程度都有所不及，再说还有那么多过来捧场的媒体和记者呢，当然要让大家一个个走，这样话题才足。
“那我去啦....”
刘依菲看了看旁边仅剩的赵泍山和程铭说道。
程铭的位置被西影安排在最后，和赵泍山一起，也算是符合那些媒体把赵泍山和程铭放在一起的报道。
程铭点点头还没说话，旁边一身白色褂子的赵泍山就笑呵呵的说道：“这家伙黏糊的，一会就去不又见着啦？”
刘依菲脸上一红，这下也顾不上程铭了，赶紧转身逃也似的走向红毯。
不多时，红毯那边传来欢呼声和络绎不绝的“刘依菲看这边”，“依菲这里这里！”“中间刘老师！中间！”的声音。
这两天学校门口的报道已经出来了，可是两边都没有回应，本身媒体还希望看见程铭和刘依菲一起走红毯呢，结果却有些失望。
但今天来了这么老些个大牌明星，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随着工作人员的示意，红毯也轮到了赵泍山和程铭，程铭先弯腰抬手，示意赵泍山先走，可赵泍山却用他宽厚的手掌一拍程铭的后背：
“走着，今天就是陪你来的，甭紧张，就跟回家上炕差不多。”
程铭心里本来确实还有点紧张，毕竟也算是他第一次走正式的红毯，面对那么多的记者，说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
可经过赵泍山这一插科打诨，加上他在旁边陪着，心里瞬间也踏实了许多。
于是他呼出一口气，重重点头。
“走！”
前面是一片璀璨的闪光灯，地上是鲜红喜庆的地毯，远处还有那些个耳熟能详的明星导演饶有兴致的看着自己。
怎么看，都像是星光大道。
第193章 关注度
能够被西影邀请过来在现场的记者要么本身就跟西影或者西北圈关系不错，要么就是有影响力的媒体，但他们都有一个相通之处，就是已经收了西影这边给的红包。
这会儿的记者会发布会基本就是对外宣传的唯一途径，所以这种事也说的上是家常便饭。
收了人家的红包，问问题肯定就要克制一些，甚至提问的范围，能提问哪些问题都是大家提前规定好的。
所以前面刘依菲走红毯时，有西影和华艺的双重压力，也没人愿意做这个出头鸟，不顾场合的去询问那天学校门口发生的事情，
大家都默契的装聋作哑，只询问刘依菲出演《落叶归根》和程铭合作的感受以及《功夫之王》那边的事情，也算是给电影做了宣传。
但暗地里，这些个蔫坏的记者还是希望哪里蹦出来个愣头青，做那个出头鸟去询问跟那天有关的问题的。
反正是群访，又不是独家专访，你只要开了个头，兄弟们肯定会跟团。
但至于mVp结算画面和以后西影跟华艺找你麻烦，那肯定就不关我们的事了。
这个出头鸟在刘依菲那里没有出现，在程铭这里开始时也没有出现。
大家询问的问题都很常规，比如这电影是讲了一个怎么样的故事，问赵泍山是怎么会选择跟程铭这个年轻导演合作的，问那么多大牌演员程铭作为一个年轻导演是怎么在他们之中进行协调的等等。
都是提前给过程铭答案的问题，除了刚开始面对闪光灯和镜头时略微有些不适应，不过很快就调整过来，回答的也算是得体大方。
可程铭得体大方了，这些记者就不满意了。
今天这么大个场子，明星虽然拍了不少，你们电影入围戛纳的消息也算是个大新闻，但....能不能有更多收获呢？
就在旁边主持人出声告诉这帮记者“由于时间关系最后一个问题”时，不知道哪里来的一个勇士，悍然发起了冲锋。
“程铭导演，外界传闻您跟刘依菲小姐是情侣关系，请问是否属实？”
话音落下，原本喧闹的现场瞬间安静下来，可这安静之持续了一瞬间，当大家发现有愣头青连家都不要悍然开团的时候，全部本能的选择发起冲锋。
那些话筒一下子恨不得怼到程铭脸上，目光期盼的等着程铭回答。
这个插曲不光是程铭和赵泍山，一边经验丰富的主持人也没有想到。
其实关于这个问题程铭和刘依菲私底下也商量过，那就是我谈我的，你们追你们的。
意思说来也很简单，两个人平时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既不高调也不刻意躲着，就算像那天被拍到了就被拍到了，但绝对不回应。
毕竟刘依菲不是程铭，她男性粉丝的基本盘也很大，无论是公司还是刘晓丽他们都不敢轻易冒这个险，刘依菲这点也能体谅他们。
所以就整出来个这么策略，属于是一点一点改变他们的看法。
被拍到一次，粉丝反应比较大，但也会有粉丝出来解释，说两个人根本没回应如何如何。
被拍到第二次还是这样，直到三次，四次...
等到很多人心里都默认这件事的时候，那就是时机成熟的时候，最起码不会引起太过强烈的反弹。
所以这个时机，肯定不是最好的。
正当程铭准备开口的时候，忽然感觉旁边的赵泍山不着痕迹的拉了自己一下，接着就笑眯眯的问道：
“谁跟谁是情侣关系？”
那记者多少也有点破罐破摔的意思了，反正自己估摸着也被挂上号了，要么趁这次一举成名，要么回去也要挨收拾。
“就是程铭跟...”
“我跟程铭？我俩老爷们啥情侣关系啊，我俩就是爷俩关系。”
“不是，跟刘依菲...”
“你可别瞎说啊，我这都快是人家爷爷辈的了，这玩意可不兴瞎说。”
只见老赵说完之后一乐，对着旁边的人点点头，拉着程铭就往外走。
而留在现场的主持人则示意保安开始安抚现场的记者。
这帮记者也挺现实的，你要是问出点啥我们帮你那没啥，可你啥也没问出来，我们兜里面还揣着人家给的红包呢，可不能引火烧身...
于是好多人都默默转身离开，只剩下刚刚那个发起冲锋的哥们，尴尬孤独的站在现场。
“操，这帮怂货...”
“您外面请吧...”
走到会场里面顿时就感觉比外面暖和多了，内场就跟结婚时酒店的大厅差不多，摆着一张张桌子。
后面是那些记者和媒体朋友的，前面则是那些请来的艺人。
大厅正前方中央有个红色的台子，后面横幅挂着“电影《落叶归根》记者会”。
跟传统的记者会不同，不是上面一张横桌，然后把电影的主创演员们请上去一个人面前整一个话筒回答问题，而是先由西影的领导上台发言。
发言总结就是西影对电影的看好与努力，对未来的展望与期待，对戛纳的信心和愿景。
领导发完言，是监制老谋子发言，老谋子也没避讳自己压根就没怎么去过剧组的事，讲出来是肯定能讲出来的，但多多少少可能会影响大家对电影质量的期待，
所以老谋子滑头的表示自己并没有干预程铭等人的创作，也算是认下了这个“监制”的头衔。
之后才是导演程铭上台。
因为有了刚才外面那一出，西影也长了心眼，没让演员和导演一起上台。
程铭上台之后只是照本宣科的讲了讲关于电影上映事前能说的事情，后面就是感谢大家支持电影之类的车轱辘话了。
在后面就是演员，谈一谈自己拍这部电影的感受以及跟程铭合作的看法。
后面的整个流程波澜不惊，可这也仅仅限于发布会现场。
等到第二天，有了官方发布会的背书，程铭前两天就引起轩然大波的电影，再次受到无数人的关注。
人们之前只是从各个渠道拼凑起来的电影信息也终于清晰起来。
《落叶归根》，导演：程铭，主演：赵泍山，演员：宋丹丹、胡军、周杰轮、刘依菲、午马、杨米...
题材虽然是公路片，可这帮人凑一起，怎么看都不像是扑街的样子。
何况，已经入围了戛纳主竞赛单元，已经证明了这片子的质量。
无形之中，对这部电影去戛纳的关注度越来越高了。
第194章 闭眼！
程峰本身是真想要包飞机送儿子过去的，但被程颐给拦了下来。
就像是程铭上学时的时候那时间学校还会组织个春游秋游啥的，别人家的小朋友都坐学校给安排的大巴，就你家孩子非要整个小车接送，那就显的不大合群。
当然了，以程峰的性格八成是自己买个大巴给学校用，只不过还是有些显眼。
程峰是好心，虽然嘴上不说也不怎么夸奖儿子，但听说了消息之后特地从老家跑过来给儿子亲自下厨弄了碗面条，还乐呵呵的让儿子陪自己喝了二两。
程颐也没错，程铭能理解姐姐是不想让父亲给太大压力。
现在外面的阵仗已经搞的更大了，毕竟这次戛纳电影节入围的除了王家卫的《蓝莓之夜》就是他的《落叶归根》了。
外界把这次的希望全部寄托到这两部电影身上，人家墨镜王毕竟都是老油条了，也拿过不少奖，不需要这次的戛纳再证明什么。
而这次他那部入围主竞赛单元的电影《蓝莓之夜》还是戛纳电影节的开幕影片，所以某种程度上关注程铭这个后起之秀的人更多。
这个世界总是喜欢听英雄出少年的故事，而如今的程铭恰恰符合了一切条件。
可背负着这么多的关注和期望，一旦到时候失利，所承担的压力和落差也可想而知。
这也就是为什么程颐会这么做，也是老谋子为什么要特意在他出发戛纳电影节之前找机会见他一面的原因。
这次剧组去戛纳的人还不少，除了程铭本人和宋晓楠之外，刘一菲和安迪，赵泍山带了两个徒弟，周杰轮跟助理大妮另外还有胡军、杨米。
演员们基本上没在拍戏，有空的都赶了过来，本来宋丹丹也说要去的，恰好碰上人艺那边有了演出，只能遗憾错过。
西影那边负责带队的就是程铭最开始见到的辛勇，跟他们这种国营厂合作就是这点好，人家在欧洲三大电影节当地都有自己的负责人。
算不上是办事处，但也有一两个熟悉电影节流程，当地环境和负责翻译的工作人员。
有了他们在本地引导，最起码程铭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另外程铭也是后来知道，原来刘依菲会说法语。
写她是不写的，但日常跟人家交流两句简单的，或者就像是老外用蹩脚的中文跟咱们交流，咱们也能大概齐听明白人家是什么意思。
这水平已经足以让周游惊叹了。
另外李然也一直嚷嚷着想让程铭带他去，可最后也只停留在嘴上而已，程铭真答应了他反而扭扭捏捏，说下次程铭拍电影一定带上他，让他能名正言顺作为电影的一员参加。
人员就这么些个人员，又经过了小半个月的准备之后，大家也终于从国内启程一起前往戛纳。
戛纳是一座海滨城市，每个人对每一座城市是会有印象的。
如果让程铭来形容，
那么五月份的戛纳就像是年少时顶着炙热刺眼的阳光，扒着烫手的砖墙，也要看上一眼不愿错过的女郎。
兴许是偷看过人家洗澡。
她那湿漉漉的头发，沾染金色水珠的锁骨和有着绒毛的皮肤，总会烙印在少年的心房。
她既不似盛夏般热烈逼人，也没有冬日的清冷孤骄，一切都美好的恰到好处，就像是少年做过的，带着海风咸咸味道的幻想。
再直白点，就是大姐姐那被汗水打湿了的白衬衣，总会不期而来的出现在少年夏夜的梦乡。
如果要再露骨点....
那就是回到酒店放下行李，换上背心花裤衩和人字拖，在沙滩不期而遇的程铭和周杰轮。
两人见面时多少还都有些尴尬，明明刚才入住酒店时，一个说自己要出去找点吃，一个说自己等不及倒时差要睡一会。
可半个小时之后，两个人都戴着墨镜在沙滩相遇了。
“你....”
周杰轮刚要说话，却被程铭来了个先下手为强：“好你个浓眉小眼的周杰轮，你不是说要去吃饭吗？来这吃饭？吃比基尼？”
听见程铭的话周杰轮羞愧的低下头，可还不等程铭得意，反击就已经到来了。
“你不是讲说已经困的要睁不开眼睛了喔？为什么也会出现在这里？你是要看着比基尼才能睡着么？”
程铭冷笑：“孽障，休要坏我名声，我只是....我只是生了病，医生要我多晒晒太阳！”
“那...那我也生了病，医生让我多吹吹海风。”
气氛一时间有些僵住了，十分钟之后，遮阳伞下面的躺椅上面，两人一人手里抱着个橙汁，戴着墨镜观看着海边那嬉戏在一起的金发长腿的女人们。
程铭一直以为这位置是免费的，后来才知道这一个躺椅就要三十欧到四十欧，不过也算是物超所值。
毕竟是合法观看席位。
“杰轮，你以后结婚就在这里好不好？我觉得你那个什么城堡婚礼不适合你，你这样的，整个小岛啥的，都换上比基尼....”
“我在弯弯搞过这种派对喔。”
程铭还没说完，旁边躺着视线被墨镜遮挡但一直跟随一个皮肤挺白女人的周杰轮打断道。
程铭瞬间起立，看向一边的周杰轮：“你...这...我...”
“叫我什么？”
“义父。”
“下次叫你，而且我告诉你，我们那边还有化妆舞会，假面舞会，槟榔西施，你知道槟榔西施吗...”
“你别跟我bb那么多，你就跟我说，我叫你一声义父你能把林志玲找过来不？”
“你在看不起谁喔？告诉你，弯弯基本上比较有名的艺人都是我的朋友好不好！”
“那你能给吴宗宪叫来不？”
周杰轮：“.....”
“侯佩岑也行。”
“靠北，你这个人有时候真的很烦诶。”
两人正说着话，周杰轮忽然碰了碰周游的胳膊。
有时候男人之间就是这样，走在路上或者在车里等红绿灯的时候，哥们莫名其妙碰你一下，你就会下意识的打开自瞄。
至少程铭就是这样，他来回扫视了一圈，就看见了两个身穿连体泳衣同样戴着墨镜身材姣好看上去像亚洲人的姑娘出现在沙滩上。
一个女孩怎么说呢？
给人的感觉就比较震颤。
另一个呢....
“我怎么看着另一个像刘依菲喔？”
周杰轮忽然来了一句。
程铭摘下墨镜，脸色一黑：“不许看，卧槽，你把眼给我闭上！”
第195章 这人怎么这么像我闺女？
“你跟我回去！”
“我不！”
“你回不回？你赶紧盖着点！你看你穿的都是什么玩意...”
“那这沙滩上不都这么穿？我不回。”
“姐们，咱别作妖了，干啥玩意啊这是...”
沙滩边，程铭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个大浴巾，上去二话不说就给穿着连体泳衣的刘依菲披上。
刘依菲嘴上虽然说不回去，可嘴角却微微翘起：“你就能来沙滩看美女，凭啥我不能来沙滩晒太阳？”
“我...这...我是周杰轮那狗东西硬拽着我来的，走走走，咱们回酒店去。”
一边躺椅上的周杰轮撇撇嘴，但黑锅还是默默认了下来。
哥俩这点默契还是有的，可他嘴上依旧忍不住吐槽：“小气鬼，看看怎么了嘛，这边不都是泳衣....”
说完他目光转向旁边的杨米，表情不自然的顿了一下。
确实，有些人天赋点在了脸上，比如刘依菲。
那有的人天赋就点在了其他地方。
杨米面对周杰轮的目光，也拽了下躺椅上的毛巾遮住，周杰轮这下不干了：“为什么刚刚你不遮？”
合着你们防备的都是我是吧？
我看上去有那么好色吗？
“去去去，看人老外的去。”
这段时间杨米跟周杰轮也熟了起来，心里也知道这哥们喜欢的不是自己这款，所以带着点开玩笑的意思说道。
两人说话时，那边的程铭已经拽着半推半就的刘依菲开始往酒店方向走去，一边走程铭还一边挥手给这边的两人打了声招呼。
周杰轮懒散的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转而继续惬意的往躺椅上面一靠，悠闲的继续跟旁边的杨米品评这帮老外们的身材。
只是他却没有发现杨米的心不在焉。
另一边，程铭连拉带拽最后索性拿毛巾把刘依菲一裹，直接抱起来扛在自己肩膀上面给强行带了回去。
刘依菲小腿在程铭眼前乱蹬：“程铭，你放我下来！”
“我不放。”
“你放我下来，我生气了啊！”
“你别说话！”
“我凭什么不说话？你放我...”
刘依菲话说到一半，忽然听见程铭低声道：“我好像看见你妈了。”
于是，女孩挣扎的动作瞬间停止，第一时间在程铭身上有些费力的别过头，看向酒店门口。
这会儿酒店门口正站着一个身穿碎花裙子，踩着凉拖鞋，头戴一顶大遮阳帽的女人。
女人无论是气质还是身段都很好，连程铭都能认出来那女人有点像刘依菲，更别说刘依菲自己了。
几乎就是一瞬间，刚才还拼命挣扎不让程铭碰自己的刘依菲，直接拿手拽起裹在自己身上的毛巾就要往脸上遮，同时嘴里小声道：
“你快放我下来！”
“你别动了，她看见我们了，这个时候怎么放？”
听见这话刘依菲果然不动了，只是拿手里那点强行拽出来的毛巾尽量挡住自己的脸。
酒店门口，打着个遮阳伞的刘晓丽身后还拽着个行李箱，一手拿着手机好像跟谁打着电话，眼睛也正好瞧见了这边戴着墨镜扛着个人的程铭。
幸好是因为墨镜，刘晓丽没有第一时间认出程铭。
只听她轻轻叹息一声：“还得是法国啊...你看这边的小伙子小姑娘多浪漫，这大半天的就扛着人往酒店走....”
她一边自言自语，一边继续拨打刘依菲的电话。
这孩子...跟那臭小子一起往这边跑，还不让我跟着，俩人都年纪轻轻的，这还不干柴碰烈火了？
幸好我跟过来了...
程铭目不斜视，若无其事的扛着刘依菲从刘晓丽旁边走过，只是从他见到了刘晓丽开始，那步伐就不自觉的成了踢正步，怎么看怎么别扭。
他越是别扭，刘晓丽就越是奇怪，于是多看了这边几眼，程铭墨镜后面的目光自然注意到了刘晓丽的观察，心里也更加紧张起来。
看不见我...
你看不见我....
你妈看不见我....
刘晓丽的目光跟随程铭从自己身边走过，仍旧在感叹这边的浪漫风气。
只是她看着程铭扛着一个人上了台阶，刚低下头准备继续打电话时，忽然她的头猛然抬起。
不对劲！
我怎么瞧着...
那干柴烈火大白天就被扛进酒店的姑娘....有点像我家姑娘？
刘晓丽失神片刻，几乎是下意识的喊了出来：“站住！”
她不喊还不要紧，这一嗓子出来，刘依菲马上盖着脸大声道：“跑！”
程铭撒腿就跑，一溜烟冲进了酒店。
刚刚才开过房间不久，酒店的服务人员也认识程铭，于是就没有阻拦。
倒是还没办入住的刘晓丽却被拦在了门外，只见她焦急的在保安阻拦下指着程铭的背影：
“他...he is....那小王八蛋抱着的是我闺女！”
半个小时之后。
“砰砰砰！”
“砰砰砰！”
满脸怒容的刘晓丽站在刘依菲的房间门口，毕竟是人家亲妈，剧组的人一看也只能帮忙解围，人家来看看女儿也是天经地义的事，何况剧组的工作人员也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茜茜...刘依菲！你给我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砰砰砰！”
房门终于打开，穿着卡通睡衣一脸迷糊的刘依菲站在房间门口，看着门外的妈妈，爆发出有史以来最精湛的演技。
只见她那惺忪的睡眼先是闪过一抹不可思议，接着出现的就是错愕和惊喜。
“妈，你怎么来了？”
可刘晓丽根本不吃闺女这套，一把推开门口想要跟她拥抱的刘依菲，迈步就走进房间，那目光就跟巡视自己领地的狮子一样在房间之内不断游荡。
“那臭小子呢？”
刘晓丽在房间里四处乱转，嘴上说道。
“谁啊？妈你怎么了？”
刘依菲语气依旧疑惑。
可刘晓丽却冷笑一声:“还跟我装是吧？我都看见了！你让那小子给我出来！”
“妈！”
刘依菲不满道，“你说什么呢，我房间里哪里有别人？”
“我都看见了！那小子扛着你往酒店跑的，要不是我看见，他是不是直接给你扛床上了？”
刘依菲闻言噘嘴往床上一坐，破罐破摔道：“妈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你看错了？我房间里哪有别人？”
刘晓丽走到女儿身前，语气忽然变的温和：“你一直呆在房间没出去？”
刘依菲点了点头。
“对呀。”
“刚才在睡觉？”
“没错。”
“呵。”
刘晓丽再次冷笑，“你把你脚丫子上的沙子冲干净再跟我说话！”
刘依菲脸上的表情僵住。
第196章 你的节奏可真不错
“就是我！”
“阿姨，就是我！”
“都是我干的，都是我！”
二十分钟后，程铭的房间之内。
周杰轮义正言辞的拍打着自己的胸膛，撇了一眼旁边满眼感激最起码要叫自己三天义父的程铭，递给对方一个“安啦，有我在”的眼神。
刘晓丽狐疑的看着周杰伦：“你...你抱我们茜茜干啥？”
“我跟杨米打赌来着！杨米说不信我能一路给刘依菲扛过来！我就扛给她看！”
说着周杰轮一指旁边的杨米，大声道。
刘晓丽又狐疑的看了一眼杨米：“米米，在剧组的时候阿姨就看你是个好孩子，你跟阿姨说，是杰轮说的那么回事吗？”
说真的，这会儿杨米心里恨不得拽着刘晓丽把什么都告诉她，然后看着她上演一出戛纳之老丈母娘棒打鸳鸯的大戏。
可理智却让她点点头：“杰轮说的对，我们开玩笑呢阿姨。”
“你们这些年轻人啊....”
刘晓丽拉了个长音，另一边的刘依菲适时出现：“行了妈，别打扰人家了，我们回房间吧，您不是说这次就不过来了么.....”
在刘晓丽准备说教之前，刘依菲就强行把她拽回了自己房间，等两人走了之后，房间里面的人全都松了口气。
接着，眯眯眼怪就用眯眯眼斜眼看着程铭。
程铭马上会意，一脸谄媚的走到周杰轮身后，伸着手给周杰轮开始按摩。
“哥，你看力度还合适不？”
“喔....要好好保持，不要只坚持这么两天...”
看着在房间里面完成pY交易的哥俩，杨米撇撇嘴打了个招呼也先回了自己房间。
这时周杰轮才问道：“你们两个的事情不是说阿姨已经知道了吗？”
程铭手上的活儿不停，嘴上说道：“那知道归知道，你以后看见你闺女被我...被我不合适。”
在眯眯眼怪那如刀子一般的目光下程铭及时改了话头，继续道：“被一个黄毛...不是，被一个年少有为的帅小伙扛进酒店，你也得急不是？”
周杰轮想了想程铭描述的那个场面，不自觉的拳头硬了一下，可又马上叹息道：“那你们这样下去肯定也不行喔。”
“是是是，这不找机会呢？大哥有何高见？”
“我认识法国这边的黑手党，不然...”
“滚一边去，以后你谈恋爱了老丈母娘不同意我给你介绍俩卡车司机你乐意不？”
说着程铭一推周杰伦，坐在沙发上没好气道：“跟你说正事呢。”
这边好哥俩聊着的时候，酒店另一个房间里面刘依菲也揽着刘晓丽的胳膊坐在沙发上。
“我本来就是说不过来的，后来你经纪人那个小郑说她那边也没空跟着，担心你这边遇到点什么事情不放心，就说让我有空过来一趟...”
刘依菲嘴上没说什么，可眉头却不自觉的轻轻皱起。
郑丽娜不来可不是她跟刘晓丽说的没时间，本身这边电影节她是也想要过来的，不过被刘依菲以“泍山老师才带了两个徒弟，自己带的人多不合适”的理由给拒绝了。
实事也确实如此，人家主演赵泍山就带了两个徒弟，导演程铭就带了个助理，自己这拖家带口的本身就不好看。
何况郑丽娜的小心思也不仅仅是想要自己跟过来，还想让自己手底下的艺人名正言顺的过来蹭一蹭。
只不过刘依菲直接拒绝了，加上这事儿她也没通过公司，自然也就不了了之。
只不过刘依菲也没有想到郑丽娜会又跟自己妈妈说这件事。
就在刘依菲自己心里暗自琢磨的时候，刘晓丽却回头拉住了她的手，眼睛直视着自己闺女道：
“茜茜，妈妈说过也不...不反对你们两个先接触接触。”
“但是你跟妈妈说实话，你们两个到底...到哪一步了？”
“妈！”
刘依菲撒娇一样叫了一声，任哪个女孩被自己妈妈问这个问题大概都是这个反应，刘依菲同样也没什么区别。
可这一声“妈”，却把刘晓丽的心给叫凉了半截。
坏了...
这么害羞的状态..
怎么当初和她姥姥问我的时候我的反应一样呢？
“你...你们...”
刘晓丽最终还是没好意思说出口，只是拉起女儿的手，又伸出自己的大拇指，两个大拇指碰了碰。
刘依菲低着头，但脑袋却也点了点认了下来。
刘晓丽真有点着急了，抓着她的手就继续问道：“那..那个没有？”
“妈，你想什么呢？怎么可能...没有！程铭挺尊重我的！”
刘依菲嘴上辩解道，可脑子里面也不知道想起来了什么场景，脸颊红了一下。
殊不知，这话落在刘晓丽耳朵里面就有些不一样了。
他还挺尊重我的...
那岂不是说，那小子提了，只不过自己闺女没答应，不然怎么叫“尊重”？
那小子还敢提？
他竟然敢跟自己闺女提那种事？
我就看那小子不像是什么好人！
刘晓丽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可见到眼前女儿那害羞的样子，一瞬间又被扑灭。
终于，她叹了口气，默默起身走到刘依菲床边那个大行李箱旁边，坐在床上开始帮闺女收拾衣服。
这是她经常做的事情，自己都有些习惯了。
她一边拉开箱子整理，把衣服拿出来重来放平整接着用撑子放在衣柜里，一边嘴上说道：
“妈妈也是你这么个年纪过来的，有些事情妈妈也懂，但就是怕你吃亏，担心你遇人不淑，害怕你一时被冲昏了头脑...”
刘依菲：“妈，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有我自己的节奏！”
刘晓丽没好气的看了一眼嘴硬的闺女。
“你以前跟安迪也是这么说的吧？”
“结果呢？”
“这才多久？手你也拉了，嘴你也亲了，你的节奏可真好呢！按照你的节奏，是不是打算二十岁出头就生娃？然后在家里面给他看孩子？”
“您说哪里去了，我都说了我俩就没那事儿！您为什么就不信呢？”
“闺女啊，不是我不相信你，主要是...”
刘晓丽的话还没说完，忽然收拾箱子的手一顿。
接着，刘依菲就看见自己妈妈手里拎着一条...
一条乾坤袋就出来了。
怒火在刘晓丽眼里升腾。
“刘依菲，你的节奏可真不错啊。”
第197章 开会
“刘依菲，你的节奏可真不错啊。”
听着母亲的感叹，以及...那“人赃并获”的脏物，刘依菲心里一下子就沉入了谷底，甚至连解释都懒得解释了。
这东西虽然不是自己带的，是当时出发之前安迪放的，但自己其实是知道这件事的。
之所以安迪不带反而让自己带，就是怕自己跟程铭...年轻人嘛，有时候精风玉露一相逢，哪里还会管那人间无数。
所以安迪还特意放了一些在自己的行李箱里，也算是有备无患。
而事情如果仅仅是到这里，那刘依菲其实是可以跟妈妈解释清楚的。
但她有想起前两天自己已经...已经都给他那个了，而且本身这次过来参加电影节，她也有自己的打算。
要是程铭真拿奖了，那就不用说了。
可如果程铭没拿奖...外面对他的期待又那么高，他得多失望呀？
自己安慰安慰他怎么了？
难道自己不是更好的礼物吗？
所以刘依菲其实也已经做好了准备，从这方面来说...妈妈说的好像也没错。
但，这是我自己的节奏！
对面坐在床上的刘晓丽看到刘依菲的表情，了解自己闺女脾气的她知道一切都晚了。
最起码...是个木已成舟，是覆水难收。
是生米煮成了熟饭。
现在说这个还有什么用？
唯一欣慰的....也就是眼前这些个乾坤袋了吧。
也算是这俩年轻人心里还有点数，没有胡搞八搞，不然要是哪天自己闺女突然跑到自己跟前跟自己来一句：
“妈妈，我怀孕了。”
那刘晓丽感觉自己能一下子背过去。
就当刘晓丽还想要再说什么时，他们房间的房门正好被敲响，刘晓丽瞪了刘依菲一眼：“一会再说你！”
说完也算是给了自己个台阶，起身去开门了。
房门打开，刘晓丽发现是西影这边的工作人员，那工作人员笑着礼貌对她点头：“刘老师，呃...依菲在吗？咱们去导演房间开个会，说一下这次电影节的基本流程....”
工作人员话音刚落，就见刘晓丽冷笑对着里面的刘依菲，加重语气道：“去吧，叫你去你们导演房间开会！”
刘依菲脸莫名红了一下，而后转身就要往外走，却听见刘晓丽在旁边道：“我也去你们房间看看！”
这次，她直接忽略掉了“导演”那两个字。
刘依菲脸更红了。
刘晓丽也算是见过一些场面的，就比如剧组那点事，一导演和一演员，俩人要是好上了，那可不就是导演房间就是你俩房间吗？
工作人员倒是没听出这中间有什么不同，或者说没有在意。
谁能知道他们程导胆子可以这么大？
业内谁又不知道刘晓丽对闺女的严防死守...
这都能让他得手？
之所以选择在程铭房间开会，是因为他作为导演，和赵泍山一样是最大的两个房间，
不是说其他人就开不起大房间了，而是这边的房间数量有限。
毕竟这戛纳电影节向来是人家当地的大事，说是国际上电影人的一个盛会也不为过，对于当地旅游业来说带动更是巨大。
一到电影节期间，别说当地的民宿和酒店了，就是周围的酒店都会跟着涨起来一些。
所以想要订到一些这时候还不是“网红酒店”但久负盛名，很多明星都会选择的酒店可不容易。
要么你自己咖位够大，人家酒店也愿意让你来，要么是品牌方的代言人之类的，人家当地品牌方帮你安排，剩下的就要提前很久预定了。
来到程铭的房间，刘晓丽一看到程铭那若无其事靠在沙发上的样子就恨得牙痒痒。
可这会儿刘依菲已经在她旁边小声开始介绍了：“妈，那位是西影在这边的负责人侯主任，对电影节的流程和当地都挺了解的，您这两天要是想去哪边逛一逛我帮您问他就好。”
刘依菲这话其实没毛病，毕竟自己肯定是跟着安排随着电影节走，空余时间可能也是看看电影啥的。
但一些活动自己妈妈又没必要非陪着自己一起参加，那空余时间在当地四处逛逛，吃点美食什么的也很正常。
可这话落在刘晓丽耳朵里面就已经变了味。
只见她回头瞥了一眼刘依菲：“这么着急给我支走？”
刘依菲：...
得，我还是别说话了吧。
反正这会儿不管我说什么都是错...
您也不想想，用给您支走吗？
就算之前没支走您，那该发生点啥不也发生了？
我还跳过窗户呢！
国内的窗户都没拦住我，法国佬的窗户又多个啥？
见闺女不说话，刘晓丽冷哼一声，看向前面正在做介绍的侯主任。
侯主任也不愧是西影专门安排的人，对这次电影节的流程讲解的很清楚。
“5月16，也就是明天，是电影节的正式开幕日，上午十点钟是开幕影片《蓝莓之夜》的媒体首映，放完之后导演和电影主创参加发布会，不过这个跟我们就没什么关系了...”
“下午两点半是评审团主席斯蒂芬弗雷斯带着这次电影节全体评委一起亮相发布会，张曼玉老师就在里面。”
“晚上七点多是开幕式的红毯，接着就是《蓝莓之夜》全球首映，这些我们都不需要参加。”
“之后的十七号，也就是第二天，是主竞赛单元的《十二宫杀手》和《四个月三周两天》，一种关注单元是咱们侯孝贤导演的《红气球》。十八号，是《爱之歌》，和《放逐》。”
看着周围的众人，侯主任也知道大家在等什么，无非就是关心咱们自己电影什么时候上。
只见他继续说道：“接下来第三天就是咱们的电影，在下午四点，卢米埃尔厅。”
主竞赛单元的电影在日程中的放映时间点其实也很有讲究。
一般来说肯定是晚上7点那场比较好，而放映时间一般在这电影节期间的中段最佳，毕竟开始和最后都不如中间那段时间最悠闲。
这两条程铭就占了一个，虽然电影的放映时间是在电影节的中段，但时间却成了下午四点。
当然，这些东西侯主任是不会在这边说的，最多就是私底下告诉程铭，让人家导演做到心中有数。
这会儿的程铭还不懂这么多道道，反而开口问道：“所以其实头两天我们没什么事？”
“对，但首映之后你就要忙了，国内的采访安排的很多，如果反响好，国外媒体的采访也要开始安排了。”
第198章 你教的
等侯主任介绍完这次电影节的基本流程以及自己这边的《落叶归根》的情况之后，房间里面人陆续问了问自己的问题，之后就各回各处。
毕竟还有好些人刚来这边连时差都还没倒腾过来呢，也就是程铭和周杰轮这种精力旺盛的年轻小伙还有闲心出去转悠，
哪怕是胡军都老老实实跑回自己房间继续补觉。
程铭倒也不是没想着拉着老胡一块熬着，可老胡表示白天如果睡完晚上睡不着的话，直接去找泍山老师弄两瓶酒睡着了。
这话在程铭听来还让他觉得有些可惜，要不是自己的酒量不敢轻易去找赵本山，不然高低去会会他们。
倒也不是程铭馋酒，纯粹就是好奇当初《天龙八部》的时候帐篷里面那点事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这事儿他倒是找刘依菲打听过，可刘依菲那会儿还小，而且跟他们俩一块拍的戏份很少，
剧组里面就算真有这种事也没谁会专门跑过来跟一个小姑娘说这种事情。
原本热闹的房间在侯主任说完之后明显空荡起来，程铭瞥了一眼，忽然发现刘晓丽坐在一边的椅子上丝毫没有起身离开的意思，
于是他下意识一把抓住准备坐起来的老侯，拽着老侯的胳膊就和他假模假式的聊一些问题。
一边聊，一边往外走。
就当程铭以为自己快要顺利脱身的时候，忽然听见旁边的刘晓丽开口了：
“程导，聊聊？”
这下程铭想装看不见也不行了，只能尴尬回头，对着刘晓丽挤出来还算灿烂的笑容：
“阿姨，哈哈哈....刚才也没瞧见您您，啥时候来的？”
老侯看了看程铭，莫名就觉得这边气氛有点不对。
他越看越觉得...这咋跟人家家事似的？
我还是溜吧我。
老侯一走，房间里面就剩下程铭刘晓丽刘依菲以及宋晓楠四个人。
刘晓丽倒也知道宋晓楠是程铭自己人，压根就没避讳她的意思，或者说...倒还有点告状的意思。
“你俩的事既然已经到这种地步了，我有什么意见就直接说了。”
“阿姨您等会...”
程铭倒是还没什么，可宋晓楠就听不懂了。
不就谈个恋爱么？您这当家长的也不至于说堵着人家要说法吧？
您年轻的时候没谈过恋爱？
于是宋晓楠直接开启战斗模式，我可不能看着你把我们程铭欺负了。
“我们程铭跟依菲是情投意合，可这不也挺正常...”
“挺正常？”
刘晓丽有点火了，马上把宋晓楠放在程铭“家长”的位置上。
哦，合着你家是个男孩，我们家是个姑娘。
俩孩子要是在一起有点啥事你家孩子肯定不吃亏！
吃亏的可不都是我们姑娘家？
这会儿你跟我说正常了？
想到这里刘晓丽也不多废话，直接从包里掏出刚才从刘依菲行李箱中发现的那些“作案工具”，一长串的直接甩到了沙发上。
“这...正常么？”
她盯着宋晓楠，而宋晓楠震惊的看着程铭。
你...
你小子这也太快了吧？
电影节拢共就十二天，你这...
用的完么你？
你是来参加电影节来了还是来造娃来了？
可另一头的程铭也懵了。
这啥玩意？
啥意思？
我没用过啊，她诽谤我啊，我真没用过啊！
你这阿姨人长得挺好看，心思手段怎么这么歹毒呢？我明明没用过，你这是要干啥？
三个人，三种情绪，只有刘依菲红着脸低着头跺着脚，一言不发。
面对刘晓丽的咄咄逼人，宋晓楠觉得...
最起码是个无风不起浪。
依照自己家这个程铭的性子，是能干出来这事的人。
所以甭管程铭脸上的蒙圈是真的还是演出来的，这会儿自己的态度肯定不能是不认账，不然那不是激怒人家吗？
于是，宋晓楠憋了半天才道：
“这个...我作为他姐姐...”
“这个...程铭的安全意识还是值得表扬的...”
刘晓丽一撇宋晓楠，知道这也是个和稀泥的，于是直接打断道：
“那我能说两句意见吗？”
“说说说，阿姨你说，程铭你给我认真听着。”
程铭都麻了。
我没做过的事你们非说我做了。
那之后发生什么事可就不怪我了，这委屈我反正不能白受，我...我不把你那一长串用完，我就跟你姓！
“我之前说过，年轻人谈恋爱我是不反对的，但...你们这进度有点太快了吧？”
“茜茜的事业孩子啊生生气，你们程铭现在的事业也有起色，你说现在是不是俩孩子最重要的时候？”
“你说这个时候，万一俩孩子...给你弄出来个孩子什么的...咋办？”
“那不会！”
宋晓楠马上拍胸脯，面对刘晓丽那不信任的目光指着茶几上的那一长串道：“这不，俩孩子安全意识多强！”
刘晓丽：“.....”
她现在看见这一长串就来气，但还是说道：“反正今天来到这边，还是以电影节的事情为重，其他的...我们等回国再说，没问题吧？”
最后一句显然是对程铭说的，程铭忙不迭的赶紧点头：“阿姨高见！”
“嗯...这边也都是媒体什么的，我这也不是自私，总归你们两个之前就被拍到一次，这次再被拍到的话就更不好解释了。”
“所以在这边，最起码在外面，还是要保持一些距离。”
刘晓丽想的也简单，在外面只要你们给我保持好距离，我这天天在酒店里面，俩孩子就算再干柴烈火，也不至于把我给无视吧？
这么一来，自己的防守也算做的是密不透风了。
再有什么，也等回国之后再说。
见程铭再次点头，刘晓丽终于松了一口气：
“我也不是不开明的人...这样，你俩有啥话趁着这会儿也沟通沟通，我也不打扰。”
说着刘晓丽还真就拎着包转身率先走出房间。
宋晓楠见状也马上跟上。
房门轻轻关闭，房间里面寂静无声。
可等房门刚刚关严实，刘依菲转身就跑，程铭一个箭步先是拿起茶几上的那一长串，接着一个饿虎扑食把刘依菲扑倒在床上。
“你今天给我说明白喽。”
“我啥时候让你跟我用这个了？”
“你这人咋还学会添油加醋了呢？”
“牙尖嘴利，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
刘依菲被完全压制，却依旧昂着头：“牙尖嘴利不是你教的？”
程铭：“.....”
第199章 你多自私
说到底，刘晓丽终究还是在门外没走远，不然程铭高低要给这个今天祸水东引的姑娘来个口舌之争。
接下来的两天，也是程铭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感受戛纳电影节这个欧洲三大电影节的魅力。
《蓝莓之夜》作为开幕影片，是在戛纳最负盛名的卢米埃尔厅放映的。
它作为戛纳电影节最重要的放映场地，拥有两千三百多个座位，是全欧洲规模最大的影厅。
而这个影厅也有极其特殊的历史意义，名字取自卢米埃尔兄弟，1895年时，“电影”正是在这对兄弟手中诞生，也因此这里成为了世界电影艺术最顶级盛会的举办场地。
其实不只是《蓝莓之夜》，其他所有主竞赛入围影片首映都会在卢米埃尔厅进行放映，之后的轮播才会在不同的影厅让影迷们买票进入观看。
所以开始的首映，很大程度上是给对一些媒体，影评人又或者是对电影感兴趣的片商看的。
没错，戛纳的又一重要属性就是它其实也是最大的电影交易市场，全球很多国家的片商都会在这里找到自己认为有商业潜力又或者是艺术意义的电影买回去。
这也就是为什么后来也经常会有人看到一些商业片说去了戛纳，他那个去那个并不是说入围了主竞赛或者其他单元，
而是说片商或者片方是可以在电影节期间租赁展厅，为其他人播放电影来寻找买家的。
不过这部分多少有点花钱走后门的意思，说白了就是自己掏钱来这个平台卖片，跟电影节的展映部分是分开进行的。
程铭坐在卢米埃尔厅红色的座椅上那会儿，都已经开始幻想自己电影首映的时候会是个什么光景。
虽然提前已经有心理准备，可能过来的人肯定不如《蓝莓之夜》这般座无虚席，但总归也不会太差，
毕竟国内的媒体加上一部分关注主竞赛单元的影评人，为了给全部主竞赛单元的电影一个综合评分，还是会来观看主竞赛单元全部影片的。
更何况虽然老谋子没来，但这两年他也算是声名在外，那帮老外不认识程铭，也不认识赵泍山，但总归是认识监制张一谋的。
就算冲着老谋子，到时候自己这场也不至于无人问津，这也是侯主任他们提前了解过的。
更巧的是，今天程铭今天看的这部墨镜王的开幕电影《蓝莓之夜》，同样也是墨镜老王的第一部公路片，只不过故事的背景发生在国外。
这片子讲的是女主角伊丽莎白以横跨阿美莉卡的旅程为主线，从纽约出发，途径孟菲斯等地方最终抵达洛杉矶，通过不同地点的停靠展现人物的情感变化和对自我的探索过程。
电影的风格在程铭看来的确很王佳伟，也出现了他电影中一贯喜欢出现的意向，比如象征未被选择的爱情的蓝莓派，跟《重庆森林》象征过期感情与等待苦涩的凤梨罐头很像，
又比如女主角身上带着前男友的钥匙，某种程度上跟《花样年华》中周慕云的船票也有异曲同工之妙。
毕竟是法英双语，程铭故事也只能看个大概，叙事是经典的三段式这没什么可说的，而程铭能看懂的画面和音乐又有他很强烈的个人风格。
但问题在于，他骨子里面还是他自己熟悉也擅长的那套东方人含蓄的情感表达，
可偏偏演员又都用的是外国人，你能想象由情感相对外露奔放的外国人拼命克制自己表达含蓄的样子吗？
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起初程铭只是以为自己不适合这部电影，或者没看懂这部电影，毕竟人家是王佳伟。
可电影放完之后，兴许也有可能是不同语境的问题，能看懂字幕的刘依菲后来跟程铭说也有一种很割裂的感觉。
并且...看现场的反应，虽然有掌声，但算不上多么热烈。
戛纳的传统，只要不是烂到骨子里或者有什么争议的电影，到场的人都会起立为这部电影鼓掌。
只是掌声的强度和热烈程度会有所不同，所以单是从掌声倒也看不出什么，可第二天开始，有关这部电影批评的声音就已经出来了。
程铭看完了这些评论，自己总结了一下，可能就是王佳伟导演用自己熟悉的风格，但是让故事从不熟悉的人嘴里按他们陌生的方式讲述了出来。
你能看出这是他的电影，毕竟画面和视听已经有了他强烈的烙印。
但故事的割裂感依旧存在。
看完了这部电影以及后面的评价，程铭倒是真松了一口气。
倒不是说幸灾乐祸，而是连人家王佳伟都被这帮影评人给骂了，那我的电影到时候就算不被喜欢，应该也不会有太大浪花吧？
程铭大概就是这么个心态。
这两天陆续又看了几部电影，几乎都是跟刘依菲一起。
倒不是说刘晓丽在旁边顶风作案让他有什么兴奋感，他这会儿还不至于这么变态，主要是法英双语的字幕他有时候实在是看不懂。
那种类型明显主线清晰的电影还行，透过人物的情绪和个别看得懂的单词，还能揣摩个大概。
可碰上那种细腻情感加上大段对白的电影时程铭就有些麻爪了，而且就算是带着刘依菲，她看电影时那种看到英文，在自己脑子里面过一遍转化成中文，再叙述给程铭的方式让俩人这几天差点吵起来。
刘依菲觉得程铭这人不但烦人，而且爱较真。
本身有些台词放在不同语境就会有不准确的翻译情况出现，而一旦前后对照不上，程铭就会说他翻译错了。
而程铭呢，觉得刘依菲这人光顾着自己看电影糊弄自己。
这就跟开车一样，你自己到了，然后给我一jio踹下车呼呼大睡有什么区别？
你多自私呀？
于是经过了这两天的磨炼，在第三天自己电影上映之前，程铭找到了周杰轮询问英文好不好学。
可在周杰伦装逼的过程中程铭发现这小子也是个二把刀。
后来想想也是的，以他那爱现的性格，自己英文真的很好不会弄歌里？
甚至程铭觉得这王八蛋弄什么华国风，就是自己英文不好的原因。
于是狐疑的程铭又去问老侯，结果老侯给他个建议就是...
多找人对话，要敢于开口。
程铭绕了这么一大圈，终于又瞄准了刘依菲，非要给人家整什么全英文交流，把刘依菲烦的最后用法语骂了程铭十来分钟才作罢。
于是程铭第一次学习英文之旅也终于告终。
第200章 小红毯
会议室内。
老侯这边给联系的化妆师是本地的化妆师，虽然电影的首映在下午四点钟才会开始，但中午吃过饭大家已经集中过来会议室这边开始化妆了。
其中赵泍山，程铭，周杰轮这帮男的倒是还好，化妆无非也就是打个底，弄个头发就行，到时候西装一穿总不至于出什么差错。
但刘依菲杨米那边就没那么简单了，最主要的是法国佬这边的化妆师可能是化习惯了欧美女人的骨相，让他们忽然上手刘依菲他们这边有东方特征的脸一时间化的妆容还真有点不伦不类。
这倒也不是化妆师不尽心，你让咱们的那些化妆师一下子去给老外化也容易化不明白。
最后还是宋晓楠上手给两个人化妆，才算解决了燃眉之急。
“紧张么？”
就在宋晓楠给刘依菲化妆的时候她微微侧着头看着身穿西装不敢坐下的程铭问道。
这会让穿上了裤子不坐下主要是怕一会的裤线没了，虽然在卢米埃尔厅首映时候这裤线八成也要没，可能坚持一会总归多一会，何况在电影开始之前还有一个短暂的媒体拍照环节。
“我不紧张啊，我紧张什么？”
程铭脸色不变，大大咧咧的对老老实实坐在那里的刘依菲说道。
还不等刘依菲转头，旁边的赵泍山就看不下去了：“得了吧你，这孩子小脸都发白了...”
被老赵一拆台，程铭明显脸上有点挂不住了，对着一边的赵泍山争辩道：“我这是打底了...再说我本来就白。”
“你这都快赶上那会儿演死人的老洪了....”
“哈哈哈哈哈...”
三言两语，赵泍山把原本临时化妆室内有些严肃紧张的气氛给驱赶的一干二净。
周杰轮也乐呵呵的凑热闹：“你昨晚还跟我说有什么其他人垫背不会紧张喔？”
面对老赵程铭不敢还嘴，倒不是因为人家辈分地位什么的，主要是你跟人开玩笑也开不过人家。
可面对眯眯眼怪的挑衅，程铭显然就没那么容易放过他了。
只见他眼睛一斜，双眼微微眯起，开始考斯普雷周杰轮，学着他的口音说道：“但是我演唱会的时候不会忘词诶....”
“我哪有忘词？”
周杰轮立马就急了。
“你敢说你演唱会没忘词？”
“拜托，我那是即兴发挥好不好？总是照着歌词唱会显得我很逊诶。”
“你忘没忘？”
“那跟你紧张有什么关系？”
“我就算再紧张电影反正已经拍好了，电影上面的人又不会忘词。”
“我没有忘词！”
赵泍山乐呵呵的看着旁边的吵架拌嘴的两个人，而刘依菲和杨米则无语的对视一眼，
一个被国内好多媒体说成是华语电影希望的年轻天才导演，一个是亚洲流行小天王，就这么在化妆间你一句我一句跟小学生吵架似的....
这玩意放出去不比电影好看？
俩人最后还赌气似的谁也不搭理谁了，愣是到这边化妆准备结束都没跟对方说一句话，
就这么相互怄气一路坐车前往卢米埃尔宫，直到电影宫铺着红地毯的阶梯下面，最后先绷不住的还是周杰轮。
“阿铭....”
“刚才说了谁先说话谁是狗！”
程铭马上得意洋洋的说道，可听见他的话后周杰轮略微一顿，只是轻描淡写的点点头：
“好，那我一会回去找刘阿姨谈谈，仔细说一说沙滩那天的事情....”
“你看你见外了不是义父？”
程铭立马变脸，拿手挽着周杰轮的胳膊一脸谄媚的开始讨好：“刚才叫我啥事来着？”
程铭真到了这边其实还好，倒是按理说演唱会见过不少大场面的周杰轮反而率先紧张起来。
于是他也没顾上继续跟程铭开玩笑，喉结动了动对旁边的程铭说道：
“你说....我要是演的不好，会不会被骂喔？”
听见他的话程铭还真一脸认真的想了想，可见旁边的好哥们这会儿是真有点怂了，于是说道：
“你觉得你在电影里面演的帅不？”
周杰轮一愣，旋即认同的点点头：“那肯定帅喔。”
“帅不就完了？”
对周杰轮来说，程铭这短短两句话就如醍醐灌顶一般，把他刚刚心里的那些惶恐全都吹散。
哥们说起来到现在也演过好多部电影了，不管是05年的《头文字d》还是去年那部跟程铭认识的《满城尽带黄金甲》，
演技怎么样咱先暂且不聊，最起码周杰轮觉得自己在电影里面是帅的。
而且他也确实是照着这个路子去演的。
管你什么人物不人物情绪不情绪的...
哥们觉得怎么帅怎么来。
但你还别说，人粉丝就吃人家这一套。
于是周杰轮脑海中出现了自己骑车单车压弯的模样...
别怀疑，他虽然看过监视器里面自己拍摄的片段，可周杰轮和赵泍山他们这些演员到现在也没看过后期制作完成的成片。
所以在周杰轮自己的脑海中，自己骑单车那段戏，还真就是风驰电掣的在山路上面压弯。
只见他嘴角微微翘起，却又担心程铭看到很快的压下去，一副想笑又怕好哥们笑话自己的绷不住表情。
倒是旁边的程铭看愣了。
不是哥们。
我就这么一说，你还真觉得你自己帅啊？
但无论怎么讲，总归是给好哥们的紧张情绪压下去了。
而这边卢米埃尔宫首映仪式的阵仗自然是比《蓝莓之夜》的排场小了很多，可声势却一点不比那个小。
主要得益于周杰轮和刘依菲的粉丝，今天的首映仪式是不直接面向过来参加戛纳电影节的观众的，或者说不是面对所有观众。
想要进去观看的要么是受邀请的影评人，要么是片商，要么就有媒体记者相关的证件。
所以很多两个人的粉丝闻讯赶来之后就只能在外面的红毯两边等着。
这会见周杰轮和刘依菲出来，两边的华人粉丝还真就喊出了不弱于那天《蓝莓之夜》首映的声势。
程铭见状也拍拍周杰轮的肩膀，转头对刘依菲和杨米等演员说道：“去跟人合个影签个名吧，跑过来专门等咱们也怪不容易的。”
第201章 戛纳首映
“刘依菲刘依菲！”
“啊...周杰轮！周杰轮！”
“杨米我爱你！”
“泍山老师....”
两边的粉丝都挺热情，谁的粉丝都有，当然也有某个人的粉丝见实在是挤不到偶像身边，转身朝人少的那边要签名合影的。
反正程铭笑呵呵的看着也不催促，主打一个让粉丝都不白来。
甚至后面还有粉丝见程铭站在红毯那边无所事事，直接把手里面的数码相机递给程铭：
“诶那个帅哥，对对对，就你...你给我们拍一张呗？”
话音落下，就连那边跟几个粉丝正在签名或者正在合影的杨米他们都愣了一下，刘依菲和周杰轮更是忍不住开始憋笑。
程铭也不在意，直接上手接过来数码相机开始摆弄起来。
可那粉丝却依旧不依不饶：“诶帅哥，你会拍不？你可别给我们拍坏了...”
听见这话程铭直接翻了个白眼，而一直憋笑的刘依菲终于在旁边说道：“电影都是他拍的，你说他会不会拍。”
“啊？哦，哦！你是那个导演啊？哈哈哈哈不好意思...那你得给我们拍好看点啊。”
由于剧组人员在外面有个小红毯的关系，所以这场首映礼的来宾都是先进入影厅入座的。
这样方便剧组在外面走完小红毯之后进去能有一个简单的“欢迎仪式”，就是大家经常能看到的主创入场起立鼓掌的那个环节。
算是对入围主竞赛单元电影的剧组一个个小小的鼓励。
所以这会儿他们在外面，里面的人应该也已经入场的差不多了，程铭他们也自然不好让人家多等。
又跟粉丝们拍了几张合影之后，侯主任示意时间差不多了，几个艺人也纷纷跟粉丝们招手道别。
而就在大家转身踩着台阶准备进入电影宫时，刚刚那个拿着数码相机的姑娘忽然在后面大喊道：
“程铭！”
她也是刚刚认准程铭是谁，听到这动静程铭下意识的在台阶上回头，正好瞧见那姑娘举起数码相机闭着一只眼跟狙击手似的对他拍了一张。
接着那姑娘从眼睛旁边拿下相机，对他挥手道：“要加油啊！”
原本还有些乱哄哄的两侧，因为这姑娘的一句话骤然安静了一秒钟，但紧接着，更大的声音便从这一秒钟里酝酿而出。
“加油啊！”
也不知怎么，看着那一张张在国外就显得无比亲切的面孔，程铭忽然间心里既温暖又感动，
仿佛在酒店出发之前心里那最后一点点忐忑和畏惧，也随着这阵情真意切的“加油”烟消云散。
另一侧，周杰轮揽住程铭的肩膀，在程铭笑着和底下人招手回头后对他低声说道：
“有粉丝的感觉不错吧？”
程铭怎么听，这话都透着一股子炫耀的味儿。
于是.....
“知道粉丝对你不错你演唱会还不背词？”
周杰轮瞬间破防：“我都说了，我那是临场发挥！”
“你忘词了。”
“即兴创作你懂吗？你懂什么叫即兴创作吗？”
“你忘词了。”
“你就会这一句是不是？”
“我爱上让我奋不顾身的一个人，我以为这就是我所追求的世界~”
刚刚和好的两个人，在短短几分钟之后再次变的形同陌路。
众人跟随工作人员走进卢米埃尔宫内部，程铭的视线一下子暗了下来，四周也阴凉了许多，喧嚣似乎马上被隔绝在外，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庄重的气息。
继续跟着保安和工作人员往里面走，他们很快来到了卢米埃尔厅的大门前。
门这会儿被推开了一条缝，隐约可见里面尚且明亮的温暖灯光以及现场嘉宾们的交谈，
程铭知道，里面坐着的是一群顶尖的电影人或者影评人。
而自己从这扇门进去，迎接自己的或许是审判，也或许...
是荣耀。
程铭深吸一口气，站在门口整理西装。
而原本与他并肩而立的赵泍山和周杰轮谁也没有催促，甚至谁也没有率先推开那扇门的意思，两人都微微后退半步，默契的选择把眼前一切交给这位尚且年轻但充满希望和朝气的导演。
程铭眼睛扫过身旁的两个人，看到了赵泍山眼中的沉稳和周杰轮眸子里的紧张，再回头望去，那一道道目光或兴奋或鼓励，都等着他去推开那道对他们而言同样重要的大门。
见状程铭忽然就笑了出来，心说就是开个门，怎么还突然就热血起来了？
“走。”
本想说些豪言壮语鼓舞人心话的程铭，到了此刻只是吐出一个字，就率先推开了那扇大门。
温暖的灯光洒在他年轻的脸庞上，他清晰的看到两侧好多外国面孔的脸上都闪过了一丝错愕。
似乎是他们虽然知道这部戏的导演年轻，可却没想到竟然如此年轻。
程铭没有急着走下台阶，而是等身后的人陆续出来，也在等...
“啪。”
“啪啪啪。”
“哗啦啦~”
不知道是谁带头鼓的掌，但很快，掌声就如同潮水一般席卷了整个卢米埃尔厅，献给站在入口处那张年轻的面孔，也献给他身后那支来自华国的团队。
程铭拾级而下，越过两侧密集带着微笑的面孔，在引导下来到属于他们的那一排座位。
在座位前依旧没有着急落座，而是在现场的媒体区看到了许多来自华国的摄影师，程铭带着自己的剧组朝他们挥手致意，又转身双手合十朝着来宾们微微鞠躬，算是感谢他们来参加自己的首映典礼。
某种意义来说，这才是程铭的处女作第一次与大家见面。
掌声渐歇，程铭示意大家落座，自己则是与身旁的这一届评审团主席来自英国的导演斯蒂芬·弗雷斯，对方也笑着跟程铭打招呼。
而还不等刘依菲或者侯主任上前翻译，在他旁边的同样是评审团成员的张曼玉就笑道：“程铭导演，他说很喜欢你的拍摄风格，你的电影在我们内部引起很大的讨论。”
该说不说，张曼玉说的啥程铭没大听进去，一是这会儿他有些心潮澎湃，二是...
这姐姐咋不显老呢？
还这么好看。
第202章 开了好头
在程铭自己的设想当中，作为电影的拍摄者和后期的深度参与者，对电影的每一个镜头、每一个片段甚至每一句台词都了然于心，
他本以为这会儿自己应该是满心紧张的偷偷观察着周围其他人的反应。
毕竟在场的这些人除了自己，包括参与这部电影的演员都还没看过完整的版本，
可真等他坐到了这个颇有底蕴的电影厅之内，等灯光暗下来，大荧幕上出现那自己无比熟悉的开头时，自己脑子里已经没有了那么多的想法，很快随着荧幕中赵泍山那精湛又质朴的表演沉入其中。
从老赵喝酒时发现工友猝死，决定只身一人履行承诺送他回家，再到遇到劫匪阻拦以及乘客的冷眼被驱赶下车，以至于在公路上感受人情的冷暖。
程铭也已经无暇顾及其他人的反应，就和现场的许多观众一样，和老赵一起再一次开启了这一场惊心动魄的归家之旅。
哪怕电影的原声依旧是中文台词，国外这帮观众们只能通过字幕去领会其所表达的意思，可现场依旧时不时会传来笑声。
况且有点片段根本不需要台词，比如赵泍山拿手拍打自己的屁股和旁边牛车赛跑的镜头。
又比如他一个用轮胎装着尸体，在山坡上踢着正步不亦乐乎的段落，这些镜头根本不需要翻译，观众们也能精准领会到一切。
而在赵泍山发现工头给老洪的赔款是假钞后万念俱灰打算在山间自杀时，那种生机勃勃的环境和画面搭配上那他略微滑稽的自杀动作以及他本人那丧气的状态，这其中的对比反差让许多人不知道该叹息还是该觉得好笑。
可随着他自己躺在自己为自己挖的“坟地”里安静的睡去时，一股安宁和悲凉却又萦绕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和程铭预想的一样，电影的第一个小高潮就是他觉得拍的最好的那段赵泍山老师在火车上面念诗的戏。
这段戏在大荧幕上出现时，程铭甚至听见了周围许多人的低声讨论与赞叹声。
诗的意思翻译过去不一定精准，可赵泍山在车上那种豁达与充满生机的状态根本不需要门槛，也不会有阻碍，就如他在车顶吹拂的风一样，带着他那一刻的状态，不讲道理的吹进每一个观众的心里，让他们与自己感同身受。
甚至就连赵泍山本人观看这一段时，都有些心潮澎湃到热泪盈眶。
毕竟当初在监视器里面看到的这一镜头没有配乐，而此时此刻加上配乐的画面出现在大荧幕上时，连他自己也没想到会有如此震撼人心的效果。
程铭清楚的感觉到紧挨着自己的他伸出了那双粗糙的大手，在自己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就像是...感谢？
又或许是欣慰和激动。
总之大概能理解他此刻的心绪。
谁说他就不忐忑？
谁说他就没有压力？
作为电影的主演，也是这帮演员中无论是年纪辈分还是咖位都最大的那一个，好多压力是会自然而然落在他肩上的。
只不过相比于年轻的程铭，他更知道自己不能慌。
程铭毕竟年纪少，见到这种场面偶尔会乱了分寸也属于正常，可要是自己这再一慌，那大家可就彻底乱了。
好在，就如当初鬼使神差的相信那个年轻小子的说辞一样，这位自己看好的年轻导演，再次给了自己一个惊喜，给了大家一份满意的答卷。
甚至赵泍山都有了种在张一谋电影里面都从来没有体验过的感觉。
好像....自己的演技还挺好的？
想到这里他自己也乐了。
前所未有的放松起来，安静的看了下去。
自己不负所托就好。
而精力没有完全集中在电影上面的还有另外一个人，那就是刘依菲。
她这会心里其实比程铭还要紧张，似乎是进入了程铭设想中的自己那个状态，周围但凡是有一点点的风吹草动，她就要赶快把自己的目光挪过去，似乎是要审视对面到底是因为欣赏这一镜头还是反感这一段戏才发出的那种动静。
在当发现对方皱眉时，她心里也会跟着提起来，而当她发现对方微笑或者是满脸欣赏时，自己同样会与有荣焉。
偏偏她还没跟程铭挨着坐，没法跟程铭分享此刻的紧张。
说起来，整个电影放下来，最紧张的人反而是她了。
好在电影终于来了结尾，大荧幕在老赵的背影中缓缓暗了下去。
《落叶归根》剧组的人最先从电影的余韵中挣脱出来，毕竟整个卢米埃尔厅，他们才是接受审视的那一方。
杨米瞪大眼睛四处乱看，心里从刚才的感动逐渐转变成了焦急。
怎么...
这帮老外一点动静都没有呢？
别是他们根本就没有看懂吧？
这帮人水平咋咋么差劲呢？
这电影拍的多好看啊...
她单手捂住胸口，慢慢挺直后背，似乎想要寻找第一个鼓掌的人。
偏偏，四周寂静一片。
程铭这会儿也缓过神来，可还不等他和杨米一样把心提起来，就听见了第一声那他预想之中该有的动静。
“啪！”
这清脆的掌声就像是火苗，很快落在了一堆干柴之中，火苗马上变成了火焰，那些火焰也终于汇聚到了一起，熊熊燃烧起来，仿佛要点燃整个卢米埃尔厅。
“哗啦啦啦。”
“bravo！”
“牛逼！”
没错，也不知道是不是程铭自己的错觉，从铺天盖地的掌声之中，他隐约听见了一声中文。
可当他跟旁边的刘依菲对视，发现对方眼中的笑意时，这才确定自己应该没有听错。
他再次转头，看向另一边的评审团主席和张曼玉。
英国佬说的啥程铭也听不懂，加上周围乱哄哄的，他也只能点头尬笑。
但通过张曼玉的口型，他觉得对方应该是在跟自己说...
“厉害！”
程铭身上的紧张早就不翼而飞了，面对掌声时的激动也快消失的差不多了，而后面的自豪，兴奋几乎转瞬即逝。
他现在就觉得累，特别特别的累。
仿佛一场电影是自己上去演的一样，抽干了他从不知道是上午还是中午开始酝酿的精气神。
但当他看着那一张张外国人的脸，高举着自己的双手，为自己和自己的电影，自己的剧组献上他们掌声的时候，程铭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这种感觉...的确不错。
自己这也算是开了个好头？
第203章 它的光芒
“砰砰砰！”
第二天一早，就在程铭仍在房间里面迷糊着的时候，就听见一阵急促的拍门声响起。
程铭下意识的往旁边一翻身，就要推着刘依菲下床藏起来，可当他翻身过去的时候才发现这两天刘依菲因为刘晓丽的原因压根就没有跟自己一起睡。
就昨晚俩人还发短信呢，刘依菲说要偷偷溜过来找自己。
程铭寻思着这两天正是风口浪尖，刺激归自己，但也怕刘晓丽真找法国佬黑手党给自己扔海里去。
也幸好程铭忍住了，不然这会儿不就麻爪了？
程铭披着睡衣走到房间门口，打开房门，发现带队的侯主任正站在房间门口，手里拿着一叠资料一脸兴奋的看着自己。
“呃...”
“程导！出来了，影评和开始的场刊评分都出来了。”
“可以了，这都一晚上过去了，再说昨天首映之后后续安排的也有几场咱们电影的轮播，你们回来之后我让人去看，据说现场的反响还不错。”
派人去看的事情老侯没跟程铭通气，倒也不是不尊重他这个导演，纯粹就是这会儿电影刚刚上大家心里面都还没底。
要是万一反响不好，程铭知道了这件事之后要去刨根问底自己不好作答，也怕影响大家伙的士气。
但既然老侯这会儿主动提及此事，那想必反响应该是真的不错。
程铭闻言心情也畅快不少，刚刚被吵醒时的阴郁也一扫而空，对着老侯道：“那候哥，麻烦你也让人去叫一下其他人，就还在我房间开会吧？”
“好好...”
老侯这会儿对程铭也可谓是有求必应，丝毫没觉得人家年轻指使自己心底不舒服或者怎样，也没有让别人去，直接转身自己就去挨个通知。
这是喜事，当然要自己通知了。
于是大概十分钟之后，简单洗漱一番过后的程铭就坐在沙发上，老侯环视众人扬了扬手里面的资料道：
“戛纳电影节这边的影评人很多，但这位皮埃尔是法国本地一个比较知名的影评人，素来以客观和深度闻名，所以他的影评也是许多来参加电影节游客必备的‘观影指南’。”
这种事情在电影节这边很正常，毕竟不是每个过来的游客都对这次的主竞赛单元的电影亦或是展映的电影有所了解，
然而大家时间也有限，再说就算时间允许也不可能每场电影必看，所以就会找一些权威影评人的影评来挑选自己喜欢题材、颇受好评的电影来有选择的观看。
而老侯最里面的皮埃尔就是这么一位影评人，同时他还是当地权威杂志《电影手册》的特约评论员。
“我跟大家先念一念这篇影评....”
说着，老侯清了清嗓子，又抿了一口旁边的茶，这才用郑重的语气开始读起来那篇影评。
“《Getting home》戛纳首映——东方荒诞与温情的交响曲。戛纳。2007.5月，让.皮埃尔。”
“当那个年轻到让人嫉妒的导演程铭拍摄的这部《Getting home》在荧幕上亮起时，我就被其中充满生命力的气息所吸引，甚至隐隐有一种感觉——我将见证一位新星，戛纳也将见证一位新星冉冉升起。”
讲道理，程铭听到这段的时候还挺尴尬的，他本以为是翻译的问题，可当他看到全场其他人同样听的认真，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反而全都面露微笑的时候，他也耸耸肩继续听了下去。
行吧...夸就夸吧，反正比指着我鼻子骂的强。
“这部程铭导演的处女作，一场‘尸体返乡’的荒诞公路之旅撕扯开了当代社会温情的伪装，可他却又在裂缝中投下一束人性的微光。”
“首先我想从叙事说起，这是一部民间寓言与现实主义交织在一起的作品。”
“影片以农民工老赵背负工友尸体千里归乡为主线，却远非‘承诺与坚守’的道德寓言。程铭的镜头始终在荒诞与悲悯之间摇摆不定，比如劫匪因为感动而放弃抢劫的夸张喜剧，与后面一车人反而将救命恩人赶下车的黑色幽默。影片前期总是充满了这种幽默感，一直到老赵发现抚恤金是假的，烧钱自杀时那种绝望感才会更加直击人心，也与之形成了更加尖锐的对比。”
“这种叙事上的系列感，恰似我认知中的华国社会本身的魔幻现实，善意与欺骗并存，坚韧和无力共生。”
“程铭并未像近些年来许多我曾喜欢过的华语导演一样，陷入西方视角下的‘奇观化’陷阱，比如这次我很期待的王佳伟导演。”
“举个电影中的例子，老赵将尸体塞进轮胎滚下上坡的情节，看似荒诞，却凸显了底层人物在资源匮乏下的生存智慧。正是这种智慧的存在和它给出的解决方案，比任何英雄主义的叙事都要更加贴近华国乡土社会的真实逻辑。”
“影片的摄影令人惊叹，这是我和许多同行讨论后的结果，当我得知这位导演仍是一名大学摄影系的学生时，这种惊叹更多了。”
“电影中最后的废墟，蜿蜒的公路，金黄的稻田以及红色的梯田，不仅是背景，更是叙事的一部分。”
“当老赵最终抵达目的地，工友的故乡时，面对的却是一片被拆掉的废墟，我不了解那片废墟的背景，可当程铭用一个长镜头凝视老赵那佝偻却又充满希望的背影时，我却觉得那片废墟充满了生机。毕竟老赵在这时也拥有了自己的希望，不再迷茫。”
“但程铭的镜头并非是一味地沉重，他常用自然光捕捉田野里的生机，比如养蜜蜂的人那里....这种灵光一现，使原本苦难中偶尔闪烁的诗意更显珍贵。我相信这原本不在拍摄计划中...我的意思是，如果这也在计划中，那么他就太疯狂了。”
“而这种对‘泥土与汗水’的视觉呈现，让人不禁联想到意大利新现实主义的朴素力量。”
“我已经很难从一些导演身上见到这种力量了，哪怕他们曾经拥有过，也在逐渐消退。于是我告诉我的朋友我很庆幸，我又一次见证了它的存在与光芒。”
第204章 它的光芒2
房间之内，大家安安静静的听着侯主任那甚至是有些声情并茂的讲述，仿佛他念着这一篇影评时同样也与有荣焉。
没人打断，所有人都沉浸其中，或是面露微笑，或是皱眉思考，最多也就是抿一口茶或是点上一支烟，大家自觉把动作放轻，没人愿意打破这种氛围。
就连刘晓丽也是如此，她虽然没能参加电影的首映，但此时此刻听见这个什么皮皮...皮什么来着的影评，也觉得...这小子好像真挺厉害的。
不然这个法国佬为什么这么夸？
还夸的那么肉麻？
想到这里她偷偷看了一眼那边面无表情抽着烟听侯主任说话的程铭。
别说....
这么看这小伙子确实还挺愣正的，茜茜这丫头脑子虽然有时候不大好使，长相也没继承我们家的基因...
但这看人看人的眼光倒是还不错。
嗯...也算是郎才女貌。
就在她默默思索的时候，侯主任那边却仍在继续。
“再谈表演方面，说真的，这位来自华国的演员让我感受到了深深地震撼。”
“赵的表演绝对是电影之中的灵魂，据我了解他应该是一位喜剧演员，而在这里，他褪去了喜剧演员的夸张，以近乎于沉默的肢体语言，比如一个佝偻脊梁，赶路时因为疲惫弯曲的双腿，望向远方时那迷茫空洞的眼神，他承载了农民所特有的坚韧和迷茫。”
“我还要重提我最喜欢的那段戏，当他得知自己拿到的是假钞面对尸体喃喃自语，所有希望破灭，不知道该怎么与自己工友的家人交代时，喜剧与悲剧的界限在这一刻彻底模糊了。他身上这种‘苦中作乐’的生存哲学，恰是东方语境之下对于苦难的最独特回应。
是的，那个民族从不畏惧苦难，也时常经历苦难，可他们竟然奇迹般的一一挺过来了，这也是那个民族的伟大之处。”
“当然，说了这么多优点，这部电影当然也有他的不足之处。”
听到这里程铭摁灭了烟头坐直了身体，他从不畏惧批评，或者说不畏惧这种看懂了电影，言之有物的批评。
毕竟他最大的资本，就是自己还年轻，拥有充足的时间和空间去犯错，人们也会给予他这个年纪的导演最大的宽容与鼓励。
“我认为，影片的温情结局削弱了社会的批判性，如果这位年轻导演敢于改变这个结局，这部电影必然会在戛纳引发更大的声浪与讨论。
但我的朋友告诉我，或许这位年轻导演的野心不在于尖锐的控诉，而是呈现一种在泥土中打滚却仍然保持微笑乐观的尊严。”
“老赵的旅程本身就已经是一种反抗了，只不过他是用自己的双腿而不是那张嘴，时用最原始的方式，去对抗一个将人们异化为符号的体系。当他最终手捧骨灰站在废墟前，迈步走过那扇门的时候，个体的无力感与时代的荒诞性才终于完美的融为了一体。”
“那么，让我来总结这部电影的优势和缺点。它的优势在于独特的东方荒诞美学，这种风格我鲜少在华语电影中见到。以及主演赵的突破性表演，对华国时代变迁的深刻隐喻。”
“它的缺点在于叙事节奏略显松散，部分桥段的喜剧和悲情衔接生硬，与之一些成熟导演的作品相比，它更类似于一个个故事拼凑而成的电影。”
“最后就要聊聊大家关心的它对金棕榈奖的冲击力了。在我心里，虽然不容易撼动《四月三周两天》的那种冷峻现实主义，但依然有望斩获包括最佳男主，金摄影机奖在内的其他奖项。”
“总之，《Getting home》在戛纳电影节的首映，不仅仅是一位新人导演的惊艳亮相，更是一场东方生存哲学的大银幕宣言。程铭导演用荒诞包裹着深情，让一场送实还乡的闹剧，最后升华为对信仰迷失时代下个体尊严的深切拷问，正如我的朋友看完整部电影所言。”
“华语电影正以最原始的真诚，撞击着世界的大荧幕。”
最后一句话，侯主任念的铿锵有力，等他念完整篇影评，自己也靠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水一饮而尽。
房间内依旧没人说话，仿佛是在回味着刚刚这篇影评。
也不知过了多久，见气氛实在沉寂的赵泍山开口道：
“那意思是不是...咱这电影还行？”
“可太行了！”
侯主任本身是南方人，可这会儿跟赵泍山说话时不知不觉口音也带上了一股子东北味。
只见他赶紧放下自己手中的茶杯，匆匆翻出刚才手里那一叠资料的最后一页。
“场刊评分....目前最高的是《四月三周两天》，也就是刚才影评之中提到的那部罗马尼亚导演拍摄的电影，是3.2分。”
“接着就是科恩兄弟的《老无所依》，3.2分，他们这次也是野心勃勃，打算拿到戛纳之后再回去冲击今年年底的奥斯卡，但是你知道的，欧洲三大的电影节向来对好莱坞的电影不大感冒。”
老侯说完之后继续往下念道：“在下面就是《十二宫》，也是这届金棕榈的有力竞争者，和我们的《落叶归根》并列3.2分。”
闻言杨米惊喜道：“也就是说我们第三名呗？”
老侯听见这话笑吟吟说道：“没错，目前来说我们就是第三名，而且3.1的分数已经算是高分了。”
“那《蓝莓之夜》呢？”
杨米马上追问，兴许是跟这帮老外的电影对比不明显，主要是她同样英文不咋样，看不懂外国的电影，所以你让他跟人家进行横向对比很困难。
最起码《蓝莓之夜》，她还稍微看懂了一点，再加上题材相似也是公路片，所以才有此一问。
可话音落下，她就马上意识到了自己说错了话，因为同样身为...最起码是华国导演拍摄的电影，如果成绩同样突出侯主任不会到了现在都绝口不提。
最起码会在刚才说分数时提一句。
果然，侯主任有些尴尬的看了一眼杨米，接着在大家询问的目光中还是开口道：
“2.1分...目前倒数第三。”
第205章 往事
后面几天，随着主竞赛单元的电影一一和观众们见面，评分也都逐渐出现，王佳伟的这部《蓝莓之夜》也的确和评分一样，口碑两极分化。
喜欢的人依旧很喜欢他那画面风格，可不喜欢的人一点看不下去。
但最低分这次同样也创造了历史，是来自法国的一位叫凯瑟琳布雷亚的导演执导的《情歌》，以1.1分创造了场刊评分最低分的历史。
这片子的首映程铭没去，但他还挺好奇的，这电影放完之后现场的观众会不会依旧遵循着戛纳电影节的传统，为他起立鼓掌？
同样的，场刊评分的前几名也稳定下来，《老无所依》上涨一分，和《四月三周两天》并列第一，下面就是并列第二的《落叶归根》和《十二宫》，在这个梯队再往下是《潜水钟与蝴蝶》的2.9分。
从这里开始，下面的电影评分基本就维持在2.0到2.6只见，于是很多人自然而然的认为这一届的金棕榈会在前面的那五部电影中产生。
最大的热门依旧是《四月三周两天》和《老无所依》。
但这种评分表现以及戛纳电影节影评人和影迷观众对程铭这部处女作的反响，已经足够国内的媒体激动叫好了。
【华语电影闪耀戛纳，新人导演程铭《落叶归根》3.1分创华语电影场刊最高分记录】
【第60届戛纳电影节主竞赛单元场刊评分揭晓，我国导演程铭执导的《落叶归根》以3.1分与大卫芬奇导演的《十二宫》同分并列第二，远超开幕影片《蓝莓之夜》，创下华语电影在戛纳主竞赛单元的场刊评分历史最高！】
随着报道在国内媒体上开始发酵，越来越多的人关注到了这一届的戛纳电影节，原本许多人还以为没有了姜文以及没有入选主竞赛单元的侯孝贤，这一届的戛纳电影节就没华语电影什么事了。
至于程铭，一个新人导演大家期待归期待，可如果在评分出来之前谁说这个新人能带着自己的处女作收获如此好评，恐怕谁都会说上一句他是痴人说梦。
毕竟那里是戛纳，是电影人的最高殿堂。
“程铭牛逼，听说他还是电影学院大三的学生。”
“有没有现场怪？有人在那边看过这部电影吗？报道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这电影是不是他拍的啊，一个学生处女作就能拍成这样？”
“人家爹又不是导演，不是他拍的还能是谁拍的。”
“本来希望这一届华语电影已经没希望了，没想到半路杀出来一个程铭。”
“国内媒体硬捧的罢了，人家姜文没去，侯孝贤没入选，墨镜王那部又是外国电影，你让媒体不吹这个程铭吹谁？”
“姜文那是没去吗？那是送了没入围好不好。”
“这也能黑啊，这一届的导演有科恩兄弟，大卫芬奇，王佳伟，李沧东几乎都是大佬，这样能开分并列第二还不值得吹几句？”
“已经开始期待这一届戛纳的颁奖典礼了，要是真让程铭拿个奖回来，不是直接起飞了？”
杨米坐在酒店房间里，一边吃着泡面一边和旁边的刘依菲分享在贴吧看到的这些评论。
刚开始来法国的时候肯定是要尝尝法餐的，起初倒也没什么，法餐的确有自己的特色，可吃了几天过后逐渐有人就开始适应不了了。
比如杨米，好容易找来地方买来了国内的泡面，跟刘依菲躲在房间里面一人一桶的分享。
这两天她们也并不是无所事事，随着评分出来越来越多的媒体关注到这一届的戛纳电影节，随之他们这些演员的采访邀请也越多越多，其中还有好多都是国内专门跑过来采访的媒体。
这种曝光对演员来说肯定是无比需要的，所以对于这种邀约来说大部分也都是来者不拒。
而作为导演的程铭比他们这些演员还要忙。
程铭这两天除了跟随剧组的采访，面对那些已经回答了好多次的问题车轱辘话来回来去的反复说，有时候自己说的都有点烦了，可你不这么说还不行。
除了和媒体这边的采访之外，程铭还需要和老侯一起，参加这边一些名流举办的酒会和片商那边的聚会。
一些关系自然是西影这边的老关系，但还有的关系是虽然此时远在国内，但还不忘打电话过来嘱咐的老谋子。
老谋子跟戛纳的关系还挺复杂的，从90年的第43届戛纳电影节凭借《菊豆》入围主竞赛单元，斩获首届鲁斯布努埃尔特别奖，成为第一个在戛纳获奖的华国导演。
接着他就在94年迎来了自己在戛纳的高光时刻，当时是第47届戛纳电影节，老谋子凭借《活着》获得评委会大奖，也就是电影节的二等奖，并且后来根据评委所说，他与金棕榈不过也就是一票之差，
而且这部电影取得的成就不止这些，主演葛优成为了第一个华人戛纳影帝。
第二年也就是95年，他的《摇啊摇，摇到外婆桥》再次在戛纳获得摄影奖，那时候也是他跟巩俐老师的热恋期。
他跟戛纳这种打得火热的关系一直持续到了1999年，那时候的老谋子同样高产，一年携带两部电影《一个都不能少》和《我的父亲母亲》雄心勃勃的前往戛纳。
但当时的戛纳电影节主席认为《一个都不能少》的其中一个镜头涉及ZZ宣传，故而要求老谋子撤换这部电影。
接下来就是大家喜闻乐见的爽文剧情了。
那时候的老谋子挺刚的，直接发表公开信与戛纳时任主席决裂，直接带着自己两部电影离开戛纳，并且宣称：“我的电影是华国人的真心，不是满足异域想象的展品。”
如果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顶多有人为老谋子遭受的不公待遇鸣不平，又或者夸赞他一句有骨气之类的。
偏偏，那一年老谋子把自己从戛纳撤出去的两部电影转投了威尼斯电影节和柏林电影节。
结果，《一个都不能少》拿下了威尼斯金狮奖，《我的父亲母亲》获得次年柏林银熊奖。
戛纳于他而言，是国际声誉的重要起点，让当时的世界认识到了华国第五代导演的艺术成就。
双方这种尴尬的关系一直持续到了04年，他的那部《十面埋伏》受到戛纳邀请参与非主竞赛单元的展映，这才算是破冰。
第206章 来人
老谋子毕竟当初跟戛纳你侬我侬了那么多年，许多人脉资源就算是西影厂这边都达不到。
而他给程铭打了通电话，告诉程铭他已经跟几个当地的朋友联系了，果不其然，没过多久程铭就接到了几个新的酒会邀请。
那还说什么，去呗。
这边的酒会主要是聊天为主，起初听说酒会什么的赵泍山还乐意兴致勃勃的跟他过去。
可去了两次之后老赵发现这帮老外是干聊天也不喝酒，啥时候说话渴了才喝一杯，没事还拉个人跳跳舞，于是对于想找老外拼拼酒量的赵泍山来说这地儿简直就是折磨，
还不如回到酒店里面整两瓶白的跟胡军就着薯条或者花生米啥的整一点，而刘晓丽虽然对程铭的防守经过电影首映之后有所松动，但松动也是有限的。
毕竟哪个母亲也不可能看着自己从小宝贝一样捧着的闺女这个年纪跟一个男孩整天腻歪在一起。
反正刘晓丽接受不了，还是那句话，就像是从她身边夺走什么一样。
就这么说吧，从赵泍山不陪程铭参加酒会之后换成刘依菲，俩人但凡回来的晚一点，刘晓丽就觉得是程铭给刘依菲拽房间里去了。
接着她就开始幻听，总觉得旁边有人叫她姥姥。
于是后面刘晓丽非要跟刘依菲一起去参加，索性刘依菲自己也不去了，倒是最后这活儿落在了杨米头上。
布置华美的大厅之内，程铭站在小桌子旁边和杨米以及老侯一人端着一杯香槟窃窃私语。
“我真服了这帮老外了，整天哪有那么多酒会舞会的弄...”
“人家就这么交流的呗，其实跟你和赵老师坐炕上划拳是一个道理。”
杨米听见程铭的话后脸上保持着微笑，又不知道对哪道投来的目光点头打招呼，嘴上回答道。
“关键是这玩意整天喝的不上不下，眼瞅着要上劲我都准备开始撸起袖子跟他们拼一拼了，结果告诉我舞会结束了。”
程铭翻了个白眼，继续对着老侯和杨米吐槽：“而且你没发现么，这边的人笑的都挺假的，谁不谁都不认识上来就跟我见到你很高兴...他都不认我，高兴个der啊高兴....”
他正吐槽的尽兴，忽然旁边来了一个金发中年帅大叔，程铭上去就是一个拥抱：
“嘿！古斯托，见到你真高兴，今天喝了么？”
见程铭用自己有限的英语热情的跟旁边那个中年人打招呼，杨米愣了愣神。
不是...
你不是说人家虚情假意吗？
我看你那笑的怎么比人家更虚伪呢？
知道程铭的英语水平有限，开始打招呼倒没什么，后面深入聊程铭就不行了，于是老侯赶紧上去给他充当翻译，几个人就在这边热络的聊起天来。
喝了杯酒，聊了约莫十分钟，等这个古斯托一走程铭把酒杯往桌子上一放就继续道：
“这场合以后谁爱来谁来，反正我是不会再来了，一场下来笑的我脸都要僵了......蒂姆！嘿蒂姆！老兄你是不是瘦了？”
杨米嘴角抽抽的看着一个转身又和一个秃顶男人热聊起来的程铭，心说要么人家是导演呢？
这活儿你找一般人还真干不来。
而且程铭也不知道是听谁说的，说外语就要大胆开口，结果这几天大家都知道这位来自华国的年轻天才导演还挺外向的。
与之对比鲜明的...应该是贾樟柯了。
应该是98年，贾樟柯导演第一次入围柏林电影节，到了那边之后他可没有程铭这样的有西影做向导，几乎就是和自己的投资人以及片商一起过去摸爬滚打的。
由于自己语言不通，所以别人跟他说什么他都是“oK，oK”的，时间一久，一个电影节下来，大家都叫他“oK”导演。
程铭就跟他完全不同，反正你跟我打招呼我就跟你聊呗，我英文标准不标准不重要，大不了夹杂点华国话，那听不懂就是你的问题，关我屁事。
反而这么一来，再加上刘依菲私底下的补课，这几天下来还真让他的英文水平有那么一点突飞猛进的意思，甚至到现在都能整几句法语了。
酒会这边结束程铭他们回到酒店已经将近十一点了，一进酒店杨米就脱掉高跟鞋拎在手里，疲惫的跟程铭和侯主任打了声招呼之后就回到了自己房间。
他刚一进房间，就看见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自己的经纪人曾家。
作为早起也算业内巨头荣信达的艺人，杨米这次能来戛纳公司自然是支持的，
事实上从《神雕侠侣》之后，荣信达已经开始慢慢给杨米资源了，让她当主角的影视剧就已经有了两部。
而这次跟《落叶归根》剧组来到戛纳之后，从曾家那边得到消息说公司似乎愿意花费更多资源培养他，来试着弥补周迅走后的空缺。
只是究竟是画饼还是真给还是两说呢，空口白牙几句话，杨米的性格是不会相信的。
但最起码这次来戛纳的花费人家公司给报销了，艺人其实来一趟的花费还挺多的，别看飞机酒店西影出了，但女艺人来这边的礼服，妆造甚至请人拍照片这种都需要钱，自然需要公司的支持。
所以很多艺人去参加这种大型活动的时候甚至都是自费去的。
曾家见到杨米之后，就从这姑娘的脸上先是看到了疑惑，但马上转变成了惊喜。
“呀，曾姐！你怎么来啦？”
别说，女孩脸上见到自己的雀跃还是让曾家自己挺受用的。
于是她也露出笑容道：“毕竟异国他乡的，你自己过来我也不大放心，就跟公司说放下国内的事来陪陪你...”
曾家说着见杨米脸上的笑容不变，于是拉着她的手在自己旁边坐下道：“顺便，跟你说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杨米顺从的在她旁边坐下，把高跟鞋顺手丢在旁边的地板上，就听见曾家继续道:
“《红楼梦》，要开了。“
杨米眨了眨眼，片刻之后眸子里闪过惊讶。
这次的惊讶是伪装不出来的。
“《电视剧》？”
“对，咱们公司想把你弄进去。”
第207章 你方便吗
杨米之所以这么惊讶是有原因的，那就是像是《红楼梦》这样的作品，特别是电视剧，不是说你随便来个阿猫阿狗就能拍的。
这种影视剧除非是上面有任务，给指标，然后中影牵头后面才能继续。
这时候国内可能还没有类似于“Ip”的概念，但大家都不傻，这种四大名着的Ip本身就有大批量的读者，可以说你拍出来先甭管好坏，但最起码能吸引人过来看。
有人来看，那你公司就能推艺人，特别是许多新人，一旦拿到了这里面的角色一夜爆红也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事情。
另外这种影视剧，根本不需要后面还要找电视台去推销，在它开拍之前已经被京都电视台预定了，从投资出来的那一刻开始可能人家收购的价格都谈好了，不管怎么样不会让你赔本。
不赔本的投资，加上后面演员的商业价值，自然会引起多方的争抢。
“这戏的投资方很多，除了咱们之外，华艺兄弟，香江的英皇，中影和京都电视台就不说了，后面还有博宥集团等等....”
曾家拉着杨米的手说道：“这些公司现在都在想方设法的往这戏里面塞他们自己人，我这次来也是想听听你的意见，你想演吗？”
话说到这里几乎已经很明白了，曾家来可能也有公司的意思，而这个角色问杨米想不想演，不是在征询意见，也不是作为这次戛纳后的“奖励”，实际上就是一种交换。
杨米几乎转眼就明白了曾家的意思，把这事和另一件事放在一起看就很简单了。
那就是自己在荣信达的合约快到期了。
合同快到期，人家公司自然不可能把这种资源平白无故的给你，万一你演了之后火了，再出一个被挖走的周迅，你让公司怎么办？
荣信达和周迅的事本来就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但作为公司他们自然不可能接受这种事情再一次发生。
杨米也很清楚，脸上激动的同时心里却冷静非常。
她如今已经算是拿到了电影的入场券了，戛纳回去之后肯定会有本子找她，但本子质量，拍出来之后的效果都还不好说。
所以无论怎么看，《红楼梦》这种大饼无疑都是更加稳妥的选择。
她琢磨了一会后开口撒娇道：“我肯定想演呀曾姐....就是这戏的导演现在定的是谁？”
“胡玫导演。”
“果然是好班底...”
杨米称赞一句。
这个时候的胡玫说是电视剧里面的大导演一点都不过分。
从《雍正王朝》到《汉武大帝》再到《乔家大院》，人家好作品一部接着一部，以她的资历能接手《红楼梦》杨米是一点都不意外。
但她同样没有着急答应下来，而是和曾家打着哈哈，只见她脑袋往曾家的肩膀上面一靠，语气俏皮的说道：
“曾姐，我今天喝了点酒脑子不清楚...”
听见这话之后曾家也反应过来这姑娘刚从酒会回来，也没着急要她一个态度，同时注意力也被她的话吸引走了。
“诶，我也看国内的影评了，本来以为还有点添油加醋，过来一看才知道你们那戏反响好像真挺不错的，说不定这次真有机会拿奖。”
“还别说，你这姑娘眼光真是不错，当初就这么阴差阳错的答应了同学，结果还真让你这同学鼓捣出了这么一部电影。”
头靠在曾家肩膀上的杨米一直笑眯眯的也不答话，就这么静静的听着。
“诶，你跟那个程铭怎么样了？”
与此同时，刚刚跟杨米分开的程铭也溜溜达达回到了自己房间门口，只是他刚准备进门的时候，忽然看见隔了两个房间之外的那个房间拉开了小缝。
接着，一个脑袋就探了出来，不是刘依菲还能是谁？
实话实说，兴许是因为喝酒的缘故，程铭觉得...还挺刺激的。
毕竟知道刘晓丽就在酒店这边，不过看刘依菲的样子，应该是今天没在她的房间。
于是程铭犹豫一下，抬手指了指自己的房间，又指了指她，意思是去你那去我这？
刘依菲蹑手蹑脚的穿着睡衣走出来，程铭马上会意，打开自己的房门先钻了进去。
甚至都没等到程铭插卡取电，房间里面还漆黑一片的时候，柔软的香风就已经撞进了他的怀里。
“想我没有？”
房门被这阵香风带上，黑暗中响起女孩痴迷的呢喃。
程铭反手抱住女孩的腰肢：“你试试？”
“怎么...滚啊你，脑子里就这事是不是？”
女孩的娇嗔响起，可话音刚落，嘴唇就被凶狠的堵住。
半个小时以后，房间依旧没有开灯。
还是刘依菲在黑暗中跌跌撞撞的跑进洗手间之后，程铭才把卡插上。
“你妈今天没在啊？”
洗手台前面的刘依菲瞪了一眼程铭：“都这会儿了你才想起来问我妈在不在？”
闻言程铭讪笑一声，就要上前安抚刘依菲，可刘依菲却后退一步：“别摸我头！”
程铭：“....”
两人重新躺在床上，这才切换到了正常的相处模式。
女孩选了个自己最舒服的方式枕在程铭的胳膊上，嘴里道：“你定个五点钟的闹钟，我明天天亮之前跑回去...”
“那你说你图什么...”
程铭一边说一边拿过了手机，可话音刚落刘依菲就作势要起身：“那我现在回去。”
“别别别，不是那个意思。”
程铭把半推半就的刘依菲重新揽入怀中，另一只手开始摆弄自己的手机。
也就是这个时候，他手机振动一下，忽然收到一条短信。
刘依菲从他胳膊上抬起眼皮道：“这么晚了，谁啊？”
要知道，这会儿的手机基本是没啥那种通知提醒的，甚至垃圾短信这个点也没有了。
所以手机振动，要么是电话，要么是短信。
程铭设置好闹钟之后看了一眼，随口道：“杨米。”
“发的什么？”
刘依菲的眼睛马上就瞪大了，仰起头要看程铭手机屏幕。
程铭也不在意，顺手就偏了过来，可见到程铭这个动作后刘依菲反而还不看了：“哎呀我就问问，我不看你俩短信。”
哥们，如果这个时候你认为她说的是真的。
那么恭喜你，以后你跟这个发短信的人在她这就甭想干净了。
程铭瞬间就做出了最优解，直接念出来。
“程铭，睡了么？”
念完之后他好像也觉得这条有些不对，有点尴尬的低头，发现刘依菲舔着唇角，美眸危险的看着自己。
第208章 旋涡
程铭以前倒是也见过剧本里面类似于什么“眼神如刀”“如芒在背”“整个人如坠冰窟”之类的描述，当然，这在后面修改过的剧本中是不被允许出现的，因为拍不出来，要换一些能拍出来的词出现。
而在生活中，程铭也终于切实感受到了这种感觉。
黑暗中程铭盯着手机上屏幕上停留的短信那几个字，就算不回头，也能感受到旁边姑娘那灼灼的目光。
程铭下意识的想要关闭手机屏幕，可当他手机刚刚准备按下锁屏键，就听见旁边的刘依菲的笑声：
“别呀，人家这么晚找你肯定有事，你看见了怎么不回呢？”
程铭咽了口口水尴尬道：“你也说了这么晚了，咱们睡吧。”
说着程铭关闭手机屏幕，一个侧身搂住刘依菲就准备睡觉，可当他闭上眼，依旧能感受到怀里的刘依菲根本就没有闭眼。
他睁开眼确定了一下...
果然，刘依菲也不说话，就在他怀里微微仰着头，眼睛转也不转的看着他。
曾几何时，程铭认为女人仰着头看自己是一个女人最有魅力的几个瞬间之一。
可这时候他只觉得遍体生寒。
“你怎么还不睡？”
“万一人家有重要的事情呢？”
“重要的事情肯定都直接打电话了，谁还发短信呀？”
程铭辩解，但刘依菲根本不为所动：“万一是....打电话也不方便讲的事情呢？”
她又提出一个新想法，噎的程铭说不出话。
片刻之后，程铭只能重新掏出手机，一手控制着刘依菲准备随时丢掉手机不被她抢，一手按在键盘上单手打字。
这会儿的手机就这么个好处，单手打字确实很方便，一点也不耽误另一只手的动作。
程铭：【准备，有事吗？】
程铭自认为自己的回复还算官方，一般情况下对方应该都不会继续打扰，可短信刚刚发出去，对方几乎就是秒回。
【我能问你个事吗？】
【你说。】
【能打电话说吗？】
程铭觉得右手控制住的女孩已经要失控了，他有些僵硬的转过头看向刘依菲，却发现这姑娘的笑容愈发迷人了。
“打。”
刘依菲轻声吐出一个字。
这个字就像是信号，对方的电话也已经打了过来。
房间里寂静无声，也就只有他们两个人，所以程铭甚至都不用开免提，两个人就都能清晰的听见电话里面杨米的声音。
“喂？”
“喂...”
“你睡啦？怎么这个声音....”
程铭心说你要是被人抵住要害我估摸着你也是这个声音，说不定声音比我声音还要奇怪呢！
“没，什么事你说吧。”
“就是...”
电话那边的杨米犹豫了一下，可就是这一犹豫，却让程铭先急了。
姐们你别害我啊，你有事说事就行了，你非给我整出来个欲言又止是要干什么？
要是你一会给我来个“算了今天不说了”然后直接挂断电话，那我不是直接爆炸了吗？
没想到啊，你杨米竟然如此歹毒，竟能想出来这么狠的计谋害我！
于是程铭赶紧道：“姐...你有事就说呗，咋还犹豫上了？有啥事不能说的？”
程铭觉得那只原本柔软细嫩的手，此刻愈发收紧了。
终于，杨米开口了。
“就是....你知道《红楼梦》吗？”
程铭瞬间放松下来，那只手也终于放松下来。
幸好...
就差二寸呐！
也幸好哥们天赋异禀，让她单手奈何我不得，不然我不冤枉死了？
程铭赶紧道：“《红楼梦》我知道啊，贾宝玉啊？咋了？”
“事情是这样的，今天我经纪人，就你见过的那个曾姐来这边找我了.....”
电话里，杨米开始讲述起《红楼梦》的事情，这边的程铭也终于挣脱了束缚，靠在床头点上一支烟开始听她娓娓道来。
事情其实也不复杂，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程铭也瞬间抓住了核心矛盾：“所以你不想跟你公司续约呗？”
这事也挺好理解的，要是杨米对续约没有什么其他想法的话，那顺着公司的意思来不就行了。
反正荣信达也是这戏的投资方之一，续约，保证她一个角色，这些东西就是顺理成章水到渠成。
果然那边的杨米说道：“其实我听曾姐多少也有点这个意思，她这次来话里话外听着是在劝我续约，但我总觉得其实是在说让我慎重一点。”
听到两个人是在说正事，刘依菲从被窝里拿出手，嫌弃的在程铭身上抹了一下，抹完好像还觉得不干净，自顾自光着脚踩着地毯去洗手间了。
相比于周游她其实更能理解杨米对这个项目抗拒不了的那股眷恋，也能深刻理解一个深入人心的角色对一个女演员究竟有多么重要。
但她不怎么感兴趣的原因也在这。
这些角色...她已经有了。
所以说有时候这个圈子就是这么真实，也就是这么气人。
可能你兢兢业业，甚至付出努力、精力、金钱乃至于身体的代价都求而不得的东西，人家稀里糊涂的就已经拿到手了。
你能找谁说理去？
所以同样的问题你如果放在刘一菲身上，人家听这么复杂肯定就不去了，毕竟那边已经有了同样群星云集也更有代表意义的《功夫之王》。
谁还要演你这个。
程铭也没搭理去洗手间的刘依菲，继续对电话说道：“那现在这戏是个啥情况？”
“听说要换导演。”
杨米直接说道。
“换导演？为啥？胡玫导演资历水平这些硬标准应该都够吧？”、
按理说，这种上面发任务中影操盘的项目，别说导演了，就是几个副导演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
谁是过来干活儿的，谁是真有东西的，谁是过来负责协调各方还有演员的，谁是过来挂名的...
这些东西甚至是每一个名字都要上会的。
现在项目连最后收购的电视台都找好了，你却说源头处的导演那边要换人？
一个项目，最基础的肯定是剧本，最起码这会儿是这样子的，还不至于说是因为某个演员才量身定制了某个剧本，人家投资人看都不看只要你这个演员来人家就给过。
哪怕是煤老板人家也不这么要求，你给我的人加上，然后在剧组里面哄好就行，人家甚至都不要求主角。
因为人家知道，外行指导内行，那在煤矿上面是肯定要出事儿的。
就是这么一个朴素的逻辑，现在放在了这么个项目上，却在开始之前要换导演，除非是胡玫个人的身体原因，否则你就想这项目得是个多大的漩涡吧。
第209章 旋涡2
杨米那边从曾家那里得到的消息和程铭猜测的差不多，这个项目从开始到消息传出来各大投资方确定之前，一切都很顺利。
甚至人家投资方拿钱一点也没卡壳，可问题就出在了拿钱之后。
钱拿出来了，人家也就有了底气了，我既然掏钱了，那项目里面安排我公司两个演员不过分吧？
我也不一定要求主角，因为他们深知这种大Ip主角固然重要，但有时候能火的，或者说是最出彩的还真不一定就是主角。
某个性格鲜明，讨喜的配角同样能够达到他们捧人的效果。
于是竞争就开始了，投资大的大公司开始争先恐后往项目里面安排自己家的演员去竞争几个主要角色。
投资小一点的小公司就瞄准了那几个出彩的角色。
等项目到了人家导演手里一看，嚯，我这还没选角呢，你这角色名单都给我定的差不多了，那我还拍啥？
于是她开始在各方面协调角色的问题，结果被告知xx是xxx公司的人，换不了。
xx是xxx安排的人，还换不了。
这一下人老胡脾气也上来了，合着啥都定好了，那你直接让他们演，这剧本也是现成的，还要我干啥？
于是又经过一轮的拉锯战，老胡算是给自己争取到了一点空间，那就是这戏的主角可以让她定。
但人家上头多精明呀，负责协调的人根本不可能把话给说死，为了安抚住她，说的就是“你来推荐几个主角人选”。
这在胡玫看来就是对方让步了，都让自己推荐了，那自己看中的人还能演不了？
结果她就推荐了专业戏曲演员出身的，越剧演员李旭丹来饰演林黛玉、
其实客观的说，胡玫要求的“林黛玉的演员必须具备古典底蕴和悲剧气质”这个东西没错，而这个演员李旭丹，六岁学戏，16岁就演了越剧里面的《红楼梦》，外形清瘦，气质也更加相似。
毕竟还没有开机，最起码从外形和气质上讨论，这个人还是比较合适的。
但问题是，这个时候几个资方，联手弄了一个叫《红楼梦中人》的选秀节目，就是选秀让观众来投觉得哪个人适合这戏里面的哪个角色。
最后的结果你甭管真是观众投出来的还是运作出来的，反正最终是一个姓蒋的小姑娘得到了冠军。
最重要的是，这个叫《红楼梦中人》的选秀，是人家收购方京都电视台搞出来的节目。
对他们来说，选秀结果直接绑定了广告招商和收视率，要是这个冠军最终上不了这戏演主角，那么他们就没办法跟这些人交代。
这时候矛盾就出来了，这时候双方一碰面，京都台的人就直接说了：“只要有话题度，气质啥的后期都可以包装。”
后面说的更直接，要是这个小姑娘演不了林黛玉，那这戏就换导演呗。
于是胡玫就退出了。
事实证明，人家觉得有这么一个大Ip在手，还真不差你这么一个导演，反正老版的剧是现成的，小说也是现成的，没了你就拍不出来了？
且不说胡玫拍出来的水平怎么样，但人家这会儿还真就是这么想的。
况且投资方之一的荣信达中，也有资历能匹配上的导演呀。
李少红不就是吗？
这也就是荣信达趁这会儿跟杨米提出续约的底气所在。
公司是这戏的投资方之一，导演就是公司的自己人，几乎已经可以说最大的蛋糕肯定有他们荣信达一块了。
那么只要是对这戏有想法的演员，几乎都逃不开公司开出来的这个条件，包括杨米在内。
“你特别...算了，你睡没？”
程铭本来想在电话里面说，可又觉得三言两语说不清楚，正好刘依菲也在自己房间，为了表现自己“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的坦荡，索性打算直接叫杨米过来说。
可这话落到杨米耳朵里就变味了。
“怎么了？”
“你要没睡来我房间给你说呗。”
“这....不好吧？”
杨米的声音忽然犹豫起来，可程铭并没有察觉到对方的想法，毕竟你半夜喊一个女孩来自己房间，人家犹豫是正常的。
可杨米哪里是犹豫呀，分明是羞涩。
程铭却大喇喇的说道：“没事，来呗，我等你啊。”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杨米那边愣愣的看着自己的手机。
这人...
这人怎么这样啊？
有你这么约人女孩的吗？大半夜还直接让去你房间？
这...程铭到底是什么意思？刘依菲不还在剧组呢？不行，我得给刘依菲说一声。
可她刚拿起手机，却又慢慢放了回去。
“我去就是说这个事的，又不是做别的！这么一说反倒是显得我有点心虚了...”
就这么想着，杨米穿戴整齐，直接出了门。
本身是带着坦荡的气势出门的，可当她走在走廊时，气势忽然就弱了下去，不知不觉，就变成了偷偷摸摸。
当她看到程铭那虚掩着的房门时，都已经能听见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了。
她手按上门把手，本来想要出声叫一句，可却又怕其他人听见，于是沉默的推门而入。
“程...程铭，这么晚了来你房间我就不关门...依菲？！”
杨米人傻了。
就这么愣愣站在拐弯的入口处，看着坐在沙发上身穿睡衣，衣衫....不怎么整齐的刘依菲。
程铭并没有关注到这个细节，但...刚刚我好像记得她衣服穿的不是挺整齐的？
还不等他细想，刘依菲就笑道：“来啦？我房间没泡面了，来程铭这里拿一桶泡面。”
程铭眨了眨眼睛，忽然间就觉得....
刘依菲，有时候好像也挺绿茶的。
只听刘依菲继续说道：“不会打扰到你们吧？”
程铭翻了个白眼，心说你这打扮在我房间说泡泡面....你咋不说你过来看我表演后空翻呢？
想着他对杨米说道：“你要是问我的意见，我肯定是不建议你演这戏，不过最后拿主意的肯定是你自己。”
这话也算是帮杨米解围了，也把她的注意力重新从衣衫不整，头发略显凌乱的刘依菲身上拉了回来。
“为什么？”
第210章 这才对味
“为什么，是因为那几个主角的原因？也不至于吧。”
杨米知道，就算自己答应续约，这戏里面的林黛玉也不可能轮得到自己，毕竟人家为了那个选秀冠军的小姑娘，连导演都能够下决心换掉，自己又凭什么竞争？
那个人不是某一个投资方的利益，而是大家的共同利益，这点是不可撼动的。
所以她自己也明白大概率轮到自己的话是一个比较出彩的角色，所以她能够想到的原因应该就是那几个主角了。
虽说换了导演，可李少红的履历一点也不比胡玫差，《大明宫词》，《橘子红了》同样是前几年红极一时相当有国民度的作品。
而且很多人可能不知道，李少红在95年的时候是凭借她执导的电影《红粉》拿过柏林电影节的个人杰出银熊奖的。
只不过这个银熊不是最佳导演那个银熊，是一个视觉特效奖，可依旧已经是不错的成就了。
而且在今年准备开机的李少红一部电影中，同样有杨米的一个角色。
作为荣信达的股东之一，说李少红是杨米的伯乐也不为过，所以从这里讲杨米对李少红是有天然的一份敬重在的。
可程铭却说道：“就是因为导演的原因，当一个导演连自己的剧组都掌控不了时候，那这戏基本也就玩完了。我说个不恰当的例子啊，假如...我是说假如，就算这戏找我去拍，我都不会答应。”
他话音落下，别说是杨米了，就算是旁边的刘依菲也惊讶的看了程铭一眼。
只见程铭理所当然的说道：“我当然知道能执导这种戏对我以后的好处，可当这戏连导演都说的不算的话，那剧组早晚会要失控。”
“这种导演掌控不了跟阿美莉卡那边的制片人中心制还不同，人家只是限制你导演的权利，某些方面导演同样有话语权，并且制片人无论是选角也好或是别的什么也罢，都是从影片的角度出发的。
你觉得李少红导演既然接了这部戏，能不知道里面这些弯弯绕绕？或者说，她也不过是个妥协的产物罢了，不答应那些条件，她也不会被推上去。”
“戏台子都还没搭起来，唱戏的角儿都还没定，反而一群人为了卖票分钱的事打起来了，你说这戏能唱好吗？”
程铭思路很清晰，也不管杨米是否认同，就像他说的那样，他只表达自己的意见，杨米是否认同，怎么选择都跟他没什么关系。
“还有最重要一点，但凡是翻拍这种名着，是肯定要和以前的经典作品相对比的。”
“而经典之所以能成为经典，肯定有能在人们心中根深蒂固的原因，甚至它在当时都可能没那么好，可人家是第一个来的。”
“那你后面的哪怕跟它持平，都要挨骂，因为你是站在人家的肩膀上去拍的，观众只允许超越，否则就是失败。”
“另外....”
程铭看了一眼杨米，又看了一眼刘依菲道：“据我所知，她拍《神雕侠侣》的时候还专门上山几个月，拍《功夫之王》的时候跟成龙那边的武术指导训练的手都秃噜皮了，
但这点苦跟当时的演员相比，那就是稀松平常，我承认有时代和物质条件进步的原因，可你扪心自问，让你吃他们当时那种苦，为了一个角色几年不接戏，就沉浸到角色的世界中，你能做到？”
“或者说...那个什么选秀出来的姑娘能做到？”
“我说句难听的，我也不是说她不会努力，可她这会八成都沉浸在自己的‘明星梦’里面吧？”
程铭说完，走到刘依菲旁边，伸手帮她捅咕开了那层从杨米进来到现在都还没揭开的泡面桶塑料膜，随手把泡面递给刘依菲转身一边烧水一边说道：
“所以我觉得....就从你跟我说这戏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不认为李少红导演能化腐朽为神奇，甚至你找张一某导演，陈开歌他们去也一样，我不是说他们能力不行。”
“而是这事儿的症结在于，你不答应那些个条件不会让你去当导演，可你答应了，那就相当于是自缚手脚。”
“今天他们能对一个演员指手画脚，明天他们就能对剧情提出建议，后天就能再塞进来一个演员。”
“我让你给我公司的演员加一段戏，你让他给你公司的演员加几个出彩的镜头....这玩意它能好的了吗？”
“底线一旦打破，那就不是底线了，接下来就是一推再推。毕竟你已经退让过了，那多退几步又怎么样呢？”
“这就是我的看法，说不定啊，这戏不仅不能让他们捧红演员，反而最后还会让他们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程铭说完之后，看了一眼嗡嗡作响的水壶，轻声说道：“这就是我对这戏的看法，至于你续不续约...那是你未来的事，我可没那么大胆子给你建议。”
杨米听见这话也明白程铭的意思是自己的话说完了，她特别识趣的转身，可快走到门口才反应过来，又回头认真的看着里面的程铭和刘依菲。
“程铭...谢谢，依菲，不好意思，我回去睡觉啦，晚安。”
似乎转瞬之间，她就从刚刚的惊讶中摆脱出来，又变成了平时那个古灵精怪的女孩。
就这点，程铭就挺佩服她的。
等房门关闭，水壶里面的水也刚好烧开，程铭拿过刘依菲的泡面一边拆一边说道：“你咋还凭空污我清白呢？你那衣服肩带都露出来了，也不是我脱的啊？”
“有吗？”
刘依菲的声音听不出波澜，程铭回头，却看见这姑娘已经穿的整整齐齐，仿佛刚才程铭看到的画面都只是他自己的错觉罢了。
程铭翻了个白眼，也不跟她较真，继续摆弄泡面。
可他忽然觉得一双手从后面搂住了他，接着他就听到女孩跟平时有些不大相符的声音：
“你刚才表现的不错。”
“哪里不错？”
程铭拿起水壶，往泡面里面倒进去热水。
“哪里都不错。”
“那有奖励吗？”
“嗯....我想想。”
话音落下，程铭就觉得她那双手发力把自己身子转了回去面对她，接着，她的身影就慢慢消失了。
“姐们，还有你泡面呢！”
程铭说完，心里不禁感叹。
这个抬头才对味嘛...
第1章 哥们你真会啊？
2005年。
冬。
京都电影学院摄影系宿舍。
北电的宿舍是出了名的破，程铭住在靠近窗子的床位上，那扇窗户就像自己老爹去夜总会点的那些不吃香菜的腿。
你要非较真，它也是腿，而且还特别长，甚至还挺好看。
可问题是根本无法做到严丝合缝，冷风呼呼的往里刮。
八百年没住一次宿舍的程铭有些后悔了，临近假期昨晚跟几个同学聚会喝酒，喝的有点多了索性就住在了宿舍，昨晚酒意上涌的时候倒还没有什么感觉，可今天早上就不行了。
整个晚上他都是半梦半醒的状态，隐约间好像还梦到了自己的太奶，太奶问自己的理想是什么。
讲道理，程铭没见过自己这位太奶，但从父亲口中知道太奶还是比较严厉的，连带着他内心深处下意识的把这位太奶的形象勾勒的很是严厉。
于是他支支吾吾的说自己想当导演。
太奶神色忽然变得慈祥，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随手抓了一个外国小老头对着自己笑道：“大孙啊，太奶也不知道那些洋片片怎么拍，你就跟他学吧。”
这是这场梦里程铭记得的最后一个片段，后续还有很长，大概就是在自己太奶手里那小老头乖乖的教一些自己似懂非懂的东西，只不过他都记不大清楚了。
终于，程铭受不了这种折磨了，起身跳下床就想找水喝。
可他刚刚落地，就看见旁边的同学李然动作极快的提上了裤子。
两人对视一眼，尴尬在彼此的眼神中蔓延。
根本没来得及关闭的显示器出卖了他。
他在纸上谈兵。
皱皱巴巴的卫生纸还被他握在手里，无处可躲。
“别人的大学生活，阅片上万，独当一面。”
“你的大学生活，无视风险，继续访问。”
程铭调笑两句，张开嘴却发现冻了一夜自己有点感冒，又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于是转身去小阳台上打开窗户。
先驱散屋子里的孩子气再说。
大学生嘛，挺正常的。
做完这一切程铭转身斜靠在李然桌子旁用来上床的小梯子上，冲着他仰仰下巴：“哪位老师的？”
李然憋的满脸通红，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只是一手抓着裤子上的松紧带，一手放在鼠标上，也不知道这会儿是应该关上还是继续，半晌才客气了一句：“一起啊铭哥？这女的可是我最喜欢的老师。”
“我就观摩观摩。”
程铭摆摆手，心说这玩意要是一起算是你绿了我还是我绿了你？
他倒也不是没有看过，只是相对于理论教学知识更注重实践，当然，他的条件也允许他有丰富的实战经验。
可这会儿看到这段，他忽然皱了皱眉：“拍的可真次。”
李然见程铭确实没有继续调笑自己的意思，回头过头眼睛盯着屏幕回了一句：“我觉得这女主挺好看的啊。”
话语里甚至带着点维护白月光……黄月光的不平。
“不是女主的问题，你看这光打的比男主还硬，倒是给加个柔光布或者硫酸纸啊，再不济弄个亚克力板挡一下，能花多少钱？”
李然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是这个意思。
哥们，我就看个片，你跟我上摄影技巧？
“兴许剧组没钱呢...”
李然小声为自己最喜欢的老师争辩了一句，而宿舍里另外两个哥们也都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
看片的他们见过，但看片研究摄影技巧和光的，程铭是独一份。
程铭并没察觉他们的目光，只是撇撇嘴继续道：
“没钱不是理由，哪怕是把灯光打向天花板或者白墙，用漫反射光也成啊，你说这样能有啥成本？”
“再说了，这玩意对无数青少年起到一个启蒙作用，不能这么糊弄人吧？”
说着，他伸手刚想在键盘上按下空格暂停，可手快要接触到键盘的时候犹豫一下，手指悬停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李然特别识趣的替他暂停了画面。
程铭眼中露出“孺子可教”的神色。
“你看，最起码得有个三点布光吧？主光基调一定，副光从他这个体位...不是，从这个位置补阴影，最重要的是轮廓光，从这里...”
说着他手指着屏幕上的一个位置道：“用一个小功率的灯，顶天再加上一个琥珀色的色纸，从女主头发和肩膀边缘透出一点...”
“像不像圣光？”
程铭忽然回头，看着上面勾头看向这里的两个老色批。
两人点头如捣蒜，毕竟是摄影系的大二学生，经过程铭这么一说，脑子里也出现了相应的场景。
【专业技能の妙用】
“这玩意吧，最怕的就是这种感觉。
圣洁感一出来，在搭配上小表情上的反差，你就说值不值得一个最佳影片？”
“……”
宿舍中沉默了将近一分钟。
只剩下冷风从窗外吹进来那“呼呼”的声音。
“铭哥，你要是拍片，那SKYperfectV成人放送大赏高低给你个最佳导演。”
上铺的一个哥们讷讷的说道。
“人家赚的就是个辛苦钱，我就不跟他们抢活儿了。”
程铭摆摆手，颇为大气的说了一句，说完之后他抬起手看看手腕上的那些港片黑帮电影里面大哥喜欢戴的劳力士。
“都快中午了，也别食堂了，我请你们下个馆子就回去。”
他大大咧咧的说道。
程铭的性子就是这样，不大在乎钱，喜欢交朋友，宿舍里面的几个人也乐意捧他。
说说好话，过生日的时候说不定就会得到一双球鞋或者奢侈品钱包乃至皮带——如果程铭能记得的话。
这些虽然是那些店里面配货买的，但对这帮大学生来说已经足够了。
至于这些人把他当好大哥还是冤大头那就另当别论，反正程铭心里挺高兴的，也是真心对他们。
至少……梦见太奶之前都是这样。
跟那些富二代相比，他除了泡妞之外也没什么不好的习气，更没有看不起人的习惯，他也不是出生家里就有钱，而是长到十来岁的时候条件才开始好起来。
虽然这年头来北电上学的有钱人不少，可论起家里条件比他好的还真没几个。
大学宿舍中，有人请客吃饭，那么就会瞬间多出几个义子。
这帮男生从起床到出门连五分钟都不需要。
大一的学生们可能还会收拾收拾发型搭配一下衣服为了吸引学校里面女生们特别是表演系学姐学妹们的注意，到了大二他们这种心思也就渐渐少了。
有能力脱单的在大一就已经脱单了。
到了大二那些剩下的...
这么说吧，学校里面的女孩子，对身边品学兼优才华横溢的男孩子可能不甚在意，但学校外面踩着鬼火带着假金链子的黄毛可能稍微勾勾手指她们就要白给。
只不过电影学院里面的眼光比较高。
都被程铭这种黄毛给勾搭走了。
无他，铭哥开大奔。
比鬼火黄毛高了不止一个等级，于是那些学姐学妹也就不在乎是校内还是校外了。
他来上学的时候心心念念哭爹喊娘的想要一辆跑车，但被父亲无情拒绝，理由是怕他开快车不安全，把这辆S500交给他的时候还语重心长的说：
“咱家条件是不错，可首都卧虎藏龙，儿啊，你要低调，就开这个吧。”
程铭觉得这话奇怪，可又无从辩驳。
行吧，是挺低调的。
几个人溜溜达达往学校外面走，临近寒假的学校里依稀还能看见好多穿着纯黑棉袄或者军大衣三三两两去往食堂的学生。
碰到背影不错的女孩子，李然他们几个还会用老方法验证这姑娘的长相。
那就是李然快走几步跑到前面，随后后面的几个哥们喊他的名字，李然顺势回头看看那些姑娘们的长相究竟怎么样。
大概好多人都这么干过，女生也不例外。
碰到了几个好看的，李然还感叹：“早知道收拾一下自己了，帅瞎她们的眼！”
程铭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此刻他觉得李然俗不可耐。
动不动就要帅瞎妹妹们的眼，粗鄙！
我就不一样了，我只想堵住她们的眼。
众人走到门口，就见学校门口围了两拨人，紧接着程铭就听到旁边的李然道：
“靠，那是不是刘依菲？”
第2章 你内裤落我车里了
这两年要说国内最火的女孩，除了《还珠格格》里面的那位就是她了。
无论是《天龙八部》里面的王语嫣还是《仙剑奇侠传》里面的赵灵儿，都是火遍大江南北，成为了无数人心中的白月光。
同时，她也是北电02级的学生，只是大家几乎没怎么在学校见过她。
倒也不是说她不来上学，只是后来大部分时间都出去拍戏了。
而相对于王语嫣，程铭更喜欢里面的阿朱一点，只不过后来在家里吃饭的时候听叔叔伯伯们聊起来了那位拍《天龙八部》时候的事情，直接就对她祛魅了。
无他，这个年纪的男孩子还没到向孟德学习的程度。
顺着李然的目光朝不远处看去，就在北电门口那个白底黑字的牌子前面不远处，一身枣红色棉袄头发扎起来的刘依菲回头朝另一边的小破富康摆摆手。
富康上面应该是她表院系的几个同学，看上去几个人是要出去，但七八个人挤一辆小破富康明显有些局促。
于是刘依菲邀请他们上自己的车。
不过这几个男人手摆的跟拨浪鼓似的赶忙拒绝。
果然，少年的自尊心就像平胸少女，明明扯下来空无一物，可偏偏要去当垫诈人员。
没有，却硬着头皮也要装。
那几个男生也注意到了程铭几人，于是手摆的更快了。
可不能让小学弟看笑话。
就在程铭准备收回目光的时候，忽然听见有人叫他的名字。
“程铭！”
闻言程铭抬头，来的是个留着这个年代特别流行的斜刘海，穿着大黑棉袄，长得还挺漂亮的女孩。
漂亮分跟谁比，拿眼前的这个女孩跟那边的刘依菲比就有些黯然失色了。
女孩跑到跟前，右手捂着小肚子微微弯腰，明显是追了有一段距离，可叫住了程铭之后，她马上挺直身子，脸上露出让程铭不解的自信：“我们分手吧。”
程铭：“？”
零帧起手是吧？
女孩的声音不小，旁边几人连带着不远处的刘依菲跟他那几个同学都转头看向这边。
这瓜谁不爱吃？
哥几个直接就不走了，刚才你看我们笑话。
那么现在，学弟啊，轮到学长们看你的笑话了。
站在原地的程铭却还没反应过来，冷风吹得他脸颊生疼，不过心里倒没有什么不好意思或者社死的感觉。
“我梦见一次我太奶直接给我干失忆了？”
他吸溜了一下鼻子，有些没理解这姑娘的话。
姑娘叫李静洋，是跟他同一届表演系的同学，俩人是在京都的酒吧遇见的，本身就是一届的学生，上大课或者期末作业的时候也见过几面，俩人聊着聊着就从酒吧卡座聊到了亚朵酒店的包房。
她给程铭留下最深刻的印象大概就是一句话。
【有些人甚至不用说话，只需张张嘴，感情就能到位。】
很厉害，一张嘴开头到结尾，从无到有。
可能这就是巧舌如簧。
但是在程铭看来，这压根就是一场小意外。
事后这姑娘想要包，程铭给她买了两只。
可这女孩却一发不可收拾，从第二次见面开始就有意无意的就要拉着他逛街，往奢侈品店里面钻。
程铭是大方，但不是傻逼。
直接就让这女人滚了。
而后任她如何苦苦哀求都无动于衷。
也不是程铭绝情，只是这姑娘的做法让他想起来了他爹身边的那些莺莺燕燕，这些女孩从小到大他见得多了。
只是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他就能把眼前的姑娘和那些用甜腻的嗓音搂着比他大几十岁男人胳膊喊“哥”的神态重合起来。
而且，这些女人无一例外都会特别温柔的跟他说话。
让他觉得有点恶心。
“咱俩好像没谈恋爱吧？”
哪怕到了这种时候，程铭依旧帮她保持着最后的体面。
这个年代，男孩跟女孩睡觉不是一件小事儿，特别是在北电这种学校里，事情一旦发生传播的就会特别快。
可女孩却趾高气昂：“我接了戏，马上就要当明星了，你如果现在回头的话...”
话说到这里程铭就基本懂了为什么她刚刚脸上会露出那种近乎“得意”的小表情。
很俗套的桥段，得不到你，就让你一辈子记住我。
大概就是因爱生恨？
可能她自己都不知道，在程铭面前越是自卑，越是想要证明些什么。
于是攀上高枝了，或者说找到了一个能把她送进剧组的人，再跑来自己这边找存在感。
程铭敢打赌，虽然他没有这方面的心思，但如果他这时候稍稍流露出一丝后悔，对面的女人大概率就会冷笑着说“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曾经你对我爱答不理，现在的我你....“
她是不是天鹅程铭不知道，但是他肯定不是什么癞蛤蟆。
于是程铭点点头道：“你稍微等我一下。”
接着，他就回头朝马路对面走去。
而学校门口这些人的视线都跟随她而去。
李静洋骄傲的仰起脖颈扮演着天鹅，似乎....程铭的这些同学和那边几个学长以及那个已经是明星的女孩子的目光让她更骄傲了。
“不就是个明星吗，马上我也能成为家喻户晓的明星。”
她心里暗暗想着。
可门口的人没人在乎他，大家都在看程铭，等待着他的反应。
期待着这个学弟是后悔万分请求原谅，还是恼羞成怒互相伤害。
他们更期待后者，因为可能有更大的瓜吃。
只见程铭这时已经走到了马路对面，随手撕下自己那台这时被称为“蝴蝶奔”的车子挡风玻璃上夹着的违停罚单后揣进兜里，而后打开车门，上身探进去看样子是在找什么东西，找到了之后还把手背在身后。
东西就握在手中。
李静洋眼睛一亮。
“难道他给我准备了什么礼物？”
“那我还要不要现在跟他分手？”
“不行，还是等收了礼物，过一段时间再分吧。”
“毕竟他条件不错，现在分手太可惜了...”
“果然啊，这些没出学校的学生就是好骗。”
有时候你哭天抢地的自我感动，他沉默的眼中身中蕴含的不是动摇或者感同身受，而是……
这傻逼怎么没完没了？
翻译的婉转一点，就是：我没那么容易追喔，你要更加努力。
心里这么想着，就看见马路对面的程铭抬起脚随意一蹬就关上了车门，径直朝他们走来。
这时李静洋已经在想自己应该怎么推辞了，或者说..
推辞几次才会显得自己不那么势利。
才能把礼物收的丝滑，又不会显得自己很拜金。
还能可持续发展下去。
看着程铭的身影，她用眼角余光看着那边还没走的几个人，似乎很享受这种有观众的时刻，甚至她已经开始想一会那几个人羡慕乃至嫉妒自己的眼神了。
李静洋咬着嘴唇，还清了清嗓子，把姿态调整到最佳等待着对面的那个人一步一步朝着自己走来。
终于，他来到了自己身前。
他伸出了手。
让我看看我的礼物...
便宜的东西我可不会原谅你哦！
能藏在手掌里，不会是戒指吧？！
如果是戒指的话，戴上可不好解释...
想到这里，她竟然还有些苦恼。
可紧接着，她的身子就在寒风中僵住了，随即不可置信的抬起眼神，从脖颈到耳垂，再到整张脸，肉眼可见的涨红起来。
“你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有些走调了，既尖锐又嘶哑，非要说的话，就像这时译制片里那些扮演巫婆之类的配音演员的声音。
她竟然还没忘记老师教给她的台词，吐字还算清晰，实属不易。
周围程铭的几个同学憋着笑，想笑又不好意思笑。
搞的不远处刘依菲和她的几个同学有些好奇，不自觉的想要走近看看程铭给她的究竟是个什么，能让她如此失态。
但李静洋已经要失控了，她看着程铭手里的东西再次质问：“你什么意思？”
程铭手里俨然是一条白色丁字裤。
还是蕾丝的。
只不过，一看就是穿过的。
皱皱巴巴。
就跟此刻李静洋的脸一样。
第3章 就是你小子要拍电影啊？
“你的东西，还给你啊？”
程铭笑的人畜无害，甚至笑容中还有一丝不好意思。
内裤是前天一个姑娘落他车上的，程铭是昨天来学校找几个室友喝酒的时候发现的，只不过那时候急着喝酒，这边也没什么垃圾桶，他也不好意思拿着内裤到处乱丢。
挺不礼貌的。
只不过内裤的主人是谁他还真忘了。
但如果有机会，他挺想谢谢这条内裤的主人的。
“你别后悔！”
李静洋咬牙切齿，她有心解释，可不知道这个时候面对这团...该怎么解释。
说她没干过？
那是说瞎话，俩人还真在车上干过。
说这一次不是自己？
也不是那么回事。
于是她气急败坏的转身走了。
程铭耸耸肩，随手把内裤丢给了身边的李然：“拿去处理了。”
李然的脸却比刚才的李静洋还要红：“哥，不是我的！我不是，我没有...我不想要。”
为了掩盖自己的胡言乱语，李然转移话题道：“铭哥，真的不去追吗？”
“不用，下一个更乖。”
程铭丢下这么一句话，没搭理语言系统已经错乱的李然，瞥了一眼不远处看热闹的几个人。
显然他们已经知道程铭手里面的东西是什么了，几个男人一脸吃瓜兴奋的模样。
倒是那个红棉袄的刘依菲羞恼的瞪了自己一眼。
程铭撇撇嘴，心说又没偷你内裤，再说你那仙里仙气的模样会穿这种内裤？瞪我干啥！
正当他准备去车上拿几瓶水洗手的时候，裤兜里的电话响了起来。
他掏出今年九月刚刚才发布的N95，来电人是自己的班主任蔡全永，同时这位老蔡也是他们摄影系的副主任，平时教学严厉，只是对程铭这个花钱进来的学生更多的是无奈。
对别人本着负责的精神他还能让那些学生多学点以后吃饭的本事。
可对程铭的背景他是稍微知道点的，当初是院长给安排进来的，让这孩子学吃饭的本事没用，如果他家里不出意外，更大概率是他给别人饭吃。
于是...他跟程铭约法三章。
别杀人放火。
别在学校勾搭女孩子。
别在上学期间把学校里面女孩子肚子搞大。
挺朴实的。
于是只要程铭不捣乱，他就是逃学或者睡觉老蔡也懒的搭理他。
就是因为这样，程铭才有些摸不着头脑老蔡要找自己干嘛。
“蔡老师...”
“我知道你在学校，来我办公室一趟。”
“嘟嘟嘟。”
不给程铭说话的机会，他就挂断了电话。
程铭耸耸肩，对着周围的几个哥们道：“听老蔡的语气这事儿不是二八开能打发的，我改天再请你们？”
“没事铭哥，我们吃食堂也一样。”
“就是，昨天就是你请客，你快去忙吧。”
说着，他跟寝室的几个人又重新返回学校，可要进校门的时候鬼使神差回头看了一眼。
嗯，王语嫣上了一辆枣红色卡宴。
这会儿的卡宴...可真丑，又丑又土，一点不如我的老奔驰。
之前说过，老蔡是摄影系的副主任，于是他有一间单独的办公室。
程铭自然认得他办公室在哪，一路来到老师们的办公楼，路上还很有礼貌的跟那些老师们打招呼。
只是老师们看他的眼神都有些奇怪。
程铭其实挺出名的，不止是在学生群体当中，在老师当中也一样。
毕竟来这边的孩子家里条件大多数都不差，可能开一辆小二百万的奔驰天天晃悠着来上学，每次车上必有违停罚单的人还真不多。
而且他们也听说了，这孩子除了不学习，本身也没有那么恶劣。
来到老蔡的的办公室门口敲门，不多时里面传来一声“进”，程铭这才深吸口气走进办公室。
紧张他倒也不那么紧张，更多的是从小到大对老师的敬畏。
毕竟小时候在学校挨打之后跑回家告他老爸说老师打自己，结果老爸又抓着自己打了一顿。
先生打你你还敢告状？
从那以后他再也不敢调皮了。
蔡全永本身就是京都电影学院的学生，毕业之后留校任教，一步步走到了摄影系副主任的位置。
有人说绝大部分人在大学时期遇到的人有很大可能就是这辈子遇见的人里最吊的，这话有道理。
因为教学的那些看着穿的平平无奇的老师，可能在外面一堂课就要几万甚至十几万，又或者他们本身就是某些规则制定时的参与者，又或者老蔡这种，教科书就是他编的。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平头两侧的头发已经见白，屋子里没有开暖气所以穿的很臃肿，右手拿着笔伏案写着什么，左手握着自己的不锈钢大茶杯。
杯子里还有白气往外冒。
“带上门。”
老蔡说道。
闻言程铭就知道自己大概率是犯了什么错，这个办公室他来过几次，也知道老蔡的习惯。
教训学生不会开着门，也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教育，往往都是带回办公室关起门来骂。
程铭依言关上门，走到他的办公桌前，静静等他写完手头的材料。
趁着这个时候，他看到了自己交上去的期末剧作作业，瞬间就明白过来了怎么回事，暗骂自己傻逼。
真的，自从睡了一觉见了自己太奶之后自己就觉得之前的自己挺傻逼的。
各方面都是。
就像...
每过五年，就会觉得五年前的自己某件事很傻逼，甚至想起来还会脸红。
感觉差不多。
原因也简单，老蔡说这学期期末作业是剧本，程铭听了个囫囵，反手就去外面花了两万块钱买了个剧本。
可后来才知道，老蔡说的是短片或者广告的剧本，大二的学生让他们写电影剧本，那不是开玩笑吗？
可程铭偏偏交上去了一个电影剧本。
名字叫《落叶》。
他交上去之后还洋洋得意的告诉自己寝室的几个人说自己特意从头到尾改动了一遍，相当于用自己的话重新讲了一遍，这才交上去。
那时候还感动于自己重新“洗稿”的努力，现在看来完全就是自作聪明。
约莫过了六七分钟，这期间程铭努力回忆着剧本的内容，想要应对一会老蔡的提问，可当他回想这些剧本内容的时候，发现剧本上那些文字恍惚间就像变成了一张张分镜，在他脑海中不断跳跃。
类似于...
小时候看连环画，你就一张一张单独看，不需要拨动连环画让它们在你的眼前动起来，但画已经在你脑海里面连成一片，自己跳跃起来。
这时，老蔡终于抬头，放下笔抿了一口茶。
“呼....嗬....呸！”
吹气，喝茶，吐茶叶末一气呵成。
而后对着桌子上面的剧本努努嘴道：“你写的？咋滴，你要拍电影啊？”
程铭：“昂！”
蔡全永：“？”
第4章 不务正业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花钱买来这个剧本，是想要拍电影，但是拍电影之前拿不准，想要送过来让我看看，是这个意思吗？”
“昂！”
程铭的这两声“昂”，硬生生的把老蔡气笑了。
他见过头铁的学生，但没见过这么头铁的。
于是拿起桌子上那名为《落叶》的剧本拍了拍：“剧本你看的明白吗你就拍，你知道拍电影要多少钱？”
“一......一两千万？”
程铭抬抬眼，小心翼翼观察着老蔡的表情，试探着说道。
“你还知道啊？谁家好人拿一两千万打水漂，给你这个大二的学生拍？”
“我爹啊。”
程铭说的理所当然。
老蔡：“.....”
他又喝了一口水，压下心里的火气，耐着性子道：“程铭，我知道你家里条件好，但一两千万不是小钱，不能由着你胡闹...”
“老师，是小钱，我自己的零花钱就够。”
“你家有矿?”
“那倒是没有。”
也难怪老蔡会这么问，这个时代有两种人在影视行业不拿钱当钱，其中一种就是煤老板。
不问剧本，不问导演，甚至不问故事。
你把我给你交代的女人安排到女一，然后给她看好别让她在剧组给我胡搞八搞，别的事儿我不管。
就图一开心。
老蔡听见程铭的话还真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这小子家里有钱，还真怕他再回答自己一个“昂”。
那局势就僵住了。
可他马上还是僵住了。
“我爹干房地产的。”
程铭有些不好意思，扭扭捏捏的说道。
老蔡再次端起水杯，只是这次端起水杯的手有些抖，茶杯里边也没了水，一口喝下去全是茶叶。
“嗬....呸。”
“老师，我给您加点水吧。”
你看，他还挺有眼力见的。
“砰。”
老蔡把杯子重重的摔在桌子上：“胡闹！作业重新做一份，你要是真想拍电影，放假回去就把你的分镜头给画出来。”
“画出来就给拍？”
程铭虎了吧唧的问了一句。
“嗯，我还能帮你请明星呢，咱们北电校友多，你想请谁？”
“那...那倒也不用那么麻烦，我听说咱们学校的刘依菲....”
“我给你请来张一谋导演帮你拍你看行不行？你要不满意陈开歌也行。”
“昂。”
程铭点点头。
“滚！”
“好嘞。”
程铭抓着剧本就要跑，可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后面传来老蔡的声音：“滚回来。”
于是他又蔫了吧唧的跑了回去。
老蔡坐在办公椅上斜眼看了他一会，这才开口：“加水。”
程铭这会儿就像那个“乖巧.jpg”的表情包，老老实实端着他的茶杯去加水，等再回来的时候，就看见桌子上面多了一张纸放在自己那《落叶》的剧本封皮上。
“我的邮箱和qq，过年的时候别烦我。”
“好嘞！”
程铭这次真滚了。
只是他走之后，老蔡发了一会呆，随后才摇摇头，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也挺幼稚的。
被这大二的猴崽子弄乱了方寸。
还拍电影？
你不给我拍个A片出来我就谢天谢地了。
也就是李然这会儿没在办公室，不然...
李然有话说了。
“我哥，拍A片，它没毛病！”
蔡全永给他自己的qq和邮箱，倒也不是真的觉得程铭是真心想拍电影，但不可否认的是这孩子有这条件。
他指的是经济条件。
程铭的父亲叫程峰，本身就是西安建材厂的销售科副科长。
那时因为体制原因，厂里面囤积了大量的建材，由于当时实行双轨制，计划内的建材价格和市场价存在巨大差异。
脑子灵活的程峰用各种方式拿到批条，买下厂里的建材倒卖到市场上去，说白了就是倒爷，在当时存在很多这种“官倒”行为。
于是在90年代中期，程峰就已经靠着这个积累了一定的身家，后来更是碰上了国企改制，他又果断拿下了原本自己任职的建材厂，再利用这些年来积累下来的人脉，迅速盘活了厂子。
而等到98年房改，也就是程铭12岁的时候，房地产升温，程峰的厂子天天给工地送货，是最早感受到时代浪潮的人，随后果断进军房地产行业，一做就做到了现在。
于是，拍电影所需要的钱对别人来说可能是最大的问题，在程铭这里反而那些班底才是大麻烦。
这年头没有那些老牌电影厂背书，想要拉起一支成熟的拍摄团队就像是说笑话。
好在跟房地产商齐名的煤老板这两年频频下场，把电影市场搞得火热了不少，那些国营厂中的人才陆续出走，他也不是没可能接触到。
程铭走出老蔡的办公室，静下心来想想，刚才说自己想要拍电影更多的是为了逃避老蔡的审判，这才硬着头皮那么说的。
可这会儿冷静下来...
草，别人能拍，我为啥不能拍？
我太奶都觉得我能拍，我有啥好犹豫的？
程铭走出办公楼，扯了扯自己风衣的领子，双手插兜一路琢磨着离开学校坐在自己的车子上，点火之后过了一会感受着出风口扑面的热风，车子里还有一股子不知道哪个女孩留下的香水味。
他终于掏出手机，拨通了自己老爸的电话。
“爸，我要开Gt....我要拍电影！”
GtR是不可能GtR的，老父亲给不给自己买先不聊，那车指定没自己这个车能上树。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终于响起了“啪”的一声打火机点火的声音。
程铭也默默又陪了一根，等待着父亲的态度。
父子俩就像从小到大经历过无数次的那样，如同面对面沉默着。
“拍不拍电影的咱先不说。”
程峰终于开口。
“你说你要上那个甚电影学校，为了找个女朋友早早的传宗接代。”
“我答应了。”
“现在是第二年了，女朋友呢？”
程峰对自己这个儿子还真没啥太大的期待，程铭有个姐姐，姐姐嫁的好，姐夫就在京都的体制内工作，前半生经历过大风大浪的父亲对孩子没啥要求，等程铭毕业之后在国企安排个工作。
有他姐姐姐夫在，这小子一辈子肯定吃喝不愁。
等自己死了回来给自己抬棺材就是了。
要说唯一的要求...那就是早点让自己抱上大胖孙子。
于是儿子说要去什么电影学院，老父亲能不知道自己的好大儿脑子里在琢磨什么？
泡人家那好看的小闺女呗。
父子俩也算是一拍即合。
可一年多了，每次等程峰问起这个事儿，程铭就搪塞说没有遇到合适的。
现在竟然又要不务正业的去拍什么电影，简直就是一点正事也不干。
第5章 他家里面是不是出事了？
“爸，谈恋爱这种事讲究个你情我愿，两个人得有一个相互了解的过程...”
程铭弱弱的解释道，可程峰根本没听他说完，就打断了他的话。
“从小上学，你考试作弊就会直接抄答案，现在开始跟老子讲起做题步骤了？”
“那你跟我解释解释，上初中的时候你拉着人家姑娘去小过道里面亲嘴儿，人家姑娘他爹领着姑娘上咱家来找我，你那时候这个相互了解的步骤去哪了？”
“全在嘴里呗？”
“我让你直接写答案明白吗？”
程铭闻言缩了缩脖子，可马上犟嘴道：“我做梦梦见我太奶了，我太奶让我拍电影的。”
“你可拉倒吧！你太奶知道电影是个啥玩意不？”
“那您跟我太奶去说？”
“我跟你太奶说就我跟你太奶....你要这么说我觉得这电影也不是不能拍，多少钱？”
“估摸着...千八百万？”
程铭试探着说道。
“老子国庆节才给你的零花钱，千八百万你都没有了？败家玩意！”
“我有！我就是跟你说一声，我要拍电影！”
“滚滚滚，别烦老子，今年不带女朋友回家你也不用回来了！”
“嘟嘟嘟。”
电话挂断，程铭长舒了一口气。
感谢太奶！
而电话的另一头，在酒场上坐着的程峰并没有电话中的语气听起来那么生气，反而是笑眯眯的放下了电话。
同桌的几个人对视一眼，这才试探道：“程哥，娃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你也别老跟他吵架。”
“啊呀，没吵架！娃要说弄那个什么电影！你说这玩意我也不懂...”
闻言，刚才说话的人赶紧奉承道：“那孩子有出息啊！以后是艺术家！”
听见这话程峰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嘴上却道：“啥艺术家！不给我添乱就不错了，那个老陈...你娃现在在弄啥？”
“嗨，我那娃么出息！整天外面瞎晃荡...”
“诶，儿孙自有儿孙福，娃大了有自己的主意...”
他反手开始劝起来了同桌的几个人，中午这场酒都多喝了半斤。
京都。
程铭驱车回到了老爸给自己买的房子，房子在朝阳区，500来平的一个带花园的小别墅。
这房子也不是特意给他买的，程峰每年过年来京都送礼办事都要有个落脚的地方，于是这别墅二楼和地下室都摆满了各种各样还没送出去或者别人送过来的东西。
烟、酒、古董。
乱七八糟什么都有，程铭的活动范围基本也就是在一楼和花园，也够他住了。
拎着回来时路上买的一份鱼香肉丝盖浇饭，人生第一次有了目标的他三两口扒拉完，洗了把脸后重新回到一楼的书房，对着那个被老蔡打回来的剧本开始画分镜头。
以前的他不会，可自打梦见太奶之后这些东西就像是水到渠成，看着剧本上的文字，他脑海中自然而然就会浮现镜头中呈现出来的效果，甚至光怎么找，怎么打，机位怎么架，这些个东西完全就是信手拈来。
窗外的天色慢慢被剥夺色彩，逐渐被黑暗侵蚀，等到程铭看书桌上的手稿有些吃力的时候，才恍然发觉天已经快要黑了。
他起身开灯，转头看了看才进行到五分之一的分镜头手稿，打算溜达去小区门口找些吃的再回来继续，于是披上大衣拿上手机穿鞋出门。
刚刚开门，外头的冷风差点把他灌回屋子了。
程铭紧了紧风衣，缩着脖子走出院子，可出门不久，看到小区里面隔壁的联排别墅里面灯火通明，里面隐约传来欢声笑语，像是有人在里面聚会，他不自觉驻足多看了两眼。
片刻之后程铭扯了扯嘴角，没有继续往外走，反而是径直回了自己家，进了家门第一件事就是把所有灯都给打开。
流光溢彩的水晶灯下他默默扒拉出来两桶泡面，烧水加肠加乡巴佬，叉子往盖子上面一叉，一手一桶泡面就重新回到了书房。
程铭在家里窝了三天，期间拒绝了一切在京都认识的狐朋狗友的邀约，他们听说程铭在家里用功做寒假作业时一个个惊奇无比，也不乏有出言调笑的。
可程铭理都没理，挂了电话顺手拉黑。
倒不是因为说了两句话就得罪了他，纯粹就是...
程铭觉得跟这帮人玩没什么意思了。
三天之后。
看着已经完成的分镜头手稿，他满意的点了一根烟默默欣赏了一会。
他的手稿不像有的人那样是火柴人，画的虽然没多么精致，但却也能让人一眼就看明白。
一支烟抽完，程铭在电脑上给一个头像是扎个辫子带个墨镜酷似谢贤的系统头像的qq发去了一条消息。
“蔡老师，在学校吗？”
发完之后他也没等，就直接起身去洗澡。
洗完澡回来之后果然等来了老蔡的回复。
“在学校。”
“你的寒假作业如果完不成我可以多给你时间到年后。”
“但是要求你不能再找枪手，无论好坏，要你自己独立完成。”
点开跳动的头像看到老蔡的消息，程铭嘴角一勾，本想告诉他自己已经完成了。
可双手放在键盘上，打出的字却成了：
“谁让你上班玩电脑的？纸牌接龙呢？”
下线，关机，拿上车钥匙哼着歌出门。
”亲爱的，你慢慢飞，小心前面带刺的玫瑰~”
“亲爱的....我日你妈这么冷！”
刚出门程铭就后悔了。
感受着湿漉漉的头发被寒风吹着，就像是寒气顺着水珠蔓延到头发丝，直接灌到了脑子里。
“曹，早知道不装逼，先把头发给吹干了！”
打着了车等了一根烟的功夫，程铭开车前往学校。
今年北电1月22号才放假，也就大一的学生比较遵守这个规定，大二的学生大多数完成了作业之后早就开溜了，大三大四就不一样了，人家压根就不怎么在学校待。
于是热闹的学校清冷了不少，程铭这次并没有为了方便把车子停到学校对面，而是老老实实找了个车位停好，下车走路过去。
就去校门口的这段路，还碰上了不少平时眼熟的面孔。
北电其实不大，每年招收的学生也就那么多，而且一个年级的好多都在大课上遇到过。
程铭觉得她们脸熟倒也不是因为大课碰见过，纯粹就是学校里面漂亮的姑娘她都眼熟。
只是程铭没听到这群姑娘看到他后说的什么，不然他能气的原地爆炸。
她们说的是：
“程铭家里好像破产了，你看他今天都没开奔驰，走路来的学校！”
第6章 交作业
“咚咚咚。”
“进。”
程铭刚走进办公室，哪知抬头看到是他的蔡全永直接变了脸：“滚出去。”
“嘿嘿，老师，我交作业来了。”
程铭嬉皮笑脸的抱着自己的剧本和一摞分镜头手稿走了进去，把东西放在老蔡的办公桌上之后还不忘回头关上门。
临近期末的老蔡目前的工作无非也就是改改作业，他装模作样的让程铭把东西放下，默默玩完了这一把纸牌接龙，这才拿起程铭的手稿看了起来。
可当他翻阅起分镜头时，却又抬眼看了看程铭，什么也没问，马上又低下头去，只是从他的脸上程铭分明看出了几分怒气。
“你画的？”
他语气中多了几分质问和不信任，那种觉得程铭屡教不改的表情更是显而易见。
不用说，他觉得分明自己已经告诉了他无论水平如何，这东西一定要他独立完成，没人指望他能真的拿这个去拍电影。
可看到分镜头的质量，老蔡实在是不能相信这是出自一个大二学生之手。
“昂。”
“别跟我嬉皮笑脸！”
老蔡怒气冲冲的挥舞着手稿，“来来，我别的不问你，你跟我说说这第一幕手持镜头水平视角是想表达啥？”
要是以往，有人冤枉程铭他肯定拉着那人原地爆炸。
但莫名其妙的，程铭觉得老蔡的愤怒竟然让他有些得意。
他越是不相信自己，不越是能证明自己的分镜头画的好吗？
就挺奇怪的。
真要举个例子，就像是女孩对你说：不要，你太厉害了。
明明人家拒绝了，可心里还挺美的。
收起自己的小心思，程铭正了正神色，胸有成竹的说道：
“老师，您没看清。这是水平视角微微带着点仰拍，这种视角能增加观众的代入感，手持镜头也是如此，就像观众置身于他们的酒桌之上，利用手持镜头的摇晃点出主角此刻的微醺...就是模拟主角的主观视角。”
“这种不安定的视觉感受也能按时接下来主角工友的状态，就是表面热闹，实际上他的工友已经死了，喝完酒犯病死了，只是主角还没有发现而已。”
“这才有了后面他那句送他回家承诺的重量。”
“全景交代环境这个不用说，特写给主角是交代他此刻的状态，给酒杯是要反复强调‘灌酒’这个动作的重复性和非常规性，也是一种对未来的暗示。”
“这里的灯光我选择的是低色温光线很生硬的白纸灯泡，从这里...”
说着程铭没管微微张嘴有些惊讶的蔡全永，自顾自的举起一只手越过头顶，五指微张像是握住了他口中描述的那个灯泡，手指的方向表示光打过去的方向。
“从斜上方往下打。”
说到这里老蔡终于打断了他，似乎是预想到了这种打光会产生什么效果：“这样的话，人物脸上的光同样会很生硬。”
“我要的就是生硬！”
程铭“啪”的一声两掌合拢，表情逐渐兴奋起来。
似乎是被人理解之后的喜悦，顺手从蔡全永桌子上的烟盒中抽出一根烟，在对方荒唐的目光中叼在嘴上，可马上察觉出不对后尴尬的笑笑，放下烟继续道：
“主角的身份是农民工，他能去哪吃饭？工地门口卖盒饭的，要么就是工地附近专门做农民工生意的小餐馆，那里的光就应该是这样。而且这种光也会在人物脸上有高反差，给特写的时候更能凸显出来那种粗糙的质感。”
“嗬....呸！”
“咳咳咳，那...那这一幕，你跟我讲讲这一幕。”
他喝了水后似乎心绪宁静了不少，调整了状态翻了翻这些手稿，指着一张说道：“那这一幕，同样是轨左镜头，摄影机横移速度是一样的，为什么第一个镜头让主角走的快，人超过画面从而出画。但在你切了个中景之后再回来下个镜头要变成镜头的移动速度超过主角出画？”
说完蔡全永抬眼盯着程铭，想从那张年轻又带着几分帅气的脸上看出一丝丝撒谎的痕迹。
但很遗憾，他看到的那张脸上似乎只有兴奋。
真要说...似乎还带着一抹失望和疑惑？
他心中愈发荒唐了起来，可荒唐的事儿还没完，这小子竟然对着他问道：“老师，你觉得呢？”
我觉得？
你考我还是我考你？
他不可思议的看着程铭，接着就从少年嘴里蹦出那个让他既熟悉又崩溃的字眼。
“昂。”
“....”
师生之间沉默了大概有一分钟。
终于在蔡全永再次端起茶杯后程铭先妥协了：“希区柯克不就是这么拍的。”
“噗嗤。”
蔡全永一口水喷了出来，在程铭皱眉的目光中，他还知道不对着办公桌上面的分镜头喷，而是转身喷向了旁边。
“咳咳，那你知道为啥不？”
“主角背着尸体，有警察好心送他，刚上警车他焦躁，可上了警车之后那警察误以为他是自己心上人的长辈，两人聊着聊着就聊开了，于是就不紧张了呗，所以镜头超过了人，他心里不慌了。”
第一次，蔡全永开始用另一种眼光仔仔细细打量着这个以前在他眼里不学无术的学生。
以前他想起这个学生，唯一的担心就是他哪天会把学校的某个女孩子肚子搞大，人家找到这里，自己被院长拉着解释。
他的目光直勾勾的，让程铭有些不适，心里竟然有些后悔自己过于直来直去。
自己刚才是不是应该装作不懂，或者故意在某个分镜头犯上一个不大不小的错误，接着被老蔡指出来，自己装成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这样一来师生之间的气氛可能会更融洽？
就在他心里胡乱琢磨的时候，老蔡开口了：
“你真想拍电影？”
“想。”
“就拍这个故事？”
程铭知道，老蔡问的不是这个故事好不好，要是不好他也不会又是觉得自己找枪手又是让自己回去画分镜头了。
他问的是，这个故事收尾处理干净没。
“对，这故事...其实是一个真实事件改编的，报纸上有相关的报道，然后我买来之后自己这几天又改了一遍，不会有其他问题。”
程铭耸肩道。
“拍电影不是说光你有钱就行了，这样...年后你早点来这边，我安排你去一个朋友的剧组实习看看，怎么样？”
“蔡老师，我以后肯定不会举报你躲在办公室玩纸牌接龙...”
“滚！”
程铭抱着手稿和剧本就要开溜，可老蔡却拦住他道：“剧本先留下，我找朋友再帮你改改看，其实最好的办法是你找一个导演拍这个戏，然后你在剧组里面学习...不过那样成本同样太高了，还是先去我朋友的剧组吧，你自己亲眼看看剧组里到底是怎么运转的。”
“它比你想象中的要复杂的多。”
第7章 等你哪天成了大导演
程铭从办公室离开，感受着外面的风，他并没再竖起领子，而是大跨步的拿出手机朝着宿舍走去。
在老蔡的办公室待了大概一个多小时，这会儿已经临近黄昏。
他想着上次没有请宿舍里面的几个好大儿吃饭，今天见了老蔡之后心情不错，找他们捎带手还能补上。
可回宿舍的路上，路过宿舍楼旁边的超市也好，上下宿舍楼的楼梯也好，遇见的人看他的目光都有些奇怪。
程铭也没有多想，推开宿舍大门走进宿舍，正好几个好大儿都在宿舍。
只是今天他走进宿舍，没有感受到以往几个好大儿的热情，只有李然从床上探出头跟他打了声招呼，表情还有些不大自然：
“铭哥，今天回宿舍住？”
闻言程铭狐疑的看了看另外两个没动静的床，床上明明有人，却没人跟他打招呼。
他顺手往几人床上扔了根烟，自己刚要点上一根，忽然就听见刚才没动静的床上一人支着肘坐了起来：
“程铭，能不能别在宿舍抽烟？”
程铭被吼的一愣，点烟的手僵在半空，有些没反应过来：
“哥几个咋了这是？感情不顺？走，我请你们吃饭。”
他只以为是室友遇到啥事心气不顺，还挺照顾他感受的把打火机收了起来说道。
可依旧没人理他，只有李然跳下床三两下穿好衣服对着他笑道：“上次你请的我们，这次我请你。”
说完也不顾自己乱蓬蓬的头发，拉着程铭就往外走，搞的程铭不明所以。
跟李然走出宿舍楼，想了半天的他才试探着问道：“李然，是不是...我睡北舞的哪个姑娘，是他白月光或者暗恋对象啥的？”
他琢磨了一路，似乎只有这个可能才能让那小子这个态度对自己说话。
毕竟以往，“铭哥铭哥”叫的最欢的就是他。
说起来他还有点心虚，因为他是真遇见过这种事，只不过那哥们是隔壁导演班的，俩人差点打起来。
可李然听见程铭的话只是摇摇头：“走，出去再跟你说。”
于是程铭也把疑问压在心里，跟着李然一路走出了学校。
出了校门，李然忽然站定，视线朝着马路对面扫了扫，然后那表情就像是终于肯定了什么，这才转头对着程铭道：“铭哥，天怪冷的，我请你吃涮肉？”
程铭也无所谓，反正他回去也是一个人吃饭，另外也没真打算让李然请客。
说完李然就要往右边走，可程铭却叫住了他：“车在这边。”
话音落下，李然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复杂起来。
“哥，我都知道了。其实...世事无常，凡事还是要多靠自己，以你的才华，就算以后去拍A片也会有出路的....”
“几个菜啊你，喝成这样？胡说八道什么呢？”
程铭点了一根烟笑道，拉着他就要往另一边走。
一路上李然都在说一些他他听不懂的奇奇怪怪的话。
比如什么“你要想开点”“都会过去的”“人生起起落落是常态，至少你也享受了那么多年”“靠自己你也肯定可以的”等等。
一直到走到程铭的车子旁边他才闭嘴。
李然没有马上上车，反而是前前后后仔细确认了一下车牌。
程铭坐在车上打着了火，放下车窗道：“曹，就三天没见车都不认识了？”
李然愣愣的站在车外看着他，过了片刻才道：“哥，你家没破产啊？”
程铭：？
我特么谢谢你啊！
可听了李然的话后，他也终于明白今天遇到那些奇奇怪怪的眼神和室友莫名其妙的态度是因为什么了。
学校附近，老三涮肉馆。
就程铭和李然两个人，他们也没要包间，就在大厅找了一桌坐下。
一斤肉、二两酒下肚，程铭已经大概弄清楚了怎么回事。
这帮王八蛋背着自己有个qq群。
也不能说是背着自己，自己大一开学的时候想要装逼特立独行，就没加这个群。
今天有人在门口遇见了自己，见自己没开车，就疯传自己家破产了。
本来嘛，就是一说一乐呵的玩笑，也没什么人当真。
可偏偏就有那好事的人跑去问了自己睡过的李静洋。
李静洋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回了一句：“要不我为啥要和他分手？”
然后这事儿在大二乃至大一之中坐实了。
程铭听到这里倒也不觉得生气，反而觉得是好事。
最起码...眼前这个哥们不就挺好的？
自己也算是处出来了一个朋友。
“嘶...”
程铭举杯跟李然碰杯，抿了一口白酒后道：“你知道这事儿告诉了你个什么道理不？”
李然眨眨眼：“在人家背后别说坏话？”
“谁人背后不说人，谁人背后无人说？”
程铭摇摇头，感叹了一句，抽了口烟惬意的吐出一口烟圈才道：“好多事情在尘埃落定之前啊...先别迫不及待的跳脸开大。”
李然深以为然的点点头，也不知道心里是感慨还是庆幸。
庆幸自己念着以前程铭的好，庆幸自己的第一次是程铭带自己破的，于是才想要请他吃个饭安慰一下他。
正自己琢磨着，他忽然听到对面的程铭道：“这事儿你也不用帮我解释，他们要是问你，你就说跟我吃饭的时候我什么都没说。”
听到程铭的话，李然本能的以为程铭是要报复回去，可马上就看见对面的程铭举起酒杯道：
“哥们，要不是一个宿舍，咱们呐大概率不会坐在一个桌子上吃饭，以前是，以后很可能也是，敬缘分吧。”
李然讷讷的举杯，跟程铭喝了一口酒，忽然道：“铭哥，我觉得你跟以前有点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了？”
莫名其妙的，李然没有马上回答程铭的问题，而是抬手举起杯子，也没跟程铭碰杯，就把杯子里剩下的半杯白酒一饮而尽，对着程铭亮了亮干净的杯底示意自己没剩下，这才道：
“你以后成大导演了，可别忘了我。”
“你为啥觉得我能成大导演？”
“不知道。”
“那要是成不了呢？”
“成不了....”
李然可能是喝的太猛了，眼神中逐渐开始有些迷离，但还是梗着脖子道：“那你以后哪天要是睡明星了，能不能跟我说说是啥感觉？”
“这也不用你成大导演，你家没破产就行。”
程铭：“....”
真特么是朴素的情感。
第8章 你说的是哪个？
喝了酒程铭没有开车，打了个车先把李然给送到学校门口，自己则是直接回到家里。
他的酒量还算不错，跟李然分了一瓶酒之后李然明显有些喝醉了，可他才刚刚进入状态，要是搁在一个月以前，这个状态正是程铭最强的时候，少不得呼朋唤友去酒吧或者找个夜总会玩一会。
可自从见到太奶之后程铭就觉得这些事情没什么意思，或者说没了去的心思，也可能是有了自己的目标，现在的他只想早早回去洗个热水澡，趁着状态不错的时候再改改自己的剧本或者分镜头。
洗过澡之后，程铭换上睡衣回到自己的书房里面，打开电脑登上qq，电脑像卡了一样，各种qq的提示音接踵而至。
什么敲门声，咳嗽声加上“滴滴滴”的消息提示应接不暇。
程铭看了一眼，自动忽略了那些酒友问他最近怎么没了消息的qq，看到了自己老师蔡全永发来的信息。
依旧是那个熟悉的长头发墨镜谢贤头像。
蔡全永：“你剧本和分镜头的一些修改建议已经发到你的邮箱，注意查收。”
程铭笑了笑，老蔡这个人是这样的，明明对自己的学生关心备至，可平时却总喜欢装的漠不关心，维持自己“严师”的形象。
回复了对方一个“oK”的表情加上一句“谢谢老师”，程铭打开了自己的邮箱查看对方的邮件。
那些个建议给的很细致，从灯光照明到机位架设，好多地方程铭也是醍醐灌顶，但他并没有全盘接受，就对着老蔡的“标准答案”进行修改，而是在一些地方依旧保留着自己的想法。
他觉得自己的表达老蔡可能没有弄清楚，于是把这些地方一一标注出来，回复对方邮件阐述自己的想法。
他不知道的是，在老蔡收到这些邮件后，这才真真相信自己这个学生是浪子回头，下定了决心要弄这个剧本。
坐在家里书房穿着厚厚睡衣的老蔡手里拿着烟等烟头快要烫到手才从电脑屏幕上面自己学生回复自己的邮件中回过神来。
要是一个星期之前，有人跟他说他这个学生程铭有大帝之姿，他大概率会觉得这人是在取笑自己，可现在看来，自己好像...真的捡到了个宝？
在妻子催促睡觉的声音中，他应了一句后默默拿起烟灰缸旁边的手机，找了个手机号拨了出去。
“喂，你剧组年后是在横店开机？三月份？我这边想要拍个学会过去跟你学习...”
“不是研究生，呃...大二。”
“我没开玩笑！算我欠你个人情。”
...
...
在京都呆到了二十号左右，程铭被自己老姐敲开了家里的大门。
“程铭，你是多少天没出门了？家里跟猪窝似的。”
穿着棕色大衣，里面搭配了高领毛衣和高腰牛仔裤显得双腿修长的程颐把程铭从床上扯着耳朵给拽了下来，口中嫌弃的喊道。
自己这个弟弟以前虽然不学无术，可哪怕他自己住也比较爱干净，于是自己和父亲才放心不给他在家里安排阿姨，觉得他能照顾好自己，可今天过来一看家里竟然被他弄的跟猪窝没什么两样。
客厅全是打包带回来剩下的食物，烟灰缸里面堆积的跟小山似的，她都不知道程铭是怎么见缝插针把烟头给堆的那么高，茶几边缘还放着剩下半碗汤的泡面桶，也幸好是冬天，不然家里面直接就进不来人了。
“你松手！我数三个数，你现在是有夫之妇，别跟我来这套啊！”
“来我替你数，321，你瞅瞅你现在的样子，还不如我儿子爱干净！”
嘴里虽然这么说，可程颐还是松开了手，往床边一坐语气忽然软了下来，莫名其妙的带着几分八卦的眼神和语气试探道：
“你这...失恋了？”
“不至于吧，以你的经历什么姑娘能给你嚯嚯成这样？”
她话里带着点幸灾乐祸，似乎想象不出自己那个以往有些混不吝的弟弟能被什么姑娘给弄的这么颓废。
“什么姑娘不姑娘的，我在家弄剧本呢！”
“姑娘叫剧本？！”
程颐马上从床上弹起，左右看看发现房间里没有其他人，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弟弟口中的“剧本”是什么。
“咱爸说你要拍电影是真的？”
她惊奇的问道。
当父亲跟自己说起这个弟弟的事情时，她的感觉就像小时候程铭还打不过自己时，自己问他以后想要干什么，他说想要开夜总会一样没当回事。
不过那时候程铭确实是认真的。
大概是因为母亲走了之后姐弟俩跟着老爸，老爸总是深更半夜才会带着一身酒气回家，问他去哪了，他就说迷迷糊糊说夜总会。
程铭觉得，自己以后要是开个夜总会，兴许老爸就能早回家了。
带孝子了属于是。
“你觉得我又在嚯嚯钱？”
程铭随便找了一件短袖套上对着姐姐问道。
“那倒不是，拍电影能花几个钱。”
她的语气跟程峰如出一辙，从小到大亲戚朋友们都觉得比起程铭来，程颐这个闺女倒是更像他们的父亲。
说着程颐翘起二郎腿，叠在上面的那条腿一晃一晃，想了会儿说道：“你姐夫要调浙江了，咱家也没人干这个的，帮不上你啥忙啊，你要是做个生意啥的我还能让你姐夫跟你整个什么官商勾结，你要拍电影....”
“程颐，我真是怀疑当初我姐夫家里那条件是怎么看上你的。”
“娶了我他老赵家祖上积德了好吗？”
姐弟俩像往常一样吵吵闹闹，程颐看似一直在嘲讽自己这个弟弟，可这会儿脑子里却想的是怎么能帮上弟弟的忙。
倒是程铭打听了起来：“姐夫去是啥岗位？”
“分管宣传没啥实权，就是去挂职，过两年就又回来了。”
“嚯，他这么年轻就这一步了？”
“当初让你考公你说什么也不愿意，要不是你也能沾光。”
“算了吧，咱家的钱我八辈子也花不完，就这样混吃等死不惹事就挺好，我要真想做个生意干个啥你们肯定全力帮我，一个弄不好咱家就铁窗泪了。”
“啪！”
“有你这么说自己家的吗！”
程颐照着程铭的脖子就是一巴掌，听着响亮，程铭也一副吃痛的表情，可程颐心里知道根本就不疼。
从小到大打顺手了，用多少力气她心里能没数？
“行了不跟你贫了，咱爸今年工地上忙来不了京都，我来拿东西帮他走往年的关系，过年我也回不去，你过年来我这还是回家？”
“你们那高门大户的规矩多，我还是回去陪老爸吧。”
话音落下，见程颐又要抬手，程铭赶紧转移话题要领着她去书房看自己的剧本。
两人走进书房，客厅跟这里面仿佛就不是一个世界，外面垃圾堆的到处都是，可书房里至少那张书桌附近倒是被收拾的很干净，但也只是干净而已。
桌子上面的手稿照样杂乱不堪，至少对她来讲是这样的，可程铭觉得这样挺好，反正他能从这里面准确的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只见他一脸骄傲的指着书桌：“看看我的成果，没骗你吧？”
程颐看了自己这个以往不靠谱的弟弟一眼，嘴里念叨着“老妈保佑”走到了书桌旁随便翻了翻。
程铭骄傲的小表情还没持续多久，就表情僵硬的看到自己姐姐从书桌上拿起一本《男人装》，转头表情幽幽的看着自己。
“你写的是正经剧本吗？”
封面上，创造杂志销量记录的阿朵也在看着自己。
“你听我说姐，这个阿朵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你是知道的，我喜欢冰冰那样...”
“啪！”
杂志在程铭眼中放大，程铭躲开了飞过来的杂志之后只见程颐抿着嘴表情微怒的看着自己，程铭不明所以，不知道哪里又惹到了这个活祖宗。
片刻之后，他听到了一句让他如遭雷击的话。
“没规矩，你得喊姨！”
”....“
“姐，你说的是哪个冰冰？”
第9章 回家
程颐没有跟弟弟细说这里面的事儿，大概看了一眼桌子上面自己看不懂的剧本和那些在她看来画的不错的分镜头之后才放下心来，确定自己弟弟不是在搞黄色就好。
而后她跟程铭换了下车，就开着程铭的奔驰送礼去了。
无他，她的车牌有心人能认识。
大概在家里待到了中午，门铃声再次响起，程铭本以为是自己姐姐又回来了，开门才发现是个打扮朴素，操着一口四川方言约莫50来岁的阿姨站在门口。
“程铭同学是吧？是太太让我过来帮你收拾一下屋子。”
门口的阿姨笑的很客气，外面怪冷的，程铭先把人让了进来之后才给自己姐姐打去电话确认，反正能给他找阿姨来收拾屋子还别称作“太太”的除了他姐姐也没有别人。
“我明天就准备回西安了你还收拾干啥？”
程铭对着电话道。
“你回去了我跟你姐夫吵架就不能来住？再说你这边不收拾等过完年来还能住人吗？哎呀你怎么这么邋遢，我跟你说...”
“嘟嘟嘟。”
程铭直接挂断了电话，这才转头对着一直双手搭在自己小腹处微笑看着自己的阿姨点头道：“麻烦您了。”
“诶，您别客气。”
阿姨用四川方言说了一句京都话，这才开始笑眯眯的收拾起屋子来。
她先收拾的是厨房，收拾出来之后马上下厨给程铭做了顿午饭，这才开始着手收拾其他的地方。
约莫下午三四点钟，等程铭再从书房出来的时候家里已经焕然一新，阿姨也不见了踪影，只是茶几上放着字条。
字说不上好看，但却工工整整一笔一划。
意思是看自己在忙没打扰自己，晚饭已经准备好扣在了厨房，晚上加热一下就能吃，楼上和地下室按照她口中“太太”的意思没有打扫，自己就先走了。
看完字条的程铭还怪不好意思的，本身他还准备给人家弄个红包，于是打了个电话跟自己姐姐说了这个事也就作罢。
翌日。
程铭踏上了回家的飞机。
两个多小时的飞行睡一觉也就过去了，来接机的是从程铭十来岁的时候就一直跟着自己父亲的司机苏强。
“小铭回来了。”
苏强很热情，是个三十岁出头的陕北汉子，程铭小时候的印象里他是个穿着黑短袖挂着金链子小平头的青年，可大了之后就变成了现在这幅西装革履留着偏分头的和善模样。
也不知道是程铭记错了还是怎样。
他接过来程铭的行李笑呵呵的打了声招呼，只是看到程铭就拉回来一个行李箱后愣了一下：“怎么就这么点东西？”
“在家待不了几天，过完年就回去赶着做作业呢。”
程铭笑着给他递过去一支烟，他别在耳朵上拎起行李箱放在自己父亲那辆黑色悍马后座，程铭并没有去后排，而是踩着踏板上了副驾驶。
这车...在他看来副驾驶跟后座也没啥区别。
路上，苏强有一搭没一搭问着程铭在京都的事情，话里话外无非就是兜着圈子打听自己的感情状况，一看就是得到了父亲的命令，弄的程铭也有些无奈。
最终不得不转移话题：“我爸呢？”
“工地上呢，年底都是要钱的，他也钉在那走不了。”
“那咱们去工地。”
“不回家？”
“工地去吧，我见见我爸。”
闻言苏强打了把方向就前往他们家的工地。
对于年底要账的事情程铭早就见怪不怪了，自己家以前就是做建材的，要账的肯定不是材料商，这个点一般就是农民工。
倒不是说程峰欠农民工的钱，反而他们家是当地出了名的钱好要。
那既然好要为啥还有人要账？
这里面说道其实挺多的。
建筑上的工人也不全是跟着一个老板干活，毕竟工地这玩意它也有周期，哪怕现在他们家生意做的大人家也有闲着的时候，同理，忙起来的时候工人不够用也会找那些不熟悉的或者外地的工人。
而要账的就是这些不熟悉的工人，他们家一般都会压下他们一个节点的工钱，这在行业内几乎就已经可以忽略不计了，这份钱也不是他们给不起或者故意拖着。
而是怕他们拿了钱过完年就不回来了。
盖房子出了土楼越高后面的活儿越好干，但是琐碎，消耗的时间也长。
同样的时间，可能带工人的工头去其他工地用更少的时间就能挣出来这份钱，以往他们结账结的干干净净的时候没少遇到这种外地的工人拿着钱跑路。
你还能找人家去？
重头再来安排工人价钱不好谈不说，来不来得及都是一回事。
工地上人吃马嚼的其实和剧组差不多，每天就算不开工光是那些租赁的设备和人工成本就是钱，一睁眼啥活不干就是一大笔钱出去了。
也是为了杜绝这种事才有了这个行为。
一路来到了工地，程铭看着自家明显比别人规整许多的工地回头问了一句：“今年几号停工？”
“腊月27吧，能干一天是一天呗。”
程铭点点头：“我爸呢？”
说着两人转了个弯看到项目部的房子，项目部外面停着一溜的越野车，看到那辆熟悉的劳斯莱斯他就知道父亲应该在工地。
这车平时也不上工地，估摸着是悍马来接自己了，自己老爹开着这个来了工地。
跳下了车，还没推门进去就听见父亲那沙哑又音量很大的爽朗笑声，程铭脸上浮现出几分笑意，可推门进去之后差点又被熏了出来。
里面的人看见他之后这些常年呆在工地上皮肤黝黑的人大多数都站了起来，只剩主桌那个个头不高留着平头身材有些走样的汉子，夹着烟眯着眼冲着自己笑。
“爸。”
“回来了哇？好了，不说了，娃回来了我回去给他杀只羊，今年就这么着，好吧？”
坐在那里的汉子笑眯眯冲着周围说了一句，不出意外的，周围的人会不会说马上都奉承自己几句。
什么“一表人才”“虎父无犬子”“一看以后就是干大事的”，基本就是这类的话。
反而是程铭笑道：“你跟叔叔伯伯们聊着，我在工地晃晃。”
他礼貌的跟这帮人打过招呼就退了出去，程峰也没拦着，自己家的工地想看就看呗。
要不是这孩子忽然冒出一个自己想要拍电影的想法，接自己的班也是早晚的事。
倒是苏强从旁边的一辆一看就在工地上停了很久上面灰蒙蒙一层好久没洗的霸道上面拿下来俩一看就是没人戴过的白头盔递给程铭一个，看样子是要陪着自己逛逛。
程铭戴着头盔，轻轻踢了踢往自己脚边凑过来的工地上的小土狗后把安全帽带上，眼睛开始打量周围陆续下工的工人。
这种土狗工地上很常见，好多都是流浪狗，偶尔还不知道从哪跑过来一些狗崽子。
程峰属狗，于是这些狗也都有口吃的，他觉得这是好兆头。
在旁边苏强不明所以的目光中，程铭径自走向一帮蹲在地上休息的工人。
第10章 您跟我太奶带句话
苏强不知道这位爷又起了什么心思，只能亦步亦趋的跟在兴致勃勃打量四周，又目标明确走向那群休息工人的程铭后面。
“强哥，你烟呢？我烟抽完了。”
正在他琢磨程铭到底在想些什么的时候，忽然听到前面从一个小坡跳下去脚边溅起一片尘土的程铭回头伸手朝他笑着说道。
“我烟落车上了。”
程铭又补充一句。
苏强似乎明白了些他要做什么，把自己兜里面刚刚拆开的中华递了过去同时笑道：“我回车上再拿几包？”
程铭掂了掂烟盒里面的烟也不顾及周围漂浮起来的尘土笑道；“够了。”
说罢他也不管苏强，自顾自的拿着烟走进了那几个蹲在楼底下休息晒暖的工人旁边，把烟从烟盒里面颠出几根往前面一伸：“抽烟。”
说完也不顾及他们的反应，自顾自的找了个位子往他们旁边一蹲，一边保持着伸手递出烟盒的动作，一边微微抬头看着冬日中午稍微有些刺眼但很温暖可人的阳光。
工人们对视一眼，年纪稍大的倒没有说话，一个看上去就是管事儿的四十来岁身体健壮的工人当先抽出一根道：“谢谢小程总。”
有了他带头，后面几个人都连忙站起身子接过程铭递出的烟，有点直接点燃，有点好像不舍得抽，见旁边的工友点燃之后这才犹豫一下叼在了嘴上，但最终也没有点燃。
程铭自顾自的抽出一根，顺手把还有半包的烟盒往他们放在身前的工具包中一丢，点燃了之后吐出口烟就这么跟他们聊了起来。
聊的也不是什么刁钻的话题，无非就是家是不是本地的，马上过年春运了怎么回家，回家挤不挤。
这年头的春运还跟后面不一样，后面无非就是人多一点，最差也就是选择一个并不怎么顺心的交通工具。
而06年的春运跟打仗也没什么分别，不过这些工人听见程铭的话后脑海中浮现的倒不是一路上的崎岖坎坷，反而是回家团聚之后家中老人孩子的笑脸，一个个也跟程铭聊了起来。
就这么你一根烟，我一根烟的聊了起来，中间苏强还从车上拿了一条烟过来，程铭直接拆开一人扔了一包，就这么硬生生聊到了他们下午上工。
程峰背着手站在项目部门口的小土坡上，就这么笑眯眯的看着下面坐在工人旁边聊天的儿子也不知是在想些什么，一直就这么到他们上工之后才开口喊他回来。
程铭拍了拍身上的浮土起身，也没拿剩下的那半条中华，跟几个人打了声之后就乐呵呵的回到父亲身边。
“聊啥呢？”
“拍电影的时候要用，想要拍个农民工回家的故事。”
闻言程峰的脸就皱成了一团，一直到上车才憋出一句：“就不能拍个工地老板的电影？”
程铭一愣，马上失笑出声。
“那等我成名了，高低给您拍个记录片，就叫...《程峰传奇》。”
明知道这小子是胡说八道糊弄自己，可程峰还是乐开了花，嘴角咧到了耳根子上。
“那钱还够哇？”
“够，拍个电影能花几个钱。”
“那不行，我虽然不太懂，但是也知道剧组里面人吃马嚼的...跟工地一样，边边角角都要花钱，这样，明天让你强哥在去给你卡里面先汇两千万花着哇。就当请朋友们吃饭了嘛！出去交朋友可不能抠....”
儿子回来之后程峰亲自开着，兴许是好久没开车的缘故，摸到方向盘的他就开始喋喋不休。
程铭微笑听着，渐渐被通过副驾驶玻璃中穿过的午后阳光照眯了眼。
“爸，咱家是不是有啥生意你没跟我交底？干房地产这么挣钱？”
“胡说八道，你姐那边也用不上钱，家里的产业对她两口就是累赘，以后不都还是你的？”
“你要大钱也没有，今年刚刚跟政府一起弄了条高速路...”
“咱家修高速路？”
“出钱嘛，修好了给咱们几十年的经营权，钱倒赚不了多少，给家里面做贡献...”
父子俩就这么一路聊着天回了家。
不出意外的，家里面的七大姑八大姨早就在家等着了。
程峰发达了之后，渐渐成为了这个西安周边农村走出来的大家族的主心骨。
这个年代就是这样，好多时候下面的事情没有亲戚也办不了。
而从农村之中慢慢走出来的这群亲戚，最起码这一代人之中是紧紧团结在一起的，有力也往一处使。
当然，中间也少不了日子慢慢过好了觉得自己行了的人。
“铭铭回来啦？！”
“又变帅了，谈对象咧么？”
“这一表人才滴肯定不愁找对象嘛，你催撒催？”
“听说你要搞那个洋片片，不要胡搞八搞了么，早点回来接你爸滴班....”
最后说句是自己穿的人五人头发梳的跟周润发似的二姨夫说的。
程铭看了他一眼，这二姨夫就是在自己家的搅拌站帮忙，这两年随着工地越来越红火，他的地位也是水涨船高，可能就是因为这个，现在偶尔也会教育程铭两句。
程铭跟他没啥感情，最多也就是看在二姨的面子上不搭理他，但跟自己装逼？
程铭跟其他亲戚打完招呼后对他道：
“额太奶让额拍滴。”
二姨夫：“.....”
其他亲戚也看热闹似的斜眼看向他，二姨夫马上熄了火，缩了缩脖子就跑回到了后面，那些死去的回忆，比如程铭犯起浑追着他喷的场面又开始袭击他了。
一顿饭吃的程铭比画一天分镜头稿还要累。
趁着几个姨姨在家里帮忙收拾的时候，程铭跟父亲去了书房抽烟。
“爸，咱家这生意这么下去不是个事。”
“咋！你想当额滴家了？”
“我不是想当您的家，就是提醒...”
解释到一半，他才发现自己老爸笑呵呵的看着他，根本没有生气的意思。
这才恍然想到，能从无到有一步步走到今天的老爸心里怎么会不明白？
有时候这些隔了一层的亲情对他来说不过是可以利用的工具，他心里比程铭还要有数。
见状程铭也不再多说，转身道：“我去看看我妈。”
程峰笑容收敛了一点，默默抽着烟不再说话。
程铭的母亲走的早，但家里的房子越住越大，从平房搬进居民楼，从居民楼搬到高层，再从高层到别墅，无论到哪，家里面总有一个房间是母亲的房间。
程铭走进去看见那一尘不染明显时常有人打扫的供台，上面的香炉里还有一些杂乱的香灰堆积，他默默从旁边的盒子里拿出几根香来，点燃对着母亲拜了拜。
回来的时候还有许多话要说，可这会儿只变成了一句：
“妈，你跟我太奶带句话，我要拍电影了...”
第11章 老蔡的消息
在家里过了个年，年前剩下的几天程铭基本就是天天白天泡在工地上，随机抓几个幸运的工人一起聊天，临近春节前的这几天工地上的工人们每天都盼着程铭能过去。
无他，跟小程总聊天最起码人手一盒中华。
别的不说，这过年回家最起码也有好烟撑场面了。
而到了晚上，程铭除了跟几个发小出去喝了几次酒之后其他的时间基本就是窝在家里继续弄他的剧本和分镜头，到了后来连发小叫他也不出去了。
倒不是感情淡了或者怎么样，只是这边的夜总会跟京都比起来还是有差距。
倒不是说没有漂亮姑娘，毕竟漂亮姑娘真要找哪里都有。
只是...漂亮姑娘最多的那个夜总会，程铭他们去了怕遇见这几个人的长辈。
弄的辈分还挺乱的。
索性后面程铭也就不去鬼混了，老老实实趴在家里赶自己的剧本，同时开始琢磨着上哪去给自己找靠谱的剧组。
其实这个时候的国内娱乐圈，或者说的细一点是电影圈，之所以能分成那么多比如什么“京圈”“西北圈”之类的是有原因的。
最大的原因就是那几个老牌制片厂，最早时候国内好多电影人才出身几乎的都是这些老牌电影厂，很少会有野路子能走出来的，毕竟你个人再有才华也不可能一个人拍成电影不是？
从服化道到灯光摄影，这会儿有许许多多滥竽充数的二把刀，真要找专业的团队还是靠着这些电影厂，久而久之的，圈子也就慢慢形成了。
只不过近两年因为这些电影厂体制愈发僵化，变的日薄西山了而已，但不代表里面没有人才。
程铭想拍电影，要么就是从这些地方找人，要么就是加入某一个大点的娱乐电影公司让人家帮忙攒局。
这玩意它光有钱也没用，甚至不懂的人光有钱一头扎进去往往会被坑的很惨。
加入其他公司不大现实，这两年声名鹊起的电影公司除了香江国内无非也就是京都那几家，自己没有成绩，人家没理由帮自己攒局。
而且...那边的臭规矩多，动不动就是什么先当丫鬟再当爷的，程铭受不了。
我爸当暴发户之前你让我当孙子，我爸已经是暴发户了你还让我当孙子，那我爸不是白暴发户了？
于是程铭思来想去，好在自己算是有个“学院派”的出身，电影学院里面那些个老师教授，甚至校友都有可能成为自己的助力。
当务之急，无非就是把剧本给打磨好，之后才有可能去谈其他。
“还是要看老蔡啊....”
坐在家里抽着烟琢磨着自己剧本的程铭感叹了一句，刚要收起这些乱七八糟的心理继续改剧本，自己桌子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这会儿自己的桌子上乱七八糟摊开的全是草稿纸，程铭手忙脚乱的翻了一会才找到了自己的手机。
还真是想什么来什么，来电话的正是蔡全永。
“蔡老师，过年好。”
“嗯，新年好。”
老蔡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跟程铭打了声招呼后笑着道：“等急了吧？”
似乎是知道程铭在家里一直等着他的消息，这会儿他反而起了玩心，故意不跟程铭说正事，搞的程铭在电话另一头抓耳挠腮，一颗心悬着放不下去。
又跟程铭东拉西扯了两句，他这才正经道：“剧组帮你联系好了，你可以在家过完十五，然后就直接出发去横店吧。”
虽说已经尘埃落定，可蔡全永依旧卖着关子，程铭也不好打断，只能听他继续道：“进去挂的是摄影助理，但是估摸着也不会要你真干活，所以能学到多少东西，跟人家相处的怎么样全看那你自己，记住去了那天眼里手里要有活....”
今天的蔡全永显得很唠叨，不住的叮嘱程铭一些剧组里面的注意事项。
就这么听他说了得有十几分钟，趁着他那边发出“嗬...呸”的喝茶声，程铭这才算是见缝插针的抓住了机会，赶紧开口问道：
“老师，是哪个剧组啊？你别是给我安排到什么野鸡剧组里面不好意思跟我说吧？”
“野鸡剧组？张一某的剧组是野鸡剧组？我告诉你程铭，给你弄进去花了我好大人情，你在里面是有工资拿的知道吗？摄影助理一天120块......”
蔡全永有些生气的声音还在电话中回响，可程铭已经听不进去他后面的话了。
脑子里面这会儿完全就是懵的。
程铭本以为，蔡全永会给自己安排进学校里面某个挂名教授的剧组里面跟着学习学习，又或者是哪个电视剧剧组让自己先熟悉熟悉剧组运作的流程和方法。
可没想到的是，他能直接给安排到张一某的剧组。
那可是张一某啊...
没听蔡全永后面的话，程铭忽然对着电话开口问道：
“老师，我爸是不是瞒着我给你送礼了？”
“他那个人腐蚀人的手段我是见过的，一般人在他手底下走不过三招，虽然咱们是师生，但是老师你可不能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啊....”
听见程铭的话后电话那头陷入长久的沉默，只是呼吸声越来越粗重。
也不怪程铭能这么想，从小到大自己老爸总是会背着自己去给他的老师送礼，这就导致那些老师们看自己的眼神就跟看招财童子似的。
那毕竟是张一某。
程铭也不知道老蔡到底花费了什么代价，可就算是他很欣赏自己，也不至于给自己弄人家剧组里面去吧？
唯一的可能，就是自己老爹给蔡全永送钱了。
要么就是送礼了。
要么...
就是他既收钱，又收礼了。
“我发现我就不能好好跟你说话。”
“一句话，你去不去？不乐意去的话我...”
还没说完，程铭赶紧道：“去，老师我去！”
“那你过完节就直接去横店，他们剧组的人正月十五之前就会过去那边准备，导演和演员可能要晚一些，一会我会发给你个电话号码，是张导的一个助理的号码，剩下的事她会安排，明白吗？”
“明白，老师啊，您说我是准备个多大的红包合适...”
“你能不能别把社会上那些歪风邪气吹进来？”
“您不感受，怎么知道它是歪风邪气，不是如沐春风呢？”
“滚！”
第12章 出发横店
由于接到蔡全永电话的时间已经是晚上了，程铭耐着性子没有直接去联系他发过来的那个手机号码，而是强迫自己静下心来继续弄自己的剧本，一直到第二天上午九点多才拨通了那个电话。
“喂，您好。”
“喂，哪位？”
电话那头是个听起来年纪不是很大的女生，温婉又干练。
程铭简单说明了自己是蔡全永介绍过去的人，对方马上态度大变，语气都热情了几分。
“程铭同学对吧？张导昨天晚上特意交代过我，你那边什么时候可以过来？”
似乎是没想到对方会这么热情，程铭心说还是小看老蔡了，这小老头不会是救过老谋子的命吧？
对方语气客气但程铭却没有大意，和她寒暄了几句之后表示自己这边的时间很宽裕，反正那边蔡全永已经帮自己请了假，具体什么时候去横店完全看剧组的安排。
“好的，那就在家过完元宵节吧，你过来了之后直接打这个电话联系我就行，到时候我会帮你安排酒店住宿，对了，我叫宋晓楠。”
“楠姐，那麻烦你了。”
“不用客气，那咱们就先这样？到时候横店见。”
说着，宋晓楠那边似乎是有人找她，匆匆跟自己交代了几句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成了。”
程铭坐在桌子旁边，阳光透过窗子洒在他充满朝气的脸上，笑容缓缓在脸上攀爬。
...
...
06年是个暖冬。
过完元宵节时间已经来到了三月，以往这个时候大家还没脱下厚厚的羽绒服，可今年浙江好多地方出现了罕见的高热天气，到了三月中旬温度已经快到二十度了。
程铭在家过完了节，跟父亲告别之后自己拉着个行李箱就去往了横店。
从西安前往横店要先飞杭州，其实最快的应该是飞义乌再乘车去横店，奈何这个时候前往义乌的航班实在太少，于是程铭只能先坐了两个小时飞机，在萧山打了个出租车赶往横店。
他其实倒也不是不能给宋晓楠打电话，也不用直说什么要人来接，估摸着按照对方的态度自己只要询问一下路线或者说一下自己的航班，她就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毕竟能当上老谋子的助理这点人情世故还是有的。
可程铭摸不清自己老蔡跟对方到底是个什么关系，于是他也没再做这种容易给对方留下不好印象的事，自己落地之后打了个车就往横店跑。
出租车师傅挺能侃的，见程铭去的时候拎了个行李箱放在车上，又赶上这时候都是群演回横店的日子，他顺嘴就问道：“老弟是在横店当演员还是去玩的。”
他觉得程铭大概率是去当群演的，一方面是程铭长得挺帅，另一方面是这个时间点还没到去横店旅游的旺季。
程铭生怕自己回个“当演员”这师傅没完没了，顺嘴就道：“过去找朋友玩两天。”
可哪知道司机却来了兴致，见他抽的是中华，又是热情的给他介绍当地自己熟悉的酒店，又是介绍旅游带着到处转景点的包车，弄的程铭哭笑不得。
知道自己弄巧成拙之后索性在后排闭上眼睛开始闭目养神，这才有了后半程的安宁。
摇摇晃晃着，他还真睡着了一会。
再睁眼时已经快到市区了，程铭这才拿起手机再次拨通了宋晓楠的电话。
他倒也不担心对方不在这边，反正自己兜里有钱，就算不去剧组的酒店随便找个酒店自己也滋滋润润的。
“喂楠姐，我马上就到横店了...”
“国贸大厦是吗？...师傅，国贸大厦...大概多久？”
“十分钟。”
“楠姐，大概15分钟左右，我到了给您打电话吧。”
宋晓楠就在横店给剧组打前站，在导演和演员来之前往往是副导演领着剧组里面的一些部门先过来，联系场地布置场地什么的都要做在前面。
这师傅一看就是经常往这边跑，轻车熟路的拉着程铭前往国贸大厦。
这时候横店的酒店最好的就是贵宾楼和国贸大厦，其中贵宾楼里面还有专门给明星大咖提供的那种皇家园林式装修的小庭院，只是相对于那边还是国贸大厦方便一点。
师傅说十分钟，结果七八分钟程铭就远远看到了国贸大厦的招牌，车子在楼梯下面停好，正当他翻出钱包给钱的时候，车窗忽然传来一股香风。
“是程铭同学吗？”
“呃...楠姐？”
程铭见到一个穿暗红色外套，年纪约莫三十出头扎着一个麻花辫的女人趴在车窗上问道。
听到程铭的回应，她点点头直接去副驾驶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师傅，明清宫苑。”
出租车看了看这个风风火火上车的女人，又转头看看后排自己那个同样一脸懵逼的小老板，这才点点头：“50。”
宋晓楠从上车就低着头摆弄着手机发短信，听到师傅50的报价后头也不抬的说道：“去那10分钟都不用，你管我要50？”
“呃...那你说多少。”
“一百能开发票吗？”
司机：“.....还是你们狠。”
说着他一放手刹，打了把方向盘车子就窜了出去。
宋晓楠明显对这边很熟，说是十分钟，其实五六分钟就到了那个鼎鼎大名的明清宫苑。
下车之前程铭道：“师傅，麻烦你在这等我，我就不拿行李了...”
可宋晓楠却摆摆手：“剧组这边有车，我是来的着急不想让他们回头来接我了，行李拿着一会直接坐剧组车回去。”
话音落下，前面的司机再次回头，用一种“你还说你不是演员”的眼神看着程铭，似乎是等他拿主意，可顿了顿却转过目光。
一个傍上剧组说的算人的小白脸，能拿什么主意？
程铭没看懂他的目光，付了钱接过对方开来的发票之后就去后备箱拿自己的行李。
至于说自己打车过来的车费程铭倒是没要发票。
纯粹就是没那个习惯。
还是宋晓楠折回去跟司机讨价还价后问他要了发票，等出租车走后才回头道：
“家里条件不错吧？直接从萧山打车过来，怎么不让我找人去接？”
这时程铭才看清这姐姐的打扮，下身牛仔裤搭上小高跟皮鞋，一般的助理应该是不会这么穿的，因为每天跑前跑后穿着高跟鞋不方便，另外她一直说话时那种稍微带着点“吩咐”的语气，都在彰显着这个老谋子的助理在剧组地位不低。
其实也能理解，毕竟是导演的助理。
“怕给剧组添麻烦。”
见程铭没多说的意思，宋晓楠也不再追问。
能去北电上学的家里条件一般都还成。
她转身往里面走去，指着不远处一辆车道：“行李先放那辆车上，你跟我进去一趟。”
第13章 你去追星了？
这会儿的明清宫苑没有其他季节的喧嚣和浮华，铅灰色的天空低垂，将巍峨的宫墙压抑的有些冷清，虽然已经开春，却没有一点春天的迹象。
也就是远处还有一帮穿着行政夹克看样子是什么部门来市场的人在里面晃悠讲解，不然这里面还要再清冷几分。
程铭把行李放在宋晓楠指的那辆车上之后给司机递了一支烟又道了声谢，这才转身回到她的身边，瞅了一眼不远处像是领导视察的大部分，收回目光后心中暗自猜测宋晓楠过来的目的。
能在这个时候让她过来，无非就是场地出了问题。
而张一某的剧组无论在哪拍戏都是个大事，也就是这边是横店，要是在其他城市取景那么当地的部门还会派人配合，毕竟等电影拍完剧组走后留下的那些建筑之类的是可以当做旅游景点创收的。
而且说起来横店还是因为前两年老谋子那部《英雄》才开始有了大热度。
于是程铭心底有些疑惑，不明白眼瞅着剧组大部队就要过来了，这边的场地能出什么事儿。
难道是布景的问题？
似乎是看出了程铭的疑惑，宋晓楠转头大咧咧的笑道：“一般小剧组过来拍戏，是用到哪部分的场地就租哪部分的场地，按照使用时间租赁，但咱们不一样。”
说着她眸子里闪出一抹骄傲：“咱们资金上压力肯定要小很多，毕竟这电影投了3.5亿，场地上肯定不能省钱，一般就是把这片地方整个都给包了下来。
也省的要用到的时候万一被其他剧组租走了没用完瞎耽误工夫。
咱们这戏后面的菊花台和琉璃装饰就要几千万，所以那两头肯定不能让出去。
当然了，要是其他咱们不用的地方到时候其他剧组想用咱们也可以根据拍摄计划按市场价租给他们，这些都是允许的。”
闻言程铭眼里闪过一抹了然，他大概看过报道，新闻上说老谋子这电影布景就不少花钱，看来是真的。
他开口继续问道：“所以是哪里出了问题？”
“也是大剧组想租呗，这边的人两边都不想得罪，拍摄计划应该也不冲突，所以就跟咱们打个商量，让他们先用。”
“但是电影这东西不确定性有太多，他们是电视剧剧组，说的是用一个半月，万一到时候拍不完呢？所以大概率又是扯皮的事儿。”
“嚯，什么剧组能让他们帮忙出来协调？”
程铭笑道。
“张纪中导演的《神雕》，黄小明演那个。”
说起黄小明这姐姐嘴角浮现出笑意，这两年内地的男演员还真没谁火的过他。
程铭也没在意，点点头道：“那我今天当您助理。”
“我可使不动你，也就是摄影组的人没来，不然你是要跟着摄影组的。”
宋晓楠笑笑，颇为豪爽的拍了拍程铭的肩膀：“毕竟张导开口了，哪能让你大材小用。”
她其实也不知道程铭的身份或者背景，但作为老谋子的助理，宋晓楠是亲眼看见他接了一个电话之后笑着记下来程铭的名字，然后把名字交给自己让她安排进摄影组当个摄影助理。
能让老谋子亲自安排的人在她看来来头想必不小。
而作为助理只要完成老板交代的事情就好，背景什么的肯定不能冲张一谋打听，于是这会儿趁着闲聊天的功夫她拐弯抹角的想要从程铭嘴里知道点什么。
但程铭装糊涂的高手，她不明着问，程铭就装傻。
或者说程铭自己都不知道老蔡跟张一谋导演到底是啥关系，还真没办法瞎扯虎皮，于是只能冲着宋晓楠傻笑。
程铭本就长的干净，笑起来更是人畜无害，这表情一出来宋晓楠倒也乐了，也不在意他到底是装傻还是不想说，就跳过这个话题领着他继续往里面走。
跟《神雕》剧组沟通的很顺利，她来无非就是作为一个能代表张一谋的人过来拍板，租还是《黄金甲》这边租，这点他们肯定不会退让，毕竟到时候万一真的人家电视剧没拍完要接着用场地，这边耽误一天进度就是耽误一天的钱。
横店这边无非也就是把这边人叫过来踢皮球，意思就是你们两边来头都大，我谁也不得罪，您二位自己看着商量去。
结果无非就是适当的可以给他们的使用时间延长一点，大家相互商量对照一下拍摄计划，尽量不在场地使用上面撞车耽误双方的时间。
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之后宋晓楠带着程铭返回酒店，这才开始着手给他安排房间。
按照剧组的惯例导演助理这边肯定都是标间两人一间，但程铭拿到手里的房卡却是大床房，接着宋晓楠领着他去了房间之后并没有进去，站在房间门口大概跟他交代了一些剧组的注意事项就忙自己的去了。
这女人给程铭的感觉就是既干练又满是分寸，看上去做事大大咧咧却粗中有细。
根据宋晓楠的说法，张一谋会带着导演组的大部队在五天之后过来这边，而摄影组会跟灯光美术提前三天过来，也就是说后面两天他都是自由活动，可以在这边随便溜达。
酒店的房间不算大，就是普通一二十平米的房间。
程铭把自己的箱子放好，刚刚打开窗子准备散散酒店里面那股布草的味道，兜里的手机就又响了起来。
打来电话的是自己姐姐程颐。
“喂，姐。”
“你是不是在横店？”
“你怎么知道?”
“你姐夫刚才给我打电话非说看见你了，他那边刚刚有工作也不好直接叫住你，就让我打个电话问问你是不是在横店。”
“姐夫？”
程铭闻言，脑子里也浮现出刚才在明清宫苑的时候那群视察的人，要是姐夫看见自己大概率就是在那个时候。
“对，他去见个咱爸的朋友了，人家给领着参观参观，那你给你姐夫打电话吧，让他晚上领你去吃好吃的。你去横店干嘛去了？”
自己姐姐对自己说话好像永远觉得自己还是那个跟在她屁股后头跑的熊孩子，像是没有长大的样子，一顿好吃的就能打发。
姐弟俩小的时候说“吃好吃的”大概率是其中一个人过生日，或者过节的时候才有的待遇，说着说着也就习惯了。
“来实习。”
“蒙谁呢，你家大学大二去实习啊？你等会！”
忽然，程颐那边像是发现了什么玄机，用名侦探柯南的语气严厉道：
“你不会是想去泡明星吧？不然你这会儿跑去横店干嘛？谁在那拍戏？老实交代！”
程铭赶忙解释：“我不是，我没有，你别...”
可还没等他否认三连说完，姐姐那头却像是松了一口气：“行啊程铭，开窍了就行，钱不够花跟姐说，追女孩可不能不舍得花钱....哪个明星啊？好看吗？”
“刘依菲。”
兴许是因为下午那会宋晓楠提到了《神雕》剧组，程铭下意识的想到刘依菲在这个剧组，就像这姐姐第一反应是黄小明在这个剧组一样一样的，于是这会儿就随口胡诌道。
“呵，人家刘依菲能看上你？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不说算了，挂了！晚上别乱跑，我给你姐夫打电话！”
第14章 姐夫
姐夫名叫赵凯民，老家也是西安的，跟程铭姐姐是在人民大学上学的时候认识的。
只是起初两个人都不知道对方家里的背景，加上都挺低调，就稀里糊涂的相互瞒着谈上了恋爱，后来随着恋爱时间变长，就要考虑见家长甚至结婚的时候才互相坦白家境。
都吓了一跳。
姐姐本以为对方是个穷小子，没想到是小龙人。
而对方起初也只以为姐姐家里有点小钱，但没想到这么有钱。
还挺好的，大哥不说二哥，谁也别说谁隐瞒的事。
结婚之后姐夫一直对姐姐不错，相应的对程铭这个小舅子也不错，只不过自己老爸让自己没事别去烦他而已。
其实他还挺喜欢跟程铭相处的，毕竟从小到大一步步早就被安排明白了，叛逆都不知道怎么叛逆，一时间见到程铭这个表面纨绔内里还挺有江湖气的小舅子也新鲜。
跟姐姐挂了电话后没多久，程铭刚刚把自己行李箱里面东西取出来就接到了自己姐夫的电话。
“喂，哥。”
程铭收拾着自己东西，用脖子夹着电话顺口说道。
当初他跟姐姐谈恋爱时程铭就见过他，总觉“姐夫”喊着像是自己姐姐要离开自己变成了别人家的人一样，于是从见面开始就喊“哥”，也喊顺嘴了。
毕竟谈恋爱的时候总不能程铭见他就喊姐夫吧？
“你住哪铭铭，晚上一起吃饭有时间吧？”
赵凯民说话一直就是这样，总会征询对方的意见。
当然，听不听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好啊，我在国贸大厦这边住，你今晚也住这边吗？”
“我晚上吃了饭就回去，那我....一个小时之后吧，让司机去接你？”
“没问题。”
两人也没什么客套，就这么第一天来横店还人生地不熟的程铭就有了饭票，乐呵呵的收拾完东西之后看了一眼时间，想了想给宋晓楠打去了个电话。
“楠姐，我姐夫在横店晚上一起吃饭，你有空吗？”
本身程铭也就是想今晚请宋晓楠吃饭的，甭管老蔡是怎么安排的，到了人家这边肯定要拜人家的码头，他没想过蔡全永交代一声老谋子就能给安排的妥妥帖帖，毕竟他那么忙，这种事对他来说应该也是司空见惯。
跟自己助理交代一声差不多就仁至义尽了。
至于说到底是来实习还是来混个什么摄影助理的名头，他也不大在乎。
这点倒是真的，老谋子的电影结束之后，后面的字幕往往会把所有工作人员的名字都给加上去。
从副导演到主演到最下面的xx助理一个不漏，甚至食堂大师傅和扫地阿姨也有份。
这年头能在老谋子剧组混个什么位置，哪怕啥也不干光有个名头，出去之后也好糊弄人不是？
所以才说他对这种事情也算是司空见惯了。
至于负责自己的人，最起码在摄影组过来之前大概率就是这位宋晓楠了，而且程铭看她在剧组里面的地位也不低，怎么着请人家吃顿饭都是应该的。
只是被自己姐夫打乱了计划，程铭也没抱希望有姐夫在她回去，心里打定主意等她拒绝之后明天再邀请，也算是周全了礼数。
可让程铭没有想到的是宋晓楠直接一口答应了下来，并且还反问了一句：
“弟弟，你不是想泡我吧？”
程铭：“.....”
“嘿嘿，跟你开玩笑的，我有喜欢的人噢，就在咱们剧组，你没机会了。”
“谁啊？”
程铭好奇起来，顺口多打听了一句。
“周杰伦。”
“巧了，我喜欢巩俐。”
“别胡说，小心导演收拾你！”
程铭这才想起老谋子跟这戏的女主角扮演皇后的巩俐那些年的事儿。
并且据说这部电影还是在两个人当初恋爱的如胶似漆的时候，老谋子答应巩俐的。
那时候巩俐就有一个“皇后梦”，就像是许多男演员都想演皇帝一样。
这消息倒也不是什么秘密，早在《满城尽带黄金甲》电影筹拍的时候男女主角消息一传出来，那时候还没定下来周杰轮出演，剧组里面咖位最大的自然就是周润发和巩俐了。
不得不说，这时候跟张一谋并称“二张”的张卫平是个会炒作的。
前面电影有周润发和巩俐的加盟，又有巩俐和张一某的往事，时隔多年后的再次合作，这电影怎么看热度都够了。
更别说还有如今的“小天王”周杰轮加盟。
这时候的“顶流”可不是笑话，那都是真材实料的顶流，是能转化成买票进电影院里看电影那种实实在在的票房的。
借着这么大的热度，张卫平再次炒作出一个概念，那就是“谋女郎”。
说白了就是张一某电影的女主角，大概率是新人出演的。
电影是个捧人的好办法，这个概念一出来之后就受到如今各大娱乐公司的追捧，一个个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的联系张卫平，想要安排自己家的新人上老谋子的戏。
于是这货最不要脸的操作来了。
明明人巩俐是女主，他硬生生给一个贯穿全剧的配角，一个线索角色炒作成了这戏里面的“谋女郎”，拿这个去跟那些公司换好处。
这些东程铭也都有所耳闻，但老谋子看上去却对那个当初说出“我跟一谋合作有三不看：
不看剧本，不看账本，不看投资。他爱怎么拍就怎么拍。”
这话听上去是豪情万丈，给了张一某极大的创作自由度和资金上面的支持。
但仔细一琢磨就知道是吹牛逼。
最起码，他兜里那仨瓜俩枣不用点手段还撑不起来张一某电影这么大的投资。
而且根据当年媒体上的消息，张一某和巩俐分手就有这货在中间添油加醋，这也不是媒体胡说八道，后来负气离开闪婚之后的巩俐平静下来之后跟媒体那边提过这点事。
程铭琢磨了一会这些事，忽然想到这戏不仅是张一某和巩俐的再度合作，同样不也是张卫平和巩俐的再相见？
第15章 那是她爸
“你不会是什么犯罪集团的人想要把我给绑了卖掉吧？”
一辆别克商务车行驶在土路上，看着周围已经是出了横店县城的风景，傍晚天上的云彩如一道分割线一般把明暗隔开，下面的树枝缓缓摆动，宋晓楠对同样坐在商务车后座的程铭说道。
车子是姐夫赵凯民派来接他们的，两人上了车之后一路就出了横店市区。
这会儿的别克GL8还是那种老式的换挡，跟奔驰差不多，档杆就像雨刷器一样在方向盘右边，可能是因为档杆笨重，挂挡的时候光用手指头不好拨动，只能手掌握着档杆上下摇晃。
前面开车的司机听见后面宋晓楠的话后嘴角一抽，通过后视镜看了后面的两个人一眼开口解释道：“老板和徐总安排的地方是个农家院，那边有鱼塘和野味，就是地方偏了点，好在安静。”
闻言宋晓楠这才松了口气，不过敏感的把握到对方话里的两个人物，想了想转头对着程铭小心道：“你说今天请吃饭的是你姐夫？你姐夫是...体制内的？”
这会儿体制内习惯称呼自己领导叫老板，也是关系亲密的人的特权。
之所以判断对方口中的那什么徐总不是程铭的姐夫，也是因为司机先说的是“老板”。
程铭点点头倒是也没多解释的意思：“楠姐，反正也不会把你卖了，本来是打算单独请你吃饭的，正好碰上我姐夫在这边...见朋友，索性就借花献佛一起了。”
他是怕宋晓楠觉得自己不够重视，于是解释了一句。
性子飒爽的宋晓楠倒也不在乎这个，耸耸肩表示无所谓。
在她看来交朋友更重要的是看人，这圈子里特别是她当上张一谋的助理后好听话奉承话听的太多了，也是因为程铭比较合眼缘，不然究竟是单独请她还是有别人一起她都不大会理会。
约莫又过了十来分钟，车子从土路上拐下去就看到一家装修跟着附近其他建筑都格格不入的小庄子，庄子的门头还颇有几分气派，门口站着一个四十来岁稍微有些秃顶的中年人，见到车子之后把手中的烟头丢在地上踩灭，笑呵呵的迎了上来。
车子停稳，程铭先拉开车门跳下车，那中年人就站在旁边伸手虚扶了一把，嘴里热情道：“铭铭吧？我是你哥的秘书，我姓崔。”
“崔哥，我哥呢？”
“我带二位过去。”
他朝着后面下车的宋晓楠点点头，转头朝着里面走去。
按年龄来说程铭叫这位姓崔的秘书叫叔都绰绰有余，只是那么叫平白会给自己姐夫降了一辈。
农庄之中的景色并不算精致，但胜在自然有野趣，程铭注意到这里面没什么大厅，基本都是一个一个隔开独立的包间。
被崔秘书领到一间包间门口，通过打开的窗子程铭已经看到了里面坐着的姐夫，刚准备推门进去就被后面的宋晓楠拉了一把，他身子一踉跄后稳住，疑惑的转头看向笑容稍显僵硬的楠姐。
那秘书推门的动作同样戛然而止，看了一眼不说话拉住程铭的宋晓楠，一笑道：“我还得上车上拿点东西，你们自己进去？”
“诶，那你忙崔哥。”
他都看出了宋晓楠有话跟自己说，程铭自然也能看出来，等崔秘书走后他被宋晓楠拉到一边，这里是走廊尽头且就这么一个包间，周围这会儿都没什么人。
“你姐夫是谁？是不是中间坐着的那个稍微年轻一点戴眼镜的那位？”
宋晓楠拉过程铭，脸上一直挂着的笑容不见了，颇为认真的说道。
程铭自从见到这位姐姐后就没见过她这么严肃的时候，哪怕是跟场地那边处理问题的时候嘴角也总挂着笑。
“呃...我姐夫就是我姐夫呗。”
见程铭还不想说宋晓楠翻了个白眼：“那你知道你姐夫旁边坐着的那两个是谁吗？”
“谁啊？”
程铭刚才瞥了一眼窗子里，只看到了笑着抽烟的赵凯民，隐约看到旁边坐着两个年纪颇大的男人，倒也没有在意。
“一个是横店集团现在的老总，一个是...刘依菲她干爹你知道不？”
“我上哪知道她干爹是谁去，我连刘依菲都不认识。”
程铭同样摊手说道。
“不是弟弟...那你能告诉我这两人在旁边，你姐夫为啥坐中间吗？”
“楠姐，咱俩就是过来吃饭的，他就是玉皇大帝也挡不住咱俩吃喝啊。”
说真的，程铭也没打听过姐夫具体如今是个什么职位，就年前听姐姐程颐提了一句而已，一时间还真没办法给她介绍，只能如此含糊过去。
说完程铭转身就往包间那边走去，宋晓楠虽然刚才有些打退堂鼓，可看见程铭那满不在乎的模样也站在原地抿抿嘴，一咬牙跟了上去。
“哥！”
“诶，铭铭来了！”
姐夫从房间的主桌上起身，见他起身，旁边的两个中年人也马上站起来。
只见他抬起手示意程铭坐下，顺带给他介绍道：“这位你叫徐叔，就是横店这边本地的，这是陈总，京都的，跟咱家一样现在也在搞地产，你也叫叔。”
程铭笑着跟两人打了声招呼，听了些“一表人才”之类的客套话，而后刚要介绍后面的宋晓楠，就听她主动道：“领导，徐总，陈总，我是张一某导演的助理，我叫宋晓楠。”
闻言除了赵凯民外另外两人都是一愣，等大家都坐下后那位姓徐的才说道：“小铭也在张导的剧组？”
“对徐叔，在这边实习。”
“年少有为。”
徐叔笑呵呵的夸奖了一句，转而对坐在门口的一个稍显年轻的男人挥挥手示意出去点菜。
趁着点菜的间隙，程铭对自己姐夫低声道：“哥，到底是个什么章程？”
他也有点懵，按理说自己姐夫跟自己吃饭不至于喊出这么老些人来，吃又吃不好，喝也喝不痛快。
你给夜总会里安排几个不吃香菜也就算了，在这陪他们两个小老头吃饭喝酒有啥意思？
可赵凯民却不以为意，笑眯眯看了一眼起身出去接电话的陈总和安排点菜的徐总，这才小声道：
“我听你姐说，你喜欢刘依菲？”
“那不，那是她干爹，一会你好好表现一下子。”
程铭僵在原地。
第16章 你还说你不喜欢？
徐总他爹就是横店集团的创始人，到这一代也算是子承父业，规模还扩大了不少，姐夫赵凯民来就是他安排接待的，不是什么官方行程。
陈进飞则是来陪闺女和闺女他妈拍戏的，
本身《神雕侠侣》剧组的大胡子张纪中在几年前就跟他是好友，送自己闺女进组也是顺理成章，来了无非就是看看母女两人。
陈进飞跟刘依菲她家是世交，说起来对刘依菲不错。
专门给她弄了个经纪公司不说，公司里还就签了她一个人，明摆着这些年做生意积攒的影视资源全都倾注在了她的身上。
要说什么张卫平跟张一某说“我这新画面公司就是为了一谋弄的，什么时候他要是不想拍电影了我俩就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盖两套别墅，一人一套养老去”有点吹牛逼的成分。
那人家这个就是实打实为了捧她一个人。
一个是生意，一个是交情。
而这个老陈也是听说姐夫在这里专门过来拜访的。
两人都是在生意场上久经沙场的人，有他们在这顿饭自然不会冷场，别说是明摆着跟赵凯民关系亲密的程铭了，就是跟程铭一起来吃饭的宋晓楠也都被照顾到。
一口一个“我侄子的小领导”，弄的她也受宠若惊。
陈进飞在得知程铭跟刘依菲同样是在北电上学是校友之后，更是邀请程铭这两天去《神雕》剧组转转，让他们同学多亲近亲近。
程铭心说亲近就不必了，我怕我跟你当宝贝一样的干闺女交流多了你会破防。
说到这里，他脑海中情不自禁浮现年前在校门口时那惊鸿一瞥。
蓦然回首，她在灯火阑珊处。
我手里却拿着丁字裤。
大家还是不相见的好，省的各自尴尬。
因为晚上赵凯民还要赶回杭州，于是这顿饭结束的也很早，大家都没有多喝。
今天角落里放着的那一箱茅台就打开了三瓶。
程铭陪着喝了最多有二两酒，宋晓楠也是如此，剩下的两瓶多被他们三人分了，一个个喝完之后依旧是面不改色，谈笑如旧，只有陈进飞稍微有些脸红而已。
酒宴结束之后，程铭和宋晓楠坐赵凯民的车返回酒店，到了酒店门口宋晓楠先行下车，见程铭还没下车的意思就找了个理由先行回酒店，剩人家小舅子二人在车上。
“哥，你说你领我吃饭就吃饭，喊那么多人做什么？”
“我不是怕你在横店人生地不熟被欺负？再说了，你真不喜欢那姑娘？《仙剑奇侠传》我在家陪你姐也看过，那姑娘多标志....”
“您再这么聊我就把我小时候拽着你去夜总会的事儿跟我姐说了啊。”
“你跟你姐说我也还是那句话，现在都讲究自由恋爱，说起来你身上的钱够花不？”
程铭：“.....你兜里那仨瓜俩枣还是算了吧。”
赵凯民想到自己老丈人的家底，也无奈的耸耸肩，又跟程铭交代了几句在这边注意安全，有空了可以去杭州的家里吃饭一类的话就放程铭回了酒店。
反正在横店这一亩三分地，有今天那个徐总在也不可能遇到什么难解决的事情。
站在酒店门口目送着姐夫的车远去，程铭回头走进大厅就瞧见宋晓楠坐在酒店大厅一侧的沙发上，见到程铭进来后笑道：
“你进来晚了。”
她语气中带着一丝揶揄，显然晚上的那二两酒对她来说也不是什么负担。
“怎么了？”
“刘依菲他们剧组刚收工，也在这个酒店住。”
“楠姐，你怎么也开始了。”
他没好气的说道。
“行了不跟你开玩笑了。”
宋晓楠洒然一笑道：“计划改了，张导他们后天就到，明天是你最后一天假期哦~”
这倒是正合程铭的心意，要是剧组不开工的情况下他最多也就是在房间里面改剧本累了出去四处转转，不会有其他什么娱乐活动。
至于饭桌上的那些客气话程铭也没当真，可能人家邀请是真心的，但这事儿卖的不是自己的人情。
是姐夫的。
自己老爸反复交代帮不上人家忙就尽量别添乱，无论是对朋友、对亲戚还是对社会都是如此。
“我去吃烧烤你去不？”
跟程铭说完计划的改动之后见程铭想要上楼，宋晓楠说道。
他闻言愣了一下，看了一眼这姐姐的身材。
虽然说不能跟那些为了上镜好看骨瘦如柴的女演员相提并论，但她的身材一点也不胖，反而恰到好处。
本身演员上镜就会偏胖，所以生活中大家看到大荧幕上那些看似身材匀称的演员，实际上下了戏瘦的可怕。
但程铭没想到刚才饱餐一顿的她竟然这会儿就想要去吃宵夜。
“你刚没吃饱？”
“多新鲜呐。”
宋晓楠翻了个白眼，两人经历了一顿饭之后宋晓楠跟他相处时的表情也鲜活了许多。
不再是像刚接触时那样，虽然笑容很热情，但却给人以距离感。
这可能也是人家养成的职业习惯。
“那是你姐夫又不是我姐夫，何况两边还坐着俩老板，那鱼我都没好意思多吃！”
说着她还有些忿忿不平，看上去颇为可爱。
“走的时候我一直给你打眼色，想让你把那鱼给打包，结果你看都不看我一眼。”
程铭也笑道：“我以为你给我打眼色的意思是不想多待，准备开溜呢。”
“下次注意，所以去不去吃？”
“走，这顿才算是我真正请你的。”
说着两人就又往酒店外面走去，刚刚从旋转门旁边的偏门出去，正好这时酒店门口的台阶下面来了几辆商务车。
这种两三辆一起的一般都是剧组的统一行动。
这时候的剧组不像是后面那样甭管大咖小咖只要是主创人均一辆房车，房车是那些大明星才会有的待遇。
哪怕一些电视剧里面的主演，如今换衣服休息的地方也不过是一辆商务车而已。
至于交通，也都是跟着剧组一起走的。
一般只要不遇到什么突发状况，有你的戏，那今天剧组什么时候收工演员什么时候才能跟着回来。
这阵势宋晓楠大眼一看就知道是哪个剧组收工了，刚刚才赶回酒店。
两人也没有在意，宋晓楠对这种事情是司空见惯，程铭则纯粹是没什么兴趣。
就在他们下楼的时候，低头看楼梯的程铭忽然觉得旁边宋晓楠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胳膊。
他转头看去，就见这姐姐对着一个方向努努嘴，顺着她示意的方向看去，就见刚刚中间那辆商务车里面下来一个灰头土脸，穿着古装内衬的男人。
“黄小明。”
她小声说了一句。
程铭这才认真打量了一下，这位这两年大火的男演员真人看上去比电视上要矮，还要瘦。
这会儿他满脸都是疲惫，脚步匆匆的跟身旁助理模样的人往台阶上边走。
对上程铭两人的目光，他似乎经常在这边感受到，于是也没怎么在意。
等大家擦肩而过之后程铭才转头道：
“刘依菲是不是也快回来了？你刚不是说刘依菲他们已经收工进去了？”
宋晓楠脸上丝毫没有玩笑被戳穿的尴尬，反而满是揶揄：
“你还说你对刘依菲无感？”
第17章 老谋子来啦
程铭和宋晓楠并没有走远，就在横店附近一家老板操着点河南口音的烧烤摊屋子里坐下。
兴许是季节的原因，这边的生意并不算好，倒是看宋晓楠进来之后连菜单都不用看，张口就来一些烧烤。
“十串肉、十串筋、五对鸡翅、土豆韭菜....腰子你吃不？来俩。”
“我不吃姐。”
程铭嘴角一抽，看着跟回家似的这姐姐道。
作为陕西人，羊身上的东西程铭基本都吃，今天纯粹就是吃饱了，更多是陪着姐姐一起来的。
毕竟是晚上。
可宋晓楠却回道：“我点的两串是我自己吃的。”
得，自作多情了。
程铭索性闭口不言，把点菜大权交给他自己在一旁等着付账。
等宋晓楠点完之后他摸出自己的钱包，对着老板道：
“刚才她点的那些，要三份，打包。”
“你不是不饿？”
“剧组不还有其他人？我这也算是拜码头了。”
“行，懂事儿。”
宋晓楠笑呵呵的说道，任由他付账也没掏钱的意思。
等着老板烤肉的间隙，程铭摸出一根烟叼在嘴上，刚要点燃就听宋晓楠道：
“你平时就抽中华？”
就那样的姐夫，程铭的条件不会差，这点宋晓楠其实是知道的。
“对啊。”
程铭耸耸肩，他打抽烟开始除了身上的烟抽完的时候就没在外面买过烟。
家里的烟偷都偷....抽都抽不完。
程峰也不管他，左右是自己儿子抽的，抽好烟总比没钱去外面抽差一点的烟强。
对身体危害还小。
这就是程峰朴素的观念。
程铭没明白她的意思，宋晓楠道：“在剧组换个牌子抽吧，实在抽不习惯窝在房间里自己抽，出门别带这个。”
宋晓楠说了一句。
程铭愣了一下之后也明白过来她的意思。
短暂的接触之后她觉得程铭不是那种家里有点关系被送进来镀金的小少爷。
不然人家没必要这么上赶着讨好自己，说句难听的，以他的背景不使唤自己就不错了。
那种家里有俩钱就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人她见的多了。
不一定是工作人员，还可能是演员。
人家也明白自己是草包，在剧组也不给你添乱，自己玩自个的，在剧组偶尔出现一下就算是完成了任务。
最后美美的在片子最后带上一个名字，这也就算是交差了。
程铭明显不是这样的人，无论是从见到他之后的言行还是刚才在饭桌上时谈到电影两眼放光的样子。
都说明这个年轻人不太像是个草包。
宋晓楠自然乐意提点几句。
她话里的意思也简单。
程铭是摄影助理没错，虽然很多活儿不用他干，但他想学或者有什么问题总要有人教。
那就得跟人家打成一片。
有时候说不定他跟的师傅自己还抽二三十一包的烟，他自己倒是天天拿着个中华到处乱晃，不像那么回事。
非要说的话...
类似于早期体制内，领导还整个大众或者丰田，你给家里的路虎整过去的。
人家嘴上或许不会说什么，甚至还会笑着鼓励你调侃你几句，但心里怎么想就不知道了。
人嘛，都喜欢好为人师，但那是面对地位或者姿态比自己低的人。
至于向上，无非就是两种态度。
崇拜敬畏或者嫉妒。
很少有能平等对待的。
宋晓楠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程铭懂吗？
他懂，于是笑着接过老板递过来的塑料袋，分出宋晓楠的那一包道：
“这不，这顿饭钱就出来了。”
张一谋导演要过来，他们这些需要忙的事情有很多，且大多数时候除了那些部门的头头能直接跟张导沟通，剩下的许多人和事都要靠宋晓楠作为桥梁。
于是第二天一整天她忙的脚不沾地，程铭压根就没看见她的身影。
一直到第三天上午，他被敲门声吵醒。
随便套上了一件衣服后就去开门，看见一大早就精神焕发收拾的干净利落的宋晓楠站在门口有些嫌弃的看着自己。
“熬夜了？”
程铭没回答，摆摆手打了个哈欠。
看他这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宋晓楠撇撇嘴：“赶紧起来收拾一下吧，张导大概十点之前就能到，按照他的习惯不会休息，大概率直接拉上部门的人开会，你别那个时候还睡眼惺忪的...”
知道这姐姐是来好心提醒自己，程铭道了声谢后去洗了个热水澡来强制自己开机。
收拾完之后他又下楼去吃了个早餐，这时很容易分辨那些人是他们《黄金甲》剧组的工作人员。
那些一个个脚步匆匆，忙前忙后的人就是。
剧组在这边包下了两层的房间，这还只是工作人员的房间，主演和导演是在单独的一层。
程铭吃完饭回到房间之后把自己昨晚熬夜改动的剧本和画出来的分镜头重新梳理归类了一遍，这时时间已经来到了九点半。
刚准备出去看看情况，手机就已经响了起来，是宋晓楠打电话要自己去会议室开会。
程铭有些咂舌老谋子的工作效率和精力，早上才到不用问就是一大早的飞机，之后还坐车从杭州赶来横店，一刻不休息就直接要跟剧组开会。
同样的，他也感叹宋晓楠对老谋子的了解。
酒店的会议室就在程铭房间的下面一层，倒也不用挤那几部电梯，顺着步梯他就溜达了下去。
等他到了门口的时候酒店的会议室已经没有往日的安静，大家聊天之中大多还带着过年时的烟火气，显然这会儿还并没有从新年的氛围之中解脱出来。
程铭进去之后也没什么人注意他，像他这种小年轻剧组里面多的是，只是能来这一间会议室的倒还真不多。
但这并不足以让他们注意。
程铭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自己的位置在哪，正巧身后传来了宋晓楠的声音：“跟在我身边。”
他乖巧的跟在宋晓楠旁边，和她一坐在会议室主座后面墙壁前摆放的那一排椅子上面。
还不等他开口询问情况，会议室外面就呼呼啦啦涌进了一群人。
为首的那个个头不高，戴着一顶帽子看不清长相，身材虽然消瘦但走起路来却精神头十足。
不是老谋子还能是谁？
他走进会议室之后并没有抬头看会议室里面的众人，反而是跟之前程铭见过的美术组的老大一直嘀嘀咕咕说些什么，就这么两人一边说一边走到会议桌前坐下。
而随着他的进入，会议室顿时响起“哗啦啦”的凳子拖过地面的声音。
刚才还在会议室中谈笑风生的众人也没了声响，全部都从座位上起身看着那个戴着帽子的男人。
“张导！”
他们的声音响起。
程铭站在边上，看着这一幕莫名其妙觉得很燃。
这...就是大导演的气场？
看上去还挺有意思的。
第18章 嘿嘿嘿
张一谋开会的风格很干练，给程铭的印象也不似他从香江影视剧里看到的那些香江导演动不动就拍桌子发火的模样。
这并不是说他脾气有多好，反而从会议中就能看出他不过是把好多工作给做到了前面。
大家各司其职，对各自任务要面对的困难也有足够的预估，那就按照之前的计划执行就好，总归这电影之前已经在京都开机了，大家也磨合了一段时间，彼此之间配合起来也不算生涩。
这会儿说是会议，更像是成果汇报会。
手头的工作做到哪里了，哪里跟计划中有出入，需要哪方面的协调或者帮助。
这是一个成熟剧组才能展现出来的东西，要是碰上一个愣头青剧组，可能这一个小时会议里面的任何一项问题都足够他们去讨论一个上午。
“那行，午饭过后老赵跟我去看场地，之后跟美术一起就开始调整一下布置。”
说话时，张一谋的御用摄影师赵小丁就举了一下手。
他举手的意思倒不是说他要发言，而是剧组大了难免有人会相互不认识，举手一下也是介绍自己，有什么问题可以去找他们沟通。
就比如程铭，之后肯定是要归他管，虽然不会是赵小丁亲自带他，但肯定是要去找人家报到的。
“场地那边一个宫殿年前就已经租下了，景也的布置差不多了...”
“其他的场地也谈妥了。”
宋晓楠从后面适时出声。
剧组之所以转移到横店，就是为了那华美的琉璃布置的宫廷戏以及菊花台后面的打斗戏，于是场地才是重中之重，也难怪他会第一时间去看场地的情况。
张一谋闻言并没有回头，脑袋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就继续道：
“那美术跟我去完就和摄影还有置景和陈设那边一起安排，我从场地回来之后跟你们再派个人和化妆服装沟通，我们定妆看看今天过来的演员的效果。”
保持着这种高效率的沟通，会议也开到了一点多，午饭直接就是在会议吃的。
结束之后张一谋宣布休息半个钟头，然后直接出发前往明清宫苑。
他起身出去，宋晓楠并没有跟着，老谋子并非只有她一个助理，这会儿让她负责帮忙看着这边演员的定妆事宜。
随着他的离开，会议室里面的人各自招呼自己的人和一会需要协调部门的人三言两语定下计划，紧跟着就风风火火的出了会议室。
一看就是对老谋子这么高效率的工作作风很是熟悉。
转眼间，刚才还或坐或站满满当当的会议室内就没剩几个人了。
程铭并没有傻乎乎的直接去找赵小丁，而是依旧跟在宋晓楠身后。
宋晓楠也明白他的意思，收起来刚才开会时做好记录的笔记本，一边把本子放在包包里一边抬头道：
“你还跟着我，等晚上我抽空带你去见赵导。”
她口中的“赵导”就是赵晓丁。
剧组里面被称呼为“xx导演”的人有很多，但是“导演”就一个，一般大家说话说“导演让我xxx”，那指的一定就是张一谋。
至于其他人更多的是尊称。
就跟哪怕是宋晓楠这种助理，平时在外人面前比如剧组的群演或者来送盒饭之类的工作人员面前也是一样。
知道的人家叫一声“宋助”，不知道的一样有人叫她导演。
跟着宋晓楠出了会议室，她转头看了一眼程铭道：“要去睡一会吗？”
“不睡了吧，就睡半个小时起来之后更难受。”
宋晓楠点点头，似乎深有体会。
有点类似于...年轻人熬夜熬到5点，明天七点要起床，索性就不睡了。
不然起来的那一下是真的天旋地转，酸爽无比。
于是她点点头笑道：“你知道你刚才如果去睡觉会错过什么嘛？”
看着这大姐姐脸上那一抹狡黠的笑容，程铭讷讷的摇头。
于是她脸上的坏笑更甚。
半个小时后，服装车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衣服送到了酒店已经改造好的宴会厅里面。
而宋晓楠和程铭正是在这里，两人目光对视，沉默无言。
片刻之后...
“嘿嘿嘿。”
“嘿嘿嘿。”
他俩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无他，程铭从小到大，哪怕是去过的再高端的会所，妹子都没这里面的多。
并且这里面的妹子质量普遍都还挺高的。
加上低胸的宫女装，要不是今天见到了老谋子，他都以为这不是什么正经的剧组。
倒也不是说横店的横漂群演们条件多好素质多高，纯粹就是因为这是《黄金甲》。
是张一谋的电影。
而那些群头们自然会把自己认为最出挑，最会来事，最有前途的送过来。
要知道，这会儿的横店一个普通的群演出一个活也就不到50块钱，还要拿出一部分给群头抽成。
最多也就是碰上什么演死尸，刮光头或者抬轿子的戏给你加十块，其他的这会儿是不给加钱的。
不像后面有了公会之后什么脏活淋雨之类的戏都会给个小红包。
而如果这些以前只能赚这么多钱的群演上老谋子的剧组里面转一圈呢？
那起码给混个前景。
问就是张导看中过！
其实大家心里面都知道怎么回事，别说张一谋了，下面的选角导演只要不是睡过你都不一定记住你的名字。
可万一某个人走了运在里面能混出来一个镜头，以后就是特约。
再敢有个台词...
最起码收入能翻几倍，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好多人还要靠兼职来养活自己。
这就是这会儿的“明星梦”，一个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小伙子一头扎进这里，追逐这个镜花水月一般的未来。
这会儿的宴会厅一堆一堆的人聚在一起，他们领头的不用说就是各自的群头，宋晓楠既然过来看着点这边，那选角导演就不会忽视这个姐姐的意见。
所谓的不会“忽视”一会再说。
前面一茬一茬的姑娘从眼前经过，一个个双手放在小腹处拿出自己最好的姿态展现给前面的人看。
说真的，程铭看着他们认真又专注的模样，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希望你们以后嫁人了对自己老公也能这么耐心。”
就在他出神的时候，旁边的宋晓楠小声道：
“有相中的跟我说，刘依菲你姐安排你有点费劲，这个...”
“那换一批！”
程铭一挥手道。
“嘿嘿嘿。”
“嘿嘿嘿。”
程铭知道这姐姐是跟自己逗闷子，于是也跟她开了个玩笑。
她如果真相中哪个人其实就是一句话的事儿，张一谋的助理这边的人谁不给面子？
只不过没有值得她开口的人而已。
选角导演挑人挑的很快，比他妈的程铭在会所选公主的速度还快。
一组人过来一组排开，他就站在前面皱着眉头开始挑兵挑将。
看似没有什么章法，可实际上...
草，这王八蛋挑的都是大的。
程铭撇撇嘴，心中暗想这人真是个雏儿。
这玩意你不上手，怎么知道是不是垫诈？
可很快他就知道自己错了，并且错的离谱。
因为服装车上的服装过来了...
第19章 导演好
《黄金甲》里面这一大波宫女们的服装怎么说呢？
那就是一大波宫女。
什么垫诈之类的东西在这服装面前根本就不存在。
事到如今，程铭才知道这姐姐刚才为啥说今天自己没错过好事。
宋晓楠，这姐姐是真能处啊。
他回头看向宋晓楠，恰好此刻对方也看向了他。
两人对视一眼。
“嘿嘿嘿。”
“嘿嘿嘿。”
看着前面这一个个换上戏服之后仍旧大大方方展示着自己身材的宫女们，程铭从她们的眼神中读到了许多东西。
有对他们这些人的讨好，有身材比旁边人好的骄傲，还有对于成功和演戏的渴望。
一人一副面孔，把众生百态演绎的淋漓尽致。
这些人也很有经验，知道兴许自己一个眼神不一定跟面前的哪个人对上了，自己就能获得这次出演张一谋电影的机会。
那可是张一谋的电影。
虽然只是个群演，大概率是个人肉背景板，都不一定有镜头，可即使是这样也足够了。
他跟宋晓楠也只是看，从不开口干预选人的过程。
而刚才所说的“忽视”，程铭很快也就知道了。
宫女们是挑选出来了，但事情还没有结束。
等宫女们回去之后，这些被选上人的宫女们的群头却逗留在宴会厅不肯走，看准了时机找到刚才那个负责选角的导演拉扯了一会。
而宋晓楠则选择视而不见，就靠着墙跟程铭品评着刚才的宫女们。
“我还是喜欢倒数第二组里面的第三个，那姑娘有点...有点像王祖贤？”
“姐你可得了吧，那要是像王祖贤早就被人发现了。”
“可能是打扮的问题...”
“不是，这跟打扮有啥关系？你给王祖贤拎过来镜头怎么拍都好看。”
程铭跟她正在激烈的争论着，刚才那个选角导演不知道什么时候笑眯眯的走了过来。
“宋助...”
见他欲言又止，程铭刚要找借口离开，就听宋晓楠说道：“不用，我弟。”
“嗨，我说这么像你，一表人才的....那什么，给。”
说着他递过来一个档案袋。
宋晓楠接过档案袋后随手一叠放进自己包里笑道：“辛苦啦，那没事我回去？”
“诶，你慢走。”
说完她就领着程铭出去了。
那档案袋程铭从小到大见多了，以前老爸的车上的后后备箱里面就一直搁着好多档案袋和信封，只不过都是装满的。
为了随时往外拿的时候方便不用数。
程铭在京都的那台奔驰上现在放的也有。
宋晓楠笑道；“剧组的规矩，我既然来了就绕不开我，我不拿，他们也不好拿。”
程铭想了想道：“张导也知道？”
“当然知道，他不大管这些东西。”
两人一路上了电梯，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时宋晓楠才继续解释：“你想想看，在剧组里面别说这些工作人员了，就是那些导演一天才几个钱？”
“从剧组的用车，到用哪家的道具，哪家的仓库，哪家的盒饭，这些东西都是有讲究的。”
“再说这些演员，这些群演的钱底下人分了，那么那些配角的钱呢？”
“老戏骨张导指定的咱们就不说了，那些有台词的小宫女儿，哪个娱乐公司不是虎视眈眈的？”
“选之前，他们会给自己的关系塞钱，如果选上了，又会从这个被选上演员的片酬里扣出来一部分，再送钱。”
“那要没选上呢？”
“没选上讲究一点的关系会把钱退了，不退回去人家也不会要，毕竟这关系时常都得维护着。”
闻言程铭点点头，接着又眼神示意了一下宋晓楠的包，嘴上道：
“姐，这些人一天也就几十块钱，这帮群头这么给你们...返点，能赚回来吗？”
闻言宋晓楠笑道：
“算是投资吧。”
“上了咱们的戏后以后变成前景或者特约甚至干脆能上桌在其他戏里面出演一些有台词的角色甚至是配角就不说了，哪怕这些东西都没有...”
说到这里宋晓楠顿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晦暗和无奈：
“退一万步说，哪怕被群头带出去跟人吃饭，说来过这里上过戏不也比那些光有张脸蛋的人带出去有面子？”
“这边从来就不缺漂亮的脸蛋，同样的，那些人...对身份更感兴趣一点。”
程铭恍然大悟，旋即闭口不言。
毕竟面前的也是个女人。
但宋晓闹闹却没怎么避讳：“这就是剧组的生态。”
她耸耸肩道。
这时电梯“叮”的一声提示音响起，两人的楼层到了。
而程铭看着迈步出去的宋晓楠的背影，心想这应该是大导演的剧组才有的生态吧？
忙完了这些事之后两人重新回到了会议室，就在会议室等着导演回来，顺便还能休息一会。
在这中间不停有人从会议室外面经过，程铭看到了不少曾经只有在大荧幕上面才能看到的熟练。
周润发、巩俐、刘叶、倪大红...
这些人脚步匆匆，去了隔壁早就布置好的临时试衣间和化妆室。
只是匆匆一瞥，程铭隐约觉得在电影中饰演皇帝的周润发脸色有些臭。
从门口经过的时候还能听出他用粤语语气不善的跟旁边的工作人员说着什么，而那剧组的工作人员则一直赔笑解释。
好像...跟报道上常说的他很和善不大一样？
也兴许是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儿，程铭也没放在心上。
宋晓楠也注意到了这点，见程铭没有多管闲事询问的意思就自己收回目光，继续给手里的手机更换电池。
这会儿的手机基本都有备用电池，大多也是用那种万能充就能找地方充电。
像宋晓楠这种每天对于手机的使用量，备个两三块电池都是常有的事。
两人约莫等到了五点多，张一谋脚步匆匆的从外面回来。
依旧是前呼后拥。
只不过围在他身边的不是助理保镖什么的，大多都是组里面各个部门的头头脑脑。
一路上说的也都是电影的事情。
他进来后见演员们还没进来，就拿出一个葫芦似的茶杯坐在那喝了起来。
刚才跟着他的那些人并没有进会议室，而是各自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于是会议室除了张一谋的另一个助理，就剩两个副导演和宋晓楠以及程铭了。
宋晓楠见他这会不忙，用脚踢了踢程铭，见缝插针的去张一谋旁边小声道：
“导演，他就是之前您交代我那个年轻人...”
随着宋晓楠的话，张一谋也会透过。
程铭看见了一双明亮和善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他开口道：“导演好，我叫程铭。”
第20章 看不见的矛盾
“老蔡的学生？”
听见程铭的介绍之后张一谋眼中闪过了一丝恍然，上下打量了程铭片刻似乎是觉得他有些太年轻了。
“今年大几？”
“大二。”
程铭老老实实的答道。
看对面张一谋的表情，他就知道估摸着对方心里也在嘀咕，不知道老蔡为啥把还在大二应该老老实实趴在学校打基础的自己给送了过来。
但毕竟是老朋友的面子，既然进了自己的剧组他肯定要给安排一下，至于安排之后学不学，能学多少东西那就看程铭自己的看了。
“我记得给你安排的是摄影助理对吧，有没有什么想学的或者想去的部门？”
他开口问道，再次抿了一口杯子里面的茶。
“不麻烦了张导，就这样就挺好的。”
“嗯，有什么需要可以跟晓楠说。”
说着他转头看向宋晓楠：“晚上你带着他...”
话还没说完，外面就响起敲门声。
会议室的门是开着的，这会儿门口站着一个脖子上面挂着工作证的中年女人。
女人脸上带着一丝为难和无奈，做敲门状看着张一谋道：“导演，发哥那边还是不满意....”
这话更是验证了刚刚程铭的猜想，周润发臭脸不是无缘无故的，肯定是跟剧组之间有什么事情没有协调好。
张一谋见状也没多说什么，直接起身拿着水杯就带着自己另外一个助理跟那女人走了出去。
“姐，啥情况？”
等他们出去之后程铭试探着问旁边的宋晓楠，这姐姐倒也没瞒着他，瞥了一眼门口说道：
“那女的是张总助理，张总是咱们这戏的制片人，除了巩俐那角色是张导亲自定下来的，其他的发哥和周杰轮其实都是张总请过来的。”
“请人家来的时候答应的是单独的房车，在京都那边拍的时候倒是还好，该给的条件都给了。
这会儿换成这边之后没了房车，让他们跟剧组的其他人一起用卫生间啥的。”
宋晓楠摇摇头，
“不关咱们的事，咱们别往前凑。”
说着她还主动交代了一句。
说起来她也算是新画面的员工，但实际上她是张一谋的人，所以对于演员跟张卫平之间的矛盾也不怎么觉得紧迫。
跟自己又没啥关系。
而这事儿也不算人家周润发耍大牌，毕竟都是提前说好的事，这会儿的好多艺人特别是香江艺人都是这样。
他们就认为这种事情是他们地位的体现，跟和善不和善的没啥关系。
拍戏的时候他每天早上跟剧组的工作人员跑步不也一样乐呵呵的？
纯粹就是觉得张卫平不尊重他罢了，答应他的事情，该给他的待遇没有给到。
而他要房车的目的也简单，不是为了休息，就是想要有个地方上厕所。
你总不能把周润发周杰轮这些人请过来，等他们上卫生间的时候跟群演一起站着干瞪眼吧？
包括之前程铭他们遇到的场地问题也是这样，说白了....
就是张卫平这个人有些抠门。
当然，财力不足没有底气也是一方面。
换成另一个投资人跟张一谋合作，不说无条件满足他的这些要求吧，最起码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肯定不会闹到张一谋这。
也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儿来烦他。
两人说话间，外面又传来张一谋和周润发的笑声，进来的周润发身穿金色龙袍，脸上看不出丝毫恼怒的表情。
显然，他不是冲着张一谋，纯粹就是针对张卫平而已。
发哥的皮肤比程铭想象中的要黑一天，本人也比大荧幕上要显瘦。
有些斑白的鬓角和贴上的假胡子再搭配上他笑起来的眼神，身上一点也没有威严的皇帝气场。
哪怕身上穿着那件媒体报道据说是由80名工匠耗费了一个月手工缝制，镶嵌18K金片价值100来万的龙袍也是如此。
程铭和宋晓楠已经起身站到一边，等两人进来之后周润发才开口道：
“我先试这一件，那一件盔甲实在是太重了。”
说话之间，他刚才面上的笑意完全敛去，就连那眯起来的眼睛似乎一瞬间也变的意味深长。
君临天下、久居高位的俯视感和威严一下子就从他身上席卷而来。
程铭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演员。
说实话，之前他对于“气场”这种东西是将信将疑的，直到今天他才确信真的有这玩意。
“嗯...不错。”
张一谋眯着眼打量了一会，又转头跟美术和服装组的人低语两句，说的应该是妆造上的问题。
之后周润发又原地转了一圈，散去那属于帝王的威严之后这动作竟然显得还有几分可爱。
“那我去换盔甲？”
“行。”
张一谋点点头。
而在周润发出去不久，接着就来这边的是巩俐。
怎么说呢...
程铭觉得这是不是老谋子对于巩俐老师的报复。
这衣服跟宫女的简直就是如出一辙。
不是说款式或者材料像，周润发的龙袍那么华丽，巩俐的肯定也不遑多让。
只是...领口开的也太低了。
身材可真好啊..
程铭就只是看了一眼就低下了头，弄的旁边的宋晓楠还有些不明所以。
这弟弟咋不看了？刚跟我在那边看的不是挺欢的？
巩俐进来时也是冷着脸的，或许周润发不会把跟张卫平和矛盾带到张一谋这里，但巩俐就不一样了。
毕竟人家俩以前的关系要亲密的多，因为亲密，所以很多事情不用掩饰。
也掩饰不住。
“咱们这组...不简单呐。”
程铭跟一旁的宋晓楠小声在后面嘀咕两句。
“咋啦？”
“这一个个的，我觉得就跟没引爆的炸药桶一样。”
说起来，如果有人说张一谋的剧组演员们不听话，随时可能闹起来，那大部分一定觉得他是危言耸听。
没过来之前的程铭也是如此。
而到了这里才发现，“二张”的关系可能并没有那么好，剧组里面的演员也对他这个制片人颇多微词。
张一谋明显是只想要拍好戏，其他的东西他懒得想懒得管，能把大家劝好一天是一天，没想过直接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
一方面是他的性格如此，两边都是他的朋友，他本身在中间就难做。
当然，靠作品说话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他也注定不需要在这人情世故上面多花精力。
可张卫平到现在还不露面，明显是把自己的搭档，这位老好人当成了挡箭牌。
要是矛盾不再激化了那倒还行，凑合着能把电影拍完，你好我好大家好。
可终究是个火药桶。
第21章 考校
随着导演张一谋的到来，剧组的准备工作进行的很快，有了前面的铺垫，在他来了之后第三天就开工了。
宫殿走廊那些琉璃还需要一些时间布置，但其他的地方已经不耽误拍摄了。
跟程铭在来之前想象的差不多，他来这其实就是个混子，人家赵小丁作为摄影导演很多事也不用他亲自上手。
而且他本来就有自己的导演助理，自己的工作其实就是跟在他后面看。
看他如何布置，如何找光，如何弄照明，又如何给其他人安排工作...
忙的时候可能还需要程铭搭把手，但大部分时间不用。
“好，咔。”
带着帽子的张一谋坐在监视器后拿下监听耳机，另一只手拿着对讲机道：“老赵，你去准备侧殿的另一场戏，这边可以了。”
他们这些人并不是所有的戏都在一起，像一些不重要的过场戏张一谋也是直接放给赵小丁或者其他一些副导演来布置。
最多拍摄的时候过来看一眼，甚至只验收成果，拍摄的时候他也不大怎么干预。
跟着赵小丁来到侧殿，程铭看着已经布置好的大殿，又低头翻看了一下手中的剧本，抬头道：
“赵导，这场拍的是杰王子回来跟巩俐老师见面的过场戏？”
前面的赵小丁点点头，后面两人见面自然是张一谋过来亲自拍摄，而周杰轮饰演的杰王子从外面进来则是要交给他们来。
其实就是一个周杰轮走路的画面而已。
这时周杰轮已经拿着剧本穿上戏服坐在大殿内的小马扎上等待了。
这会拍戏有一个好处，那就是艺人不会跟后世那样在自己的房车上怎么叫都叫不下来。
通告只要出了，大部分艺人会早早的在片场等着，台词戏服妆造什么的也不用操心，一定是都准备好的。
最起码张一谋的剧组里面是这种情况。
程铭跟往常一样站在摄影机后面看着不远处那个身边围着几个人最后补妆，嘴唇一动一动像是在背诵台词的亚洲小天王，觉得这哥们....眼睛好像比mV里面还要小。
只是因为角色留的胡子给他平添了几分男人味。
在他周围还有几个穿着西装戴墨镜的保镖，之前听宋晓楠说过，这会儿的周杰轮因为不想续约的原因，那边的公司派了好几个人过来看住他。
说是看他，其实防止有其他公司过来截胡而已。
殊不知周杰轮是想要单飞，而不是跳槽。
不过这些事情跟这部戏显然没什么关系。
“可以了吗杰轮，咱们先拍过场戏...”
等准备的差不多了，赵小丁开口上前亲自带着周杰轮走位。
其实就是迈步往前走，他之所亲自带无非就是显示一些对他尊重罢了。
现场工作人员的效率很高，也不用像其他小剧组那样有个人拿着大喇叭喊着什么现场安静。
成熟的剧组就是这样，大家都知道这会儿自己应该在什么位置，应该做什么。
“来杰轮，咱们先试一条。”
程铭站在后面看着监视器面前拿着对讲机的赵小丁听他说道。
话音落下，现场自然而然安静下来，身穿戏服的周杰轮好整以暇，铺设在地板上面的木质轨道上的摄影机镜头里面红点闪烁。
“3...2....1，走。”
随着他的口令，周杰轮开始平视前方，面无表情的往前走，摄影机跟着水平横移。
监视器中的周杰轮一直在画面中央，看着这一幕站在赵小丁身后的程铭眉头不自觉的皱起来。
有问题吗？
没问题。
可是...有些太平平无奇了。
他这些天倒也不是闲人一个，看上去每天就是跟在赵小丁屁股后面无所事事，其实无论是赵小丁也好，张一谋也罢，拍摄的时候程铭都是有机会在后面观看的。
看他们拍摄的时候无论哪个场景哪一场戏，他都会在自己脑子里模拟。
这个光为什么从这里打，镜头机位为什么这么放，这中间有什么技巧或是含义，如果是我我会怎么拍？
这些东西他都会在自己脑子里转了又转，自己想不明白就大大方方的去问赵小丁。
兴许是宋晓楠亲自他来的原因，又或者是赵小丁本就喜欢程铭的这种态度。
于是赵小丁对他不说是像师徒一样倾囊相授，也算做到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咔。”
他的声音落下，刚想回头让程铭去叫一下宋晓楠，让她跟张一谋汇报这边已经准备完毕了，就看到程铭皱眉盯着屏幕的样子。
恍惚间，赵小丁脑海里竟然出现了张一谋皱眉思考时的样子。
鬼使神差的，他竟然对着一个摄影助理问了一句：“你觉得有什么问题？”
顿时，周围人的目光汇聚过来，看着那个皱眉不言的年轻人的眼神都有些奇怪。
这些人看程铭也算是眼熟，毕竟每天在赵小丁屁股后头跟着，哪怕是张艺谋的助理宋晓楠跟他在一起时也经常嘻嘻哈哈的。
大家也都在猜测这年轻人的来头。
剧组的年轻人不少，可没几个能让他们这些人如此对待。
而此刻赵小丁这种下意识的、近乎于是征求意见的问题，让他们更加肯定了心里的猜测。
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要不要跟他混好关系？
其实这种事挺合理的，毕竟真正知道程铭是怎么进入剧组的只有张一谋、赵小丁和宋晓楠。
宋晓楠肯定不会多说，因为说不着。
张一谋跟赵小丁就更不会说了，没啥解释的必要。
所以就成了这么一种状态。
张导的剧组里面卧虎藏龙不是很正常？
程铭沉浸在自己的那些灵感里，也没大在乎赵小丁的语气，这些天以来他也跟赵小丁混熟了。
这人其实没什么架子，就是一个类似于...熟练技术工的老师傅。
你跟他聊摄影，聊画面，聊构图他会很开心。
至于剧组里面的那些弯弯绕绕他也懂，但不喜欢掺和进去。
程铭开口道：
“咱们下一幕是不是还要拍杰王子进去大殿之后见皇后的戏？”
“对。”
“那下一幕准备怎么办？”
“....”
从赵小丁愣神中程铭得到了答案，还是这么拍呗。
同时这会儿也已经回神，那种皱眉思考的表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往日里笑吟吟的温和模样。
他主动蹲下身，不让坐在监视器后面小马扎上面的赵小丁仰视自己，而后凑到监视器旁边指了指回放的画面。
“摄影机横移速度不变，我们这一刻镜头跟着杰王子走没错，但我觉得应该让它的速度超过杰王子，也就是镜头‘跑’过了杰王子，最后定格在皇后宫殿里的门上。”
“主要是要跟后面的镜头对照。”
“进入寝宫之后，同样是这么一个最轨左的镜头，这一次我们要让杰王子‘跑’过镜头，从而出画。”
程铭指着监视器说完了自己的构思，作为张一谋御用摄影机的赵小丁自然能明白他的意思。
这东西他会吗？
肯定会，并且同样也是信手拈来。
只不过大家对于电影的重视程度不一样。
如果他是第一次拍戏，肯定会如同程铭这样恨不得每个镜头都用自己的镜头语言表达人物的状态和心情。
但逐渐成了老油子之后，这种对于电影纯粹的“热情”反而消减了不少，状态更像是在完成任务。
经由程铭这么一说，赵小丁心头也有种莫名的感觉，笑着看着那个转头看向他眼含期待的年轻人道：
“你既然想要对照，那后面见皇后的镜头也要对照，能行吗？”
他的语气中既有考校，也有鼓励。
可此刻的程铭落在赵小丁的眼中，少年的眼神已经和之前大不一样了。
璀璨如廊道上透过光的琉璃。
第22章 这些都是你想的？
“这就拍上了？”
带着帽子走进侧殿片场的张一谋嘟囔一句，不过语气中间没什么责怪，而旁边跟他一起进来的宋晓楠则完全看蒙了。
实在是这一幕让她有些理解不了。
那边掌镜的不是赵小丁，也不是赵小丁手底下的摄影师，而是程铭。
端庄坐在侧殿上首位置上的是巩俐，旁边则是正在拍摄的周杰轮。
这是...干啥呢？
程铭带头在片场倒反天罡啦？
这一幕放在其他剧组有些“逾越”的举动，在张一谋眼里不算个事儿，毕竟跟赵小丁已经合作很多年了，两人也是老搭档。
可就是以前这个规规矩矩的摄影师，今天竟然这么迫不及待不等他到场就“乱来”，让他有些好奇。
更好奇的是，巩俐竟然也跟着胡闹起来。
巩俐的光替留在了京都有事没有过来，这是她的第一场戏，赶进度就直接自己上了。
也就是赵小丁，换成其他人还真不一定能使唤的动她。
也正是这位影后跟着胡闹的举动，让张一谋更加好奇了。
他摆摆手制止了想要说话找补的宋晓楠，饶有兴致的走到监视器后面。
正好，他在监视器上看到画面里本身是一个巩俐的中景，就是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绣花。
镜头到这里只是中规中矩，没什么新意也没犯什么错误。
可下一秒，镜头开始缓缓朝着她低垂眸子的容颜缓缓前推，原本中景的画面只剩下她身后的黑色檀木柜子和柜子前低眸绣花的她。
就到此刻戛然而止。
“咔。”
赵小丁早就已经看到了张一谋的到来，此刻的他已经带着自己的小马扎从监视器前挪了挪位置，那张只属于导演的椅子他没有坐。
张一谋这会儿已经坐在了上面。
他并没有询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只是在听到“咔”的声音后抬头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
而跟他颇有默契的赵小丁自然知道老谋子这会儿在找什么。
“程铭！过来！”
闻言那个摄像机后面的年轻人在从滑轨上面的椅子上跳下来，走到监视器这边。
“说说看。”
张一谋同样没问别的，只是对着这个老友推荐过来的年轻人询问为什么这么拍。
程铭见到张一谋到来说实话是有些紧张的，但是心里更多的还是关于自己第一次掌镜时的兴奋。
那种兴奋感完全冲淡了此刻可能要面对导演责问的惶恐，只剩下对自己理解的表达：
“就是简单的轨推镜头，我大概能弄懂您这个布景的意思...”
他指着监视器上面的回放说道，跟刚才面对赵小丁时如出一辙，不卑不亢。
“什么意思？”
张一谋继续追问。
“牢笼。”
程铭想了想回答道，“您用强烈的色彩和冲击力强的对比塑造了这么一个环境，我也看过剧本，知道改编于《雷雨》，那么就是说皇权之下大王的这一家子已经不怎么像人了。”
“更像是一个个没有感情的行尸走肉，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欲望和执念，或是对权力的欲望，或是对复仇的执念...而面对这些东西，他们早就放弃了亲情，或者说...被困在这里的时间久了，一点点被消磨掉了。”
听完程铭的话，老谋子不置可否。
年轻人说的不全对，但已经有那么一点意思了。
他打开茶杯本来要喝水的动作停下，努努嘴示意他继续。
“宫殿是牢笼，那么每天被大王强迫喝药的皇后被困在其中，那么大王的权力也是牢笼。”
“您看后面这个柜子，像不像漆黑的监狱？从宫殿里面的布置慢慢前推，走走走...”
随着程铭的话监视器上面的画面开始推进。
“到这，停！”
画面上，巩俐身着华服的身形正正好好被“锁”在了后面的黑色柜子当中。
“这不，困住了。”
程铭道。
张一谋依旧没有喝水，周围鸦雀无声。
本身就在片场的那些个工作人员这会儿看他们的眼神更奇怪了。
此子....
背景绝不简单！
年纪轻轻的跟老谋子讨论摄影，关键老谋子还那么耐心的在旁边听。
这完全就是对待自己后辈的态度！
这年轻人...
不能是他私生子吧？
就连宋晓楠脑海中情不自禁的也闪过这些念头，要不是他见过程铭的姐夫，恐怕也会跟大家一般这么想。
但这年轻人表现出来的能力，或者说才华，已经完全超过了她的想象。
本身，她觉得程铭不过就是个家里条件优越，有些聪明，性格挺好的年轻人。
合眼缘大家就多交流交流，这一行不一定以后谁能帮上谁，谁又能提携谁。
但她真的没想到这个前几天跟在她屁股后头姐姐长姐姐短的男孩，会冒头这么快。
老谋子已经没有喝水，甚至还直接把没盖上盖子的水杯放在了旁边的小桌子上。
只见他压了压帽檐，把之前的过场镜头都检查了一遍。
“那你之后要怎么对照？”
只是一遍，他就看懂了程铭的拍摄思路。
摄影师出身的他，你能说他拍的电影缺乏故事性，不会讲故事，内核薄弱。
但肯定不能说这位导演画面拍的不美，不好看。
程铭这会儿也放开了，实话实说道：“这里之所以往前推到巩俐老师正好被后面的柜子锁住，就是为了不给特写。”
“特写要放在下一个镜头，从她衣服上慢慢下摇，给到她在绣花的手上。”
“听到自己儿子回来，她停下了动作，做出决定...”
这个决定其实指的就是人物反应，决定下一步的动作。
“之后镜头往上摇，摇的过程中身子动，看样子是要起身迎接，但上摇到脸上的时候，那种思念和迫切要收回来，重新归于平淡。”
“我知道您刻画的这个皇后是反抗皇权的象征。
其实她就是这电影里面的正面人物，至于手段如何结果如何暂且不论，但是我觉得这个时候她心里还是有对于这个儿子的亲情的，并不是只是利用。”
“但她要做大事，是要造反，不是要请客吃饭，于是这种亲情不能直接表现出来，和儿子几年没见了，如今儿子对自己是个什么态度她不知道。”
“她要视儿子对自己的态度而定，于是片刻之间又变回了那个端庄的皇后。”
一大段话说完，程铭再回头时，巩俐、周杰轮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监视器后面。
他们作为演员，有时候导演是不一定会给他们讲自己镜头语言之类的东西的。
沟通很简单，我要什么情绪，你怎么做，给我什么表情，位置怎么走...
这些就够了。
而从杰王子回宫见到自己母后的这一幕戏，程铭从头到现在没有用一句台词，
单单是用镜头语言就把戍边在外，多年不见母亲的儿子对她的思念；
以及久在皇宫，常受迫害，压抑自己已久甚至见到自己儿子都不敢表现出真正情感的皇后形象给刻画了出来。
很高明吗？
不见得，这些东西电影学院里面的老师都会讲，他们也都会。
可拍电影这事儿就是这样。
科班生老老实实上完学，前人那些大导演的技巧、思路以及各种惊才绝艳的拍摄方法都会教给你。
你在课堂上面或许能听懂，但这一行，难点在于应用。
不是谁都能把那些东西融会贯通，信手拈来的。
而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做到了。
至少是在这一幕的拍摄里，他做到了。
张一谋没发话，谁都不知道他的态度。
片场变得落针可闻。
终于，戴着帽子的张一谋开口了。
“这些...都是你自己想的？”
程铭：“昂！”
众人：“.....”
第23章 找个倒霉蛋0．．
被布置的金碧辉煌的奢华大殿之中，空气里安静的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在有意无意的打量着那个张一谋身边的年轻人。
看着朝气蓬勃神采飞扬的他站在张一谋旁边的他，这些人眼中的年轻人气质变了。
或者说是他们眼中多了一种情绪。
是敬畏。
不是对于这个年轻人本身的敬畏，而是对于那类似于张一谋身上气质的敬畏。
也是对于一名导演的敬畏。
而这种颇为怪异的氛围被门外匆匆而来的张卫平的助理打破了。
这人就是那天试妆时从会议室叫走张一谋的那位。
女人自然也感觉到大殿之中的不同寻常，不过面色焦急的她只是扫了一眼，见大家都盯着张一谋旁边的那个年轻人不说话，下意识的以为是剧组里面的这个跟在宋晓楠后面的年轻人又犯了什么错误。
这种事天天哦都能看见，她也没有放在心上，快步走到张一谋旁边低头跟耳语几句。
张一谋原本带着欣赏的眼神逐渐归于平静，又闪过一丝不耐烦，紧接着点点头，起身对赵小丁道：“思路是不错，可以拍一条看看效果，两人见面之后的戏份等我回来再说。”
纵然他再怎么欣赏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作为导演也要对电影和现场的这么多人负责，自然不可能就因为程铭展现出来的一点点天赋就直接把这件事交给他。
那才是胡闹。
但能让他开口用程铭的思路来拍摄刚才的过场戏，就已经证明了他对程铭的看重。
最起码在张一谋的剧组里面，那些跟了他许久的老人都没见过这一幕，是开天辟地的第一遭。
哪怕是在国外读书同样是学导演的张一谋的亲闺女都没有这种待遇。
不自觉的，程铭的分量又在他们心里面重了几分。
懂的人知道是老谋子比较欣赏这个年轻人，纯粹就是随手为之。
但落在那些对张一谋不了解，雾里看花的人眼里，就是这个年轻人背景大的可怕。
他们看来这段戏平平无奇，不就是换了一下摄影机的速度和一个平淡的轨推镜头吗？
这有什么的？
大概，有些类似于内行看门道吧。
宋晓楠在转身跟张一谋离开之前，朝着程铭悄悄竖起来一根大拇指。
她刚才其实比程铭还要紧张。
紧张大概属于沉浸在镜头里面，没顾忌到那么多事情，而宋晓楠则不一样，她甚至都在想要不要帮程铭说话，或者怎么说话能平息一下导演的怒气，不至于让这个颇合自己眼缘的年轻人被扫地出门。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事情竟然是这么发展下去的。
目送着张一谋和宋晓楠的身影跟着张卫平的助理离开，程铭不用问也知道八成又是周润发那边的事情没有妥善解决。
原因很简单，这戏里面的大牌能让张一谋亲自过去和稀泥的就那么几位，另外两个人都在这边的大殿呢，除了周润发还能是谁？
刘叶同样也不可能，那人是个体验派，平时在片场就戏服不离身，自己找个角落坐着默默看着手里的剧本，除了导演谁的茬也不搭。
这些事程铭不用操心，就算是操心了也没用，于是他回过头对着赵小丁道：
“那赵导，咱们继续？”
“嗯....继续吧。”
听到了赵小丁的许可，程铭再次走到滑轨旁边，刚要爬上去摄影机后面的位置，就听见耳边传来一个剧务的声音：
“程老师，您慢点。”
说着那人还虚扶一下，眼神里满是关切。
程铭愣了一下，还是对那人笑着点点头。
其他人也没露出什么奇怪的目光。
这就是剧组，还挺现实的。
让这帮人开口叫他程导不可能，就算他们叫了也能把程铭吓出点毛病，让其他几个副导演或者现场的赵小丁听到人家心里什么滋味？
这帮人也不敢喊。
于是就有了这个折中的称呼，“老师”。
这一行里面谁都能被称为老师，是一个不会叫错的万金油的称呼。
程铭这会儿可没心情管周围人态度上的变化，从小到大，他在自己家工地上受到的那种“另眼相待”可比这里夸张多了。
小场面小场面....
此时此刻，他知道自己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毕竟张一谋说了那句“就按他的思路拍”，这就意味着这一幕是自己可以越级掌控的。
刚才那种直冲脑门的兴奋感又开始重新在他的心头蔓延，摄影机之中，他就像这个空间里面的皇帝。
这种感觉让他痴迷，痴迷到...就像年少时被会所里面那些温柔又懂事小姐姐们的欲拒还迎，让他一到晚上就叫上狐朋狗友迫不及待的过去。
“巩俐姐，杰轮老师，那咱们开始？”
偏殿之内重新开始如火如荼的拍摄。
而刚才匆忙离去的张一谋这会儿也来到了临时搭建的化妆间，周润发正在里面休息。
见到张一谋过来发哥脸上也浮现几分无奈。
“张导，这件事也不是针对你啦，我今天可以不耽误拍摄计划，那明天后天呢？这件事总是要解决的。”
作为演员，大牌如周润发也不会在张一谋面前甩脸子，何况这事儿本来就错不在张一谋。
是张卫平花言巧语各种待遇拉满的把人家周润发给请过来，结果到了地方之后又要食言，他当然生气。
更让他生气的是张卫平至今都没有露面，只是让他的那个助理一直敷衍着自己。
于是周润发索性跟张一谋摊开了说，我不是针对你，只是冲着张卫平。
我也知道你作为导演好多事都得操心，但张卫平一直躲着不过来事情也不给个说法，难道就想要这么拖下去？
“这样润发，咱们今天明天照常拍摄，解决事情也需要时间。”
说着他挥手打断想要说话的周润发，继续转头对张卫平的助理道：
“丁雨，今天就不说了，明天一天时间，到了后天开工的时候周润发的房车还没解决好，这边演员就要停工，我不管你是跟你们张总汇报解决还是你们自己想办法解决，总之我的要求是不能耽误后天我的进度，明白吗？”
张卫平这个叫丁雨的助理本来想要说什么，可看到张一谋那坚决的眼神以及周润发不善的面孔，终于还是点点头没说话，算是答应了下来。
作为她老板的张卫平不给安排房车，他们底下的人自然也不好随便安排，不然费用找谁去算？
于是只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拖着，就跟鸵鸟一样，期待着问题会自己过去，说起来挺好笑的，可事实就是如此。
拖了一阵，周润发受不了了，把问题摆在了明面上，这才跟她发了脾气。
可这女人就是你骂我就听着，你发脾气我也受着，解决问题？
那不可能解决。
最后闹到了周润发要罢演，她这才慌了神，去找了找张一谋。
可问题是人张一谋也不可能凭空给他变出来个房车，就算他拍板要安排，费用不还是要张卫平出？
问题的症结也就是在这里。
但这会儿看到坚决的张一谋，丁雨知道拖不下去了，自然而然的开始去找背锅侠。
一张张面孔开始跟幻灯片一样在她脑子里播放，寻思着找谁来背锅合适。
二十四章 你去找车子
这种操作也不止是在剧组里，其他地方同样也很常见，明眼人都知道现在无非就是大家闹的有些下不台。
张卫平不想服软，就这么乖乖的给租房车。
周润发觉得自己不被尊重，跟张一谋妥协可以，但是不能跟张卫平妥协。
那么丁雨的想法也很简单。
找一个愣头青去解决这个问题，找不来房车他去背锅挨骂，找来房车了自己老板张卫平发火那就同样把锅甩出去。
等两边的邪火发的差不多了，再给个台阶，事情也就差不多能解决了。
丁雨走出化妆间，旁边一个长得还挺帅的小伙赶紧凑了过来。
“姐，怎么样？”
“脾气一个比一个大，还能怎么样？都把我当受气包出气筒呗。”
丁雨面色不善的说了一句，旁边的小伙马上道：“那我给姐您出气。”
“你？”
闻言丁雨扭头看了看他，小伙二十出头，看上去也是....龙精虎猛。
紧接着她好像想到了什么，朝着他后面努努嘴：“那个侧殿里面有人吗？”
“没人，人都在工地那边装琉璃呢。”
他们一对眼神，这对狗男女就一前一后的走向那个无人的宫殿。
丁雨说是张卫平的助理，实际上在剧组挂的也有职位，这还只是制片人的助理，有一些其他导演的助理，直接在剧组挂的就是副导演的职位，这种现象很正常。
有的那些剧组分Ab组，导演不在的时候这些助理话语权大的吓人。
小伙姓徐，曾经也是一名群演，饭局上搭上了丁雨的线，就被她这么带在了身边，成为助理的助理。
索性他群演也不做了，当群演哪有在这边爽？
简单来说就是...
丁雨玩他，他玩一些小群演，无非就这么回事。
以前的丁雨还偶尔跟一些姐妹们去门前大桥下...
现在呢？
那些人哪有这里的小演员好玩呀。
约莫二十分钟之后，发丝贴在见汗脑门上的丁雨扎着头发从偏殿之中出来嘴上不停道：“你今天可不行呀...”
小徐看着她那红润的脸颊心说你特么跟练了吸星大法似的，谁在你跟前能行？
也就是偏殿里面打扫过，不然你连地上的土他妈都给吸走了。
吸尘器吧你是？
心里这么想，可小徐脸上却用他那本就不多的表演能力展现出一丝羞涩。
他知道，丁雨喜欢的就是这个。
“姐，这里...有点刺激，没发挥好。”
“那没事，改天有机会姐让你去那个龙椅上试试。”
小徐心说我可qNmGb吧，还给骗老子去龙椅，那最后不还是你爽？
你咋不说你穿上皇后的衣服呢？
“姐，那这事怎么办？”
“老规矩呗。”
“你找谁？”
说到这里已经扎好头发的丁雨顿了一下，剧组里面的关系往往错综复杂，这种事毕竟拆除就是得罪人的事。
忽然，他想到了今天去叫张一谋时那个犯了错的年轻人。
被张导训的整个片场都没人敢说话，估计也在剧组待不长了，既然这样还不如给我用用。
就是可惜了...
刚才仓促一瞥，那小子好像还挺帅的。
而且那人的底她觉得她也知道，宋晓楠的关系嘛。
本身她跟宋晓楠关系也就一般，那就更无聊了。
于是她开始跟小徐低声交代起来....
片场。
在张一谋回去之后这场戏拍摄的很顺利，功臣倒也不是程铭，进度快要归功于巩俐。
这场戏完全可以就是说巩俐在带着周杰轮表演，无论是从神态还是到那种多年戍边的王子回来见到母亲的依恋，巩俐可以说是掰开了揉碎了在跟周杰轮讲戏。
当然，老谋子哪怕回来之后也没再更改程铭的思路。
把原本剧本当中那段母子二人多年未见真情流露的戏改为皇后初见孩子之后先是试探，
见儿子并未因为时间而有所改变，这才展现出了她身为母亲的柔情。
而程铭呢，在看了老谋子亲自上手拍摄之后也学到了不少东西，重新来到片场的张一谋直接让他站在自己身后，说不上手把手的教吧，最起码也算给他讲解了之前他的思路中的稚嫩之处。
一场戏下来，程铭受益匪浅。
“你是咋想的？”
收工之后，趁着张一谋跟赵小丁交代事情的空隙宋晓楠找到了程铭，语气中带着点责怪说道。
“没咋想啊，赵导让我上手我就上呗。”
“你咋这么虎呢？就不怕搞砸？”
“搞砸...搞砸就回去继承家业呗。”
程铭笑呵呵的说道。
不得不说，人跟谁的境遇真是不一样，就如宋晓楠担心的那样，换成另外一个人哪怕是心里有把握也不一定敢亲自上手试试。
因为他们没退路。
而程铭不一样，就像他半开玩笑的话语说的那样，人家就算不干这一行这辈子可能过的也要比大部分人还滋润。
两人说着话，戴着帽子的张一谋拿着他的茶杯走了出来，见到宋晓楠和程铭之后冲他们笑笑：
“你不用跟着老赵了，这几天就跟着晓楠。”
闻言程铭脸上出现喜色，忙不迭点头道谢。
见这孩子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张一谋脸上也浮现几分笑意，又对他们点点头后就招呼着宋晓楠先行离开了。
程铭又不傻，知道跟着赵小丁无非就是干点杂活儿，最多也就是像现在一样上手设计一些不重要的镜头。
而跟着张一谋那机会可就多了去了，能学到的东西也不一样。
毕竟两个人的位置不同。
心情不错的程铭迎着周围那些客气的笑脸走出大殿，刚刚越过门槛就看见外面有个态度颇为热情的年轻人朝他走来。
“诶兄弟，你是晓楠姐的助理吧？”
这人正是小徐，听了丁雨的话过来找程铭，而得知他的关系大概率是宋晓楠后下意识的以为程铭的情况跟自己差不多。
毕竟程铭长的还挺帅的。
程铭顿了一下，点点头道：“你是...”
“我是张总的助理。”
小徐直接给自己升了一级，然后快速略过这个话题对程铭道：
“是这样子的，张总那边要给发哥和几位主演安排个房车，你这边不是晓楠姐的助理吗？去问问发哥他们有什么需求，然后顺便去找横店这边的人联系一辆好了。”
剧组里面虽然有制片主任，但这是国内又不是好莱坞，负责协调和监督的制片人面对张一谋这种导演手里肯定没什么话语权。
说他是挂个职也没什么问题。
这种事情大概率还是真是两边的助理来看。
张卫平不在，又需要跟演员沟通，还真是宋晓楠负责。
但是程铭心里有些古怪，多问了一句道：
“那费用呢？走剧组的账。”
第25章 你去看看
“不走剧组的账，等张总来了由张总那边出....”
说到这里小徐看到程铭那逐渐变化成看傻子的眼神，就知道这人没那么好糊弄，于是只能道：
“这事儿肯定有难度，你估计也知道一些，两边都需要个台阶下。当然，也不会让你受委屈，事情办好了之后丁雨姐那边会跟张总说让你在剧组里挂一个执行摄影。”
程铭知道，这个狗屁执行摄影多半是个大饼，到时候说不定人都被撵走了，还挂个屁的执行摄影。
可小徐像是生怕程铭再多问些什么，许给了他好处之后就装作一副老大哥做派拍了拍他的肩膀：
“张导剧组的执行摄影含金量你是知道的，好好干，那就这么说。”
说完之后头也不回的就跑了。
夜，酒店。
听程铭说了事情的原委之后宋晓楠直接起身要去找丁雨理论，显然这姐姐已经看出来了对方打的是什么主意。
张卫平那边的人这几天都被剧组的杂事和周润发的事伤脑筋，没几个人跟现场拍摄，自然不知道今天偏殿里面发生的事情。
也不知道张一谋对程铭的态度，只以为他跟那些走后门进来镀金的不学无术的年轻人差不多。
要么直接就是像小徐那样子机缘巧合之下混进来的小人物而已。
“我去找丁雨，不行就去找张导，本身就是他们自己惹出来的事，凭什么要我们去给他们擦屁股？”
“找我们擦屁股就不说了，还想要让我们的人背锅？”
“那女人真是跟着张卫平别的没学会，甩锅坑人的水平一天比一天强。”
说真的，看到宋晓楠的态度之后程铭心里还是挺感动的，这姐姐确实能能处。
而且从她的态度也能看出来一些端倪，那就是张一谋和张卫平如今的关系并没有张卫平自己在媒体上吹嘘的那么好。
最起码在程铭看来，真正的朋友之间有一条准则，那就是不会因为自己让朋友为难。
显然，周润发房车事就是张卫平因为那仨瓜俩枣，宁愿让张一谋坐蜡也不想出这个钱。
或者说不那么容易出这个钱。
他心里其实也知道这个钱是省不掉的，无非就是怕周润发继续狮子大开口，提出这样那样的要求。
这就是以进为退，故意在没什么争议的事情上胡搅蛮缠，等他退了一步之后你周润发就不好意思再提出其他合同上应该有的要求了。
到时候问就是“我已经妥协了，你要是再说合同上那些说好的东西，就是你不讲理了”。
他的算盘无非就是这个。
不然几个亿的投资都砸下来了，实在没必要为了几辆房车斤斤计较。
想明白了这些事，程铭笑着阻止了宋晓楠要去找张一谋的脚步。
“楠姐，不用担心，这事我来办吧。”
“你可想好了。”
听见程铭的话后宋晓楠脸上罕见的没了笑意，颇为认真的说道：“这个时候我去找张导说，那么这件事大概率不会落在你头上，后面的事情也跟你没关系。”
“可你如果接了这个差事再办砸了，到时候就不好交代了。”
听见她的话后程铭的脸上依旧带着笑容，只是那笑容之中多了几分冷意。
“没事，我来处理。”
...
...
翌日，程铭依旧是该干什么就干什么，老老实实跟在宋晓楠和张一谋的屁股后头呆在片场。
见他没什么动作，丁雨那边也不着急，以为是这人看懂了自己的处境，索性就直接认命了。
说不得到时候还能从自己这里捞点好处。
见程铭这个态度丁雨反而更欣赏他了一点。
心里想着要是能保下程铭，等小徐不在的时候自己也不至于回酒店里面自己做眼保健操了。
想着想着，竟然再看身边的小徐眼睛里面多了几分嫌弃。
这人...是越来越不中用了。
跟一年前根本就没法比。
张一谋之所以说是第三天给周润发安排好周润发会答应下来，是因为第三天上午就有他的戏份。
早上照常出妆，一切如常。
要是到了片场之后再不见自己的房车，那转身就走，就算是张一谋也不好说什么。
何况人发哥也不傻，早就看出巩俐也对张卫平不爽了，他要是真闹一闹弄不好巩俐也会跟着帮忙。
看上去平静如常的剧组当中，危险的氛围在悄然弥漫。
剧组里面本身就没什么秘密，大家也都多少从自己的门路知道了发哥的房车会在明天上午开工之前到位，可张卫平如今还没现身。
不少人还等着明天上午吃瓜呢。
至于能不能开工...
开工不开工你不都得给我们算钱？
这么大一个剧组这么多钱砸下来戏都拍了一半了，还能黄摊了不成？
在这种氛围中，时间悄然来到第三天的早晨。
演员出妆要比到片场拍戏的时间还要早上几个钟头，女演员可能需要更久，特别是古装戏。
那些繁杂的戏服和发型不是现代戏那种随便一换上个妆就能搞定了的。
周润发并没有派人去问房车的事情，照旧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正常走着流程，早起跑完步之后就一头钻进了化妆间。
但谁都知道，今天人家不看见房车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而丁雨和小徐这会儿也找到了程铭。
“程铭，车子呢？”
程铭正蹲在明清宫苑外面的石板路上抽烟，这会儿横店的温度中午已经破了20度，哪怕是早上只穿一件薄外套也不会觉得冷。
程铭见两人过来掐灭烟头站起身：“找好了啊，一会就来。”
听见这话，原本以为程铭已经摆烂任由他们推出去背锅的丁雨和小徐对视一眼，而后小徐道：
“你从哪里找的....”
还不等他问完，不远处就开过来几辆房车，而且都是崭新的，侧面还印着“横店集团”的字样，一看就没怎么用过。
看着这几辆房车丁雨狐疑道：“你是怎么谈的？”
人家横店这边肯定是有房车往外租的，但像这么新的肯定不多见，而且丁雨也不信程铭在不走剧组账的情况下能找来房车。
如果到底还是张卫平出钱，那不就是自己代表张总服软了？
那肯定是不能接受的。
所以才有暂时不挂剧组账，也要找来车子的要求。
“我去找人家谈，人家听说是张导的剧组，就二话不说提供了三辆房车啊。”
程铭耸肩理所当然的说道。
闻言丁雨眼睛里闪过一抹狐疑。
可毕竟横店这边名声大噪也有张一谋之前《英雄》的功劳，这次剧组选在这边拍摄横店也提供了诸多方便，程铭的话倒也不是不能相信。
不管这小子说的是真是假，跟司机沟通一下自然就知道了。
于是丁雨跟身边的小徐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他上去问问。
第26章 你什么态度
之所以让小徐负责沟通，是因为本来这事就是他们做的不地道。
现在眼瞅着程铭并没有他们想象当中的那么容易摆弄，
如果自己现在贸然上去，程铭年轻气盛的，万一他顶撞自己几下....
不是，顶撞自己几句，自己也多少有些吃不消下不来台。
可等司机停好车过来之后，小徐上前询问，几个膀大腰圆看上去不像是司机的人确实是说这几辆房车是他们集团提供的。
也没说钱的事。
见状小徐眼中闪过一抹惊喜，小跑回去跟丁雨汇报。
他觉得是意外之喜的原因不是事情能解决了，而是这事儿是个功劳。
保住了张卫平的面子又没花钱，于是他下意识的想要跟丁雨商量抢功，换一个在张卫平面前露脸的机会。
丁雨听他在耳边嘀咕了几句，眼神也跟着闪烁起来，程铭就见她微微点头之后小徐就脸上带着喜色的跑过来：
“事情办的不错程铭，之前答应你的事肯定会做到，你就先回去吧。”
让程铭回去，也就是说后面的事跟他没啥关系了。
至于房车进去之后他们是怎么来的，大概率也跟程铭没什么关系了。
小徐本以为程铭会不满，甚至会反抗，他已经做好搬出来张卫平压他的打算。
可程铭依旧是笑呵呵的，挥了挥手里的烟头道：“徐助理去忙吧，事情办好了就行，我抽完烟就走。”
见他态度如此和善，小徐觉得谅他也不敢怎么样，索性也就不管他径直走向那几辆车的司机道：
“师傅，车子跟我开进去吧，我上哪辆车？”
他还想乘着几人的房车直接去片场。
可下一刻他就僵在了原地。
只见那几个开车过来的壮汉下了车刚刚跟他说完之后就凑在一起抽烟，等小徐再次过来的时候只是抬眼看了看他，压根就没有搭理他的意思。
小徐愣了愣，转身看看不明所以眼神带着催促的丁雨，又看看笑眯眯看向他默默抽烟的程铭，只能硬着头皮再次回头。
“司机师傅，麻烦直接开进去吧，我们那边快要开工了。”
他话语中客气了许多，可几人仍旧不搭理他，继续围着抽烟，聊天中全是附近哪个KtV的妹妹好看...
甚至还有个哥们说哪个商K里面的门前大桥下好看，说话时还瞥了一眼小徐，那意思不言而喻。
小徐忍着怒气，转身回到程铭身边，他看到这时候宋晓楠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已经到了这边，还不等他开口宋晓楠就说道：
“发哥那边妆马上出完了，车子呢？”
程铭对着不远处的房车努努嘴。
宋晓楠见他这样又看向丁雨和小徐。
小徐道：“他们不听我的。”
“呵，他们又不是你爹，你让人家进去你就进去？”
刚才还笑呵呵仿佛任人揉捏的程铭这会儿突然变的不客气起来，小徐下意识的认为是宋晓楠来了他有人撑腰，所以才对自己态度大变。
“你什么意思？我告诉你程铭，这件事是你办的，要是因为没办好周润发老师罢演那就是你的问题，你必须给我个说法！”
旁边的丁雨和宋晓楠也看向程铭，似乎是等着这年轻人会怎么处理接下来的事情。
但程铭闻言依旧不为所动，只是对着他那张因为生气有些变形的脸吐了口烟，这才继续道：
“你让我找车，我找到了。”
“找完车啥说法没有，让我走，我也照做，不干扰你们继续。”
“人家现在不听你的，你又来找我要说法。”
“要说法，要什么说法？”
“我是你爹？事事你哼唧两下我就要给你办妥？”
气氛瞬间凝固了。
小徐的拳头紧了又紧，脸上青一阵紫一阵的，可当他看到程铭那比他高了一头的身材之后拳头又慢慢松开。
“那你有种让房车回去！大家看看最后谁收不了场！”
你瞧，这种人是这样的。
到最后无非就是自爆，拿着大家同归于尽来要挟对方。
说的好像让房车回去他不会吃挂落一样。
程铭当然不惯着他，直接把烟头踩灭转身朝着房车走去：“这是你说的啊徐助理。”
说完头也不回就迈出脚步。
小徐傻了，本身以为他会跟自己讨价还价，最后自己态度好点给他道个歉给个台阶下事情也能过去。
可没想到程铭这么决绝。
他只能求助似的看向宋晓楠。
宋晓楠抬头看天，根本就没搭理他的意思。
车子是哪里来的？
当然是程铭发动钞能力找来的，别说租几辆房车了，就算买下几辆对他也没什么压力。
只是到人家横店集团那边的时候捎带手给那天的徐总打了个电话，紧接着人家就什么事都安排好了。
给自己安排的房车还都是新的。
程铭做的只是问他多要了几个听话的司机送过来。
于是就有了现在的这一幕。
见宋晓楠根本就没有搭理他的意思，小徐只能转动目光看向丁雨。
丁雨这会儿也有些下不来台。
主要是...小徐这傻逼不会好好说话，要么抓人话柄，要是没本事就态度好好的先把事情办完了再说。
哪有事情还没办完就冲着鱼死网破去的？
这不是傻逼是什么？
她虽然难受，可也知道事情到了这时候是不得不办了。
就当她准备低下头说几句好话把程铭叫回来安抚一下的时候，旁边的宋晓突然说话了。
“程铭还是年轻，有些容易冲动...要不我去劝劝他？”
宋晓楠适时给出了个台阶。
可这在丁雨看来哪里是台阶啊。
分明是认怂了，是不想把事情闹大，是觉得自己兜不住了。
啧...还是年轻。
她在心里感叹了一句。
你这是劝劝程铭的事情吗？
分明就是给我飞龙骑脸的机会呀小宋！
多历练历练吧！
只见丁雨刚刚才因为想要道歉柔和下来几分的脸庞又重新变成了冷峻。
俗称...死马脸。
她听见宋晓楠的话后，顶着一张死马脸道：
“让他去找房车，他以为是过家家吗？”
“这是工作，他想来就来，想让车走就走？”
“他程铭知道不知道片场有多少工作人员在等着他？”
这里，她巧妙的把周润发和张卫平的矛盾也给转移了，一股脑全给扣在程铭的身上。
仿佛如果今天周润发那边因为张卫平这里罢演，那罪魁祸首就是程铭一样。
看着不说话的宋晓楠丁雨继续输出：
“片场每天一睁眼多少成本晓楠你是知道的，我们这些做助理的是给导演和张总节省精力的，不是给他们找麻烦的。”
“就程铭这种对工作的态度，对事情的处理方式，直接给他开除出去剧组都不为过！”
第27章 这个程铭也太不懂事了
丁雨也是拼了，但她敢直接开了程铭吗？
显然不敢，都不说她有没有那个能力，要是开了程铭或者程铭真负气带着房车离开。
后面的事情想都不用想。
周润发罢演，巩俐拱火，周杰轮看戏，张一谋发怒。
紧接着谁背锅？
自然是那天在张一谋面前答应下来这件事的自己。
如果真到了那一步，张卫平也保不住她，甚至为了维护跟张一谋的关系都不一定会帮她说上一句话。
而现在她如此说，无非就是想给程铭上压力，让他老老实实回来。
自己也有台阶下，事情也皆大欢喜。
当然，是对她来说的皆大欢喜。
宋晓楠似乎是被丁雨这阵输出给吼懵掉了。
俏脸有些发红，不知道是羞愧还是恼怒，只是紧紧抿着嘴唇。
丁雨说完，气氛再一次陷入沉默。
那边的程铭不知道在跟几个师傅笑着说些什么。
终于，宋晓楠开口了。
见她想要开口，丁雨和小徐也松了口气。
他们最怕宋晓楠不开口，不去劝程铭，直接放弃了这个他们认为的小白脸。
那样子事情还真就僵住了。
“丁雨姐....”
宋晓楠开口之后态度无比和善，好像是真的是她做错了一般。
“哼！”
丁雨跟他妈的属蛇的一样，别人给她杆子她就敢往上面爬。
见宋晓楠态度有软化的迹象，她不等人家把话说完就开始冷哼起来，想要以此表达自己的不满，也对宋晓楠继续施压。
“丁雨姐，我也知道片场那么多人等着，也知道你们工作也不容易，其实就是受夹板气...”
“哼！”
“哼。”
丁雨继续冷哼，可旁边的小徐也跟着如同胜方结算画面一样冷哼起来。
他觉得这样一来就能把程铭刚才给他的屈辱全都找回来。
“哼，也就是你晓楠跟我开口我给你这个面子，要不然我.....”
丁雨刚要继续装逼，就被宋晓楠打断了。
“唉....”
宋晓楠长叹一声，声音颇为做作，可确实有效打断了丁雨的施法。
丁雨不明所以，抬头看着宋晓楠。
宋晓楠坚决道：
“也是，这个程铭也就是他吗的不懂事！”
“你小雨姐都好声好气来跟他说了，他还这么固执！”
“算了，既然他不懂事，小雨姐也没必要给他好好说了！”
“开了他算求！”
“不就是房车吗？！”
“小雨姐在横店怎么会找不来房车？！”
“不就是周润发老师罢演吗？！”
“罢演！”
“剧组不开工了，张总不差点钱来赔！这个程铭，真是不知好歹！”
“小雨姐你不用给我面子，也不用为我考虑！“
“不就是个程铭吗？”
“办他！”
“我去跟他说，咱们不受他这种人的威胁！”
“他找的房车，咱们不要了！”
“他妈的不受这个气！”
话音落下，丁雨和小徐目瞪口呆。
丁雨：(o_o)?
这不应该是我词吗？
怎么就房车不要了？
我要啊！
可不等她开口阻拦，宋晓楠就已经回头朝着片场方向走了，显然是不打算再管这边的事情了。
丁雨和小徐瞬间就麻爪了。
他们对视一眼，丁雨什么也顾不上说了，赶忙小跑上前去抓宋晓楠的衣服。
“晓楠你听我说...”
她跑的急促，气都没喘匀就慌忙开口道。
“丁雨姐你不用多说了，今天这口恶气说什么妹妹也帮你出了！”
“那个程铭我不管了！”
丁雨：“不是，你先停下听我说...”
忽然，宋晓楠刚才拽都拽不住的步子停了下来，转过头面无表情的看着丁雨和刚刚反应过来才赶过来的小徐。
“你装没装逼？”
“呃....”
“以后还装逼不装逼了？”
丁雨讷讷的不知道怎么开口，尴尬的脚趾扣地。
“我好心好意过来给你台阶下，结果你呢？直接反手跟我装上比呢？那好，你去找程铭说吧...”
“别别别...”
丁雨这才反应过来，回头对着小徐故意道：“看你办的事！给你晓楠姐气成什么样了！”
“哼！”
这下轮到宋晓楠在旁边哼了。
丁雨见状一巴掌就抽到了小徐的脸上。
“还不给你晓楠姐道歉？！”
小徐捂着脸懵圈的看着丁雨。
片刻之后反应过来的小徐低着头，知道原本他们想要把程铭当成台阶，可现在那个台阶成自己了。
他低声道：“对不起晓楠姐，刚才是我不懂事...”
“哼!”
“我傻逼！”
在旁边丁雨吃人的目光下，他又给了自己一巴掌。
宋晓楠这才作罢，冷哼一声转身去找程铭了。
“姐...”
宋晓楠走后，小徐委屈的朝丁雨叫道。
“装他妈什么装，平时我拿皮鞭抽你也不见你这么疼！赶紧闭嘴！”
小徐：“......”
约莫过了五分钟，程铭跟没事人一样笑呵呵的和宋晓楠一起走了过来。
“哟，这天也不冷啊，徐助理脸蛋都冻红了。”
小徐继续低头。
但此刻，他心里既不恨程铭，也不恨宋晓楠，他恨的是丁雨。
没错，他恨的就是丁雨，他觉得是丁雨没安排明白才导致自己丢人的。
自己给她做牛做马，整天跟她鸡同鸭讲，她就这么对自己？
他深深低头，隐藏起自己的目光。
见小徐这副样子，程铭也失去了继续上嘴脸的兴趣，转头对着丁雨道：
“丁助理，车随时都能进去，但咱们得说清了，是谁让进去的。”
程铭的意思很简单了，摊牌了，你们之前不干人事，现在我对你们没什么信任度，别车子进去了最后有啥事又要往我身上赖。
丁雨马上道：“我让进去的。”
听到如此明确的回答，程铭才回头招了招手。
几个司机师傅见状立马上车，房车开始往片场行驶。
跟车的是丁雨和小徐，程铭没有跟车，而是在后面和宋晓楠一起往里面走。
“你让他们去送车，到之后不还是白玩？”
宋晓楠疑惑道。
“楠姐，这几辆车确实没收我钱。”
程铭轻笑，转过头看向宋晓楠那疑惑的目光，这才继续道：
“但是我跟那几个司机说了，进去之后等几个主演上了车，让他们问剧组要钱，要过来多少都是他们的。”
宋晓楠：“.....”
她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程铭，沉默片刻后道：“可是他们之前在外面已经说过...”
“又不是我让他们进去的，谁让他们去的他们找谁呗。”
“他们要是不认呢？”
“司机认识他们俩啊。”
第28章 丁雨你回来啊
脸色阴沉的丁雨和小徐一起跟几辆车驶入了片场，此时的片场当中大家看到房车的到来也都松了口气。
从早上一开始来到片场时大家就心照不宣，看热闹的心思倒也有，但感受着导演和周润发的低气压还是默默祈祷事情能够解决。
他们看到房车之后再转头去看在片场等待的周润发，发现周润发脸上并没有什么类似于“满意”的表情，只是淡淡转头继续和张一谋聊着今天的拍摄。
大伙儿心里也知道，他这会看上去是云淡风轻，可你要不把房车开过来试试？
丁雨下车后快走了几步，换了一副热情的表情。
刚才憋屈归憋屈，但这件事在她看来总归也是解决了，到了这时自己当然要去张一谋和发哥面前露露脸，不然刚才的委屈不都白受了？
没错，她还觉得自己委屈上了。
至于后面给程铭的执行摄影，解决了这件事后自己无非是在张卫平面前诉诉苦，邀邀功，那个执行摄影还真就是他一句话的事。
执行摄影跟执行摄影也是有区别的，有的就是单纯的牛马，干的都是脏活累活。
其实就跟执行导演一样，听上去不是助理了，但干的还是类似的活，很少会有单独掌镜的机会。
并且这会儿丁雨已经想着怎么把那小子调到自己这边人的手下了，到时候再慢慢跟她算账。
“张导，发哥，车子找来了，那辆是给杰轮老师和巩俐老师的...”
张一谋瞥了一眼后面，对着她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在他看来这事儿本来就没有什么可炫耀的，他是挺纯粹的一个人，至少目前来说还是。
本身就是自己这边答应人家给的待遇，总不能按照合同约定给了之后还要人家千恩万谢吧？
在他的位置上觉得这种事就是应该的，至于说丁雨中间有怎么样的困难，付出了多少努力他根本不想知道。
究其原因，那是你们张总作的，别来让我们承担后果就行。
丁雨似乎看出了张一谋有些不想搭理她，只能尬笑着点点头，又讨好似的冲着周润发笑笑道：“那我领着您的助理先上去收拾一下？”
周润发也微微颔首，丁雨算是完成了露脸的任务，甭管人家承情不承情自己肯定要过来一趟。
她转头回到房车旁边，既然老谋子这边不多说什么，那下一步自然就是跟张卫平邀功了。
你看张总，您捅出来的篓子我没有让您操心，在您没来的情况下既保住了您的面子又解决了问题。
想到这里她心情稍好，送佛送到西，颇为恭敬的把周润发和巩俐以及周杰轮的助理送上各自的房车还帮忙装模作样的跑前跑后收拾一番之后才下车准备给张卫平打电话。
丁雨刚刚掏出手机，没理会脸上还有巴掌印眼泪汪汪看着自己的小徐就要拨出电话，忽然房车上面的一个司机下来找到她道：
“你是负责人啊？那这几辆车的费用怎么说？”
丁雨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道：“什么费用？不是说赞助的吗？”
她看向小徐，因为刚才程铭这么说之后她也不信，是小徐亲自过去确认的。
小徐马上道：“刚才你们不是说这些车子是横店这边支持剧组工作...”
“是支持呀，头一个星期不要钱，后面正常收费啊，还给你们打了个折呢！”
司机理直气壮的说道：“要说你们也是这么大一个剧组，租几辆房车还要斤斤计较，怎么，我们不赞助你们就不用了呗？”
小徐憋红了脸，面对丁雨的目光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跟他掰扯：“不是用不用的起的问题，是你们刚才说...”
“我说什么了，我说什么了？给钱用车天经地义，你们现在要是不用我们就还开回去，我也是长见识了，大不了今天就算哥几个白跑一趟呗！”
听见这边的动静另外几个车的司机也凑了过来，甚至车上几个艺人的助理也趴在房车门口的小楼梯上吃瓜。
哦....合着你们没找来房车啊？
在这白嫖呢？
张卫平这是白嫖习惯了？
现在的丁雨不敢让这些司机开着车回去，这车如果不来那结果最差就是周润发罢演，那张卫东还有可能找张一谋从中调和一下再找解决办法。
可车子既然已经来了，并且周润发巩俐和周杰轮几人的助理都已经往上面开始收拾东西了，这时候再说是自己这边之前没有沟通好，那人家不直接就炸了？
有你们这么玩人的吗？
一个破比房车算是弄不到头了。
她都不用多琢磨，就知道那个时候自己要面对的就是所有主演的怒火。
而咬着牙忍下来呢？
也不行，除非自己掏钱把这个窟窿给补上，不然一旦走自己的账，那就是自己替张卫平做主了低头了。
不是钱的事，比花了钱还让张卫平不可接受。
于是事情现在就变成了一根筋两头堵，简单来说就是...
丁雨麻了。
如今再去说人家什么不讲道理已经没用了，车都已经开过来了。
仓促之间，丁雨左右看看，正好看见脸上带着巴掌印一瞅就是倒霉蛋儿的小徐了。
丁雨急中生智，手机明明没有响铃却接起电话：
“喂？”
“我这信号不好...你稍等我一下！”
她对着手机大声说了两句，做出打电话的姿态，而后一手捂着话筒装作是一个重要电话的样子对着小徐道：
“小徐，你看着处理一下...我这边有个电话进来！”
说完她也不理会小徐那懵圈的目光，转身就要往外面跑。
小徐反应还算快的，赶紧快走两步追上去：“姐，我怎么处理...”
“车肯定不能退回去，但也不能让张总丢人。”
小徐彻底懵了。
你要不要听听你说的是啥？
说的是人话吗？
丁雨继续往前走，甚至还加快了脚步，两条不算长的腿来回倒腾的跟风火轮似的。
程铭和宋晓楠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就在旁边看乐子。
就在小徐想要继续跟随丁雨的脚步跑路的时候，忽然后面伸出一只大手直接拽住了他的后脖领子。
他一回头，刚才那张在程铭面前客客气气和善无比的脸就成了满脸横肉的狰狞模样。
“我都听见了，你们领导说让你给我们解决！”
“你看看怎么解决，给准话。”
“给钱我们就把车子留下，要么我们开车走人！”
小徐再一回头，踩着风火轮的丁雨已经走远了，他对着她的背影大喊：“姐...你等下！”
“丁雨姐！”
“丁雨！”
“我曹尼玛啊丁雨！你他妈回来啊！”
第29章 少年
车子自然是留下了，人家艺人的东西都给倒腾上去了还能让车走了不成？
那样子别说周润发了，就是好脾气的张一谋都得炸锅了。
这不是故意挑事儿吗？
但车子留下走了剧组的账，那自然是要有人背锅。
很明显，背锅的就是倒霉蛋儿小徐了。
可丁雨同样吃了挂落，一直见不着人影的张卫平也在这一天下午赶来了横店，只是作为电影的制片人他的到来稍微有些尴尬。
这电影中最大牌的几个人也就是周润发、巩俐、周杰轮和刘叶了。
周润发因为房车的事儿根本就不搭理他，巩俐就更直接了，因为以前的恩恩怨怨索性就把他当成了空气，打招呼的时候一个笑脸都欠奉。
刘叶呢，在片场就是个戏痴，穿着戏服低着头默默看剧本，也就张一谋或者对手戏演员跟他讲话他能多说几句，其他人基本是一概不理。
四个人中间就周杰轮还跟他打个招呼，不过也就是点到为止。
剧组是个小社会，眼瞅着这个所谓的制片人惹了众怒，周杰轮也不傻，当然不会为了他在这个戏里没有多大话语权的张卫平去得罪其他主演。
这点是张一谋跟他合作的基础，电影的发行甚至广告招商我都可以不管，但是跟电影拍摄有关的事情你别干预我。
张卫平如果不是做出这种让步和打多年的感情牌，自然不可能拴住这位外面那么多人争相想要合作的大导演。
剧组终于平静了下来。
片场。
监视器后面。
正对着监视器的那个小板凳肯定是张一谋的座位，甭管上面有没有人别人肯定都是不敢坐的。
这会儿张一谋戴着帽子双手捧着茶杯坐在上面，眼睛盯着屏幕中巩俐的身影。
这段拍的是大王回宫，皇后去找大王子在路上身体不舒服，宫女服侍皇后喝药的戏份。
这场戏本来是电影的开头，只不过之前因为琉璃装饰的走廊没有布置好，所以才放在了后面来拍。
看着雕龙画凤，金碧辉煌的走廊，张一谋像是在欣赏自己的杰作，似乎是因为一个人欣赏有些乏味，他左右看看，看到了站在自己后面拿着个笔记本一声不吭的程铭。
这段时间他已经习惯了这小子在自己后面，平时他也不多话，遇到了什么问题就记在自己的小本本上。
当然，也有可能是记仇人。
房车事件程铭做的也不算多巧妙，在剧组里面根本就算不得秘密，没几天大家就知道了这件事。
这件事固然得罪了张卫平和丁雨，可也侧面帮张一谋解决了麻烦，就算是周润发巩俐等人也对他颇有好感。
毕竟这小子一下子给所有主演都找来了房车，没有傻乎乎的周润发一个人闹就给他一个人找。
张一谋跟张卫平是朋友，也不好直接在他那给程铭说情，索性就直接把程铭带在了身边。
“小程，看出点什么没？”
他指着阳光透光琉璃五光十色的走廊说道。
程铭闻言抬头，显然这段时间已经习惯了张一谋时不时的发问，虽然很多时候像是对自己巧思的装逼，但不可否认的是从他身上程铭学到了很多东西。
这个电影大师，色彩大师肚子里是真有货的。
最起码...不比那个会念诗的强？
这会儿摄影机的位置给的不是传统的过肩镜头，而是稍稍偏下，用一种微微仰拍的视角给出的画面。
镜头是有语言的，好的导演不需要台词就能清晰表达出自己的意思。
这也是希区柯克的论点，他觉得区分好导演和那些滥竽充数导演的分界线，就是一个导演能不能只通过镜头语言就能把故事给讲明白了。
程铭想了想，张一谋也不催促。
周围人似乎也习惯了这一老一少时不时的问答。
片刻之后他说道：“窗棂，门帘，回廊和来回走动的侍女侍卫是纵横的线条？”
张一谋眼神明亮了起来，程铭知道自己说到了点子上。
对这位色彩大师你光夸他镜头里面的色彩显然不足以让他高看一眼，因为这本身就是人家的拿手好戏。
他知道自己这方面强，也不需要通过别人的夸赞来证明自己的强。
于是程铭就没有把观察的重点放在色彩上面，但他懂不懂？
他懂，并且跟张一谋探讨过好多次了。
耀眼明黄的金色在这电影里面象征着权力，相应的，皇后寝宫等一些地方的装饰则是带着些暗红色或者铜绿色的金色。
象征着对权力的腐蚀以及权力本身的腐朽。
暗红色自然就是权力之下的鲜血了。
而程铭口中的“线条”，则是另一个东西。
张一谋保持着回头的姿势道：“接着说。”
“纵横的线条跟刺眼的金色就是牢笼...更像是鸟笼，把盛装打扮看似高高在上的皇后禁锢在了里面。
不止是这条走廊，其实整个皇宫都应该是这样的，我虽然还没看见没有搭建完成的‘菊花台’，但估摸着...应该也有这方面的意向。”
听完程铭的话，张一谋没说对或不对，只是转头过安静的看着监视器，等现场准备好了之后有条不紊的完成了拍摄。
程铭心里倒是也不慌，因为以往他让自己说，自己说的如果有不对或者他觉得不合适的地方往往张一谋都会直接指出来。
程铭也不觉得有什么丢人。
要是自己什么都会了，还在这干嘛？
坐在那椅子上的就应该是自己。
发现不足才是好事。
说句难听的，要是周围人都哄着自己，就跟...就跟面前监视器旁的张一谋一样，就算自己拍了一坨屎，他们也能从里面分析出镜头美学和镜头语言来。
那样才是真完蛋了。
就像张一谋之前跟他说的那样：
“当创作者失去了与现实对话和观众对话的能力之后，再华丽的意象堆积和想法，最后拍出来也是空中楼阁。”
可能也就是因为如此，他很喜欢找自己这个“愣头青”聊聊。
毕竟....要是同样的问题问其他人，大概只能得到一个“好”的评价。
你问他哪里好，他就会搜肠刮肚试图从各种角度讨好张一谋。
他也有他的无奈。
可发现了，并且试图去改变，那老谋子就还在进步，还是当初那个想要拍好电影的老谋子。
“咔，过了，转场吧。”
张一谋拿起对讲机说道。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整个片场就如同上了发条的机器一样快速的运转起来。
身边刚才在监视器旁边的几个副导演也相继离去，只有张一谋和宋晓楠以及另一个助理还待在原地。
他忽然开口道：“小程，你想拍戏吗？”
“昂。”
程铭点点头，神色颇为坚定。
这时候没啥谦虚不谦虚的，天王老子来他也这么说。
年轻人的神态一如当初在蔡全永办公室那般，自信又明媚。
第30章 感觉挺好
“哈哈。”
张一谋看见他的样子乐了。
他并不是在嘲笑程铭，而是似乎是从程铭身上看到了自己。
那个时候想要拍电影可不容易，当时人被借调去西影厂，实际上是广西电影厂的老谋子为了拍《红高粱》，资金是从厂里面借出来的，并且还签了卖身协议，要是这片子不成功他不要工资继续给厂里当摄影师，这才搏出来了一个机会。
看着眼前的年轻人他笑道：“想拍什么类型的电影？”
这话里面的玩笑成分就居多了，就像看着一个自己欣赏但又志存高远的年轻人，说不上是嘲笑，但有些好奇。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程铭竟然转身从自己的包里拿出厚厚一摞剧本和分镜头手稿。
“拍这个。”
张一谋愣住了。
本身，他就是想问个大概，再跟他说一些困难，让他沉下心来好好学习，甚至有机会自己能帮他一把还会帮一把。
可没想到的是，程铭这小子根本不按套路来啊。
他愣愣的接过那一摞资料，看了一眼剧本的封皮，又看了看明显是耗费了不少心血无比详细的分镜头手稿...
“这孩子不是脑子一热就一拍脑门胡说八道的。”
他心中暗忖，一边看着分镜头一边道：“那钱呢？”
“呃...我这个，要很多吗？蔡老师说得千把万。”
“那是大概，具体得做预算...说的你好像有千把万一样。”
他没好气的说道，同时又觉得有些好笑，自己怎么被一个孩子给带跑偏了。
可下一刻程铭的话就让他彻底愣住。
“我有钱啊，千把万...我零花钱够用。”
这下，不止是张一谋，就是旁边的宋晓楠以及另一位姓蔡的助理都抬头看向程铭。
这孩子说啥？
千把万他有？
还零花钱？
我没听错吧！
似乎是看出了周围除了宋晓楠之外几个人神色所表达的意思，程铭认真的点点头：
“昂。”
张一谋：“....”
蔡助理:“....”
宋晓楠：莫名其妙有些骄傲是怎么回事？
程铭微微仰头，继续补充一句：“我爸暴发户！”
场面彻底沉默了。
他们虽然不知道程铭的爹是哪一种级别的暴发户，但能给儿子千把万当零花钱的人...
一定不是小爆发。
“没那么简单，班底你都没有....”
“我跟赵老师说了，他说我要真拍他能帮我！”
“灯光老师也是一样！”
“周杰轮还答应给我客串了！”
程铭继续骄傲仰头。
他这话还真不是吹牛逼，但也不完全属实。
前面跟着赵小丁的那段时间人赵小丁也是爱惜人才，他也不知道程铭的家底，就半开玩笑的说如果他真能派自己去给他当摄影师。
借着灯光过来凑趣，周杰轮也在旁边乐呵呵的看热闹。
片场嘛，最无聊的时候就是候场的时候，除了刘叶那种体验派的戏痴，大家聊天吹牛逼也是常规操作。
就像是...
你的同事掏出一个奥特曼变身器告诉你说我其实是奥特曼，来自m18星云。
你不会觉得他傻逼，只会笑呵呵的跟他开玩笑；你要是能变身，我就给你当马仔。
于是下一秒，这哥们就按了一下变身器，奥特曼出来了。
类似于这种情况。
可这会儿老谋子却哭笑不得：“合着你给我剧组搬空了？”
“嘿嘿嘿....”
“行了，别傻笑了！”
老谋子佯怒道：“这才哪到哪就想自己拍电影，开头的宫女起床的戏份你去拍了，我看看你有多少本事。”
“那人...”
“小蔡，你去告诉选角的老赵，让他听这小子安排。”
“好的导演。”
蔡助理应了一句，看向程铭的目光有些奇怪。
程铭则是顺着杆子往上爬：“那我这剧本...”
“搁我这吧，我有空给你看看。”
“好嘞！那我去忙？”
“滚滚滚，臭小子。”
嘴里说着“臭小子”，可蔡助理分明从老谋子眼睛里看到的全是欣赏。
有了老谋子的命令，蔡助理跟着程铭一起去找负责选角的选角导演赵路。
路上他一声不吭，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的对话里没缓过来神。
可程铭却觉得没什么，他这会儿的感觉，就像是...
我本来想用普通人的身份跟你们相处，但现在，不装了，我摊牌了，我是暴发户！
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两人一路来到了赵路这边，看到老谋子的助理亲自过来他也很热情，可听到了老谋子的命令之后还是有些愣神。
但赵路的反应很快，本就对程铭客气的态度瞬间变的更好了。
“之前挑出来的宫女这会儿都还在休息，马上就放饭了，不如吃完饭再挑？”
程铭笑着给他扔过去一包烟，有了之前宋晓楠的提供他的中华已经换成了玉溪。
其结果就是程铭的烟瘾变小了。
无他，抽别的咳嗽罢了。
蔡助理交代完了之后就先行回去，他得守在老谋子身边以防临时有什么安排，走的时候还不忘问程铭带没带戏的剧本。
送走了他之后，程铭就和赵路一起去拿盒饭。
可刚拐弯走到明清宫苑的走廊时，眼前的一幕就让程铭脚步顿了顿。
一个个穿着戏服的宫女们或站或靠，排成两排在朱红色的宫墙下面休息，要不是其中有人拿着手机打着电话或发着短信，程铭还以为自己穿越了呢。
见到两个人的身影之后，坐在地上休息的不少女孩下意识的收起伸出来腿，生怕碍了两个人的事。
这里的走廊说不上宽，可绝对不算窄，毕竟有时候还要拍过马车的戏，但是她们还是收回了腿。
赵路似乎早就习惯了她们的存在，面色不变的继续跟程铭攀谈。
“程导年少有为，之前是在哪高就...”
没错，得到张一谋的指令之后他已经从“程助”跨越了“程老师”变成了如今名副其实的“程导”了，最起码在这个剧组里面是这样的。
“没，我还是学生，在北电念书....”
程铭本意是客气，可这话落在赵路耳朵里就更不得了了。
学生？
你特么学生能进张一谋的剧组，还让你自己拍开头的戏？
对于程铭的话她是一个标点符号也不行，同时语气还多了点客气。
这么年轻就能走到这一步，那指定是有大背景。
什么背景他不知道，但他清楚自己肯定惹不起。
两人就这么一路闲聊往前走着，忽然靠着墙壁的一个长相不错还有些英气的姑娘微微鞠躬：
“程导好，赵导好！”
闻言程铭脚步一顿，实际上是被吓到了，而后转头看向那个没脱戏服地上还放着刚拿回来的盒饭的姑娘微微点头：“你认识我？”
他是真好奇对方是怎么认出他的，还觉得这姑娘弄不好是自己在电影学院的学姐同学一类的。
可那姑娘却道：“之前我们群演试戏的时候见到您跟张导的助理一起。”
“这样啊。”
程铭点点头，没说什么继续迈开脚步往前走。
当时是宋晓楠领着自己去看一大波宫女，两个人说话时称呼也没怎么避讳，被人听见了很正常。
而之所以称呼自己在赵路的前头，估摸着也是看见赵路对自己那客气的模样。
很聪明的一个姑娘。
而自从这姑娘开了头，旁边的那些事宫女们也好似才反应过来。
于是放下手机的放下手机，放下盒饭的放下盒饭，都开始跟程铭打招呼。
程铭无奈只能加快了脚步。
但....感觉还挺好的。
第30章 一 到时候叫我
剧组的盒饭向来就是一大块利润，在小剧组里面一般都是直接包给了导演或者比较强势的制片人的关系。
要是那些剧组有什么困难，还会直接把盒饭承当给帮剧组解决了一些麻烦的人。
其实也跟程铭他们家工地往外包的土方差不多。
一般都是看关系，要么就是直接包给当地村里的村民。
不然你这工地还真不好动工。
当然了，人家包了你的土方后面自然不会闹事，甚至有来闹事的他们还要过来帮忙处理。
差不多跟这个是一个路子。
至于张一谋剧组的盒饭是谁弄的就不得而知了，不过按照张卫平那性子大概率是他找的人。
但承包这个的都是人精，有的人的消息甚至比剧组里面的人还要灵通。
就比如程铭过来那人一口就叫出了“程老师”，虽然称呼还没升级，但能记住自己就已经很不错了。
剧组的盒饭也分成几档，一般就是群演普通工作人员一档，小头头一档，导演和那些主演吃一档。
可就算是这样，张一谋这种大剧组里面的盒饭也不是那些电视剧剧组里面能比的。
什么带毛的鸡腿没熟的肉在这边几乎不可能出现。
好吃不好吃另说，最起码挺干净的。
程铭的盒饭是辣椒炒肉、冬瓜肉片、土豆丝和青菜。
这种两荤两素也算是比较良心的了，搁其他地方西红柿炒蛋也给你算成荤菜。
更别说旁边还有肉汤。
程铭跟赵路拿了盒饭之后返回走，似乎看出了程铭对刚才那些打招呼的场合不太适应，这次赵路就换了条相对清净点的路。
午休往往是留给主演和导演的。
片场的工作人员大多数没有午休的时间，在演员们和导演休息的时候他们要忙着布景等一系列的工作。
就像程铭跟赵路吃完饭后就马不停蹄的召集了群演开始选人。
这会儿的赵路气势一变，从刚才的客客气气转眼就成了满嘴脏话，凶神恶煞的模样。
跟他家工地的包工头有异曲同工之妙。
倒也不全是他作威作福，实在是为了效率不得不弄成这样子，不然人家看你好说话不知道要墨迹到什么时候去。
他们这样群演本来也就是按时间的，熬到夜戏最好，直接两顿饭有了着落还给加钱。
可就算赵路连唬带骂，那些前排的位置依旧有不少人推推搡搡，这个位置也是竞争最激烈的位置。
毕竟就算不被选上，如果拍戏的时候能够保持这种队形，那就有在电影之中露脸的机会。
赵路见状脖子吼的更红了：“他妈的再给我挤？再挤前面的都给我滚后面去。”
这一声话下效果立竿见影，果然队伍里面安静了许多，见状赵路这才回头朝着程铭点点头。
就在这时宋晓楠晃晃悠悠的溜达了过来，看见这边的情形笑道；“哟，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张导让给巩俐姐找个光替然后让你回去一趟看看分镜头，你捎带手给选了吧。”
她是站在程铭旁边说的，前面的那些宫女听不见，但不妨碍他们昂首挺胸展现出自己最美的一面。
程铭点头，目光在他们脸上扫了一圈，随意点出几个人来。
被点到的人无一不面露喜色，朝着他鞠躬之后就去旁边站着。
他的效率很快，三下五除二就选出了十几个身材个头都差不多的宫女来。
而见他没了动作，其他人都面露失望的时候，程铭忽然看到了那个走廊里跟他打招呼的女孩。
程铭想了想道：“你跟我出来。”
那女孩本身以为自己没希望了，但却没跟其他人一样表现在脸上，依旧站的笔直。
听见程铭的话后表情恍惚了一下，然后嘴角不自觉想要上扬，可马上又压了下来。
“谢谢导演！”
她深鞠一躬，但程铭却礼貌的没低头去看。
无他，这姑娘不是Abcd里面的b能打发走的。
“那赵哥这边先麻烦你，我跟楠姐过去一趟。”
“得嘞，你们去忙吧。”
赵路笑着朝着他们点头，而后程铭转身跟宋晓楠一起带着那穿着戏服的姑娘走了出去。
听着前面的程铭和宋晓楠谈笑风生，后面的姑娘亦步亦趋的跟着，不明白这两人带着自己去干什么，最终还是趁着他们说话的间隙鼓起勇气问了一句：
“那个...导演，咱们是去哪？”
程铭回头不在意道：“你去当巩俐姐的光替，到时候表现好点。”
“行...光替...”
走着走着，程铭就听到身后的声音逐渐远了，他疑惑回头，发现姑娘满脸惊恐的站在原地。
“咋了？”
“导演...我不拍裸戏的！”
“....”
程铭一下无语住了，倒是宋晓楠乐了起来：“行了姑娘，光替是给演员找光的，你说的那个是裸替。”
听见这话那姑娘才松了一口气，而后赶紧跟程铭道歉，生怕因为自己刚才的表现得罪了他。
“行了，你叫啥名？”
“张天艾。”
“嗯，好好干，光替的工资比你现在的工资高的多，最重要的是能经常在巩俐姐和导演的面前晃悠，明白吗？”
程铭提点了一句，这话的意思也简单，她踏踏实实干，要是巩俐或者导演看上了说不定随便一句话就能给她找个露脸的角色。
就算不行，这戏拍完了之后以后说出去也是巩俐老师的光替。
最起码混个前景或者特约问题不大。
她条件要不好，能选上巩俐的光替吗？
明白了程铭意思后的张天艾再次鞠躬，程铭则有些不耐烦道：“快点走吧。”
几人一路来到了偏殿，进去之后成员熟络的跟正在摆弄摄影机的赵小丁道：“赵哥，你跟我走的事儿我可跟张导说了哈！”
赵小丁依旧不以为意，他一天都在现场，但他这边的b组没见张一谋，自然不知道上午拍完之后俩人的对话。
他还挺乐呵的：“不用跟他说！你啥时候攒局我一定过去帮帮场子！”
程铭咧开嘴笑得更开心了。
“这可是您说的！”
“那当然！”
旁边的宋晓楠忍不住偏过头肩膀一耸一耸的偷笑。
老赵啊...
你还是想好到时候怎么跟张导解释吧！
说话间，程铭让开身位露出后面正在好奇四处打量的张天艾道：“姑娘叫张天艾，巩俐姐的光替。”
“嗯。”
老赵应了一声，态度颇为和善的说道：“你去站在那边，做出皇后双手放在小腹的动作。”
张天艾依言照做，赵小丁低头看了一眼监视器道：“成，能用，你去忙吧。”
“那我去啦。”
“行，到时候开机别忘了叫我啊！”
老赵还在跟他逗闷子。
宋晓楠早就已经跑出去开始了了。
三十二章 请你奶茶
之前程铭说让张天艾耐心一点她还不当回事，觉得再苦还能有群演苦？
可很快她就知道自己错了。
光替站在那里可能一个小时都不能怎么变换动作，一直在那老老实实站着给演员找光。
要是有经验的光替还知道什么时候能稍微放松活动一下，可新兵蛋子张天艾显然不敢。
就跟个木偶一样站在那里动也不敢动。
好容易熬完了下午，但好消息是她这个光替的身份算是定下来了，马上就有工作人员带她去给她换证。
跟着道谢了一路，终于收工的张天艾活动着发酸的脖子和僵硬的肩膀走出片场，可刚出了明清宫苑，就看见自己的群头孙姐一脸喜色的走向自己。
“我就说...我就说你肯定行的！”
群头孙姐看上去比她还要激动，待了一下午明白自己这个位置跟之前是天壤之别的张天艾也露出了笑容。
可她没想过，一个光替至于让孙姐这么激动吗？
说白了，要是她运作的好，张天艾确实能当特约甚至一些戏的小配角，可这不是孙姐激动的原因。
“你这个光替...我听说是张导身边人定下来的？还是个年轻人？”
她把“年轻人“三个字咬的很重。
“对...我就知道选角的赵导对他挺客气的。”
“傻姑娘，那人是张导身边的人！”
孙姐的语气就跟说皇帝旁边的大太监似的，要是程铭在这高低得骂她两句。
“你被他看上了，以后的戏会少吗？你想想看那么年轻的一个人，能在张导身边，那是一般人吗？”
闻言张天艾脸上也出现几分迷惘，见状孙姐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你就听姐的，我给你准备点礼物你明天找个机会送给他，然后约他吃饭....”
她把着张天艾的胳膊，压低声音交代道：“你要是能豁得出去...姑娘，那就是一条广阔大道啊！”
“怎...怎么算豁出去？”
张天艾隐约明白了什么，可她还不确定，于是问道。
孙姐白了她一眼：“你要是能豁出去，姐找人帮你打听那人住在哪，你晚上....”
两人的身影越走越远，在身后恢弘的明清宫苑中被夕阳烧的只剩下两个黑点。
酒店。
今天下午没有实拍，程铭做的就是确定机位和确定人数动作，然后让他们自己练去。
老谋子说是让自己来拍，其实那些机位镜头和动作全都是提前定下来的，说句难听的，拴条狗在那坐着这戏也拍了。
难点无非就是在于前面的调度和这些宫女们整齐划一的动作而已。
程铭倒也不气馁，琢磨着老谋子估计就是让自己来学调度的，还颇为认真的研究起来他的分镜头和之前定下来的拍摄方法。
从片场下了戏回来之后程铭就一直窝在酒店里面摆弄这些并不难但却很繁杂的东西，一弄就弄到了天色彻底黑了下来。
这会儿的横店已经彻底热闹起来，不仅是有剧组进来开工，许多群演以及这边的小摊饭店也都全部开工。
这年头过年还是比较有年味的，外地许多人过了十五才愿意重新来复工。
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程铭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热热闹闹的场景，琢磨着准备出去找点东西填饱肚子。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一直放在桌子上面的手机响了。
程铭拿起手机，是宋晓楠打来的。
“晓楠姐...”
“你在酒店吧？现在来一趟张导的房间，张导找你，是你那个剧本的事情。”
宋晓楠说话的声音是明显压抑着的，听起来张一谋应该就在她身边不远。
只是程铭依旧能从她的语气里感受到一丝怪异，大概是因为没想到自己在片场的那个剧本真的能被张一谋给看上。
程铭心中一喜，马上答应下来，也顾不上自己的饥肠辘辘，套了个外套就走出房间奔着楼上去了。
导演的房间和几个主演是在一层，也方便有什么事大家之间及时交流沟通。
这会儿的演员演戏下了戏基本上就是在酒店里面待着，导演找谁也都能找的到，
不像后世那样，可能演员下了戏之后你有个什么镜头要补拍或者明天他的戏哪里剧本上有点小改动要去找他商量，
结果一打电话人说不定已经在杭州的酒局上了，还吐字不清的邀请导演过去喝两杯。
按理说这是下了戏人家的自由时间，可导演肯定还是希望剧组是一个相对比较封闭的环境，一就是有利于演员进入角色，对创作有好处。
而就是防止这种情况的发生。
你说你要是演一个苦大仇深的角色，结果头天晚上还跟三五个哥们喝酒唱K摸腿....这玩意能演得好吗？
这也就是为什么后来许多导演喜欢带着剧组直接跑到大山里或者相对比较荒凉的地方拍戏的原因了。
这样一来你演员下了戏那就只能待在酒店里，想玩也不方便。
程铭走到电梯口，按了上行的按钮把手中的烟头再按灭在电梯口的垃圾桶里，没一会电梯“滴”的一声舱门缓缓打开。
刚准备迈步进去的程铭一愣，电梯里有三个人，最里面是戴着口罩但还是一眼就能认出来的周杰轮，旁边是他的助理一个胖胖的姑娘，而守在电梯门口看样子是准备拦着人不让上的应该是他的保镖之类的。
对方看到是程铭明显也愣了一下，保镖回头看向周杰轮，周杰轮翻了个白眼道：
“靠北，是导演组的人啦。”
保镖这才拿开拦在电梯口的手。
程铭进去后朝他点点头，两人说不上有什么交情但毕竟在片场也熟悉了好几天，程铭顺嘴打招呼道：“出去宵夜了？”
“对哦，但是这边没什么好吃的。”
“那我下次带你去吃一家还不错的烧烤。”
程铭在这边知道的也就是宋晓楠上次带他去吃的那一家老板是河南人的烧烤了。
话赶话说到这里，他也只能憋出这么一家店来。
哪知道周杰伦反而好像还来了兴趣：“好哦，那....”
他刚要说个时间，可突然像是想起来了什么，有些苦恼道：“等我拍完洗澡的戏吧。”
他在电影里面回宫时有一段洗澡的戏，要露上半身，这哥们对自己的身材还挺有执念的，这会儿偶像包袱也重，听说因为这个他已经好几天没吃剧组的饭而吃什么“健康餐”了。
程铭心中暗笑但脸上不显，颇为认真的点点头，莫名其妙来了一句:
“那等咱们收工早的时候...我还请你喝奶茶！”
第33章 我真要拍电影
“大妮...我想喝奶茶！”
刚刚跟程铭分开回到自己酒店房间的周杰轮说这话的时候表情竟然有些委屈。
可那个胖助理却道：“不可以喔Jay哥，你不要害我被骂啦，俊荣哥来之前特地嘱咐过我不可以让你喝奶茶喔，你坚持一下啦！”
周杰轮垂头丧气的重新坐回沙发上。
都怨那个程铭，没事说什么奶茶啦！
靠北！
“阿嚏！”
走到张一谋房间门口的程铭莫名其妙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之后敲了敲虚掩着的房门。
片刻之后宋晓楠的脸从门后露出来，冲他点点头打开房门这才把程铭让了进去。
张一谋他们这一层的房间都是套间，外面有客厅还有单独的小厨房以及衣帽间，只是看样子都没人用，只是用来堆放一些杂物或者资料。
客厅之中也放了一张一看就不是酒店里面本身带着的桌子，上面摆着一些剪辑设备。
程铭早就听说张一谋拍戏是早上拍晚上剪，以前他还觉得是吹牛逼，今天过来一看才知道是真的。
张一谋并没有在那张桌子前面，而是在靠着窗子的小茶几旁边坐着，茶几上有一个用方便面包装袋盖着的不锈钢饭缸，明显里面泡着方便面，估摸着也就是老谋子的晚饭。
看见这个程铭觉得没吃饭的自己也不算可怜了。
张一谋则是靠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拿着程铭白天给他那个剧本。
见程铭进来之后他微微抬头，伸出手往下压了一下示意程铭坐下，目光又重新回到剧本上面，接着目光不离开剧本，顺手从茶几底下摸出来一个酒店的白色塑料烟灰缸放在茶几上。
老谋子自己是不抽烟的，所以自己房间里面的桌子上不摆烟灰缸，但他也不介意别人抽。
虽然他把烟灰缸摆了上来，但程铭这会儿肯定也不敢抽烟，就坐在旁边扮演乖巧.JpG的表情包。
约莫过了十分钟，张一谋长出一口气这才放下剧本，眼睛微微闭上仰起头活动了一下脖子，没有急着开口，过了一会才道：
“你抽吧，没关系。”
于是程铭也没有再让，他也挺紧张的，知道自己这戏要是有老谋子的帮助肯定能事半功倍。
如今他也不是那个蔡全永办公室里面一腔热血觉得十来个人就能攒出来一部电影的愣头青了，难点不在于钱，而在团队上。
而老谋子作为如今国内炙手可热的导演，这些资源对他来说不值一提。
程铭刚点上烟深深吸了一口，就听见对面的张一谋道：“确实想拍？”
“想拍。”
“啧...剧本是不错。”
他感叹了一声。
程铭立马透过烟雾狐疑的看向他，见到程铭的眼神之后张一谋的表情马上变的哭笑不得起来：
“瓜娃子...我哪有空拍？这部戏都是挤出来的时候，弄完这个我要去京都办奥运会！”
程铭这才恍然，他刚刚还以为老谋子是看上了剧本想要拿来自己拍，要是那样他还真有点纠结。
毕竟如果老谋子真要拍，他在剧组里面从头到尾再跟一遍怎么看也都是受益匪浅，但这剧本买过来之后自己改了又改，查阅当时的新闻，找当时的资料就不提了，如今里面全都是自己的心血，没日没夜熬出来的。
要是张一谋想要拿过去，他还真有点舍不得。
听见他的话后程铭神色有些悻悻，赶紧道：“瞧您说的，您要是想拍我还能不让...”
“得了吧你！”
老谋子翻了个白眼打断了程铭的话，手指敲击着放在桌子上的剧本道：
“团队好说，我以前待过的那些国营厂里面有的是人，他们现在的状况也不好，从里面就能拉出来一个团队，还都是个中好手，但发行肯定也得直接交给人家，至于投资....我看这剧本也没什么问题，何况大头你自己就能解决。”
闻言程铭就知道张一谋是真的把这件事当成正事来考虑了，程铭心中微暖，但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不用加入他们吧？”
哪知道张一谋听见这话之后失笑摇头:“你想得美！人家那是国营厂，除非特殊情况你想进去就能进去？怎么说也是铁饭碗。“
“嘿嘿嘿。”
闻言程铭只能在旁边陪着笑脸，他这一代80后的认知里虽然知道铁饭碗不错，但还是不喜欢那种拘束的感觉。
他担心用人家的团队条件是加入人家之类的，那样不就成了卖身了？
张一谋的话倒是打消了他的顾虑，而后继续道：“但这电影的难点其实在于那个主演，这戏好不好，几乎彩头都是在那个背尸回家的主角身上....你有什么想法吗？”
他这话算是说到程铭的心坎里了，自己筹备了那么久的剧本，分镜头都准备了厚厚一摞，甚至怎么拍都在脑海里模拟了无数遍。
他自然知道这戏出彩的地方在于主角，难点也在于主角，要是主角的演技撑不起来也是白搭。
听见张一谋有意帮忙的话，他试探着说道：“您有什么推荐的吗...”
“别耍滑头，你才是导演，说说你的感觉。”
张一谋没好气的说了一句，顺手揭开旁边饭缸上面盖着的泡面包装袋，顿时白气和泡面的香气流淌在房间之中。
程铭心说你也不知道让让我，嘴上却道：“那...赵泍山行吗？”
“咳咳咳....”
张一谋刚往嘴里送了一筷子泡面马上就失声咳嗽了出来，一边接过旁边宋晓楠递给他的纸巾擦嘴一边瞪了一眼语出惊人的程铭。
这会儿的赵泍山可是小品之王，并且人家自己的商业帝国也刚刚启航，跑过来给你一个学生演电影？还是主演？
“我给你找刘德华你要不？”
“刘德华...他那口音也不合适啊...我让他演配角不是委屈他了...”
见程铭还真认真思考起来了刘德华的事儿，张一谋顺手就把手里的纸团砸向了程铭，可见他躲开时那笑嘻嘻的模样就知道这孩子在跟自己逗闷子。
心里哭笑不得的同时也觉得亲切了许多。
这时程铭笑容一收，颇为郑重的说道：“导演，我还真没跟您开玩笑，您想想现在的演员里要说是农民....那不就是泍山老师？您脑子里还能想起别人吗？”
“要么就是前两年《天下无贼》里面的那个傻根，但他太年轻了，肯定不行。”
“另外您刚才也说了，这戏里面主角的演技决定了这戏的高度，其他人...我实在想不出来谁能演这个角色。”
程铭一番话说完，直接给张一谋干沉默了。
他呼哧呼哧的吃着泡面，也不抬头看程铭，不知道脑子里在琢磨什么。
第34章 这么巧？
其实赵泍山张一谋是认识的，并且关系还能说的上一句不错。
或者说赵泍山那人相处起来很容易，前提是人家想跟你相处，看的上你。
两人之前在电影中就合作过，后来联系也一直没断过，中间张一谋去东北，或是赵泍山到京都大家有空也会一起坐坐。
可难点也就是刚才张一谋说的那样，要是他自己的戏找人家赵泍山他还好开口一些，可一个新人导演...人家会搭理他嘛？
其实这些事程铭也琢磨过，以前他想的是大不了给钱呗，但人家老赵如今也不缺钱。
要么就是拿着剧本虎了吧唧去找人家，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他对他自己的剧本也有自信。
老赵那人也是对艺术有追求的，说不定就一拍即合，被自己忽悠...不是，被自己感动了呢？
但此时看见张一谋好像愿意帮自己，程铭眼珠子一转，开口试探道：
“导演...要不您送佛送到西，给这戏挂个监制？”
话音落下，房间里面的蔡助理和宋晓楠都用看外星人的眼光一样看着程铭。
这孩子...可真是敢说啊。
“我也知道您不缺钱，但我家也就剩下钱了，要不....要不您看你还有什么看的上眼的，或者我给你磕一个也行.....”
“滚滚滚！”
张一谋没好气的摆手，制止了程铭的整活。
语气虽然不耐，但这事儿其实是有可操作性的。
挂上了监制，那就算是师出有名了，最起码有个由头给人家赵泍山开口了。
至于监制具体的责任也没人当一回事，毕竟人家那边还有奥运会，说一句难听的别说程铭这点事儿了，就算是《黄金甲》的时间跟张一谋撞车他都会毫不犹豫的放弃《黄金甲》。
可能这也是张卫平对他有些不满的原因之一。
这点上，还真没办法质疑人家张一谋。
毕竟圈子里都传开了，他选上奥运会开幕式的导演之后有财大气粗的酒厂给他开价一个亿让他做代言人但被他给拒绝了。
大概意思就是他觉得这头衔是国家给的，是给国家人民服务的，不能拿这个赚钱。
这点程铭也很佩服。
况且，如果真的按照张一谋的设想来走的话，另外一边的发行方和投资方是国营厂，那人家肯定也会给安排实际上的监制。
但也不会影响到程铭的发挥，先不说人家自己就是最大的投资方，咱们国内本身就是导演中心制，只要钱袋子在你导演手里那一般情况下没人会对你指手画脚。
“我算是弄明白了，合着老蔡让你上我这剧组是来刨我的根来了。”
“摄影灯光你都物色好了，现在我这个导演也要被你诓过去当监制？”
程铭脸上有些不好意思，小声道：
“瞧您说的，我又不是不给钱...”
“差你那点钱吗！”
“那...那我家就剩房子了，要不我送您一套房当监制的费用好了....”
张一谋：....
蔡助理：....
宋晓楠：....
大概知道了这孩子是个什么作风之后，张一谋还真没为钱上发愁，只是又拿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纸递给他告诉程铭这是一些他觉得不合适或者什么地方可以修改的意见。
另外老谋子也算是勉强答应了帮他开口问一下赵泍山，但具体什么结果他不保证，还让程铭提前想好备选的方案。
但他不太了解程铭。
程铭这个人呢，做事主打一个不留活口...不是，不留退路。
只要他能让赵泍山跟他搭上线，哪怕不答应他也准备过去跟赵泍山磨叽墨迹。
等程铭走出了房间，宋晓楠和另一个蔡助理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睛里面看出了不可思议。
无他，老谋子看了一眼时间后拿起电话真就直接给赵泍山拨了过去。
至于程铭，心满意足觉得自己赚大了点离开了老谋子的房间，准备出门去觅食。
刚才他看见老谋子吃泡面的时候其实就饿了，又想起来刚才坐电梯时跟周杰轮提起来烧烤，立马就决定晚餐就去吃那家烧烤。
得整俩腰子补补。
一边哼着歌一边走向了电梯，就在等电梯的时候走廊另一边的一个房门打开，程铭知道这一层住的不是导演就是主演，刚准备开口打招呼，发现出来的是一个打扮还挺好看的女孩。
女孩头发湿漉漉的，程铭看着有些眼熟，但随即他就立马收回了目光。
他认出了那女孩就是饰演电影里面服侍皇后巩俐喝药的那个宫女，也是跟大王子要私奔的那个宫女小婵，这演员好像叫....李曼？
对了，是李曼。
前两天媒体上张卫平还炒作她是新一代的“谋女郎”来着。
说起来这个概念也是张卫平借助媒体炒起来的，从巩俐到张子怡，前面的无一不成为了如今家喻户晓的演员。
新人演员如果能背负着这个名头出道，那起点不知道比别人高到哪里去了。
可能人家需要演话剧，演电视剧一步一步慢慢走出来的机会，她一开始就唾手可得。
别的不说，就关注度就跟别人不一样。
而程铭之所以认出了她还没打招呼不是因为不熟，相反在片场他们还聊过天。
纯粹就是因为这姑娘是从张卫平的房间里面出来的。
晚上七点多，一个女演员，从制片人房间里出来，头发还是湿漉漉的，什么含金量不用多说了吧？
就跟一个男孩子去女孩子家做客，发现那个女孩子开门的时候是全妆等着你，意思是一样的。
谁是猎人谁是猎物根本不好说。
而这也就是为什么好多说女演员半夜去敲导演房门这件事不太现实的原因。
不是没有，只是没有想象当中的那么多。
就跟现在这样，一个弄不好就会被剧组的其他人看见，要是成功了还好说，要是不成功呢？
大家都在一层，这点事弄不好就是人尽皆知。
程铭也是怕她尴尬，当然了，他自己这会儿也有些尴尬。
李曼这时候自然也看到了电梯口的程铭，她脚步一顿愣了一下，可房门已经关上了，她自然不好回去，那样的话就更显得欲盖弥彰掩耳盗铃，只能装作无事发生一样慢慢走向电梯口。
其实她心里巴不得现在电梯赶快过来，程铭赶快进去大家装作无事发生。
可偏偏电梯就是不来。
她也终于走到了程铭身边。
程铭依旧没有回头，而是装作掏出了手机，低着头摆弄着手机看上去是在发短信。
“出门啊，程老师...”
终于还是李曼先受不了尴尬的氛围，硬着头皮打了声招呼。
“诶？诶！李老师...这么巧，楼下厕所坏了我上来上厕所....”
李曼嘴角抽抽，终于还是被程铭这蹩脚的理由和演技整的尬住了。
第35章 他是不是在欺负你？
兴许是刚刚洗过澡的缘故，李曼这会儿上身只穿了一件白色短袖，也是因为洗过澡浑身散发着热气，白色短袖显得有些透。
其实透不透的也无所谓，毕竟程铭在片场该见过的也都见过了，反而是这会儿穿着短袖遮住他还有点不适应。
毕竟是道心似铁能够撑破牛仔裤的年纪，程铭转过了目光不再看她，目光盯着电梯显示屏那不断跳动的红色数字。
“呃....我找张总说点事。”
李曼终于开始开口，似乎是想要解释，可她这解释明显还不如不解释。
借口还不如程铭的上来上厕所...
程铭也只得接着帮她圆道：“我也是顺便找导演说点事。”
话音落下，旁边没了动静。
程铭一转头，就看见李曼用一种震惊的目光看着他。
程铭直接秒懂。
人呐，最可怕的东西就是以己度人，何况还是李曼这种吃过见过的女人。
她去找张卫平是干嘛的任凭程铭怎么圆场，她自己心里是清楚的。
于是在听到程铭也说自己是找导演，不由自主的就想歪掉了。
程铭没搭理她，心说你这前人插菊后人赏花的...心理可真够阴暗的。
就这么两人一起上了电梯，李曼似乎有意跟他套套关系，这会儿她显然已经知道自己刚刚是误会了。
只是程铭不太想搭理她。
一是从进剧组以来的所见所闻让他对张卫平这个人不大感冒。
二就是毕竟人家是制片人，至于李曼怎么选那是李曼自己的事，也没碍着自己的事儿。有张卫平在那自己也不好跟她走的太近了。
见程铭按下了一层而不是回自己的楼层，李曼顺嘴问道：“程老师要出去？”
“嗯对，没吃饭呢。”
“你们也真够忙的。”
她自然能察觉到程铭兴趣缺缺，搭了两句话后也闭口不言，可虽然程铭没按自己的楼层，可电梯还是在自己的楼层停了下来。
这一层有人坐电梯。
李曼后退一步让出电梯口的位置，舱门缓缓打开，只见外面站了一个长相挺好的女孩，手里还拎着一个黑色塑料袋不知道装着什么东西。
那女孩见了电梯里面的程铭后面露惊喜，但惊喜中又带着一点纠结，怯生生的打招呼道：
“程导，我在这等你.....”
话说了一半她这会儿才顾忌到电梯里面的李曼，赶紧把塑料袋往身后一藏。
这女孩正是下午自己选去做巩俐光替的张天艾。
见她这副模样就知道她要找自己干嘛，程铭倒也没往坏处想，觉得无非就是感谢自己那一套流程，袋子里面装的八成就是烟酒之类的。
可李曼不知道啊，程铭不经意看到了她的目光，眼神里面清清楚楚的写着一行字：
【大哥不说二哥。】
制片人玩我，你玩群演，咱们谁都不干净，那就谁也别说谁。
莫名其妙的，李曼刚才心里的担心荡然无存。
虽然程铭根本就没有多管闲事或者八卦的意思，可见到了这一幕之后她还是放心了许多。
见状程铭心里更加无语了，觉得自己要是在这一层下电梯更说不清了，于是没好气的道：“还不上来？”
“啊？啊！好！”
张天艾赶紧走上电梯。
电梯继续向下行驶，终于来到了李曼所在的楼层，她下电梯前还朝着程铭投去了一个“我懂”的暧昧眼神，嘴上道：“好好休息程老师。”
说完扭着屁股走出了电梯。
程铭的脸更黑了。
似乎是察觉出了周围的气氛不对，张天艾隐约之间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事，于是战战兢兢的低着头不敢说话。
一直到了一层，程铭径自往外面走，她也只是在后面亦步亦趋的跟着。
一直来到了酒店门口台阶的下面，程铭才转身回头道：“手里拿的什么东西？”
他这会儿气也消了，知道怨不得人家张天艾，就是凑巧碰上了而已。
“是...就是感谢您下午那会儿....我看见你抽烟，也不知道哪个好哪个不好，您别嫌弃！”
说着就把黑塑料袋往前一递。
微风吹拂，女孩低着头不敢去看程铭，她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也没经验，加上...加上之前孙姐跟她说的那些话，让她有些害怕。
可害怕中隐约又有些莫名的期待。
似乎是因为眼前的这个年轻男人并不是让她很反感。
最起码，相比于同样是群演的那些姐妹们遇到的男人，她已经算是幸运的了。
这种事在群演里面也不是什么新鲜事，总会隔一段时间莫名其妙的消失一个姐妹，然后说不定就会在某一个剧组里面看见她当上了小配角。
大多数还会专门跑过来跟你诉说一番当初一起横漂时的姐妹情谊，可偏偏眉眼之中全是炫耀。
但更多的是又隔一段时间，她们又会重新回到群演的队伍当中，不过是做了特约或者前景演员。
再然后...她们发现自己终于适应不了这其中的落差，收拾行李回家了。
又或者，一发不可收拾，成为群头出去吃饭应酬必带的女孩。
这就是横店真实的百态，张天艾自己没干过，但是她见过。
那种隐约之间让她有些期待又有些羞愧的情感，她自己其实知道是什么，只是不敢面对罢了。
女孩这会儿的姿态活像一个受气包，不经意间把对面没开口的程铭塑造的像是一个欺负人的反派。
加上他又叼着烟，神态散漫，就跟过来收保护费似的....
程铭之所以不接其实也有自己的担心。
老蔡之前把自己弄进来张一谋的剧组是让他来学习的，或者可以说是来结识人脉的，而不是让他胡乱伸手帮忙的。
可以说剧组里面的矛盾他能不掺和就尽量不掺和，反正也跟他没多大关系，之前房车的事情纯属就是那两个不长眼的自己找上他的。
而眼前女孩递过来的东西自己要是收下了，他也担心后面这女孩会赖上自己。
之前的帮助可以说是随手而为，他也没想着要图什么回报，并且这姑娘的底细程铭也不清楚。
最重要的是，下午那会儿自己才帮了她，到了晚上这边刚刚下了戏她就能准确找到自己房间所在的楼层。
说是一无所知的傻白甜，程铭肯定是不相信的。
傻白甜能这么快找到自己的房间？
她能上到自己的楼层，明显就是知道自己房间在哪，如果不是恰好碰上张一谋把自己给叫上去聊剧本的事情，接下来会怎么发展?
在房间里面的程铭晚上被一个女群演敲门...
甭管程铭跟他没有没关系，就像是那会儿在楼上碰见李曼一样，哪怕是俩人什么都没有做，这事儿也不好说清楚。
如果传出去了，张一谋会怎么想自己？
才刚刚让你帮忙挑几个群演你就能见缝插针的从里面挑个姑娘让人家大晚上来酒店找你，以后还得了？
张一谋喜欢的是他表现出来的天分，最多再加上老蔡介绍自己来的情义，跟别的没什么关系。
所以，程铭不会接受她的“心意”，甚至这姑娘这么世故的做派都让他稍微有些后悔下午那会儿多管闲事了。
于是他冷声开口，不见下午那会儿的温和：“东西你拿走，以后也不要来酒店找我，工作的地点是在片场，其他时间我也不想看见你，我说清楚了吗？”
张天艾一路上就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可晕晕乎乎的她还没反应过来，不知道是因为自己带的礼物轻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但她知道，如果得罪了在剧组提携自己的“贵人”，那下场肯定好不到哪去。
转眼间，从下午孙姐接到自己时候给自己“话疗”构建的那些美好的未来，在程铭冰冷的声音中逐渐开始崩塌瓦解。
她的眼睛里终于开始慌乱，嘴上也口不择言：“不是的程导，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单纯的想要感谢你....”
“你拿了东西过来，再单纯的感谢也不单纯了。”
程铭抽了口烟，眼中依旧平淡。
见状张天艾似乎是想要证明什么，委屈和害怕一起涌上心头，这姑娘也没送礼的经验，更没有送礼被人拒绝的尴尬经验，回忆起自己记忆中仅有的父亲去找班主任送礼时候的事情....
她鬼使神差的上前一步，拉开塑料袋露出里面的那条烟，想要证明没什么不好的东西，然后一把就要往程铭的怀里塞。
这会儿的程铭简直就是警惕性拉满了，最担心的就是这姑娘给他来个霸王硬上弓，弄出什么肢体接触再被有心人看见，那可真就是说不清了。
于是他果断后退一步，塑料袋掉在地上。
程铭眼中开始出现不耐烦和厌恶。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只白净的手伸过来捡起来了塑料袋而后放进张天艾的怀里。
“他是不是在欺负你？”
空灵清冷的声音响起，张天艾抬头，就看见一张美的让她刹那间就羡慕到嫉妒的脸。
三十六章 落荒而逃
张天艾自己长得好看自己知道，最起码在自己成长的环境中是这样的，她都是班里面最好看的那一个。
但面对这张脸，自己那有些小骄傲的优势却直接就荡然无存了。
张天艾当然认识她，刘依菲嘛。
她不明白刘依菲为什么会过来，为什么会阻止自己，只是看她的眼神里似乎带着怒气，也不看自己，而是瞪着一边的程铭。
“你在学校就是这样，出来之后还是这样吗？别给咱们学校丢人。”
刘依菲抬着头，看着程铭眸子里没有害怕，反而有几分路见不平的侠气。
还不等程铭说话，后面的助理就急匆匆的跑上来，见状第一反应想要挡在刘依菲和程铭中间，只是看见自家小老板搭在袋子上的手，一时间也找不到空隙插手。
“我欺负她什么了？”
程铭挑挑眉，看向刘依菲。
张天艾也赶忙道：“刘...老师，您误会了...”
可不等她说完刘依菲就用跟程铭说话时截然相反的温柔语气道：
“没关系的，不怕他。”
张天艾懵了。
不是姐姐，你不能仗着你长得漂亮就胡说啊，我没害怕啊！
你真误会了！
可刘依菲根本不给她解释的机会，或者说之前在学校门口对程铭的影响让她笃定了自己看到的事实。
就是这姑娘在恳求着什么，程铭抱着膀子像个大反派一样看着眼前的小白兔。
这就是她刚才在车里看到的东西。
说着继续转头看向程铭：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那天你在学校门口欺负人家姑娘我都看见了！”
“哦，你说的是我拿着...”
“闭嘴！”
不等程铭说完，刘依菲马上开口打断，只是微微咬着下唇。
程铭清楚的看到这姑娘的耳朵红了。
他歪了歪头没有说话。
别说，还真挺好看的。
“没关系，我在这，他刚刚怎么欺负你的？”
刘依菲只觉得这人说话特别气人，而且动不动就开始说些羞人的流氓话，谁家好人能拿着丁字裤站在门口递给女孩子？
可面前的这个男人就能脸不红心不跳的做到，到了现在还能理直气壮的说出来。
其实那天过后刘依菲也在学校听到了一些关于程铭的事情。
比如不学无术，家里有钱，整天上课睡觉就是过来泡妞的...
同样也听过他的那些风流史，当然，是通过李静洋的嘴巴传播出来的。
什么程铭睡了就跑，自己在外面试了戏之后终于得到了上戏的机会，结果程铭因为嫉妒就造谣自己跟那戏里面的选角导演有什么东西之类的...
反正她做过的那些事成了程铭有意传播出来的黄谣。
真的假的刘依菲不知道，但这姑娘自认为直觉挺准的，虽然那天她也见到了李静洋的样子，觉得这些话可能跟事实有些出入，但程铭“丁字裤战神”的印象对她的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了。
学校里面都传开了。
也就是程铭现在在外面，不然高低得社死一回。
这会儿恰好又碰上了同样的场景，同样的情节，她很难不去多想。
所以才有了这一出路见不平的戏码。
她转头用尽量柔和的声音去问张天艾，但看到张天艾的表情后她心里莫名觉得有些古怪。
怎么...这姑娘好像也是很惊讶的样子？
“刘老师，不是你想的那样...”
张天艾这会儿确实进退两难，她哪能不知道刘依菲是误会了，但自己也明白对方是为了帮自己，冲这份温暖的真心她也很难说出让对方下不来台的事实。
于是局面就有些僵住了。
程铭盯着刘依菲，刘依菲古怪的看着张天艾，张天艾求救似的看着程铭。
闭环了属于是。
她手上按住的黑色塑料袋里面露出了中华烟的包装，再加上眼前姑娘欲言又止的模样，刘依菲哪里还能不知道是自己误会了。
这一幕她在剧组也见过。
于是刘依菲的耳朵更红了，暗恨自己多管闲事，让这混蛋看了笑话，同时自己又不敢回头。
她都能想象的出程铭正在用那种似笑非笑的玩味目光盯着自己。
女孩紧咬着嘴唇，似乎终于下定决心准备道歉。
只见她低眸转身面对着程铭，但那双灵气四溢的眼睛根本不敢看他，“不好意思”四个字刚要出口，就被程铭打断了。
“我让她帮我买烟，下午刚好挑了她当光替，算是帮了她忙，就没打算给她钱。”
闻言刘依菲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程铭。
这么蹩脚的借口她当然能听的出来。
谁会把让人买烟不想给钱的事情堂而皇之的说出来？
但他后面的话是什么意思？
是在跟我解释吗？
谁要听他解释！
于是她再度想要开口，可依旧被程铭低头从钱包掏钱的动作打断。
程铭从钱夹里面数出来一千块钱，直接递给了张天艾，顺便在女孩懵懵的表情中从她怀里拿走了那条中华。
“两清了，别再因为这种事情烦我了。”
他挥了挥手说道，“你回去吧，挺晚的了。”
闻言张天艾也知道这会儿不是解释的时候，也知道如果不收对方给的钱程铭肯定会更加不悦，于是也只得拿了钱转身离开。
临走的时候还不忘给刘依菲投去感激又愧疚的目光。
她走了之后，刘依菲依旧倔强的转着头看向她离开的方向，自欺欺人的认为自己只要不看程铭，程铭就不会看她。
可是像程铭脸皮这么厚的人会吃这套吗？
她盯着张天艾消失的方向，程铭就盯着她。
还有闲心点上一根烟，一边抽烟一边看。
“真是要死了，他怎么还不走？”
“他竟然还要点上一根烟？”
“这人...真是不要脸！”
于是，她的耳朵再次红透了。
知道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刘依菲就这么歪着脖子不去看程铭，身子一点一点的扭转过来打算跑路。
“看不见我....”
“他在抽烟，看不见我....”
“他还没喊我，肯定是看见我....”
“咱俩都挺冲对方的，就不用跟我告别了，让我就这么走吧...”
“以后我肯定不出现在你面前了！”
刘依菲在心里不断的碎碎念，一边念叨身子一边转动。
程铭看的心里直乐，没想到看上去这么高冷的一个姑娘竟然这么好玩。
就在她快要完成转身的时候，程铭突然开口：“回来！”
刘依菲瞬间转过身子，跟小旋风似的马上鞠了一躬道：“不好意思我误会你了我给你道歉以后不会了，但是你也要找找你自己的原因为什么会这么容易让别人误会，我以后不会再打扰你了，再次跟你道歉！”
程铭都没听清这姑娘呜呜啦啦到底在说些什么，只看见她像是念咒语要封印自己一样低着头哇哇叫的说完，转身头也不回的冲向酒店。
冲到一半，竟然还不忘记回头拽上已经在旁边看蒙圈的小助理，拉上她在程铭揶揄的目光中满脸羞红的逃跑了。
第37章 我肯定不放走他
程铭的心情很好，晚饭去了那一家宋晓楠带他吃过的烧烤店里面多吃了两个大腰子，还自己喝了两瓶啤酒。
走的时候依旧不忘记打包，只是回去的路上看到沿途的奶茶店，他眼珠子一转就进去买了两杯奶茶。
一路回到酒店，程铭先是来到宋晓楠的楼层，在她“仗义”的赞许下给她送了点烤串，又拿着剩下的烤串晃晃悠悠再次来到张一谋所在的楼层，
只不过这一次程铭并没有去张一谋的房间，而是敲响了周杰轮的房门。
“谁喔？”
这会儿周杰轮是自己一个人在房间，并且此时的狗仔也还没有那么丧心病狂，会直接蹲在酒店偷拍。
再说人家这酒店就是干接待明星剧组这门生意的，这方面肯定也会有自己相应的保护措施。
于是周杰轮是自己来开的门，但但是只开了一个门缝，连防盗链都没解下来。
程铭提了提手上的烧烤：“呐，在片场的时候跟你说的那家很好吃的烧烤。”
周杰轮眼神有些犹豫，解开防盗链后伸出的手不知道是该接还是不该接过，似乎经历了一番艰难的心理斗争之后，他才终于摇头：
“谢谢你喔，但是要保持身材不能在晚上吃这个啦！改天我请你....”
他话还没说完，程铭就笑眯眯的举起另一只手上的奶茶。
“谢谢！”
这次周杰轮啥都没说，直接接过了奶茶喝烧烤。
喝奶茶也是长胖，吃烧烤还是长胖，反正都要长胖了，胖一斤两斤上镜应该看不出来的吧？
他拿过程铭手中的袋子让开房间门口的位置：“进来坐一下吗？”
“算了吧，咱俩大老爷们这大半夜的，再说我也怕看见什么不该我看到的事。”
程铭半开玩笑的说道。
“靠北！滚啦你！”
“你好机车喔！”
“机车才不是你这么用的啦！”
两人拌了两句嘴，程铭招呼一声就离开了他的房间。
但他不知道的是，与此同时在在张一谋的房间里，张一谋依旧在看着他的那个剧本，还拿起了手机接起来了赵泍山回过来的电话。
在程铭离开的时候老谋子就给他打了电话，见对方没接电话这会儿又是晚上了他就没有再打。
可没想到对方回了过来。
“一谋啊，刚才几个徒弟来我这儿喝酒来着没顾上瞅手机，咋的啦？”
“呃...那你要是喝酒咱们就明天再说，你早点休息。”
“哎呀没事儿，我的酒量你还不知道？干哈！直接说！整的磨磨唧唧的！”
张一谋显然是知道赵泍山的脾气和说话的风格，也不在意，这才继续道：
“我看上了个剧本，想着问问你有没有空...”
“你导？”
“呃...我监制，我一...我一朋友的学生导。”
张一谋还是选择了实话实说，面对语气真诚的赵泍山他也说不出来什么忽悠的话，况且这种事情也根本瞒不住。
似乎听出了对方有些犹豫的语气，赵泍山依旧选择直来直往。
“我最近嘎嘎忙，你就说是找我拍戏还是找我帮忙就完了。”
“拍戏那肯定是没空了，但是找我帮忙我能抽出一个月来过去，你看时间够不够？不够我再想办法。”
他这无比诚恳又仗义的话直接给张一谋干沉默了。
圈子里的演员是能绕就绕，特别是接到他邀请的那些演员，除开那些极个别咖位很大，也确实没空的，其他人肯定是先答应下来再说。
时间在倒腾呗。
而没空的人或者听到不是张一谋亲自导演没什么兴趣的人多少也会找个理由出来搪塞他。
这种理由对于艺人来说太简单了，什么没档期，最近身体不好，老丈人死掉了....
理由一抓一大把。
反而是赵本山这种走真情流派的给他弄的有些不知道怎么应对。
“我还是跟你说实话，是我一个很看好的年轻人的本子，钱方面你们不用担心，那小子家底挺厚实的。”
“剧本也很好，我看过...要不是我要弄奥运会我都想自己来拍了。”
“你如果想演的话，这戏肯定错不了，特别适合你。但也要看你那边的时间，别因为我....”
“哎呀！”
说到这里，电话那头传来赵泍山不耐烦的声音。
“你这人就是这点膈应人，你说找我帮忙不就完了呗？啥时候，下个月行不？这一个月够他准备不？”
“那我问问他给你消息。”
张一谋叹口气，答应下来之后再次开口：“泍山...”
“你别跟我整景了，老爱整那没有用的，就这么着，撂了。”
听到张一谋的语气有些不对，喝了二两酒听声音明显没有喝多的赵泍山直接挂断了电话。
张一谋沉默了一会，又想起张卫平跟自己的那些龃龉，再次轻轻叹气，拿起电话打给了程铭。
刚到房间门口门都还没有进去的程铭听说赵泍山那边有了消息之后什么也顾不上了，直接小跑上了楼。
张一谋看着他那行色匆匆满脸激动手里还拎着一兜子烧烤的模样也不在意，可程铭倒是觉得有些尴尬，递出手上的烧烤道：
“腰子...您来点？”
“你要是没嗑也不用硬唠。”
张一谋刚刚跟赵泍山打完电话，口音被赵泍山带的还有点没纠正过来。
不得不承认，东北人或者说东北话确实有这种魔力，上大学的时候宿舍里面要是能有个东北人，四年下来宿舍里内部沟通或者内部会议那指定是用东北话的。
要是别人提出来，他们还会回上一句：“口音？我也没有口音啊？我说的不是普通话么？”
等程铭坐下之后张一谋把他走后就没收起来的烟灰缸往前推推，里面还有那会程铭离开之前摁灭掉的烟头。
“他就下个月有时间....”
张一谋斟酌着开了个头，脑子里其实是在想准备工作的事情。
剧组不是说演员到齐就能够开机的，各个部门的准备才是重中之重。
可程铭却会错了意，马上开口道：“您放心，那您只要给他忽悠过来拍不完我指定不能放他走...”
“你以为是绑架呢？！”
张一谋有些哭笑不得。
“你自己作为导演的准备工作做的很细，这点我从分镜头能看出来，但问题是你自己心里有数没？”
“另外就是剧组队伍的事情了，现在看来时间这么紧张，也只能去找那些电影厂合作了。”
说到这里程铭口袋里面的手机忽然响起，他拿出来撇了一眼发现打来电话的是自己姐夫。
挂断了电话之后继续听张一谋说道：
“成熟的团队倒还只是其次，关键是电影里面的一些道具，他们仓库里面基本都有现成的，这就给你省下了很多时间.....”
房间之中，一老一少两个导演，其中一个或许还称不上导演相对而坐，张一谋轻轻的叮嘱着他一些东西。
像是在铺路，也像是在....传承。
第38章 姐夫：我嘴最严了
“之所以选择西影不选择京都电影厂，是因为西影这两年已经完成了重组，从已经的国营厂变成了影视集团。”
“他们发觉以前的路子已经过时了，想要寻求改变，正是因为他们前面一直在赔钱，所以相比于京都那边来说跟你合作你也不用太过于担心话语权的问题。”
张一谋考虑的可以说是极为周到，虽然程铭可以是最大的投资人不假，但这圈子里目前也不是说有钱就能无所顾忌的。
资金固然是最重要的东西，可一些团队和资源也不是光用钱就能找来的，不然那些煤老板自己拉队伍就好了，也不用去找那些公司合作。
道理都是一样的。
如果选择京都电影厂，里面的关系要更加盘根错节，人家目前又没有急需改变的迫不及待，对程铭来说最怕的就是阳奉阴违。
表面上跟你客客气气的，实际上拿着架子出工不出力。
反观西影就不会有这种顾虑，毕竟张一谋自己曾经在他待过，上一任厂长还能算是他的贵人，如今也还有些影响力。
有了他给挂上监制的名头就足够了。
程铭心中感动，不住的点头，似乎想要抽空表达一下自己的谢意，但又好像觉得只是口头上说来的太轻了，根本不能回报对方的谆谆教导。
张一谋似乎也看出了面前这个他认为前途无量年轻人的局促，笑着说道：
“把片子给拍好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还有你之前的担心的合约问题，对方可能跟你签两部或者三部的合约，这点你不用担心，也是对方的一个保底手段。”
“毕竟万一这戏如果成绩比较好的话你甩甩手就要单飞，人家也好对你有个限制。”
“投资份额什么的你就更不用多想了，他们巴不得你多投点钱，如果成绩好了哪怕是光占着发行他们也能赚钱。”
说完了这些话之后，程铭见他喝了口水，实在有些不好意思的程铭推了推桌子上面的塑料袋。
“要不您还是整俩腰子吧....”
“臭小子！”
张一谋笑骂一句。
人上了点年纪别说宵夜了，晚饭可能都不怎么有胃口，但今天兴许是跟程铭聊的有些高兴，主动拨了拨塑料袋拿出一串羊肉尝了一口。
“这肉倒是一般。”
“那肯定没有咱们陕北的羊肉好吃。”
“你也是陕北的？”
“西安人。”
“唔....是比不上，那你要馋家里的饭咋办？自己会做吗？”
程铭再次尴尬的笑起来，张一谋也只得摇头。
“接下来的时间直到西影那边来人之前，你就在剧组跟在我身边，多看多听，看看剧组各个部门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不懂的就拿你那个小本本记住回来问我....也别光去记得罪你的人。”
他这话半是调侃，半是点他说张卫平那个助理丁雨的事情他已经知道了，让他在剧组里面少惹点事。
说到这里程铭还有些庆幸自己刚才那会儿没去接那个叫张天艾女孩的礼物。
果然，一些导演确实不喜欢剧组里面那些个乌烟瘴气的东西。
又在房间里面陪他聊了一会，走的时候程铭没把烧烤带走，空着手回了房间之后才感觉肚子里面空落落的。
可实在是不想再出门了，只能打开桌子上面的泡面。
烧水的时候他想起在老谋子房间时姐夫打过来的那通电话，看了一眼时间还不算太晚，他给姐夫回了过去。
“姐夫，咋了？刚才在导演屋子里面说事呢。”
“你别在女演员屋子里就好。”
程铭有些无语，自己这个姐夫现在也算是位高权重，在外人面前总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可到了自己这总喜欢逗逗自己。
兴许也是他也是没有兄弟，真的把程铭当亲弟弟看了。
“您有事啊？”
“唔...刚才陈进飞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是想要去你们那《黄金甲》剧组探班，带着你那个梦中情人一起。说是那姑娘也想拍电影，你可把握住机会啊...”
“您就别乱点鸳鸯谱了。”
程铭嘟囔一句，可他自己都没发觉，姐夫提起这件事之后自己嘴角压都压不住。
脑海中不自觉的浮现出那姑娘落荒而逃的样子。
还挺好看的。
“他给您打电话就为这事？”
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啊，就是喜欢嘴硬，程铭也不例外。
明明心里面乐开了花，可嘴上还是兀自要转移话题，显得自己毫不在乎。
姐夫从语气中也能听出端倪，有些惊讶的说道：“你还真喜欢啊？”
平时他们哥俩开玩笑，程铭要是毫不在意的陪他调侃下去，那就是心里真的不在意。
可转移话题这事儿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似乎是怕小舅子面子薄，姐夫问了一句之后也不等他回答就自顾自解释：“带什么干闺女探班至于跟我打电话吗？他自己大可以找你们那剧组的导演，就算你们导演不搭理他不还有那个什么喜欢炒作的制片人吗？”
“左不过就是个探班，又不是找他拍电影投资，跟我打电话不过是借着这事儿跟我多联系，一个由头而已。”
听了姐夫的话程铭也明白了陈进飞的意思，又跟他聊了两句之后补充道：
“您可别跟我姐胡咧咧，她跟我爸是生怕我找不到对象或者变成同性恋似的，这种事向来听风就是雨。”
“那谁让你是你家的独苗呢？我没跟你姐结婚之前我爸恨不得我初中就谈恋爱，是一样的。”
姐夫在那边笑道，“放心，我不跟你姐说。”
“那你发誓。”
程铭根本不相信他的话，自己这姐夫见到姐姐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都不用上手段就能自己全交代了。
“你看你....那姑娘不是挺有名的？说了你姐也不一定相信，我跟她说这个干嘛？女人家家的少让她掺和大老爷们的事儿！”
姐夫说的豪气干云，弄的程铭觉得他转了性。
哥俩又聊了几句程铭挂断了电话，拿下插在泡面盒上面的叉子准备吃面，刚闻到香气准备动手，自己的手机立马又响起了短信的提示音。
程铭无奈，觉得今天晚上事情还真是多。
不过都还算是好事。
他拿起手机打开一看。
姐：【我靠程铭，你谈恋爱了？！】
程铭：姐夫我！@#%@#￥……！
第39章 电影厂来人
另一头，张天艾从酒店门口离开之后一路恍恍惚惚的回到了自己的住处，一路上脑子里想的都是刚才的事情。
也不知道程铭刚才最后分开时那句“两清了”到底是个什么意思，自己明天还用不用去继续自己光替的工作？
就这么一路到了租住的小区时，忽然一声汽车的喇叭声把她的思绪给拽了回来。
只见张天艾浑身一抖，下意识的朝这是发出声音的方向看去，就看见一辆熟悉的小起亚朝着她打了一下车灯，接着就听见车门打开的声音。
是孙姐。
这年头横店这边的群演自己的车大多都是那种皮实的七座车，很多时候他们要自己带人去见组，这类车是首选。
可孙姐毕竟是个女的，这辆起亚张天艾也见过不少次自然认识。
一瞬间她就明白了孙姐的来意，无非就是想要打听一下今晚的结果，一时间她也不知道该怎么朝孙姐交代。
还不等她做好准备想好说辞，孙姐就满脸笑容的走了过来，那羽绒服眼看就要保不住她那肥硕的腰肢，但她扭动起来却浑不在意。
就跟毛毛虫似的。
“小艾....这么快？”
孙姐惊奇的说了一句，“本来想在酒店门口等你的，但是怕人家看见对程导影响不好，所以就想着在你小区门口等你一会....你要是还不回来姐就准备回家了。”
说着她亲昵的拉起张天艾的手，似乎是怕张天艾尴尬，嘴上继续道：“走，姐带你宵夜去。”
虽然她不问张天艾事情的紧张，可那副殷切的模样以及开始那句“这么快”的话还是让这姑娘脸颊通红。
毕竟也不是什么小女孩的，该懂的不该懂的，该见过的没见过的在横店这种地方什么都能见到。
她跟木偶一样被孙姐拉住手臂，跟她走了两步之后应该是怕孙姐误会，这才赶紧开口：“姐，东西我送过去了...”
“诶，姐不是那打听细节的人！”
孙姐直接打断了张天艾的汇报，看似豪爽的说道，紧接着话锋一转：“但是你毕竟年轻，姐怕你被骗了，那个...是挺快哈？”
她试探着问了一句，又赶忙道：
“但是你也别介意，这男人到了三十五岁以后都一个样....主要还是看才华，再说你也不是这辈子就兴着他了，说不定你以后就成了大明星了呢？
姐自打见你的时候就觉得你这闺女跟我亲，你见我什么时候对别人这么上心了？男人的花言巧语不能信，最主要还是看他许给你了什么...他许你什么了？”
说着自己不是胡乱打听八卦的人，可该问的不该问的三言两语之间她全问了，把张天艾说的面红耳赤。
知道不能让她再这么误会下去了，张天艾只能抿着嘴打断她道：“姐，我没去程导房间！”
场面一下子安静下来，孙姐那帮张天艾拉开车门的动作僵住，抬起头不敢置信的看着张天艾。
张天艾面对她的眼神心里打鼓，她其实知道眼前这位孙姐的热情来源于程铭。
她惶恐的是，要是对方知道今晚跟他其实什么都没发生，甚至是被半赶着给赶走的，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对待自己。
或者说，会不会迁怒于自己。
毕竟如果自己真的得罪了程铭，眼前这个群头不大可能继续保护自己。
张天艾低着头，仿佛在等待对面的怒火。
终于，孙姐说话了，她的声音有些惊奇。
“没...没在房间里？”
“这虽说开春了，可外面晚上也挺冷的...不是，你俩在哪？这年轻人就是不一样...不过也比那些喜欢玩男人的王八蛋强....”
张天艾愣了一下，眨眼看着孙姐，片刻之后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
“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有些急了，这才把今天过去送礼的事情一五一十的道来。
只是最后刘依菲过来的事儿她没说，觉得没必要再牵扯到别人，否则这位眼皮子这么活泛的孙姐还不一定让自己去做什么呢。
哪怕是面对着对方逐渐错愕又冷淡下来的目光，她还是坚持着把事实说清楚了。
...
...0
往后三天张天艾都没在剧组见到程铭身影。
也幸好她是在做巩俐老师的光替，上班的时候一般就是在摄影师的指导下摆出一个动作一站就是大半天，不然就她这个心不在焉的样子恐怕早就被现场的导演给骂了。
从那天以后虽然孙姐对待自己还跟往常一样，但热情明显比之前的嘘寒问暖降温不少。
也幸好这份光替的工作没有换掉她，不然还不知道后面怎么样呢。
“行了，小张你去吧，那边宫女不还要训练呢？”
这边的执行导演对张天艾说了一句，这年轻人的语气还颇为殷勤，但张天艾根本顾不上这个，照例对着他鞠躬道谢之后就赶去那边的宫女训练。
训练是赵路负责的，就是开场戏时这些宫女起床洗漱化妆时的场景。
一共需要四排人，第一排的人肯定是能露脸的，这点大家都知道，于是这几天训练的都格外卖力。
这种情况不一定要群演长的多好看，最主要是体现出那种整齐的美感。
于她们而言，其实就是重复机械性的工作，这东西没什么含金量，程铭交给赵路之后自己这两天就跟在张一谋身边。
而张一谋则是在先集中拍摄皇帝的戏份，所以张天艾才没怎么见到他。
又是一场戏拍完，张一谋身边的蔡助理快步过来弯下腰在坐在监视器后面的张一谋耳边说了两句。
说话的时候张一谋抬眼看了一眼程铭而后又收回目光，没说什么继续拍戏。
程铭也不问，老老实实的跟在他身后该看的看，该记录的记录。
还真就像张一谋交代的那样，他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就找中午张一谋回房车吃饭的时候或者晚上下了戏之后的时间去问他。
“那今天就先到这，你们招呼着帮灯光收拾一下，别老让人家忙活到半夜才收工。”
他嘱咐了剧务几句之后起身对着程铭一扬头。
“小程，晚上你跟我出去吃饭。”
程铭闻言一愣，快步跟上他的脚步。
“导演，有消息了？”
“嗯，西影那边来人了，你有自己的律师...算了，我让你庞姐联系我的律师吧。”
他口中的庞姐就是张一谋的经纪人，只不过这个经纪人不像是那位声名赫赫的王景华那一类的经纪人。
她更接近于那种帮张一谋处理一些日常杂事的角色。
也不会主动帮张一谋联系一些什么戏，在张一谋这里的话语权很小，在拍戏或者一些商业活动上更就只是个传声筒，接不接全看张一谋的意思。
第40章 签约
从片场出去之后张一谋招呼程铭来上自己的车，最近这些天程铭就跟老谋子的第三个助理一样，带着他一起去吃饭一起从片场回酒店都是常有的事。
经常在张一谋身边的人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就连这两天拍的发哥程铭都混的挺熟。
昨天早晨还约着一起跑步来着，本来程铭想着仗着自己年轻力壮虐虐小老头，结果人家不紧不慢的在后面慢跑，几圈下来倒是程铭先气喘吁吁的败下阵来。
也就是这次之后程铭也决定每天都要早起跑跑步，毕竟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退一万步说...
家里那么多钱还等着他花呢。
“叫律师是给你过一遍合同，虽然两边大家都认识，也不会出什么幺蛾子，但是这种事情是防小人不防君子...以后你在圈子里也是一样。”
说着他从窗外收回目光转头看着程铭：“这圈子里面好多事情是你想象不到的脏，你成功之后当我没说，那时候所有人都会捧着你，那会儿就是另一事了。”
“但是在你成功之前，这种事情再怎么谨小慎微都不为过，明白吗？”
他语重心长的说道，见气氛多少有些凝重，也不知道张一谋这些话里藏着多少吃过的亏，程铭先是点点头，接着有意缓和一下气氛道：
“说的您就那么笃定我能成功一样。”
“你成功不成功我不知道，但是必要的条件你都具备了，剩下的....一是看你自己的努力，二就是看运气了，这点谁也帮不了你，就跟圈子里那些怎么捧也捧不红的明星一个样。”
张一谋笑了一下像是在回应程铭的玩笑，接着道：
“说起来给的戏搭的台子找的帮手都是一等一的，可就是出不了头...所以就要算这部电影没成也别灰心，反正你也不差钱，不差钱就有试错的成本，比其他人要好太多了。”
这次程铭没有再插科打诨，知道这个导演确实是对自己有期望，不然没必要事事都为自己考虑的这么清楚。
两人就这么说着话回到了酒店，张一谋的经纪人庞丽薇就在酒店门口等着，下车之后程铭先跟她打了声招呼：“庞姐，麻烦你了。”
“应该的。”
庞丽薇对着程铭点点头，接着转头看向张一谋：“导演，人安排在会议室了，咱们律师帮着过合同呢。”
“行，咱们上去吧。”
张一谋点头率先往酒店里面走去。
说起来程铭家里面肯定养的是有律师的，只不过张一谋提了之后他就没有再提，虽说人家是好意可能也不在乎这个，但专门把自己这边的律师找来搞得跟不相信他一样。
老谋子嘴上说着别轻易相信别人，可程铭就像是他对自己的善意一样也给予了他同样的信任。
人家要是想骗自己也不至于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庞丽薇领着路，三人来到了会议室，推门进去之后里面的四个人一起起身。
三个人都是西影的人，领头的人看上去四十出头，平头，鼻梁上架了一副眼镜。
庞丽薇帮两边介绍了一下，这个平头中年人是西影的一个什么主任，这次的事也由他全权负责。
虽然在来之前已经知道这戏是由一个年轻人做导演，张一谋帮着当监制把关，可人家西影拍了多少年电影了，特别是这两年没落之后吃过的亏比任何时候都多。
他们自然一眼就看出这戏其实就是眼前的这个年轻人自己来主导，张一谋就是个搭台子的。
至于那个监制，更像是担保罢了。
说实在的，要不是张一谋在电话里面说这戏能找来赵泍山出演，西影来不来签这部戏还是两码事。
毕竟...眼前这人可实在是太年轻了，年轻的让他们都觉得有些离谱。
这就是为什么张一谋亲自领着人来，他当然知道对方是怎么想的。
双方相互介绍寒暄过后自己这边的律师开始给程铭说起了合同。
规定的是三年两部戏，说白了程铭的机会其实也就是这第一部戏，要是第一部票房和口碑都不佳，甚至光是卖好不卖座都不算是成功。
西影如今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奖项。
人家祖上也阔过，如今要的就是抓在手里实实在在的利益。
可他们也不愿意就这么委身直接就去向商业片妥协，毕竟前身是国营厂，国营厂就要有国营厂的使命和任务。
他们内部其实一直就有两种声音，只能说这次的重组就是转变的一个开端，恰好程铭在张一谋的帮助下踩中了时机而已。
约莫花了十分钟仔细听律师讲完了各项条款，程铭拿起笔朝着对方领头的平头笑笑。
这人刚才庞丽薇介绍过，姓李。
“李主任，在这签字？”
兴许是这位李主任也没跟这么年轻的人合作过，多少有些不适应，表情有些怪异的点了点头。
老谋子跟领导商量好的事，他这边也就是个执行和确定细节而已。
见状成名也不墨迹，拿起桌子上律师的笔就在那一栏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这样就可以了吧？”
“对，后面你得跟我说一下需要准备的东西和要求，另外也要抓紧来一趟西安厂里，跟剧组的人见见面沟通各种事情...”
他开始仔细的给程铭介绍接下来的流程，到了这一步老谋子就已经起身，约了对方晚上一起吃饭之后就转身先回房间休息。
另外西影这边来的三个人之中一个年纪稍大的人起身和他一起离开说说笑笑的离开房间，看样子两人是以前就认识。
而这时宋晓楠也从外面进来，怀里面抱着几个文件夹递给了程铭道：“看看是这些东西吗？”
程铭见状赶紧起身接过，翻开看了几眼之后笑着点头：“谢谢楠姐。”
东西是刚才回酒店时他把房卡给宋晓楠让这姐姐帮忙去房间取的。
拿到之后程铭交给对面的平头李主任道：“这里面要准备的一些东西写的很详细，您回去先看看出个预算，之后咱们再沟通，钱的话最多三天就能到位。”
可能这一系列准备工作当中也只有钱是最容易的，他甚至都没看预算就敢说钱三天就能到位。
这上面他倒是不担心对方坑自己，毕竟老谋子在这边，到时候让他找人帮忙瞅一眼就行了。
而对方刚刚合作肯定也不至于心眼这么多。
王主任接过那些文件，起初只是随手翻翻，可看了几眼之后抬头看了下程铭，接着试探的笑道：“张导找人帮你做的？”
程铭也不解释，这时候扯老谋子的大旗对他只有好处，多少也能让对方觉得张一谋对这戏不是完全撒手不管。
第41章 挖人
这些资料准备的很详细，反正程铭自己就在张一谋的剧组，等戏的时候或者不忙的时候准备工作哪里不明白直接就能抓来现成的人问。
而程铭这个张一谋身边的新晋小狗腿大家也都认识，只是一些问题自然乐意跟他结个善缘。
看完资料之后两人又随意聊了几句，对方还试探着问了一下自己的资金来源，而得知自己家里是干什么的之后就绝口不提了。
毕竟这两年煤老板和房地产老板在影视圈里面是有口皆碑。
别的先不提，就《黄金甲》的制片人老谋子的合作对象张卫平不最开始不就是做房地产的？
约莫等到六点多钟，张一谋又打来电话大家一起提前准备好的包厢吃了一顿饭，也算是招待西影的来人。
饭桌上张一谋对程铭表现的很亲昵，其实也不是故作姿态，平时两个人也就是这么相处的，也是要给吸引的人打上强心针。
因为第二天还要拍戏的缘故，对方几个人也很识趣的没有多待，饭局在不到十点钟就早早结束了。
依旧是张一谋和程铭同车回到酒店。
“后面估摸着还有半个多月，踏踏实实静下心来...”
说着他似乎想起来了那天赵小丁的反应，最近程铭没少跟赵小丁在片场开比如“我要开戏赵导您过来帮我”的玩笑，每次赵小丁都乐呵呵的应承。
想到这里他笑了起来，兴许是晚上喝了几杯酒的缘故，也跟程铭开起玩笑：
“明天你拿着你那份合同拍他脸上看他怎么说。”
脑海中浮现出自己摄影师的反应，张一谋也自顾自的乐了起来。
“真让他跟我过去啊？”
倒是程铭陪着傻笑了一会后有些惊讶的问道。
“这边的戏等你那边准备好之后应该也就差不多了，只要你能开的起人家的工资有什么不可以去的，毕竟是你第一次，得有人帮着你。”
张一谋这话其实也就是答应了，只不过光他答应没用，那边还要程铭忽悠住张小丁一起过去。
程铭一听心里也就有底了，于是试探着开口：“那...能让宋姐也过去帮忙不？片场好多事情她要比我熟悉的多...”
“要不我直接把《黄金甲》剧组给你得了，我自己个回京都忙奥运会去！”
张一谋没好气的说道。
闻言程铭脸上出现了一丝腼腆：“那....那您要给我当导演，我就试试呗。”
“滚！臭小子...”
张一谋笑骂一句，过了一会才道：“小宋...你要能说动她我也没意见，她这两年也练的差不多了，出去当个经纪人都没问题。
当然了，跟那些职业的肯定有差距，但导演虽然也算艺人可毕竟不是明星，不需要那么职业的经纪人，有人帮你处理一些杂事就好。
你们自己看着商量吧。”
“导演..那个...”
说到这里程铭有些吞吞吐吐起来，片刻后坚决道：“大恩不言谢，一会儿下车我跟您磕一个！”
“停车！”
“上次你小子说磕就没给我磕，今天怎么着我也得让你给我磕一个！”
程铭：(?｀?Д?′)!!
横店这会儿还算热闹，路边到处都是推着小推车卖麻辣烫或者炸串等各种宵夜的小摊。
这个点对横店来说算早的，这些人也是刚刚出摊，毕竟半夜也有不少刚下了夜戏或者刚刚收工的灯光组或者道具组的师傅过来吃饭。
程铭没有跟张一谋一起回酒店，而是在外面找了个旁边人比较多的小摊旁边带了点宵夜。
宋晓楠晚上并没有跟他们一起去吃饭，程铭拎着一兜子宵夜敲响了她的房门打算跟她说说帮自己忙的事情。
“咚咚咚。”
“谁啊？”
“楠姐，我程铭。”
约莫在外面等了三四分钟房门才打开，宋晓楠拉开房门扑面而来的先就是酒气。
这姐姐看着脸色微红的程铭满眼都是警惕。
“咱俩熟归熟，你这么半夜敲我门可容易让你姐夫误会。”
宋晓楠开了句玩笑，程铭闻言翻了个白眼，提起手中的宵夜道：“吃不吃？”
“嘿嘿嘿嘿嘿....”
说着她拉开了房门，但把程铭让进去之后倒是没有关上房门，而是就这么敞开着。
毕竟结婚了，就像她说的那样，俩人熟归熟但该注意的还是要注意。
“不怕我姐夫误会了？”
程铭进去之后揶揄道，也没在意她拉开房门的动作，知道宋晓楠防的不是他而是外人。
放下宵夜之后程铭继续调侃道：“你嚷嚷着看人家周杰轮洗澡的时候我也没见你担心我姐夫误会。”
“嗨，你姐夫还喜欢孙燕姿呢。”
“嚯，那你俩能处一起可不容易。”
“别贫嘴了，说找我啥事？”
宋晓楠坐下之后扒拉了一下宵夜，抬眼问道。
她这么单刀直入反而是把程铭整的有点不会了，可能也是喝了酒的缘故，程铭见她这么爽快索性直接道：
“你有没有换个工作的打算？”
闻言宋晓楠头都没抬，拆开一次性筷子交叠起来用一根在另一根上面不断摩擦，想要去除上面的倒刺，同时嘴里说道：
“咋了？富二代要回去继承家业准备提携你姐？”
“我认真的。”
程铭无奈道。
见状宋晓楠弄筷子的手一顿，这才认真打量起了程铭，片刻后她就反应过来：“新电影的事儿？”
“对，张导那边也没啥意见，毕竟剧组这块楠姐你知道的肯定比我多，我就想着能让你来帮帮我，你放心，我也知道张导的助理跟我的助理中间的差距，但是我能弥补给你的也就只有在钱方面了....”
程铭并没有因为担心她拒绝说的很快，反而语速不疾不徐。
他把这姐姐当成自己的朋友，面对朋友说这种事尽量不要让人家头脑一热掺和进感情因素，现在不考虑清楚拍脑门答应下来以后可能因为各种原因导致两个人朋友都没得做。
说清楚事情，再讲清楚自己能给的东西，剩下的就让人家自己选择。
说完之后程铭也没多留的意思，这事儿肯定不是一时半刻能考虑好的。
他起身笑道：“就是一个邀请，楠姐你可别有什么包袱，我就先回去了，反正这事最快也要半个月后，在这之前你给个消息就成。”
说完之后他就往外走，宋晓楠也不挽留，倒是在他临出门之前颇为认真的说道：“我会好好考虑的。”
有这一句也就够了。
第42章 那也是我朋友
“咔。”
随着对讲机中的声音传来，《神雕侠侣》剧组拍摄现场挂在威亚上面的刘依菲缓缓落地，现场旁边的工作人员赶忙小跑着上前去帮她脱掉护具。
这会儿演员吊威亚还是挺受罪的，常见的威亚衣剧组内部俗称“钢丝衣”，主要是用后牛皮和强度很高的那种尼龙制成的，内部有金属扣环用来连接钢丝。
而为了演员的安全起见，往往会勒的特别紧，演员穿上之后首先就会感觉呼吸不畅。
其次就是这钢丝衣的带子会从胯下、胸前、背后多个方向勒紧，为了防滑工作人员会死死的往上提，演员被吊起来的时候感觉完全不是荧幕上呈现出来的那种“飞起来”的感觉。
演员身上感觉是被一股子巨大的力量给粗暴的丢出去，有时候落地没什么经验的演员还会控制不住姿态，脸着地的事都时常发生。
更别说这时候吊威亚的是由七八个威亚师傅组成的，不是什么电脑程序，
他们手艺精细、配合默契倒是还好，可如果碰上生瓜蛋子只知道用蛮力，那几个人发力不统一，节奏不一样，演员在天上就跟被五马分尸似的。
而钢丝衣和皮肤之间除了戏服，里面其实是会再套上一层护具的，虽然大多数有时候无济于事，身上在拍完戏之后还会出现各种各样的红印子，但总归是聊胜于无。
更别说还有一些小演员和武行，人家吊威亚的时候给的护具都不一定给你绑紧，而且护具也时常会有磨碎的情况。
怎么办？受着呗，你不想干有的是人干。
剧组就是个小社会，从这点就可见一斑。
好在刘依菲如今也不是什么籍籍无名的小演员了，可就算保护措施做的再好，那种不适感还是无法摆脱。
至于跑过来的工作人员...大多也是做做样子，主打体现一个态度。
“还好吧？”
刘依菲返回化妆间，也是临时的休息室里后在剧组陪着她的妈妈刘晓丽问道。
说是化妆间，其实是由一个小巴车改装过来的，上面的座椅大多被去掉，能给演员一个相对私密一些的空间。
房车那种东西有些奢侈，对这种剧组用不着，戏里面几个稍有名气的演员比如黄小明和陈紫函他们也都是在这上面休息。
这会儿车上除了几个化妆师和刘依菲的另一个助理安迪之外就是母女两人。
刘依菲坐在镜子前，看着面露关心的母亲忍着腰间和肩膀处火辣辣的感觉轻轻摇头。
两人的眉眼有些相似，真要是说起来....似乎刘晓丽比刘依菲还要更漂亮几分，主要是多了一份成熟与温婉。
刘晓丽看着自己姑娘那不在意的模样，又瞥了一眼戏服下脖颈处露出来的红印，眼神中闪过一丝心疼，但终究还是没说什么。
干什么都得吃苦，自己心疼闺女，那些个连护具都戴不紧的群演呢？这会说不定找着一个角落休息嘴里正骂娘呢。
既然闺女喜欢这个，选择这个，那这些东西就都是应该要承受的。
自己小时候学跳舞的时候不也是这么一路吃苦过来的。
只是天底下任何一个母亲都不想看到痛苦施加在自己孩子身上而已。
她站在刘依菲身后，双手轻轻搭在女儿双肩，接触的一瞬间感到女儿的身子如同应激的颤抖了一下，但马上恢复平静，脸上也不见什么异样。
可刘晓丽的手触电似的收回，嘴上忙道：“妈妈忘了...”
“没事的妈妈。”
女孩依旧是轻轻摇头。
“也不知道这份罪要遭到什么时候...不过也有好消息。”
刘晓丽嘴上感叹一句，可马上吸了口气换上一副明媚的笑容，似乎是想要用口中的那个“好消息”帮自己姑娘减轻一些伤痛。
“你不是说一直想要试试拍电影吗？”
她含笑看着镜子中那个眉眼一如自己年轻时的姑娘，在等待她的反应。
果然，听到了自己的话后刘依菲眉毛一挑，半转着头想要看向身后的母亲，嘴里道：“有消息啦？”
“你干爹联系上了华艺的人，正在谈电影的一些细节，就是给你搭台子的.....要是这次成功可能以后你就直接加入华艺，毕竟国内最成功的经纪公司也就是他们。”
“至于你干爹的公司本来也就是为了你开的，你这边加入华艺那经纪公司也就没了存在的必要了。”
“不过只是国内的合约在华艺，国外正在联系张子怡的那个经纪公司，以后我们茜茜是要去好莱坞的...”
刘晓丽的眼中满是希望，似乎看到了女儿明亮的未来，也似乎是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如今，她也只是把自己的梦想和希望一并放在了女儿身上。
可刘依菲脸上虽然在笑，却没有多少惊喜之感，她心头这会儿也只有沉甸甸的压力。
只是不想让母亲担心于是笑着不让她看出来罢了。
刘晓丽则是继续道：“你干爹还帮你联系了张导剧组的人，咱们这边一会下了戏之后中午吃过饭下午就去他们那个《黄金甲》剧组探探班，看看那个电影跟这电视剧到底有什么不一样，让那么多演员趋之若鹜。”
刘依菲听到这里眼中终于流露出一丝向往，每个演员都想拍电影，更别说是张一谋的电影。
还没拍的时候那个“谋女郎”都已经火成什么样了，要是电影再成功岂不是一步登天？
哪怕顺利如她，背后也有人捧，也先后经历了《金粉世家》、《天龙八部》和《仙剑奇侠传》才做到了如今的程度，但还是没演上电影。
电视剧火爆确实能让演员家喻户晓，但还是不如有票房号召力的演员，毕竟走进电影院看电影那是真金白银，更别说各大电影奖项了。
心里这么想着，有些期待上午的戏赶紧拍完，就听母亲在旁边继续道：
“别急，你拍戏的时候这事儿我专门让安迪透露给黄小明的助理了。”
刘晓丽脸上露出玩味的笑：
“他那人周全也聪明，估计午饭的时候就会过来找你打听，有这样的机会那边的探班他肯定也想去，毕竟能在张导面前露露脸。”
“我想着毕竟你以后也要去华艺，有个熟人帮衬着也不是什么坏事，他如果来找你，你就大大方方的邀请他一起出去，至于剧组的其他演员...”
“妈，我们是朋友。”
刘依菲看着镜子里的母亲说道，抿起的嘴看着多少有些倔强。
“唉...这圈子里哪有什么朋友，还不是都看你干爹的关系...好好，我不说了，一起去就一起去。”
背后的刘晓丽看着女儿的表情终于妥协道。
第43章 好像有事
剧组里面工作人员最高兴的时候大概就是放饭的时候，这会儿群演们会领了盒饭找个犄角旮旯蹲着吃，饶是如此也满脸享受。
几个主演则是去到那个小巴车改的的“化妆间”里面去吃，车上每个人还有自己的专属座位。
这里的盒饭不如《黄金甲》那边，但几个主演跟导演他们吃的一样，倒是也不差什么，主要是下面人吃的盒饭差距比较大。
送盒饭的也知道到底应该糊弄谁。
有些类似于以前那些住宿学校总是在周五给安排一顿好的，一到家父母问今天吃的什么，一听好家伙，学校的伙食还不错...
心里都知道怎么回事，但该糊弄的还是要糊弄一下。
刘依菲看着表现如常的黄小明和陈紫函，以及那个留着狗啃刘海跟柴禾妞一样的杨米上了车，心说黄小明会不会根本就没那个心思，是自己妈妈自作多情了。
又或者小明哥不知道怎么开口，面对自己这个师妹不好意思说....
又想到一直对待自己颇为和善热情的黄小明，她竟生起了几分主动开口的打算。
可这时却被杨米打断了思绪：“嚯，今天又是土豆鸡块啊！”
她一边搓着筷子递给刘依菲一边说道，其实按理说杨米如今的位置是不可能跟这帮群演一起吃饭的。
但科班出身就这么一点好，特别是北电，到哪都能有几个校友，或许是演员，又或者是里面的摄影师等等工作人员。
嘴甜一点多少都能受到点照顾。
杨米没别的，小嘴嘎嘎甜，第一天来就追着黄小明叫师兄跟在比自己还小一岁的刘依菲屁股后头叫师姐。
恰好这几天也是郭襄的戏，一来二去大家也都熟络起来，这种戏最无聊的时候就是候场的时候。
这姑娘就跟自来如一样撑着一把伞跟刘依菲俩人躲在一边小嘴叭叭个不停。
有了她片场似乎也没那么无聊了。
就在大家吃饭的时候，注意力全然没有放在午餐上午的刘依菲耳边忽然传来黄小明带着几分关心的声音：
“依菲，米米，紫涵，晚上一起聚聚？我朋友给我推荐了一家特别好吃的地锅鸡店....我这个做学长的一直说请你们吃饭也没赶上机会，刚好明天咱们又没戏，就想着今天晚上好了。”
他目光真正，话是对着陈紫函说的，可目光却有意无意的瞥向刘依菲和杨米这边。
闻言刘依菲愣了一下，旋即心中暗笑，也就是自己提前从妈妈那边知道了点他的意思，不然还真没反应过来，以为他就是单纯的请自己吃饭而已。
见状外表清清冷冷的她心里竟然难得的泛起几分恶趣味来，表面上呆呆傻傻的点头，似乎没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只等着黄小明的下文。
“好呀好呀，是那种铁锅上面贴着饼子的那种吗？我一直都想吃来着...”
最积极的还是杨米，咬着筷子目露惊喜的说道。
剧本没按照自己设想的那样发展，本身黄小明打算的挺好，自己这个时候提出晚上一起吃饭，那势必会影响刘依菲下午去探班的计划。
毕竟人都去探班了，晚上大概也会跟那边的人一起吃顿饭吧？
等刘依菲为难自己再顺势问清楚她下午有什么事，如果对方主动邀请自己那最好不过。
可如果对方没想到或者没那个意思，大不了自己厚着脸皮提上一句，怎么着依菲应该也不会拒绝自己才是。
毕竟从开机以来两个人的关系还挺好的，甚至有一次刘依菲落水还是自己拉住了她....
可眼前这个女孩的心思这会儿似乎全在那份面目可憎的盒饭上。
土豆鸡块、红烧肉、绿豆芽、青菜...
这有什么好吃的？
就那么有吸引力？
黄小明干笑着有些心急，嘴上应付着杨米的话，心里却在琢磨着怎么才能把话题给拉回正轨。
其实剧组里面没什么秘密，刘依菲要去《黄金甲》那边探班的事情黄小明既然知道了，陈紫函也肯定知道，也就是杨米这种在剧组里面无依无靠的人还不清楚。
陈紫函似乎看出了黄小明的意思，仿佛不经意间提了一句：“诶，你们知道咱们隔壁那边在拍什么吗？我看阵仗弄的挺大的....”
黄小明赞许的看了陈紫函一眼，隔壁的剧组是《黄金甲》横店人人皆知，虽然她的话多少有些刻意，但总归算是把话题拉回来了正轨。
眼里看到了小明哥的欲盖弥彰和着急，刘依菲心中好笑的同时也不再开玩笑，装作没看出来似的说道：
“隔壁是张一谋导演的《黄金甲》剧组，我下午要去探班...你们有空吗？要不咱们一起去？”
闻言黄小明长出口气，陈紫函连忙低下头扒饭掩饰自己的喜意，只有杨米大大咧咧道：“好呀!那可是张导的剧组，我早就想过去看看了.....”
本来黄小明还对杨米开始时转移话题的举动有些气结，可这会儿那点不满早就已经随着刘依菲的邀请烟消云散了。
何况这会儿正应该有一个人率先答应下来，按照他的设想这个人应该是陈紫函，没想到杨米充当了这个角色。
于是他故作为难的说道：“我们这么一大帮人去....会不会有些打扰到人家？”
“哦，小明哥说的也是....”
刘依菲咬着下唇看上去似乎有些苦恼，看的黄小明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让你特么的多嘴。
本来人家都答应了，你非要再客套一下！
连旁边的陈紫函也有些不满的看向黄小明，哪知道刘依菲接着道：
“不过应该也没什么关系，咱们尽量不打扰就好啦~”
女孩眉眼弯弯，笑眯了眼，窗外的阳光把她的头发染成金黄，搭配上那不食人间烟火的脸让人有些恍神，偏偏女孩唇角又有几分少女的狡黠。
让黄小明一时间弄不清楚这姑娘到底是不是故意消遣自己的。
不过目的总算是达到了，他赶紧吸取教训接过话题，再也不敢跟眼前这个姑娘装模作样，细致的交代起来一些探班时候的注意事项。
比如带什么零食，买什么饮料，弄多少不会显得他们喧宾夺主...
并且他还大方的宣布这些都由他这个师兄来。
另一边，《黄金甲》剧组。
同样在吃午饭的程铭打了个喷嚏。
“阿嚏。”
他转过身打完喷嚏揉了揉鼻子，再回头时宋晓楠在旁边吃着饭道：“感冒了？你这身体可不行呀....”
“你再调戏我找你老公啊楠姐！”
“啊？我调戏你你竟然要调戏我老公？”
宋晓楠故作惊恐的说道，惹的程铭翻了个白眼，旁边的蔡助理也笑了起来。
笑声过后她才说道：“用给你拿点感冒药吗？这个天气确实容易感冒。”
“不用，就是鼻子痒痒。”
程铭再次揉了揉鼻子，小声嘟囔道：
“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一样。”
第44章 奇怪的探班
“你年纪不大还挺迷信的。”
旁边的宋晓楠笑着调侃一句，可她话音刚刚落下端起旁边的汤碗准备喝汤，程铭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旋即动作顿住有些惊讶的道：“还真有说法啊？”
蔡助理见状也凑趣：“那总归不是骂你的，要是骂你的不至于打电话过来骂人。”
程铭无奈的摊摊手，好像也习惯了这两位的调侃，低头拿起手机发现是自己家姐夫的电话，于是晃了晃手机示意自己出去接电话。
“别是哪里留下来的风流债....”
程铭出去之间听见宋晓楠的笑声。
“姐夫。”
“忙着呢？”
“剧组吃饭呢。”
程铭笑着说了一句，“你这大忙人怎么还三天两头的给我打电话？”
“哦，在剧组就行。还是上次探班的事情，人家下午过去找你，你捎带手给接待一下，能引荐你们导演自然最好，不过我看人家的目的主要还是去看你...”
闻言程铭无奈摇头，他可真不觉得对方是来看自己的，毕竟自己跟那姑娘两次相遇好像还挺相冲的。
虽然不至于相看两厌，但气氛总归没那么融洽。
不过脑子里想起那天刘依菲落荒而逃的身影，他嘴角还是出现了一抹恶趣味。
“我知道了，那我一会抽空跟张导说一声。”
又跟姐夫闲聊几句挂了电话，程铭进屋才想起自己下午也有拍摄任务，于是眼珠子一转换上一副讨好的嘴脸：
“楠姐....”
说着程铭还夹起来自己碗里面的狮子头给宋晓楠递过去。
“别，你别跟我来这套，先说事。”
宋晓楠显然通过最近这段时间的相处也知道自己这个小老弟的嘴脸，防备心颇重的问了一句。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下午有拍摄任务然后几个同学过来探班想着到时候我如果在片场您帮忙去接一下。”
程铭状似不经意的说道。
宋晓楠闻言看了他一眼，这才安心把那块狮子头放进嘴里而后嘟囔不清的随意问道：“谁啊？你直接安排个剧务去等着不就完了还让我去接。”
“没谁，就《神雕》剧组那几个。”
“咳咳咳....”
宋晓楠捂着嘴咳嗽几声，抬头白了程铭一眼：“刘依菲？”
“昂！”
宋晓楠：“....”
程铭：“可能还有黄小明来着，应该几个主演都会来。”
“这你同学？”
“怎么不是同学？都是我学长学姐啊。”
程铭一本正经的说道。
“啧...当初我就说你喜欢那个姑娘，你还嘴硬说不喜欢这一挂的...”
见状旁边吃饭看热闹的蔡助理也开始凑趣：“小程喜欢刘依菲这类型的？那你可得好好努力，现在挺多年轻人都挺迷她的。”
“剧组的八卦就是你们这样传出来的。”
程铭吐槽一句。
事实证明幸好程铭做了提前安排，不然下午的时候还真就抓瞎了。
哪怕是有姐夫的提前交代但他也知道自己在剧组首要的任务肯定是电影而不是接待几个人过来探班。
于是下午他提前去片场拍摄老谋子给他安排的开头那场戏的时候就给宋晓楠打了个电话，自己则是一头扎进了片场里面。
约莫三点多的时候，身穿黄色内搭外面套了个跟防晒衣似的运动外套的刘依菲跟妈妈刘晓丽从酒店电梯出来。
她一看就是刚睡醒不久，别说弄个发型什么的了，下午这会儿脸上连妆都没化，只能说全靠底子硬撑着。
甚至身上那套穿搭放在别的女艺人身上都是毁灭性的，偏偏穿在她身上竟然丝毫不能拉低她的颜值，看的中午压根就没睡觉早早收拾好自己的黄小明和陈紫函既羡慕又觉得好笑。
明明刘阿姨穿衣服的品味那么好，怎么到了这姑娘这就光继承长相一点也不继承穿搭风格呢？
倒是杨米根本没有在乎那么多，甩着马尾就迎了上去：“怎么才下来呀依菲？”
“呃...我们没迟到呀。”
“没有没有。”
说着杨米揽住她的胳膊，也不管丢人不丢人直接笑道：“我紧张的一个中午都没怎么睡好觉，一直想着到时候应该说些什么....”
旁边的刘晓丽看着活泼的杨米轻轻笑着，觉得女儿来这剧组演戏的同时能交到几个朋友其实也不错。
自己家姑娘本来就没什么心眼....可能天底下所有妈妈都这么想，要是刘晓丽看到那天她是怎么呵斥程铭的就不这么想了。
相比于外头的那些演员，毕竟黄小明杨米这些人还都是她北电的校友，说起来也总比在剧组里打滚混久了的那些演员们好接触些。
两人说着话那边酒店沙发上等着的黄小明和陈紫函也赶紧起身，笑着跟刘晓丽打了声招呼：“刘阿姨。”
“诶，那咱们出发？探班的东西...”
“我中午就让人准备好了。”
黄小明微笑着接话道，“车子也在外面等着了，咱们就出发？”
他侧身给刘晓丽让开了个位置，示意她先出去。
刘晓丽笑着点头，几人就这么出了酒店。
车子上。
刘晓丽坐在前面的副驾驶没跟几个孩子一起挤在后面，看着两侧的风景和越来越热闹的横店笑道：
“说起来这次去探班找的人也是你们北电的一个学生，叫程铭，是摄影系的。”
“呃...是依菲的同学？”
黄小明下意识的以为是刘依菲的同学，他比刘依菲要大上好几届，就更别提杨米了。
心底暗自琢磨着02级的学生如今应该也就是刚刚毕业一年多，毕业了之后就直接能进张导的剧组，估摸着自己这个学弟的背景也不简单。
他走出校园已经很久了，长期以来的摸爬滚打让他习惯了这么思考问题。
可刘依菲却道：“不是我同学。”
“啊？”
黄小明一愣，旁边的几个人也把目光转到了她的身上，可能是车子里面空间狭小，忽然被一车子的人盯着让她有些不适，于是赶忙解释：
“是04级摄影系的，我跟他也不熟。”
她找补道，可这话黄小明根本就不当真，你不熟咱们找人家探哪门子的班，而且你还能脱口而出人家是04级摄影系的。
这不是欲盖弥彰吗？
他目光在刘依菲脸上转转，心底忽然有个离谱的想法，紧接着又去看前面的刘晓丽。
可刘晓丽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头去，只留给黄小明一个背影。
“才比我大一届？”
杨米惊讶出声。
虽然她如今也出来演戏，可她自己毕竟是演员，跟摄影系这些不是一回事，
北电又没有那像是中戏么严格的要求，理论上来说只要你自己有本事或者有资源，大一出去演戏火起来的也比比皆是。
可刘依菲却不答话，只是腰杆挺的笔直坐在座位上，后背根本不跟车子的靠背接触。
第45章 巧合
“你坐那么直干什么...你也紧张啊？”
杨米小声道。
刘依菲有些无奈的看了她一眼道：“上午吊威亚了，擦破了点皮。”
这时前面的刘晓丽终于又重新加入了聊天：“中午回去的时候怎么不跟我说？我好给你上点药。”
“没事的妈妈，不严重的。”
“这孩子....”
于是，关于程铭这么年轻到底是怎么加入张一谋聚剧组的事情黄小明到底也没弄清楚，只是下意识的觉得自己这个小学弟背景肯定不简单就是了。
几个人一路来到了明清宫苑。
他们有几场戏也是在这边拍摄的，所以算的上是轻车熟路，甚至进去时候都不用找人领，不管是靠刷脸还是他们剧组的工作证都能进去。
只是要进《黄金甲》剧组那边的几个宫殿却不容易，张卫平的保卫或者说保密工作做的很好。
下车步行到了《黄金甲》的拍摄地，刘晓丽刚要掏出电话就看见一个个子不高没有刘海扎着个简单马尾的飒爽姑娘走了过来。
“刘阿姨吧？”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程铭拜托过来帮忙接人的宋晓楠。
她其实没有见过刘晓丽，但她认识刘依菲和黄小明，也知道刘晓丽在剧组陪着闺女拍戏的事。
哪怕就是不知道这些，就看刘依菲母女两人的眉眼也能猜出个大概来。
她脖子上面挂着工作证伸出手道：“我是张一谋导演的助理，是程铭让我过来接你们一下的。”
宋晓楠笑着说道。
刘晓丽之前是知道陈金飞找了个孩子，虽然大概听了那孩子的背景，但是心里多少有些担心觉得会不会不靠谱，可转眼对方就找来了张一谋的助理过来接人。
可不要小看宋晓楠，要是张卫平不在剧组哪怕就是陈金飞过来的话只要是张一谋在片场拍戏，那么来接人的大概率也就是他的这两个助理了。
见状刘晓丽跟她握了握手，不等她发问宋晓楠就主动帮程铭解释了一句：
“本来他是要自己来的，但张导临时给他的有拍摄任务，所以就拜托我过来了，您几位跟我一起，咱们这边走....”
接着宋晓楠开始笑着跟另外几人寒暄，过后招呼了一声道：“那咱们跟我进去吧。”
宋晓楠的话几人没有当真，不是说觉得程铭摆谱不来接人或者怎样，而是宋晓楠口中的“拍摄任务”让他们觉得应该是托词。
忙肯定是忙的，只不过程铭一个大二的学生在这里能有什么拍摄任务？了不起了就是帮忙给打打下手，难道还真指望他能亲自上手？
新人进剧组都是这样从小做起的，黄小明他们没吃过猪肉，可天天在剧组做演员，还能没见过猪跑？
但谁都没想到，人宋晓楠说的还就是真的，程铭这儿确实在苦哈哈的在片场拍那些宫女。
倒是黄小明主动提了一句：“宋助理，这些东西...”
“哦，你看我。”
她拍了下脑门，随手招呼过来几个场务让他们帮忙把东西搬进去，东西不多，几个推车就能装完，无非就是一些红牛之类的饮料。
这个时候剧组流行送这个。
宋晓楠带着他们往里面走的时候黄小明有意无意的打听道：“宋助，一直听说我们那个学弟一表人才的，在剧组是....”
闻言宋晓楠没有看黄小明，反而是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刘晓丽和刘依菲，感叹刘依菲那张脸的同时心里嘀咕。
其实她是有意帮程铭说几句好话的，可又怕弄巧成拙，毕竟人家女孩的妈妈也在这边，所以就决定实话实说道：
“程铭啊？摄影助理...唔，现在应该是导演助理了。”
黄小明看出了宋晓楠应该跟程铭关系不错，不然也不会帮着出来接人，于是顺嘴捧了一句：“这个年纪就能进张导的剧组可真是不多见。”
宋晓楠说的这个位置才符合黄小明的心理预期，要是一个大二的学生一进来就是个什么执行导演的，那也有点太吓人了。
这也就是他们为什么下意识的不相信刚才那所谓的“拍摄任务”，别说他了，就算是刘晓丽他们也不信，只当做是花花轿子人抬人的漂亮话而已。
倒是宋晓楠注意到刘依菲进来后就只是跟旁边那个狗啃刘海的姑娘一直低声说话，看起来真是和程铭不太熟的样子。
她知道几人过来是做什么，于是带着他们往里面走的同时也不忘了介绍一些剧组的布景：
比如刚刚搭建好的“菊花台”，别说上去登高之后看了，就从大殿下面看到铺满了菊花以及上头那雄伟的宫殿就足够让人感到震撼。
这就是电视剧剧组比不了的，他们要么找一些自然实景，要么就用很假的背景特效，耗费巨资只是为了一个场景几场戏几个镜头，实在是划不来。
这也就是为什么那么多演员对电影趋之若鹜的原因了。
几人一路进了主殿，宋晓楠又开始跟他们介绍两边都是琉璃，阳光洒进来美轮美奂的走廊，看的众人心惊不已。
哪怕是黄小明见多识广，到了这里也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
“好漂亮啊....”
杨米轻声感叹，不真正置身于搭建的实景之中很难言说身在其中的震撼。
旁边的刘依菲也认同的点点头，眼神有些痴迷的看着那些琉璃，可能女孩子天生对这些东西就会喜欢。
哪怕是年纪大一些的刘晓丽也是如此，只是走到这里，就更坚定她让闺女去拍电影的决心了。
别看刘依菲年纪小，可于她而言电视剧的路其实如今已经到头了，这时候的演员演电视剧无非就是让这个演员家喻户晓。
刘依菲已经做到了，一个王语嫣、一个赵灵儿，更别说还有这部没上的小龙女。
接下来再往前走，还能有什么？
那些大的奖项大多还是要依靠电影来实现。
几人心头各有思绪，宋晓楠正好瞧见走廊里面过来几个人，于是笑道：“老赵，导演在里面吗？我领几个人来探班。”
被叫老赵的男人回头笑笑：“可不巧，刚去偏殿那边看咱们程导拍戏呢。”
老赵是现场的美术负责人之一，天天跟在张一谋旁边自然知道程铭和张一谋的关系，就跟赵小丁和程铭相处的差不多，都挺喜欢这个年轻人的。
也乐于跟他开几句玩笑，自从程铭放出豪言说自己要是拍戏请赵小丁去掌镜的时候大家就开始调侃他叫“程导”了。
其实也不算调侃，人家现在真掌镜了不是？
宋晓楠点点头，转过头准备领着几人去偏殿找张一谋他们：“那咱们....”
她刚刚转头就愣了一下。
因为刘依菲黄小明几人都在荒唐的看着她。
程导？？
应该是同姓吧？
不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吧？
第46章 那是谁？
几个人各怀心事的跟在宋晓楠的身后，但却默契的没人开口询问。
毕竟剧组里面姓程的也不一定就是程铭，而且...程铭实在是太年轻了，这种话问出去万一不是也不大好意思。
一会就能看见了，不是吗？
如果说黄小明等人心里只是惊讶，那刘依菲就完全不一样了。
她之前在学校门口见过程铭那场抓马的“分手戏”之后也听自己的几个同学说过这个程铭。
给她的印象无非就是家里有钱，来这边不是为了混个文凭就是为了泡妞，仅此而已。
总之就是混日子的。
加上后面在横店这边又碰到了程铭，刚好撞见他又是在欺负一个挺漂亮的女人，虽然最后证明是误会，可这种“不好的印象”实实在在的加深了。
她不懂干爹明明能找张卫平，为什么要找程铭，但对她来说无所谓，她的心态就是来旅游的一样。
张卫平也好，程铭也罢，在她这边更像是那个前往“景点”的售票员。
把票给我就好了，至于你人品怎样是好是坏跟我也没什么关系。
可从来到剧组之后她好像发现自己有些错了，她只是年纪小但不代表她很笨，相反她对一些事极度敏感。
首先就是宋晓楠对程铭亲昵的态度，很多时候一个剧组里面导演的助理对一个人的态度就能代表导演对那个人的态度。
就像自己所在的《神雕侠侣》剧组，张纪中不在片场的时候有些拍戏之外的事情还真就是他那七八个助理每个人各管一摊事儿。
一点也不夸张，真就是这样。
又因为这些人平时距离张纪中最近，那么导演对某个演员或者某个人的态度和评价他们心里其实都知道。
自然不会出现那些导演心里讨厌某个人他们还眼巴巴凑上去的情况。
宋晓楠能出来帮程铭接人，最起码证明张一谋导演对程铭的态度和观感不错。
又或者....张一谋导演也被骗了？
刘依菲低着头默默想着。
第二呢，就是刚才那位工作人员口中的“程导”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这会儿的直觉很强烈，或者说从宋晓楠听到的反应之后，她莫名就觉得那个人就是程铭。
如果是程铭的话...
这个年纪就能在《黄金甲》掌镜拍戏？
刘依菲自己平时虽然文文静静的，可内心里其实是有点小骄傲的。
话说回来，这个年纪如此成就，放在哪个演员身上都不可能古井无波，要情绪真是那么平淡他也当不了演员。
但此刻有个年纪跟自己相仿的人同样优秀，谈不上嫉妒，有点类似于修仙小说那种宗门圣子和宗门圣女宿命般的相遇了。
她甚至已经开始在自己脑子里面脑补一些奇奇怪怪的桥段和恩怨纠缠...
不奇怪，这个年纪正是想象力丰富的年纪，男孩子女孩子都一样。
忽然，走廊中原本只有前面有一搭没一搭聊天的刘晓丽和宋晓楠的声音以及他们一行人的脚步声，现在又多了杨米在她旁边的声音。
杨米的声音很有特点，有点类似于小奶音，刘依菲其实也有点，只不过杨米属于是嘴懒，不肯好好发音。
刘依菲则是说话带着点气声，加上她平时说话声音本就不大，才会有如此的效果。
这会儿杨米的小奶音低低的在她耳边响起，像一支箭矢蓦然穿透她的身子：
“依菲，想男人呢？脸都红啦！”
说实话，杨米平时挺污的，刘依菲长这么大到现在看的那点...不太健康的东西，除了一些香江的影视剧，就是从杨米这里看到的。
甚至说她是“启蒙老师”都不为过。
杨米声音带出的气流让她耳朵有些痒痒，转眼间就变成酥麻，如果不是热气的话就像是有人拿着头发丝在她耳边不断轻拂。
她脑海中马上想起两人拍戏的时候有一天晚上杨米神秘兮兮的拿着手机上下载好的.....电影，来到了她的房间，两个人蒙着被子看到半夜...
她的耳朵瞬间红了。
真是离谱，明明就是一个称呼，怎么会带出这么多的事？
想到了这里刘依菲的眼神中带上了几分恼羞成怒的味道，可这个眼神落在杨米眼中，就成了她这个年纪本不该有的风情。
“你再胡说，我掐你了啊！”
杨米脚步一顿，呆呆道：“完了，我不会说中了吧？”
她虽然也是纸上谈兵，可最起码“谈”过，也见过自己那些同学谈恋爱时的白痴样，
特别是有个叫包文静的同学特喜欢一个叫包贝儿的，也就是这时候没有“恋爱脑”这个词，不然杨米高低都要安在她的头上。
可这会儿，刘依菲的反应怎么会跟她那么像？
杨米更好奇了，那个叫程铭的人到底是谁。
大家来到了偏殿，片场给众人的感觉是首先就是安静，特别是跟自己剧组的片场相比。
不是说没人，甚至人还要比自己那边要多上许多，但大家就是各司其职没人出声。
那么多的宫女动作整齐的起床、穿鞋、洗漱、换衣服、相互化妆。
这种整齐划一是极具美感的，有时候整齐它本身就是一种美。
何况那些能被选上的宫女要么是体态，要么是相貌都有几分优越，这种情况下在现场看就更美好了。
他们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的这一幕，眼中流露出几分向往，紧接着大家的目光就开始在片场搜寻。
搜寻谁？当然是张一谋，甚至黄小明一会怎么打招呼的话都已经提前想好了。
片场虽然人多，但找导演还是很好找的，直接往监视器那边看不就完了呗。
坐在监视器后面那个位置上的肯定是导演，剧组就是这样，除了导演没人敢坐那个位置的.....?
那个位置上是谁？
怎么是个年轻人？
张一谋呢？
返老还童啦？！
接着，他们就看到了那个年轻人后面站着的戴帽子的身影。
大家心里松了口气。
哦，没返老还童就好，张一谋导演还在....
等等！
既然站着的是张一谋导演，那坐着拍戏的人又是谁？！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一般在几人的心头炸响。
第47章 诶，这边
片场当中，下午的阳光透过窗子洒向大殿隐约可见空气中的灰尘，安静的片场之中只有一道声音传来。
那就是坐在监视器前面戴着耳机手里拿着对讲机眼睛死死盯着监视器的那个身影口中传出来的。
应该说是他的声音从几人身旁一个摄影师身上的对讲机中传出来，沙沙哑哑的声音因为电流的缘故有些失真，但仍旧能听清楚那个年轻人说的是什么。
他在调度现场的机位，适时调整指挥那些个宫女的站位和队形。
按理来说，任何人进到这个片场首先注意到的应该是这些宫女颇为大胆的服装，可这会儿她们那些人的服装以及沉甸甸的胸脯却没人去看，刘依菲几人的目光都在看向那个年轻人。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黄小明，这一愣神的功夫他已经联系上了之前宋晓楠带领他们去正殿时遇到的那个男人嘴里的称呼。
“程导。”
很明显，说的就是这会儿坐在监视器旁边的那个年轻人，纵使黄小明脑子里也闪过这个念头，可马上被他自己否决。
跟之前有一样，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这一幕，于是转头去看刘依菲，想要求证是不是自己看错了，或者是误会了。
但刘依菲的表情给了他答案。
只见刘依菲小嘴轻轻张开成“o”形，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边那一道认真的身影。
“依菲，那个就是你说的学弟？”
他有些不死心的求证道，说是不死心还不如说是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幕以及刘依菲给出的反应明明白白的告诉他那个年轻人就是之前那人口中的“程导”，也是刘依菲口中的学弟。
刘晓丽似乎也被黄小明的声音吸引，她自然比黄小明更加了解自己闺女，看到她的表情就已经明白了什么。
只是刘晓丽有些纳闷，她的问题跟黄小明不太一样，虽然也惊愕于这个年轻人为什么会在导演的位置上，
但眼下让她更奇怪的是，自己闺女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按理说，自己闺女就算认识这个程铭，应该也不至于惊讶到这种程度吧？
毕竟之前就是一个不相干的人。
看眼下这个情况，两个人似乎是....认识？
一抹警惕悄然萦绕在刘晓丽的心头，这应该是父母们的本能反应，开始脑补自家闺女跟这个黄毛之间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茜茜，你们之前是不是就认识？”
刘晓丽的警惕性让她选择了最简单的办法——打直球。
而刘依菲这会儿也回过了神，有些费力的从监视器那边挪开了自己的目光，心头则满是不解，不明白为什么那个“不学无术”的坏人会坐在那里拍戏。
压下心里的惊讶和疑惑，她转过脸看向妈妈：
“只是见过。”
刘晓丽狐疑的看了她一眼，虽然不怎么信自己闺女的话，但也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只能点点头不再言语。
而刘依菲脑海里则是出现那天晚上自己闹了个乌龙，“见义勇为”去拔刀相助的时候那个年轻人看向自己那明亮的眼神以及眼睛里面玩味的目光。
跟这会看向监视器一本正经的目光不同，那目光里充满了轻佻，让她有些不适和羞恼。
‘只是他正经起来的样子...好像还挺正经的。’
女孩心底对自己说了一句废话。
在几个人各怀心事的时候，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咔”的声音。
原来是程铭摘下来耳机，放下了对讲机结束了拍摄，他并没有马上起身，而是转头看向一直站在自己身后的张一谋。
看上去，就像是交作业给老师的学生一样。
只不过跟普通的学生不同，普通的学生被老师现场监督检查批改作业那么心里多多少少肯定会有一些紧张。
但那个年轻人没有，他眼睛里的兴奋快要溢出来了，好像刚才的体验让他欲罢不能。
程铭转身回头的时候正巧看见了站在片场门口处的刘依菲等人，他自然认出了几个人，也还记得姐夫今天给自己的“任务”，但这会儿不是说话的时候。
他露出一个笑脸，对着这边的几个人微微点头，接着就转头继续看着张一谋。
“导演，怎么样？”
张一谋依旧站在他身后哪怕是这场戏拍完了也没什么坐下的念头，只是盯着屏幕微微发呆。
监视器上回放里面那些宫女整齐熟练极具美感的动作他并不惊讶，训练也不是程铭训练的，能拍出来很正常。
让他惊讶的是监视器里面明暗色彩的对比，虽然窗子上有亮光，但屋子里整体的色调还是有些暗沉。
把他用明黄色等极具冲击色彩来刻画“牢笼”的想法表现的淋漓尽致，只不过他用的是极尽奢华的黄金与琉璃，而程铭用的是光影明暗而已。
“你自己想的？”
张一谋片刻之后开口，问的没头没尾，可他却一点也不担心面前已经站起身的年轻人听不懂。
“对，毕竟就这第一场戏，里面的人都是训练好的，连机器的位置都是您提前定下的，我就只能琢磨这点事了。”
程铭笑着解释道，显然对自己拍出来的东西很自信，同时也是对张一谋审美的理解和自信。
果然，片刻之后张一谋开口道：“不错，有点意思...”
说到这里他抬头看了傻笑的程铭一眼，见他那副得意的模样没好气的说道：“这才刚开始，你要学的还多着呢，别翘尾巴。”
说着说着，他竟然自己也笑了起来。
于是一大一小，一老一少就站在监视器后面对视乐了起来。
这一幕落在身边人眼里倒是没什么，毕竟经常在片场见到张一谋的人最近也总能见到程铭，自然知道自己家导演对于这个年轻人的态度。
可在黄小明等人看来就不太一样了。
这个叫程铭的年轻人，到底跟张一谋是什么关系，他们这么熟的吗？
代替他拍摄就不说了，拍完了之后还跟他有说有笑的在那聊天？
不等黄小明继续往下想，程铭那边状似不经意的瞥了他们这边一眼，然后对他们招了招手：“诶，这边！”
黄小明马上换起了一副灿烂客气的笑容。
第四十八 对不起谁？
“导演您好，我是刘依菲的妈妈刘晓丽，这是我闺女刘依菲。”
“张导您好，我是刘依菲。”
“很荣幸见到您张导，我是黄小明，是您粉丝....”
“我叫杨米...”
“导演我叫陈紫函。”
在程铭的那一声招呼过后，这边的几个人也赶快走了过去，只是程铭确实跟他们也不算太熟，只能用“同学”当成借口，说是来探班看自己的。
不过介绍几人的时候他挑衅似的对着刘依菲抬了抬眉毛。
最起码刘依菲看来是这样的，她觉得这个人是在说：“那天你跑了，你能跑到哪里？”
可她这一回是真的误会了程铭的意思。
程铭的意思很简单....
“你妈真的挺漂亮的。”
众人寒暄之后张一谋并没有在这边多待，一来是片场确实很多事情还要他来拿主意，电影也需要赶进度，毕竟他忙完这边还要马不停蹄的去弄奥运会。
其次，说穿了也就是几个演员而已，真不至于让他自己迎接，跟他们寒暄鼓励几句就算是给程铭面子了，仅此而已。
于是又在这边跟大家客气了几句之后只是留下一句“小程照顾好你朋友”之后就先行离开了偏殿，继续去忙今天剩下的事情了。
这边就只剩下程铭几人。
倒也不用担心尴尬，先开口的是黄小明；“前途无量啊学弟，这么年轻就在张导的剧组里面能独当一面，多少人羡慕都羡慕不来...诶你是哪一届的来着？我记得是04级的对吧？”
明明来的时候黄小明还专门打听了这件事，可这会儿他却一副记不清楚的样子跟程铭聊了起来。
“对的学长，我是04级摄影系的。”
“那你岂不是才大二？”
黄小明瞪大眼睛惊讶的问道，说着还不等程铭回答，自己倒是先苦笑起来：“你这...你这真是让我无地自容了，才大二就能在这....”
说实在的，黄小明是那种极容易给人好感的人，可能在于他聊时的亲和力，也可能是来源于他一直把自己的姿态放的很低，又或者是那言语中那有几分夸张的语气。
明明在程铭看来不是什么大事，可偏偏在他嘴里好像自己已经功成名就，年少有为独当一面了一样。
弄的程铭多少还有点尴尬。
“我带你们到处逛逛去吧。”
他对黄小明点点头，然后朝着一行人中的长辈刘晓丽笑道。
“那麻烦你了，小程同学。”
“不麻烦的阿姨，应该做的。”
说着他开始领着几人往外面走去，只是刚刚跨出偏殿的门槛，在他身边跟他并肩而行的刘晓丽状似不经意的问道；
“你跟茜茜很熟？“
“茜茜？”
程铭有些摸不着头脑，可旁边的刘依菲却马上嗔道：“妈！”
哦，原来你小名叫茜茜啊...
他看了旁边的刘依菲一眼，而面对他的目光，刘依菲本来就有些窘迫的心态就更添了一丝羞恼。
又是这种玩味的眼神....
她心里暗暗咬牙，马上觉得自己凭什么被他这么看着，于是立刻做了一个自认为很凶的表情瞪了回去。
她所谓很凶的表情....无非就是抿着嘴，鼓着腮，柳眉竖起....
有些可爱怎么回事？
程铭差点笑场，赶紧收回了目光，回答刘晓丽道：“之前见过几面，不过那时候还不太熟。”
“现在跟你也不熟！”
刘依菲躲在妈妈的另一边，语气不满的说道。
还挺记仇的！
程铭暗笑，嘴上继续道：“探班过后不就熟了？”
莫名其妙的，刘晓丽觉得找这个孩子来探班是个昏招。
就在这时，刚才跟张一谋一起离开的宋晓楠去而复返，看了这边一眼之后径直走向刘晓丽道：
“阿姨，那边有演员用的临时休息室，我带您去稍微休息一下？”
说着宋晓楠还朝着程铭使了个眼色，在程铭看来好像是要自己领着另外几人先走？
果然黄小明马上接话道：“那我们再去逛逛？”
见状刘晓丽犹豫一下，但还是点头答应下来，毕竟自己老是在屁股后头跟着确实挺招人烦的。
想来旁边有黄小明杨米等人这两人就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也不会当着他们的面...
于是几人就先出了偏殿。
黄小明倒是没想那么多，他就是单纯的想要跟程铭套套近乎，说有多强的目的性倒也不至于。
毕竟他现在的位置要说程铭有什么能帮上他的还真没有。
只是他已经习惯于在圈子里多结善缘，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上了呢？
“说起来我们还没留联系方式吧？这次真是打扰你了学弟，这两天你们组里面什么时候不忙了给我打电话，明晚怎么样？”
他主动邀请道。
请人家吃饭就是这样，看真心不真心就是看对方定下来的时间，要是说什么“有空跟我打电话”“有机会一起”这类的话，
哪怕真的是因为不确定时间定不下来，在对方听来也会有几分敷衍。
黄小明这种给出了明确日子，哪怕明天程铭没空，大概率也会给一个自己有空的时间。
“明天...晚上的话可能要晚一点。”
果然，程铭笑着回道。
黄小明的笑容更盛几分，顺势掏出了手机道：“我们学校的同学在这边就应该多联系....这下又多了一个人。”
两人留下手机号码之后，旁边的社牛杨米也不甘示弱，马上掏出了手机：“还有我还有我。”
这种时候一般就是把一圈人的手机号码都给交换了，不然少了谁谁尴尬。
比如现在，尴尬的就是刘依菲。
她想要装作没听见或者没在意，一直扭着头在看不远处“菊花台”的风景，可程铭却不依不饶：
“我说，不就是觉得对不起嘛，至于连个电话也不留？”
瞬间，刘依菲转头对他怒目而视，另外几人表情一僵，马上就当做什么都没听到一样低着头去存刚刚的手机号码。
反正大家看起来都是很忙的样子。
只有杨米抬头，甩着额前的狗啃刘海，眼睛亮晶晶的对着两人说道：
“什么对不起？？谁？谁对不起谁？”
她闻到了八卦的味道。
第49章 刘依菲（破防版）
杨米几乎是被黄小明给拎着脖领子给拽走的，临走的时候眼里面依旧闪烁着不肯罢休八卦的火焰。
偏殿前面台阶下面的空地旁边安安静静的，远处依稀有剧组里面工作人员的声音传来，但刘依菲却觉得什么也听不到了。
她还想故技重施，可奈何上次能跑是因为晚上，天黑的时候好像能让她披上一层天然的自欺欺人的外衣，可现在不行。
但这姑娘却毫不示弱，面对程铭的目光直勾勾的瞪了回去。
你看我，我也非要看你！
程铭以前好像听人说过，异性之间对视超过多少秒之后大家心里就会产生一种异样的好感。
他觉得这人说的还挺有道理的，但应该不是对视的原因。
毕竟面对着这张脸跟你对视，让谁来都很难产生恶感吧？
开春后已经归来的鸟儿不知道在哪个枝头上乱叫，似乎看见了大殿下面气氛逐渐旖旎的少男少女。
像是在催促一般叽叽喳喳个不停。
“手机！”
最先打破这种氛围的到底还是刘依菲，她的经验背叛了她。
以往，去人多的场合面对这些目光的时候，她只要冷着脸扫视过去，往往那些人都会下意识的回避开她的目光。
碰上心理素质好一点的，最多会点个头微笑一下，接着也会转过视线。
但程铭这个不能叫做心理素质好了，应该叫不要脸了。
你不说话，我也不说话，跟玩“123木头人”似的，最可恶的是他眼睛里面永远带着的那一丝戏谑，让人忍不住想要...想要拧他的脸。
“什么手机？”
程铭并没有装傻，他之前盯着女孩的时候在研究这姑娘五官拎出来不算是特别特别优越，除了鼻子。
可组合在一起，偏偏如此清丽出尘。
邪门了诶。
不过想起她妈妈的长相后程铭就又释然了。
听到刘一菲的话后他下意识的问道。
女孩深吸了口气，似乎是在忍耐着什么，终于偏过头不再看他，用尽量平静的语气道：
“你不是要联系方式吗？”
“那倒是其次。”
程铭笑笑：“主要是想听听你的计划，误会我了之后准备怎么跟我道歉，毕竟我那天在你脑子里面应该已经成了一个什么逼良为娼、嚯嚯女生的大恶人了吧？”
本来听到程铭的话后刘依菲下意识想要说他得寸进尺，可偏偏后面的话确实说中了她那天的心思，一时间她也不知道怎么反驳。
只能气呼呼的接过程铭的手机，开始按着键盘输入自己的手机号码。
“那你要怎么办？”
她一边摆弄着手机一边问道。
“不是我要怎么办，这种事情不是应该你提出解决方法吗？”
程铭上前一步拉近两人的距离，可刘依菲却下意识后退。
他们两个人是站在大殿楼梯的旁边，刘依菲这么一后退，刚好背上抵住了台阶侧面的墙壁上。
女孩脸上闪过一丝痛苦，黛眉微皱但却什么也没多说。
“你后背怎么了？”
两个人离的很近，程铭自然能看出女孩的异样，但她却不回答，只是把手机还给了程铭，跟着嘴上道：
“我再次认真的跟你道歉，那天是我误会你了，如果你还不满意的话...”
“请我吃饭吧！”
程铭没任由她说下去，因为这种话她听多了，前面的话基本不用听，重点在于后面拒绝的话。
而据他所知，这种性格的姑娘如果让她先开口拒绝，那再想让她退一步基本不太可能了。
但如果抢先开口，她一般不怎么会拒绝。
或者说是内心给自己一个台阶。
比如：我去跟他吃饭是为了以后让他不再骚扰我，也不要再拿这件事说事而已。
她们会自己劝自己的，傲娇总是这样。
哪怕漂亮的傲娇，外表看上去冷一点的傲娇同样也是这样。
果然，她看上去有些为难，但片刻之后还是道：“时间，地点。”
“呃...晚上？我去接你？”
“用不着你接我。”
见事情说定，她转身一甩头发就要走，可没发觉因为两个人的距离有些近，飞舞的发丝轻轻撩过程铭的鼻尖。
不对，是撩过了心里。
嗯....反正不是酒店的那种洗发水。
程铭做出判断，快走两步追上她的身影：“真的不需要我接你吗？”
“不需要耽误时间，我们可以直接饭店见。”
“但是我们一个酒店诶。”
刘依菲脚步又是一滞，转头看向程铭马上明白他就是故意噎自己的，旋即不再搭理他冷着脸闷着头往前走。
程铭也不说话，就这么双手插兜跟着她继续走。
两人就这么走了五分钟，刘依菲的脚步终于停下来，皱着眉道：“出口在哪，还有多远？这边的格局好像跟我们那边的不一样。”
“约莫还有千八百米。”
“怎么会那么远？”
“你走反了。”
程铭淡淡道。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女孩瞬间破防，今天这次探班之旅跟她想的根本就不一样！
一切都是从见到这个让人讨厌的男人开始的。
她胸口不断起伏，怒气冲冲的瞪着程铭，而程铭却一脸无辜道：“你也没问啊，再说....”
程铭眼神一变，从刚才的玩味换成认真。
“就算是错的路，我也愿意陪你走。”
刘依菲傻了。
要是有特效的话...恐怕她这会儿的额头上应该在往上冒着白烟。
不是害羞，而是憋气。
就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有气撒不出去。
“不要这么看着我...”
程铭就跟没看到刘依菲的反应一样，继续自顾自的说道：“刘依菲，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你有病吧程铭？”
第一次，教养很好的刘依菲被逼的说了她自认为的脏话。
但这种程度的脏话对程铭来说显然已经免疫了。
“那就好...”
“什么叫那就好？！”
这会儿的神仙姐姐已经全然没有刚面时候的仙气了。
“那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我了记得跟我讲一句啊，好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不可能，这辈子都不可能！”
说完之后她踩着运动鞋“噔噔噔”的朝着反方向走去。
可身后却再次传来程铭的声音：“那什么，应该是往东边...”
刘依菲的身影顿住。
程铭再次上前，轻声道：“你不会不分东西南北吧？”
第50章 小准备
“砰！”
就在刘依菲终于分清楚出去的方向时，不远处传来烟花爆炸的声音，两人下意识的抬头看去。
这会儿的天还没有黑，只能隐约看出烟花的轮廓，看位置是在菊花台那边燃放的。
程铭看着抬头望天的刘依菲，风吹起了她的发梢，流动的夕阳把她半边脸染成红金色，美的不可方物。
“喜欢烟花？”
“嗯。”
程铭本来没指望这姑娘回答，甚至他都怀疑已经过了刚才自己吊儿郎当的态度之后她晚上还会不会出来跟自己吃饭。
但没想到刘依菲竟然颇为认真的点点头，但好景不长，烟花很快就放完了，刘依菲似乎也从刚才的那一幕中挣脱出来，再次开始迈步往前走。
程铭只是把她送到了门口，两人到时黄小明等人应该还在里面没出来。
程铭掏出一根烟叼在嘴上，见刘依菲掏出手机想要联系他们，这才道：
“咱们俩往外走的时候我已经找过楠姐了，你妈妈他们应该也在往外走。”
女孩拿手机的手顿了一下，片刻后又把手机放回牛仔裤里。
两人在外面等了一会，这段时间程铭没有再故意没话找话，有些事本身就是过犹不及。
约莫等了不到十分钟，见到从里面走出来的几个人的身影，程铭这才点燃了那支烟，同时往旁边走了两步跟她拉开了些距离。
刘依菲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大家分开的时候黄小明依旧还是那么客气，莫名其妙的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黄小明的感染，刘晓丽也变的客气了许多，说话时都多了些长辈对于晚辈的关爱。
搞的程铭多少还有些不适应。
倒是杨米一直没变，从重新出来见到两人开始目光就一直在他们身上来回打转，仿佛是要看清楚刚才自己究竟错过了什么一样。
跟大家分开之后，程铭默默抽完了那支烟，拿出手机拨给了宋晓楠。
“送人家走啦？”
电话里传出宋晓楠调侃的声音。
“楠姐，片场那边没什么事儿了吧？我早走一会行吗？”
“啧...魂儿都被勾走了，人家才刚走你就要追？”
“我是去买点东西。”
程铭有些无奈的说道。
“行你去吧，张导这边在看放烟花呢，你别跑远，真有什么事我再去叫你。”
“烟花？”
程铭愣了一下，接着道：“你们是在菊花台吗？”
“对啊。”
“那等我，我马上到。”
“你不是要出去办事？”
宋晓楠的声音刚落下，电话里却已经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那边的程铭已经挂断了电话。
“这小子，怎么想一出是一出。”
她看着手机嘟囔道。
另一边。
来探班的几人也已经回到了酒店，跟黄小明他们分开时候刘晓丽一路跟刘依菲回到了房间，两人的房间在同一层都是套房。
剧组里面主演的待遇其实都是一样的。
跟着闺女来到房间，刘晓丽关上门后对跟在屁股后头看她们还有什么需要没有的助理道：
“没事了安迪，你先去休息吧。”
“好的阿姨，你跟依菲有事给我打电话我就上来。”
助理回了一句之后关门离开。
刘晓丽显然一路上都有别的心思，闺女背上的伤都没问，坐在沙发上就拿出手机嘴里嘟囔道：“这个老陈...”
说着她就又站起来走到里屋开始跟陈金飞打电话。
刘依菲也没说什么，她不是什么矫情的人，虽然背上有些疼可她知道那估计就是勒出来的红印子，最多有些淤青。
她也见过剧组里面那些武行吊完威亚之后的狼狈模样，自己这个跟人家比真不算什么。
女孩只是自顾自的走进了卫生间，听着外面妈妈打电话的低语，默默背对着镜子脱下了衣服。
等她再出来时刘晓丽已经打完了电话，看见女儿后说道：“我问了，那个程铭是你干爹一个朋友的孩子...”
说到这里她话头一顿，可不等她继续说下去刘依菲就道：“我们晚上要一起吃饭。”
说完就拿起茶几上面放着的明显翻过无数次，边边角角都已经皱起来的剧本打开。
“那要妈妈陪你一起去吗？”
刘晓丽还是习惯性的问了一句，可不等刘依菲讲话她就主动道：“还是算了，我在你们也吃不好，那他来接你？”
刘依菲察觉到妈妈好像是一副很上心的样子，于是点点头，紧接着就道：“我看剧本了妈妈。”
“好好，不打扰你了。”
刘晓丽马上安静下来，轻轻的帮女儿倒了杯水，而后转身离开了房间。
随着房门的关闭，刘依菲也合上了看了半天没有翻页的剧本。
她呆呆的看着窗外，直到被鸟叫声惊醒，才红着脸嗔了一句：“烦人。”
“阿嚏！”
程铭揉了揉鼻子，对着前面一个满脸胡茬戴着一副眼镜和帽子的中年人道：“钱哥，给我用点呗，要不我买还不行？”
“你要这玩意干啥？”
被叫做“钱哥”的人有些不解，他不是剧组的人，而是那边奥运会团队里面的人，来这边是趁着《黄金甲》也有燃放烟花的需求，正好试试他们那边设计的效果。
不过这些人的东西都是保密的，就像程铭他们这些剧组的人虽然知道这些人是干嘛的，但一般也不打听他们的事。
就算是张一谋有时候跟他们聊天程铭包括赵小丁都会主动离开避嫌。
“放啊，你们把用不上的边边角角的东西给我就成，我去问我们剧组管烟花的道具他们说得先可着你们来，他们都做不了主。”
程铭耸肩无奈说道。
本身剧组是有一批烟花的，但是为了保证奥运会那边的进度和效果，肯定是有什么都紧着他们来，程铭想弄走一点剧组的烟花还真要经过这边人的同意。
“这...年都过完了你想起来放烟火了....跟我过来吧。”
说着他就领着程铭来到了一间贴着好几个“禁止明火”的仓库里面，打开之后明显能闻到一股子硝烟味。
看着里面密密麻麻不同品类的烟花，好些外包装就是个纸壳子，什么装饰都没。
程铭有些傻眼：“哥...这哪种好看？”
“那得看你干啥。”
程铭翻了个白眼：“总不能是祭祖啊。”
老钱嘿嘿一笑，我也不说破，弯下腰开始给他挑选起来烟花。
而选好之后的烟花程铭并没有直接带走，而是又让道具这边的熟人给他找了个小房间专门保存起来。
咱小程，可从来不打无把握之仗。
第51章 我看着那人也有点像刘依菲啊？
有人说横店的夜景就是流光溢彩的街道和古老韵味的街道交织，如一幅精心绘制的电影长卷。
程铭看来就是放屁。
说到底以前是个小县城，特别是这会儿配套设施还没有跟上，虽然说不至于说它脏乱差，可热闹起来之后颇有几分城中村的感觉。
但大街上一个个怀揣着梦想的年轻人倒是真的，有人这个时候就已经坐在烧烤店外面撸串想找夏天的感觉，
可真到了夏天他们又到处找那种带空调的饭店，毕竟那时候白天跑组就要热晕掉了，总不能晚上吃个饭还要受罪。
这会儿横店的横漂，有好些都是听了这两年比较火的王宝强的故事。
听他是如何从一个名不见经传，普通话都说不好，长相土里土气的演员被冯晓刚挑中出演《天下无贼》，而后一飞冲天的故事。
这些等待一飞冲天的逐梦人，这会儿刚刚下了戏，拖着疲惫的身子站在小摊旁边挑选今天的晚饭。
程铭就是在这幅光景里面回到的酒店，他回房间稍微收拾了一下看了看窗外，这会儿外面的天空已经黑透了。
他拿出手机拨给了刘依菲，可对方马上挂断，紧接着一条短信就发了过来。
“走？”
程铭见到短信一乐，心说怎么还有了几分私奔的感觉。
“我车在酒店门口。”
他一只手拿着自己的诺基亚熟练打字。
“那就门口见。”
收到了这条短信之后程铭收起手机拿上外套就出了门。
楼下这会儿的人也有不少，本身酒店里面又不止是就他们《黄金甲》和《神雕》两个剧组。
除了其他剧组的人还有一些过来找剧组聊事情的人，也有找导演聊事情的人...
程铭从侧门出去到停车场，到了专门停放电动车的区域找到了一辆刚刚问剧组里面的剧务借来的小电驴，骑上之后来到了正门，点上一根烟悠闲的等着。
旁边几个哥们也聚在一起抽烟，聊着横店最近又来了哪个大明星，去跑组的时候见到了哪个女演员特别漂亮。
“烟头先别灭！”
忽然，里面一个哥们出声叫道，可为时已晚，旁边的人已经踩灭了烟头。
他见状无奈道：“我火打不着了，你有火没？”
“我没带啊。”
旁边几个人面面相觑，大家都是江湖儿女，出门都是顺火，谁家好人自己带打火机？
就是带了这会儿也不一定给你拿出来。
说话那人摇摇头，看到旁边坐在电动车上一脚撑着地的程铭，换上笑脸走了过来：
“哥们，借个火。”
程铭也不在意，从兜里掏出打火机递了过去。
那人从烟盒里又给程铭递了一支烟，程铭也没拒绝收起来拿在手里。
这人点上烟把火递回来后笑着说道：“等人呢？”
“嗯。”
程铭笑笑。
“接女朋友？”
这人还挺健谈的，就这么站着跟程铭聊了起来，“那不，那几个也是，女朋友过来这边当了演员人就跟了过来，不过哥们你可得努力。”
说着他还笑着看了看程铭的电动车。
程铭心说你们来酒店等女朋友是什么操作？
这不是NtR吗？
可他也没问，也没解释的意思，依旧是笑着点头。
“诶我跟你说你可别不在意啊，我好几个哥们就是女朋友被选上了剧组，然后他自己还是群演，每天担惊受怕的要来见上一面...”
“可是最后的结果都不好，咱们这一行啊，诱惑实在太多了。”
这哥们自顾自的说道，见程铭也不跟他搭腔可能是觉得没意思，又回到了自己那堆人中间。
“跟那小子聊天啥呢？”
有个同伴问道。
“没聊啥，估计又是过来等女朋友的，都不想想能住这的剧组哪会是小剧组，女朋友恨不得马上飞上枝头变凤凰，咱们那些哥们里面见的还少吗？”
似乎是程铭的爱答不理让他有些恼火，继续道：“骑着个小破电驴，要是我我也不跟他，不就是长得帅....长得帅能当饭吃？”
“咱们这边可不缺长得帅的人。”
旁边有个人附和道，他还真没胡说，这几个男的确实属于小帅那一类。
这人又说：“我看你为了装面子还抽的中华...有啥用？女朋友啥时候出来还不一定呢。”
“能不能全须全尾的出来也不一定。”
“嘿嘿嘿。”
“嘿嘿嘿...”
说着几个人就凑在一起笑了起来。
可就在这时，酒店那个大台阶出来一个穿着阔腿牛仔裤，白衬衣戴着帽子的女孩。
其实男人看女孩有时候还真不需要看脸，就是匆匆一瞥，本能就会告诉他们这个人究竟是不是个美女。
而远处正在下楼梯压着帽檐左右张望的女孩，显然就是此类。
“卧槽，不会遇见明星了吧？”
刚才附和借火那人小声嘀咕道。
“看着像....不对，哪有明星自己这会儿溜达出来的，人都有助理跟着。”
“我看着这姑娘不像是一般人，咋还有点眼熟呢？你能看清脸不？”
“太黑了，还戴着帽子呢。”
借火那人说道。
只见那女孩张望几下，目光扫过他们这边忽然停住，接着顿了片刻就朝他们走来。
看的几个人心头一激动。
“来了来了...不会是找你的吧老张？”
“我草，我要认识这里面的人还特么跟你们一起当群演？”
“那能是找那小子的？”
说着几人的目光瞥向程铭。
“不可能！”
借火的人再次开口，“看那小子穷酸样，一身假名牌骑个破电驴....”
可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轻，马上消失的无影无踪。
因为那个女孩真的一步一步朝着程铭走去。
在他们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戴着帽子的女孩走到了程铭身边，紧接着他们就听到了一个清冷的声音：
“这就是你说的车？”
他们几人大笑起来。
“我说什么来着，这小子就是打肿脸充胖子。”
“不过这姑娘也是见过世面的，没被这小子给唬住。”
就在他们仿佛验证了自己的猜想，得意讨论的时候，程铭开口了。
“有的坐就不错了，挑三拣四的。”
几个人的声音再次消失。
这小子...咋穷横穷横的呢？
这姑娘不得炸喽？
可他们期待的那一幕没出现，只见程铭扭动钥匙发动小电驴，还“滴滴滴”的按了几下喇叭催促旁边那个一看就是美女的姑娘。
“上车！”
旁边几人撇撇嘴，等着女孩拒绝。
不骂你就不错了！
但那女孩只是犹豫一下，接着就侧身坐上了电驴的后座。
几个人傻了。
而程铭则是侧过头咧着嘴开始朝他们几个笑，旋即拧动把手小电驴就窜了出去。
这个笑容....杀伤力十足。
足以让很多人破防！
“老张....我看着那姑娘...咋有点像刘依菲呢？”
“你晚上喝了吧？你家刘依菲半夜出门坐电驴？”
“....要是我家刘依菲，我晚上必不可能让她自己出门。”
“一会回去赶紧睡觉，梦里面啥都有！”
他摇摇头，可片刻之后还是小声嘟囔了一句：
“我看着也特么的有点像刘依菲啊....”
第52章 刘依菲（没脸见人版）
街道上热闹的光景和风混在一起从刘依菲的耳边滑过。
她这会儿脸有些红，时不时从后面恼怒的瞪一眼前面骑车的程铭，但程铭注定看不见。
原因也简单，程铭这人骑车的技术不咋样，没事就爱捏闸。
小电驴一下又一下的急刹，让刘依菲身子不由自主的一下一下靠上了程铭的后背，为了安全起见后面她不得不抓住程铭的衣角。
程铭也知道这招不能用太多次，不然有些明显，于是只在她觉得安全准备松开手的时候捏一下车闸。
“你到底会不会骑车？”
到了地方的刘依菲马上跳下电驴，美眸瞪着停车的程铭说道。
“你看你，又急。”
程铭也不解释，把车停好之后揶揄的看向她：“自己偷跑出来的？”
“要你管！”
刘依菲果然被带跑了话题，“让我请你吃什么？告诉你，这顿饭之后我们就两清了。“
“说的咱们以前好像不清不楚一样。”
程铭笑着说了一句，也不在乎她的态度，就领着她走进了宋晓楠领她去的烧烤店。
因为刘依菲的缘故程铭提前给老板打电话要了个小包间，他当先在前面走着，刘依菲则是低着头跟在他的后面。
进了包厢程铭点菜时她也一言不发，问她想吃什么也只是说“随便”，等服务员出去之后她才摘掉帽子，长出了一口气。
看着她的样子程铭道：“累不累啊？”
“习惯了就好了。”
女孩淡淡道，可程铭还是从中捕捉到了一些无奈。
她没在这个话题上面多做停留，开始打量起包间的环境，旋即皱着眉道：“你就要吃这个？”
“烧烤啊，好吃，你平时不吃烧烤？”
“怕不卫生。”
这也不是姑娘矫情，这年头的烧烤店并不都很规矩，什么用鸭肉的这肉那肉的比比皆是。
而她妈妈又看得严，这种东西很少有机会能吃到。
程铭也没解释说这家店有多干净多好，而是继续刚才的话题：“你怎么不跟你妈说就偷跑出来？”
刘依菲抿抿嘴：“没有偷跑，我妈妈知道的。”
女孩心说本来下午就跟妈妈说过了，只不过就是出来的时候没跟她打招呼。
不然又要几个助理跟着，大张旗鼓的想不被认出来都难。
这里的菜上的很快，没一会老板就端着一盘羊肉串敲门进屋，笑呵呵的对着程铭这个熟客道：“先吃着，后面的马上就好。”
期间老板也没看刘依菲，跟程铭寒暄两句就又出去忙了。
“吃吧。”
等他关好门后程铭拿起一串肉另一只手用纸巾擦了擦铁签的签头，擦下来一块黑乎乎的碳灰之后才把肉串递给刘依菲。
这年头用炭烤肉这是难免的，其实用纸擦了也没啥用，就图个心里舒服点而已。
刘依菲看着程铭递来的羊肉串有些犹豫，抿抿嘴强行挪开目光：“我晚上吃过了。”
“吃过了你还出来？”
“我是出来请你吃饭的。”
她认真的说道。
可程铭闻言却不说话了，手悬在空中看了刘依菲一会，女孩毫不退避的跟他对视着。
片刻之后程铭点点头，开始自顾自的吃起来。
期间也没有再多说话。
刘依菲似乎察觉到了自己的话应该是让对方误会了，几次想要张口说些什么缓和一些气氛，可偏偏又倔强的闭口不言。
凭什么要我哄他？
我本来就是要请他吃饭然后两清的，我请客他还先不乐意了？
于是房间中就剩下程铭撸串的声音，他的胃口似乎并没有受到影响，可全程也只是认真的吃饭。
并没有再开口跟刘依菲搭话。
但程铭点的毕竟是两个人的量，他自己也吃不完，等吃饱了之后就抬头看着又恢复到清冷的女孩道：
“吃好了，咱们走？”
“你先走吧，不用结账，我助理会过来接我。”
程铭点点头，没有丝毫停顿拿上自己的外套就转身出门。
“砰。”
房门关上。
脚步声远去。
刘依菲呆呆的坐在座位上，看着程铭刚才位置上那些吃剩下的铁签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只是平静的脸上没什么变化，又等了一会儿之后，她犹豫一下拿起来盘子里剩下的烧烤。
手指刚刚碰到铁签，她就做贼心虚的赶紧回头看看，见门口确实没什么动静，这才张开小嘴咬下一块。
“唔...”
脸上刚才的冰冷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小抹惊叹和满足。
肉虽然是温的，味道确实不错。
紧接着第二口，第三口...
妈妈骗我！
明明外面的烧烤也这么好吃，比那些饭店里面弄的烧烤滋味好多了！
可就在这时...
“砰。”
房门忽然被推开。
“我钱包忘椅子上了.....你干啥呢？”
程铭站在门口看着手中拿着铁签，嘴边满是油渍和孜然混着辣椒的烧烤料的女孩。
女孩腮帮子鼓鼓的，好像是被自己突然开门给吓到了，都忘了咀嚼和吞咽的动作。
“我说怎么要给气走，合着我在这你不好意思吃？也不知道找老板热一下再吃？”
程铭关上房门，靠在门口看着呆头呆脑清冷不复存在的女孩说道。
刘依菲终于回过了神，然后做了一个程铭意想不到的动作。
她把两侧原本别在耳后的头发放了下来，遮盖住自己的俏脸以及早就已经红透了的耳垂。
而后背过身去根本不看程铭。
【只要我不说话，他就认不出我是谁！】
紧接着，幽幽的声音从头发中传来。
“你认错人了。”
程铭：“？”
跟我整这出是吧？
不等程铭有所反应，那声音再次传来：“你认错人了，麻烦你出去....”
“你搁这跟我coS贞子呢？”
程铭没好气的直接坐在她对面，就这么静静的看着那个把脸藏在自己头发里的姑娘。
片刻之后，头发中传来一道隐晦的目光，紧接着声音传来：
“你..你不许看。”
“你又不是没穿衣服...”
“闭嘴啊你！”
“好好好，我不看。”
程铭闭上眼睛，似乎怕对面的女孩不相信，又用双手捂住眼睛：“这样好了吧？”
对方没有回应。
过了大概三分钟，程铭终于不耐烦了：“好了没？”
周围依旧寂静无声，要不是没听到房门开关的声音，程铭都怀疑这姑娘是不是趁着自己闭眼的时候先跑掉了。
“嗯。”
终于，一个若有若无的声音传来。
程铭睁开眼，看见了对面那个清冷端庄的女孩，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
“你吃好了吗？”
还不等程铭说话，女孩就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优雅的问道。
程铭愣了愣神，这...
时间回溯了？
我难道是陷入了什么诡异的循环？！
跟我演精神分裂是吧？
【刘依菲（没脸见人版）】
他也不拆穿，翻了个白眼对着外面扯着嗓子喊道：“老板，再烤十串肉...”
说着他瞥了一眼桌子上剩下那些放了辣椒没怎么动过的羊肉串。
“少放辣椒！”
程铭又补充一句。
“我不吃这些....”
女孩再次端庄开口，依旧死鸭子嘴硬，仿佛刚才程铭进来时看到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是自己。
程铭没好气道：“我吃！”
片刻后又补充一句：“少辣椒还是不要辣椒？”
刘依菲：“我不怕辣。”
程铭：“....”
五十三章 这个啊，这个叫做．．
烧烤店门口的灯光在地上打出一团光晕，借着夜色的掩护刘依菲重新戴好了帽子亦步亦趋的跟在程铭身后，
可那双漂亮的眼睛却死死的盯着程铭手里拎着的那一兜烧烤。
“别看了，先挂在车子上，没人会和你抢，都是你的。”
程铭并没有回头，可说出来的话却让刘依菲的脚步乱了一瞬，接着女孩下意识的错开目光，抿着嘴似乎是在对旁边的晚风开口：
“我才不稀罕。”
“刘依菲啊.....”
程铭找到了自己的小电驴，把烧烤挂在电驴前面的框里，这才跨坐上去扭动钥匙，同时口中继续道：“等你死的那天一定要通知我。”
“干嘛？”
女孩鼓着嘴，依旧别过脸不去看程铭，可身子已经像是惯性一般的靠向成名电动车的后座——
那里是她来时的座位。
说起来，她还挺光棍的。
被拆穿了想要偷吃的事情后，索性也不瞒着了。
什么助理来接，什么要再等一会，无非就是想要偷吃的借口。
妈妈平时是不会让她吃这些东西的，觉得不干净是一方面，毕竟这个时候的烧烤卫生总是会出问题。
另一方面是真的怕她胖，刘晓丽一开始可是把她往名媛方向培养的。
当然，这时候的“名媛”蕴含的意思也没后来那么脏。
你能想象几个大小姐在下午茶的时候吃着点心，喝着甜茶，顺带手撸串吗？
大概就是个意思。
可每当她路过一些地方，总能闻到烧烤架上那让人垂涎欲滴的气味。
她年纪不大，可已经装了很多年的大人。
起初只是担心剧组里面那些演员会看不起自己，会觉得自己不装成大人跟他们格格不入，既显得幼稚又没有共同语言。
会...会让妈妈失望。
妈妈对她的爱和付出她从未怀疑，只是绑的太紧，期望太高，偶尔也会喘不过气。
所以，装大人久了，她也想要偷偷浮出水面透一口气。
于是才会阴差阳错的答应程铭的邀请，会坐上她都没怎么坐过的电动车，会跟他一起来这个地方吃饭...
他还挺会选的。
至于自己心里，应该也是开心的吧。
毕竟这里的烧烤确实很好吃，只不过刚刚只是尝了一串就被发现了。
心里这么想着，就听见程铭继续说道：
“因为等你死了，你的嘴硬程度应该能烧出来舍利子....”
“程铭！”
刚刚的好感，瞬间被程铭自己扑灭。
她倔强的一甩头，开始双手插兜朝着路灯昏暗的小路上走去，不搭理程铭在身后的呼喊。
程铭见她没有反应，并没有急着上前去道歉，而是骑着车溜溜达达，不紧不慢的跟在她身后。
还会用车灯帮她把路给照的更亮一些。
于是，一个人走，一个人骑着车子在后面跟。
他们没有说话，却还挺有默契的。
终于，刘依菲在一个路口止步。
这也就是程铭为什么不追的缘故了——她挺路痴的。
程铭今天在明清宫苑就发现了，不路痴的话，就算没来过，可入口在大概哪个方向总是能分辨出来的。
他骑着车在她身边停下。
“烧烤不要了？”
程铭给了个台阶。
刘依菲依旧别过脸。
“好了好了，我不说你了，上车吧。”
程铭服软，女孩这才施施然走向后座。
女孩子嘛，对与错有时候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让她感受到你的退让。
最好是为了她的退让。
至于原本的对错...
谁在乎呢？
可她却依旧没上来。
程铭回头看了她一眼，无奈的屁股往前挪了挪。
刘依菲这才肯上来。
‘真是傲娇啊...’
程铭心说。
“坐好了吗？”
“嗯。”
小电驴缓缓启动，带着两人拥抱着晚风。
回去的时候程铭并没有选择原路返回，他还有其他事情要办。
而这时候的横店好多路并没有修的那么好，其实后世也没修的那么好。
大多数地方还是坑坑洼洼的，小电驴跌跌撞撞个不停。
刘依菲似乎也被颠的有些害怕，双手再次向前抓住程铭的衣角。
“这次我真不是故意的啊。”
同样被颠的有些难受的程铭半转着头，混合着晚风解释了一句。
他也没想到这条路能有这么烂，明明乘车经过的时候还没有特别的感觉，可换了小电驴之后感受竟然这么明显。
可似乎这句话被夜风吹散了，后面久久没有回应，但程铭还是能感受到抓着自己衣角的手没有松开。
不然他都要忍不住回头了，怀疑刘依菲是不是被颠了下去。
“人呢？喂喂喂？”
程铭双眼看着路，继续半转着头问道。
“所以，过来时你是故意的？”
程铭觉得耳边只剩下呼呼的风声。
今夜的晚风...有些喧嚣啊！
第一次，他脸上出现了尴尬。
兴许是这会儿已经是晚上，比白天空旷许多的街道和安静的环境让他有些放松。
他终于说漏了嘴，仓促之间勉强解释道：“那个...也不是，那条路也不太好。”
男孩的尴尬通过语气可见一斑。
但后座的女孩却歪着头狡黠的笑了起来。
这一抹笑容终于还是被偷看后视镜的程铭捕捉到了。
于是他开始摇晃车把。
“程...程铭！”
身后马上响起女孩气急败坏的声音。
衣角被扯的更紧了。
但他还不满足，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反而是变本加厉，只用一只手勉强掌控着车把。
他的技术还不错。
另一只手则是自己的后腰抓去，空中挥舞几下，终于抓住了那只紧紧攥着自己衣角，有些微凉的手。
接触到那只手的同时，他能明显感觉到那只手的用力和逃避。
但程铭更加用力，抓着皓腕，把那只手扯在了自己的小腹处。
他这会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幸好老子这个年纪还有腹肌！”
紧接着，他就感受到温热的气息打在他的后背，不用回头看他就知道是刘依菲的半拉身子因为那只手向前已经靠在了自己的后背上。
之所以温热是能感受到她的呼吸。
下面程铭故技重施，换一只手扶着车把，另一只手去扯她另一边的手。
而刘依菲此时却睁大了双眼，他从没这个年纪的男孩如此亲密过。
今天还是第一次。
她只觉得这会儿自己并不是在电动车的后座，而是在小时候的秋千上。
整一颗心都悬在半空，“咚咚咚”的发出呼救。
风声不见了，她的确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而后...
她觉得自己要冒烟了。
但前面那个坏人却说出一句让她更加红温的话。
“抱紧了~”
“这个啊，叫贴贴哦~”
第54章 刘依菲，抬头
“贴贴”到底是什么刘依菲不知道，也没听过，但她又不傻，光听这个词就能大概知道里面蕴含的意思。
于是瞬间身子向后，不再紧贴着程铭的后背，可那双手却依旧环绕在他的腰上。
你瞧，嘴硬的人，身体还是诚实的。
身体会给每个人最诚实的答案。
程铭没有任由她自己骗自己，再次拉起扣在自己腰间的手向前一拽——后背温热的感觉出现，他这才肯放开手好好骑车。
“这点路不好，抱紧了。”
说完之后他听到刘依菲似乎回应了什么，但确实风大，没有听清。
于是他再次出声：“什么？”
后面的女孩不做声了。
他没听到的那句是：
“不是贴贴吗？”
车子很快回到了相对繁华的街道，两边逐渐热闹起来，刚刚下工或者出来宵夜的人也多了许多。
可腰间的手却扣的很紧。
程铭有些纳闷，因为按照刘依菲傲娇的性格，在刚才人少的地方贴贴她可能还不会反抗，
但到了这边的“闹事”，她应该说什么也要松开双手。
于是他看了看后视镜。
刘依菲的个子其实很高，加上哪怕是坐在后座腰也挺的笔直，所以她的脸是比骑车时微微躬身的程铭要高出一点的，正好在他的肩膀处。
女孩闭上了眼。
至于说是装睡装死装不知道，还是今天确实太累了没有休息好于是在后座上面睡着了，程铭就不得而知了。
程铭开始减速，尽量让车子变得平稳一些，开始绕着小县城溜达。
借自己电动车那哥们还挺靠谱，知道借给自己之前帮自己充满电！
于是，他就这么慢慢悠悠的继续往前骑着...
等刘依菲睫毛微微颤动，再次睁眼的时候，四周一片漆黑。
她迷茫的看看四周。
这是给我拉哪来了？
咋这么熟悉呢？
接着，她就看见了不远处的宫墙，以及...明清宫苑的牌匾。
这会儿的明清宫苑晚上外面还是比较安静的，游客到五点多的时候就会被清走，里面只剩下拍夜戏的剧组。
而这里面大部分地方又被《黄金甲》和《神雕》包了，只剩下零星剧组，所以才会如此安静。
当然，外面也没有后世的那些魔怔的应援粉丝和唱歌跳舞直播的网红。
“来这干嘛？”
她刚睡醒时带着浓厚的鼻音，本身刘依菲讲话气声就比较多，这会掺杂上鼻音倒不显得可爱，反而...有点御姐音的意思？
程铭心中惊讶，觉得她可真是个宝藏。
但嘴上却道：“我要下车。”
“哦。”
“我的意思是...你能不能先把手松开？”
腰间的两只手瞬间抽走，后面也再次传来了她清醒不少的声音：“我没抱！”
程铭撇撇嘴，已经习惯了她的嘴硬，只是自顾自的下车。
刘依菲再次追问：“来这干什么？”
可程铭却不回答，只是拎着那一袋烧烤示意她跟自己下车。
刘依菲本来不想走，可看了看空旷又黑暗的四周，还是跟了上去。
只是这一次跟程铭保持了好几步的距离。
“你要进去？带工作证了？”
这会儿剧组的人进去也要靠自己剧组的工作证，不然门卫也不会放人。
程铭却转头自信的笑道：“刷脸！”
刘依菲看着他臭屁的样子别过头，抿了抿嘴。
不一会儿两人来到了门卫处，只见程铭丢进去一盒中华：“大爷，我《黄金甲》的，东西忘片场了。”
他自信的笑着，说话时还不忘回头跟刘依菲挑了挑眉。
好像在跟女孩说自己算无遗策，又像是在说：“哥们这张来脸在这边通杀。”
但马上，他的笑容就僵住了。
门房里传来不耐烦的声音：“工作证。”
程铭笑容开始尴尬，强行维持着风轻云淡：“那个...我真是《黄金甲》的，导演助理...”
“工~作~证！”
这次不等他说话，里面的声音就再次传来。
“你说你《黄金甲》就是《黄金甲》的啊？我还是《神雕》的人呢！”
里面继续传来大爷不满的声音。
“噗嗤。”
刘依菲在后面笑出声来。
程铭咬咬牙，果断转身朝她走去。
“你干嘛？”
他直接拽住了刘依菲的手，引得女孩一阵惊呼。
可他依旧不解释，只是拉着她来到了门卫处，一把拿下她的帽子：“她您总认得吧？”
里面的大爷抬了抬眼皮：“进去吧。”
程铭这下反而还不乐意了。
“凭啥她就能进去？”
“你进不进？！”
程铭认栽了，在女孩幸灾乐祸的眼神里和刘依菲一起进去。
但这一次，拉着女孩手腕的手却没有松开。
兴许是周围黑暗的原因，有几座宫殿还能看见剧组隐约的照明灯，把这边的黑暗衬托的更加深邃。
于是女孩也没有挣脱，看着被笼罩着的朱红色宫墙，她也下意识压低声音：“你到底要做什么？”
“到了你就知道了。”
程铭继续卖着关子，跟她一路来到了《黄金甲》这边的偏殿，就在广场上停下。
四周空空荡荡的，没有宫墙和屋檐遮挡月光，这里反而没那么暗了。
程铭终于松开了手，把另一只手的塑料袋递给刘依菲：
“你在此处等我，我去买....”
看着刘依菲危险的目光，程铭果断开口：“饿了就先吃点烧烤。”
“你再不说干什么我就走了！”
女孩有些生气了。
毕竟谁一觉睡醒发现自己被莫名其妙的半夜拉进片场，对方还不说到底是过来干什么都会生气吧。
但程铭一点也不怕她走。
“你路痴。”
“程铭！”
刘依菲跺脚，程铭却从袋子里拿出一根羊肉串递给了她。
于是刘依菲安静了。
程铭满意的点点头，举着手机靠着上面的那一点亮光，鬼鬼祟祟的走进了偏殿。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偏殿依旧安安静静，程铭就像是被吞噬了一样。
刘依菲有些不想等了，刚才那明亮的月光似乎也被乌云遮掩，原本空荡开阔的广场上反而因为没有遮挡物变得有些惊悚。
就连宫殿的屋檐都有些狰狞了。
于是她出声轻呼：“程铭？”
没有回应。
她想要拿出手机给程铭打电话，但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同步响起。
一下子把她从刚才稍有些恐怖的范围中拽了出来。
但她还是在生气。
于是接起电话就质问道：“我这次，真的生气了！”
话筒里程铭的声音似乎有些远，她要屏住呼吸才能听清。
于是她放慢了呼吸，静静听着。
男孩说的是：
“抬头！”
“砰！”
绚烂的烟花女孩的眼底炸开，
响彻了她的心头。
把那轮明月都给遮掩而去。
第55章 是喜欢的
“看到了吗？”
程铭的声音从手机中传来，只是女孩久久没有回应，各色的烟花把她的俏脸映照的精美绝伦。
良久之后，她终于没有嘴硬。
“好看的。”
刘依菲轻声说。
电话那头传来程铭的声音：“你说什么？！”
烟花的声音确实有些大，程铭这次还真不是故意逗她，确实没有听清刘依菲刚刚说的什么。
片刻之后她再次开口，只是变成了：“无聊！”
程铭好似习惯了她的嘴硬，轻笑一声之后直接挂断了电话。
女孩仍旧站在被天上炸开的绚烂烟花照亮的广场上，这会儿哪里还有什么恐怖气氛，连吹起她鬓边发丝的微风里都是男孩的笑意。
程铭原本不是打算今天带她看烟花的，只是良辰美景不可辜负，好多人好多事，
时机只要到了，无论怎么做都是对的时机。
相反，要是人不对，纵然程铭今晚把明清宫苑给点了，她或许连看都懒的看一眼。
所以刚才回应什么，真的重要吗？
晚风吹拂，月光正好。
这一切不就够了吗？
而且，程铭也怕后面没有机会。
他马上就要去准备自己的电影，不把这些烟花给放了，他怕成为自己的遗憾。
【我太奶都托梦了，还要留给青春遗憾？】
他真就是这么想的。
玫瑰太俗了，
就用烟花记住我吧，
今夜亮如白昼。
刘依菲的眸子里满是笑意，她把手机放进牛仔裤的裤兜里，腾出一只手再次拿出一根烤串。
她在下意识模仿着程铭吃烤串的动作，因为自己以前没这么吃过——妈妈说不好看，不优雅。
可明明很好吃，很过瘾。
她额头见汗，嘴唇红润，咽下一口后不停的哈气，还要倔强不服输的再次咬下来一块肉。
这个春天，明清宫苑好美。
夜色重归平静。
天空中还有刚才烟火留下的白色条状烟雾，诉说着一切都是真真切切发生过的，也提醒着她程铭所做的一切。
就在她吃完第二根羊肉串时，就看见程铭冲了出来。
他一手拢着自己的外套，可能是因为觉得潇洒，这个年纪的男孩总喜欢穿外套不拉上拉链。
所以跑动时外套会朝两边荡漾开来。
程铭的另一只手朝着她不断挥舞，嘴巴一张一合，不是在大口呼吸，而是在呼喊着什么。
刘依菲也顾不得烤串上的辣椒，三两口吃完之后看着那个男孩，期待又惶恐的倾听他口中呼喊的话语。
他喊道是...
“别特么吃了，跑！”
少年如一阵风一般从她身边刮过，顺带着再次自然而然的牵起她的手，拉的女孩身子往后一坠...
莫名其妙的，今晚的明清宫苑中被夜色笼罩的朱红宫墙，看见了手拉着手，奋力往外奔跑的少男少女。
少年牵着女孩，女孩跑的满脸通红，另一只手还死死提溜着一袋....烧烤？
“呼...呼...”
“你跑...你跑什么？”
一路窜出了明清宫苑回到了电动车旁边，刘依菲单手扶着膝盖，另一只拎着塑料袋的手反手按着自己的小腹，弓着身子抬起头喘气道。
几缕头发不听话的沾在满是汗水的光洁额头上，语气里全是不满。
羊肉串都给我跑的彻底凉掉了！
程铭已经跨上了电动车，一脚踢开车镫对她说道：“来不及解释了，先上车！”
女孩也没犹豫，直接跨坐上了电动车后座，一只手自然而然的揽住程铭的腰。
有时候啊，习惯成自然，还真挺可怕的。
她没注意到程铭嘴角恶趣味的笑意，耳边已经传来了呼呼的风声。
“到底怎么了？！”
刘依菲在后座再次问道。
“人家那么多剧组拍夜戏，我这边忽然放烟花，录音估计都要骂娘了！不跑等着被抓啊？”
程铭在风中大笑。
刘依菲用力捶了一下他的后背，可唇边却满是笑意。
有时候无论男女，跟他拉近关系的最好办法就是一起去做一件“坏事”，然后你们就成了“共犯”，拥有了共同的秘密。
关系自然跟以前不一样。
只是跟女孩一起比较麻烦，毕竟不能直接带她去商K或者一些好女孩的奋斗之地见证人间疾苦一起劝她们上岸。
这样子，就恰到好处。
刘依菲眉眼弯弯，可语气却依旧在尽力保持着冷淡：“那明天一查，不还是能查的到？”
程铭通过后视镜看到了女孩的笑意，他也不拆穿，只是回答道：
“没事，我过两天就走了。”
一瞬间，程铭就见到女孩脸上在哪怕在晚上也称得上是明媚的笑意正在一点点被风给抚平。
可他故意什么也没说，也不继续解释，就这么安安静静的骑着电动车。
他不再观察后面的女孩，但是能明显感觉到她的身子不再贴在自己的后背上。
坏消息：贴贴没了。
好消息：换成了额头。
于是程铭也看不到她的脸了。
但他丝毫不慌。
因为腰间的那只手并未收回，反而抓的更紧了。
电动车缓缓行驶。
程铭忽然开口：
“刘依菲？”
“嗯。”
“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女孩没有回答，但程铭腰间的痛感让他瞬间变得龇牙咧嘴。
紧接着电车刹车，女孩再次靠在了他的后背，只是一触即分。
“你做什么？”
刘依菲马上直起身子皱眉问道，只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又变成了那个无数人心中清冷的女孩。
程铭没有回答，只是道：“扶好车子。”
说完他见刘依菲坐在后面双腿着地，这才松手转身朝着路边小跑过去。
那是一家门头闪烁着白光，把牌子衬成暗绿色的药店。
刘依菲抿抿嘴没说什么。
不消片刻，程铭的身影再次出现，只是手中多了一袋子东西。
她也没问为什么，程铭也没有解释。
原本好好的气氛似乎被破坏殆尽了，但没人试图挽回，就像过山车一样，从最高点俯冲而下之后冷静下来，刚才的尖叫早就消失不见。
停车，进酒店，上电梯。
两人一前一后，谁都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一个人手里多了个袋子。
走进电梯，红色的数字不断在闪烁，刘依菲抿着嘴，看着数字距离自己所在的楼层越来越近。
她想说些什么，但从未如此表达过的她不知道怎么开口，或者说...该不该开口。
又凭什么开口？
终于，男孩把塑料袋挂在了她的手腕上。
刘依菲正在走神，被吓了一跳，连手里的那袋羊肉串都掉在了地上，好在系了口。
“什么？”
她下意识的问道。
程铭抬头看了看她，索性打开塑料袋。
“碘伏，棉签...这个药膏是抹的，这个云南白药有两瓶，一瓶是喷雾，一瓶是....上面写的有，你自己看吧。”
他把塑料袋一股脑的塞进她的怀里，正巧电梯到了她所在的楼层，电梯轿厢门打开。
刘依菲几乎是本能的迈步走了出去，可出去之后却马上转身，眼眸低垂，怀里抱着那一袋药。
两人就这么沉默相对，谁都没看地上的烧烤。
轿厢门开始闭合，程铭直视着她，女孩依旧低头。
空气中满是酒店走廊特有的清香，程铭的视线正在被冰冷金属色的轿厢门不断压缩。
女孩的轮廓看不到了。
脸也看不到了。
轿厢门闭合了。
可在闭合之前，他隐约听到一句话，从那轿厢门的缝隙之中踉跄逃出，迷失在走廊酒店的清香里。
“喜欢的~”
第56章 你想要什么
刘依菲静静的站在门口，双手抱着那一袋程铭给她买的药。
药是给自己后背上今天吊威亚时受的伤用的，至于程铭是怎么知道的，她也没问，程铭也没说。
但不重要。
她抿着嘴静静的看着电梯门完全闭合，显示屏上电梯已经上行。
女孩嘴角扯出一个好看的笑容，低头又看了一眼怀中塑料袋里面的药，转身就要朝自己房间走去。
可下一秒。
“砰！”
刘依菲猛地回头，帽子下的长发在空中甩出一个好看的弧度，女孩目光死死的盯着走廊另一边安全出口的位置，里面闪烁着期待的光，比走廊上柔和的灯光还要温暖。
刚才那一声应该是关门声。
应该是安全通道里面发出来的。
应该是....
安全通道绿色小人标识下的乳白色双开门被粗暴的推开，少年就像从刚才的夜色中冲出一样，
也是这么匆忙的从楼梯间推门而出。
一层楼不至于让他气喘吁吁，但呼吸总归有些急促，虽然两人隔了几步距离，但刘依菲还是感受到了。
程铭站在那里看着她，手里还拎着她落在电梯里的羊肉串。
笑容攀爬上少年意气风发的脸：“你刚说什么？”
刘依菲不说话，只是歪着头眨眨眼，像是在疑惑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也像是刚刚她什么都没说一样。
程铭当然知道她是个什么性子，于是快走几步扯住她的手。
“我听到了！”
他再次强调。
刘依菲的身子终于顿住，走廊安静的落针可闻，那清新的香气也变得暧昧火热起来。
就在这时...
“吱呀。”
尽头房间里走出一个女人，刘依菲赶紧甩开程铭的手，紧跟着那个女人就道：“茜茜？怎么这么晚啊....小程也在。”
第一次，程铭觉得刘晓丽那岁月不曾侵蚀的脸有些不好看了。
您说您早不出来晚不出来...
可小程呢，有时候莽的吓人。
“阿姨好，我跟刘依菲说几句话！”
他就这么站在走廊上对着刘晓丽开口。
刘晓丽一愣，看了看面朝自己的闺女和他身后的程铭，心说你俩搁这跟我演偶像剧呢？
可刘依菲却根本不给他再发问的机会，朝着刘晓丽快走几步就跟程铭拉开了距离。
刘晓丽疑惑道：“不是没说完呢？”
程铭也不追，站在后面依旧咧着嘴。
“说完了阿姨！晚安！”
还要说什么呢？
女孩逃跑时那通红的耳朵不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刘依菲头也不回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程铭跟站在门口的刘晓丽打过招呼之后重新站在电梯门口。
就是可惜了这些烧烤了，刚才刘晓丽在程铭也不好给刘依菲。
于是....
“专门给你带的楠姐！”
狗东西反手就去送人情了。
宋晓楠站在房间门口满意的点点头：“听说你准备去西安那边了？”
“对，你考虑的怎么样？”
“走呗，张导说怕你应付不过来，就是可惜了....”
她靠在门口随手从塑料袋里掏出一根羊肉串熟练的撸下来。
“可惜什么？”
“肉串凉了。”
程铭：“....”
宋晓楠见他无语的样子笑了一声，这才重复道：“可惜啊，放烟花的人烟花怕是要白放了。”
说着这姐姐似笑非笑的看着一脸尴尬的程铭。
“你怎么知道的？”
“多新鲜呐！你让人家给你留烟花，人家不问张导这边敢给你多吗？再说，明清宫苑那边打电话说今晚有个小子在里面放烟花，让去人看看少东西没......”
程铭只能站在那傻笑。
“得了，看在你这顿烧烤的份上我给你瞒下来了。”
说着她恶趣味的一笑，压低声音凑近程铭道：“但是你明天去请赵小丁导演的时候要带上我！我想看看他的表情！”
“嘿嘿嘿...”
“嘿嘿嘿。”
程铭把烧烤处理了之后下楼回到自己的房间，只觉得心头火热，于是澡也没洗就迫不及待的给刘依菲发去短信。
【我回房间了。】
他也不知道女孩会不会回，于是就靠在沙发上默默抽着烟，任由电视机变成蓝色也一直没有换台。
很快，手机震动一下。
他赶忙打开。
【你说你要走，是什么时候走？】
【很快了。】
【去干嘛？】
【拍戏。】
【哦。】
【我真去拍戏！】
程铭有点急了，可惜不知道为什么他在刘依菲眼中的形象竟然是这个样子。
【哦，那我给你客串。】
程铭看到这条短信都能想象到刘依菲明明冷着脸，但嘴角却挂着少女狡黠笑意的样子。
可是...
姑娘啊。
你还是大意了。
他手指在诺基亚上飞舞：
【你说的。】
【我说的。】
【骗人怎么办？】
【别逗了程铭，你应该是要回学校了吧？我知道你很厉害，但是不能好高骛远，踏踏实实一点一点来，我相信你是可以的！！！】
程铭呆呆的看着这条短信。
她竟然还一本正经的劝自己，还发了三个叹号？
忽然觉得有点可爱是怎么回事？
原来她也觉得我厉害。
程铭不知道，这会儿他盘腿叼着烟坐在沙发上看短信等短信的样子，在后世是有个学名的。
【翘嘴】
有的人不用故意钓，可有的人就是成了翘嘴。
有的人想要钓别人，可刚刚上钩，自己却又深陷其中。
他像是意识到了这点，赶紧晃晃脑袋深吸了一口烟，吐出烟气后才冷静下来。
没办法，刘依菲的劲太大了。
中华压不住，怕是要利群。
他想了一会再次发短信：
【那我要是真拍怎么说？】
楼上。
刚应付完妈妈的刘依菲自己坐在套间的客厅里，有沙发她不坐，偏偏要背靠着沙发坐在房间的地毯上。
她看到了程铭的这条短信，噘着嘴小声嘟囔道：“真是死要面子....”
又想起不久之前男孩跟自己说大话要“刷脸”进明清宫苑结果被拒绝的样子，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而后慢慢打字：
【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
程铭说自己去拍戏，她肯定是不信的。
可能他家境比较好，但这个东西就不全是钱的事儿，他太年轻了，就算有班底也不好掌控，很小就开始进剧组拍戏的她自然能明白这其中的困难。
她等待短信的时候把脑袋放在自己蜷起的膝盖上，看着自己的脚静静发呆。
于是说是发呆，不如说是期待。
明明心里面不信，可还是想听他讲，要是他真去拍戏了，会要我做什么？
做他女朋友?
肯定不能答应，答应的太快了也太羞人了。
那....跟他约会？
这个好像还不错的样子....
忽然，震动的手机扯回女孩的思绪，她一只手赶忙拿起手机，解锁之后点开短信...
【叫爹！】
“你去死吧程铭！”
刘依菲气急败坏的把手机摔在地毯上。
第57章 不然嘞
翌日。
程铭再给刘依菲发“早安”之类的短信这姑娘就已经不再回复了。
真是个小气鬼。
但这并不能影响他今天的心情，哼着小曲坐着车来到片场。
昨晚的烟花就像是没有存在过，并没有对今天的工作造成任何影响，大家依旧是各忙各的。
这个剧组就一点好，那就是房车事件解决之后，之后演员们还在剧组，那么有没有他们的戏他们一般都会准时到片场。
或许可以不在一边看着，但最起码是在房车里面待着的，什么时候导演做出了一些改动或者找他们搭个戏什么的，马上就能找到人。
程铭并没有直接去找赵小丁，而是专门找人在外面买了几杯奶茶，拎着晃晃悠悠的来到周杰轮的房车前面。
“你杰轮哥在里面咩？”
他用超级烂的弯弯腔问周杰轮的助理大妮。
这胖胖的姑娘已经跟了周杰轮很久了，两人相处起来已经有点朋友的意思，程铭顺手递给她一杯奶茶。
“给你带的。”
“谢谢程哥，jay哥在里面喔~”
大妮笑眯眯的说道，然后转身走上房车前面的小台阶推开门，一只脚腾空把头伸进去对着里面道：“jay哥，程哥找你~”
说完之后回头笑眯眯的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程铭整理了一下表情，从刚才笑眯眯的模样变成了有些萧索的样子，进去之后把奶茶往旁边的小桌板上一放，就看见周杰轮坐在自己的电子琴前面。
“别装了，刚才在跟女孩打电话吧，我都听见了。”
程铭确实听见了，刚才周杰轮好像是在吵架，最近也听剧组里面其他人说周杰轮这会儿正在跟弯弯的女友侯佩岑闹别扭。
“唉，靠北~不说这个啦，你找我干嘛？”
程铭用下巴示意了一下小桌板上面的奶茶，一屁股坐下，见他不想说这个话题，于是单刀直入，故技重施。
“我要走了喔，过来跟你告别的。”
周杰轮一愣：“你要回学校了吗？”
“不，是拍电影。”
程铭深沉的说道。
闻言周杰轮用拳头在程铭肩膀上砸了一下：“好没义气喔你，不是跟你讲了拍戏的时候叫我吗？我去给你客串不要钱喔~”
很明显，他觉得程铭的“玩笑”有点好笑，心情也跟着好了许多，拿过程铭的奶茶开始心安理得的喝了起来。
反正也不是我主动买的，反正洗澡看身材的戏份已经拍完了....
程铭听出了他的不在意，抬头说道：“我认真的。”
“骗肖诶哦！”
意思大概就相当于“接着忽悠”。
程铭一笑：“你说我要是拍戏过来跟我客串不要钱的事情，是真的吗？”
周杰轮依旧不在意的吸溜着奶茶：“放心啦，我这个人是最讲义气的....”
他还没说完，就看见程铭从随身的包里拿出几份合同的复印件，接着他把复印件缓缓放在目瞪口呆的周杰轮手中。
随后伸手拿走了他已经僵住了的手上的奶茶。
程铭自己则是打开了一杯，开始吸溜起奶茶。
“你这个人，是最讲义气的是吧？”
周杰轮：“阿铭，你听我讲喔~”
程铭：“还不要钱是吧？”
周杰轮：“我现在还没弄新公司...”
程铭：“拍戏要跟你讲是吧？！”
周杰轮：“我最多空出来一周哦！”
程铭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说，哥们健身练的还不错。
“我会把你的角色剧本发给你的！”
【新电影角色，+1！】
周杰轮赶忙拉住他的手：“你是不是早就给我下了圈套？”
“阿不然嘞？”
“你别这么讲话好不好？这么讲话在我们弯弯是很容易被打的噢我跟你讲！”
“阿不然嘞？”
“你...”
“阿不然嘞？”
程铭翻了个白眼，剩下无能狂怒的周杰轮在房车中肆意发泄。
他用一杯奶茶骗来的小天王的客串之后，继续恬不知耻的溜达回了片场，开始默默站在赵小丁的身后。
宋晓楠不停的跟他使眼色，等待着他的表演。
工作跟自己的事情程铭还是分得清的，等拍摄完成后中午放饭大家坐在片场的时候，他才开始了自己的攻略。
并且自己身陷囹圄，也不想让他人好过的周杰轮也没在房车自己吃饭，而是跑来和大家伙一起吃。
“咳咳。”
程铭咳嗽两声，这是他们准备动手的信号。
宋晓楠立刻放下饭缸，从外头兜里摸出早就准备好等了一上午的瓜子开始吃起了瓜子。
“小宋，吃着午饭呢咋忽然嗑瓜子了？”
赵小丁疑惑道。
宋晓楠赶紧摇头：“没事没事，看热闹...有点热，饭有点热，吃瓜子过渡一下。”
赵小丁狐疑的看了一眼宋晓楠，总觉得自己被什么不可名状的恐怖给盯上了一样。
程铭终于开口了。
但他不是冲着赵小丁说的，而是冲着周杰轮说的：“阿jay，我马上就走了，讲好了我拍戏时你去给我客串喔。”
“哈？真假啦？你要拍戏啦？”
周杰轮今天的戏虽然有些夸张，可搭配上他的弯弯腔却刚刚好。
张一谋在另一边低头吃饭的时候肩膀已经开始忍不住耸动起来了。
程铭赞许的看了周杰轮一眼，继续道：“真的啊，马上就准备去了，去...去云南拍！”
说地名的时候他还专门犹豫一下，给人一种这个地方是他刚刚编出来的感觉。
于是，有人就上钩了。
“嗤！”
赵小丁拿筷子拨弄着自己碗里的土豆鸡块，嗤笑一句后道：
“诶程铭，你那时候说崇拜我，自己当导演的时候要我去做你的摄影师，怎么还变卦了呢？”
他斜眼看着程铭，眼中全部都是调侃。
程铭心里叹了口气。
我也很无奈，可你们为什么要一个个头铁往上送呢？
他故作惊讶：“我以为赵老师跟我开玩笑呢！”
“不是你先开玩笑的吗？”
赵小丁放下盒饭点上一根烟，就准备开始跟这几个年轻人侃大山。
“我没开玩笑啊！”
程铭无辜的眨眼。
“骗，再骗！还想骗我？我们搞摄影的老师傅会被你这种演技给糊弄住了？你才入这行多长时间？”
说着他惬意的吐出一个大大的烟圈，满眼都是识破程铭诡计的骄傲。
“告诉你，看演员演的多的，人家说的是真是假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程铭马上捧哏：“真有这么神？”
宋晓楠已经要憋不出笑了。
张一谋直接端着自己的饭缸把头扭到一边去了。
“赵老师，我真当导演您还真来屈尊给我当摄影师啊？”
“呵呵，从头跟到尾！”
赵小丁又抽了一口烟。
“您这么大腕可别糊弄我...”
“你先当了导演再说吧！”
赵小丁踩灭了烟。
程铭点点头，没有转身但伸出了手，眼中杀气凛然，像极了那个“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的主角。
只见他大喝一声：“来！”
旁边的周杰轮跟马仔一样满脸通红憋着笑跳了出来，手中拿着一叠合同复印件，放在了程铭身上。
程铭依旧没有回头，接过来合同，口中又道：“去！”
周杰轮跳了回去，终于憋不住笑了出来。
程铭把合同放在赵小丁手里。
赵小丁愣愣的接过合同，不明白周杰轮为什么这么听他的话，更不明白周围这些人在笑什么。
连坐在一边的张一谋都笑的乐不可支。
他缓缓低头，终于把自己的视线投向了手中的这些合同。
合同上的字犹如古神的污染，狰狞的向他发起冲击。
程铭悠然点了一支烟往凳子上一靠。
他吐出了三个烟圈！
周杰轮怜悯的看着赵小丁，一如几个小时之前喝着奶茶的自己。
区别在于，赵小丁吃的是土豆鸡丁！
五十八章 诈骗型导演
“小程啊，你听我说....”
赵小丁试图挽回。
“我这么崇拜您，您不至于骗我个小孩是吧？！”
程铭道。
赵小丁：“不是骗人不骗人的问题....”
周杰伦：“靠北！赵老师怎么会骗你喔！人家是那个老师傅了啦！有没有在骗人人家一眼就能看出来了嘞！要骗你吗？机车！”
赵小丁：“不是，小周，你咋也....”
程铭：“胡说！”
他猛的起身，对周杰轮道：“赵老师根本就不可能糊弄我！”
赵小丁：“....”
旁边的人哄笑出声，他无奈对着张一谋道：“张导，怎么您也....”
张一谋笑的只能用手拿着筷子不停的晃动，好半天才缓过来道：“你可不能骗人家孩子啊！”
赵小丁：天塌了！
一顿午饭，一顿土豆鸡丁，我从张一谋的御用摄影师，变成程铭的摄影师啦？！
他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合同，那电影名有些刺眼。
《落叶》
主演：赵泍山。
赵小丁抬头：“小程，赵泍山老师你也不至于这么忽悠吧？”
“意思是赵老师能来那您就心甘情愿的来?”
“对！”
赵小丁用力点点头。
程铭再次道：“来！”
周杰轮跳了过来：“什么喔？”
“没事，忘了手机在我这...”
“那你叫我做什么哦？”
“只是这么喊一下比较有气势！”
“靠北！”
程铭拿出手机，拨出去一个号码，没一会，那全国人民都熟悉的声音在电话里面响起。
“咋啦孩子？不是说在西安见面唠你那电影的事儿吗？”
赵小丁：.....
我被，做局了！
良久之后，捧着剧本的赵小丁双目呆滞，能程铭在外面跟赵泍山打完电话约定好时间沟通完毕重新回来之后他还没有回过神来。
倒是老谋子悠悠开口：“小程这个人是有天赋的。”
“做导演，无非就是两个上限天赋，审美情趣和人文内核。”
“三个基础能力，表演、剧作、和视听语言。”
“这几点从他进咱们组之后的表演或多或少都能看出来一些...”
“至于最重要的。”
“那就是三大管理素质，找钱，组局和控场。”
“钱他有，老赵这点你倒是不用担心，最起码在钱上面他亏待不了你。”
张一谋已经又开始忍不住笑了，旁边的人早就已经笑成了一团，可他依旧在继续道：“至于说组局...”
“你也看出来了，有的导演组局靠自己的名声，有的导演组局靠人脉，而咱们小程呢？”
“组局全靠诈骗。”
“哈哈哈哈哈哈哈...”
片场的笑声传出去老远，程铭也没不在意，自己在《黄金甲》剧组连吃带拿的，摄影师主演都快给人家薅羊毛薅走完了，让人家揶揄两句怎么了？
于是他也跟着笑。
周杰轮也跟着笑，看见有人跟自己一样被骗，他心情好了许多。
最起码自己被骗的时候是在房车里面，好歹程铭还用了一杯奶茶来骗自己。
可你赵小丁呢？
完全是白给！
这把啊...还是我小周更胜一筹！
中午吃完饭程铭给顺手给刘依菲发去了一条短信。
【晚上一起吃饭吧？】
似乎是怕她死要面子拒绝，接着程铭不等她回复短信马上又发过去了一个位置，正是上次自己姐夫过来时带自己去吃的那家农家院。
那边菜品的味道不错，环境也安静，正适合跟她一起。
果然，没过多久，那边就回了一条信息。
【哦。】
程铭收起手机笑了笑。
清冷傲娇女是这样的，“哦”已经是最高回复了，说不定这会儿她已经开始选晚上一起吃饭时的衣服了，可嘴上一定要表现的云淡风轻。
程铭转身朝着宋晓楠道：“楠姐，剧组给我空一辆车呗，我晚上出去和朋友吃饭。”
另一头，酒店。
程铭猜的没有错，今天刘依菲的戏上午才有，从下午开始就是休息状态。
早上五点起来出妆到现在她今天的戏份已经全部拍完了，这会儿正在酒店跟妈妈和助理一起吃饭。
刘依菲刚放下手机，就听见刘晓丽说道：“茜茜，咱们晚上一起睡说说话，妈妈明天要出去办点事。”
刘晓丽也是临时起意，毕竟从昨晚自己家闺女跟那个程铭一起出去回来之后就心不在焉的。
今天上午拍戏时也不在状态，被导演已经说了好几次了。
但刘晓丽的离开横店的行程没办法改，她是要跟陈金飞去京都找华艺那边谈谈自己闺女接下来的合作，
于是就想着今晚跟闺女一起睡，顺便聊聊闺女对于那个程铭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刘依菲抬头，看着刘晓丽那希冀的双眼心里有些为难。
毕竟自己刚刚答应了程铭，甚至都已经开始想晚上的穿搭了。
虽然她的穿搭一直都不怎么样。
如果自己拒绝妈妈，是不是会显得自己很不听话？妈妈会不会难过？妈妈明天就走了，今晚只是想跟自己一起睡，想要跟自己说说话而已，要求并不是很过分。
她低头默默想着。
但话又说回来了！
我跟妈妈什么时候不能一起吃饭一起睡？
程铭就要走了呢！
【话又说回来了】
“妈妈，我晚上约了别人一起吃饭。”
“那你想吃...你说什么？”
刘晓丽瞪大了双眼，这是刘依菲第一次这么直接的拒绝她，一时间她既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不是滋味，又有些女儿长大了的欣喜。
她控制欲比较强，但好在她是知道自己这个“性格缺陷”的，也会时不时的担心自己这种教育方式下刘依菲会没有主见，会被自己保护的太好以后受伤。
刘依菲继续道：“我有个朋友....马上就要出国了，来横店看我，他...有病，出去治病。”
完美的理由。
刘晓丽问道：“什么朋友，什么病啊？”
刘依菲脸不红心不跳，这会儿可比上午在剧组时演的好多了：“大学同学，妄想症，咱们国内这时候治不了。”
她四平八稳的说道。
“就是那种脑子里会...胡思乱想，还会经常想一些脏东西，幻想自己是别人的爹。”
“那还挺严重的？”
“对，挺严重的。听说放任不管的话后面会发展成抑郁症。”
听到这里刘晓丽是真的有种女儿长大了的喜悦，心说自己家闺女也有朋友了，也会关心人了，但嘴上还是道：
“那妈妈能不能陪你一起去？”
“妈妈，你跟我一起去他会不好意思讲话的。”
刘晓丽心想也是，于是点点头：“那你早些回来。”
“好的妈妈，我吃好了。”
说着刘依菲放下筷子起身，转身时像是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就钻进套间的卧室里面去挑选晚上的衣服了。
我们五点见面，从一点时就已经开始开心了呢。
要是他嘴不那么烦人就好了。
她拿出了自己认为最好看的，和祖传羽绒服一个档次的牛仔外套在身前比划了一下。
天气确实热了很多，不然就穿那件羽绒服了！
女孩看着镜子，露出一个绝美的笑容。
五十九章 全都是细节
吃饭的地方有些远，刘晓丽到底是不放心刘依菲一个人过去，于是叫她的助理安迪开车去送她。
刘依菲外套穿着牛仔外套，里面是简单的白色短袖，下身是牛仔短裙，因为早晚温差还是比较大所以腿上穿了薄薄一层丝袜，脚上踩着黑色小靴子。
跟以往那种仙里仙气的打扮完全不同，多了一些青春活力和俏皮。
车上。
安迪看着周围越来越荒凉的景象，有些担心的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排望着窗外的刘依菲，
脑子里想到临行前刘晓丽的嘱托，还是咬咬牙开口：
“依菲，你今晚是不是和程铭一起吃饭啊？”
刘依菲知道毕竟瞒不过安迪，直接转头看着她：“不要告诉妈妈，安迪姐。”
平时她跟助理的关系很好，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刘依菲其实才是她的老板，所以刘依菲第一次这么正式的跟她讲话，她一时间也有些被震慑住了。
见刘依菲没有否认，心底想起跟刘依菲一起探班时程铭的样子还是不由的有些担心。
毕竟...自己家小老板以前确实被保护的很好。
她只能硬着头皮多劝了一句：“依菲，我觉得你不是他的对手。”
刘依菲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容。
我不是他的对手？
笑死！
不知道是谁今天就忍不住要约我来吃饭呢！
不知道是谁昨天刚刚分开就忍不住跟我发短信呢！
不知道是谁，巴巴的下车给我去买药，准备了半天给我放烟花呢！
还总是以为我不知道，想要趁我不注意牵我的手！
男孩子无聊的小把戏罢了！
我避他锋芒？！
于是，到了农家院，在下车之前，刘依菲回头淡淡的看着安迪道：
“安迪姐，我有我自己的节奏！”
安迪看着刘依菲那不同以往自信满满又神采奕奕的模样，按理说应该心中安定下来。
可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更没底了。
此刻，在她的眼里，光彩照人又自信端庄的刘依菲，就像是自告奋勇的...
奔波儿灞！
【我去把唐僧师徒除掉！】
她竟然还主动请缨上了！
而自己不知道是该夸她还是该担心她。
这时，刘依菲又说话了：“你不用在这里等我，我朋友也开车了，他会送我回去。”
“你朋友不是那什么妄想症吗？”
安迪无奈低声吐槽一句，心说你这前后都已经开始不统一了。
但刘依菲已经说了，她也只能乖乖驱车返回。
刘晓丽的话和刘依菲的话听谁的？
很简单，刘依菲总会长大。
到时候自己总不能去做刘晓丽的助理吧？
安迪走了之后，刘依菲向下压了压帽檐，刚要掏出手机给程铭打电话，旁边的一辆白色霸道就打开了门。
接着她就看见程铭从上面跳了下来，对方刚要跟自己打招呼，可看到自己之后明显马上愣了一下。
刘依菲嘴角勾起马上又恢复过去。
看吧，被我的美貌迷惑到了吧！
有一说一，这身穿搭确实对程铭冲击力挺大的，毕竟他见到刘依菲几次都是那种“被封印”状态。
全靠那张脸撑着。
虽然今天的牛仔外套也是祖传的，但比红棉袄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程铭缓过神来：“别愣着了，进去吧。”
刘依菲马上抿起嘴。
刚才也不知道是谁在发愣！
心里虽然这么想，可还是压低帽檐迈开步子跟在程铭的身后走了进去。
这里的老板很精明，在程铭打电话定位置说出要上次自己跟姐夫的房间时他就多打听了一句，而后二话不说就把房间留了出来。
刚才程铭先到时候他都还在门口等着，只不过程铭实在受不了这个，或许别人请姑娘吃饭恨不得拉个红毯出来。
但他真不需要，刘依菲也不会喜欢。
两人一路往包厢走去，程铭上次来还没完全入春，这会儿看看，也难怪人家会在这里招待姐夫。
树绕小院，水满陂塘。
桃花红，李花白，菜花黄。
远远围墙，隐隐茅堂。
小园几许，收尽春光。
“漂亮吧？”
程铭回头看着刘依菲笑道。
因为刚才在门口程铭噎了她一下，这会儿再看见程铭得意的嘴脸，刘依菲莫名其妙的对着他问道：
“有我漂亮吗？”
程铭这下是彻底愣住了，脚步都停在原地。
刘依菲见状嘴角彻底勾起，轻声道：“呆子。”
接着越过他走向包厢。
程铭站在原地挠了挠头。
不对劲！
今天的刘依菲，攻击性好像有点强啊？
得上点手段了！
两人坐进包厢，刘依菲放下背着的包包，过了一会有些受不了只有两个人的气氛，到底是女孩子，还是会有些不好意思。
于是拿起茶壶趁着给自己倒水的时候开口道：“咳，不点菜吗？”
程铭一笑：“你来之前已经点过了。”
讲道理，无论是跟女孩子约会还是请人家吃饭，点菜的时候出于礼貌肯定是要问一问对方的，不然会显得不太礼貌。
这里也是一样。
不过程铭马上补充道：“你喜欢吃的我都点过了。”
刘依菲一愣，抬起眸子看着程铭：“你知道我喜欢吃什么？”
“你昨天后座睡着的时候说梦话时讲的。”
闻言刘依菲更不信了，因为昨天自己明明就是在装睡。
那种情况下，怎么可能睡着的？
她只当是程铭糊弄自己的怪话，一瞬间心里面的好感度下降了不少，可对方马上却道：
“酸菜鱼，麻辣兔，熬炒鸡..”
“你喜欢吃肉嘛，还喜欢吃酸辣口的东西，虽然不是很能吃辣....”
程铭低头拆着餐具仿佛不经意一般慢慢诉说，菜真的都不是很贵，最贵的就是后面的那道蛇羹，但她都很喜欢。
听到这里，刘依菲马上打断：“我能吃辣的！”
程铭也不争辩，只是对她笑笑。
于是，今天特意打扮的一番，进攻性数值拉的很高的刘依菲，第一次错开了程铭的目光，不敢跟他对视。
可垂下的眸子里却微微愕然。
她印象中，自己根本没有跟他讲过自己爱吃什么。
这就是程铭的手段了。
刘依菲的胃口自然不可能是凭空猜测的，但问题是他有留下想要跟自己打好关系的黄小明的手机号啊。
很多东西，一问就知道了。
他们作为同组的男女主演，无论是跟剧组聚餐还是私下一起吃饭聚会，知道一些刘依菲的口味很正常。
这个啊，就叫做细节。
人其实都是感性动物，这些细节会让他们觉得自己有被重视，感觉对方是在乎自己的。
说白了，能提供情绪价值。
可实际上呢？
对程铭来说，这些问题只不过是打电话问一下黄小明的事儿。
所以啊，大多数时候细节往往是成本低，付出又少，可操作性还强。
最能打动人心。
很多男的细节都做的很好，当然，也有可能是前任教的比较好。
至于程铭为什么会这些？
问就是我太奶急着抱重孙子，梦里教我的。
六十章 糟糕，有些僵住了
这里上菜的速度很快，毕竟知道这里，能跑那么远特地来这里的人也都不是什么一般人。
等见到桌子上面那一道道菜品真的都是自己爱吃的菜时，刘依菲的眸子里多了些波澜，一直荡漾到她的心里。
程铭刚才提到是昨晚自己告诉他的。
可对她自己而言，昨晚也是个同样忘不掉的夜晚。
他说了什么，做了什么，甚至于穿的什么衣服，跟自己讲话时臭屁的语调...
原来他也一样！
他也忘不掉。
这是不是说明，他对昨晚的印象和我一样深刻？
看吧？还说什么我不是他的对手？
明明我没跟他讲过我喜欢吃什么，但是他已经打听清楚了！
他已经失去自己的节奏了！
我，刘依菲，胜券在握！
——你瞧，清冷傲娇女孩是这样的，明明程铭就是请人吃饭之前打了一个电话询问了一下口味的事情。
她竟然自己能脑补分析出来这么多事。
这种人啊，往往自己会分析。
自己会脑补，还自己会...动。
于是呢，饭桌上就成了一个有趣的样子。
程铭觉得自己很细，用一种“感动吧女人”的目光看着刘依菲。
而刘一菲，用一种“疯狂吧男人”的眼神看着程铭。
他们两个，都有着光明的未来！
两人对视了一会，竟然都有一种怕自己表现的太过强大而让对方害怕的情绪，而后一起收回了目光。
甚至她还担心程铭紧张，于是告诉他“可以在这抽烟，我不介意。”
她真的，我哭死！
刘依菲尝了一口酸菜鱼，脸上出现愉悦的表情，这才开口转移话题道：
“所以你要走，到底是去做什么？”
“拍戏啊。”
程铭说的理所当然。
可刘依菲却皱起她好看的眉头：“有意思吗程铭？”
程铭呢，今天实在是看见头铁白给的人有点多，不忍心再看刘依菲白给。
另一方面，他也有点担心清冷傲娇怪会恼羞成怒，依照她的性子，被自己当场戳破之后可能会吃不下饭的。
于是程铭没再钓鱼，转身从包里拿出那张已经让亚洲小天王和张一谋御用摄影术尽折腰的合同。
他把合同放在桌子上推到刘依菲跟前，然后身子往靠椅上一靠，点上一根烟默默观察着刘依菲的表情。
放过你是可以放过你，但乐子我还是要看的。
只见刘依菲先是优雅的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角，然后用手指把耳畔垂下来的几缕调皮的发丝别在耳朵后面，露出她精致让人嫉妒的侧脸。
这才拿起桌子上面的合同低头看了起来。
程铭饶有兴致的看着她。
果然，她的眉头开始皱起来了。
紧接着，她的嘴唇抿起来了。
马上，熟悉的潮红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脖颈蔓延到耳朵，很快侧脸上那只小巧好看的耳朵已经红透了。
甚至隐约都能够看见她头上要冒烟了。
可爱捏，想。
“要不...你还是把头发放下来？”
程铭提了一个很有建设性的想法。
不用他说，刘依菲已经慌乱的把刚才别在耳后的头发胡乱弄了下来，小手还胡乱拨弄两下，生怕盖不严实自己的侧脸。
【刘依菲（没脸见人版）2.0】
“吃饭吧吃饭吧，要是我我也不会相信的。”
程铭一边给她夹菜一边给了个台阶。
“我会遵守诺言的！”
女孩倔强道，然后整理了一下头发，若无其事的坐直了身子，强行维持住表情。
随后马上发动转移话题大法：
“要去哪里拍？”
刘依菲这个时候其实还不能完全自己做主决定自己接什么戏，她后面的路完全是由妈妈和干爹一起帮她规划的。
而她也不是没有演过电影，其实这时她已经演过两部青春校园片了，只是没什么水花而已。
后面的路，大概率是拍完《神雕》之后借助着这片子的热度和前面《仙剑》跟《天龙八部》积攒下来的势头再次进军电影圈。
而这时选择什么片子就很重要了，但她还是很认真的答应了程铭。
程铭闻言道：“有点远，大概是云南。”
“我知道了。”
“那谢谢。”
“不客气。”
清冷傲娇怪终于又恢复了优雅，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程铭也不戳破，他是真怕大小姐直接起身气急败坏了逃跑了，毕竟之前她又不是没跑过。
可刘依菲心里还在担心。
因为她始终记得昨晚自己的那条短信。
【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
她有些怕程铭这狗东西真让自己叫...
所以才那么快开出不管多远自己都会去客串的价码，想要以此来堵住程铭的嘴。
所幸，程铭真的就没再提。
一餐饭总算是吃完了，刘依菲有些安心，可她却安心的太早了。
不喝酒的话两个人吃饭其实是很快的，他上门吃完饭也就七点多，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
农家院的走廊之中有昏黄的灯光提供照明，走下台阶之后就是石子小路。
月光和黑暗交融，她的背影美不胜收。
女孩走在前面，看上去依旧是清清冷冷的，可偏偏是这种清冷感，总会给程铭一种想要碾碎它的冲动。
男人嘛，都是这样，内心深处总会带着些许邪恶的恶趣味。
于是他在身后冷不防的开口：“我记得昨天你好像答应我了要叫...”
他话还没说完，前面下台阶的刘依菲忽然猛的转身，飞舞的发丝擦过程铭的脸。
香香的，痒痒的，也不知道用的什么牌子的洗发水。
而后她眼神危险的看向身后的程铭。
刘依菲今天穿的小靴子是有跟的，仓促转身之间刚好踩空了一阶台阶，整个人踉跄一下就要往前扑。
马上，
她就撞上了坚实的胸膛，混合着烟草和少年淡淡汗水的气息涌入了她的鼻子。
没想象中的那么难闻。
这是她的第一感觉，
可下一刻，她就推开程铭，嗔怒的抬头瞪眼看着让自己差点跌倒的罪魁祸首和那张有些可恶的笑脸。
“闭嘴！”
女孩低声道，语气带了几分气急败坏，她觉得自己这几年生的气都没认识这家伙后的这几天多。
讲完之后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姿势，马上就要起身，可脚踝的刺痛让她一下子没有站直身子，好看的眉头皱起。
“崴脚了？”
“还不是因为你？！”
“我扶着你。”
“不用你扶着！”
女孩嘴硬道，可下一刻有力的手臂就穿过了她的臂弯把她提起，根本不容她拒绝。
她能做的只是倔强的把头扭到另一边——我没看见，那么他就不算扶我。
我没让他扶我，他就不算我扶我。
程铭：是是是，早晚让你变成扶弟魔。
程铭扶着刘依菲走出农家院，坐上程铭借来的那辆霸道。
这次刘依菲没有坐在后座。
不是她不想坐，而是程铭这狗东西担心她逃跑提前就把后座弄的又脏又乱。
剧组的车嘛，经常拉东西不是很正常的？
明天还车的时候提前给哥们开去洗一下加满油再扔一条烟就好了。
程铭打开车的顶灯，昏黄的灯光洒落下来，女孩后背挺的笔直，一看就是后面背上的伤应该还没好，
她头扭向窗外的黑暗，仿佛黑暗中有什么吸引人的东西一样——掩耳盗铃。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她的两条腿。
她坐在座位上双腿交叠，更重要的是，膝盖的朝向是主驾驶的方向。
这是什么含金量不用多说吧？
薄薄的一层袜子把那双腿衬的更加纤细，还泛着润滑的光芒，似乎是感受到了程铭毫不掩饰的目光，两条腿微微摩挲。
这袜子真长！
根据程铭一个朋友的经验，丝袜这种东西呢，其实是很讲究质量的。
特别是肉色的丝袜，有些质量比较差的容易勾丝不说，更可怕的是它容易有色差。
就好会让人看上去这一块跟那一块的颜色不一样，有的深有的浅。
还有的会让人觉得很假，一个弄不好就会穿出土里土气的感觉。
相反黑丝就没这种担心了。
刘依菲腿上的这双，一看就是质量不错的那种，你要问程铭怎么看出来的，那也简单
——熟能生巧罢了。
它既能修饰腿型，还能遮盖膝盖等一些地方的不足，同时还能锦上添花。
程铭并没有着急发动车子，而是静静欣赏着这一幕。
啧...
怎么会有人被顶光打下来还能这么好看的？
片刻之后...
两人同时开口：
“你到底还走不走？”
“要不要我帮你揉揉？”
气氛有些僵住了。
第六十一 我不
气氛确实是僵住了，连车内昏黄的灯光都不再苍凉，反而有些暧昧。
刘依菲还是没有回头，她刚才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依旧冲着外头。
现在也是如此。
见她不讲话，程铭试探着把身子越过中控。
学摄影的都知道，在一个空间构图中，哪一方越过了中轴线，那么他一定就是强势的那一方。
如果弱势方没有反抗，那么就代表着她一定程度接受了这种“强势”。
程铭的身子就越过了中控，微微俯身，她没有反抗。
接着，程铭手接触到了她黑色靴子侧面的拉链，她依旧没有反抗。
程铭松了口气，准备一气呵成的时候，尴尬的事情发生了。
“是另一只脚。”
刘依菲的声音气若游丝，比腿上的丝还要丝。
糟糕的形容词充斥着程铭的脑袋，但他觉得自己可以被理解，毕竟...
谁跟她在晚上独处在车里，面对这么一张脸，这么一个人，这么一句含羞但却的语气，大脑大概都会宕机一下的吧。
“哦...不好意思。”
你瞧，他还挺有礼貌的。
拉开靴子的拉链，透明泛着光的jiojio就被程铭捏住。
这脚真滑！
不是，这袜子真滑...
女孩的声音再次传来：“你...松手！是脚踝！”
可程铭不为所动。
这个时候，不会有人真的那么听话吧？
不会吧不会吧？
那你追女孩子跟人家在酒店的时候，人家让你停下，你怎么不停？
道理都是一个道理。
笑死，这时候我会松手？
程铭感觉到她的脚趾蜷缩了一下，就这么强硬的拿起它来，毕竟是坐在车子上，这动作让刘依菲不得不回头侧过身面向程铭。
程铭把脚放在了车内两根档杆的中间车子上那根旁边，然后看了看有些肿起来的脚踝。
他目光中没了调侃与揶揄，满是...心疼？
反正刘依菲脑补的视角是这样的。
看到他的眼神刘依菲还不停的告诉自己：“没关系没关系....就是崴了脚而已，再说我崴脚也是因为他，他帮我揉揉脚也是应该的...”
“节奏，还在我这里！”
程铭试探着摸了摸她的脚踝。
“嘶...”
听到女孩在吸凉气，程铭抬起头道：“很痛吗？”
可就是抬头的动作，让两人骤然发现，原来他们两个的脸已经离的这么近了。
近到...
刘依菲能看到他唇边刚刚冒出来的胡茬。
程铭能看到她淡妆下面的一些可爱绒毛。
四目相对，程铭捏着她的脚，她因疼痛皱眉，俯视着他心疼的眼。
程铭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上升，是他燥热的冲动。
刘依菲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下坠，是她沉溺的心脏。
少年能闻到她身上轻柔的香水。
少女能嗅到他身上淡淡的烟味。
昏暗的暖光下，暧昧的氛围正在爆炸！
程铭注意到了她轻咬下唇的贝齿，刚刚吃过饭的嘴唇像是涂了唇膏。
他抬头，往上凑了凑，距离正在拉近。
刘依菲没动，月光透过车窗混杂着清新带着草木味道的湿润晚风变成一汪池水，盛在她那清冷的眸子里。
“节奏...还在我手里，他应该不敢的吧？”
少女注视着程铭的脸，只是渐渐脸看不见了，只能看到鼻子和嘴。
少年看着少女美的不可方物的脸，眼中只剩下殷红的薄唇。
“她应该会躲的才对！”
可很快，两张脸近在咫尺。
近到他们能听到对方的呼吸，近到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热意。
刘依菲觉得他要转头回去了。
程铭觉得她要侧脸躲过去了。
“他怎么还不回去？”
“她怎么还不躲？”
“不能躲，节奏一定要在我手里！”
“不能回头，她绝对是在挑衅我！”
下一秒，少女的呼吸骤然紊乱。
“唔——”
有人失算了，有人节奏乱掉了。
白色霸道越野车内。
刘依菲不得不靠在座椅的后背上，后背上面威亚留下的淤青和伤痕带来的头疼不断的刺激她的大脑。
可最终于事无补。
还是一片空白。
对于很女孩来说，自己的初吻可能就是蜻蜓点水一般一触即分——那多来自少年的试探。
可偏偏，面前这个人是个得理不饶人的坏家伙。
他开始得寸进尺了。
原来，唇亡齿寒这句话是不对的。
明明很热，明明...有点苦的。
她双手下意识支撑着程铭的胸膛，可这个动作对大多数包括程铭在内的男生眼里，无异于是招手对他道：“你过来啊！”
没有一点威慑力，甚至还能给对方加bUFF。
一不小心还会开狂暴。
至于刘依非呢，不是她不想，而是她使不上力。
一瞬间，刘依菲就瘫软下来，只觉得浑身都是小时候偷玩大人打火机里面那个黑色的东西被电到时一样。
片刻的酥麻感传遍全身。
明明开着窗，可车里却很闷。
终于，意识开始回归大脑，可刘依菲宁愿自己的意识还处于刚才的混沌空白状态。
因为她发现自己竟然在笨拙的回应。
刘依菲，你在做什么？
你到底....做了些什么？
傲娇清冷少女，
觉得自己要坏掉了！
她想后退，可却退无可退。
她想往后移动自己的脑袋，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少年的手已经垫在自己的脑后。
竟然，还在来回摩挲自己的侧脸下颚和灼热的耳垂。
少女只能告诉自己：“刘依菲，别慌，节奏....还有节奏....”
她睁开眼睛，可看见的那一幕再次让她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炸开。
程铭是睁着眼的！
这人为什么会睁着眼啊？
那岂不是他都看到了？
暧昧的气氛竟然还在攀升！
她要喘不过气了。
可程铭似乎在随时评判着她的状态，就和他的熟练程度一样，在自己快要不能呼吸的时候，他恰如其分的停下。
车内只剩下了喘息声。
两人头抵着额头，四目相对。
灼热的呼吸拥着自己的脸颊。
她终于彻底回神。
少女不顾脚踝的刺痛，把脚放下迅速踩进了靴子里，转身就要拉门下车。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下车，但她觉得自己的节奏应该让自己下去。
或者说逃跑？
可程铭先他一步在主驾驶锁上了车门。
“开门！”
“我不。”
程铭刚刚再次验证了，傲娇清冷少女有时候就是嘴硬而已，其实她的嘴没那么硬，反而是又甜又软。
就在两人对峙的时候，刘依菲包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恶狠狠的瞪了程铭一眼，可实在没什么威力，反而刚才的吻让这一瞪显得有些风情万种。
没办法，谁让你长着这张脸呢？
刘依菲低头看了看手机，是妈妈。
她深呼吸了几次，再次挺直后背和脖颈，恢复到了那副骄傲的样子，等呼吸完全平静下来，这才接起来了电话。
而程铭呢，也趁着这个空隙发动了车子。
——感谢来自刘女士的助攻！
不然啊，以她骄傲的性子，非要下车。今天还真的不好收场。
第62章 我马上回去
“喂，妈妈。”
不知道为什么，刘依菲的声音有些慵懒，气声混杂着鼻音，听起来既可爱又勾人。
女人的声音在两个时候最好听。
一种是自然是刚睡醒撒娇的时候，让人忍不住有保护欲。
另一种...
另一种先不聊。
“嗯...马上就回去，已经吃完了。”
“好啦~不用担心啦~没什么的...”
趁着她打电话的时候，程铭一边开车一边低头瞥了一眼。
他在观察风向标。
刘依菲的那双腿依旧交叠并拢，虽然她上半身都要依靠在霸道的车门上了，但膝盖的朝向依旧是自己。
这，就是风向标！
程铭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必须要在两人回到横店酒店之前确定下来一些东西，或者说最起码要让她接受一些东西。
不然，就凭她那难搞的既傲娇又有些鸵鸟的性格，后面还真不太好说。
于是，趁着她打电话的时候，程铭的手放在了她那套着袜子光滑的腿上...
马上程铭就觉得自己脸上好似有刀子在扎。
不能怪他，这他妈的手开车的时候有些习惯了。
本能反应说是。
于是他离开了那双腿，一边直视前方开车，一只手控制着方向盘，一只手开始摸索找到她放在包包上面的手。
而后，牵住那只小拳头。
没错，这种时候她怎么可能给拉。
不拿拳头锤自己两下就不错了。
只要不反抗就行呗，拳头就拳头，早晚让你张开！
果然，刘依菲晃动两下就如鸵鸟一样装作若无其事，继续拿头靠在另一侧的车门上跟刘晓丽打着电话。
说真的，要不是这会儿实在是太过安静，程铭能够隐约听到电话那头刘晓丽的声音，他都觉得这女人是在唬自己。
但电话也总有打完的时候。
不出程铭所料，她又要开始装睡了。
但程铭没给她这个机会，轻声开口：“我昨天给你的那个喷雾，是可以用在你脚踝上面的。”
第一步，先强调自己的关心和自己昨天的功劳，那就是送药。
“嗯~”
她轻轻回应，细不可闻。
可有回应那就是好事。
不然晚上回去之后谁知道脑补怪要怎么脑补自己，要是正向脑补还好，可要是往虐文方向脑补呢？
另外，程铭是不给她空下来思考的时间。
因为这会儿的刘依菲还沉浸在刚才的事情之中，并没有反应过来...
程铭的吻技为什么会那么熟练！
马上程铭就开始了自己的第二步，转移她的注意力，说一些能引起她情绪波动的话。
“所以，你真的会去帮我客串吗？”
“当然了！”
刘依菲头不再靠着车门，而是坐直了身子。
第三步，引起她的兴趣。
“太好了，我就怕你不去...其实我专门给你设计了一个角色.....”
程铭果断开始胡说八道起来。
这戏里面拢共就那么几个鲜明女性角色，一个是有闺女拾荒供女儿上学的女人，这个肯定不合适。
一个是活在大货车司机口中不告而别的女人，根本没有出现。
还有一个，就是发廊小妹了。
正经的那种。
程铭也不顾合适不合适，问就是给你量身打造的。
“你的气质太仙了，想要继续发展肯定要有所突破，总不能一辈子只演这么一种角色吧？”
果然，刘依菲感兴趣的回头，她终于开始直视程铭了。
也算是程铭说中了她的想法，现在递过来的剧本，找她的戏，基本都是那种“白月光”模板。
总的来说逃不脱“赵灵儿”和“王语嫣”的范畴。
她有些演腻歪了，也隐隐觉得触碰到天花板了。
刘依菲自己是想改变，是想突破的，她也更渴望演电影，像那些前辈一样，比如巩俐老师，不断得到认可。
想想巩俐老师出道后塑造了多少种角色，而且还都不是一成不变了。
她希望自己能够是那样的女演员。
于是她开口问道：“什么角色？”
程铭这时候当然不能说，于是只是道：“等回去，我把剧本给你？”
要先保证两个人绝对能下次见面，并且还有接触。
那样她就逃不脱了。
最后，再试探对方一波，看她会不会依旧迁就自己。
“我能抽烟吗？”
“抽吧。”
完活儿！
程铭惬意的点上一根烟，没有追问对方两人如今的关系。
你亲都亲了，还要追问什么？
车子回到横店，程铭一路开到了酒店的停车场，把车停好之后他回头道：“能走路吗？”
刘依菲试着活动了一下脚踝，虽然痛感有些减轻了，但自己走路肯定还是不行。
感受着那股刺痛，她美眸瞪了一眼程铭，但其中却没多少责怪。
女孩想了想后拿出手机：“我让助理下来接我。”
程铭讪讪一笑。
没一会，酒店侧面跑出来一个个头不高的女孩，在停车场急的左顾右盼，程铭按了两下喇叭女孩才找到车子，又朝着他们小跑而来。
于是程铭赶紧下车绕到副驾驶帮刘依菲拉开车门，安迪先程铭一步伸手扶住刘依菲的胳膊，同时嘴里道：
“怎么搞的....”
刘依菲踩着踏板下车时还不忘抬头瞪了一眼程铭，可程铭却在仰头看天。
于是她说道：“台阶踩空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
安迪继续嘟囔，虽然说起来她是刘依菲的助理，可是也跟了刘依菲很久了，说起来更像是姐姐一样。
于是她也转头不善的看着程铭，那目光好像是在说：
“明明我送去给你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就搞成这样？”
程铭也无奈，总不能说我没搞吧？
“好啦，又不怪他，今天这个鞋跟有点不舒服。”
刘依菲帮忙解围，语气一点也不矫情，还很温柔。
可安迪闻言却道：
“都说了让你穿舒服一点的平底运动鞋，你非要说这双鞋子好看，要不是我劝你你还要穿高跟鞋呢！你看看....”
“安迪！”
刘依菲急了，她都不用抬头，就知道此刻程铭正在用揶揄的目光看向她。
她根本不敢看程铭，脑袋上冒着烟有些撒娇的说道：“赶紧走啦！”
安迪不再说话，架着刘依菲往酒店侧门走去，只是临进门之前，刘依菲下意识的回头看看，
正巧看见那个身影在那里，昏黄的灯光下他手里夹着烟，火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他嘴唇微动，好像是在说：
“晚安。”
六十三章 离开横店， 前往西影
“茜茜，脚怎么还崴了？”
迎着闺女进屋重新坐在沙发上面的刘晓丽下意识觉得女儿有些不对，可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对劲。
“下楼时扭了一下已经不怎么疼了，妈妈，我先去洗澡了。”
刘依菲依旧是那副淡淡的表情，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可刘晓丽没注意到的是她那逃去卫生间时稍显痛苦又雀跃的脚步，
以及...唇边抹不去的笑。
听见洗手间关门的声音，刘晓丽目光探寻一般的转向助理安迪，可安迪早就已经有了应对之策。
那就是装白痴，
没什么比这个更好了。
她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眼神比大学生还清澈，散发出智慧的光芒。
刘晓丽：.....
洗手间里。
酒店的洗手间都是那种独立的小玻璃门做出的干湿分离，套房之中是有浴缸的，只是一般没什么人用。
刘依菲进去之后先打开了热水，却没有走进去。
她脱掉衣服扎好头发面对着镜子，伸手擦去被水汽氤氲上一层薄雾的玻璃，镜子中出现明媚的倒影。
可她看到的不是精致的锁骨，不是羊脂玉一般的皮肤，更不是婉约美丽的五官。
她看到的是程铭嘴角那抹坏笑。
于是女孩害羞的低下头，转身冲进还冒着热气淋浴之中。
仰头感受热水冲刷着她的身体，脑子里还是会不由自主的想起车里面的那一幕。
肢体上的接触对她这种没有什么经验的女孩来讲，真的很上头。
跟拍戏时不一样，拍戏时周围全都是人和摄影机，何况妈妈这时候要求拍的吻戏多都是借位。
一想到那一幕，加上在身上流淌的热水，那种熟悉又让她有些羞恼的触电感再次袭来。
他...好像真的很会亲。
等一下。
不对，他为什么这么会亲？！
喷洒而下的热水中刘依菲忽然睁开双眼，眸子里满是恼怒。
洗完澡走出洗手间的时候，刘晓丽和安迪已经离开了，虽然不知道原本讲好想要跟自己一起睡的妈妈为什么走了，但女孩这会儿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她裹着浴巾赤着脚踩在房间的地毯上就要去拿自己的手机，但伸手快要接触到时又缩了回去。
紧接着她赌气一般的故意坐在一旁慢条斯理的开始擦头发。
凭什么我要这么着急？
你瞧，清冷傲娇怪自己还跟自己演起来了。
好像如果她急不可耐的去拿手机程铭就能看到一般。
她也不想想，如果程铭要看，那么那个狗东西肯定是从浴室开始看啊。
头发到底是还没有擦干，她就打开了手机，只是打开手机时还有些忐忑。
但看到有一条未读短信时，刚才的忐忑就已经完全消失不见，化为了心底的雀跃和甜蜜。
短信是舍不得现在就点开的。
知道收到了他的短信，刘依菲反而不急了，认认真真擦干又吹了吹头发之后，往身上抹了一层身体乳。
这，就是我的节奏！
节奏还在我的手中！
做完了一切，她才拿起手机躺在床上，修长的双腿蜷缩起来，终于如同小时候班里那些男孩子摸奖一般的打开那条短信。
“不求共枕，但期同梦。”
一瞬间，过电的感觉再次袭击着少女全身，使她不得不换了个姿势。
她从侧躺变成趴在床上，把头埋进枕头里，用被子裹紧了身体，接着两条纤细修长的小腿开始在床上不断的拍打。
床垫上发出一阵闷响，被子也不停地抖动。
好一会，似乎是终于喘不上气了，刘依菲才重新抬头，刚刚吹干的头发贴在她的脸上，她的唇边。
女孩伸手撩开头发，打字道：
“晚安，你怎么还没睡？”
一般情况下，“晚安”往往代表着话题结束，可她却又忍不住重新开启了一个新的话题。
她知道程铭就要走了，但忍不住从刚刚分开时就已经开始想你了。
就像担心那句“晚安”落地，她忍不住试图把夜晚拉长。
“准备睡了。”
“是明天走？”
“对。”
“去云南吗？”
“先去西安，咱们到时候云南见？”
“好，那我睡了。”
“晚安。”
“晚安。”
女孩发完后噙着笑把手机放在一边，终于闭上了眼睛，可那长长的睫毛依旧还在轻微颤动，就和她的心一样。
晚是全世界的晚，安是给你安。
但片刻之后，她再次睁眼。
“谁要跟你梦里见面！”
刘依菲再次把手机丢到一旁，只不过这次她蒙上了被子。
程铭：“？？？？”
这一晚，两人同梦没有同梦不好讲，但程铭确实做了几个艺术成分的很高的梦。
毕竟年少轻狂。
刘依菲就不一样了，一整晚她都没怎么睡好。
少女怀春，总是在艺术成分达到巅峰的时候被惊醒，以至于第二天早起出妆的时候还打着哈欠。
可饶是如此，睡醒的时候她还是真切的感受到了幸福的满足。
可很快这份满足的奶油蛋糕就被挖走了一块。
程铭走了。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又变回了那个剧组里所有人对自己都客客气气，清清冷冷的少女。
...
...
西安。
以前的西影厂，现在的西部影视集团。
办公室里。
偌大的办公室这会儿还只有程铭和宋晓楠两个人，这边的接待的工作很到位，从他们两个到来有人陪着参观，有人陪着讲解，但说事儿的人始终没有出现。
直到把他们带进这间办公室里。
程铭喝了一口茶，也没品出什么味道，对着旁边的休闲打扮戴了个帽子的宋晓楠道：
“楠姐，来者不善哇！”
宋晓楠翻了个白眼：“老板，你才是来者！”
其实这种情况也正常，程铭毕竟太年轻了，如果不是张一谋的担保和赵泍山的加盟，人家就是再落魄也不选择押宝在程铭身上。
现在既然有了这两位的推荐和加入，程铭自己又能解决大部分的资金人家才答应下来。
但合作不是签了合同就能亲如一家，可能他们觉得年轻人难免气盛，想要打磨打磨，
又或者人家是真的有什么事情绊住了脚。
这都不好说。
终于，在临近午饭的时候，一个梳着由头穿着灰色不合体西装的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四五个稍显年轻的男男女女。
总之，甭管人现在单位落魄不落魄，但看起来派头还挺足的。
“哎哟，程导，那边一直开会可真是不好意思....”
进来这人显得很热情，最起码言语上也很客气，哪怕面对这么年轻的程铭依旧选择先伸出手。
“我是咱们的制片主任，你叫我辛勇就好。”
“辛主任，我是程铭。”
说着他拉着程铭落座，又对着宋晓楠点点头，这才继续道：
“我啊，真不是有意迟到的，刚才开会就是给程导拉队伍去了！”
说着，他从跟他一起进来的年轻人手里拿过来一叠资料。
行动和言语上很谦虚，但却带着一股逼王风范。
虎倒不塌架。
如果非要说，
就像是大清亡了之后那些家里面明明都揭不开锅，却出门要用挂着的猪肉猪皮，擦擦嘴显得自己吃的很好的满清八旗子弟。
六十四章 还是年轻
辛勇过来跟程铭对接本身就显得很暧昧，首先人家程铭就不是你体制里面的人，你什么级别对他来说实际上是不管什么用的。
其次程铭要用到他们不假，但不至于是求着他们，他自己掏钱，能选择的这种有底蕴有团队能帮他做发行的国营厂有很多。
那么制片主任到底是管啥的？
是负责项目的具体预算，制片计划和资源协调以及准备的部门。
他们也很清楚，老谋子让自己过来无非就是看上他们厂里面的那些老家底了。
再低的职位容易得罪人，可再高又显得他们自己没有逼格。
于是辛勇就来了。
而且他是带着“家底”来的，所以才逼气十足。
家底自然就是如今在程铭手上的那些资料，或者说是名单。
名单上面都是在国内外拿过很多大奖的名字。
剧组里面各个部门的人都有，摄影灯光录音美术...
单拎出去，还都是给华国电影做过贡献的人。
就是程铭也有些咂舌，不愧是老牌国营厂。
而对方拿出这份名单的用意就很明显了，有点炫耀家底给下马威的意思，也有任你挑选的成分在。
这就是程铭说的“来者不善”。
不过宋晓楠说的对，他确实是来者，所以不能“善”。
程铭抬眼，发现辛勇等人还在悠闲的喝着茶，显然觉得这个年轻人不可能那么快就能看完。
或者说不可能那么快从震撼中回过味来。
他淡淡开口，反复这些都是他们这里稀松平常的人物：“这些都有时间，要是小程你还觉得不合适....”
但程铭却直接开口打断道：
“辛主任，眼瞅着就到饭点了....”
辛勇拿茶杯挡着嘴，嘴角勾起微笑。
果然还是年轻，这一说去吃饭气势就没了，后面的好多事情就好谈了。
他要避我锋芒了！
正当他打算说自己已经安排好了饭店，给面前这个年轻人一个台阶下时，却听程铭再次开口：
“那我就说说我邀请来的人吧！”
辛勇本来还以为程铭有什么其他准备，可一听这话就安心下来。
赵泍山嘛！我们都知道。
现在成了你的筹码了？
还是年轻！
要是没有赵泍山我们都不一定跟你合作。
辛勇稳住阵脚，表情依旧风轻云淡，却再次听程铭道：
“摄影师就不劳烦贵单位了，我把赵小丁老师请来了。”
辛勇端起茶杯的手顿了顿，身边几个年轻的男男女女对视了一眼。
赵小丁他们都知道，张一谋的御用摄影师嘛！
‘老谋子这么喜欢这个年轻人，帮他撑撑场子也无可厚非...’
辛勇心中暗道。
‘年轻人，还是得....’
“周杰轮！”
程铭又道。
“周杰轮也答应过来帮我客串个角色。”
“！”
辛勇放下了茶杯，可程铭却端起了茶杯，在宋晓楠想笑的目光下，还装模作样的吹了吹茶水。
辛勇心说这次可能是遇到对手了，小小年纪就能有我八成功力。
此子类我！
周杰轮在如今是什么含金量不用多说，如果非要说，那就一个名字。
《十一月的肖邦》。
《夜曲》各大颁奖典礼拿奖拿到手软，专辑销量突破220万的亚洲小天王。
不然张卫平也不可能专门把他找来演自己投资那么大的《满城尽带黄金甲》。
赵泍山加周杰轮...
那岂不是说，我们这戏阵容也给拉满了？
他态度比刚刚软了许多，但还是用眼神示意自己带过来已经开始窃窃私语的年轻人安静。
要稳住阵脚！
几个年轻人看到辛勇的眼神马上停止了小声讨论，面上都不复进来时的平淡。
“呼...嗬...呸！”
老蔡关于摄影那两下子程铭不敢说学会，但他喝茶这几下程铭倒是学了个十成十。
简单来说，就是起范了。
他放下茶杯，环视一圈，把他们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可犹不满意。
哈基辛，只是这种程度你就已经要不行了吗？
于是少年再次张口，装作刚刚想起一样，说出那个准备已久的名字：
“对了，还有刘依菲。”
辛勇表情彻底僵住，心里对自己不断道：‘要稳住...’
‘一定得稳住...’
‘我还能顶住....’
‘我稳你妈了住！’
此子，断要留下！
我还是年轻！
“呵呵，程导啊，你看看你又是投资又是安排演员的....呵呵，也不提前说一声，也好让我们多点准备....”
辛勇身子前倾，用手把着屁股下的椅子往前挪了挪靠近程铭。
程铭依旧没什么表情，可心中却想着刚才你叫我小程我不挑你理，现在你要还不开口我就问你为何要前据而后恭了。
所幸辛勇这个人态度转变的比较快。
也由不得他不快。
《黄金甲》投资了三个多亿。
这片子第一版的预算也就刚刚一千来万。
可这么看上去，双方的阵容...好像也不差太多啊？
“程导，不瞒您说，我们厂里上下无论是对您，还是对这个剧本和一谋导演的眼光，那都是相当的信任！”
“来之前领导就已经交代我了，厂里面的资源，只要您想用的，那就开口！”
“我们只是为您做好后勤工作！”
“千万不要客气！”
辛勇握着程铭的手说道。
旁边几个年轻人傻了。
不是...说好要给个下马威吗？
不是说好要陪他耍耍吗？
臣等正欲死战，主任您何故先降啊？
接下来的事情就顺利很多了。
之前说虎倒不塌架，虽然有点这些老牌国营厂适应不了时代潮流却不去融入的原因在，但不得不承认，他们做这个东西的确是专业的。
至于为什么江河日下，有市场的原因，有他们自己的原因，其实也有不少客观原因。
毕竟是国营厂，不能像市面上那些公司一样彻彻底底的拥抱商业。
还是要有艺术性的。
于是在这种矛盾和挣扎中，两头都没顾上。
但准备工作人家确实是做的漂亮，从拿到剧本到现在才多久，该勘景的美术组已经去勘景了，剧本中需要的从道具到服装人家也给准备的差不多了。
倒也不是效率真有这么快，主要还是家底厚实。
就跟程铭家里的工地一样，没干过这一行的老板刚开始盖房子，各种零零碎碎的东西都要从头买。
但老牌公司就不一样了，人家以前剩下的和没用完的或者能重复使用的就有很多。
大部分的东西人家这边的仓库里都有，程铭觉得合适挑就是了，根本不用重新租重新做重新买。
那么接下来，就是程铭点将的时候了。
那就是这份名单。
说难听点，先不聊国际，要是没在国内的三金上拿过奖，都不好意思出现在这份名单上。
气氛，也终于愉悦了起来。
第六十五 见面
接下来大概三天的时间，程铭几乎每天就是在和西影这边的团队开会讲解自己的拍摄思路。
而西影这边提供的那份名单也的确不是唬人玩的。
于是这部戏的班底就成了摄影导演赵小丁，美术霍廷霄，同样参加过《英雄》和《十面埋伏》的创作。
录音顾长宁，他是顾长伟的弟弟，参加过《阳光灿烂的日子》和《红高粱》的拍摄。
作为摄影的孪生兄弟灯光，负责的是同样在业内有着丰富经验的姚卓玺。
另外除了赵小丁之外，西影还给选了三个副导演，一个帮程铭负责跟当地官方部门的沟通接洽以及剧组的一些杂事，
一个管拍摄的时间协调以及和演员的沟通。
还有一个帮着程铭负责拍摄现场，也帮着程铭分担总管一些其他事务，查漏补缺，算是除了程铭之外的二号人物，这人叫钱洪涛。
整个剧组的制作团队搭建起来之后竟然比演员阵容还要豪华，这也就是老牌电影厂的底蕴。
而这些人的参加也算是西影投资的一部分，因为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是在西影的编制之内的。
换句话说，人家拿的是死工资。
当然了，除去参与具体项目电影的制作肯定会有其他的补贴，但以这些人的资历和成就，程铭能用这种“白菜价”找来他们嘴都咧到耳朵根子后面了。
跟他们开会时的灵感碰撞更是让程铭受益匪浅，于是才会整天废寝忘食的拉着他们整天的开会，迫不及待的从他们的经验之中汲取养分。
作为这部电影的主演，赵泍山是在程铭到了西安之后的第四天才到了，而且只能待一天，第二天中午就要去京都参加一个活动。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就这见面的时间还是挤出来的。
两人第一次正式见面是在西影给准备的会议室里。
跟程铭在电视里春晚上见到他的样子不同，他穿着一件酒红色的衬衣，下身是休闲裤和运动鞋，脸上带着程铭熟悉的笑容。
兴许是年年都能在春晚上见到他，程铭初次见他心里倒也不会觉得很陌生，反而他那笑容极容易给人亲近感。
赵泍山笑起来时眼睛挤在一起，仿佛周围的皱纹都跟着他一起笑，而让程铭最为深刻的反而是他身上那很浓重的烟味。
“哎妈呀，真这么年轻嗷！”
他对着去接他的副厂长李坤平说道，这会儿辛主任也只能跟在身后。
接着就是一双有力又粗糙的大手握了上来，紧接着不等程铭说话打招呼就听见他那亲切带着些调侃的语气：
“导演好，我是赵泍山！”
程铭赶紧再次用力握了握自己和他我握在一起的双手道：
“泍山老师您千万别这么说，叫我小程就行，我是您粉丝来着....”
“哈哈哈，这可不成，到了剧组那就得叫导演，搁哪嘎达都是这规矩，是不？”
他因为笑容皱起的五官舒展开来，脸色红润的笑道。
众人寒暄过后开始落座，他没急着再次开口，而是从兜里掏出一个小铁盒，正当程铭以为那是装酒的铁盒时，他打开铁盒程铭才看见里面是那种老一辈人特别喜欢自己卷的卷烟。
“这玩应是我自己摆弄的烟丝，你们抽的烟的抽不习惯。”
他依旧带着笑容，抽出一根递给程铭道：“抽两口啊？”
莫名的，程铭觉得这一幕很有意思。
他接过香烟但没有马上点燃，而是拿着自己的打火机一手捂着一手点上火，这才慢慢往他嘴边凑去。
赵泍山见状马上做了个起身的动作，可他并没有真的起身，别说程铭了，就是旁边的副厂长给他点他也真不至于说起身。
就是表达个尊重的意思。
只见他歪着头捂着火点燃了香烟，拍了拍程铭的手后惬意的抽了一口，吐出浓浓的烟雾。
可马上...
“咳咳咳...”
程铭的咳嗽声传来。
赵泍山笑着看向他，眼神中竟然还带着些恶趣味：“抽不习惯吧？”
程铭看了看手里的卷烟，苦笑道；“太冲。”
“俺们那冷，就得用这个。”
闻言程铭有了心理准备，再次把烟放在嘴边感受了一下，第二口就适应了不少，他也不急着进入正题，而是就着赵泍山的话题继续聊天：
“那您出来带这个，抽完了咋办？外面不也买不着？”
闻言赵泍山笑呵呵的从口袋里掏出一盒比咱们常见的烟盒要扁一些的香烟放在桌上。
“抽这个，骆驼。”
这烟程铭也抽过，太壮，也可能是那时候根本就不会抽烟，抽烟也是为了耍帅而已。
两人又就着这个话题聊了两句，赵泍山这才一敛笑容说道:
“行了孩子，我就是闹不明白，你咋会就相中我了？”
程铭能看的出他不是客气，是真的认真在询问这个问题，于是程铭也真诚的回答道：
“泍山老师，首先呢，这个人物是一个背井离乡，在底层挣扎的农民工，他外表朴素甚至是狼狈，我看到这个故事脑子里首先出现的形象就是您...”
“相信不只是我这么想，可能全国人民大部分都是这么想，您在春晚上塑造的形象实在是太深入人心了。”
程铭看了看赵泍山，见他抽着烟一副认真听自己说的表情，这才继续道:
“您是当之无愧的喜剧大师，但这个角色他不是单一能定义成喜剧角色或者悲剧角色，他是一个混合体。”
“怎么说？”
赵泍山开口问道。
“他的喜剧感不来自他本身，或者不完全来自他本身，他本身是一个认死理，为了一句承诺肯背尸千里的轴人，因为说到就得做到的朴素信念才一路上闹出这么多心酸的笑话。”
“而喜剧感正是应该来自这里，来自咱们故事和情景的荒诞，来自在他身上发生的那些事。”
“您演的越真挚，越真诚，越笨拙我反而觉得效果会越好。”
“主角老赵的处境是荒诞的，但他的精神是庄严并且可敬的，这就是我说的喜剧和悲剧的混合体。”
说完之后程铭把烟掐灭，这会儿也顾不上看赵泍山的反应了，这个故事，这个角色他研究了很久。
目前来说，他自信自己就是那个最了解主角的人。
程铭接着道：
“我一直在想，一路上老赵骗过警察，遭遇过劫匪，为了吃饭给人家哭过白事儿，也被讹过骗过....这些经历，需要一个演员用一张脸，甚至是一个眼神就要演出来那种五味杂陈的感觉。”
“泍山老师，我觉得老赵身上那种朴素的民间智慧，和对小人物命运的理解，您是有体会的，最重要的是，您能给它刻画出来。”
“这一点上，没有人能超过您。”
话音落下，会议室内安静下来。
赵泍山已经不知不觉点上了第二根烟，正“斯哈斯哈”的抽着。
他抽烟很重，一口恨不得全部给闷进肺里，可这会儿就像是要用烟混着程铭的话给一起闷进心里。
程铭期待的看着赵泍山。
他倒不担心赵泍山会辞演，因为来之前张一谋说过，他这个人一诺千金，答应的事儿怎么着也会给别人办好。
但是帮忙，是卖人情的演，和从打心底认同这个角色，自己想演，那还是有差别的。
而且差别很大。
不是说不认同他就不敬业了，这跟敬业不敬业还没什么关系。
是演出效果的原因。
为了钱工作养家糊口，和衣食无忧就是喜欢一件事努力去干，这中间取得的效果肯定是有差别的。
起码程铭是这么想的，所以他才会说出这番话试图打动赵泍山。
终于，第二根烟抽完，所有的人目光都集中在他脸上。
在等他的反应，等他的决定，也在等这位喜剧大师的态度。
他伸手摁灭烟头，在烟灰缸中拧了几下，而后忽的一笑：
“妈呀，这家伙听你说完咋还给我整的热血沸腾的呢？”
“呼...”
程铭出了一口气。
坐在程铭身后大气不敢喘的宋晓楠也终于放下心来。
这戏....有了！
第66章 他能做到
当晚，程铭就感受到了这位来自东北黑土地上艺术家的热情。
酒是论碗喝的，从头到尾没让跟他一起的王小利和刘晓光挡酒，就是碰着喝酒。
喝酒也没聊电影，反而先聊的是晚上的菜，他说他会做饭，也喜欢做饭，还邀请程铭啥时候上家吃饭。
程铭心说在我老家你都快给我整害怕了，我还去你老家？
算求吧。
这不算完，聊完了之后还非要送给程铭一罐他随身带着的自己做的东北大酱，这些大酱都是要去京都送人的，那边还就有人得意这口大酱。
接着才说到他和张一谋的渊源。
两个人是在96年的《有话好好说》开始合作，命运有时候就是这么神奇，那戏赵泍山演的也是一个农民工。
可如今的程铭也能勉强算是老谋子的半个徒弟，找他演戏，还是来演农民工。
而后是二千年的《幸福时光》，那次是他第一次当张一谋的主演，他还开玩笑说如今外面都说张一谋的女主角是“谋女郎”。
那他应该是“谋新郎”。
不得不说，赵泍山身上有一种魔力，仿佛他天生就是那个讲故事的人。
任凭再平淡的故事，可能从别人口中说出来就如同白开水一般平平无奇，但他这么一讲，用那亲切熟悉的东北口音，听上去就觉得可乐。
莫名其妙的觉得可乐。
而程铭的记忆消失是在赵泍山做俯卧撑时。
据当事人宋晓楠第二天回忆称，当天晚上喝多了的程铭听到赵泍山每天规定自己要做俯卧撑的时候，非要脱了衣服跟人家比比。
赵老师也喝高兴了，但人家肯定没喝多，于是程铭光着膀子，老赵穿着衣服俩人就开始比了。
“所以谁赢了？”
程铭接过来宋晓楠不知道从哪给他弄来的蜂蜜水揉着头发问道。
“你猜？”
这姐姐一笑。
“那应该是我赢了，拳怕少壮，人赵老师就是体格子再好也指定比不过我。”
程铭想了想说道。
可马上就见到宋晓楠撇撇嘴：“你做到第五个的时候就趴下不行了。”
程铭：“......”
等程铭完全醒酒，洗完澡出来的时候，这才得知人赵泍山已经早早的坐飞机去京都了。
但走之前已经把电影的合同给签了，并且跟程铭约定好了五月份在云南不见不散。
但是程铭说还有几个角色需要物色一下人选，可赵泍山拍着胸脯说他看过剧本，他来搞定。
这次去京都一块给办了。
这人办事儿还真是爽利。
“赵老师走之前说什么没有？”
程铭喝着酸辣肚丝汤问道，作为陕西人可能更多人宿醉之后喜欢来上一碗面，又或是羊肉汤。
但程铭就爱喝这个，一碗下去浑身一冒汗就能回魂。
宋晓楠坐在他旁边小口的喝着汤，闻言说道：“他说你说的东西他都没问题，就有一个建议。”
“什么？”
程铭抬头。
“电影的名字不合适，他说他有一个名字。”
程铭放下勺子，示意宋晓楠继续说。
宋晓楠也放下手中的小碗，认真道：
“《落叶归根》。”
“《落叶归根》？”
横店，酒店房间之中。
刘晓丽呆愣愣的看着手中传真过来的合同上复印件的名字，再抬头看看旁边慢条斯理坐着若无其事吃午餐的刘依菲，
捋了半天才开口:
“所以，你的意思是：程铭生病了，不拍电影就会死，这才找到了你，而你是因为可怜他为了救他才答应客串的这部戏？“
“没错妈妈。”
刘依菲淡淡的声音响起，目光盯着自己面前的食物。
刘晓丽抿了抿嘴，和刘依菲抿嘴的动作如出一辙。
“还不要钱？”
“是的妈妈。”
刘晓丽伸手扶住额头：“还演一个什么...我看看...一个发廊小妹？”
“你可以这么理解，妈妈。”
刘晓丽的拳头握紧了：“还是一个什么农民工背着尸体回家的故事？”
“对的，妈....”
“别叫我妈妈，叫我刘女士就好。”
刘晓丽终于忍不住了，把原件已经签好发回去，只剩复印件的合同拍在了桌子上。
“你知道我跟你干爹给你准备的是什么戏吗？好莱坞要拍一个功夫电影，投资7000万美元，国内的合作方是华艺兄弟，找来了李莲杰，程龙，李冰冰...”
“你干爹已经谈好了，这部戏作为你重回大荧幕的作品！”
“而你呢？”
“你知道不知道你重回大荧幕的作品有多重要？”
“你要把这次机会给一个什么...”
“妈妈！”
刘依菲终于抬头，眸子明亮开口打断道：
“我知道您和干爹是为我好，为了我的事情费尽心思，您还专门什么也不干天天陪着我，就怕我受了委屈欺负，怕我冷着怕我饿着，怕我在剧组吃不好穿不暖睡不着。”
刘晓丽愣住了。
“可我从小到大，我拍的戏，接的广告，上的节目，参加的访谈也好采访也罢。”
刘依菲直直的看着刘晓丽：“您从来都不问我喜欢不喜欢，想演不想演，开心不开心。”
“您只会说，这个对我有好处，那个以后对我有帮助.....”
“可是妈妈，我不喜欢，我想自己做一次主，就是客串，很快就会好，我想自己试试....可以吗妈妈？”
刘晓丽桌子下放在膝盖上面的手有些颤抖，前一段时间她还欣喜自己的姑娘长大了。
可现在，那种欣喜早就不翼而飞。
她潜意识里知道姑娘说的不一定对，但一定是她真实的感受，自己应该理解，或者支持她的感受。
但那是理想状态。
对于把自己全部希望和未来都寄托在身上的女儿来说，她不可能保持那种状态，甚至保持不了一贯的优雅和从容。
她只有一个感觉。
有人把我姑娘给偷走了。
刘晓丽觉得空落落的，除此以外没有其他任何感受。
可紧接着，说委屈也好，嫉妒也罢，面临失去女儿或者说是女儿即将不需要自己的那种惶恐彻底包裹了她。
这种种复杂的情绪融合在一起，那就注定只有一种表达方式。
就是愤怒。
“你太让我失望了。”
她眼神中以往的温柔不再，全是不满和委屈幻化成的失望。
“妈妈难道还会害你吗？”
“妈妈才是最关心你的那个人。”
“为了你的事，妈妈做了多少，又牺牲了多少？”
“茜茜，这些你知道吗？”
“你是不是跟那小子谈朋友了？”
“他又知道你因为这个跟妈妈顶嘴，跟妈妈吵架吗？”
“你了解他吗？知道他是什么人，家里是做什么的，人品怎么样，条件怎么样吗？”
面对刘晓丽一连串的质问刘依菲始终一言不发，只是抿着嘴低着头，盯着眼前没吃完的残羹冷炙。
怒不可遏的刘晓丽越说越上头。
她脑子里就只有一件事。
有人要从她身边抢走自己的闺女，偏偏自己可能还无能为力。
于是，刘依菲的沉默化成了她愤怒的养料。
“说话！哑巴了？”
“妈妈做的这些，他会为你做吗？！”
伴随着最后一声怒吼，那已经签上女儿名字的复印件甩在了刘依菲身上。
刘依菲侧头，闭眼，弯下腰想要去捡起来。
可在她之前，刘晓丽已经从地上抢走了那份复印件。
刘依菲抬头看着妈妈，目光中带上了点恳求。
可刘晓丽依旧撕碎了那个复印件。
虽然没什么用，虽然改变不了什么，但这是她唯一发泄的渠道。
碎纸屑甩在刘依菲脸上。
刘晓丽转身而去。
安迪想要回头去劝刘依菲，可刘晓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许去，跟我走。”
安迪看了看刘依菲，最终咬咬牙跟刘晓丽出了房间。
而餐桌旁边站着的那个女孩，肩膀上，头发上都还沾着刚才的纸屑。
低不可闻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他能做到，也会问我喜欢不喜欢。”
“他也喜欢我的。”
她用力眨了眨眼，又默默拍了拍肩膀，再次蹲下身，一点点捡起散乱在地毯上面的纸屑。
可是纸屑被撕的太碎了，
碎到蹲下来都看不清了。
第67章 一门之隔
同一时间，《黄金甲》的片场。
赵小丁跟特务似的走到休息的周杰轮旁边。
“收到了吗？”
周杰轮看看他，沉重的点点头。
“给你多钱？”
赵小丁问道。
周杰轮懵了：“你有钱拿？”
赵小丁眨眨眼：“你没钱拿？”
“靠北！”
周杰轮破口大骂，拿出手机走出片场就要给程铭拨过去。
赵小丁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像是在看怨种。
之前心里面的那些不痛快，也立马不翼而飞。
“啧...”
“看来在那小子心里，我还是比较重要的嘛！”
他犹不满足，老大个人了还悄咪咪的跟了上去，偷听周杰轮讲电话。
依稀听见...
“拜托，你有没有搞错喔？我甘你讲吼，你这样子让我很不爽诶...”
赵小丁挠了挠头。
这俩人....
是在吵架，还是在谈恋爱？
有点不对劲吧？
紧接着他就满脸惊恐，像是发现了什么大宫女一样，赶紧又悄悄的跑回片场。
怪不得...
怪不得杰轮《黄金甲》拿了一千万。
去小程那边一分钱都不要...
程铭走后片场还是那个样子，并未因为那个年轻人的离开有什么改变，只是以往大家偶尔聚在一起吃饭的时候肉眼可见的变少了。
相应的，片场的笑声也少了许多，特别是临近杀青的时候，反而愈发忙碌起来。
终于，《满城尽带黄金甲》终于在四月下旬杀青，因为许多演员的杀青时间还不一样，有些大牌演员戏份拍完提前杀青就离开了剧组，所以这时候的杀青宴也不会像后面那么隆重。
后面的杀青宴大办多少也有点宣传的意思在这里。
而这个时候基本就是剧组的工作人员凑在一起吃个饭，演员们和导演关系好或许会来，也或许找机会私下相聚约一顿饭。
而赵小丁和周杰轮则是留到了最后，但在剧组杀青之后两个人杀青宴都没有吃，直接选择奔赴了云南。
在云南的程铭也接到了好消息，不止是《黄金甲》那边完事了，也有好几个演员最终敲定下来的原因。
赵泍山这趟京都可真是不虚此行，直接给他拉来了不少好演员，帮他解决了不少麻烦。
虽然以西影的老牌子也能吸引过来不少好演员参加，但肯定没有这种直接的人情来的实在。
他不仅找来了宋丹丹老师饰演拾荒的女人，还找来了今年火爆大江南北，又刚刚签下《反三俗协议》的郭德刚。
而宋丹丹一看剧本也挺喜欢这个故事，还叫来了同在人艺的胡军。
西影这边也不甘落后，直接拿给程铭一份名单，名单上面的名字都很吓人，甚至还有周星驰的名字。
并且放话说只要他想，他们就能给叫来。
程铭也没有不信，毕竟这戏除了赵泍山和那个尸体之外，其他演员的戏份都很少，效率快一点两三天甚至一两天就能完活儿。
但程铭也没选择名单上那些大牌演员，就那么点戏份找人家过来片酬肯定要给，一个不小心最后预算都要爆掉。
他们都是绿叶，真不至于这么费功夫。
于是他只是让西影帮忙联系在香江的午马和国内刚刚崭露头角的郭涛，一人让他们发来一个试戏片段，看了满意之后这戏的演员阵容也基本就定下来了。
只剩下一个尸体的角色还悬而未决。
这个倒也不急，到时候直接从群演里面找一个身形瘦弱符合形象的演员也就差不多了。
反正程铭打算尸体的一部分戏份用假人替身代替，也不是他敷衍，实在是电影里面的许多片段用真人不安全。
就比如那把尸体放在轮胎里面的戏份，真人在里面无论怎么固定，那轮胎在公路上滚动都是实实在在的。
人能受得了？
就算有人愿意挣这份钱，他还怕出事呢。
这个也不急，到时候再定就好。
于是在西安完成了这一切的准备工作时候，得知《黄金甲》那边结束，程铭立刻带着另外两个副导演和其他部分先行赶往云南。
在此之前已经有一批人到了云南着手布置了。
至于钱洪涛则是留在这边看有什么需要沟通和遗漏的，等开机之前再过去。
...
...
四月底的云南气候基本就是在十度到二十五度之间，早晚还有些凉意，可紫外线却强的吓人。
程铭来了小半个月，剧组前期的准备工作琐碎又繁杂，到处乱跑的程铭一刻也不得闲，白天他头上都戴着一顶这时候很流行的露着头发的半圈遮阳帽，额头前面有一个遮阳帽檐那种。
于是几天下来，摘掉帽子的时候明显能看出头上围着太阳穴那一圈皮肤跟别的地方不是一个肤色。
而《黄金甲》结束后和赵小丁一起跑过来的周杰轮却惬意很，本身那戏结束他就有一小段休息时间，此刻来云南就当是旅游了。
沿着云南玩了一圈的他回来后见到程铭的扮相直接乐了出来，却换来一个白眼。
“笑屁哦，剧本看明白了吗？”
“我劝你态度最好好一点喔。”
“凭啥？”
程铭根本不搭理他，接触的久了，就发现这个外表酷酷的小天王其实就是小孩子脾气。
正好，大多数时候程铭也是如此。
要么说俩人能玩到一起呢？
“你确定？我可是帮你带过来了一个人喔。”
“孙燕姿啊？”
“靠北！”
“那是谁，侯佩岑啊？”
两句话程铭就把周杰轮整急眼了，上来就要捂他的嘴，程铭闪身躲开，口中连连道歉周杰轮这才放过了他。
接着他神秘一笑，本就不大的眼睛更是成了一条缝，对着身后自己开来的车子努努嘴。
“你自己去看吧。”
“整的神神秘秘的...我一会还要去酒店开会呢，眼瞅着就开机了。”
程铭嘴里嘟囔着，有些不耐烦的往他的车子那边走去。
走到了旁边往里瞅一眼，还特么是防窥膜，根本看不见里面坐的是谁。
程铭伸手去拉车门，嘴里抱怨道：“这小子肯定是知道车膜太透就透不到车模的道理。”
可下一刻等他拉开车门，身体就僵在了原地。
车子后座上，黑长直穿着连衣裙小白鞋的刘依菲正清冷的看着他，清冷是因为气质清冷，但她嘴角明显带着一抹揶揄的笑容。
以前总是这坏人吓自己一跳。
今天换成我了吧？
正当她想要取笑程铭的时候...
“砰！”
车门被猛然关闭。
外面的年轻人闭着眼嘟囔道：“肯定是我打开的方式不对，幻觉....都是幻觉...”
“刘依菲怎么可能现在过来？”
“她妈能让她自己过来？”
“定然是那杰轮小儿施展妖术惑我心神！”
此刻。
车子里面的刘依菲还未绽放开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透过车膜看向外面自己神神叨叨嘟嘟囔囔自言自语的程铭。
“这....”
“难道让我说中了？”
“他真有妄想症啊？”
“妄想症会影响小孩子吗？”
“啊！！你在想什么东西啊刘依菲！”
于是，一门之隔。
车外的人乱了方寸，车里的人红了脸颊。
第68章 第二次了
车子后座。
程铭和刘依菲并排而坐，密闭的空间让刘依菲不自觉的想起那晚的事情，心中慌乱时却被程铭的一个小动作拉回了现实之中。
只见他稍显慌张的把自己略长的头发给弄成中分，就是为了遮挡太阳穴那一道晒出来的白印。
【程铭（没脸见人版）】
稍有些可爱的动作让女孩噗嗤一笑，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局促的程铭，旋即有些心疼的说道：“很忙吧？”
“不忙，你怎么自己来了？”
程铭转头稳住心神问道。
闻言刘依菲顿了一下，展开一个灿烂的笑脸：“答应你了要过来客串，怕后面比较忙没有时间，所以那边杀青之后就直接过来了。”
程铭皱了皱眉：“阿姨没跟你一起？”
“没啊，后面应该是要跟华艺还有李莲杰老师和程龙老师合作一部电影，她去忙这个事了。”
刘依菲垂下眸子说道。
程铭盯着她看了一会，见女孩根本不与自己对视，他略过了这个话题：“嚯，那不是要成大明星了？”
“那你会想我成大明星吗？”
忽的，她抬起眸子，眼神大胆又认真。
程铭怔了一下，语气颇为认真问道：“你喜不喜欢当大明星？”
她的嘴角勾起。
“要是喜欢呢？”
“喜欢我就帮你变成大明星。”
“不喜欢呢？”
“不喜欢啊……”
程铭皱着眉思索，女孩依旧盯着他看。
“那我就带你跑？”
“跑去哪里？”
“随便吧。”
所以，你看吧妈妈，我说的是对的呀。
笑容在她脸上绽放，比云南的春天还要动人。
可下一秒：“你能别这么笑不？牙花子露出来了……”
程铭还没说完，小拳头就已经如约而至，可还没落在他的身上就已经被他抓住了那光洁的手腕。
有些凉，但能感觉到那灼热跳动的脉搏。
程铭跟带着些薄怒的女孩对视，一段时间不见之后的那种陌生感刹那之间如冰雪一般消融，
化为了刚刚抛却的那一晚的故事，如雪水一般滋润在两人的心头。
‘怎么刚刚见面又是这种氛围啊，真是...要死了！’
刘依菲心中默念，她知道大概率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黑了些，好像...也瘦了些？’
她只能在心中胡思乱想，来抵挡心中的羞意。
果然，
程铭没忍住，他只是犯了一个所有男人此情此景都会犯的错误。
只见他慢慢把头凑了上去，面对那熟悉的让人有些上瘾的薄唇想要再次印上，可刘依菲却红着脸往旁边躲了一下。
细若游丝的声音在本就安静又暧昧的空间中响起：
“别...别欺负我。”
话里竟带了几分恳求。
但她不知道正是这种恳求的语气，对程铭来说究竟有多么大的吸引力。
程铭扑了个空，但她头发上和锁骨处那让他朝思暮想的味道再次袭来，思念拽着他的手，绕到后面揽住了女孩轻盈纤细的腰肢，狠狠往自己身前一拽。
“第二次了....唔——”
第二次什么？
刘依菲的话没说完，但程铭也知道她说的很大可能是第二次欺负她。
热情比上次更加浓烈。
她却不见长进，那双手跟第一次一样放在程铭的胸膛上，想要推开他，但却做不到。
而在她快要呼吸不过来时，也只能徒劳的拍打他的肩膀。
这时，感应到的程铭就会放松一些，让她有那么片刻之间的喘息之机。
就在刘依菲以为快要结束时，那股热情就会比前一次更加汹涌的朝他扑来，她觉得程铭是想要把自己融化。
她的手只能悬在自己与程铭的肩膀之间，等到再次快要不能呼吸时，故技重施。
如此反复数次。
真的是……要被他弄坏掉了！
“呼...呼...”
粗重的喘息声在车内回荡，程铭终于放开了揽住她腰肢的手，接着他就看见女孩睁开的眼除了水润之外，还带着一丝丝的迷糊。
这是....
给亲迷糊了？
你要不要这么可爱啊刘依菲。
但是这根本不是最让他上头的。
有经验的孩子们都知道，情动之时，一方徒然后退，另一方是会张着嘴追吻的。
没错，就是追吻。
那想要凑近却找不到目标，想要抓住那一丝温存却发现消失不见时候的迷惘，
才是女孩最动人的时候。
刹那间反应过来的刘依菲美眸瞪着程铭，刚刚自己的举动让他觉得自己要爆炸了。
见他还要再次上前，赶忙转身拉开车门，逃也似的窜下了车。
程铭一笑，也紧跟着从另一边下车。
可当他们下车之后，就看见了周杰轮忿忿不平的瞪着他们两个。
“拜托，你们两个要不要这么着急喔？”
程铭看了一眼刘依菲，自己倒是无所谓，主要是怕她气急败坏之后不搭理自己，于是当即转移话题：
“大妮刚才找你呢。”
“撒谎！大妮在酒店睡觉呢！”
见程铭转移话题如此生硬，同样没见过他这一面的周杰轮故意撞了一下程铭的肩膀，说出那句经典台词：
“哎哟，不错喔，我都不知道嘞！”
他说的是程铭和刘依菲的事。
见他仍不肯放过这次调侃自己的机会，程铭知道自己只能开大了。
不好意思了哥们。
你牺牲一下子。
“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程铭看着他说道。
“是要问我怎么带她过来的吗？在酒店刚好遇到喔~”
“不是。”
“那是什么？”
“你和蔡依林到底谈过恋爱吗？”
周杰轮：“.......”
本身都已经不好意思抬头的刘依菲闻言在车子另一边也瞬间抬头将目光投过来。
“机车！”
小天王骂了一句，转身上车。
“急了急了。”
程铭在身后追着。
“你有病吧！”
“不然嘞？”
“我跟你讲我真要生气了啦！”
“急了急了！”
“靠北！我真的生气了喔！我生气之后很不搞的！”
“不然嘞？”
周杰轮，卒。
程铭并没有跟着两人回酒店，而是让周杰轮帮忙把刘依菲送回去之后重新回到现场继续忙着开机之前的琐事。
只是在回到片场之前，他掏出手机，打算给黄小明拨去电话，可正当他打算按下拨通键的时候，他动作停住。
片刻之后程铭从通讯录找出了杨米的号码拨了过去。
黄小明那人太油了。
不好打听出来其他的事。
但杨米就不一样了。
“喂，程导，找我有事呀？我还以为杀青了之后你就不会联系我啦！”
杨米那跟刘依菲截然不同带着元气（快乐小二逼的智慧之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哪有，我这边在忙新电影。”
程铭并没有直奔主题，而是说起来了电影的事。
果然，杨米那边表现的很有兴趣。
这姑娘本身就是个目标明确的人，只不过这时候的目标还并没有成长为野心勃勃而已。
“呀？你又去哪个大导演的剧组啦？”
杨米那边停顿了一下，接着周围的声音从原本的嘈杂变成了安静。
不用问，她要么是刚才捂着话筒让周围人先不要讲话，要么就是自己去了个安静的地方。
无论如何，程铭都能察觉到她很感兴趣。
那么就好办了。
“我自己的电影，跟赵泍山老师合作的。”
“你自己当导演？没骗我吧？”
“骗你有糖吃？估摸这两天应该就会有新闻吧。”
“你是说真的？”
那边的讶异毫不掩饰。
根本不等她出言试探，程铭就直接抛出了筹码：“真的，你要来试个角色吗？”
“可以吗？！”
杨米惊喜的声音响起。
“当然了。”
程铭笑笑，然后装作不经意的问道：“跟你打听个事儿，刘依菲跟她妈妈和好了没？”
他没问她们是不是吵架了。
“好像没有呀，反正杀青之前都没有，依菲妈妈到她杀青之前都没回来剧组诶。”
“行，我知道了。”
“那...”
“我联系谁？你公司？你有经纪人吗？让他联系我。”
“好嘞哥！”
电话挂断，身在宿舍的杨米收起了手机，目光却依旧盯着身着上面的相框，上面是《神雕》剧组的合影。
她喃喃道：“真成大导演了啊？”
可就在这时，旁边的室友袁姗姗有些羡慕的说道：“米米，是不是又有戏啦？”
杨米马上回身，转头笑吟吟的道：“哪有，朋友开玩笑的，我哪里认识什么导演呀？叫上文静和小斐，我们晚上吃烧烤？”
六十九章 一些准备
往后的几天里，程铭在知道这件事后依旧没有把自己的主要精力放在陪刘依菲或者安慰她身上。
年轻时的感情在面对阻力后少年往往会主次不分，与其一味感叹自己没有在对的年纪遇到对的人，倒不如把事情做好，让人家能够放心自己。
程铭不缺钱，更不缺时间和机会。
刘晓丽或许觉得他还年轻。
但所幸，他还年轻。
刘依菲也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不解，她本身也不是那黏缠人的性子，知道程铭如今的当务之急是什么。
这么多人费了这么大功夫花了这么老些人情好容易把台子搭起来了，要程铭真来个烽火戏诸侯，她倒是后悔自己过来了。
程铭忙的时候就在房间里看书呗，再不济就在云南四处转转，生活倒也充实宁静，而这份宁静她也好久没享受过了。
剧组的准备工作一直持续到赵泍山忙完自己的事情加入剧组才收尾，接下来就是演员的围读。
围读对一部电影来讲向来是很重要的事。
以剧本中的每一场戏为单位，演员进入表演的情绪，把台词从头到尾顺读一遍，之后再表演一遍。
每场结束之后，演员首先会把剧本上稍微书面化的台词转化为生活中的语言或是更符合影视习惯的语言。
接着再把其中不合逻辑，或是忽略了生活细节的地方提出来，由编剧或者导演进行解释补充。
在这个过程中不仅是演员，导演也会对剧本产生新的理解，毕竟之前剧本是一个人或者几个人小范围写出来的，难免有疏漏之处，不一定准确。
编剧有编剧的想象，而演员则有自己的表演习惯或是表演直觉，两相融合之后，再确定一版最舒服合理的剧本。
这也就是围读的作用。
在赵泍山来到剧组之前，程铭已经为提起过来到这边的周杰轮和刘依菲单独的顺过一遍台词了。
而这戏里面大部分其实还都是赵泍山的独角戏。
在他到来之后，程铭也终于从负责摄影的赵小丁和负责美术的老师那边脱身，一心一意的跟赵泍山琢磨每场戏。
而在这一系列的准备工作之中，剧组其他的工作人员对程铭的态度也在悄然发生转变。
毕竟剧组里面这些工作人员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他们之前又跟程铭不熟，只知道这戏是他的处女作，而这个年轻人既有钱又有关系。
表面上可能客客气气，但心里究竟是敷衍还是一丝不苟，那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但通过这些日子的准备工作，程铭表现出来的专业程度和态度显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他也没时间没精力展现出自己的人格魅力一个个让他们心悦诚服。
程铭用了最简单的办法。
首先就是钞能力，不走剧组的账，在准备工作完成之后里面的工作人员包括剧务人手一个大小不一的红包。
这还不是开机红包，也不走剧组的账，是他个人出的。
这些工作人员之前就讲过大部分是西影的班底，人家要么是跟师傅来长见识学知识的，
要么就是单位给派过来的，拿的是工资和补贴。
一月就那几千块钱，谁跟你玩命啊？
说句难听的，你电影拍好拍坏我都是这么多钱。
难道还指望你个大二的年轻导演一部电影去拿下国际上的什么奖项一炮而红？
这就是剧组大部分人最真实的写照。
而程铭做的无非也就是多给他们个努力工作的理由。
你多出力，我看在眼里，也给你付钱，很公平。
至于第二呢，就是在剧组不苟言笑了。
哪怕是装也要装的这样。
甚至是尽可能的让副导演钱洪涛去跟大部分的工作人员进行沟通，把自己的威严树立起来。
人老钱过来也就是干这个的。
毕竟剧组里那些个灯光师道具师都是干了多少年的老师傅，让他一个二十啷当岁的小青年去指着人家的鼻子骂，也不是那么回事儿。
保持疏离感就是他的第二种办法。
其中当然也少不了泍山老师的帮忙。
剧组都是人精，他们看你这个导演如何其实就看一部人对你的态度就好了。
比如主演。
而这电影当中咖位最大的人无疑就是赵泍山。
赵泍山和跟程铭初次见面时一样，
私底下两个人关上门在房间里面讨论剧本时如何称呼、为了细节和思路吵的如何脸红脖子粗，都没有关系。
但只要在外面有别人在时，赵泍山对程铭的称呼只有一个，
那就是导演。
包括周杰轮，刘一菲也是如此。
他们也都在有意无意的帮程铭建立起属于他的威信。
但这些始终也是外力。
人家最后看的是什么？
看的是你作为导演的水平和功力。
你再给钱，这些大咖再尊重你，但最后一你上手一拍戏结果露馅了，那前面的努力都白搭。
人家看你不懂行，心眼好的跟你提醒个一两次，后面人家自然而然的就跟着你糊弄了。
话可能难听点，但理儿是这个理。
就当陪太子读书呗。
而这最后一步，很快就到来了。
...
...
“导演，大后天尾七，宜开市、启钻、纳财，诸事顺利。就选这天开机吧？”
程铭眨眨眼，看着旁边手里拿着本黄历年纪有些大的钱洪涛，总觉得这话哪里有点不大对。
开机日子选择每个地方有每个地方的风俗，比如横店这会儿就时兴初八开机，时间一般都是巳时，也就是上午九点到十一点左右。
当然，也有其他的，或早或晚。
这东西就看你剧组导演或者说的算的制片人怎么看。
开机日也有说法，如果当天五行属金，那么参加仪式的人就会身着红色或者黑色，也就是穿代表火或者是水的衣服，这里不是说相克，而是平衡气场。
再之后就是南北差异开机时供奉祭拜的神明不同了，机神自不用说，其中除了南方一些地方是妈祖、汤显祖。
其余大部分地方都是城隍爷、土地爷。
而作为统领天下的三大城隍庙京都、金陵和西安，钱洪涛请来的香裱也是直接从西安城隍请来的。
简单来说，是这边主管这事儿部门的上级给的通行证。
平趟。
“那就这天！”
程铭从善如流，直接拍板决定道。
他虽然不大懂这些东西，但也大为震惊。
大概...
就跟自家工地开工时，拿金铲子或者锤子挖或敲第一下差不多？
那自己老爹信啥？
这玩意有自己太奶灵不？
要不要祭拜一下我太奶啊，总感觉太奶好像很有实力的样子....
第70章 开会
云南，寻甸县。
这里距离昆明市区约莫有九十多公里，也是《落叶归根》的主要取景地，富含铁和铝的红色土壤而闻名。
程铭正是看中了这里的“红土高原”和绿色梯田才选择了这里。
剧组在县城自己包下了一家小酒店，说是酒店，在县城中更接近于快捷宾馆，也是当地条件最好的宾馆之一了。
组里面的百十号人统一都住在这里，而此时，他们也聚集在酒店的会议室之中，等待剧组开机之前的最后一次会议。
会议室之中烟雾缭绕，各自部门的头头和演员坐在会议桌前，部门的人则是靠前站着各自寒暄交谈。
随着会议室的大门被再次打开，程铭走进了会议室，其中交谈的声音也随着他的步子戛然而止。
程铭自己虽然吸烟，可还是被会议室中的烟雾差点给熏出去。
他表情不变，坐在会议桌的首位上摊开自己的笔记本后对着左右两边的赵泍山和钱洪涛微微点头。
环视一周，他见到了头发披散，穿着白衬衣牛仔裤跟别人仿佛不在一个画风里面微微蹙眉的刘依菲。
程铭旋即转身对跟着自己一起进来的宋晓楠道：
“楠姐，把窗子打开透透气。”
闻言宋晓楠走去窗边，而就坐在他旁边的赵泍山直接猛吸一口摁灭了烟头，兴许抽烟的人都有这个习惯。
见状程铭这才开口道：“咱们开会，把烟都掐了，整的我都看不清谁是谁了。”
刘依菲低头无声的笑了笑。
可能是跟赵泍山这两天待多了，
有时候吵架的时候都不自觉被他的东北话感染，
程铭说话时多少也带了点东北腔，可能姑娘笑的就是这个。
“各位好。”
程铭打过招呼之后就直奔主题。
“之前咱们就分别跟演员们和剧组开过会了，到今天拍摄时的滤镜和所有场地都已经确定好了。”
“这个会儿呢，主要是说咱们接下来的拍摄计划。”
对于程铭爽快利落的作风最近一段时间大家也都有所了解，闻言也马上进入状态，侧耳听着他所说的内容。
“明天后天两天，咱们就开始找找感觉，省的开机之后还要花时间磨合进入状态，开机的时间就定在大后天。”
“开机仪式之后，会有专门的大巴车来拉着咱们去拍第一场戏....杰轮，开完会你来我跟泍山老师这边，咱们仨再说说你的戏，开门红就放在你身上。”
通常剧组在开机之后，第一场戏往往会选择不太难的，可以是演员的过场或者只是某一个小动作。
求的就是顺顺利利不卡壳，取一个“一顺百顺”的好兆头。
之所以先拍他的戏，也是因为周杰轮时间确实紧张，虽然他不曾开口催程铭电影的事情，但有些事情人家不说不代表程铭心里数。
哥们也是知道程铭身上的压力，不愿意催他，实际上作为如今国内最炙手可热的小天王，怎么可能一休息就能休息一个多月？
所以程铭也是在开机之后第一场就安排周杰轮的戏份。
至于他能不能开个好头...
看见脸上满是欲言又止的周杰轮，程铭也知道他在想什么，于是笑道：
“不用担心，就是你骑车双手张开大喊的背影，就这一个镜头而已，台词啥的都没有。”
闻言周杰轮点头道：“好喔~”
他扮演的是电影中老赵遇到的一个骑行要穿越国内的背包客驴友。
青春的激情与老赵死亡的沉重碰撞，一个热情迷茫，一个稀里糊涂但又坚守承诺。
一个主动选择冒险的浪漫，一个被动承担责任的沉重。
这两天闲逛之余，他也就练这个双手不扶车把骑车，可就算他自己觉得没什么问题，但明天该给他上护具还是要上护具。
人家本来就是帮忙的，万一再有点意外那自己真是没办法交代了。
朋友嘛，都是相互的。
你为我考虑，我承你的情还要多替你考虑。
甚至程铭都想过用替身，可周杰轮却坚决不同意。
甭管人演技如何，这点敬业精神他还是有的，除非是那种个人无法完成的有些难度的动作，他能不用替身就不用替身。
哪怕背影再相似总是跟本人会有差距。
说完了开机那一天的安排，程铭就转头看向钱洪涛，后者自然而然的接过话头，开始说起后续的工作安排。
一个剧组专业不专业，其实不用看他们的设备和服化道，这些东西都能唬人，但就是一个不好糊弄人，那就是拍摄计划。
拍摄计划条理清楚，明明白白，那这剧组就不会乱。
而作为经验丰富的副导演，钱洪涛安排这个主要演员不多的剧组那是手到擒来。
前期就是紧着赵泍山的外景去拍，之后根据各个演员的具体档期来做具体的调整。
人家就来客串一两场戏，也不可能跟你剧组十来天半个月等你的时间，而这些东西都归钱洪涛安排。
等他讲完之后，程铭这才再次开口：
“今天要说的东西就是这么多，每个人负责好自己的工作，在后天时重新检查一遍，检查之后找我报备一次。”
说完这些，程铭从靠在椅子上的状态变成直起身子，目光环视着众人，眸子里满是少年意气的辽阔星火。
那股子自信和冲劲，就像是倒了半杯的啤酒，浓烈的泡沫争先恐后的往外溢出，收都收不住。
可又不会让人察觉到锋芒，反倒满是清爽的口感和恰到好处度数酒精的灼热。
“咱们大家可能要在一起待上几个月，中间遇上任何困难都可以找我，我在这提前道一声辛苦，想必大家也知道我的作风。”
“但我丑话也要说在前面，在我的组，就要遵守我的规矩，而规矩是什么——那就是我说什么，就照做什么，明白吗？”
话音落下，剧组安静下来。
这段之间的接触大家也知道这位年轻人不是什么好糊弄的角色，也不是拿着家里的钱为了泡妞好玩过来耍耍。
可面对这么多年纪比他大，资历比他老的人，态度如此强硬坚决的说话倒还真是第一次。
于是好多人都没反应过来。
正当赵泍山要改口带头回应时候，一个清脆的声音率先响起。
“明白了，导演。”
是那个低着头从开会开始到现在都没说过话的长发女孩开口了。
接着，赵泍山带头鼓掌，口中也道：“听导演的！”
然后是钱洪涛和周杰轮。
接着，此起彼伏的掌声在会议室中响起。
整个会议进行下来简单又高效。
程铭知道，这个时候可不是说什么漂亮话的时候，大家都在观察着他的表现。
这第一关，算是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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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奏是慢了些，但是会把故事讲好嗷~
球球大家免费的小礼物和催更呀~爱你们~！
‘rua!
第71章 送饭
“有范儿啊导演。”
在前往赵泍山房间的电梯中，宋晓楠对程铭笑道。
电梯中就他们两个，也就是这时候这姐姐会在和《黄金甲》时一样跟他开几句玩笑，其他时候对待他跟对待老谋子也没啥区别。
这就是工作。
而她开玩笑的时机也总是恰逢其会。
程铭也是人，当然会有压力，甚至刚才讲话的时候心里也会紧张，只是没表现出来罢了。
哪有人第一次掌管着百十号人的剧组不紧张的？
也幸亏在《黄金甲》时他有拍摄那宫女戏时收获的一大波经验，到了这也不至于一下子麻爪。
宋晓楠就是看出了他的紧绷，所以才玩笑两句而已。
程铭笑道：“姐，给你抓来云南我姐夫没说啥吧？”
“他说啥？”
宋晓楠柳眉竖起，显然在家也是当家的主儿。
“他一个月多少钱？我在你这一个月八千，衣食住行还都能报销，他有啥跟我说的？”
在这会儿，一般情况下助理的工资其实分跟组和不跟组。
跟组一般的助理一千块到三千块不等，主要也看跟的是谁和进的什么组，有没有什么专业技能。
要是不跟组的助理可能工资更低。
但这玩意吧，其实就跟明星一样是金字塔形的。
真正跟大明星特别是大导演的助理，人家也根本不指望这个工资过活。
就比如宋晓楠，在《黄金甲》时底下的人安排这个安排那个，怎么可能不越过宋晓楠去。
人家才是跟导演朝夕相处的人，虽然不一定能帮你办事，但指定能给你坏事，所以别的人也不会越过她。
在这里也是一样，但程铭开的工资比老谋子那边高，也算是弥补人家资源上的落差。
毕竟自己跟老谋子哪能相比？
电梯缓缓上升，宋晓楠又开口道：“倒是有个事得跟你说声，给咱们开车的那个老洪，就是影视服务公司的司机。”
她口中的影视服务公司，就是本地的公司。
打个比方，西影的美术想过来勘景，那云南本地哪里的景色合适，哪里能符合剧组的要求，美术是不可能一个一个地方跑的。
就算他们愿意跑，可也有一些个山沟沟里面的地方他们不知道。
这时候就需要联系云南本地的影视服务公司了。
这个公司呢，也不会收你的钱，专门派人带你从勘景到后期具体拍摄时候的安排都帮你一条龙给安排完。
有人过来闹事你们也不用管，他们负责解决。
当然了，像张一谋那样的大导演自然有官方的部门帮忙对接，
或者像赵泍山这样的，剧组要是去东北，那就更不需要了，指不定还能划拉点呢！
而小一点的剧组一般都是会选择跟这些公司合作。
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特别是06年这会儿，一个不小心可能让你剧组都停摆。
那一天是多少钱？
之后他们剧组把一些比如出行用车，盒饭之类的大利润项目承包给人家，也就算是报酬了。
闻言程铭看着宋晓楠道：“人家给我开了好几天车了我能不认识吗？怎么了？”
“他今天下车的时候跟我打听了剧组‘尸体’演员的事儿，我看着他好像有点想试试。”
“他缺钱啊？”
听到了宋晓楠的话程铭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那活儿说白了就不是人干的，拿的是群演的工资干的比武行还累，危险系数还高。
当然可能也有人说那是钱没给够，可问题是钱给够了还不如找个演员再另外做个道具替身，画面避开点，完全看不出来。
毕竟那人是在轮胎里的，还化着“死人妆”戴着个墨镜。
宋晓楠道：“我没多打听，但听说是老婆身体不好。”
程铭看着电梯中不断上升的红色数字，脑子里过了一遍老洪的身材和形象。
其实对这演员的外形没啥要求，就是一个黑瘦。
黑是因为扮演的是农民工，整天风吹日晒的。
瘦则是考虑到赵泍山老师的压力，毕竟他要背着这个人演完一整部电影。
而老洪这两点恰好都符合。
于是程铭道：“那就他了，姐你一会带着他去化妆那边试试妆看下效果，要是没啥问题就定了。”
“那成，我跟老洪说声...钱你私底下多给点，就...就跟他说是演死人的红包，老规矩。”
“不走剧组的账？”
“嗯。”
“得，我头一次见不黑剧组的钱自己倒贴拍戏的导演。”
“这个啊....这个就叫做梦想。”
程铭笑呵呵的说道，可眸子里却满是认真。
走出电梯时，他还回头调侃了一句；“你可别收他红包啊？”
“得了吧，自打跳槽过后给我送礼的人可是少了不少。”
“那我补给你？”
“那倒是不用，但是你能不能再补一场周杰轮洗澡的戏？”
程铭：“......”
当晚，周杰轮没空洗澡，倒是跟赵泍山和程铭在屋子里聊到半夜。
别看周杰轮拍电影也不少了，可那演技实在是一言难尽。
怎么说呢？
就是想要耍帅，可却老是耍不到点子上，显得有些做作。
就跟唱歌记不住歌词一样，怎么说都不改，最后差点给程铭和赵泍山整急眼了。
比如两人在山上休息时他给赵泍山冲一杯咖啡，明明就是一句“尝尝我煮的咖啡，我这锅太好用了。”
他非给说成：“尝尝我煮的咖啡，超屌的！锅也一样喔！”
你说俩人跟他急不急？
几人聊完剧本之后从房间里面出来已经是饭点了，赵泍山要张罗着喝两口，过两天剧组开机之后想喝就只能躲在房间里面喝了。
可程铭今天倒是没跟他一块，反而是跟着他的徒弟溜达出去找了一家他徒弟发现的小吃店。
主要是做饵丝和卤猪脚的。
泍山老师徒弟买了两兜子下酒，程铭也买了两兜子带走。
到了七点半左右他们才返回酒店，程铭没回自己的房间，反而悄咪咪的来到了刘依菲的房间门口。
剧组里面大多都是女演员敲男导演的门，或者男演员敲男导演...
很少有导演主动敲门的，最多也就是让身边人给暗示一下子，再无耻一点的，也就是刁难一下或者利诱一下。
程铭心说自己也算是独一份了。
他没敢敲门，甚至没敢直接走到刘依菲的房间门口。
明明是自己的剧组，可他却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站在电梯口旁边的安全通道里面，拿出手机给刘依菲发去短信。
“开门！”
发完之后从安全通道里面伸出头看着走廊那边刘依菲的房门。
兴许是觉得自己这么被看见也有点欲盖弥彰，于是他又装模作样的走到电梯口，装成等电梯的样子。
少年的人的自尊心啊，往往和少女也没什么两样，
其实掀开来明明空无一物，
可总是企图用各种可笑手段去欲盖弥彰。
但回忆起来时，却会一边感叹年华易逝，年少傻逼；
一边酌一口手边的酒，压下早已经不知何时勾起的唇角和杯中浑浊的少年倒影。
第72章 这不是双喜临门吗？
【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没什么感情却有时候容易让人发狂的女声提示音在电话里面响起，程铭拎着装着晚饭的袋子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
这是跟谁打电话呢？
这么久？
在楼梯间琢磨了一会，程铭吸了口气，脸上带着稀疏平常的神态终于迈步走进走廊，朝着刘依菲的房间门口一步步走去。
这里毕竟是县城里面的酒店，干净倒也还算是干净，可却不怎么隔音。
程铭走到房间门口时已经依稀能听到房间里面刘依菲那执拗的声音。
和平时说话轻声细语不同，她语气有些激动，仿佛在争辩些什么。
这么欲盖弥彰的站在门口等着肯定不是办法，总会被发现。
程铭眼神动动，终于还是敲响了房门。
于是房间的里面的声音一顿，紧接着就低了下去，又说了两句之后那脚步声响起。
只是由远及近时匆匆忙忙，可到了门口，却又忽然没了声息。
片刻之后。
“谁啊？”
刘依菲的声音在门里面响起。
“我。”
“咔嚓，砰砰，哗啦啦。”
几乎没有停顿，在听到程铭的声音之后开锁的声音响起，但里面的人似乎忘记了房门上还拴着防盗链，门都拉开一条缝了之后才惊觉防盗链的存在。
门外的男孩嘴都要咧开到耳根子上了。
“不着急。”
“谁着急了？！”
女孩的声音有些闷，可下一秒似乎还是觉得气不过，“砰”的一声把已经打开的房门又给关上。
外面的程铭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嘴巴子。
因为他刚才通过门缝看见了女孩红肿的眼圈，明显是因为刚才那通电话的缘故。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
她刚才穿的白色吊带！
【白色吊带限定版の刘依菲】
而此时里面的刘依菲也反应过来，可能刚才太过匆忙加上情绪的缘故忘记了自己穿的是什么，这会儿脚步又折返回去。
这就是程铭觉得自己嘴贱的原因。
又等了片刻，房门再次打开，但里面的人已经穿戴整齐，比白天那件连衣裙还要整齐。
她的表情也重新恢复平静，只有那还泛红的眼圈对程铭诉说刚才他所看到的一切不是幻觉。
饶是如此，依旧跟个洋娃娃似的精致。
小时候玩女同学的洋娃娃就爱扒娃娃的衣服，现在好了，你倒还给人穿上了。
程铭心里更气了，让你嘴贱！
他走进房间带上房门，刘依菲已经坐在了床上，而床对面的电视机里播放着电视购物的节目，只是被她按了静音。
“给你带的饵丝和猪蹄，趁热吃吧。”
“哦。”
“哦什么，吃啊？”
“等会吃。”
“等会凉了。”
“凉了就不吃。”
“你咋这么倔呢？”
程铭这句话落下，原本呆呆看着屏幕的刘依菲忽然转过头，直直的盯着他，仿佛这句话按动了洋娃娃的开关一样，看的程铭一愣。
“怎么了？”
刘依菲没说话，程铭只能用尽量哄着她的语气继续道：
“吃点吧大小姐，晚上不都没吃饭吗。”
说着他主动帮忙打开刚才怕凉了而系紧的塑料袋，口中继续道：“特好吃，听说白天去的时候都得排队....”
女孩依旧不说话，无奈程铭只能道:“心情不好？“
“没有心情不好。”
程铭拿起塑料手套抓起一块猪蹄往前递，嘴里道：
“没有心情不好就来吃点呗，你看这玩意它多有食欲啊，你不是就乐意吃肉吗？我跟你说，你就尝一下，尝一下保证就有胃口了.....”
“你喜欢我吗？”
忽然，刘依菲抬起头打断了程铭的喋喋不休，眼睛从那无聊的电视节目转向了男孩。
直勾勾的，毫不回避。
目光灼灼，把房间里的所有光芒都吸了进去。
眼神看似不在意的波动中，全是对男孩回答的期待与忐忑。
她背后的那只手攥紧了外套之下露出的白色吊带裙摆，用力到指节发白，跟心跳同频率的颤抖。
而程铭那套着塑料手套拿着猪蹄的手也僵在了半空。
猪蹄上面泛着光，的确很有食欲，但两人的目光却都忽视了它。
外面好像下起了雨，不停的拍打着窗子，潮湿混合着雨水和泥土味道的凉风往屋子里打，打在程铭的心头。
他的心倏的一下提在了半空，像是暴露在半空中毫无遮挡的被雨水给淋着。
有的东西就算彼此再心照不宣，再默契无间，可只要没捅破最后那一层窗户纸，在少年人的心里就不算落定。
不然为什么要盖个戳？
不然为什么要拉手指？
又为什么口口声声说着一百年不许变呢？
归根结底还是害怕。
害怕自己说了之后，得到的是对方的拒绝。
害怕好多事还没尘埃落定，自己没资格说其他的话。
害怕自己会错了意，徒增笑话，伤了那一文不值的面子。
“亲都亲了，这时候竟然又要犹豫了？”
程铭心道。
可他也知道，是面前的女孩太好，自己承担不起被拒绝的后果罢了。
总想着要万全，要小心翼翼。
那些嘴里说着“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的人，无非是还没遇见那个一瞬间就能让自己沦陷的人。
又或者已经遇到了，
那个人却变成了早就已经删除但醉酒之后总能想起嚷嚷着要跟她打电话却一辈子都不可能再拨出去的号码。
它就躺在那，是唯一留下的痕迹。
但事已至此，不如我们就...
“...这猪蹄真的挺好吃的，是泍山老师徒弟带我去...”
他觉得自己还没准备好，妄图转移话题。
但女孩眼中的光却逐渐熄灭了，就像是被窗外的黑夜吸走，变得比程铭刚刚吸进肺里拌着雨水的空气还要冷。
少女的情愫如烛火转瞬明亮又黯淡，少年的领悟像雾里看花后知后觉。
她无声低头，片刻之后却又带上笑容：“我知道了，谢谢你的晚饭，我等下一定会吃的。”
疏离感扑面而来，揪的他心里发疼。
程铭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最终低头，讷讷起身后一步一步朝着门外走去。
手里还抓着那只猪脚。
那门眼看着越来越近，身后却陷入寂静，世界中只有自己的呼吸、心跳，还有懦弱的脚步。
当他“吱呀”一声拉开房门时，
冥冥之中，程铭觉得自己今天只要迈出这扇门，就错过了整个世界。
于是他猛然转身。
“刘依菲。”
少年出声道。
女孩再次抬头。
可就跟好多狗血小说一样，她手中紧紧捏着的那只手机不合时宜的响起。
铃声跟特么跟清心咒似的想要让人灵台清明，六根清净。
仿佛听到的瞬间就能把他刚鼓起的勇气给抽走。
但程铭是谁？
哥们我啊...
梦见我太奶以前比谁都混蛋。
你个破清心咒又要怎样？
就是如来……如来有点吹牛逼了。
就是菩萨来了我太奶未尝不可与之一战！
于是他两步冲到女孩面前，一把抢过她手里的手机直接丢在墙壁上。
“砰！”
手机碎开掉在地板上那杂乱的声音一点也不会让两个人心烦，反而觉得分外悦耳。
只是女孩的眼中有些震惊罢了，但马上就化为了喜悦。
男孩盯着女孩，眼中燃起的火焰终于把那双漂亮眸子中的光芒重新点燃。
程铭说：
“我喜欢你，头一次...应该是第二次见你，就琢磨怎么喜欢你了。”
刘依菲笑了。
她觉得很俗。
少女怀春，总会想自己的意中人究竟会用怎样的方式和自己表白。
但那一千零一种浪漫的方式中，从没眼前男孩这么稚嫩又拙劣的方法。
但笑容也不知怎么，竟比窗外的雨还清冽甘甜。
于是她开口道：“问我你刚刚问我的问题。”
“呃...”
程铭心说你这人咋还不按套路出牌呢？
都这个点了，不是应该说你也喜欢我，然后咱俩贴贴抱抱亲亲啪...啪的一下就再也不分开吗？
难道她是逗我玩的？
于是，程铭讷讷道：“猪蹄挺好吃的？”
“不对，上一个。”
刘依菲摇头，发丝噙在了嘴边，她却没空理会。
“没胃口？”
“也不对。”
她声音开始颤抖，可依旧倔强的仰着头，和刚才拒绝猪蹄时的模样一样，望去就让人心碎。
“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女孩终于安静了，那原本笑着的嘴角忽然垂下，明明能看出她很用力的想笑出来，
可眼角眉梢却不听使唤的想要向下垂去，怎么努力都不能恢复原状。
满含笑意的眼睛也终于被淹没掉。
雨下的太大了。
她直接扑进了程铭的怀里：
“呜....我妈我不要我了。”
“我以为她说对了。”
“你也不想理我了。”
说真的，温香软玉在怀，程铭没啥邪念，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你妈不要你了?
这...
这不是正好？
双喜临门呐！
第七十三 刘依菲，你的节奏呢？
“你慢慢说...你先告诉我你是怎么自己过来的？”
程铭问出了心中的疑惑，这几天他倒是也找机会问过，但一是因为电影开机之前太忙。
另一方面就是这姑娘不大想说，于是他也就没有追问下去。
“自己来的。”
刘依菲轻声道，声音响在他心头。
“自己？”
“嗯！”
刘依菲仰头，尽力想要做出类似“你看我很棒吧”的表情，但却依旧失败了。
于是她认命一般低下头，额头顶在成名胸膛，声音闷闷的说道：
“就是自己买票，自己坐飞机，自己来到昆明...然后打电话给周杰轮...电话是我提前问好的，我可聪明了...”
“遇见坏人怎么办？”
“我可厉害了！”
“那一路上没人发现是你？”
“我可小心了！”
“那要是被发现怎么办？”
“不知道。”
“不知道？”
“我想见你。”
程铭心说我晚会高低得给我义父杰轮磕一个去！
嗅着女孩子头发上宾馆中洗发水的味道，他也终于忍不住了。
雨夜，酒店，猪蹄，女孩……和吻？
程铭单手扶着刘依菲的脖颈让她仰头，刚要印下去却发现女孩满脸的泪痕。
但就在他犹豫的时候，以往总是放在自己胸膛处做无用功的双手这次竟然主动环绕上他的脖颈。
她微微踮脚。
“你先等会，你....你为什么跟你妈妈吵架？”
“她不让我来，说我如果再不回去谈好的那个电影就不让我演了，以后都不管我了。”
程铭默然，美人恩重。
于是他开口道：“没关系，我一样把你捧成影后。”
看着少年认真的模样，刘依菲终于笑了出来。
“别臭屁了！”
她根本不信，因为刚刚哭过，还笑出了个鼻涕泡。
不过马上抹在了程铭身上。
“真的！”
程铭却很认真。
“那你有资源吗？”
“我给张一谋磕过，赵泍山来跟我演戏，周杰轮是我小弟！”
“....那你有钱吗？”
“多有钱算有钱？”
“我干爹那样的。”
“那你干爹多有钱？”
“《福布斯》...算了，两三个亿美金吧。”
程铭一愣：“算上资产那种？”
“对。”
女孩点点头。
程铭：“那你干爹也不容易，你给他省点钱吧，都穷成这样了还给你投资拍电影....”
刘依菲：“？”
程铭：“我琢磨着那个叫啥福布斯的估计也没见过钱，我二舅爷家的侄子都比他有钱。”
怀中的女孩彻底愣了：“你...二舅爷家的侄子是....”
“给我家拉建材的啊？现在也倒腾我们那的土方，还跟着我爹一块弄了俩矿来着。”
刘依菲：“....失敬了。”
说完，她再次踮脚。
可程铭还想问些什么，但这次却被刘依菲给打断。
“你……”
“亲了再说！”
“呜——”
嗯，这次是咸咸的。
狗东西也终于闭上了眼。
女孩也有了回应。
贴贴！
好像...开始甜了？
就在程铭用心感受不过来想要用手感受的时候，耳边却传来“吱呀”一声响动。
两人根本没分开的意思，不约而同的睁眼看向门口。
嘴巴却还在一起。
程铭刚才拉开的房门没有关上。
门口这时站了一个人。
安迪。
她穿着冲锋衣，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整个人看上去跟特么本地人似的。
“啪。”
大包小包掉在了地上，她呆呆的看着这一幕。
“你....”
“你们....”
“你怎么不接电话？”
两人闻言看了看地上已经电池和机身分离的粉色小手机。
还得是诺基亚呐...
这个咋一摔就碎？
可安迪却跟以为自己家孩子丢了找了好久终于失而复得的家长一样：
“依菲，这就是你说的你有自己的节奏？！”
...
...
故事大概是这样子的。
在《神雕侠侣》剧组杀青之后，刘晓丽勒令刘依菲返回京都。
但刘依菲骗自己也好，说答应了程铭客串不好反悔也罢。
总之她执意要来云南。
不出意料的，因为一个男孩再次脱离自己掌控，冷静了好一段时间也没用的刘依菲彻底激怒了刘晓丽，说了一些个难听话。
之后她就赌气的自己戴上口罩一个人跑来了云南。
而刚刚，得知她已经跑过来的刘晓丽让安迪来抓她回去，但被刘依菲拒绝，但这个县城也就这么个剧组，安迪打听一圈也就打听到了。
至于抓刘依菲回去...
程铭认认真真的跟安迪讲了讲自己朋友跟自己讲的房地产老板是怎么盖房子的故事，
大概就是先把石子用大车拉，大车是上了全险经常过减速带那种。
司机也是跟了家里好多年的，身上多少也有点毛病。
之后再把石头摔打摔打，然后丢进碎石机，不然一会儿会有气泡。
最后和混凝土搅和搅和，就打进了地基里面，或是成了一根并不承重的柱子。
嗯……一段时间可能会有点臭味，但很快就好了。
于是程铭的学识打动了安迪，她拍着胸脯哐哐作响，喊出了一句话：
“忠诚！”
程铭满意的回房间了。
楼上。
周杰轮的房门被敲响。
“干嘛喔？”
“没事，睡不着来你这溜达溜达。”
“神经啦！”
话虽这么说，小天王还是把跟街溜子一样的程铭让进了房间。
可等他坐下之后，却点上一根烟道：
“话说，你跟侯佩岑吵架了啊？”
“你怎么知道喔？”
“拜托，你们弯弯那边都有新闻了，我手机上能看到诶。”
“是分手了啦，她觉得酱紫太累啦，约会都要躲着记者，我也没什么时间陪她，没关系啦，我和你一起单身嘛，还有你陪我，阿铭...”
说着周杰轮抬起头，看着嘴已经咧的老大的程铭，心头一紧，马上道：
“你...你怎么酱紫看着我喔？”
“我谈恋爱了。”
程铭像极了李然刚刚谈恋爱时臭屁时的模样。
李然是他室友。
那时他只觉得李然傻逼。
可轮到自己...
傻逼爷也愿意当。
你跟刘依菲谈过恋爱？
周杰轮如遭雷击。
虽然他早就有感觉，之前看两个人就不大对劲，何况那姑娘还千里迢迢自己跑过来，还在车里卿卿我我。
但是吧，知道归知道，真发生了他还是揪心。
颇有一点又想要兄弟好，又怕兄弟开路虎的意思。
于是他面色冷淡下来：“出去！”
“诶你谈恋爱了吗？”
“我谈的比你多好不好？”
“牛逼牛逼，啧...你这么牛逼不会是单身吧？不会吧不会吧？”
“我真的受够叻！”
“你要怎样？”
“我...我撞死你！”
说着，周杰轮一个头槌加旋风冲锋究极龙卷风之数码暴龙兽の飞翼闪电空气炮就朝着程铭冲了过去。
程铭在床上手和脚被【暴怒的の眯眯眼怪】给压住，嘴也被他捂上。
可程铭依旧发出了最后的怒吼：
“急...急了！”
“单身狗！”
“这...感觉...已经不配！”
“我努力，在挽回！”
第74章 敬告天地
剧组开机当天。
许多工作人员在早晨五点多钟就起床先行赶往江城郊区一处庙里布置开机仪式的场地。
而程铭作为导演则是在七点半领着剧组的演员和其他工作人员低调的登上早已准备好的中巴车赶往现场。
这时候大部分剧组开机时是有记者发布会的，往往这个发布会还会举行的很盛大，毕竟这年头电影电视剧的宣传大部分时候全靠这帮记者。
而把这帮记者召集过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可程铭并没有打算在开机仪式这天举办记者发布会，他琢磨着自己这戏根本就不用从这时候开始造势。
原因也简单，这戏制作班底是西影，监制挂的是张一谋的名字，演员有赵泍山、宋丹丹、刘一菲和周杰轮。
这就相当于卧龙凤雏得一可安天下，程铭不仅都攥在了手里，还捎带手给曹老板手底下的荀彧郭嘉给拽了过来。
戏拍的好不好是一码事，但这戏注定就不会缺少关注度。
哪怕是西影，也会发动自己的老关系帮着程铭宣传。
所以和之前程铭的思路一样，他仅仅需要把电影给拍好，其他的东西完全就是水到渠成。
完全可以在电影快结束的时候安排记者过来采访就行。
于是，《落叶归根》的开机仪式就在五月的清晨低调开机了。
现场。
程铭背着手，看着不远处已经准备好的供台、祭品以及上面的香炉，旁边是盖着红布的摄像机。
相比于这会儿香江和弯弯那边对剧组开机的迷信程度，内地这里显然好了很多，虽然没有他们那边那么复杂，可该走的流程一样也不能少。
比如两只红烛象征光明顺遂，有烤乳猪的三牲，代表平安的苹果、成功的橙子、旺来的菠萝、招财的香蕉和红火的火龙果。
当季没有也能找其他水果代替，只是要成双摆放，不用梨和苦瓜就行。
三牲找不齐也可以用一些糕点代替。
接着就是酒，这会儿的酒厂都挺有钱的，也会找一些大剧组赞助，有赞助的肯定用人家赞助商的酒。
如果没有就用其他的，只要不是什么‘酒鬼酒’这种带‘鬼’字不吉利的酒都行。
反正这里面的门道还挺多的。
“一会儿导演你就拿着香裱过去敬告天地，然后把香裱烧了接着再上香，记着朝四面八方各拜三拜，之后把香插进去....”
钱洪涛站在程铭身边，低声叮嘱程铭这个导演一会需要亲自进行的流程。
说着，钱洪涛拿出从西安城隍庙取出来的香裱双手递给程铭。
这香裱就跟通行证差不多一个意思。
里面大概说的就是：
【我们西安这边城隍庙总庙看程铭这孩子不错，人品忠实可靠是个好同志，让他去你们那嘎达拍个戏，该孝敬的都孝敬完了，你们那嘎达给我看着点，别让那些个牛鬼蛇神和本地帮会找这孩子的事儿...】
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安安静静的听钱洪涛讲完，说实话这些流程这些天他已经跟自己讲过很多次了，说烂熟于心也不为过。
但程铭这会儿就是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他的话完全就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心里早就被紧张和激动占据，还隐隐有那么一丝惶恐。
当初在学校里冲进老蔡办公室那个少年，在张一谋剧组口口声声说我要拍电影的学生，怎么一下子就变成了要掌控一个剧组，拍一部长片的导演了？
钱洪涛似乎也看出了程铭的紧张，只是盯着他那年轻的面孔，莫名就想到了当初的自己。
他忽然也停下了话头，伸出手用力在程铭肩头捏了捏，静静站在一边等他缓过来。
程铭没有让他多等，也更没有掉链子。
只见他微微转头，看向身后那密密麻麻的工作人员和演员，以及他们好奇、兴奋、鼓励或平静的眼神。
程铭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流转，赵泍山冲他扬了扬头，意思是别紧张，好好整。
周杰轮冲他咧嘴一笑，大概是说他在支持着自己。
刘一菲则轻轻张口，虽然无声，程铭却看的分明。
“你是最棒的。”
“呼...”
他长出一口气，端起手中的香裱，上前一步。
说起来可能有些夸张，但就是这一步，程铭觉得四周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没有了刚才清晨的风声，也没了工作人员的交谈声，更没有钱洪涛温声细语的嘱咐。
他目光坚定，声音清朗。
“《落叶归根》导演程铭。”
“携全体演职人员。”
“谨以香烛牲醴，清酒素果，
致祭于皇天后土，四方神明，山岳灵祗之前，祷曰：
伏以
乾坤浩荡，赐我以光影；
日月昭昭，鉴我之诚心。
....”
“一祈电影拍摄顺遂：愿天公作美，风雨合唱，剧组上下，人机安稳，诸事亨通。”
“二祈演员表演精诚，灵思泉涌...”
“三祈作品流芳，三众青睐，口碑载道....”
“此心此志，神明共鉴。”
程铭恭恭敬敬的念完，上前把香裱黄纸放在祭台上面金色的小碗里点燃。
之后钱洪涛从后面上前，递给他三支点燃的香火。
程铭接过之后拿香的尾端抵着自己额头，再次恭敬的三鞠躬，继续转身，再拜。
四面八方拜过之后，把香插入香炉里面，稍等片刻就算是结束了他的流程。
接下来则是副导演以及各个部门的负责人，程铭则站在了一边。
演员都在后面默然不语，见他走完了这一套东西，赵泍山小声对着旁边的周杰轮道：
“妈呀，这玩意整的跟登基似的，小词一套一套的....”
周杰轮直接乐了，不过他也不敢明着乐，只能紧绷着嘴唇肩膀一耸一耸的。
赵泍山一看他那样子就继续逗他：“这不完犊子了？还给整上身了...”
“噗嗤。”
周杰轮终于憋不住，在后面低着头笑了起来。
严肃的环节是导演程铭的那个环节，后面其实也没大所谓了，开两句玩笑也无伤大雅。
等剧组各部门的头头们上完香，赵泍山领衔带着演员们开始上香。
别看他刚才嘻嘻哈哈的，可真拿起香时表情却比谁都虔诚。
接着是周杰轮，刘一菲...
等全体演员也上香结束，程铭带着几个主演和副导演来到盖着红布的摄影机前面。
他左右看看把手放在红布上面招呼道：
“来，大家一起。”
说着众人也笑呵呵的把手搭在上面。
“三...”
“二...”
“一！”
“《落叶归根》！“
“开机大吉~”
【唰！】
红布被摘下，露出里面的摄影机。
“哗啦啦啦~”
掌声如雷，伴随着香炉那边的渺渺轻烟向着天空飘去。
七十五章 第一场戏
开机仪式结束之后，程铭和几个副导演给现场的所有演员和工作人员人手发了一个红包。
到了刘依菲时他还偷偷小声道：
“我多给你包了100。”
却换来女孩的一个白眼。
只是唇边笑意盎然。
有时候吧，人潮之中的这种带着轻微“偷感”的互动更会让人觉得甜蜜，就像你和她共同拥有了一个小秘密一样。
【只有我和你知道。】
【我对待你和别人不一样。】
女孩子最吃的就是这个东西，她们往往要的也就是这一刹那的感觉而已。
当然，个别人个别时候也比较吃建模和经济，不能傻学。
傻学的话人家直接拿着红包去举报你都有可能。
红包之后就是合影了。
等一切结束，程铭等人再次踏上接他们的过来的中巴车上前往今天的拍摄地。
而现场程铭也没有扔下不管，专门留了一个人带着几个剧务把这里给恢复原状。
剧组来的时候什么样子，走的时候就要什么样子。
这个小组就是负责这个的，不止是开机仪式，后面剧组在草场上面拍摄撤走之后留下的垃圾也由他们负责。
不能说做到不损害一草一木，但也要尽力保护。
这年头的剧组根本没这个意识，而许多地方或者景区又比较喜欢接待大剧组，因为大剧组拍完了之后会给他们留下他们临时搭的景。
这对好热闹的国人来说就是一个旅游景点，也能是当地一些人的成绩。
于是就造就了剧组这方面的意识越来越淡薄，这两年留下不少的“劣迹”。
这规矩倒不是程铭定下来的，是西影那边的几个老前辈告诉程铭这个导演的，他觉得人家说的不错，就发扬了一下，专门派几个人管这个，并且反复交代务必弄好。
咱电影拍的怎么样现在还不知道，但总不能拍一遭之后落个骂名吧？
别人先不说，自己也没名气，但赵泍山、周杰轮和刘一菲乃至后面的宋丹丹等人在这边拍戏的事是早晚要传出去的。
到时候留下点什么不好的，人家不会说你程铭如何如何，反而会说赵泍山来拍个戏把这里嚯嚯的怎样怎样。
这些人能请来程铭已经承情了，肯定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约莫半个多小时，剧组来到事先已经布置好的路上，这会儿路面已经铺上了滑轨，上面也架好了摄影机。
其他人下车，赵泍山和周杰轮则是上另一辆车上化妆换衣服。
毕竟不是古装，又是现实题材的电影，一个赶路奔波的农民工，一个骑车环游的背包客，脸上的妆弄起来并不复杂，且早上的时候已经化好了，这会儿简单补一下就行。
程铭在片场检查了一遍设备，等两人下来时候他对着正在试着拉车的赵泍山道：
“还行？”
“试过，瞧好吧。”
赵泍山笑呵呵的说道。
程铭点头转向周杰轮：“护具都穿上了吧？”
“安啦，我骑车超屌的。”
程铭：“...”
行，你俩都有光明的未来。
“是这样的啊，你先骑着车伸手帮赵老师扶一下车，然后赵老师回头让你先走，你们就在这分别。”
“接着，往前骑，走走走...到这棵竖着牌子的树边就是到机位了，然后你张开双手，叫....”
“叫什么喔？”
“想叫什么叫什么。”
程铭没好气的瞪他一眼，要不是赵本山在旁边“侯佩岑”三个字就要脱口而出了。
“然后泍山老师您跟着，也学他的样子，咱们试一条？”
“不用，就这两句词，直接整。”
“你呢？”
“我也没问题喔！”
“那咱们准备开始。”
带着两人重新走了一遍后的程铭回到监视器旁边，拿起对讲机时他觉得有很多目光汇聚到了自己的身上。
虽然表演的不是他，可那种坐在监视器后像上帝一样操控一切的感觉再次袭来，瞬间让他热血上头。
但他还保持着冷静，对着对讲机跟赵小丁说道：“赵哥，就是这种光，不用怎么调整。”
两人之前在《黄金甲》也合作过一段时间，算是有点默契。
何况之前两人也已经沟通过拍摄思路，赵小丁架的机位找的光几乎不用他怎么调整。
于是..
程铭对着旁边点点头，马上现场有个中年人大声道：
“来，咱们准备，其他人撤出去。”
中年人话音落下，现场的工作人员马上开始往外面退去。
“一会要注意两位老师的安全。”
赵泍山和周杰轮两个人一会一个人要双手张开骑车，一个要在下坡路拉车，都可能会有一定的危险，所以程铭开机前多嘱咐了这么一句。
这时，场记已经拿着板走到了镜头面前。
“来，准备...”
“三、二、一，开始！”
话音落下，赵泍山在前面如老牛一般拉着车，脸上却带着笑容。
周杰轮在旁边扶了他一把后他似乎感受到了，转头笑道：“没事儿，你赶路吧！”
“那我先走了？你多保重。”
“坚持到底嗷！”
“咔，过，检查一下车子有没问题，没有咱们下一场。”
程铭从对讲机处发出的声音有些失真，落下后马上就有工作人员上前帮他们去看道具。
片刻后两人都在片场举了举大拇指示意自己这边没事。
“泍山老师，您一会看他的背影要再乐一点，我要那种身上很累但却有股子热情乐观顶着的感觉。”
赵泍山再次举手。
刚才上前检查道具和需要补妆的人也及时撤下。
电影继续拍摄。
周杰轮在下坡时张开了双臂，任由风吹在自己的身上，拥抱着他的目标和自由。
“噢~”
他的声音响彻山路。
后面的赵泍山奋力奔走两步，也把牛车拉到下坡，接着脸上挂着笑，迈着小碎步也有样学样的张开双臂。
“嗷~”
一老一少，一个喜欢冒险一个坚守责任，他们在路上表现出了不同的生命状态。
但此刻，他们的脸上都有笑容。
他们觉得这时自己是快乐的，甚至是自由的。
“咔，收工，回去吃饭。”
“收工咯~”
剧组今天上午的工作一共就这么多，开机仪式加上这么两场戏，真正算上开拍要在晚上。
是发廊之中刘依菲和赵泍山的那场戏。
而赵泍山和周杰轮山顶上喝咖啡的戏则是要等个艳阳天。
剧组的拍摄计划还很简单，那就是紧着这些过来客串或帮忙的演员去拍。
毕竟他们的时间大多都很紧张。
重新乘上中巴车，众人返回酒店。
程铭回到房间刚打算开始准备明天的戏份，房门就被敲响。
他以为是钱洪涛找自己来汇报今天的工作，于是也没多想直接打开了房门。
可房门外面站着的，却是戴着帽子，身穿白t和牛仔裤，踩着运动鞋的刘依菲。
还不错，没穿她那一件米老鼠的t恤。
程铭一愣，紧接着说道：
“你知道在剧组里面女演员敲开导演的门是啥含金量不？”
闻言刘依菲呼吸一窒，转头就要走，可身子还没转过来就被程铭抓住了手腕，一把拉进怀里。
“等...等下！”
“唔...”
程铭才刚刚尝到那抹柔软，忽然就感觉旁边有一张脸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他一转头，就看见宋晓楠这姐姐一脸吃瓜毫不回避的盯着他们两个看。
“哟，程导，又指导咱们组演员吻戏呢？”
七十六章 就你来演
程铭尴尬的站在房间门口，刘依菲则是自欺欺人的转过头去不看他，装出一副很忙的样子。
可最终不过是不停来回摆弄自己的头发罢了。
宋晓楠则是一脸“磕到了”的表情站在一边，也不说话，就享受着周围甜甜的氛围。
“你有事啊楠姐？”
程铭终于忍不住了，对宋晓楠说道。
“有啊，我来跟你说声我准备带依菲的助理去买个手机。”
“买啥手机？”
程铭看向刘依菲，可女孩却回头瞪了他一眼，程铭这才想起来她的手机被自己给摔了。
于是他讪讪点头，宋晓楠则转身就走，临走前还说道：“你们俩继续，我去搞定她的助理~”
“记着关上点门！”
宋晓楠这话是提醒程铭，稍微注意点人姑娘在剧组里面的影响。
程铭这会儿也清醒了不少，看着刘依菲怀里抱着的剧本笑道：
“真是找我说戏的？”
可这会儿刘依菲已经退到了门外，看样子是不打算再踏足这个魔窟了。
“进来吧，把门开着就行。”
程铭说道。
见他先进房间，没有跑出来关门的意思，刘依菲这才犹豫一下重新进门，还不忘记把房门完全打开。
两人坐好，这姑娘摊开剧本，端端正正的坐在椅子上，一副公事公办的的样子道：
“演民警的演员是谁？我怎么现在都没见到？”
这场戏讲的是老赵背着尸体担心暴露，于是晚上路过一间发廊，见发廊中的姑娘是东北口音，于是怀揣着试试看的心情想让这姑娘帮忙给尸体化妆遮掩。
之后一直喜欢这姑娘的民警晃悠的过来，接着姑娘帮老赵隐瞒，最后替尸体化了妆。
讲道理，这戏对刘依菲的形象颠覆还挺大的。
这姑娘如今火成个什么样子呢？
在戏里面露个肩膀就能让粉丝尖叫的程度。
更别说演这个发廊小妹了。
但她倒是不在乎，刘晓丽或许接受不了这个角色，但她作为演员，肯定是不想一直去演那种呆在云端的角色。
程铭见她的样子心里好笑，嘴上也一本正经回答：“演员已经来了，你还认识。”
“谁啊？”
刘依菲眨眨眼睛，看着程铭。
看着他那愈发奇怪的眼神女孩道：
“你不会是把黄小明给找来了吧？”
“我上哪有那么大面子，警察我来演。”
听见程铭的话刘依菲马上低头，一丝红晕攀爬上她的俏脸，小白鞋在地上踢来踢去。
“你...你为什么想演这个角色？”
“因为找别人还得花钱呗。”
程铭说的理所当然。
可刘依菲闻言脚尖一顿，抬头观察了一下程铭，眼睛里面带上了点期待，又有些失望。
“哦...就这样啊？”
“那不然呢？”
程铭反问，但脑袋却凑近了女孩的脸，感受着她开始紊乱的呼吸。
“没事...你走开点，会被人看到的。”
她强装冷淡，可一被钓立马破功。
“还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警察喜欢那个发廊小妹啊。”
她再次回避开目光，可嘴角却怎么压也压不住。
程铭觉得这姑娘挺好玩的，明明已经确定了关系，却总是还要听这些的话从自己嘴里讲出来。
“我虽然是导演，也明白演员的职责，可最起码我接受不了我自己的戏里我女朋友跟别人谈恋爱呀？”
“谁跟你是那种关系！”
刘依菲依旧嘴硬。
“难道还要我讲‘拜托跟我交往吧，刘依菲小姐’？”
“闭嘴吧你。”
“刘依菲。”
程铭忽然郑重看着她，“你不会是不想负责吧？”
“你闭嘴啊！”
女孩急了，上手就要去捂程铭的嘴巴，可被程铭一下躲开，嘴上继续道：
“亲完了我就想跑？”
“你再胡说！”
她往前面一冲，程铭往后一揽，于是女孩又钻进了程铭的怀里。
四目相对，刚刚要进行下一步，程铭有些应激的往门口瞥了一眼。
下一秒，他猛然扶着刘依菲站好。
门口这次不是一个人了。
是一左一右两个头。
宋晓楠和安迪。
俩人两眼冒光的盯着里面，头上就像长出了天线。
程铭彻底黑脸了：“你俩要干啥?”
宋晓楠干笑一声：“嘿嘿...依菲，你喜欢哪个牌子的手机来着？”
“滚！”
“好嘞。”
“砰。”
这次房门被带上了。
反而带上房门之后，里面两人默然对视。
“要不...咱们还是去会议室讲戏吧。”
门外，走廊。
宋晓楠对旁边的安迪道：“怎么样，我就说挺好嗑的吧？”
“嗯嗯嗯，是挺甜的...他们上次就亲的可激烈了！”
“那你说，刘...刘阿姨要是知道了...”
瞬间，安迪汗毛耸立，脑子中出现刘晓丽那虽然美丽却发怒的脸。
但下一瞬间，她脑海里又出现了大卡车过减速带的样子。
一边是被骂，一边是被撞。
孰轻孰重，安迪还是分得清楚的。
“我保证不跟刘阿姨说！但是...如果这几天依菲姐再不回去，阿姨就要自己来了。”
“啧...”
宋晓楠感叹一声，对安迪语重心长的说道：
“你要相信咱们程导的智慧嘛！一般人能忽悠...能找来这么多人攒出来一个剧组？”
...
...
会议室。
这会儿赵泍山和化妆组都在这边，刘依菲穿着早两年比较流行的那种蓝绿色吊带背心，下面是正常的牛仔裤站在程铭跟前。
“是那意思不？”
程铭转头看向赵泍山。
导演不可能是全才，他对发廊小妹还真没啥印象。
咱小程从出道那也是商K公主的级别。
野味还真没打过。
所以他找来赵泍山一起帮忙看看。
赵泍山看看刘依菲，又看看程铭，旋即老脸一红：
“你问我干啥玩意，我也没去过！”
程铭一愣，眨巴了一下眼睛，又把目光挪向赵泍山身后的徒弟王小利。
王小利也懵了，对着他师傅道：“师傅啊，你是知道我的...”
“行了吧你，长的就跟个七星瓢虫似的...导演问你话你赶紧说就完了！”
赵泍山瞬间把徒弟推了出去。
王小利挠挠头。
“不...不大像。”
“哪里不像?”
程铭问道。
“太漂亮了。”
程铭：“....”
无语归无语，但程铭也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于是转头看向化妆师。
可化妆师却摊开手摇头道：“导演，我都没怎么化，那种发廊的小灯光一打比现在的效果还好，你说这玩意怎么办？”
程铭：“你...你特么挺熟啊？”
“这不是说化妆的事你老扯我熟不熟干啥？”
化妆师也理直气壮。
程铭挠挠头，看了看刘依菲无辜的眼神：“就打底呢？”
“没用！”
化妆师继续摇头：“我们试了，小灯光一打嘎嘎好看。”
程铭彻底沉默了，过了一会才道：
“....那你就整土点，什么绿色眼影啥的给安排一下。”
“啧....可惜了。”
化妆师嘟囔一句又跟一直憋笑的刘依菲走进化妆间。
“是可惜了...”
赵泍山徒弟王小利也接了一句。
程铭斜他一眼：“晚上有个想占便宜的老色批，你来演。”
“为啥啊导演？我...我还得照顾我师傅呢！”
“我不用你照顾！”
赵本山大喊。
“你师傅说你像七星嫖虫！”
程铭也哇哇大叫。
七十七章 他说的就是这个
夜。
片场。
跟赵小丁重新去检查了一遍灯光和机器位置的程铭返回化妆间。
化妆间之中刘一菲身着浅蓝色吊带，下身黑色裙子，脚上踩着带着一点小跟的凉拖鞋，头发扎起只留了两撮头发打着弯垂在光洁的额前。
有时候吧，风尘真的是一种感觉，而不是单单靠妆容能塑造出来的。
男人也挺贱的，总喜欢把良善少女变的风尘，又企图让风尘之中的他们对自己一心一意，最好能为自己上岸。
可真上岸了，又觉得没以前有感觉了...
人性就是这个样子。
就像是在家觉得老婆平平无奇。
可当你出去外面，偶遇了一个，然后把守门员给过了，就会觉得...
嘿嘿嘿。
程铭站在她身后看了看，刘依菲也通过化妆镜朝程铭投去询问的目光。
“可以，就是你眼神别那么无辜就好。东北话怎么样？”
“害行。”
刘依菲点头答应一声。
程铭一顿，眨眨眼道：“你为什么会说东北话？你不是武汉人在阿美莉卡上学吗？你们阿美莉卡老师会说东北话啊？”
闻言刘依菲背着身子握紧小拳头在程铭腿上砸了一下，这才说道：
“我外婆是哈尔滨人，赵老师下午那会带我...带我熟悉了一下，感觉就找回来了。”
“你骂我两句我听听。”
程铭低着头打开剧本说道。
刘依菲：“？？？”
见身边没了动静，程铭一抬头才发现刘依菲和她旁边的化妆师以及助理安迪都神色怪异的盯着自己。
他脸色一黑指着剧本道：“剧本里面那句!”
“哦哦...”
刘依菲这才反应过来，微微低头咬了一下嘴唇像是在酝酿着什么，程铭站在她身后也不催促。
化妆师见状道：“导演，要不我先...”
“你该干啥干啥，她在这里骂不出来一会片场几十号人她就能骂出来了？”
“你要是还有包袱，就回去演你的大小姐。”
程铭的语气里没有往日跟她说话时的温和，就这么站在她的身后，通过化妆镜刘依菲能看到程铭低垂的眼帘，语气平淡到就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呼...”
“这他妈是正经发廊...”
“大声点。”
程铭依旧没有抬眼，淡淡打断道。
“这他妈是正经...”
“你跟我撒娇呢？”
“这是正经...”
“你他妈不会大声说话？！”
程铭抬起了眼，直勾勾盯着镜子里的刘依菲。
“转头，看着我骂！”
“这他妈是正经发廊！”
“对，再来，大点声骂我！”
“这是正经发廊，没他妈你要的那种服务！”
“保持住。”
说完之后程铭直接转身，并没有跟她再有过多的交流。
等程铭的身影离开了化妆间，安迪在旁边小声嘟囔道：“什么嘛，凶什么凶！好心帮你...”
“安迪！”
刘依菲直接打断了自己助理的吐槽，她当然知道助理是护着自己，可她还是说道：
“这会儿他是导演，我也只是个演员。”
看着刘依菲那依旧带着刚刚被调动出来带着余怒未消的眸子，安迪剩下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可是...”
“没什么可是，姐姐，咱们继续化吧，你看我这个头发能弄到这里吗？”
说完，她就和没事人一样继续和化妆师沟通着自己“发廊女”妆容的细节。
化妆师也是老牌化妆师了，是西影一位前辈的徒弟，年纪虽然不大，但跟过的剧组，见过的艺人明星大腕着实也有不少。
年少成名，还能保持住这样心态的艺人饶是她也不多见。
小有名气身边跟着五六个助理挑挑拣拣，这不满意那不满意的她见过。
剧组一个伺候不好撂挑子就要走人要导演甚至制片人去哄的她也见过。
但同样的，她也见过许许多多老一辈艺人对于电影的热爱和敬畏。
恰好，这小姑娘身上不说可见其风华，可也依稀有了那么几分影子。
首先要时刻保持敬畏，才能得见更广阔的天地。
化妆师对她笑笑，收起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开始认认真真的跟她沟通着妆容。
跟组这么多天了，是骡子是马其实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杆秤。
就从目前程铭对剧组的规划和统筹以及这些个演员大腕的态度来看，这片子就算是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刘依菲说完之后静静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脑子里没有其他任何杂念，有的只是一会儿自己要说出来的那几句台词。
“这是正经发廊，没他妈你要的那种服务，别想在这占便宜！”
“老子下次不来咯！”
“你他妈爱来不来！”
“咔！过了，准备下一场。”
几句台词之间，一个从东北来到这里打工，无法真正融入城市，
又因为职业原因经常会面临道德审视，不得不用泼辣和张牙舞爪来保护自己的善良女孩形象被她演绎出来。
剧组里面许多人都惊掉了下巴，没想到那个电视上经常能看到的仙气十足的姑娘，还能有这一面。
这会儿刘依菲的火是全方面的，从老到少，上有妈妈们爱看的《金粉世家》，下面有年轻人喜欢的《天龙八部》和《仙剑》，总之大家都对她有个标准印象。
可这份印象也禁锢住了她，从剧组里面大多数人的反应就能看出来。
特别是那些老师傅带的徒弟，一个个都愣在了原地，实在没法把这个化着艳俗妆容的女孩跟自己脑海里那个“王语嫣”或者“灵儿”对上号。
“发他妈什么愣呢，导演让转场了没听见？！”
于是一个个老师傅对徒弟又打又骂，等他们回头撅着屁股搬设备干活的时候，才回头感慨一句：
“姑娘咋这么埋汰了还能这么漂亮呢？”
周杰轮也在旁边起哄：“哎哟，不错喔依菲，超...超棒的！”
在程铭刀子一般的眼神里周杰轮缩了缩脖子，小声在旁边开始bb。
趁着片场在布置的时候，程铭走到刚刚披上大衣的刘依菲身边，又招呼来赵泍山和演尸体的洪启文，
他刚要带着几人走位，可看了看洪启文后就招呼来了化妆师。
“他这个死人妆你们自己要设计好时间线，这个时候的妆已经是快要遮掩不住了，所以你们自己把握好，在这之前状态不能比这个重，明白吗？”
化妆师赶紧点头。
程铭挥挥手自己转头对着赵泍山道：“泍山老师，来。”
他招呼几人走进房间，双手各自伸出食指和大拇指呈直角分开，再组合成一个相框的样子，站在里面对他们道：
“机位在这里，您背着老洪从外面走走走...进门犹豫一下，走到贴十字胶带的地方，给我一个观察的状态，然后直奔里间的床上，把老洪放下...”
程铭指着底下的十字胶带说道。
“是担心人不让进是不？”
“没错。”
程铭跟赵泍山沟通时向来觉得省心，这位喜剧大师演起来正剧同样是手拿把掐，只是稍微把舞台剧的思维转变一下成电影就行了。
“依菲，你在赵老师走到胶带位置之前都在背对着门收拾桌子，然后看到生人进来，有一个反应的过程，下一步就是起身去追，拦。”
听程铭说到这里赵泍山忽然抬头，看了看程铭，又看了看刘依菲。
“没拦住，说词，要有不耐烦，不是看不起老赵，是跟之前赶走那个想对你动手动脚的人的厌恶情绪有一个连贯。”
“泍山老师在这个位置直接跪下。”
“你后退，撤半个身位，惊讶，这么大年龄一个人在你小姑娘面前跪下你不可能没反应。”
“等下，程...导演，具体要什么反应？”
“咚！”
她话音刚落，旁边的赵泍山一下子就直挺挺的跪下，这一套动作太快众人根本没反应过来，
刘依菲下意识的侧身屈膝要去扶。
“对，导演说的就是这玩应！”
赵泍山笑着说道，左手扶着程铭右手扶着刘依菲起身，嘴上继续道：
“但你不能真扶你知道吧，因为你不认识我，本能躲开是咱们下意识的反应，去扶也是，但咱俩不认识，你不知道扶我安全不安全...是这意思不导演？”
程铭对他竖了竖大拇指：“我瞅着您也能当导演。”
“哎呀妈，那我争取嗷，第二部我来拍。”
“哈哈哈哈~”
短暂的两句活跃气氛的话结束，程铭再次事无巨细的开始讲戏。
小到一个动作，一个反应，大到这会儿的心里状态，他都讲的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不是不给演员自己发挥的空间，而是要让演员清晰的知道我作为导演需要从这段戏看到你们给我表达出什么。
你们先把我要的表达出来，再说你们创作的事情。
程铭跟着一共走了两遍，这才重新回到监视器前面。
“来，别浪费演员情绪，咱们准备...”
“3、2、1。”
“开始。”
第78章 你这样整
“喂~老实讲，其实你会紧张的齁？”
周杰轮贱兮兮的站在身穿道具警服的程铭身边，两只眼睛已经完全睁开进入解放状态，准备好好看看自己这个好友的“处女秀”。
程铭还没说话，坐在椅子上一头干洗用的洗发水泡沫的赵泍山就笑道：
“你别嚯嚯他，一会给他整的不会了都！”
刘依菲也好奇的眨巴着大眼睛看着程铭，眸子里满是新鲜和好奇。
程铭知道，这个时候越跟周杰轮拌嘴他肯定会越来劲，于是自己只能绝杀。
“我竟然没有调头，最残忍那一刻。?”
“静静看你走，一点都不像我~”
周杰轮：“你只会这一招真的很逊诶~”
程铭继续扯着嗓子：“二零零二年的第一场雪~比以往时候来的稍晚一些~”
【周杰轮骂骂咧咧退出了聊天室】
等一切都准备好，监视器那边交给副导演老钱帮忙看着，程铭深呼吸了几次。
还别说，跟别人讲戏的时候头头是道，这玩意换了自己上好像还真不是那么回事。
程铭站在原地酝酿了一会，对着外面比出一个“ok”的手势，紧接着场边就传来钱洪涛的声音。
“开始！”
程铭瞬间体态变得松弛，双手插兜溜溜达达进了发廊，眼睛时不时观察着刘依菲。
而刘依菲正紧张的给老赵洗头，老赵也同样紧张的瞟向程铭。
“忙呐？”
“啊。”
“没事，就过来看看。”
刘依菲答应了一声，程铭继续按照地板上贴的十字标识走位，走到镜子前脱掉帽子划拉了两下自己的头发。
转头，正好跟老赵对视，察觉到了些什么，拿起镜子前的身份证开始打量。
片刻之间，他就从巡逻时偷摸过来看一眼喜欢女孩的状态变成了职业状态。
只见他拿起身份证转过身跟老赵进行比对，嘴上道：
“东北的？”
程铭自语一句，“万州的...这个人呢？”
他说的是另一张身份证上老赵已经死去的工友。
老赵自然含糊不清，程铭再次抬头皱眉打量一起，接着转身就要往里间去。
“诶！”
老赵拦住，程铭回头，刘依菲马上解围：“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表叔，从老家来看我的！那是他工友，喝多了在那睡觉呢。”
“咔！导演你来看看！”
“呼...”
程铭没有马上跑去监视器那边，而是长出了一口气，这会儿只觉得手心里面都是汗。
一路走向监视器的时候都觉得头重脚轻，有些忐忑的来到钱洪涛身边，不安道：
“咋样？”
“我觉得挺好啊！你瞅瞅。”
老钱的口音也有被赵泍山带跑的趋势。
实话实说，从监视器里面看自己演戏的感觉还挺羞耻的，但总体来说效果还真的不错。
可他心里其实有数，自己就占了个新手光环，偶尔新鲜一下还行，真戏份给多了立马就能露馅。
“行，那咱们继续，这段拍完今天争取把我看警车的镜头和警车里面的主观镜头拍掉，看能不能赶上把我送赵老师的戏也给完活儿，明天就不用再来了。”
“你这状态只要保持住，我看泍山老师跟依菲的状态都不错，应该能完事！”
钱洪涛也罕见的调侃一句。
“那我争取嗷。”
“不行我可骂你哈！”
“那我不给你开工资！”
“我拿的单位的工资。”
一说一笑，程铭重新来到了片场。
就和钱洪涛说的差不多，这会儿几个演员的状态确实都不错，发廊里面的戏拢共拍了四条就全部完事，之前没人能想过会这么顺利。
可程铭的好运马上就到头了，就像他自己说的，一到他在车里跟赵泍山对手戏的时候，他就完全露馅了，把赵泍山整的急赤白脸的。
“导演，反正外面的镜头都拍完了，车子里面的戏只要是晚上在哪都能拍，不行咱们明天....”
钱洪涛话还没说完，赵泍山的倔劲也上来了：“不行，我还不信收拾不明白这小子了。”
说着他就拉着程铭重新上车，然后对着里面的摄像机道：“你们先把监视器关了，我跟你们导演说两句话。”
程铭这会儿也老老实实的，听见他的话后对着摄像机点点头，这时里面的红点和外面的指示灯才消失不见。
车里马上安静下来，赵泍山动了动身子，整个人侧对着程铭，头微微低着抬起眼睛认真道：
“你稀罕那姑娘不？”
“啊？我不是，我没有，你别乱说。“
程铭是真没想到老赵能给他整出这么一句话，其实这几天剧组里面的人该看出来的都已经看出来的，只是迫于程铭的淫威....威望，迫于程铭的威望没人点破而已。
也寻思着给俩孩子留点面子。
还有一部分则是以宋晓楠为首，默默磕糖。
这家伙郎才女貌的，多好看啊？？
但赵泍山这会儿却直接点破了：“别跟我这磨磨唧唧的，大老爷们的你就说是不是。”
“是...”
“那就行！”
赵泍山也不是故意给他难堪，得了准信之后直接道：“那你就给我当你老丈人...”
程铭瞬间睁大了眼睛。
不是...
赵老师您这德高望重的...
我可一直都特别尊重您啊...
您也喜欢我刘阿姨？！
“脑子里想什么玩应呢！”
赵泍山又拍他一下，“有点感觉妹有？！”
“有了有了。”
“成，咱们整一条试试，你去发令，整！”
“整！”
程铭也被整的热血沸腾的。
于是...
“过了导演！你来瞅瞅，这条效果特别好！”
程铭去看这条戏的时候有点不敢面对刘依菲等人那好奇的眼神。
坐在监视器前一丝不苟的检查完之后，程铭发现效果确实是不错。
他也不是糊弄事儿，对别人要求严对自己他更不可能放松，如果自己真的不行程铭宁愿再找演员后面再回来补拍也不可能凑活。
但最终还是幸不辱命。
感谢泍山老师。
感谢刘晓丽老师。
他抬头左右看看，而后笑道：
“收工！酒店那边我让给准备好了宵夜，都不用拐弯直接回去吃就行！”
“嗷~”
剧组上下一片欢腾。
在他们欢呼之际，程铭走到同样眯眼笑着的刘依菲身边：
“一会上我车，我跟你说两句话。”
刘依菲抬头看了看程铭，默默点头。
十分钟之后。
一辆商务车旁边。
“你下去，我开！”
“我不！”
“不是，楠姐，今天你不用开...”
“你凭啥不让我磕糖？”
“你磕什么玩应你磕，你去别的车！”
程铭跟宋晓楠在主驾驶上纠缠，刘依菲脸颊通红的坐在副驾驶上低头揉着自己的指甲。
最终程铭争得了驾驶权，“砰”的一下关上了车门，留宋晓楠气哼哼的站在路边看着那辆商务车的尾灯。
行。
卸磨杀...
不好听。
过河拆桥是吧？
我早晚给你俩曝光咯！
你俩这新闻，高低能让我直接变成第一狗仔！
“姐，不走啊？”
安迪陪着宋晓楠站在路边，她在旁边默默问道。
“你这完蛋玩意！人家给你小老板都拐跑了，你刚才咋不说话？”
“我...”
安迪讷讷道：“程导说的埋人可吓人了...”
“那我也怕被埋不是？”
宋晓楠：...
怪不得那我家那狗东西能在你眼皮子底下把你家刘依菲拐跑呢！
你们还真是专业团队！
第79章 群戏
应某一位眯眯眼怪的强烈要求，剧组的车子里面全都换成了周杰轮先生的碟片（盗版的）。
“唱的都是什么玩意儿，一句词也听不清楚。”
程铭用超绝不经意的理由，顺手扭动车子中控上面调整音量的旋钮把音量给调小，
然后又顺手把手放在了刘依菲的腿上。
见她没什么反应，程铭这才开口：
“我今天不是凶你...”
“是外面大家伙都已经准备好了，夜戏吃苦谁都知道，可能演员们十来点钟就能拍完，但灯光道具收拾完片场往往都要凌晨了。
等再回去吃个宵夜洗个澡就更没点了。
明天如果白天再有戏，那压根就睡不了几个钟头，总不能烽火戏诸侯...毕竟那么多人都在等着。”
程铭小心解释着，他在片场有他的责任。
刘依菲把头转向窗外，不去看程铭。
程铭吃了个瘪。
这是...
生气了？
程铭一手扶着方向盘，偷偷转眼去看旁边的刘依菲。
但刘依菲就像是能读懂程铭的想法和不安，柔声道：
“很累吧，程铭？”
闻言程铭再次转头，昏暗的车厢之中，女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头转了过来。
她用自己稍凉的手把程铭的手从自己腿上拿开，然后把自己的小手放进他的大手里面。
两只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而后，她托起程铭的手，放在自己的脸蛋旁边轻轻蹭了蹭。
“但是我知道你很喜欢，我也一样。”
程铭转头看着一笑，不再多说，专心开车。
两颗心前所未有的紧紧依偎在了一起。
如果之前两人的感情可能有少年的冲动，少女的不安，有荷尔蒙的悸动或一时头脑不清醒。
有那晚电动车旁的拂过耳畔的夜风作祟。
有古老斑驳宫墙上空璀璨烟火的刹那绚烂。
但此刻，他们知道，彼此是能够理解对方的。
人这辈子遇到性，遇到爱，遇到对你好的人，遇到喜欢你的人或是你喜欢的人其实都不算稀奇。
难的恰恰是相互理解。
这就够了。
黑暗包裹着车子向前行驶，两人心中比路边昏黄的路灯还要温暖。
“你怎么跟猫似的。”
程铭感受着女孩温柔的动作，嘴上随口笑道。
“喵~”
“吱——”
刺耳的刹车声如指甲划过玻璃，但程铭还是下意识的把手从女孩手中挣脱出来，护在她的胸前。
随后程铭抬头无辜的看着女孩，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动作，如定格一般，仿佛是在说：
“这可不赖我，没人顶得住你这样子。”
谁能顶住她这么撒娇？
可刘依菲却涨红了脸，气息逐渐紊乱，低声恨恨道：“你还准备这样多久？”
“啊？”
“手拿开！”
她嘴唇似血，从中吐出几个字来。
程铭这才感受到手上的柔软，毕竟是下意识的举动，肯定是手心朝内...
“哦哦...”
他赶紧缩回手，再次启动汽车，小心翼翼的瞥着副驾驶的刘依菲。
可惜啊...
可惜我这个波风水门不会飞雷神，
就这么摸你一下还被你发现了！
这次的安静一直持续到返回酒店，哪怕程铭重新把眯眯眼怪的音乐调大都没用。
【废物の眯眯眼怪】
哄个女人都哄不好！
一直到程铭回到房间，这时他想要发条qq再哄一哄刘依菲，问她要不要吃点宵夜，
可这时候却发现自己已经被拉黑了。
“这女人要寄吧干啥啊？一言不合就拉黑人？”
...
...
清晨，片场。
如果头两天的那两场戏可以把功劳归结到赵本山或刘依菲的发挥上，那今天这场戏就能看出来导演的功力了。
今天剧组拍的是电影开场车站的那场戏，老赵背着尸体走入车站。
这种群演很多并且大多不怎么专业其中也不乏素人的环境中，如何调度好场面绝对是一个导演能力的体现。
因为群演多，所以这场戏才难拍。
并且一会还有几个视角的转换，路人反应的抓拍，难也就难在了这。
但昨晚被刘依菲拉黑之后的程铭痛定思痛，直接拉着几个副导演在会议室开会，
他拿着车站广场上的平面图，把广场分成了一块块区域。
而这些区域当中每一个里面都会填上三十名群演。
这三十人里面，又都会交代给他们各自的路线。
地上都贴的有标识，他们只需要在点与点之间来回移动而已。
只要不乱动，不乱看镜头，那这场戏的效果就能有保障。
程铭站在片场，眯眼看着那些拉着群演讲解的剧务和执行导演，忽然听见身边的赵小丁道：
“导演，你得做好准备。”
“怎么了？”
程铭回头，见赵小丁掏出一根烟递给他，两人点上之后他才小声道：
“这地儿的群演跟京都和横店那边素质比不了，那边的群演整天趴活，最起码都拍过戏...”
赵小丁的意思其实程铭明白，拍过戏和没拍过戏的人区别其实很大，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开机之后的“僵硬感”以及那时不时会下意识飘向镜头的眼神。
经常出活的群演早就对演戏这东西祛魅了，说白了也就那么回事，他们又不是主演，所以最起码的松弛感还是能有的。
但这边找的“群演”就不一样了，相当一部分人根本就没演过戏，所以赵小丁才专门跑过来提醒程铭一句。
程铭默默抽着烟，看着广场外围被保安隔离起来看热闹的人群，知道这种“隔离”不可能持续太久。
人赵泍山可躲着还没出来呢，要出来更轰动。
也幸好有当地影视公司借调过来的保安，一个个黑短袖大光头膀大腰圆的...
要不还真不好维持住秩序。
对了，这年头的保安是可以直接当警察用的，只需要他们换上那以假乱真的制服。
程铭看了看现场的情况，沉吟片刻转头对着赵小丁耳语几句。
听完程铭的话，赵小丁抬头看了他一眼。
“能行吗？”
“左不过就是一条戏，你正常拍他们肯定乱，要是乱起来...这戏一两天都还不一定能拿下，到时候都知道赵泍山在这，你信不信有人能从昆明市区跑过来看他？”
“那行，一会你给我手势。”
两人商量完之后，程铭直接提着喇叭亲自上阵。
“来来来，各位，都看我...”
“我先带着大家走一遍机位，记着啊，所有人都躲着点地上的黑色胶带，哪个是不碰的！不然就挡住了镜头！”
“每个人就按照规定的路线走就行，走起来的时候目视前方，不要有什么奇奇怪怪的动作！”
“另外一会也不要一直去瞟主演，演完之后咱们老师会安排时间跟大家合照的！”
“一会我喊开始，咱们就试一条看看行不行~”
第80章 你和他的区别
拎着喇叭的程铭在现场喊完之后就回到了监视器旁边自己的小马扎上，此刻他的头顶是一顶帐篷，用来遮住这边有些炽烈的阳光，好看清面前几个液晶显示器上面的画面。
这会儿的他已经交代完了一切，只需要坐镇在这里看着各个屏幕上所有人的反馈即可。
另一边，片场主摄影机旁。
赵小丁最后弯腰检查着这机器，旁边的徒弟孙志邦不解的问道：
“师傅，导演不是讲这一条先不开机？”
赵小丁直起腰板，拿手敲了敲自己有些发酸的肩膀，接着用“孺子不可教”的眼神看了一眼徒弟。
“你去监视器那边，导演要是问就说我让你去的，我在这边替你看着，你看看导演是怎么处理这种人多情况的。”
孙志邦虽有些不解，但他也早已养成对自己这位师傅的服从，一路小跑着就来到程铭所在的棚内。
他刚到门口，恰好听见里面程铭正在跟旁边的副导演钱洪涛讲话。
“让咱们的剧务去清场，就现在，保证一会镜头里面拍不到咱们的工作人员。”
话音落下，几个剧务从棚下面快速跑出来，跟孙志邦打了个照面。
到了这时候他哪里还能不知道程铭的想法？
于是他也没进棚内，转身走了出去。
剧务正在拉走剧组里面的工作人员，自己的师傅这会儿就像个狙击手那样弯腰撅着屁股盯着摄影机。
身后程铭的声音隐约继续传来：
“告诉大家，咱们准备开始，别给他们太久倒计时，不然容易紧张。”
话音刚落，管现场的副导演老吴的大嗓门就从片场响起。
“来，大家准备的差不多了吧？准备好给我抬抬手...诶，好嘞，都放下吧，就是试一次~听我口令！”
就在这时，当地负责对接影视公司一个负责现场秩序穿黑短袖牛仔裤金链子的大光头被一个剧务一把给拽走。
程铭再次开口：“准备....开始！”
外面老吴的声音也几乎同步：“准备~开始！”
话音落下，外面的群演都开始按照自己的线路来回走动晃悠，不少人心里还纳闷，这拍戏有啥难的？
不就是走两步吗？
走两步我们还能不会？还用你跟我们试试，这直接来不就行了？
在他们看来，这会儿导演就是为了让他们适应一下而已。
他们心里可能会有点紧张，但效果也比告诉他们正式开机自然了不少。
其中虽然也有几个刺头，但总的来说无伤大雅，在赵小丁的镜头中他们只是赵泍山的背景板。
而在高处的远景镜头俯瞰下，他们和行人也没什么两样。
赵泍山按照自己的线路背着“尸体”老洪走到了既定地点，抬眼看了一下片场的赵小丁，见他给了自己一个手势后又返回起点。
再等一个手势，他重新刚才的路线又来了一遍。
终于...
“咔！”
程铭的声音在对讲机中响起，紧接着老吴的声音通过喇叭响彻广场。
大家瞬间止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都觉得这戏好像没自己想象里的那么难。
而程铭则是在监视器前面检查了两遍刚刚拍摄的镜头，而后满意道：“好了，过，撤！先掩护泍山老师跑！然后剧务去拿提前弄好的签名发一下。”
程铭这边说话，广场那边就起了些骚乱。
倒不是旁边看热闹的群众，主要还是广场上面站着的群演。
他们大眼瞪小眼看着彼此。
不是...
这就拍完了？
我还没发挥呢？！
我刚准备给你走出个虎虎生风...
走出个一日千里...
你告诉我就完事儿了？
你这年轻人咋这么快呢！
剧组竟然井然有序的开始在广场上面收尾，之后还会再来拍一场车站里面的戏，不过不是今天。
一方面是这戏要跟车站那边协调，看人家的时间。
另一方面则是自己选定的在车站以及后面的戏份中还会出现的女人，负责饰演她的演员杨米还没到。
于是现场负责搬东西的搬东西，负责给群演们结钱的结钱，还有人疏散一群，一边发着“赵泍山签名纪念品”，一边告诉大家剧组已经拍完了，泍山老师也已经溜...已经走了。
这时候明星的签名还挺流行的。
但有时候吧，这东西就跟谈恋爱一样，还挺讲究氛围的。
就像高端外围和小粉灯的区别。
一个是进来就报价，完事直接就直奔主题。
另一个呢，又是伴游又是扮演又是给你提供情绪价值。
甭管行不行，反正总能让你觉得你二弟天下无敌。
要么说一分价钱一分货呢？
签名也是一样。
明摆着告诉你这签名就是赵泍山本人提前签好的，可周围看热闹的人没见到赵本山过来亲手给他们签，他们总觉得少点啥。
这签名跟特么假的似的。
就像...
这钱花的也没啥意思，那女人咋瞅着没我进来时好看呢？肯定是他们那小粉灯有鬼！
圣人模式罢了。
见到重新回来的孙志邦，赵小丁瞅了他一眼道：“看明白了？”
孙志邦撇撇嘴：“不就是趁他们不注意拍嘛....”
说真的，他觉得这事儿也没啥难的，让他觉得他上他也行。
可实际上呢？
他上还真行。
但赵小丁直接踹了他一脚：“你上你也行？那你为啥上不了？”
“这几天拍的素材看了吧？人程铭也是学摄影的，手法都是最简单的推拉摇移，全是学校里面老师教过的东西，但你拉过来个学生只告诉他想法让他落到实处，他能拍出来这种质感吗？”
“我就不说那些学生，我让你拍，你能拍的出来？”
见自己师傅好像真的有点生气了，孙志邦赶紧缩了缩脖子，讷讷不语。
而看着自己这个已经带了好几年，岁数也不小的徒弟，平时看着还挺稀罕人，天赋也算不错的。
可跟程铭一比，不要钱都嫌累赘。
他深吸一口气，从兜里摸出香烟。
孙志邦还不算太傻，知道师傅骂自己那就是不会不管自己，只见他赶紧从兜里掏出新买的ZIppo打火机。
“叮哐。”
一声脆响，火苗点燃，他捂着火凑到赵小丁嘴边。
赵小丁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瓜怂....我自己来！”
他一把抢过徒弟的火机，气哼哼的给自己点燃，深吸一口后才语重心长的说道：
“我就不说摄影上的事，就说今天这场戏，咱们摄影师拍素人想拍到的是什么？”
“他们比演员又强在哪里？”
“不就是偶尔那一瞬间的真情流露，最朴素最真实的一面？”
“但别说他们了，就算是专业演员有时候面对镜头和不面对镜头情况下也是两个人。”
“素人面对镜头肯定是会有紧张感的，紧张，就拍不好戏，达到不了导演要的效果，那怎么办？”
赵小丁轻轻的吐出一口烟，眼神看着在那边招呼着撤退，安排一切都有条不紊的年轻导演，这才继续道：
“有人会请群演，有人呢，就比如说张导，则是跟咱们在《满城尽带黄金甲》时那样，一遍一遍让专人去训练那些群演，把他们的动作都给训练成肌肉记忆了，通过熟练来达到自己的拍摄目的。”
“但程铭不是，他很贪心，想要抓住这些人最真实的样子，又不想花费时间和精力，于是才来了这招暗度陈仓。”
“成功了皆大欢喜，失败了无非也就是回到老路上，去面对大家都会面对的难题而已。”
“代价你觉得是他在片场拎着喇叭喊了几句话而已？”
“人家一系列的布置在前，喊话在后，明白吗？招数都是大家用烂了的招数，可为什么有人用就能屡见成效，有人用就落了俗套？”
“滚回去自己好好想想，为啥人家年纪轻轻的能当导演，你就跟在我屁股后面当个摄影师？”
“别他妈傻愣着了，等我收拾东西呢？”
说完赵小丁又照着徒弟屁股后面来了一脚，这才背着手抽着烟慢慢悠悠的朝程铭那边晃荡过去。
而听完了师傅一番话，孙志邦愣在原地陷入久久的沉默。
直到有认识他的剧务叫他：“孙哥，这一摊收不？”
他猛然回神：“收！”
“...等等！我自己来！”
在剧务那不知道他发什么神经的眼神中，孙志邦刚刚弯腰，忽然一拍口袋。
“我打火机呢？！”
“师傅，我打火机呢？”
“那是我女朋友送我的啊！！”
“你咋这么不讲江湖规矩呢？”
“五毛钱的火你顺就顺了，我大ZIppo你也顺？！”
第81章 消失的．
“赵哥！借个火！”
收拾完片场的程铭嘴里叼着烟，正好看见溜达过来的赵小丁，于是两人一起往车子那边走去，路上程铭说道。
赵小丁一手拿着茶杯，一手夹着拍摄用的资料，于是一侧身，把外套的兜兜亮给程铭：
“兜里呢，没手。”
程铭也不在意，伸手就进去摸兜。
可他神色很快就僵住了。
赵小丁想阻止也已经来不及了。
下一秒，程铭神色惊恐的看着赵小丁：
“赵哥，小老弟我哪里做的不对，哪里得罪你了你跟我直说行吗？”
“你兜里揣一把打火机是要干啥？炸片场啊？！”
“哎呦我草，这不是我的小黄吗？你啥时候顺走的！”
“赵老师！泍山老师，你看这个打火机你熟悉不？！我就说那天不是我顺的你打火机！”
“请苍天，辨忠奸！”
在云南，一个艳阳高照的上午。
剧组从开机到现在，遇到的唯一灵异事件:
【打火机の神隐事件】
终于破案了。
剧组返程的车子上，虽然自己的戏已经结束但还是悄悄低调跑到现场的杨米和自己的助理安迪一个车。
看上午的戏拍完之后，安迪就一直沉默不语，刘依菲见状有些好奇的问道：
“安迪姐，你怎么了？”
安迪从出神中惊醒，语气带着些感叹的说道：
“程导确实挺厉害的。”
闻言刘依菲有些奇怪的看向自己这个助理：“怎么说？”
“你没发现吗？这几天戏拍的都好顺呀，这要是放在横店，估计早晨来的那些群演都要骂街了。”
“顺利还不好吗？”
“呃...”
安迪顿了一下，马上又想到自家这个老板出道开始就没当过什么群演，虽然戏龄不算小，也跟群演演过戏，可群演里面的一些弯弯绕绕她是不知道的。
于是她开口解释道：“顺利当然好呀，可你回忆一下从开机到现在，咱们拍的戏份是不是很少NG？”
刘依菲想了想，而后臻首轻点，继续看着安迪，等着她的下文。
安迪把原本放在腿上的包放在一边，这才说道：
“之前的戏咱们就不说了，可能有很多人觉得是你或者赵老师的戏好，所以带着一遍过。”
“但你想想看，今天这场戏虽然也有赵老师，但难是难在那些整体没什么经验的群演上面。”
“咱们在《神雕》剧组的时候这种场面的戏，需要调度的人数比这个还少，你知道那场戏拍了多久？”
刘依菲依旧没讲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安迪等待她的下文。
面对她清澈的眼神安迪也没了卖关子的心思，把刚刚腾出来的手举在两人中间：
“拍了两天！”
她感叹道：“整整一天，那时候我只要路过那边就能看见现场的执行导演举着个喇叭凶神恶煞的骂那些群演。
什么想出风头的，争自己的位置在别人前面的，忘记动作的，走错路线的....反正就是一开拍就各种状况，就这咱们那剧组还算是比较有经验的呢。
如果放在其他剧组身上呢？”
“你的意思是前期准备工作程铭做的比较好？”
“对，但也不止这些。”
安迪经过这两天观察自己家老板跟程铭的相处，也算是从刘晓丽那边倒戈过来了，早就忘记自己是来抓刘依菲回去的。
她也早就摆烂了，于是没什么顾忌的说道：“这还不算培训那些演员的时间，咱们这戏一上午不到就给拍完了，能不快吗？
你一直在车里跟棚里没听见，外面那些工作人员都说咱们导演虽然年轻，但是还挺有本事呢。”
脸上一直清清冷冷的刘依菲听见这话也露出笑容，像是车子外面的阳光终于穿透玻璃打在了她的脸上，把脸上的绒毛和空气里的尘埃都照的分明。
“他本来就挺厉害的，倒是难得听你这么夸他。”
安迪马上回嘴：“我有我自己的节奏！”
“你！”
刘依菲马上转头，刚巧碰上安迪那有些揶揄的笑容，气不过的她伸出手开始抓她的痒。
“诶错了，错了...”
两个女孩顿时在车上闹做一团，之前的一点点隔阂早就随着窗外的阳光消融不见。
等两人停下来后。
安迪却喘着气忽然道：“依菲，我知道你在这边心里挺高兴的，我也挺希望看着你一直这么开心...”
她语气中有些不忍心，就像走在公园里碰见小朋友们追逐着五彩斑斓的气泡时自然而然绕道而行，不愿意戳破他们的欢呼雀跃。
可吹出来的泡泡总会消失。
孩子们也总会长大。
“但是那边怎么办？你妈妈跟陈总已经跟华艺那里谈的差不多了。”
“我干爹怎么说？”
刘依菲转头看向窗外，阳光把眸子映的金黄。
“陈总倒是一直没说什么，一开始好像还挺支持你的，但是....”
“怎么了？”
“但是我走之前好像听阿姨跟他打电话的时候说，他生意上出了点什么问题。”
说到这里安迪把手放在刘依菲的手上，感受着自己手掌中那冰凉滑腻的触感，试图安抚温暖着她：
“所以阿姨才会那么着急，那么看重这次跟华艺那边的合作...”
“我干爹那边很严重吗？”
刘依菲联想起一直温和的母亲最近那愈发控制不住的脾气问道。
安迪道：“我知道的也不多，可从阿姨的反应看我觉得应该是这样的。她可能是怕陈总万一有什么不顺利的，会影响到你。”
“但是如果这部戏成功就不一样了，你想去好莱坞可以去好莱坞，就算不行有了华艺那棵大树照样能让你不受欺负，我觉得阿姨应该是这么想的。”
车厢中的阳光被树荫遮去，女孩缓了好一会才叹道:“哪有我妈妈想的那么简单。”
“可归根结底还是为了你好。”
“所以呀，就像程铭说过的，期待才是最微妙的暴力。”
安迪旋即不再多说，只是依旧握着女孩的那双手。
毕竟是母女，怎么可能一气之下跑出来后就真不回去了。
况且最重要的是，她自己心里也清楚如果在这边待的时间太久了，妈妈是真的会来的。
那时候让程铭怎么办？
为了自己跟妈妈发生争执？
那以后又怎么办？
女孩静静想着，等车子到了酒店之后她下了车，深深吸了一口这边清新而自由的空气。
“安迪姐，我们明天...我们后天回去，好吗？”
“我想要跟他好好道个别。”
刘依菲背对着安迪说道。
“你说的跟要分手似的，咋的，真要溜啊？”
熟悉的有些轻佻的嗓音在她身后响起，女孩猛然回头，发现那个男孩正背对着阳光看向自己。
阳光在他身后，自己只能看到一团阴影。
可下一秒。
他把自己也拉进了阳光之中。
女孩没有挣扎，只是闷闷道：“你怎么知道的？”
“安迪姐跟我打着电话呢，她跟你说之前先跟我说了。”
程铭晃了晃手里仍在通话的手机。
刘依菲趴在他怀里转过了头，恨恨的盯着安迪。
安迪吐了吐舌头：“你男朋友整个就一黑社....”
程铭的目光也向他扫来。
“黑夜中你的一束光...我敢不跟他说吗？你俩聊吧，这会儿停车场也没啥人，我回去了。”
刘依菲不再看她，旋即又一头栽了进去，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看。
只想就这么沐浴着云南温暖而炙热的阳光。
再久一点就好了。
第82章 熟悉的操作手册
这边酒店毕竟不是什么高级酒店，
过了中午走廊里面满是那种工业洗涤剂和香皂混合在一起又有些干巴巴的味道，站在走廊之中就直往人的鼻子里面钻，
连带着鼻子里的气息都粗糙不堪。
“傻站在这干啥呢？不去吃饭啊？”
这会儿刘依菲的助理安迪就站在这里，并且站在这里好一会儿了，从房间里面出来准备去吃饭的宋晓楠看见她说道。
“给你老板当门神呢？”
闻言安迪赶紧转头。
有些发油的齐刘海被甩的离开了额头，又马上落下，像是重新戴上了头盔。
接着宋晓楠就看见这不大聪明的姑娘赶紧竖起来一根手指头放在自己唇边，示意她小点声说话。
宋晓楠心说难不成是刘依菲在里面午休？
以前也没听说这姑娘睡个觉这么大规矩呀，还要有专门的人在房间门口帮她守着门。
马上在她疑惑的目光中，安迪先是回头看了看房门，然后才走到她身边低声道：
“姐，咱老板进去就一直没出来。”
“没出来就没出来呗，说不定人睡觉呢......你说谁老板？咱俩啥时候一个老板了？”
兴许是被她感染，宋晓楠也压低了声音。
她刚要走，说到一半才有些意识到安迪话里面的不对头，赶紧转身盯着她问道。
“咱老板啊。”
安迪眨眨眼，理所当然的说道。
可她马上意识到宋晓楠可能是误会了，于是又解释了一句:
“你老板，和我老板。”
“进去了？”
宋晓楠脸上逐渐浮现兴奋之色。
“嗯！”
安迪重重点头，跟带路党似的。
“一直没出来？？”
“没出来！”
接着，俩女人就在走廊之中沉默下来，
可不一会...
“嘿嘿嘿。”
“嘿嘿嘿。”
房间之内。
程铭坐在桌子前在剧本上写写画画，刘依菲则是靠坐在床头，整齐的被子在她身下，女孩手里捧着一本书，只是好久都没翻过页。
她的目光一直在桌子边那个伏案的背影上面，窗外的阳光在那个身影上晕开，让她有些舍不得移开目光。
终于，那身影伸了个懒腰，嘴里面长长呼出一口气，阳光也终于逃跑了。
女孩像是此时才被按动了开关，马上把目光重新移回自己手中的书页上。
只是过了一会她没听到其他动静，又偷偷抬眼想要看看那个身影。
但当她抬头时，刚才还在桌子旁的程铭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自己的身前，正弯腰盯着自己，抬头的动作差点让自己的脸撞上了他的脸。
刘依菲刚要下意识的避开程铭的目光。
可马上男孩看着她如此可爱的样子，
在她移开目光之前轻轻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瞬间，刘依菲又像被拆掉电池的洋娃娃一样，只剩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等她再次回过神时，刚才还站着的程铭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床边，一只胳膊也搭上了自己的肩膀，正扶着自己往他怀里靠。
她想挣脱一下，可莫名其妙的就顺从的躺进他的怀里。
接着程铭的嗓音就在自己耳边响起。
“不舍得走啊？”
“没有。”
程铭早就已经习惯了她的嘴硬，也不理会她的答案，继续说道：
“不舍得走怎么弄的跟生离死别一样？”
刘依菲顿时气呼呼的抬头瞪了他一眼。
这人怎么不听人说话呢？
我刚才明明说的是没有好吧。
她继续犟嘴：“没有！”
“行，我觉得也不会，拍完戏我就去找你，或者你在那边待的不开心了就给我打电话，你自己跑我或者我去带着你跑，好吗？”
“....好。”
女孩的头在他颈窝动了动，答应一句，还挺听话的。
“行，那我就先回去....”
说着程铭就要起身准备返回自己的房间，可一只瘦弱却有力的胳膊不知道什么时候揽住了他的腰，让他一下子没坐起身。
程铭低头，女孩趴在他肩膀上看不见脸，于是他只能道：“我还回去弄后面的戏呢...我先走，没事再过来，好不好？”
“...好。”
程铭再次起身，再次被拉回来。
“......”
如此反复两次，程铭哪能还不知道她想让自己多陪她一会，于是也只能道：
“早上咱们出工的早，你昨晚没怎么睡好吧？这样，你躺下我哄你睡着再走，行不行？”
话音落下，程铭就感受到一道清冷的目光盯着他的脸，一低头，果然是女孩在看着他。
那眼神看的程铭老脸一红，脑子里莫名其妙的浮现出来几句经典台词。
【我有点冷，你冷不冷。】
【我就是想哄你睡觉。】
【我就是想要抱着你睡觉。】
【你放心，我肯定不乱摸乱动。】
【我就是想...】
【不进去！】
一套娴熟无比的连招教程浮现在他的脑海里，可对上怀里刘依菲的目光，怎么也说不出口。
憋了半天也没再说出一句话。
正当他想说些什么转移话题时，没想到刘依菲倒是先开口了。
“好。”
说完她也不理程铭的反应，手依旧抱着她的腰，身子开始往下面蹭，可蹭了一半却停下来，抬头看着程铭。
程铭马上会意，脱了鞋整个人也靠坐在床上。
原来是姿势不对。
如此一来，女孩顺理成章的靠在他的胸膛，静静的闭上眼睛。
程铭依旧一只手搂着她的后背，有一下没一下的拍打。
谁也没再说话。
阳光，微风，和女孩头发上洗发水的清香。
以及耳边从炙热到平稳的呼吸声。
俨然就是人间最好的时节。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当程铭都有了些许倦意的时候，
他听到耳边已经平缓下来的呼吸声，这才轻轻的抽出自己的胳膊，转身盯着刘依菲的睡颜看了一会。
随后程铭无声的笑了笑，在她鼻尖上轻轻亲了一下。
可嘴唇刚刚离开她的鼻尖，他愕然发现刘依菲正睁着眼看着他，手也拽住了自己的衣角。
于是程铭只能一手支着头，一手绕过去继续拍打她的后背。
“不走。”
女孩这才重新闭上眼。
但头却又往他怀里蹭了蹭，洗发水的香气扑进程铭的鼻子，让他愈发变得昏昏欲睡。
等再睁眼时，窗户纱帘缝里漏进的光已经消失不见。
外面一片漆黑，只有那黑暗的边缘处被昏黄的路灯渲染出一小块光亮。
程铭抽出已经没有知觉的手臂，龇牙咧嘴的想要起身，
可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在被窝里，身上正盖着被子。
而自己胸口处却一片滑腻。
他慢慢低头....
接着...
“刘依菲，你先别冲动。”
“你听我解释！我可以解释的。”
“你衣服肯定不是我脱的！”
“我睡着的时候还好好的！”
“你看，我也被一股神秘力量脱掉了衣服，咱俩扯平...咱俩都是受害者！”
刘依菲抓着被子盖在胸前，咬着嘴唇死死盯着他。
“虽然听起来可能有些离谱，但我的手个别时候可能会有一些自己的想法。”
“不知道这么说你能不能理解？”
“那我换个说法，要是我的话，就凭哥们的熟练度，单手就能解开你的....”
“不信我解给你看。”
“啪嗒。”
世界寂静无声，程铭觉得地球毁灭也不过如此。
下一秒，她露在外面光滑如玉的手臂抓起枕头就朝程铭砸来，还带起两人的短袖，飞落到了地上。
“大小姐...”
程铭躲开枕头，仍旧试图解释这一超自然现象。
但他口中“大小姐”的“大”，指的并不是刘依菲的脾气大。
而是Ab，c的大。
c翻译成中文，就是“比较大”的意思，往往指的是条件较为出众的人。
——节选自《程铭百科》。
程铭不出意料的被赶出了房间，行走在走廊里，他回忆起刚才隐约之间看到的一抹黑色。
啧...好像是蕾丝的？
他抬起自己的手，放在走廊的灯光下面细细端详起来。
片刻后他喃喃道：
“你他娘的跟着我真他妈是享福了！”
说完，他又摸了摸自己有些干巴的嘴唇。
“你也一样.....”
最后，他低头朝下看去。
“你...且再忍忍。”
“养精蓄锐，日后再操劳。”
第83章 新人来组
云南的天气没变化，太阳还是那么毒。
不过剧组里面的人这两天已经顾不上什么紫外线了。
刘依菲离开了剧组，他们那个年轻导演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的变少，整天要么泡在片场，要么就是在酒店会议室之中开会。
现在剧组里除了泍山老师，周杰轮和钱洪涛还会跟他和往常一样开玩笑，其他人心里多少都有点发怵。
不过有人走，就有人来，特别是他们这个群星云集（拿脸硬蹭）的剧组。
“导演您好，我是我们米米的经纪人曾嘉，谢谢您给我们米米这次机会......”
片场临时搭起来遮挡阳光的大棚下面，一个刚刚取下墨镜，梳着偏分长发长相颇为大气的女人伸出手跟程铭打了声招呼。
而杨米则老老实实的站在她的身后。
两人隔了几步的距离，可程铭却能清晰的闻到这女人身上并不廉价的香水味。
说起这个曾嘉其实也不算是无名之辈，她入行的师傅是李小婉，就是北影厂的那个导演，后来当了制片人，参与99年《大明宫词》的那个。
而在今年一月份之前，她身上还兼着周寻、陈坤的经纪人。
不过周寻刚刚跳槽去了华艺兄弟。
于是现如今她手下也就剩下曾黎、黄觉以及半拉新人的杨米。
说真的，要不是看到了程铭让西影那边给他们公司发去的邀请函，在这之前她听说手底下的杨米跟自己讲她有一个同学当了导演，要拍一部跟赵泍山合作，张一谋当监制的戏，她是一点都不信的。
哪怕后来看到了公司那边的公函，她依旧将信将疑。
杨米的同学，就比她大一届，那年龄能有多大？
这么年轻，就能码起来这种体量的资源，并且是直接自己上桌当导演，她怎么想都觉得不大靠谱。
这才有了云南这一趟。
一是想摸清楚自己手下这姑娘跟这年轻人到底是个什么关系，二也是想要趁此机会见识一下这位年轻的导演。
要是真的，这人得是多大的背景？
自己跟着跑一趟认识一下肯定不会吃亏就是了，
要是真如自己所想，这年轻人背景不简单，那么自己对杨米的规划和一些给她安排的资源肯定也要重新调整。
这就是曾嘉的想法。
只是当她真正见到程铭时，只觉得比自己想象当中还要年轻不少，也帅不少。
在剧组虽然没瞧见张一谋，但却也看见了坐在另一边穿的跟农民工似的赵泍山，以及一身户外冲锋衣满头大汗旁边几个人围着正在补妆的周杰轮。
这就不会有假了...
所以她才隔了老远就伸出手跟程铭打招呼。
程铭也礼貌的伸出手，和她一触即分。
“程导可真厉害，我从外面进来就瞧见您把这么大个组摆弄的井井有条的...”
曾嘉并没有夸什么“年少有为”，她不知道眼前这个在她看来背景大的吓人的年轻人的脾气如何。
有的人很怪，明明年轻但最讨厌别人说他“年轻有为”什么的，好像就是在揶揄他一样。
可能不知不觉就得罪了人。
所以她就挑了一个不会出错的方法。
我夸你把剧组管的好，总不会有问题吧？
在听到曾嘉的话后，程铭脸上的笑容不变：“辛苦曾经纪跑一趟，久仰。楠姐，一会帮曾经纪把该对接的对接一下。”
程铭只是点到为止，他所说的“对接”其实就是人来这一趟的车马费。
包括了来回的车票机票，酒店之类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然后就是给艺人安排房间啥的杂七杂八的事情。
说着他又招手叫来旁边正在给周杰轮补妆的化妆师李姐笑道：“李姐，你一会等杨米休息一下也跟着她回酒店带着试一下妆和衣服。”
程铭说完转头看向曾嘉：“我尽快拍杨米的戏份，不多占她的档期。”
其实这会儿的杨米还真没太多工作，接的大部分都是公司荣信达给安排的活儿，要么就是一些广告。
毕竟《神雕》这会儿还没有播出。
闻言曾嘉就知道程铭没有跟自己多聊的意思，于是笑着点头。
杨米也很识趣的点头道：“那导演，我们现在就去吧，不耽误剧组的时间。”
“那行，我白天的戏完事儿之后咱们回酒店再说。”
程铭说完又对曾嘉点了点头，拿着对讲机就转身利落的去找赵泍山接着安排下面的戏份。
曾嘉和杨米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站在旁边看了起来。
程铭也不再招呼他们，对着赵泍山和周杰轮点点头后就走到公路上的正在摆弄滑轨上面摄影机的赵小丁。
这场戏拍的是老赵拉着牛车和旁边的一个牛拉的车苦中作乐上劲赛跑的戏。
他自然跑不过人家牛拉车，这时骑车路过的周杰轮帮了一把，也开启了两个人萍水相逢的一段缘分。
这时补拍之前的戏份。
曾嘉和杨米在不远处就听见程铭对赵小丁道：
“赵哥，一会咱们这样。”
说着他手中比划成摄影机的样子开始平移：“泍山老师的速度不变，咱们摄影机先调整速度让镜头画面超过他，让他出画。
第二遍再放慢速度，让泍山老师超过画面的速度，再出画。”
闻言赵小丁想了想：“跟咱们在《黄金甲》时一样？”
“没错，这样后期不用一直来回正反打两个人的速度，不然晃来晃去的观众看着也头晕。
泍山老师拍着也省劲，毕竟他不用一直加速，我刚才试了下，那牛车还挺难摆弄的，这儿又是上坡。”
程铭冲后面休息的赵泍山努努嘴。
“你还真是希区柯克的粉丝，明白，没问题。”
赵小丁答应一声，旋即目光转向徒弟。
而徒弟也盯着镜头若有所思，早没了刚开机那会儿的骄狂模样。
这就是赵小丁之前对他说的，很多东西都是最基础的东西，学过吗？肯定学过。
能用出来吗？
最起码像程铭这样子的信手拈来，徒弟孙志邦自问是做不到的。
跟赵小丁沟通完了拍摄之后，程铭再次迈步回到大棚下面，跟赵泍山沟通拍摄时的细节。
“导演，你瞅这样行不？”
赵泍山听完程铭的话后摁灭了手中的烟头，站起身说道。
“我呢，先看到旁边的牛车，然后不服，我瞅见他拿鞭子赶牛，然后我也...”
说着，赵泍山做出一个拿手拍自己屁股的动作。
“我也这么赶自己，你觉着能招笑不？”
赵泍山声音落下，程铭还没开口，倒是一边的曾嘉先看了眼杨米，见杨米依旧盯着程铭那边，她心里暗自琢磨。
看来自己估计的还真没错，这小子背景绝对不简单。
不然人赵泍山凭啥对他这么客气呢？
想让赵泍山如此，不仅有背景，还得有才华和水平。
不然就以赵泍山的资历，眼看着你水平不咋地，人家肯定不会这么跟你沟通，自己演自己的就是了。
最起码，赵泍山在片场表现出来对程铭这个导演的尊重是和他平等的。
这细想就有点吓人了。
一个有背景，又有才华的导演，那一飞冲天不是迟早的事？
就在她自己脑补的时候，程铭开口了，说的话又是出乎曾嘉意料。
“先按我的来一遍，然后您再发挥一次，咱们看看效果。您先去拉两下出出汗，不然一会拍起来不像那么回事儿。”
曾嘉本以为赵泍山都这么客气的说话了，你搁哪个导演身上人不得哄着让你先来一遍自己演过瘾了再说？
可程铭偏偏就先让他按照自己的来。
而赵泍山竟然就像习以为常一样一口答应下来：“成，那咱们整？你咋样啊小周？你咋这么虚呢！”
说着他还踢了踢周杰轮的椅子，而后笑着去路上握住牛车的车把，自己在那转悠了起来。
他对两人的态度对比还挺鲜明的，曾嘉和杨米都看在眼里。
别说曾嘉了，杨米心底其实也惊讶。
怎么一个前一阵子还在《黄金甲》剧组里面帮忙搭手的年轻人，摇身一变就成了导演了？
她也觉得有些梦幻，只是没表现出来。
因为在她的版本里，自己和程铭还挺熟的。
第84章 我破案了
现场。
程铭马上又跑去了牛车那边跟赶车的人沟通。
牛是剧组特意选好的，大家也都知道，剧组拍戏时候最怕的三样东西就是水、小孩和动物。
因为这三样东西都不容易摆弄，也最容易发生各种各样的意外。
但好消息是牛多少比其他东西、其他动物可控性稍微高一点。
特别是这种剧组特意找来的本身就下地干活的牛，主人家稍微跟演员一讲它的脾性和怎么摆弄，不说指哪打哪，最起码也温顺不少。
事无巨细的安排完了这一切，程铭终于再次坐在了监视器前。
“咱们准备...”
“三，二、一，开始！”
监视器中。
赵泍山的身影出现，只见他低着头吭哧吭哧的如老黄牛一般的拉车。
紧接着一头真正的牛拉着一辆车就从赵泍山的侧后方出现在了画面里。
“哞....”
牛叫声引起了他的注意，其实这里牛没吭声，到时候会后期给配上。
赵泍山终于抬头，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对牛眼。
虽然转头之后是后脑勺对着镜头，可还是能从他的肢体上清晰的感受到“惊讶”的情绪。
更有意思的是，那头黑牛竟然也鬼使神差的转头看了一眼赵泍山。
无论如何，这条里面的这一段肯定是要留着的。
程铭随手在旁边的本子上标记一下，但眼睛还是盯着监视器。
接着，镜头画面平移的速度超过了赵泍山。
“咔，准备第二遍...”
“来...开始...”
摄影机移动速度的不同，画面中赵泍山的速度自然不同，他只需要保持着一样的速度，做出努力追赶的样子就可以了。
这时，对讲机中响起程铭的声音：“c机，杰轮准备...出！”
监视器中另一个画面上，骑着山地车的周杰轮出现在两人的身后，他先是看了一眼前面赛跑的两人一牛，接着他伸手开始一边骑车一边帮赵泍山推车。
“来，大爷，我帮你。”
他口中道。
开口就是东北式的弯弯腔，不过程铭也知道不能苛求好兄弟太多了。
就这已经是人家苦练的结果了。
不然看见这一幕高低第一反应就是：“哎哟，不错哟。”
等几人再次出画，程铭的声音也适时响起。
“好，咔！休息一下咱们再来一条，就来泍山老师你那个！”
片场之中的赵泍山气喘吁吁的直起腰，转身对周杰轮道：
“孩子呀，一会你可别使劲了！你净给我帮倒忙，你一使劲跟我拉着你一样。”
一番话把周杰轮说的有些脸红，可等程铭路过身边时还嘴硬的说道：
“是我刚才发力的方式不对喔~”
程铭压根就没搭理他。
你还发力方式不对...
你以为推拿呢？
稍作休息，第二遍拍完之后。
程铭叫来赵泍山看着监视器上面的片段，几个人看着就乐了起来。
程铭一点也没嘴硬，对着赵泍山道：“还是您这样拿手拍自己这条可乐，就用这个吧？”
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本身大家也都是为了电影。
要不人家大可以你怎么说我怎么演，糊弄过去就完了。
包括程铭也是，你咖位大你说了算，你演爽就行。
听见程铭的话后赵泍山也有些得意，平时他俩其实还都挺倔的，说服对方也不是什么轻易的事。
于是他侃侃而谈道：“我也觉得这个好，因为啥捏...”
俩人就着刚才拍的这几条戏讨论了起来。
旁边的周杰轮半天没插上话，过了一会见缝插针道：
“导演，我觉得我没发挥好，能再让我试试吗？我觉得推车其实蛮简单的诶。”
“你可拉倒吧你！”
赵泍山直接打断了他，“那要不我骑车，你拉扯感受一下子试试。”
“哈哈哈哈哈...”
现场笑成一片。
曾嘉和杨米站在大棚底下看完了这场戏，见剧组马上要收拾东西转场，于是他们也没多待，就和宋晓楠等人一起坐车返回酒店。
她们回去时坐的是自己的车，车上除了司机就她和杨米以及给杨米刚刚安排的一个新助理。
“姐，我就说程铭挺靠谱的，你还非跟着跑一趟。”
车子上，杨米对和自己一起坐在后排的曾嘉说道。
曾嘉只是笑笑：“毕竟这么远，我也是担心你，不亲自过来看看不踏实。”
说完之后她话头一转，语气不经意的问道：“你这个同学...到底是什么背景，你清楚吗？”
杨米眨眨眼，阳光把她的瞳孔映照成褐色，看着曾嘉说道：
“我也不知道呀，我没事儿打听人家的背景干嘛？人家也不乐意跟我说呀。”
“你们就是在拍《神雕》时认识的？”
“对啊，跟依菲和小明哥一起去《黄金甲》剧组里面探班的时候认识的。”
“那在学校呢？”
“他摄影系的，我们又不一级，没怎么见过。”
杨米语气坦然，但并没有说程铭在学校里面的那些事。
他其实在学校还挺出名的，只不过不是什么好名声罢了。
闻言曾嘉稍有些恨铁不成钢的伸出手指点了一下杨米光洁的额头：
“就去剧组探个班，他就能找你来拍电影？”
“说不定是觉得我有天赋呢？总不能是看上我了吧？”
“我还倒是真希望他看上你。”
曾嘉没好气的说道，话音落下后也不再多说，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其实好些时候，经纪人也没外面想象的和演员关系那么亲密无间，大多数就是个合作关系。
特别是杨米这种小演员，想要一定的话语权，要么红起来，那自然不用多说。
要么就是让别人觉得自己有点背景。
于是程铭就成了一个被“误会”的好选择。
她越是含糊其辞，曾嘉就越觉得这里头会有猫腻，于是就一路跟了过来。
至于她口中的什么“不跟着不放心”之类的，杨米是一个字也不相信。
那当初我跟《神雕》到处跑外景的时候，也没见你不放心不是吗？
过了好一会，当杨米觉得她不再问东问西的时候，忽然听见曾嘉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俩没谈对象吧？”
杨米一愣，旋即扭过头不看曾嘉，用一种稍显暧昧害羞的语气撒娇道：
“姐，你想什么呢？”
曾嘉在这一瞬间，觉得自己破案了。
自己这姑娘收拾一下也挺好看的。
年轻导演喜欢年轻女演员，挺正常的不是吗？
也不知道这年轻人有经纪人没有...
第85章 说谁小孩呢
“导演，这姑娘脸还是嫩，只能把头发给弄成这种微卷的，妆也得浓一些。”
酒店的会议室之内，白天的戏拍完后回来的程铭都没有休息，端着饭缸就坐在这里定杨米的妆造，饭缸里面是宋晓楠刚给他泡的方便面。
程铭喜欢吃热水刚倒进去没一会，那种半生不熟的面条，于是搅合了两下就准备下口，在这之前对站在前面的杨米和化妆师李姐道：
“行，去试衣服吧，衣服也要跟当时比起来时髦一点的...也别太暴露，姑娘还没长开呢，别像小孩子穿大人衣服似的。”
程铭的话就像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个花季少女，而是他电影中需要的一个道具，一个人偶一样。
那双眼中没有其他的感情，只让杨米觉得有一股扑面而来的审视。
这种审视他曾在许多人身上看见过，只不过没这么纯粹，多少掺杂了些别样的情感。
只是刚刚还在心里忐忑自己的妆容是否能符合程铭的要求，但这会儿听见他那一句“小孩穿大人衣服”的话后，原本低垂的眼帘一下子不可思议的抬起来直视着程铭。
你说谁小孩子穿大人衣服呢？
你说谁没长开呢？！
你...
你给我等着！
只是她的目光根本没被程铭发现，程铭这会儿已经低头“呼噜噜”的开始吃饭缸里面的泡面了。
仿佛那泡面的吸引力都比她这个如花似玉的姑娘要强。
于是杨米的好胜心完全被激发起来，转身就跟李姐去了隔壁临时的试衣间。
程铭是真的一刻都不得闲，面条还没吃两口，钱洪涛已经走了进来：
“导演，郭德刚老师明儿就能到。”
“那明天也得先拍周杰轮的戏份，不能让人家一直在这待着了，然后安排郭老师的戏份，你让老朱明天不用去片场，就负责跟郭德刚老师对词过剧本。”
“诶，知道了....泡面还有吗？”
说完了正事儿，钱洪涛也跟程铭闲聊起来，他作为副导演跟程铭一样，都是刚从片场回来还没来得及吃饭。
程铭端起饭缸给他展示了一下：“最后两包，剩下的都让那帮人跟片场的时候嚯嚯完了。”
“啧...咱们这导演当的比群演还可怜。”
“那你找谁说理去？”
程铭一乐，继续低头吃着方便面，刚才还颇有些食之无味的泡面，经过钱洪涛这么一说，突然间感觉好吃了不少。
人真挺贱的。
没人跟你抢吃的就是不香。
可泡面刚被程铭放进嘴里一口，那边换好衣服的杨米就“哒哒哒”的走了进来，程铭下意识抬眼一瞧...
“噗..咳...咳咳咳。”
面条差点被他喷了出来，赶紧伸手去抓桌子上的餐巾纸，背过头擦嘴。
而走进来的杨米似乎很满意程铭的反应，大大方方的挺胸抬头站在这里。
只见这姑娘里面穿了一件红色低胸吊带连衣裙，外面只搭了一件简单的白色网眼披肩，微卷的头发搭在肩上，跟刚刚换衣服之前判若两人。
虽然没喷香水，但程铭都隐约能闻见对方身上浓郁的时髦香水味。
说实话，挺好的。
只是..
你也没说你天赋这么好啊？
恍惚间，程铭竟然有种回到《黄金甲》剧组的感觉。
你早说你这样，我高低在那剧组给你整个大宫女演演。
衣服倒不是说程铭有什么特殊癖好，而是剧本需要。
杨米和郭德刚的这场戏是郭德刚上车抢劫的戏，杨米和老赵都作为大巴车上面的乘客，面对抢劫时她把钱藏在了那里。
所以才需要低胸装。
只是程铭万万没想到这个女角色的演员竟然是个数值怪。
而且这个数值怪的小眼神还挺骄傲。
程铭擦了擦嘴，看了眼旁边同样有些吃惊但因为知道这姑娘是导演同学没好意思多看的钱洪涛道：
“我觉得这样不行。”
“这样还不行？”
李姐，钱洪涛和杨米用蕴含着同一个意思的眼神正经的看着程铭。
导演，你...
你眼光挺高啊？
这都不行，那什么叫行？
“她...算了我就直说了。”
程铭本想让杨米先回去，但想到她也是演员自己也得让人家知道原因，就直接道：
“她穿这个，到时候观众的眼球都被球吸引了，明白吗？”
钱洪涛又回头看了看程铭，虽然没说话，但意思程铭也明白。
“被吸引还不好？”
程铭翻了个白眼，心说我要照这个风格我自己都怕我自己拍跑偏。
《落叶归根之一路向西》？
咦？
为啥我会想起来《一路向西》...
奇怪的名字。
“总之听我的，要么改一下衣服，要么就...换个地方藏钱，反正这场戏的重点也不在这个上面。”
闻言李姐想了想，不等另一边的服装说话就作为女人开口道：“倒是也不用换，能调整。”
程铭这下是真惊讶了：“这还能调整？”
他心说我就见过垫诈的，还没见过垫小的。
女人真特么是可怕的动物。
李姐点点头，旋即拉着杨米又回了试衣间。
等她们出去，钱洪涛才重新坐下，一手搭在椅子靠背上另一只手从牛仔裤裤兜里面摸出一盒烟，在桌子上磕出一根丢给程铭后道：
“可惜了。”
“你可惜啥？人家我同学，你别胡说八道啊。”
“啧...”
钱洪涛抽了根烟，幽幽道：“我替观众可惜，你这导演不咋仗义，光特么吃独食。”
程铭低头看了看泡面，又看了看钱洪涛，也不知道他说的是面面还是咩咩，索性把饭缸推开，拿起他刚才扔的那根烟点上。
可老钱的下一句话险些又让程铭呛了一口烟。
“我来之前听说你算是张导的半个徒弟，咋张导的优点你都不学，净学点用不上的东西呢？”
他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程铭眨了眨眼：“色彩...我学了啊？”
钱洪涛看他装傻，撇嘴道：“你呀，还是入行时间短，没经历过什么诱惑...”
“怎么说？”
程铭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
钱洪涛见状甩了一下胳膊，眼神瞬间变得飘忽了许多，仿佛回到了以前的他待过的某个剧组当中，旁边床上坐着的就是剧组里的某个女配...
他幽幽叹口气，眼神恢复清明：
“导演啊...”
“女人出轨呢，是因为心动。”
“但男人就简单很多，往往就是因为新洞。”
“只能你等这部电影拍完，成绩如果出来....你就能多少感受到一点了。”
程铭觉得老钱绝对是个有故事的老色...老艺术家。
于是咧嘴一笑，唇红齿白笑容清朗又骄傲：
“我女朋友是刘依菲。”
“有没有人说过跟你这人聊天特没意思？”
“我女朋友是刘依菲。”
“你就会这一句是吧？”
“刘依菲是我女朋友。”
老钱崩溃：“草！”
钱洪涛起身就走。
跟这狗东西一句话也聊不下去。
动不动就犯规呢？
刘依菲当你女朋友了不起啊？
第86章 他是不是骂街了？
“了不起！”
程铭坐在房间跟刘依菲打电话说道。
这姑娘回了京都之后马不停蹄的去参加了《功夫之王》的试镜，虽然这戏国内的发行方是华艺兄弟，但也只是拥有选角的一部分话语权而已，还仅仅是推荐。
可这年头好莱坞对国内影视圈的吸引力是巨大且致命的，还并没有祛魅。
许多内地和港台的一线明星都以闯荡好莱坞为荣，哪怕仅仅就是给个龙套角色他们也会趋之若鹜。
仿佛过去转一圈就成了国际巨星。
其实也可以理解，别说是娱乐圈了，再早几年不也有一大批大学生以赴美留学为荣吗？
程铭对这个倒是不以为意，觉得大家生活在一片天空下，
凭什么觉得太平洋这边是水深火热、刀光剑影的江湖，那边就是海晏河清，与世无争的伊甸园呢？
可话虽这么说，可每个时代都有它独特的烙印，
不管怎么样，哪怕有华艺的帮助和力推，能试镜上《功夫之王》的女主都值得程铭一句赞美。
毕竟是谈恋爱，又不是非要跟对方掰扯清楚一些什么问题。
“所以接下来你都要准备这部戏了吗？”
程铭继续问道。
“对的...可能我没什么时间过去找你了。”
刘依菲的声音从刚才告诉程铭试镜成功时的雀跃转眼之间就变得有些低落。
“没关系，你那边肯定要比我这边久一点，等我忙完这边的电影就过去找你。”
“那你别骗我。”
“我啥时候骗过你？”
“...你说过不欺负我的，但是你那天还是欺负我了。”
“我那天...”
闻言程铭刚想要下意识的反驳，可脑海中却出现了那天醒来时刘依菲抓着被子的娇俏模样，一时间还有点不好意思。
“那次是个意外来着...”
片刻之后，电话的听筒中传来细弱蚊蝇的声音：
“那我就再相信你一次！”
似乎是觉得原谅的太轻易了，女孩马上又恶狠狠补充一句：
“最后一次！”
程铭隔着话筒好像就能看到对方鼓着腮，噘着嘴的模样，一时间乐了出来。
还不等他说话，房间的房门就被敲响。
“导演，开会了。”
宋晓楠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旋即程铭对着电话道：“那我不跟你说了啊，我去开会了。”
“好。”
刘依菲懂事的答应一声。
程铭挂掉手机，当他进入会议室的时候赵泍山、杨米和郭德刚都已经等在了这里。
周杰轮是昨天把所有的戏结束之后走的，临走的时候还要程铭去看自己今年在香江的演唱会。
虽然程铭觉得好哥们唱歌不怎么样，词也唱不清楚，但实在是盛情难却，终于还是答应下来。
主要是到时候想和刘依菲一起去看。
会议室的众人见他进来都笑着打了声招呼，郭德刚是昨天到的，但因为昨天拍摄任务太多程铭没怎么跟他多寒暄，这会儿才有时间仔细打量他。
郭老板...这会儿还不能叫郭老板，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小黑胖子。
但奇妙的是杨米竟然是他的粉丝，程铭进来之前正跟他聊的热乎着呢。
“坐，咱们抓紧时间...郭老师，剧本看了吧？”
“看了，劫匪嘛...”
说着老郭就开始滔滔不绝的讲述起自己对于角色做的准备工作。
其实这角色人物小传剧组已经又找专门的编剧给他设定好了，他就直接按照模板来就行，现在无非就是加入了一些生活中的细节和自己的理解而已。
这个时候一些偏僻地方拦路的路霸劫匪还是不少的，程铭已经也听过不少，再加上赵泍山和郭德刚听来的故事，细节马上就被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完善了个七七八八。
程铭道：“内核反正就是《羊脂球》那样的，我改剧本时也就是参照的这个。”
说着他顿了一下，继续解释：
“就是一个妓女，跟一群法国佬逃离敌占区的故事，路上妓女不仅慷慨的分享自己的食物，给予他人帮助，遇到拦路的军官提出要跟她发生关系换取通行时，
同车的那些贵族名流也用各种办法软硬兼施的逼迫她屈从，但等她妥协之后马上又变得看不起她。”
程铭说完之后，郭德刚马上道：“这不讲的是你考虑别人的时候，自己就成了牺牲的人？”
闻言程铭看了他一眼，笑道:
“无论什么时候人性总有幽暗的时候嘛，看你怎么想了，这不也说明了社会地位并不妨碍一个人的尊严和善良吗？
周围人的表现跟老赵以及郭老师你演的这个劫匪是有对比的，明白我意思吧？”
他无意跟郭德刚再深入讨论文学作品，直接把话题拉回到了电影上。
“语言是你跟泍山老师的强项，这点我不担心，
总之我的要求就只有一个，
面对前面几个藏钱的人，想要报警的人，你要尽可能的展现出来你的‘恶’，
这样才能跟后面你把钱全部塞给老赵并且因为他放走了一车人的行为有对比和冲击感。”
郭德刚点点头，低头开始琢磨起来。
见程铭的话说完，倒是赵泍山在旁边出言提醒了一句：“德纲啊...”
话音刚落，小黑胖子马上从出神的状态中回来，低下头微微侧着，一副认真聆听赵泍山说话的模样。
显然他对赵泍山很尊重。
老赵也不拿大，笑眯眯的说道：“我以前就吃过亏，演这玩意儿跟咱们在舞台上表演不一样。”
他看着郭德刚，把两人中间桌子上的茶杯移开后继续说道：
“咱们在舞台上呢，观众可能隔了老远，除了声音之外人家是看你的肢体动作，那玩意不夸张不行，不然人家看不清楚。”
“但这个不一样，这个有那么大个摄影机怼着呢，咱们不用有太夸张的表情和动作。”
这话其实是程铭在开会之前跟赵泍山沟通借他的口跟郭德刚说的。
郭德刚没演过电影，从相声舞台到摄影机中肯定需要一个转变的过程，但这个过程程铭没时间让他自己摸索。
可程铭自己又跟他不熟，人也是冲着赵泍山来的。
他刚到剧组，戏还没演呢自己一个年轻导演就噼里啪啦逮着人家说一堆，是谁心里也不一定会好受。
当然，也有可能是程铭小人之心了。
但作为导演他为了节省时间，就是要尽可能的规避掉所有可能会出现的意外情况以及潜在的矛盾。
这话让赵泍山说，他肯定会容易接受许多。
果然，听完赵泍山的话后郭德刚一直点着头，等他说完才开口:
“明白了赵老师，我明天注意！”
说完之后，赵泍山还趁大家伙不注意有些淘气的朝程铭挤了挤眼。
弄的程铭哭笑不得。
可这一幕却被陪同在杨米身边的曾嘉看到了，顿时一切了然于心。
心里对程铭的评价更上一层楼，愈发觉得这个背景深不可测的导演更加神秘了。
也就在这时，小黑胖子还挺客气的对着程铭道：
“导演，您这有什么嘱咐的没？您直接说就成。”
重新认真想了想说道：”演劫匪恶霸....您稍微收着点就成。”
话音落下，周围的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郭德纲茫然的转头看着他们。
这小子...
刚才是不是骂街来着？
第87章 我已经挺收敛了啊
“郭老师，您稍微收着点演。”
片场之中，第三条被cut掉了之后程铭终于登上了拍摄的小巴车，对着郭德刚说道。
刚才的三条其实顺下来都没什么大毛病，就是郭德刚像是完全放飞了自我，浑身无论气质还是表情就像极了劫匪的样子。
见状程铭只能无奈再次喊停，亲自来到片场跟郭德刚再说一次这场戏。
“我挺收敛了啊。”
郭德刚也觉得自己挺委屈，心说我这还没放开呢。
程铭摇摇头：“那就再收着点，您这劫匪倒也没那么无恶不作，不然最后也不可能不抢走老赵的钱，还把一车人放走了不是？”
他也只能循循善诱，也可能是郭德刚小圆寸头，黑短袖以及大金链子的扮相实在是太符合人物形象了。
赵泍山坐在座位上乐不可支，对着郭德刚道：“德刚啊，你就说这戏我找你找没找对人吧。”
车里面一阵哄笑，郭德刚也摸着自己的大光头，寻思着自己不长得还挺和蔼的？
气氛松快下来，程铭继续道：“另外就是台词，还是咱们昨天说的那个，这跟您在相声舞台或者小剧场里面演出还是有区别的，可能您在那里声音不大后面的人就听不清楚，但您看这里。”
说着程铭指了指旁边快怼到他头上的录音和收音设备道：
“您就正常说话，也不用那么抑扬顿挫的效果就挺好，不然反而觉得您这劫匪不对劲了。”
“行，那我试试。”
小黑胖子自己寻思了一会说道。
“来，咱们休息一会喝口水再拍下一条。”
说着程铭招呼着众人下车。
拍戏有时候就是这样子的，可能你觉得有问题比较难的地方演员反而一条就能过，
但你觉得挺符合他形象，应该是“本色出演”的戏份，反而他就一直卡壳过不了。
程铭这会儿自然而然就想起来张一谋教他的东西，作为导演，这时候不能跟演员硬着来。
演员可能会跟这场戏较劲，导演不行，让他放松一下再拍说不定就会有奇效。
就跟有时候考试做题似的，可能当时你看这道题的时候思路莫名其妙的就卡住了。
但等你做完其他试题回过头来再看的时候，刚才怎么看都没思路的题或许就迎刃而解了。
众人下车，正当程铭想要回监视器那边的时候，身穿红色吊带头发烫的微卷看着成熟不少的杨米凑到了他身边。
“导演，我表现得怎么样？”
程铭转头，就看见杨米微微弯腰，双手背在身后伸着头冲自己笑嘻嘻的问道。
程铭瞥了一眼只觉得有些晃眼，收回目光对她道：“挺好的，保持住了就行。”
“那就好。”
杨米似乎松了口气，接着就见她直起身子，左右看了看后没见到自己经纪人的身影，略微犹豫一下才对程铭又说道：
“导演，我跟你说两句话。”
程铭脚步一顿，有些奇怪的看着她，接着点点头：“这里不方便？”
“呃...有点。”
“那你跟我来监视器这，这会儿那边没什么人。”
程铭只以为这姑娘是找自己说刘依菲的事情，毕竟自己确实找她打听过，也是借着这个事的由头她才来了自己的剧组接了这个戏。
等两人到了监视器的棚里，见这边确实没什么人，连程铭的助理宋晓楠都出去接电话了。
她还是程铭等放下了门帘才开口道：
“导演，要是我经纪人找你打听咱俩的关系，你记得说咱俩关系挺好的啊！”
“啥意思？”
程铭不明所以的问道，坐在自己椅子上顺手从旁边的一箱矿泉水里面拿出一瓶丢给他，自己也打开一瓶“咕咚咕咚”的喝起来。
“你就不能帮我拧开吗？”
杨米白了程铭一眼，语气略微带了点撒娇，但她也没矫情，自己上手一下拧开瓶盖后抿了一口才继续刚才的话：
“就是我经纪人总以为你特厉害，然后你找我来演戏她觉得咱俩关系...”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接着才道：“关系挺好的，然后你又那么厉害，我这不是想着扯虎皮当大旗，狐假虎威的琢磨怎么多弄点资源吗？”
听见她这话程铭也明白了她的意思，但还是道：“这跟你资源有啥关系？我还有这功能？”
“哎呀...反正她如果问你你就含糊一点就成，别的我自己来，保证不给你添麻烦！”
说着杨米用手臂夹着那瓶矿泉水，双手合十放在自己胸前不住的摇晃。
“求求你啦~”
见状程铭眼更晕了，只能掏出自己的手机强行给自己关上自瞄。
见程铭没反对，杨米继续道：
“另外就是我在剧组里面跟其他老师的合影能发在我的博客上吗？不会泄密或者影响咱们电影的宣传吧？”
“还是狐假虎威？”
程铭抬头。
“对，就是....反正你就当满足我的小虚荣好了。”
“那你经纪人如果问我我说咱俩啥关系？说我是你什么？”
程铭还挺认真的问了一句。
杨米一愣，接着捏着手里的矿泉水瓶看着程铭，眼神莫名其妙的竟然开始有些躲闪。
只见她脚尖在地上蹭了蹭，支支吾吾半天才道：“你说.....都行，你看着说吧。”
说完，在程铭摸不着头脑的目光中，这姑娘竟然转头就跑了出去。
“诶，你...”
程铭刚要喊住她，可她已经冲出了棚里。
看着画风突变的杨米，程铭觉得这姑娘应该是那种脑子不大正常的类型。
这人怎么说着说着还跑了呢？
我话还没说完呢！
都帮了你这么多忙了，你也不说片酬给我少两万块？
这女人咋这样呢？！
程铭恨恨的把矿泉水瓶丢进垃圾桶，给刘依菲发了条短信后走出棚里。
“咱们继续开工！”
外面的人闻言马上从休息状态起身，再次投入工作当中，剧组又运转了起来。
该说不说，老谋子的一些经验还是好用的，又或许是在休息的时候赵泍山跟郭德刚顺了顺戏，休息过后的小黑胖子如有神助。
“富贵险中求，恶向胆别生。”
片场之中，郭德刚念了一句不伦不类的开场词，这词儿也是他自己个琢磨的。
一边说一边戴着一顶草帽就登上了大巴。
“通知一下啊，现在开始打劫了。有钱的赶紧出钱，没钱的赶紧借钱啊，别让老子费事。”
说着他就拿着个探测仪开始挨个去收钱。
监视器后面的程铭觉得这一条有戏我认真的盯着上面的画面。
很快他就走到了杨米面前，探测器在杨米身前扫了两下，那衣服本来经过李姐她们的处理遮掩的还挺好的。
可因为杨米要表演恐惧，整个人肩膀往前缩，加上她自己本身体态就不怎么好，于是...
程铭琢磨着这要是放其他地区的一些电影里面高低都得给打上码。
“嗯？”
郭德刚手中的探测仪响了一下，接着就伸出帽子。
杨米只能从里面掏出自己的财物交给他。
显然，小黑胖子对美女没什么兴趣，但流氓本性还是让他多在那扫了两下。
拿到钱之后的刚子转身就去找下一个人，很快他就来到了赵泍山的面前，趁着赵泍山主动掏钱的时候对旁边的尸体老洪道：
“哎哎哎，别假装睡觉！”
说着他就拿探测仪去往老洪的身上怼。
赵泍山见状只能从他兜里掏出包工头给的那五千块钱，看着郭德刚道：
“这五百是我的，你拿去吧，这五千是他的，你不能拿。”
郭德纲听见这话不耐烦道：
“你这话就是对我这个行业最大的侮辱....”
戏继续往下进行。
郭德纲饰演的劫匪了解了老赵的所作所为之后夸他仗义，说了一句程铭认为小黑胖子表演最准备的台词。
“我明白了，这叫落叶...落叶归根。”
第88章 拍戏总会有些意外
最终，劫匪把所有抢来的钱都给了老赵，临走时还叮嘱车上的人谁都不准拿。
可人性的幽暗在此刻展现的淋漓尽致，没了劫匪在侧，这些人回头看向了手足无措的老赵，终于有第一个人开始行动，上前拿回了自己的钱。
这点无可厚非。
可讽刺的是，当他们拿回了自己的钱之后见老赵毫无反应，接着变本加厉的要求老赵和那个死人下车。
一句句让他们下车的话如刀般刺向老赵。
老赵弯着腰，用呆滞和沉默以对。
他觉得自己做错了。
但明明他好像也没做错什么。
而那些乘客也浑然忘了。
正是这个被他们看不起的农民和旁边的尸体，刚刚才救了他们。
...
“咔，不错，叔儿，郭老师，杨米过来看看？”
监视器后面的程铭心情不错，在第四条的时候这场戏终于一次拍了下来。
喊了“咔”之后他也照例让赵泍山等人过来看看效果。
他话音落下刚刚放下对讲机，旁边的宋晓楠就带着个人走了进来，那人程铭也认识，是当地影视公司的负责人。
剧组的盒饭和交通工具就是他们给包下来的。
程铭抬头道：“有事啊楠姐？”
宋晓楠刚要开口，正好赵泍山他们也从外面走了进来，见状宋晓楠刚要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程铭见状一愣，示意她稍等自己一下，先陪着赵泍山他们过了一遍这条戏，又跟钱洪涛说了招呼大家收工之后才起身和宋晓楠以及旁边的中年平头男人一起去了外面。
中年男人叫王军庆，之前拍车站那场戏时现场的秩序就是他负责维护的，程铭也没少跟他打交道。
“老王，你说吧。”
三人来到旁边没什么人的地方，宋晓楠先开口道。
程铭将视线移向王军庆，只见他先掏出烟，格外客气的给程铭让了一支，趁着点烟的空隙才开口道：
“是这样的导演，咱们当地一个...老板，听说了剧组在这边拍戏，想着请咱们剧组的导演和演员们吃个饭...”
闻言程铭并没有急着开口，就这么站在那里静静的抽烟，等着王军庆的下文。
这年头剧组什么的都还挺稀罕的，更何况自己这个剧组里也有几个明星，
而那些兜里有俩钱的人也以认识几个明星为荣，最起码跟朋友们吃饭喝酒时能说“我认识xxx，关系特别好，不信我给他打一电话”。
但能让宋晓楠欲言又止，让王军庆支支吾吾，这老板肯定不是啥简单的货色就是了。
那饭也不一定是啥好饭。
不然大大方方的说就是了，好些演员们也对这个习以为常，弄不好还能弄个什么走穴商演的活动，也不算什么坏事。
再退一万步，以后指不定什么时候再来当地了也是多个朋友多条路的事。
见程铭没开口，王军庆多少有些尴尬，转头看了看宋晓楠。
宋晓楠语气不怎么好，直接说道：“想找咱们剧组的女的一起吃饭。”
听见这话程铭一愣：“咱们剧组哪有女演员啊？”
说完之后程铭马上反应过来，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片场：“他说杨米？他在哪见到的杨米？人就刚来一星期都不到，就让他给瞄上了？”
王军庆尴尬的笑笑，宋晓楠直接别过了头。
弄清楚原委之后，程铭也知道王军庆说的“请导演和演员吃饭”其实说的就是杨米。
“这人是干啥的？”
程铭想先打听清楚情况。
“当地的沙场和砖厂的一个老板。”
“你们不熟？”
他的意思很明显，这种事向来是王军庆他们这边负责的，
而对方又巴巴的跑过来找自己，要么是面子上过不去，他们都认识，
要么就是他们也搞不定这帮人。
“倒也认识。”
“特有钱？”
“大几千个身家还是有的吧...”
程铭心里马上就有底了，嘀咕一句这人也是没吃过啥好的，但也肯定不能让自己组里的人去干这事儿，于是看着王军庆道：
“老王，剧组跟你们合作没差你们事儿吧？”
“没，程导，您做事我们是服的...”
“那你们也就不能差我的事了。”
程铭看着他，语气强硬。
王军庆苦笑一声：“他们毕竟是当地的，怕我们倒是不怕，就是担心他弄点下三路的招数耽误剧组进度。”
程铭笑道：“能有多下三路？”
“反正....行，我也不是来劝您的，就是我们老板说的，先看看程导的态度，您这么说我心里就有数了。”
老王话说的虽然好听，其实也是变相的给自己这边留缓。
意思是我事先给你提醒了，也给出了能下的台阶，怎么选是你的事儿。
我肯定是站在你们这边的，但对方可能有点脏，真耽误了什么事或者出了什么事你别怪我提前没通知你。
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老王没有多待，等他走了之后程铭看着他的背影掐灭了烟头对宋晓楠笑道：“我拍个劫匪恶霸，没想到还碰上真恶霸了。”
“要不跟你泍山老师说一声？”
宋晓楠有些担心的问道。
“不用跟他说，人在我这就是个演员，这事儿不能让人家瞎掺和。”
程铭笑道。
本来程铭以为这人是泍山老师的粉丝，知道人来了想要见一面，但是成分不怎么好，所以王军庆有点难以启齿罢了。
可没想到自己还是高看了这人，最后竟然是为了个女演员。
弄不好这货还真当老赵就是个演小品的，甚至都不一定知道赵泍山在这剧组。
但这事儿肯定不能让人家来处理。
不然过来给自己演个戏，戏还没拍几天，净是些乱七八糟的事，搁谁心里也不舒服。
“不会有事儿吧？”
宋晓楠还是有些担心。
“有事儿找警察嘛。”
程铭轻松的笑道。
“这种地方...未必管用。”
宋晓楠显然明白小地方的情况，多劝了一句。
可程铭听见这话却乐了：“没用那不更省事了？就他这小体量在我爹手底下...”
宋晓楠刚竖起耳朵准备听听自己新老板的底子，可程铭却戛然而止。
“没事儿楠姐，照旧。”
“不是，咱们说话不带说一半的啊程铭，叔叔到底是干啥的？”
“就是个平平无奇盖房子的罢了。”
“我不信。”
“你爱信不信。”
程铭说完就要走，可宋晓楠拉住了他：“杨米那边用说一声吗？”
“明天他最后一场车站的戏，拍完之后直接让她杀青回去就行。
今天晚上你交代老王让多找几个人在酒店待着就行。他们肯定也在等我这边的反应，不会这么快的，没事儿。”
他这话说的胸有成竹，显然也比较了解这些人的想法。
也不能说比较了解吧，只能说见得多了。
但程铭这个人呢，毕竟是当导演的，什么事儿都想喜欢考虑在前面。
酒店里。
收工之后程铭回到房间，简单收拾了一下又对付了一口饭，接着坐在床上掏出手机，日常撩....问候了一下刘依菲，跟她讨论了一下她粉丝对她的昵称。
随后程铭才打开通讯录，翻出姐姐的电话，但他没直接拨出去。
而是拿手开始疯狂的揉自己的鼻子，揉到鼻子发红，说话也鼓鼓囊囊的，这才拨通了程颐的电话。
“喂?”
亲热的女声在电话那头响起，但程铭没有急着说话。
“喂？”
对面再次开口，程铭依旧不说话，只是开始吸溜鼻子。
程颐听见这动静明显不对，第三次的声音带了些焦急。
“喂？程铭？”
“姐....”
程铭鼓鼓囊囊的声音响起，仿佛有说不尽的委屈通过电话线传递过去。
“你怎么了？”
“我没事！”
程铭干脆的说道，而后轻微停顿一下，这才用正常的声音继续开口：
“我今年过年不回爸那了！”
程铭刚接通电话的状态加上这时候的声音，正常就是不正常。
程颐放缓了语气，可能是怕刺激到弟弟：“没事没事慢慢说，要来姐姐这里过年？”
平时她是很少自称“姐姐”的，但这会儿也用上了更加亲昵的称呼。
“我也不去你那过年。”
“那你要去哪？”
“我哪也去不了。”
“你不是在云南拍戏吗？”
“姐姐诶！”
程铭哀嚎一声：“这哪儿是云南啊我的姐姐诶——”
“这他妈的就是狮驼岭云南分岭啊！”
“我拍个戏，非拉着我陪他们去喝酒吃饭，不去...不去....”
“不去咋了？”
程颐的声音带了点怒气。
“我的姐姐诶——”
“别嚎了！”
程颐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压抑着怒火道：“跟你姐夫说没？跟咱爸说没？”
“我寻思着，这事儿...就不麻烦咱爸了吧？咱爸那人你是知道的，下手没轻没重的...”
“那你跟你姐夫说没？”
“我姐夫？我姐夫他也不管我啊？姐姐诶——”
“嘟嘟嘟。”
电话挂断，程颐实在受不了弟弟那破锣嗓子了。
程铭吸了口烟，淡淡道：“拿下！”
随后跟啥也没发生一样继续低头摆弄手机回复刘依菲的短信：
【不可能，就算你拿黑丝白丝肉丝的图片勾引我我也不可能像你粉丝一样叫你菲宝的，太肉麻了！】
【不信你就试试！】
想了想，程铭又补充一条：【加上高跟鞋也不可能考验到我！】
这边短信刚发完，那边姐夫发来了短信。
姐夫：【???】
【你他妈啥时候去狮驼岭了？】
【我啥时候不管你了？】
【你有事直接跟我说不完了？你能别整景了不？】
程铭顺手回拨过去，正在通话中。
估计程颐正骂他呢。
不必理会！
接着，就是刘依菲发来的短信。
刘依菲：【？】
刘依菲，彩信：【图片】
程铭瞬间站立了起来。
妈的，今晚硬是睡不着了。
第89章 吓唬吓唬他
约莫半个小时之后，程铭从姐夫那拿到了一个电话号码，让他有事打这个电话就行。
程铭心满意足的放下电话。
但剧组里面有时候说有麻烦事，一般都会扎着堆的来。
本身要安排杨米第二天拍完剩下的戏份就可以直接杀青回学校了，但从今晚的后半夜这边就开始下雨，一直到了早上都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剧组里其实是有专门的天气部门的，但这个时候所谓的“天气部门”无非也就是派个人去记录天气预报，然后再跟拍摄计划进行核对。
天气预报都不准，那这个天气部门就更不用说了。
剧组因为天气耽误进度是很常见的一件事，大家也都理解，但这场雨一直持续了三天。
而这三天里又因为光的原因，程铭只能先选择去拍一些已经搭建好场景的内景戏，就是大车店里面的戏。
但胡军这会儿还没到，所以只能先紧着没有胡军的戏先拍，可赵泍山如今也算是渐入佳境，只一天他的戏份就拍完了。
剩下下雨的时间，大家伙也只能窝在酒店里面开会，趁着这会儿把后面的工作一口气给安排了。
但程铭整天泡在会议室里，他不知道的是前两天被杨米发在博客上的那些合影，竟然招来了一个记者。
这年头连微博都还没出来，大家网上的社交媒体无非也就是个qq和博客，甚至好多艺人还没有写博客的习惯。
而杨米呢，这个时候虽然有了些粉丝，但是不多，甚至粉丝团都是在一个月前才刚刚建立的。
她把这些照片po到了博客上，也没引发什么讨论，无非就是跟自己的粉丝们分享一下。
虽然刘一菲走了，但奈何这剧组里面还有周杰轮。
正巧，一个不怎么有名的狗仔就看到了这条博客。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这剧组里面不仅有周杰轮，竟然还有赵本山和郭德纲，这哥们也挺敬业的，二话不说就坐火车一路杀了过来。
窗外的雨下个不停，整个世界像是被加上了一层阴沉的滤镜。
如果不是耽误剧组的进度，这边的雨天还真有一种别样的美感。
“导演，外面来了个记者，说是想要采访咱们剧组。”
宋晓楠找到程铭说道。
剧组的采访肯定是要配合宣传的，一般没有导演的许可组里面的演员是不能私底下接受采访的，主要还是担心剧透。
就算在外面参加出席一些活动，被问到电影的事情一般也会被提前交代不要剧透。
程铭对于电影的宣传是有自己的打算的，他想在电影结束之后进入后期制作时再把大家召集起来统一开一场记者发布会。
这个时候的采访说真的对于宣传没什么意义，能做到的无非也就是让大家知道有这么个事儿。
从电影杀青到后期再到上映拍档期，这中间一定有一个漫长的过程。
这时候把消息传出去肯定没那时候把几个客串的大牌召集在一起开发布会来的震撼。
要来肯定是要来个大的，小打小闹没什么意思。
于是程铭想了想道：“不让采访的话一般怎么处理？”
宋晓楠显然也明白程铭的心思，回答道：“给个红包，把车马费报了，答应人家咱们开发布会时第一时间找他，或者在剧组能接受采访的时候通知他一声。”
“那就这么办。”
程铭点点头。
这时候给记者红包其实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毕竟是无冕之王，无非就是让人家悠着点。
别说是娱乐圈和剧组了，其他行业也是一样，其中房地产和煤矿这种事是最多的。
一到出煤高峰期或者出了什么事的时候，都会有专人在门口或者路口等着这些记者。
有时候碰见门清的记者车子都不用下，打开窗户亮一下证件，人家红包直接就给你丢窗户里了。
然后直接打道回府。
当然了，肯定也有不懂规矩的，但是你不懂规矩人家也就不讲规矩了。
宋晓楠点头而去，程铭也没把这件事给放在心上。
在临近晚饭的时候程铭的房门再次被敲响，他打开房门就看见杨米头发湿漉漉的，端着个锅站在门口。
没错，就是锅。
程铭嘴角一抽，闻着扑面而来的酸辣味，口中生津：“你给人家饭店打劫了啊？”
“快快快，接着，我在饭店订的酸菜牛肉火锅，你房间不是有电磁炉么？”
见状程铭下意识的接过他手中的锅，杨米顿时松了一口气，接着道：“等着啊，我下去拿肉...”
说完也不等程铭说话，又急匆匆的转身跑开。
程铭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又看了看手里的酸菜牛肉火锅。
得，没人能拒绝在雨天整上一口这个。
又过了十几分钟，程铭的房间之中赵泍山、钱洪涛、宋晓楠以及曾嘉五个人围坐在火锅旁。
这时候也没啥酸菜牛肉味的泡面，泡面也就都还是那几个口味，这口酸菜牛肉的火锅吃起来着实不错。
“确实整挺好。”
赵泍山也称赞道。
杨米骄傲的一仰头：“我听说这家店已经开了二十年了，今天专门去买的。”
“你把锅也一块买了？”
“不然怎么办？剧组留着用呗。”
杨米不在意的说道。
这姑娘其他地方先不说，大方倒是挺大方的，别看自己没挣俩钱，但还真不太在乎钱。
“这顿火锅吃饭我这房间算是睡不成人了。”
程铭一边吃一边笑道。
“你就说值不值吧？”
“那确实还挺值。”
“你觉得味道咋样？”
“味道确实不错。”
同一时间，县里一个三层小楼里面，一群平头赤着膀子纹龙画凤的汉子也围在一起吃着火锅。
中间的人说了一句，旁边一个黑短袖小平头马上接话：“哥，我瞅着那剧组也没啥反应，看着像是不给面子。”
说着他拿筷子往锅里一捞，捞出一大块头牛肉和香菜放进自己碗里，也不蘸酱，就这么直接往嘴里塞。
闻言一个酒糟鼻看着约莫四十岁出头的男人哑着嗓子道：
“那就想想办法，让他们给咱们点面子。”
“我去办？”
小平头咽下嘴里的牛肉道。
“给个警告就行，别太过分。”
听见这话小平头点点头，身子往后一靠就从耳朵上取下夹着的香烟放进嘴里：“也太他妈不给面子了，不就是找那姑娘吃顿饭喝个酒？大哥又不是不给钱。”
说着他把香烟点燃：“放心吧哥，我听说那导演是个年轻人，搞这个他妈艺术的脑子多少都有点问题，
我吓唬吓唬他，让他心甘情愿的给那小娘们送过来。”
“说不定人家俩人谈朋友呢？”
“那不是更刺激？”
“哈哈哈哈哈.....”
屋子里的男人们一起大笑出声，飘散在阴雨之中。
第90章 请客
酒店的火锅局也接近尾声，程铭是陕西人，吃饭总喜欢吃上一口面条，不然就总觉得差点什么。
火锅这种东西更是如此。
宋晓楠提前下去厨房去找面条，实在不行那种方便面面饼也能凑活。
可等她上来的时候脸色有些难看，见屋子里赵泍山已经提起那走了，只剩下曾嘉和杨米，接着一言不发的把手机递给程铭。
程铭吃的嘴里不断哈气，这牛肉火锅的辣不是那种带着疼的辣，而是越吃越香，越香越辣，偏偏还越是想吃。
他抬头看了一眼宋晓楠：“让我涮手机啊？”
宋晓楠本来阴郁的脸上差点没绷住，把手机往前怼了怼：“你自己看。”
程铭接过来，手机界面上是几条彩信，正好是拍到杨米进程铭房间的照片。
人家也没拍杨米端火锅的照片，就看她站在门口跟程铭说话，下面几张就是走进了房间。
反正只按他的照片顺序来，还挺让人想入非非的。
程铭抬头：“啥意思？”
接着不等宋晓楠说话，顺手就把手机递给了杨米和曾嘉。
这种事情肯定不能瞒着人家，有问题就解决问题，要是瞒着弄到最后这些照片还是发出去了大家心里都不痛快。
宋晓楠把手机递给程铭就是把决定权交给了他。
等曾嘉和杨米两人都看过照片之后，她才再次开口：“还是那个记者，但那人明显认识杨米，你又没啥名气，就是冲着杨米去的。”
听见宋晓楠的话杨米还有点兴奋：“这么说是我挺有名气了？”
屋子里剩下三个人都面无表情的转头看着她，一瞬间让这姑娘有一种被三个人黑客帝国里面的墨镜黑衣人给包围的感觉。
接着她悻悻闭嘴。
“导演怎么看？”
曾嘉转头看向程铭。
“这种狗仔拍到的事儿一般怎么处理？”
他没问之前宋晓楠给红包的事情，对方既然发来了这些照片，显然就是之前说的不怎么讲规矩的那类人。
这照片不怕别的，就怕他等自己后面开记者会的时候有热度的时候扔出来，到时候该如何解释？
何况杨米的《神雕》还没播，这会儿可能没什么名气，那等这姑娘去年和今年拍的几部电视剧播了呢？
吃瓜群众喜闻乐见的就是女演员和导演这点事儿，虽然年轻女演员和年轻导演没年轻女演员和老导演来的刺激，但也是不错的茶余饭后的谈资。
“这人是自己发来的，一般这种人都是有杂志社养着的，但联系咱们的是他自己而不是杂志社，就证明他还没把照片给出去。”
宋晓楠在旁边解释道。
程铭想了想：“这人会不会两头吃？”
也不是他多想，只是这货今天的行为属实不能轻易相信。
“那不会，那样的话以后也没杂志社用他，除了几个大狗仔，其他狗仔基本都靠杂志社养活，毕竟又不是天天都有明星给他们拍。
另外蹲点，来回的车马费，油钱...这杂七杂八的都是开销，光自己往里搭没几个人顶得住。”
曾嘉也补充一句。
“那就是要钱呗？”
程铭刚刚开口，宋晓楠的手机再次响起。
她低头看了一眼，旋即乐了：“还挺熟练，说的是‘宣传费’，也没说封口费啥的，要三万块钱。”
“我就值三万？！”
杨米再次开口，小脸上明显有些不高兴。
其实这时候很多艺人跟狗仔是确实存在“宣传费”这一项的，还是长期合作的。
无非就是被拍到什么负面新闻之后不爆料，甚至在合约之内直接不跟你，但这里这哥们要的明显就是封口费了。
另外三个人没搭理杨米，继续他们的交谈，曾嘉没开口，也是在等程铭的表态。
虽然这事儿是发生在剧组，可到底是自己家艺人往人家导演屋子里去钻，可又是给人家送火锅的，所以这时候去论对错谁的责任没啥意义。
程铭也是这个意思，他一大老爷们还是导演，人家吃火锅惦记着自己，肯定不能让人家承担责任。
“给他往下谈谈，差不多就给他。”
“还是不走剧组的账？”
宋晓楠早就已经习惯了程铭的作风，开口问道。
程铭答应一声。
杨米对几个人不搭理自己有些不满，可听到程铭这么快做出决定，再次开口：“导演，你对我真好....”
旁边的曾嘉扶额，站起来跟程铭道了谢，还是道：“这钱我们来出吧，毕竟是杨米跑来的程导的房间...”
说着，她单手拎起来杨米的脖领子，提溜着就往外走。
曾嘉也想的很清楚，几万块钱而已，跟眼前这个年轻又前途无量的导演不算什么。
而且这钱又不是她出，杨米片酬扣一部分，公司给报一部分，算下来也没多少。
她还真就是这么打算的，但人情可少不了她的。
程铭没应曾嘉，等她提溜着小声bb的杨米出了房间之后才起身走到刚才因为要散火锅气味打开的窗户旁边，
伸手出去感受着外面混合泥土和青草味道的湿冷空气，嘴里道：“这才消停几天啊，牛鬼蛇神就都蹦出来了。”
“这圈子里一直这样。”
宋晓楠在他身后说道。
“更脏的你还没见过呢。”
她这会儿的语气不似程铭的助理，更像是《黄金甲》时剧组里的那个大姐姐。
程铭回头一笑，笑容里没有疲惫，没有烦躁，更没有恐惧，反而充满了跃跃欲试，看的宋晓楠一愣。
接着就听他说道：“是不是熬过了这一关，什么半夜来敲导演门的女演员就会来了?”
听着程铭不着四六的话，宋晓楠翻了个白眼：“也有可能是男演员。”
程铭：“.....”
眼看着程铭装逼失败，刚刚心里阴郁稍缓的宋晓楠接着道：“钱直接给了？”
她压根就没把曾嘉的话当回事，自己这小老板别的可能没有，但钱是真的有。
自己刚过来的时候他直接给自己账户打了二十万，说备着给自己花的时候不用跟他讲。
宋晓楠还调侃他也不怕自己拿钱跑路了。
结果程铭来了句从父亲那听到的很经典的话：“二十万看清一个人，也不贵哇！”
一下子给宋晓楠整无语了。
心说我能给你家看破产你信不？
但不得不说，这话其实还是挺足的。
程铭回答道：“不急，先跟他谈，就算给也得确定他不会得寸进尺，你也顺便看看这人，咱们以后混这圈子少不了跟这种牛鬼蛇神打交道。”
“那是怎么个章程？”
宋晓楠歪着头道。
程铭回头，窗外的阴沉的翠绿都被他挡在身后，笑容比刚刚愈发灿烂：
“请客、斩首、收下当狗嘛。”
第91章 我看你是失去理智了
雨一直下，气氛还算挺融洽的。
今晚的天色兴许是有乌云的缘故显得格外黑，加上雨幕一挡，连路灯都照不亮了。就着夜色，有几个人披着雨衣踩着雨水从面包车里下来到酒店外面观察着酒店。
“哥，那有个人....好像是摄影师！”
黑影之中有一个人说道。
“你咋知道是摄影师？”
淅淅沥沥的雨声之中，有个智慧之声响起：“这下着雨拿个相机蹲外面的...不是摄影机还能是演员啊？”
“啧...你说的好像有点道理，剧组里面摄影师重要不重要?”
刚刚那个智慧的声音再次响起：“肯定重要啊，没摄影师咋拍电影？”
“那就他了!”
领头的人瞬间做出决定。
话音刚落，后面就小跑出去四五个人，绕到那拿着相机的人身后，二话不说直接就抄起钢管对着腿就来了一下。
还不等他呼救，马上有人捂住了他的嘴，接着另外两个人三下五除二的把他连拉带拽的给拖上面包车。
记者等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拖到了车上，面包车后面的空间很大，他被丢在几个破破烂烂的座位中间的空处，车里昏暗的光让他看不大清几个人的样子。
“大哥...大哥们。”
见这架势他声音颤颤巍巍的，可刚刚开口，一个耳光就打在他脸上，此刻他眼前全是小星星。
“啪！”
清脆的声音在车里响起，随后一个略微带着些口音的男声响起：
“你们剧组咋那么厉害嘛？吃个饭都不能吃？”
听见这话狗仔马上反应过来，兴许是剧组招惹到了眼前这帮人，可阴差阳错的抓了自己。
见状他马上想要解释：“大哥们...”
“啪！”
“谁他妈是你大哥！”
“好汉....”
“啪！”
“好你妈了头，看不出老子是什么人？”
“......同....同志？”
“啪！”
这人左右开弓，三两下把这狗仔扇的脑瓜子嗡嗡的。
“别他妈瞎喊，我问你什么你说什么，知道吗？”
狗仔刚要点头...
“啪！哑巴了？”
“说...我说...”
“他们剧组值钱的东西在哪？”
这问题让狗仔真闹不明白了，这帮人到底是为了找茬还是单纯的劫财。
但死道友不死贫道，他还真知道剧组的设备就放在一楼后面的一个仓库里，只不过那里放的都不是什么贵重设备。
不管在哪个剧组，组里面的贵重设备都有专人负责，要么就是专门租赁有人看管的别墅或者仓库，如果像他们组这样外地拍摄的，也会在楼上专门腾出来一个会议室安置。
这狗仔不知道那些贵重的东西在哪，但今天蹲点的时候看到有人前往一楼的仓库拿东西，于是他马上去全盘托出。
“就在一楼那边的仓库....我带...”
他刚想说我带你们去，可又拿不住称呼这帮人什么才能不挨耳光，急中生智的他只能略过这个称呼。
狗仔跟个带路党似的往一个方向指了指：“我带路！”
“懂事儿！”
一直跟他说话的声音夸了一句，狗仔心中稍安。
可马上...
“啪！”
耳光声再次响起，这次的力度比之前几次都要大，这哥们的脸这会儿已经肿了起来。
那声音再次响起：“想跑？老子是不认识路？绑了，嘴塞住丢后备箱里。”
他刚吩咐完，旁边那个智慧之音马上响起：“哥，咱们这破面包没后备箱....”
“啪！”
听见这话，领头的人蹲下照着狗仔的脸又来了一下。
“我他妈能不知道没后备箱？扔后头！”
“好嘞。”
狗仔在地上已经崩溃了。
你们他妈研究面包车有没有后备箱打我干啥？
“哗啦啦，砰！”
这会儿面包车的车门都是那种手动推拉门，不使劲还不好关上。
但关门的声响被雨声给掩盖，很快从车里面又钻出几个人，猫着腰开始往刚才狗仔指明的那个仓库跑去。
仓库不在酒店的主楼里面，是单独的一间平房，平房大门上了锁，但这帮人拿着个大铁钳三下五除二就给绞开了。
“吱呀...”
大门被推开，领头的率先走进去。
在他进去的刹那，一股淡淡的木质清香混合着粉尘味道的气息扑鼻而来，兴许是下雨的缘故，其中还夹杂着一点霉味，让人很不舒服。
紧接着，他凭借窗子中微弱的月光看到屋子里竟然全是一动不动的黑影！
“谁！”
他低喝一声，身后几个手电筒瞬间四处照去。
手电筒的光柱就像朦胧的玻璃柱，黄白色的柱子里空气中的尘埃在其中纷飞。
可下一秒....
“卧槽！”
领头的大骂一声，转头就要往外面跑，接着就撞在了同伴的身上，他后面的几个人状态比他也不遑多让，连逃跑都忘记了，呆呆愣在原地。
随着他们慌乱的动作，手电筒的光开始在仓库里面乱打。
房间里出现一张张苍白的人脸。
“哥...稳住！稳住...好像他妈的是纸人？”
“是纸人，还有纸马什么的...这他妈什么剧组啊，怎么全是办白事的东西？”
领头的人还有些惊魂未定，气急败坏的走到一个纸人面前，一巴掌把纸人的头扇掉。
可团队中那个智慧之音再次响起：
“哥，我听说剧组里...都还挺邪性的，你以前看过没录像厅里面的恐怖片？就是那种僵尸...”
他话说到一半，旁边一个声音响起：“录像厅还有恐怖片？不都是那种三级片吗？”
智慧之音一愣：“还有那种？”
“啊，一到点老板就换碟，不然谁天天往那里头钻？”
“操他妈的傻逼老板！”
“闭嘴！”
领头的呵斥一声，仓库里马上又安静下来。
片刻之后。
“咋办，搬不搬？”
“搬你妈个头，搬出去回家给妈烧纸用？”
他骂完之后还不解气，一脚就朝旁边踹了一下，转身时正好看见外面的大雨，他马上一乐：
“搬，全搬！”
智慧之音：“哥，你家死人了要烧纸？”
“我烧你妈个头，我怎么找了你这么个傻逼呢？”
“那你要这玩意干啥?留着给自己...”
“我给你妈用！搬出去扔雨里，全给他们嚯嚯了！”
二十分钟之后。
一行人面色不善湿漉漉的回到了面包车上。
“哗啦——砰！”
车门关上，里面蜷缩着的狗仔马上从面带痛苦强撑着换上了一副谄媚讨好的笑脸。
此刻他鼻梁上的眼镜一边镜片早已裂开，剩下的那个镜片还全是雨水。
他也看不清这几人的脸色，只能继续讨好道：
“大...我没骗你们吧？那个就是剧组的仓库，我白天还见人去拿了。”
听见他的话后，领头的人不置可否，语气淡漠的朝司机吩咐一句：“先开车。”
“哥，你就放了我吧，你让我说啥我也说了，我真不是他们剧组的人，我是....”
“啪！”
这一巴掌直接把狗仔的眼镜甩飞，他瘫倒在地上，接着他就闻到了湿漉漉的泥土气息。
一只脚踩在了他的脸上，正在来回拧动。
“真他妈没想到啊？你个四眼仔还是个硬骨头。”
“把老子们往纸人的屋里领？”
“咋？！”
“你要咒死你爹们是吗？”
“等着啊，回去你爹跟你慢慢玩，我曹尼玛的，想起那屋子纸人老子就来气。”
说着他开始朝狗仔的脸上一脚一脚踩，每踩一脚，嘴里就骂上一句：
“草！”
“还给老子整上兵法了？”
“我看你踏马是武则天死了老公！”
智慧：“哥，这句啥意思？”
领头的又踹一脚，顺便把手上的矿泉水瓶丢在已经没了动静的狗仔身上，这才转头道：
“失去理智呀！”
说着他弯腰抓着狗仔的头发把他的头提起，咬着牙说道：
“老子回去以后陪你慢慢玩。”
第92章 接电话呀
晨光并未如往常一样随着清早降临，取而代之的是窗外一片灰白色。
雨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只是从昨晚的热烈变成了清晨的絮语，它顺着玻璃蜿蜒而下，一层水雾氤氲其上。
这种天气其实最适合窝在床上，找一部喜欢的电影迷迷糊糊的看上一整天。
但程铭是被宋晓楠的敲门声给叫醒的。
“导演，昨晚一楼仓库咱们准备拍摄泍山老师跟午马老师那场葬礼戏用的道具全都被人搬在外面的地上泡坏了。”
宋晓楠的声音比窗外的雨还要阴郁。
“问昨晚最后锁门的人了吗？门没锁好？”
程铭脑子里首先想到的可能就是遭了贼，结果贼进去发现没有什么值钱东西，或者说里面的东西变现不了，接着他们才泄愤似的把东西给毁了。
但他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如果真的是贼，那哪有走空了就把人家的地方给毁了的道理？
实在是没什么必要。
宋晓楠接着道：“门上的锁被绞坏掉了，酒店那边昨晚值班的保安也没听见什么动静，毕竟下着雨...”
“知道了，那就先报警。”
左不过是些办事儿用的东西，道具也都是直接从县里面办白事儿的店里面直接买的，再买一批倒也不是很麻烦。
可程铭说完之后就看见宋晓楠脸上的欲言又止，于是他开口道：“楠姐，你有什么想法？”
“会不会是之前那个记者...或者是老王说的那个什么要请吃饭的人？”
宋晓楠的想法也不是凭空出现的，他们剧组到了这边拢共就得罪了这么两波人，其他地方还都挺守规矩的。
再说还有当地的公司帮忙，应该不会是其他人做的这件事。
所以要么就是他们这两拨人的其中之一，要么就像程铭刚才说的，碰巧遭了贼。
程铭闻言坐下，手指拇指不停的轻轻捻动，脑子里过了一遍才说道：
“要是你说的那种情况更应该报警了，不过不用急，要是他们人家肯定不是奔那一屋子办白事儿的东西去的，后面肯定会跟我们联系。”
宋晓楠也觉得是这个道理，于是继续道：“那还要报警吗？”
“你先....”
程铭话还没说完，外面再次响起敲门声，两人对视了一眼宋晓楠起身去开门，程铭心说今天早上还真是热闹。
接着，王军庆就和宋晓楠一起走了进来，这个汉子的脸上同样不好看，不过看起来不是对程铭的埋怨，反而是带着些挂不住面子的意味。
“老王。”
程铭脸色如常，依旧笑着跟他打招呼。
可王军庆就没这份闲情逸致了，看了一眼宋晓楠后见房间的门已经关上，开门见山的直接说道：
“程导，你们剧组是不是少人了？”
程铭一愣，接着眼睛眯了眯，脸色也阴沉下来，旋即他抬头看向宋晓楠。
宋晓楠脸色也变了，快步走了出去。
等她出门之后王军庆继续道：“这事儿是我们没办好，之前说的业务...”
“那是后话！”
程铭直接挥手打断了王军庆的话，在他看来王军庆的这番表态只会让他愈发觉得这人不靠谱。
首先，要是真按王军庆说的这种情况，那这会儿就根本不是说这件事的时候。
其次作为他们剧组本地的合作方，出了事儿你不先想着解决事儿，反而要是吐出来直接吃到嘴里的东西，很容易给人一种撒手不想管的感觉。
事情肯定不是这么办的，哪怕是你心中真的有愧，觉得事情没办利索，那也是等先把问题解决了之后再来聊这个东西。
但程铭并没有急着说重话，而是要先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所以是那个什么老板？”
“这边的人都叫他秦四儿。”
程铭闻言一乐：“名字还他妈的挺吓人的。”
王军庆只觉得这年轻导演是家里条件不错，于是就天不怕地不怕的不往心上放，要是早听自己的....
他正琢磨着，就听程铭又说道：“他跟你联系了？”
“对，说是咱们组有个人迷路了...”
这时，门外响起房卡开门的“滴滴”声。
程铭抬头，就看见宋晓楠走了进来，她脸上带了些古怪：“剧组没少人啊？”
“确定？”
“今儿又不出活儿，工作人员大多都是俩人一个房间的，想确定一下挺简单的。加上这两天下雨又没什么人请假，扫一圈就确定了。”
说完，两个人同时看向王军庆。
王军庆也有点摸不着头脑，对程铭解释道：“是这样的，我这边早上接到了秦四儿的电话，说是咱们剧组走丢了个人到他们那了，还是什么摄影师....”
程铭再次看向宋晓楠，宋晓楠马上道：“从小丁导演到掌镜头再到跟焦员和场务，这会儿都在会议室开会呢，一个都没少。”
闻言程铭摆了摆手：“你就说他要干什么吧？”
“没说，要你回个电话。”
王军庆说道。
程铭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继续问道：“甭管我们这少没少人，他既然打这个电话了那就是有行动，你们什么意思？”
“程导，我们觉得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是你的意思还是你们老板的意思？”
王军庆毕竟年龄摆在那，被一个不大的青年这么噎几句也不好受，但他多少也知道这事儿是自己这边不太地道。
收人钱财替人消灾，这道理天经地义。
没有说拿了人家的好处之后人家遇到麻烦了只帮人家和稀泥的道理。
他一张脸憋的通红，可程铭根本没有打哈哈的意思，就这么静静坐在椅子上抽着烟等待他的答复。
“我们老板的意思是可以陪你去找他说...”
“那我明白你们老板的意思了，还得麻烦你把那个什么秦老四的手机号给我一个，剩下的事情你们就不用管了，这段时间辛苦你王哥。”
听见他的话，程铭反而比刚刚更加客气了。
感受最明显的就是王军庆，以前他们打交道的时候程铭基本就是“老王老王”的叫，这么客气的叫“王哥”还是头一次。
一股疏离感扑面而来，但又挑不出这年轻人的毛病。
他只得讷讷掏出自己的手机，开始给程铭念那人的号码。
记完号码之后，程铭依旧低着头看着手机屏幕，双手在键盘上摆弄着像是在发什么短信，嘴里却道：
“楠姐，报警，就说咱们一仓库....”
说到这里程铭停顿一下，眨眨眼接着道：“咱们仓库里面厂里给订制的戏服和摄影机镜头丢了。”
“知道了。”
宋晓楠应声就要拿手机，可王军庆却阻止道：“等等，没用的....”
但宋晓楠根本不搭理他，她在这里只听程铭的话。
王军庆见状也只能苦笑摇头。
报完警之后两根烟的功夫，程铭并没有主动去打王军庆报他的电话，但那边的秦四却率先给王军庆打了过来。
王军庆看着来电显示，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不该接。
可当他抬头看程铭时，却发现程铭对着他微笑扬扬下巴。
“接呀。”
第93章 我真不认识李然啊
“我说老王，你跟那小兔崽子到底说没有？还他妈报警是吧？”
王军庆直接开了免提，于是一股子江湖气很浓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所谓的江湖气很浓，就是声音跟嗓子眼卡了痰似的。
那个声音接着说道：
“你跟那小子说，报警还不如他妈的直接给我打电话呢，你说中间过那一道弯干啥？还浪费人家派出所的电话费...”
他的声音无比得意，王军庆抬头看向程铭，仿佛是在说“我刚才提醒过你”。
可程铭脸上笑意不变，拿起电话道：“你好，我就是你要找的李然，剧组的导演。”
“谁....噢，小李是吧？”
“是我。”
程铭拿起烟放在嘴里，对宋晓楠比划了个打火机的手势，后者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个火机点燃凑到了他嘴边。
捂着宋晓楠的手点燃了香烟，程铭深吸一口：“我听说我组里面有人迷路了到秦老板那里了，还真挺巧。”
“那你看，无巧不成书。”
“咱们别认错了，走丢的是谁？”
“叫...孙振峰。”
程铭捂着电话抬头看向宋晓楠，宋晓楠皱眉低头思索，总觉得这个名字在哪听过。
下一刻她忽然转身，小跑到单人沙发那里拿起自己的包，从中翻找了几下找到一盒名片，接着转身对程铭比划了个口型：
“狗仔。”
王军庆可能看不懂也听不懂，因为压根儿也不知道狗仔的事情。
可程铭这下子是懵了一下，在对方“喂，喂”的催促声中回过神：
“哦...那是我们的人，秦老板想怎么着？”
“我这人没别的，就好交朋友，也一直想跟你小李交这个朋友，但是你之前不给面子....”
那边的语气笑呵呵的，接着忽然一变，声音低沉了许多：
“现在愿意给面子了吗？”
程铭抽着烟：“得拜托秦老板指条路，什么叫给面子？”
“就你们剧组那个小明星，梳着斜刘海那个，再找两个人陪我吃顿饭，这事儿不就过去了？
我也是为你好，你这么年轻带着个剧组来这边拍戏，难免会遇到这种磕磕绊绊的事儿。
这样，你给秦哥个面子，以后秦哥罩着你，吃了饭以后咱们就是兄弟....剩下的事儿都好说。”
程铭没有打断，听完秦四的话，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
“那这样，秦哥你先给我个面子。”
说着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现在是八点四十七，你九点之前把人给我全须全尾的送回酒店。”
“你先等会...”
“你他妈先给我等会儿吧！”
程铭这次直接打断，不复刚才温和的语气：
“草拟吗我给你脸了？！”
“能不能给我小李这个面子？”
那边的秦四似乎是被骂懵了，一时间电话里竟然没有回音。
“我就等你到九点嗷，九点钟我要是看不见我的人你就是不给我李然这个面子，草拟吗的我小李是个体面人，你到时候别让我不跟你体面嗷！”
“你有种就动我兄弟一下试试，看我干你不干你就完了！”
“草！”
又骂了一声，程铭直接挂断了电话，顺手就把手机递还给了王军庆。
旁边两个人面面相觑，王军庆木然从程铭的手里接过手机。
过了半晌，宋晓楠才开口问道：“小李...不是，李然是谁，这么有面子？”
程铭无辜眨眨眼，语气深沉道：
“李然，我大学室友，也是我的义子，我有恩于他。”
宋晓楠心说：‘你可真是缺了大德了。’
王军庆：‘.....卧槽，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办事的吗？’
说归说，骂归骂，可事情根本没有解决。
王军庆看着那边不停打过来的电话，抬头看向程铭，程铭只是对他摆摆手：
“这边的事情以后都不用你管了王哥。”
说着他又对着宋晓楠说道：
“楠姐，让人算在今天之前王哥他们那给送的东西，另外还得辛苦你再联系一家。
这两天的饭直接找包餐馆从他们那里订，主要还是车子....”
听见程铭话，王军庆犹豫一下还是说道：“程导，事情是我们做的不对，车子在你们找到新的之前你们就先用，老板那里我去说。”
闻言程铭抬头看了他一眼，但没多说什么，只是笑着点点头。
此时，另一边。
还是吃火锅的那栋三层小楼，里面鱼贯而出几个大汉走向小楼旁边的一间车库。
车库之中。
狗仔孙振峰脸肿的跟蜜桃臀.....脸肿的跟被马蜂蛰了一样，青紫的脸上隐约可见鞋印和泥土，此刻他只能努力睁开一条缝，看着面前的这群大汉。
他手被反绑在后面动不了，只能张嘴说道：“大哥，我真不认识他们....”
“啪！”
“我尼玛的还说你不认识？！”
“啪！”
“他说我敢动你一下就砍我大哥。”
“啪！”
“我动了，我动了咋滴？”
“曹尼玛的！”
昨天领头去酒店的寸头再次左右开弓，可旁边的披着件大衣还挺起范的秦四儿越听这话越觉得不吉利。
什么叫你动他，他大哥砍我？
合着人你打，砍我来挨是吧？
他一脚踹在寸头屁股上：“小徐你给我滚一边去！”
等寸头小徐让开了位置，他才叼着烟缓缓蹲下，只是他腿脚好像不太方便，蹲着下的时候脚尖踮的老高。
秦四儿盯着眼前的蜜桃...蜜桃脸，伸手把嘴里的烟卷拿下来，接着直接摁在了孙振峰被扯破衬衣露出的锁骨上。
“滋啦”的声音响起，孙振峰哀嚎一下，可很快声音就小了下去。
他实在没有力气了。
“就你大哥叫李然啊？”
秦四儿一边说一边转动手里的烟头，似乎是怕烟头灭了，烫一下之后还拿下来用嘴吹了口气。
忽明忽暗的火光闪动，他重新把烟头放上去：“你大哥挺有面子呗？”
“滋啦....”
“还要干我一下子呗？”
“我听说他还是个体面人，想让我不体面？”
“你大哥挺有骨气嗷！”
孙振峰终于抬起来了头：“我...我真不认识....”
闻言秦四儿直接把手里在他身上已经摁灭了的烟头，用力的塞进了孙振峰嘴里，随后他不耐烦的起身一脚踹在孙振峰的脸上。
“草拟吗的，你也挺仗义，到现在还不想连累你大哥。”
“行，你们他妈的都是硬骨头。”
“老子非要看看你们有多硬，给我干他！”
话音落下，寸头小徐率先出手，边打边骂：“我干你了怎么了，我干你了怎么了.....”
孙振峰萎靡不振的侧躺在地上，嘴里只是嘟嘟囔囔重复着一句话：
“我不认识他...”
“我真不认识他...”
“求求你们了，我不认识什么李然啊....”
“我草拟吗的秦四儿，老子真不认识李然啊！！”
“你踏马回来啊！！”
“李然到底他妈的是谁啊？!
~~~
开始每天三更咯，球球小礼物~爱你们。
rua!
第94章 还是团伙作案？
“事情大概就是这个样子的。”
杨米的房间之中，程铭讲清楚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这种事既然发生了人家肯定就有知情权。
听完程铭的讲述，阴沉天空中照进来的阴影覆盖在曾嘉紧皱起来的眉头上。
她先是和程铭道谢，接着转过头看向杨米，心里“咯噔”一下。
从杨米的眼神中她非但没有看到什么畏惧，反而透露着一股子跃跃欲试。
“米米，你...”
“我爸是警察呀。”
杨米仰头说道，这点她倒还真是没说谎，可曾嘉心说你爸你在京都当警察，又不是什么领导，还能管到这边的事儿?
“是这样的米米，我觉得程导说的也有道理，不如我们先回....”
她看着杨米的神色，忍着没说直接回京都，而是开口道：“不如我们先回昆明，等程导把这边的事情解决之后再回来？”
剧组遇见这种事是谁都不希望发生的，也属于不可抗力了，但无论怎么讲责任肯定都不在他们演员身上。
就算是她带着杨米先走，程铭也说不出什么来。
但杨米对程铭就是一种莫名的信任。
还不等她继续说话，反而是程铭先站起身：“我就不在这边了，你们商量好之后给我个消息就行。”
他是真能理解人家的选择，杨米在大巴上面的重头戏反正已经拍完了，剩下的无非就是老赵背着尸体去车站时女孩看见他的穿着打扮靠近自己时那捂着鼻子的嫌弃表情。
这段戏完成其他乘客同样可以成立。
曾嘉是老油条，显然也考虑到了这层，这会儿不过是想着先把人劝回昆明，如果短时间之内这边解决好了那自然是皆大欢喜。
要是迟迟没有结果，那他们真就是走了这边也挑不出理来。
到时候带杨米走也方便，这样循序渐进来的肯定比直接要强硬的带走艺人大家面子上都好看很多。
程铭呢，只是把事情不添油加醋的跟他们讲清楚，并且告诉他们自己会妥善解决好。
但程铭也没说自己怎么解决，人家心里没底倒也正常。
不是他不想说，而是姐夫给自己那个电话早上自己才打通，人家态度倒是很热情，听完之后只是答复自己“知道了”，让自己在这边等他过来而已。
这种情况程铭也没法胡说。
他这边刚刚走出房间，就正好看见一个剧务朝他走来。
“导演，晓楠姐在找您，说您这来了个客人。”
程铭神色一振，点点头后坐上电梯就回自己的房间。
等他推开自己的房门，发现他的房间之中这会儿已经坐了一个淡绿衬衣短袖，面色严肃，留着平头身材健壮中年人。
宋晓楠陪在旁边，中年人坐着喝茶，另一边还站着一个年轻利索的黝黑青年，板板正正的站在他的身边。
程铭走进房间他只看宋晓楠的反应就知道来人是程铭，虽然严肃的面容依旧没什么笑意，但声音爽朗中气十足的开口：“你是凯民的小舅子？”
“诶，您是廖哥？”
他跟程铭姐夫一个辈分，程铭自然是顺着姐夫喊。
“是我。”
他终于开了笑脸，但那笑意多少带了些阳刚。
“坐，给我详细讲讲是什么事。”
等程铭坐下之后，他摸出一盒包装是白皮只有一行黑字的香烟，香烟过滤嘴都是白色的，看上去平平无奇，倒是他还提醒了一句：
“烟壮。”
程铭心说还能有泍山老师的那个没过滤嘴的壮？
他倒也没什么心思平常，点燃之后就开始跟这位姐夫的朋友说起这两天的事情。
坐在对面的廖哥就沉默着抽着烟，也不发表意见。
自己找人家帮忙，何况还是姐夫说的“自己人”，那肯定就要有什么说什么，避免人家误判。
程铭说的很详细，只是等他说完之后廖哥沉默起来。
过了约莫三五分钟，廖哥刚摸出烟盒，程铭立马就特别狗腿的掏出自己的烟帮他点上，他也不拒绝，只是点燃之后终于开口道：
“弟弟啊...”
程铭一听这称呼心说应该有戏。
“你的事我大概听明白了，你看我理解的对不对。”
“嗯嗯，您说。”
“首先呢，一个记者....来你们剧组做采访，之后呢，他偶然间听说了这边沙场的乱象.....”
廖哥斟酌着用词，语速不快不慢。
程铭听了他的话后顿了顿，忽然道：“于是他义愤填膺，热血上涌，怎么拦都拦不住，非要去卧底揭露这帮人的....”
说到这里，程铭看着抽烟的廖哥抬了抬眼皮，电光火石之间他福至心灵，马上改口：
“他非要去揭露这些黑恶势力，犯罪分子的恶行！可惜一时不慎，被他们发现了，人也被他们关了起来.....”
廖哥欣赏的看了程铭一眼，继续问道：
“那他怎么向你求救的?”
程铭眨了眨眼：“没有求救呀，这些犯罪分子在本地横行无忌，可能之前有人见过这记者在我们剧组做采访，于是就找上了我们，扬言要我们剧组的京都电影学院在校优秀大学生杨米同学去陪他们....”
程铭越说越顺：“我同样作为京都电影学院的学生肯定不能答应呀！于是他就派...派团伙里的人过来示威。”
廖哥端起茶杯吹了吹：“哦...还是团伙作案。”
“嗯呐。”
“那具体是怎么威胁的呢？”
“趁着夜色砸坏了剧组价值几十万元设备和道具以及戏服。”
“哦...那不仅威胁到人身安全，还已经威胁到财产安全了。那你怎么不报警呢？”
“报了呀！”
程铭一拍大腿：“我前脚刚报，后脚他们就知道了，回过头来变本加厉的威胁我。”
“沆瀣一气？”
廖哥放下茶杯。
“狼狈为奸！”
程铭确定道。
“那我知道了，你这样....”
“就这么办！”
与此同时，三层小楼里面，同样也在研究着怎么收拾程铭。
毕竟是剧组，里面也有几个演员，光明正大的打砸抢不是不行，但终究是下策。
于是秦四儿觉得还是要以吓唬为主，就琢磨着让派出所的人先去把程铭带走收拾一顿。
自己在他最绝望的时候出现在派出所，看着他狼狈的样子，欣赏他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绝望。
最后人再一放，保证老老实实的。
这招数他用过很多次，屡试不爽。
程铭在他看来就是个没怎么见过世面的愣头青，经不住吓唬，觉得王法在哪都能行得通。
就这么一下，之后他肯定服服帖帖的。
“哥，那你要这么整就别说让他把妞送给你了，就算让他自己洗干净过来他也得过来呀！”
“哈哈哈哈哈~”
“哥，那大城市来的妞是不一样，我看里面就有一个挺有味道的...”
房间里响起来哄笑声，甚至已经开始了提前结算画面，分配着他们见过剧组里面哪几个女人比较漂亮。
第九十五 郭襄
雨水敲打在房间外边铁皮的棚子上，就像是有人拿着手指在不耐烦的敲打着什么。
廖哥压根就没走，没走的也不止是他，杨米说什么也不走，非要留下来看看这边的情况，
曾嘉无可奈何，过来跟程铭沟通希望让他跟杨米讲明天上午无论如何先让他们去到昆明。
程铭也答应了下来。
天光逐渐被黑暗笼罩，吃过晚饭之后，廖哥接到了一个电话，他低声应了几句就把电话挂断，接着对程铭道：
“没穿衣服，你下去吧，看他们要怎么样。”
“好嘞。”
程铭答应一声人家让他怎么做就怎么做，好像百分百的信任他，一点也不为自己担心。
“要是那些人开口....”
“那就不让他们开口嘛。”
廖哥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程铭这下彻底放心了，可宋晓楠似乎还有些担忧，程铭在转身出去之前笑着对她摇了摇头。
一路来到酒店的大堂，程铭也没在大堂的沙发上坐下，就自己一个人站在门口的台阶上。
大堂中暖黄色的灯光在他身上照出一道分界线，里面温暖祥和，外面疾风骤雨。
消息是瞒不住的，酒店里不少人也跑到靠院子这一侧的房间，通过窗户看着被雨笼罩的酒店前院，天上偶尔还有闪电晃过，把院子照得明亮一瞬。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左右，酒店院子里驶打头开进来一辆捷达，后面还跟着一辆面包车。
跟普通的车没啥区别，车牌同样也不特殊。
打头的捷达上面下来四个人，副驾驶的穿短袖的青年似乎还有点嫌弃地上的积水，皱着眉骂骂咧咧“砰”的一声把车门关上。
面包车那里同样如此，拢共竟然来了小十个人，基本都是短袖，有嫌晚上冷的还穿了件夹克。
他们越过积水，抬头看向楼梯上的人影。
因为程铭是面对着院子里站着的，背后有大堂的暖光，于是等他们走近想要开口时才看清他的脸。
程铭手里拿着烟，放在嘴边吸了一口，烟头忽明忽暗，似乎还和划过的闪电配合上了。
刚才先下车的那个青年愣了一下：“你是程铭？”
“我是叫程铭。”
程铭居高临下的看着青年说道。
似乎仰着头跟程铭说话让青年有些不舒服，不等后面的人发话，他就先一步迈上台阶，嘴里说道：
“那你应该是知道怎么回事，别受罪，跟我们回去。”
“我要是不跟你们走呢？”
程铭笑吟吟的看着青年。
青年皱着眉头：“你把烟灭了跟我说话。”
程铭不搭理他。
“草，还以为是个懂事的。”
说着他就伸手去抓程铭拿烟的手，同时嘴里说道：“我们是....”
还不等他说完，程铭忽然就把烟头甩在了他的身上，那青年似乎没想到程铭会这么做，下意识的侧一下身子想要躲避，可终究没有躲开。
烟头丢在他的胸口，摔打出一阵橘红色的火星。
“我草你妈的，等回去看我怎么炮制你...”
但不等他说完，耳边忽然传来密密麻麻的脚步声，似乎比雨点还要密集许多。
他下意识转头，就看见雨幕里跑来一群绿色短袖，头戴帽子的精壮年轻人，一人手里还一人拿了一把短铲，
后面年龄稍大的人反应比这小青年要快，一看这阵势就知道不好，马上大吼：“我们是...”
“砰！”
不等他话说完，率先跑到跟前的一个黝黑平头用铲把直接甩在了他的嘴上。
同样的场景还发生在其他人的身上，惨叫声此起彼伏的响起，这伙人把他们打倒在地时，马上有人动作利索的拿不知道什么东西堵上了嘴。
瞬间，院子里就听不见了哀嚎，只剩下雨声和闷哼声响起。
最先下车的青年侧躺在地上双手抱头，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身上多处就开始传来痛感。
他护着自己的脑袋，费力的仰头想要看清楚这些人的样子，但抬头时只看到依旧站在楼梯上的那个身影。
他的面容又看不见了。
只是嘴边多了个忽明忽暗的烟头。
对方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迈步走下台阶，也不顾外面的雨，就这么蹲了下来。
可当他走进黑暗，青年竟然看清楚了他的脸。
就是程铭。
程铭朝他咧着嘴笑，又用力抽了两口香烟，但烟头很快被雨水打湿。
灭倒是没有灭，就是抽起来有些费劲，那味道混合着湿气更苦了。
程铭朝着他吐出烟雾，像是在回应他之前的话。
接着手掌上翻，拇指中指卡着烟头屈指一弹。
那被打湿的仰头就转着圈，划过一条抛物线在青年的视线中不断放大。
他下意识闭上了眼。
程铭起身，转头走向大堂，径自上楼来到杨米的房间。
别说杨米所在的这一层了，整个剧组的人这会儿都在从门里探出头，看看自己家这个神秘的年轻导演会不会上来。
程铭没有理会走廊两侧探出的头，故意放大了几分音量：“事情解决了，该睡觉都睡觉吧。”
说完，他走到杨米和曾嘉的面前：“要不要亲眼过去跟我看看？”
曾嘉刚要拉住杨米的脖领子，可下一秒杨米就窜了出去。
“我要去！”
曾嘉无奈扶额：“姑娘啊...你穿上裤子行不？！”
可杨米却很大胆，反正走廊两边的人经过刚才程铭那一嗓子都已经关上了门。
她低头看看自己的腿，又抬头看了看下意识打开自瞄的程铭，忽然把腿往前一伸，认真的盯着程铭：
“你喜欢腿啊？”
程铭：“.....”
他无语的抬头看向门口那边脸色都已经绿了的曾嘉道：“你家这艺人以后可得多上上心...”
曾嘉听见程铭的话后马上点头道：
“程导你放心，我也知道毕竟这圈子里不是谁都像您这样，毕竟她还小....”
杨米歪了歪头，挺挺胸。
程铭看了看她，又扫了一眼曾嘉，继续默然无语。
曾嘉也鬼使神差的低头看了看自己，接着脸色更难看了，还嘴里还是继续说道：
“圈子乱她还没怎么见识过，知道她是程导同学，以后肯定会多看着她，不让她受欺负。”
作为经纪人，至少目前为止，曾嘉肯定是合格的。
自己家的小演员出来跑组，一般经纪人稍微负责点的陪你过来过来谈好一些细则，见一见组里面的负责人露个脸也就完事了。
可人家偏偏就陪到了现在，里面固然有想要交好程铭的原因，但多少也有些对杨米的维护之意。
可程铭却摆摆手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的意思是...”
“以后她去哪个组，得让人家小心点。”
“别哪天她给人家导演潜了。”
她听见程铭这话双手抱胸猛地转头看向窗外，噘着嘴一言不发，只是从鼻腔里重重道：
“哼！”
那意思也简单：我不理你了！
可程铭压根就没搭理她，直接往电梯口走。
“你如果跟我道歉....”
杨米话还没说完，曾嘉就冷笑道：“人都快到缅甸了，还搁这道歉呢！”
闻言她马上回头，见程铭已经上了电梯，一咬牙就小跑过去准备从楼梯追。
曾嘉看不得她那便宜模样，微微摇头：
“姑娘啊...”
“人家明显是没那意思，我都看出来了...”
“有些事情是勉强不来的...”
走廊上小跑着的杨米忽然回身，奔跑之气的“duangduang”大叫：
“我偏要勉强！”
曾嘉一愣。
不对吧？
是不是串台了？
你不是演的郭襄吗？
可恍惚之间，曾嘉看着已经进入电梯的程铭和消失在步梯口的杨米，莫名的叹了口气：
“是郭襄，没错了。”
九十六章 为了你～
程铭这边刚一下楼，就见到酒店大堂坐了一个鬓边有少许白发脸上带着狰狞伤疤的中年男人，
男人身穿灰色西装，这个时代普遍宽大一些的的西装在他身上正正好好，一点也不显得累赘。
哪怕是自己坐在大堂，可他腰板依旧挺的笔直，
虽然身上有着风尘仆仆的疲惫，但见到程铭后脸上那原本显得狰狞的伤疤却马上温和下来。
程铭愣了一下，接着惊喜道：“崔叔！”
他快步走去，可等走近了之后还不等这位崔叔说话，就马上道：“我爸知道了？”
“不知道，是程颐不放心怕你吃亏，让我过来看看。”
这人是程铭亲爹以前的司机，程铭记事的时候他可不是这幅扮相，
那时恨不得冬天都穿背心，要露出胸口胳膊上的纹身，脖子上永远挂着个金链子，冬天也不嫌硌脖子。
之后程铭家里慢慢好起来，生意越铺越多，越做越大，好多以前跟在父亲身边的人都各管一摊，只有他没有，给他什么好生意他都不做。
就要给自己老爹开车。
老爹也没亏待他，生意不做就给干股。
这么多年过去了，崔叔也脱下了紧身黑短袖，换上了西装。
当然，也有可能在里面套着呢。
程铭听见老爸还不知道这边的事松了口气，崔叔也不在意，反而问起别的事情：
“谈朋友了？”
闻言程铭一愣，接着咬牙切齿道：“程颐那个大嘴巴...”
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气喘吁吁的杨米就从楼梯间追了出来，见程铭还没走通红的小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幸好你还没走，楼道里面可黑了，我还怕黑....”
她碎碎念的迈步就要走向程铭。
“女朋友？”
崔叔笑吟吟的看了看杨米，对程铭道。
杨米也听见了他的话，脸上刚要露出娇羞之色，可下一秒却听程铭道：
“不是她，女朋友这会儿在京都呢。”
“噢....”
崔叔应了一句。
这时，
杨米已经迈出的脚步在半空停滞一瞬，
犹豫之间还是收了回去。
大堂暖色的灯光照不出她刚刚见到程铭时脸上的笑意，反而和外头的凄风冷雨如出一辙。
“那咱们走？”
崔叔看了杨米一眼，但没说什么。
程铭也没在意，正好这时穿着制服的廖哥也走了过来，帮他们介绍之后一行人就准备出发。
只是走到大堂门口时候，程铭忽然回头：“你不是要跟着一起去？”
杨米的身影还站在楼梯间前，只是楼梯间中的黑暗仿佛要将她吞没。
女孩抬头，展颜一笑：
“太晚了，我就不去啦。”
说完，她又甩着马尾转身，呼哧呼哧的跑上楼。
“这人，有电梯不知道坐...”
程铭嘟囔一句，随后转身走向外面停好的车子。
怕黑的人穿过黑暗时大概总会不自觉的加快脚步，默念着“阿弥陀佛”或是“肩头两盏灯，万不能回头”等一系列的话。
但杨米这会儿兴许是跑下来的时候用尽了力气，上楼时走的却很缓慢。
四周安静的只能听见她自己的呼吸心跳以及脚步声。
她吸了吸鼻子，觉得黑暗也没什么好怕的。
终于走到了自己的楼层，她伸手拉开防火门，走廊里模糊的灯光撞进她的眼里。
突如其来的亮光让她刚刚习惯黑暗的眸子有些不适。
她没闭眼，只是重新关上了那扇门。
等再次拉开时，女孩挂着活泼的笑容蹦蹦跳跳的跑回房间，只是那随意扎起的马尾却不再俏皮的左右甩动。
...
...
此时，当地的一家KtV最大的包厢“888”当中。
这也是秦四儿的KtV。
秦四儿一脚蹬在面前的桌子上，一手搂着一个穿着蓝色劣质礼服的公主，这姑娘脚下还踩着那种防水台特别厚的高跟鞋，虽然化着浓妆，可一看就年纪不大。
说起来可能不信，这屋里的姑娘好多都还在上学，但已经久经沙场。
这个年代就是这样，
学校里头的帅哥很多，但她们往往不为所动，在外面遇到大哥们后来居上，他们恨不得闷头就送。
就比如这个姑娘，她手里拿着烟卷，头靠在秦四儿的身上，似乎还颇为享受，跟他一起听着秦四儿的兄弟唱歌。
“为了你，我变成狼人模样。”
“为了你，染上了疯狂。”
“为了你，穿上厚厚的伪装。”
“为了你，我换了心肠~”
别人一人搂着个公主，就这哥们一个人在旁边拿着麦克风深情的唱歌。
别说，声音还挺智慧的。
秦四儿对着身边一个人道：“老庄他们的包厢和姑娘给安排了吗？”
“安排好了，老包厢，隐蔽。”
“嗯...他们办完了事过来直接让人领过去就行。”
“知道了大哥。”
说完他抽了口烟，可怀里的姑娘这时候抬头对秦四儿指了指唱歌的智慧之音道：
“老板，那位哥是不是不怎么过来？”
眯着眼的秦四儿饶有兴致的低头看了看姑娘，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同时手臂往自己怀里紧了紧：
“你怎么知道？”
“我还知道更多呢！”
姑娘有些炫耀的说道。
“你还知道什么？”
闻言姑娘拿熊往前顶了顶，抬头咬着嘴唇道：“我还知道...”
她凑到秦四儿耳边，胸前的礼服开的更大了：“别跳舞，无所谓，不用咬，我都行，看你心情，谢谢你....”
秦四儿一愣，接着就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
姑娘拿手轻轻在他胸口锤一下：“你就说你这兄弟是不是这样？”
“是是是，我他妈就没见过他这么有素质过。”
说着秦四儿宠爱的在这姑娘下巴上捏了一把，这姑娘也不服输的捏了一下秦四儿的几把，接着她转过头暗自撇嘴。
可秦四儿却道：“你去，你要是能让她从了你...”
说着，他掏出钱包抽出一叠钱来拍在桌子上。
“这些都你的。”
姑娘眼睛一亮，跟他妈飞毛腿似的蹬着高跟鞋如履平地两三步就来到了老智慧身边直接在点歌台上按下了静音。
接着她抓起男人的手就要往自己礼服的领口塞，可老智慧的手这会儿就跟拨浪鼓似左右乱晃。
姑娘只能缩回手，却不肯放弃那一叠钱，再次开口：“哥，要不我给你跳一段舞？”
拨浪鼓从手变成了头：“不用不用，我...我就喜欢唱歌！”
女孩咬咬牙，刚要再次发挥，可包厢房门却被推开了。
门外走进来几个青年：
“哥，你找那小子来咱们场子了。”
各自搂着姑娘干自己的事的人瞬间抬头。
秦四儿皱眉：“老庄他们呢？”
“估计是下雨走岔了，那小子还带着一个姑娘，估摸着是来道歉的。”
“但是不好意思直接来找你。”
周围顿时响起笑声：“草，我还以为那小子多硬气。
结果自己老老实实过来当绿王八了。”
秦四儿马上起身，神态轻松的笑骂：
“妈的，我以为是猛龙过江，结果一个回合就干哑火了，
估摸着是王军庆跟他说啥了这小子才来找我。
走，去见见城里面来的小明星。
老规矩，我先第一炮！”
另一个包厢之内。
程铭和宋晓楠坐在沙发上。
程铭喝了一口桌子上的洋酒，马上吐了出来。
宋晓楠略带不安的看向他：“真没事儿啊？”
“楠姐，来都来了，有事儿不也晚了？”
“那我还能见着你姐夫不？”
“这场子有男模....”
“我有老公的事不许说出去哈！”
程铭：....
九十七 他主动找我来了？
就在程铭和宋晓楠说话的时候，包间内的房门被推开，门口站着一个穿短袖的平头青年。
青年扶着门，之后就从后面进来当先进来一个满脸横肉正皮笑肉不笑看着程铭两人的中年人。
那中年人嘴里叼着烟，身上披着一件大衣，进门之后只见他肩膀一抖，大衣就被后面的寸头青年小徐熟练的接住。
他眼神阴沉，在包间里面扫视一圈，
看到程铭之后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看见宋晓楠后愣了一下，接着就转身招手叫来刚才去他包厢给他报信的小弟。
小弟快步走到秦四儿跟前，把头凑过去还以为他有什么吩咐，可秦四儿抬手就是一巴掌：
“这特么是那个小明星？”
宋晓楠的脸色马上阴沉下来，可下一秒秦四儿又说道：“不过这个也挺有味道。”
宋晓楠脸色稍缓。
接着他大马金刀的坐在包房之中的沙发上，和刚才一样单脚踩着面前的桌子。
“嗬——tui。”
他转过头往地上吐了口痰，重新回头后脸上再度恢复那皮笑肉不笑的状态，对着程铭道：
“你就是小李？”
说完也不等程铭说话，就对着门口的小弟派头十足的招招手。
不多时，两个小弟一左一右架着一个双腿瘫软在地上的人影走进包厢，接着把那人往地上一丢，站在门口的寸头青年小徐上前一步，
只见他伸手抓住地上人影的头发将他的头强行抬起来。
那张脸已经被嚯嚯的看不出本来模样，一只青紫色肿起来的眼睛费力睁开一条缝隙，想要看清面前坐着的几人。
这人影正是那天就被带走的狗仔孙振峰。
当看到沙发上的秦四儿时，孙振峰的身子不受控制的颤抖一下，下意识的回避目光，正好看到旁边的程铭和宋晓楠。
那条缝隙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他喉咙里面不断发出“嗬嗬”的声音，想要说些什么，可终究没有说出口。
“本来呢，我就是想跟你们认识一下，但是你们嫌我老秦是个泥腿子，不给我老秦这个面子...”
旁边的秦四儿体态松弛的悠悠开口，他明显觉得局势完全在自己的掌控之中，这两人今天来了自己的场子，想要出去就没那么容易了。
“但是，你这个小李啊，要强。”
“年轻人嘛，能理解。”
“我呢，就好好给你上一课，这人是你兄弟吧？”
依旧没等程铭说话，刚才话都说不出来的孙振峰立马从地上弹起，应激一般的拼命摇头：
“不是啊，不是啊，我不认识...”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程铭眼神中带着感动和内疚的瞥了他一眼，接着把话头拦下来，有些责怪的低吼一声：
“老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顾忌着我？放心，我来了，我来了....”
这声低吼直接把孙振峰叫的愣住了，旁边的秦四儿等人也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狗仔孙振峰眼神中刚才闪烁着的希望的光芒，终于渐渐熄灭了。
他心如死灰，但还是被身后的寸头青年小徐提溜了起来，抬手就是一个嘴巴：
“草拟吗的，嘴还硬不硬了？”
“唉！干什么呢？文明点！”
小徐刚要继续左右开弓，却被秦四儿拦了下来。
“小李，说说你想怎么解决吧。”
秦四儿悠然的靠在沙发上面抽着烟，眼神如猫戏耗子一般看着眼前的一男一女。
程铭痛心疾首的别过头去，似乎是不忍心再看地上的手足兄弟，嘴中说道：
“你划个道。”
他话音落下，刚刚重新把孙振峰丢在地上，拿脚踩着他脑袋的小徐就骂道：“装你妈的二五八万呢？草拟吗你划你妈的道。”
小徐刚刚骂完，就看到原本别过脑袋的程铭忽然转头，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小徐，看的他心里发寒。
那眼神就像是一个速度极快的黑影朝着冲来，想要将他碾碎。
他下意识的想要退缩，可马上反应过来包间里面全都是自己的兄弟，场子也是自己的场子，于是把心里的那点不安全都甩开，但嘴上也收敛了不少：
“一百万，钱拿来你带人走。”
程铭闻言转头看向一言不发只是微笑的秦四儿：“一百万....太多了点。”
秦四儿心里马上了然，要是程铭真的爽快答应下来，他还真得掂量掂量，毕竟这年头能随手拿出这么多钱的肯定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见程铭犹豫和为难的样子，他反而心中大定。
一直观察着自己大哥脸色的小徐见秦四儿没什么表示，
阿上用鞋子拧了拧脚下的脑袋，孙振峰马上发出惨嚎，他继续说道：
“一百万为难？那二百万！”
程铭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羞愤之色：“你们...你们这是欺负人！”
“哈哈哈哈哈。”
包间里面传来哄笑声，门口的小弟们看见这人的怂样子也笑弯了腰。
于是小徐摸了一把自己的寸头，又抬手指向宋晓楠：“她....还有你们那个什么骚了吧唧的小明星，过来陪哥几个一晚，哥们就给你少一百万，怎么样？”
“她俩值不值一百万?”
说着小徐就走上前，伸手想要挑宋晓楠的下巴，嘴里说道：“给哥几个伺候好了....”
话还没说完，他伸出的胳膊就被一只拿着手机的手给摁住。
手的主人正是程铭。
小徐脸色一沉，但见程铭转头看向秦四儿：“秦老板，能不能给个面子？”
秦四儿朝着程铭的脸吐出一口烟气：“我给你面子你不要...”
“那你现在在我这儿就没面子了。”
闻言程铭又道：“能不能给个机会？”
“他不是给你了？你把这俩女人留下来，这就是机会。”
秦四儿悠悠说道。
程铭沉默片刻，认真的看着秦四儿：“非得赶尽杀绝？”
“不留一点退路？”
秦四儿转过头不再看程铭，小徐会意的甩开程铭的手。
“你跟我们谈退路，你他妈的配吗？”
就在这时，程铭的手机亮起，来了个电话。
程铭没搭理小徐的叫嚣，低头看了一眼。
接着抬头对秦四儿道：“秦老板，钱我带来了，人在楼下，跟我下去拿？”
秦四儿一愣，没想到程铭真能带来这么多钱，可又想到他刚才怂了吧唧的表现，心说这笔钱不要白不要。
强龙不压地头蛇，这小子就算真有什么背景，也不一定能报复自己。
于是他眼神示意小徐退开，起身抖了抖肩膀。
刚才还在程铭面前的小徐马上回头取来他的大衣给他披上。
他还主动找我来了？
秦四儿道：“走，在我的场子我看看你能有什么花头。”
九十八章 你最少有三句话．．
一楼大厅。
大厅之中摆放着不知道什么材质做成的巨大关二爷雕像，雕像上泛着幽幽的光芒，高度近乎真人。
只是他那威严的面庞微微倾斜，仿佛不愿意回头看大厅中的众人。
秦四儿的小兄弟们把程铭和宋晓楠围在中间，也不管大厅里面的客人或奇怪，或惊恐，或是幸灾乐祸的眼神。
秦四儿左右看看：“人呢？”
程铭面色不变，扬了扬手中的电话：“我给打个电话。”
秦四儿见状冷笑，旁边的小徐上前，拿手一下一下戳着程铭的胸口，嘴里骂道：
“草拟吗的别耍什么滑头，今儿个不见钱你肯定是走不了的。”
程铭拨通电话，皱眉看着面前的小徐：“别拿手指我。”
小徐一愣，接着嗤笑出声：“指你怎么了？我他妈不光指你，我还要...”
他话还没说完，程铭的电话已然接通，他轻声道：“廖哥，人都在，进来吧。”
闻言秦四儿轻咳一声，对着小徐使了个眼色，那意思应该是先拿到钱再说。
约莫过了三四分钟，外面除了大雨看不见任何人影。
等秦四儿脸上逐渐开始不耐烦起来：
“你的钱是从昆明拉过来的？送钱的人堵车了？”
听见这话小徐立马又要上前表现，但下一刻，仿佛有整齐的脚步声传来，就算是大雨也不能惊扰其节奏分毫。
秦四儿等人马上转头看向门外，但天实在太黑了，只能看到一团团阴影，于是他示意一个小弟过去查看情况。
小弟马上快步走出大厅，站在门口的台阶上。
秦四儿看着小弟的背影，当他走到门口时忽然僵住，接着头就和鬼片里的头一个死亡的Npc一样僵硬的调转回来，嘴唇发白，讷讷的说不出话来。
“草，你让鬼上身了？滚回来！”
小徐骂了一句。
那人如蒙大赦，双腿发软的跑了回来。
“看见啥了？”
“人...都是...不是人..不是不是，是人...”
小弟话都已经说不清了，秦四儿上去就是一脚，刚想要让其他人去查看，就听见噼里啪啦的雨声中传来一声粗犷嘹亮的口号，隐约能听见：
“...集合完毕，请...指示！”
这句话能听个大概，但下句话却清晰无比。
“拆！”
声音落下，下一秒，大厅外面的玻璃顷刻间化为齑粉，玻璃碎裂的声音和大厅里面的尖叫声混合在一起。
秦四儿脸色阴沉看着程铭：“小崽子要跟我比划比划是吧。”
“我不管你找来的是谁，今天你肯定是走不了了。”
“我告诉你，我秦四儿这不允许有这么牛逼的人存在！”
“小徐，让上面的兄弟送家伙.....”
话没说完，外面的人已经冲进了大厅，
这帮人身披雨衣，雨水顺着往下流，每个人手里都拿着铁锹和铲子，见东西就砸，丝毫没有犹豫。
随着他们手上挥舞的动作，那湿漉漉雨衣飘飞间，隐约可见里面穿着的淡绿色迷彩短袖。
秦四儿霎那间愣住，剩下的话也堵在嘴里，接着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的开始消退，隐约有些颤抖的回头看向程铭。
程铭依旧挂着笑脸：“上去聊聊？”
说完，程铭根本不等秦四儿有所反应，就背着手走向电梯。
秦四儿回头看了一眼已经乱成一锅粥的大厅，一帮人在砸，客人已经退到一边，自己平时那些敢打敢拼的小弟们呆若木鸡。
面对他们嚣张的行径，竟没一个人敢出声阻拦。
他们这帮人，莽归莽，狠归狠，但什么人能碰碰，什么人碰都不能碰，心里还是有数的。
秦四儿跟上之前最后看了一眼大厅，而后转身看向程铭的背影，仿佛看着救命稻草，拼命想要追上。
但他还是慢了一步，电梯门已经完全关闭，程铭的笑脸在电梯门中愈发狭窄，最终秦四儿的视线被完全隔绝。
等秦四儿带着小徐几个心腹再次来到包间的时候，程铭已经坐在了沙发上。
他不复那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而是换上亲热的笑脸：“你看...你看...小李啊，咱们这不是误会了吗！”
程铭抬头瞥了秦四儿一眼，又看看他身后的几个人，仿佛在寻找着什么，最终满意的点点头。”
可口中却道：“刚才你叫我小李我不挑你理...”
“啪！”
他话说一半，秦四儿的巴掌已经扇到了自己的脸上，这老货对别人下手狠，对自己下手更狠。
这一巴掌下去，黢黑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五道红印来。
程铭心说李然啊....你叫我一声义父真不亏，今天这个逼义父就帮你装全乎了。
只见他肩膀一抖，还未说话，秦四儿一脚就踹到了小徐的肚子上：“草拟吗的我的大衣呢？没看见李老板冷了？”
说完他如变脸一般再次换上热情的笑脸：“这包间里面的傻逼空调也确实该换了...怠慢了，怠慢了...”
程铭等寸头小徐给自己披上大衣，动作缓慢的点上一根烟，而秦四儿见状马上上前，弯着腰，仰着脸，闭着眼。
“呼....”
一口烟吐在了他的脸上，他就跟吸了...不是，他就跟闻见了什么香气一样，满脸享受。
程铭乐了。
他算看出来了。
这老货也是老和尚练舍利。
肚子里他妈的全是硬活。
这不整的挺好？
旁边的宋晓楠这会儿已经完全放松下来，饶是她见多识广，可今天的经历对她冲击也着实有点大，
于是不会抽烟的她也摸向桌子上的香烟。
刚刚抽出一根放在嘴上，还不等她去找打火机，就听见...
“啪！”
小徐谄媚的笑脸就在旁边，但被秦四儿一脚踹开。
接着从兜里掏出自己的ZIppo点燃了凑过去。
等他重新站好，程铭淡淡开口：
“说吧。”
秦四儿一愣，不知道程铭是想要他说什么。
但他还来不及细想，就听见程铭道：
“你最少有三句话要对我说。”
就在此时，惨叫声和打砸声远远传来，先来那帮人已经快要来到他们所在的楼层。
再看程铭，依旧抽着烟，笑吟吟的看向秦四儿。
仿佛外面的一切都跟这个年轻人根本没有丝毫关系。
九十九章 执行
“你最少有三句话要对我说。”
程铭的声音伴随着外面的吵闹与喧嚣传入秦四儿的耳朵里。
他犹豫片刻，心里疯狂思索怎么抓住这最后的希望，因为他知道，自己要是最后落到那群人手里会是个什么下场。
甚至想找人捞自己都找不到门路。
可程铭那催促的声音明明不大，却如巨锤一般在他耳边炸响。
“来吧，第一句。”
秦四儿：“我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天高地厚....我不应该去你的剧组捣乱，给剧组造成的损失，我双倍赔偿。”
程铭闻言满意的点点头，对旁边的宋晓楠略微示意，
宋晓楠马上从自己的包包里掏出一张清单。
秦四儿松了口气，赶忙上前接过宋晓楠手里的那张纸。
那轻薄的纸张如今在他手里仿佛有千斤重，自己的命运可能就在这一张纸上。
他心说不怕提要求，就怕没要.....
刚刚松的那口气，转眼间就被他倒吸回去。
【摄影器材及镜头：八十七万三千五百】
【特殊服装损耗：七十一万两千八百】
【孙振峰个人精神损失费、医药费、误工费：四十一万三千六百九十九】
他在心里算了算，不多不少，刚刚好两百万。
纸上的墨迹还没干，明显是人刚刚写上去的。
更巧合的是，和刚才同样在这一间包房里，自己手下兄弟问他要的钱一模一样。
旁边的小徐凑着头过来撇了一眼，马上张大了嘴：“大哥，那仓库里哪有什么摄影器材和镜头啊，全他妈是纸人啊！”
他刚说完，秦四儿刀子一般的目光就朝他脸上刮去，接着就是一个大逼斗招呼在小徐脸上。
“草拟吗的，你肯定是记错了，我觉得里面就有这些东西！”
“人家李老板这么仁义，会多给你报损吗？！”
“啊？！回答我，李老板是这种人吗？”
“这他妈还是人家李老板给我们算少了！”
他的吼声在小徐耳边嗡嗡作响，一下子都给他整不自信了。
难道...
难道我那天真是撞鬼了？
这剧组真有这么邪门？
秦四儿说完，谄媚的看向程铭，这些钱他虽然肉痛，但也确实拿的出来，自己这次肯定是栽了，花钱买活路，他认。
话音落下，他招手叫来一个手下：“去，我办公室保险柜，密码是....去拿现金，现金不够拿黄金！去！我那黄金成色不纯，按市面价三成给李老板补足！”
说完，小弟应声而去，只是打开包厢的门后看向外面时身子不自觉抖了一下，接着就撒开腿跑向老板办公室。
秦四儿回头谄媚的看着程铭。
程铭点点头：“第二句。”
“第二句...我不该对剧组的几位女...女同志起觊觎之心，我色胆包天，我该死！”
说着他当即跪下，哐哐就朝着宋晓楠猛磕头，磕完三个之后还不忘回头冲着小弟道：“都他妈是瞎子聋子？”
于是，磕声不绝于耳。
磕完头之后，他仍旧没有起来，反而是对着程铭道：“那个姑娘今天没来...我...我改天登门道歉！不对！登门磕头！”
“那倒不用。”
程铭笑笑，掏出手机拨出号码：“打电话就成。”
“吱呀。”
就在程铭拨电话的时候，房门推开，崔叔从容的迈步进来，扫了一眼屋里之后脸色不变的走到旁边的一个单人沙发上从容坐下。
见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脸上，他轻笑一声道：“你们忙你们的。”
程铭对崔叔点点头，接着把跟杨米接通的手机伸手递给秦四儿，秦四儿根本没有站起来，直接来了个滑跪膝行，
三两下蹭到程铭面前，接过手机就对里面喊道：“小姐...不是，美女...不对，祖宗！祖宗！我瞎了眼昏了头，我给你道歉！是我不好，是我有眼无珠....”
“你这样，都在酒...不是，都在头里了！”
电话那头。
正在和曾嘉促膝长谈的杨米眼神莫名其妙，在曾嘉询问的目光中打开免提，接着就听见电话里面不停传来“咚咚咚”的闷响。
“祖宗，原谅我吧！咚！”
“祖宗，我错了！咚！”
杨米和曾嘉对视一眼，虽然不知道程铭那边发生了什么，但...看他们出去时带的人和气势汹汹的样子也能猜到一二。
只是杨米却被这几声祖宗叫红了脸，讷讷道：“没...没事！”
说完就马上挂断了电话。
包厢的门再次被推开。
秦四儿等人已经站了起来，小弟拖着两个大箱子，费劲的走了进来。
接着把箱子放倒，打开之后两全是现金和黄金。
也不怪他这么费劲，二百万现金哪怕是新钱都得有四五十斤重，更别说还掺杂了黄金。
程铭依旧点头：“第三句。”
秦四儿：“我...我不该口出狂言。”
程铭摇头：“不对。”
秦四儿：“再去拿一百万！”
程铭弹弹烟灰：“不是这句。”
秦四儿冷汗直流，忽然转头冲着小徐怒吼：“还不滚过来...”
程铭不耐烦的摁灭烟头，仿佛摁在秦四儿的心上：“也不是这句！”
秦四儿都快哭了，拿起剩半瓶的酒瓶道：“大哥你别让我猜了，这么着，您很直接说吧，这么着....我给您炫一个，都在酒里了.....”
他脸上带着红印，一仰脖开始“咕咚咕咚”。
半瓶洋酒下肚，程铭眼皮都没抬一下，手指敲打着桌面静静等他喝完。
等他喝完之后，程铭招招手，秦四儿手里拿着空瓶子凑到程铭身前。
只见程铭伸手接过他手里的空酒瓶反手握住，嘴上道：
“一套破比假的杰克丹尼你敢卖我888，成本有没有70？草拟吗的送我这几瓶冰红茶都比这酒贵吧？”
“你他妈的赚钱挺狠啊？”
“砰！”
他话音落下。
酒瓶在秦四儿头上碎开，血顺着他的脑袋往下流，可他依旧保持着笑脸，动也不敢动一下。
“你这狮驼岭，我本来以为你是个金翅大鹏，最不济也是个狮子精大白象啥的。”
“结果你特么是个小钻风啊？”
“小秦，你也不行啊。”
“我能叫你小秦不？”
程铭脸上的微笑早已不见，随手在他衣领上擦干净手上溅到的酒，而后抬头看着秦四儿身后，目光锁定一个面相稍显憨厚的男人，
别人都低下头站在原地不敢动，只有他一直在往后稍。
“别往后退了，你，对...就是你，过来。”
程铭开口，那男人左右看看，而后拿手指了指自己，见程铭点头，战战兢兢的走到他的身前。
程铭指向桌子上剩下的酒，对他仰仰下巴：“你替我来。”
一道智慧之音从这男人嘴里响起：“来...来什么？”
“用不用我再重复一遍？”
“不用不用！”
男人慌忙把手，显然是已经反应过来程铭让他做什么。
只见他提起酒瓶，看了看程铭，又咬牙看看秦四儿：“老板...立即执行？”
程铭一乐，点点头：“反复执行。”
“收到....”
“砰！”
“砰！砰！”
本应该是酒瓶砸在头上的闷响，这会儿好像也充满了智慧
秦四儿头破血流，却一声不吭。
他现在才知道，刚才面前这个年轻人问他“能不能给个机会”“要不要留条退路”其实是在给他机会，给他退路。
第100章 我都这么努力了
见程铭撒完火，崔叔起身准备出门，可程铭却道：“叔儿。”
崔叔疑惑回头。
程铭手里还拿着半拉剩下的酒瓶，抬起胳膊指向小徐：“他刚才骂我妈。”
崔叔一愣，接着点点头，什么也没说推门而出。
约莫两三分钟，包厢涌入几个雨衣壮汉，一言不发的架着屋子里面的人就往外拉，
不是没人哭喊，不是没人求饶。
只是但凡发出声音的嘴上都会平等的挨上一记铁铲。
正义の铁铲。
但自始至终，都没人搭理浑身颤抖如糠筛的小徐。
崔叔回到包厢时，手里多了个袋子，只见他蹲在地上开始把箱子里面的现金往袋子里面装。
程铭也不问，崔叔也不数。
等他觉得差不多了，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没一会儿，外面就进来一个头发灰白，胡子拉碴，衬衣歪歪扭扭穿在身上的中年男人。
男人进来之后客气的对程铭点点头，然后崔叔把袋子打开让他看了一眼。
男人笑道：“多了，多了...”
“老板儿子给的。”
男人咧开嘴嘴露出黄牙，回身对程铭鞠躬。
崔叔也不嫌他衣服邋遢，在他肩膀上拍拍，把他扶起来，又帮忙给领子弄好。
男人任由他摆弄自己，眼睛看着旁边的小徐，嘴里默默念叨着什么。
就像...
小学生背诵课文一样。
等他出门，崔叔对小徐温和一笑：“把心放平，没事的。”
见程铭和崔叔起身就要往包间外面走，宋晓楠却出声叫住了他们。
程铭回头，发现这姐姐正一脸心疼的看着行李箱里面的黄金和现金，程铭见状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于是上前两步弯腰从箱子里面拿出来了几捆现金。
“你的精神损失费，让你担惊受怕了，可不能不补偿。”
程铭笑呵呵的说道，和刚才拿酒瓶开别人瓢的样子判若两人。
“太多了...”
宋晓楠马上就要往外推，却被程铭推回到她的怀里：“抽出几万给他。”
说着他朝地上半死不活的孙振峰努努嘴。
“斩的虽然是别人的首，但效果出奇的好，剩下该干嘛了？”
宋晓楠一愣，接着回忆起几天前下着雨程铭在房间跟她说的话，音犹在耳，她自然不可能忘记。
于是喃喃道：“请客？”
“没错，连带着最后一步也交给你了。”
“那还剩下这么多...”
宋晓楠心疼的看着地上散落的现金。
程铭则指了指已经平静下来的外面：“不能让人家白跑吧？保险柜那边剩下的或者能从秦四儿嘴里撬出来的，人家也要上交的一部分的....”
“然后再走正规流程帮秦四儿赔偿我们的损失嘛！”
....
....
外面的雨终于停了，只是地上还湿漉漉的，满是泥土和雨水混合的芬芳，空气中仍旧残留着水汽。
但路上已经依稀能看到一些行人了。
等程铭等人走出KtV时，那些见义勇为的热心人已经走了，当然，是带着秦四儿他们一起走的。
而寸头青年小徐站在崔叔身边，被崔叔用手提溜着摸脖颈，他只觉得脖子上有一道铁钳，连反抗的心思都生不起，满心只剩下茫然无措。
虽然他不相信，但仍旧不停的在心底安慰自己，或许人家就会放他一马呢？
潮湿凉爽的夜风中，满腹心事战战兢兢的小徐忽然听见旁边的程铭开口了：
“剧组的事是你去办的吧？”
“是我。”
他心知抵赖不过去，索性直接承认。
“孙振峰也是你打成那样的？”
“我打了。”
“听说找我们剧组的女孩也是你的提议.....”
“这个...这个我还没动手...”
他话说一半，程铭已经不再搭理他，径自走向路边停好的汽车，宋晓楠则跟在他的身后。
跟程铭不回头的往前走不同，宋晓楠时不时回头看向小徐，抿抿嘴快步住上程铭：
“是要把他送去警察局吗？”
程铭听见宋晓楠的话一愣，而后打开车门道：“也差不多。”
宋晓楠没好气跟他坐进车里，转头道：“什么叫差不多...这哪有差不多的？”
“就是差不多啊，你看——”
程铭指向窗外，宋晓楠抬头看去。
另一边，等程铭开车门的时候，崔叔忽然松开了抓着小徐脖子的大手，在他后背上拍了拍：
“去吧，把心放平。”
小徐呆滞的看了看崔叔，又不可置信的望向程铭所在车子的方向。
崔叔温和道：“不想走？”
小徐闻言马上打了个哆嗦，感激道：“想...想走，谢谢！您放心，我以后肯定好好的....”
“不用跟我说这个，我又不是你爹，不负责教育你...”
“我爹早死了，您要是愿意...”
小徐滑不溜手，生怕崔叔在糊弄他，于是出言试探。
崔叔乐道：“你爹不在了？”
小徐点点头：“啊！”
“那正好，走吧。”
崔叔双手背后催促道。
小徐再次看看他，试探的倒退一步，见崔叔没有任何动作，更没有上前阻止他的意思，就那么背着手站在人行道上微笑望着他。
一步，两步...
还没有动作。
小徐一咬牙，终于下定决心，转身就往马路对面跑去，跑了几步之后还不忘回头确认一下。
那人仍旧没动。
他心下大喜，再次转过头时眼中仇恨的光芒一闪而过，甚至已经开始在琢磨如何去捞出来秦四儿，怎么报复回剧组了。
他记得程铭的样子，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剧组毕竟就在那里。
只要他回去，随便找几个下手没轻没重的小青年....
想到这里，他嘴角露出一丝恶毒的微笑，仿佛已经看见程铭的结局。
可就在这时，余光忽然出现一道强光，他下意识的转头，就看见一道巨大的黑影带着刺耳的嗡鸣朝他冲来。
他下意识躲开，那黑影竟然也微微调整方向！
“冲我来的！“
这是小徐最后一个念头，接着他就身轻如燕，感受到了飞翔的感觉。
这时，刹车声才将将响起，跟带了延迟似的。
但等那巨大黑影停下之后，似乎又倒了一下，而后再次前进。
如此反复两次，终于才停下来。
难听的轮胎和地面的摩擦声划过雨后的夜空。
路上零星的行人下意识侧目。
慢慢的，他们围拢过去。
接着就听见一阵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不多时，警察和救护车也呼啸着达到了现场，等他们一到....
“砰！”
那半挂的车门关闭的声音响起，
一个衬衫虽然脏兮兮，却整齐穿在身上的汉子跳下了车。
他转头看了看人群，看到他们各式各样的目光也不在意，只是猛的往地下一跪，把头埋进手里，面无表情却感情充沛的大吼：
“老天爷啊！”
他一边吼一边捶打地面。
“这事儿闹得....”
“我刹不住啊！”
“这是视野盲区啊....”
“我以为压倒加速带啦...”
“我也是个打工讨生活的。”
“那你和保险说哇，有全险哇。”
“我们都在用力的活着。”
说完最后一句，他看了一眼不成人样的小徐，把头贴在地面，浑身颤抖的小声道：
“我刚才都这么用力了，你怎么还活着？”
“又让老子倒两次车。”
“呸！”
“你这会儿咋这么坚强呢？”
第101章 这是哪
“你直接就能来？”
“直接来！”
“还是酝酿一下子吧....，
“这玩意有啥好酝酿的，来，别整的磨磨唧唧的...”
“那行，各部门准备，别浪费泍山老师情绪...算了他也没起情绪，准备....”
程铭拿着对讲机让到旁边，开口道，“3、2、1开始！”
“哇！”
一道哭声传来，由弱至强，再到撕心裂肺。
赵泍山披着军大衣跪在地上，腰弯下又直起，拳头不停的捶打地面，嘴里的哭声不断。
旁边有录音师举着收音设备在他头顶悬停，目瞪口呆的看着赵泍山零帧起手。
这段戏不是实拍，随着剧组遇到的小风波平息，天也终于放晴，重新进了一批纸活儿的剧组终于再次开机，
至于那场风波，就真的好似一阵微风，又像是前几天的那一场雨，下过时候就了无痕迹，谁也没有再提。
只是重新开机之后大家干劲十足。
对了，杨米的戏在雨后的第一天就拍完，她也匆匆忙忙的赶回京都，奔赴下一个通告。
今天拍的是赵泍山饿的实在不行了，恰巧碰见路过村里面有人办白事儿，于是他把工友的尸体给安置好了之后打扮一番打算去葬礼现场蹭吃蹭喝。
排着队到了现场之后，他看到热热闹闹的场景，耳边传来悲恸的哭声，联想到了自己，终于忍不住假戏真做的哭了出来。
这条戏拍了一天，在下午的时候已经结束了。
但由于白事儿的现场实在是太过嘈杂，赵泍山这段哭戏的声音收录效果并不是很好，于是等戏结束之后吃过晚饭捎带手就把声音给补录上去，这才有了刚才的对话。
演员身临其境和你让他无实物表演其实是两种状态，都说是触景生情，想必很多人也都会有类似的经历，
那就是参加一些并不熟悉的亲戚或是朋友长辈的葬礼，本身跟逝者其实没什么感情，
但到了那个特定的环境，再加上悲伤的音乐，总会让人联想到自己的经历，接着情绪自然而然就能上来。
这跟拍戏是同一个道理，下午那会儿周围又是敲锣打鼓的，又是有群演在那哭嚎，加上大家的衣着打扮，很容易就能把情绪带入进去。
但这场戏结束之后为了节省剧组的时间，周围该撤掉的东西早就已经被撤掉了，就给赵泍山留了个跪垫。
可没想到他跪下直接就能来。
别说是那个录音师了，就算是程铭都没想到他还有这一手。
“啊....你咋就这么走啦.....”
赵泍山的哭声仍在继续，程铭看了一眼旁边戴着耳机的录音指导，等对方给自己比划了一个大拇指后程铭马上道：
“咔，可以了。”
他的话音落下，刚才还哭天抢地，仿佛真的有至亲之人去世的赵泍山哭声一收，若无其事的站起身来，还不忘拍了拍袖子和裤腿上沾上的灰尘。
只见他转过头看向程铭，露出招牌式的笑容道：“咋样，能用不？”
程铭:“.....“
录音师：“....”
众人：“....”
见没人说话，赵泍山疑惑的挠挠头，以为是自己刚才的发挥不好，转身就要重新跪下打算再来一条，幸好被程铭给拦了下来。
“可以了，可以了泍山老师！效果特别好！”
程铭上前一步扶住赵泍山的胳膊忙不迭的说道。
“哎呀妈，那你也不吱一声，我还以为效果不行呢...”
说着两人往旁边走去，只是走了两步之后程铭试探的说道：“叔儿，我问你个事儿呗？”
“你说。”
“你是不是以前没出名的时候给人家干过白活儿？”
赵泍山：“.....”
他无语的瞪了程铭一眼，接着爷俩就在旁边乐了起来。
程铭回头对着现场喊了一句：“收了，收了！”
一阵欢呼声响起，大家各司其职，见状程铭又对赵泍山道：“叔儿，那明天还是这时候咱们拍您跟午马老师的戏，
要是进度够快咱们连夜开田地里找尸体的戏，您能顶住吧？”
之前说过老赵来参加白事儿蹭饭之前把尸体安置在了农田，程铭所说的就是这一场戏。
听见他的话，赵泍山没好气道：
“我巴不得你快点呢，当初说是一个月，我看你这两个月能完事儿就不错了。”
听见这话程铭只是嘿嘿一笑，也不计较赵泍山的态度，依旧扶着他往车子那边走。
可赵泍山看到重新今天这副谄媚的模样，忽然转头狐疑说道：“导演，你给我说实话....俩月能完活儿吧？”
“啊？您干过白活儿？”
程铭眨巴遮掩无辜问道。
赵泍山一愣，以为他没听清，加大音量：“我说，咱们两个月能把这电影都拍完吧？”
“您说您还吹过唢呐？”
赵泍山彻底明白了，无语的拿手点了点程铭：“你小子啊....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眼瞅着下半年我还一屁股事儿，年底又要准备春晚....我今年算是栽你手里了。”
说着赵泍山又不解恨，回头瞪着程铭：“你咋这么奸呢？”
程铭：“阿巴，阿巴阿巴，阿里巴巴。”
说着他转身就想跑，可赵泍山却在后面喊道；“回来！跟你说正事儿！”
程铭停下脚步回头，却没有上前的意思，眼神当中充满了不信任。
赵泍山没好气的说道：“真是正事儿！剧本有个地方我看着不对头。”
程铭这才迈步上前，坐上他徒弟的车一起返回酒店。
只是俩人刚上车，赵泍山抬头就对前面才打开车门的徒弟道：“你先下去，我跟导演唠两句。”
徒弟一愣，可马上点头关上车门，就站在外面当门神。
程铭见状缩了缩脖子：“叔儿，咱爷俩有话好好说，不至于....”
见他没理心虚的模样，赵泍山撇嘴道：
“咱们这个戏，设计的是老赵从哪里开始走？”
“湖南宁远啊。”
程铭脱口而出，见赵泍山真不是说档期的事情的，他才松了口气。
至于剧本，虽然是他一开始找人写的，但那就是个半成品。
真到现在可以实拍的地步，其中改了又改，跟原版好多地方都有变化。
所以论起来对剧本的熟悉程度，还真没人能赶得上作为导演的程铭。
赵泍山点点头：“从湖南出发...我看剧本到了这里已经是被那个大货车司机拉过一段时间了。”
他说的司机是他去京都人艺薅羊毛....诚心邀请过来的宋丹丹，宋丹丹又拽过来的胡军。
只是俩人还没来，这边先跳过那边拍的后面。
“没错。”
程铭点点头。
“那尸体都应该有味儿了，这老头给个什么药丸，塞进尸体的耳朵喉咙鼻子里，就能让尸体没味？
你这玩意他不合理呀，当初是不是圆不过来才这么整的？”
听赵泍山说到这里程铭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也知道了他为啥专门要把自己叫到里面说这件事，甚至徒弟都不让听。
他知道编剧是程铭，在剧组里怕伤了导演的面子。
程铭心中一暖，嘴上却道：“那您知道咱们现在在哪不？”
赵泍山眨眼看着程铭：“哪？”
第102章 专业的地方
程铭卖了个关子，叫来赵泍山的徒弟开车，三人一起回到酒店。
酒店里程铭的房间之中，赵泍山坐在茶几上摆放的小茶台旁边喝茶，看程铭在一大堆资料里面翻翻找找，也不催促。
终于...
“找到了！”
程铭的声音传来，赵本山放下茶杯抬眼看去，就看见程铭拿了份华国省份的地图。
于是他抬抬手，旁边的徒弟马上极有眼色的把小茶台搬走，程铭顺势将地图展开铺平在桌面上。
只见那地图上有一条很明显的标记，不用问，那就是老赵的行驶路线了。
赵泍山顺着程铭放在地图上的手指看去，耳边传来他的声音：
“叔儿，你看，这里是出发点宁远县...”
程铭指了指一个黑点，接着手指一动，嘴里继续道：“老赵是要去山城的，但胡军老师饰演的那个司机是要去湖北的，所以他们两个一路往北，走走走...”
他的手指向上滑动：“但两个人的前提肯定是不影响司机的路线，那司机也肯定会尽可能多捎老赵一程，所以他们分别的地点...”
说到这里，程铭手指停住，在地图上面标注的“常德”轻轻敲打。
赵泍山那个之前被他骂“七星瓢虫”的徒弟也回来站在旁边歪着头看，显然也好奇如今老赵是到了哪里。
见到程铭划出的路线之后，他点点头：“合理！”
赵本山也微微颔首。
程铭继续：“接着再从这里一路向西前往山城，您看，他会路过哪？”
赵泍山的目光跟随重新的手指移动，又看和山城中间路过的地方...
程铭笑笑。
瓢虫王小利：“合理！”
说着他还拍了拍手。
赵泍山收回目光道：“湘西啊....那这就不奇怪了，他们那人有这种药确实说得过去。”
程铭似乎也起了说服赵泍山炫耀的心思，继续道：“还有一个彩蛋....您就当是小设计，您想想这给自己办葬礼的老头是谁演的？”
“午马啊...”
赵泍山答道。
“合理！”
王小利在旁边鼓掌大叫，吓了赵泍山一个激灵：“哎妈呀，太合理了！午马老师来演就更没问题了！”
“咋就没问题了？！”
被吓了一跳的赵泍山抬脚就踹了徒弟一下。
王小利往旁边一躲，嘴上却道：“这多合理呀师傅，您踹我他也合理！”
“咋合理？”
赵泍山瞪眼问道。
王小利略带着些委屈：“那...那燕赤霞和钟馗给的这药还能不合理？也就是人家不乐意，人家要是乐意给这人魂儿给招回来都说不定.....”
赵泍山好像有点丢了面子，勃然大怒：“还顶嘴？我给你送去招魂你你信不？”
王小利马上低头，见他认怂赵泍山才收回目光，可紧接着耳边传来小声bb：
“您给我送去招魂它可不合理...”
“唉我这暴脾气，你今儿是要造反还是咋的？”
他抄起自己的布鞋抬手就朝王小利丢了过去。
“师傅打徒弟合理不？”
赵本山大吼。
“合理...”
“你当员工的我不给你发工资合理不？”
“合理...”
王小利只敢抬手护住脑袋，却不敢躲。
“那你去那卡拉oK练歌房嚯嚯人小姑娘，我打你...”
“不合理！”
王小利哇哇大叫，跟狼人要变身...跟七星瓢虫要现原形似的。
午马老师是昨天到的，《落叶归根》剧组现在见到外面请来的这些老戏骨们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并且他们还形成了一套不成文的规矩，
演员过来时候先休息一天，再给一天熟悉剧本，导演带着过一遍，第三天直接实拍。
要是碰上那些过来帮忙档期比较着急的演员，休息的时间甚至都可以省略过去，一进组直接带着过剧本，第二天就开始干活儿。
偏偏是这样，目前为止包括周杰轮在内，这些个演员还没有碰上过掉链子的。
这也是剧组里面的成员佩服导演程铭的另外一个原因。
说起午马老师，他本身是天津人，是十七岁的时候才跟随父母移居到了香江那边。
到了二十出头加入了当时如日中天的邵氏公司，属于是“洪家班”的一员，接着就拜师拍戏。
他塑造的经典形象数不胜数，包括之前说的《倩女幽魂》里面的燕赤霞。
不过从他进组之后跟程铭聊天来看，他更喜欢指导和参演那种恐怖类型或者僵尸题材的电影。
没错，他也做过导演，并且拍的大部分都是这种类型的片子，可能这也是人家会答应过来参演的原因之一。
毕竟剧本里面的这个地方还挺适合他的兴趣爱好的。
至于老爷子的态度也不用多说，进组后的第二天程铭要跟他顺剧本，可人家提前已经拿到的剧本并且对自己的戏甚至这场跟他演对手戏的赵本山的戏都了然于心。
该说不说，他们这一辈的香江演员确实是敬业。
熟悉剧本只是一方面。
另外人家打从进了剧组开始，从第二天就一早跟车赶到片场，丝毫不在意自己只是剧本里面的一个小配角。
而午马老师的戏程铭更是没怎么操心，他跟赵泍山有种莫名的相性，碰上这种两个人特别来电的演员导演要做的东西本来就不多，
只要把大框架把握好，把圈子给演员给画出来，让他们在这个划定好的圈子里面表演发挥，出来的效果就不会差。
剧组原本的计划就是白事儿这场戏一天拍完，晚上吃席的那段可能要两个夜戏，可实拍起来之后却顺利的可怕。
老头算上过来休息的那天，拢共就在剧组呆了五天就杀青走了，人家演的戏也让程铭挑不出毛病。
程铭下了戏之后自己在房间里面算了算，还别说，要是后面的演员都有这几场戏的效率，赵泍山说的两个月完活儿还真有可能。
事实证明剧组里面常说的一顺百顺是有道理的，又或者是剧组已经完全磨合完毕。
从午马开始，再到后面来的宋丹丹和胡军，拍起来愈发得心应手，速度也是越来越快。
宋丹丹的戏两天拍完，程铭除了纠正了一些话剧演员来演电影时常会犯的毛病之外，在其他地方也没什么好挑的了。
但这大姐自己的戏拍完之后根本没走，和赵泍山说是好奇这年轻人是咋拍戏的，另外也是想要趁着在这边碰面粗略过一遍今年春晚的小品，索性直接留了下来。
那小品程铭还扫了一眼，说的是一个电视台的记者什么的去赵泍山和宋丹丹饰演的农民夫妇家里面买鸡的故事。
似乎是觉得多少有点耽误赵泍山的拍摄有些难为情，大姐大手一挥只让剧组报了往返的车马费，片酬是一分钱不要。
程铭硬要给她还急了。
最后还是赵泍山给说和了下来。
这下剧组里面更热闹了，本身赵泍山在剧组里就是男一号，更别说人家的江湖地位。
可宋丹丹来了之后根本就不惯着他，时常能见到两人在剧组里面吵嘴，逼急了有时候宋丹丹还指着老赵骂，让程铭看的好不新鲜。
但吵了几天之后大姐似乎是腻歪了，又把注意力放在了程铭身上，这天大家正坐在酒店餐厅一起吃晚饭，宋丹丹忽然对着程铭道：
“小程呐，你有对象了不？”
第103章 我避她锋芒2．0
程铭一口饭差点喷出来，转头看着一旁正在憋着笑的赵泍山，老赵则解释了一句：
“她也不知道是年龄到了还是咋的，就爱这口。”
“你才年纪大了。”
宋丹丹轻轻捶了赵泍山一下，又转头继续追问程铭，似乎是真的对他挺感兴趣：“你喜欢哪一种的女孩？漂亮的？”
程铭还没回话，她自己倒是先激动了起来，摆着凳子往前挪了挪，伸长了脖子挥着手道：
“唉我可跟你说啊，姨这儿个特多漂亮姑娘，你是哪一年的？你跟我说说我给你介绍....”
“我滴妈呀，你可别瞎掺和了，人家孩子有对象！”
饭桌上这边就他们三个人，所以说起话来也没什么顾忌。
听见赵泍山解围的话程铭赶紧点头道：“对，姨，我真有对象。”
程铭点点头，他私底下问老赵喊叔，那宋丹丹这自然是随着赵泍山那边喊。
听见他的话后宋丹丹表情还有些可惜，但紧接着又八卦起来：
“谁啊？是咱组的女演员不？不对，咱们组也没啥女演员....你同学？”
“呃...算是。”
“叫啥？是演员不？”
程铭有些招架不住，求助的看向赵泍山，老赵马上又开口嫌弃道：“你说你咋那么好信儿呢，人女朋友长可漂亮了！”
宋丹丹根本不顾赵泍山的阻拦，似乎是铁了心相信程铭根本没对象。
不然这年纪的年轻人，这荒山野岭的一呆就是几个月，对象能不过来？
于是她道：“那我不信，能有多漂亮？比那个电视上最近特火那个什么‘神仙姐姐’还漂亮？”
赵泍山这次也不拦着了，低头自顾自的扒饭吃，只是肩膀不住的耸动，头也扭到了一边。
程铭道：“应该，....差不多吧？”
“唉你这孩子咋不跟姨说实话呢？
那小姑娘我见过一面，真人比电视上可好看多了，不是姨看不上你，你这小伙子虽然也挺有才的，人长的也排场，可是你俩也不挨着呀！
你要是跟她能谈朋友，我就....”
“你就怎么样？”
憋笑的赵泍山冷不丁的说了一句。
闻言宋丹丹看了看赵泍山，又看看程铭，似乎是觉得根本不可能，两个人也没啥交集，而且那姑娘的妈妈漂亮是漂亮，但是还挺事儿的...
于是她大手一挥：“是真的以后人小程找我拍戏干嘛的我不要一分钱！”
赵泍山：“说准了？”
“说准了！”
宋丹丹话音刚落，程铭那边已经打开了手机屏保，把上面设置成屏保的他和刘依菲的合影倒转过去递给宋丹丹看。
而宋丹丹那边还在跟赵泍山理论：“这俩孩子压根儿也就不挨着，听说那姑娘去内什么华艺演好莱坞大片去啦，怎么可能跟小程....嚯~”
她语气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弯，直接伸手接过程铭手里的手机，低头仔细看了看。
看完之后抬头，对上了正目光灼灼盯着她的程铭和赵本山。
她很自然的把手机还给了程铭，而后突然一拍桌子：
“嗨~您瞧我这记性，胡军那边刚还找我帮她对词儿呢！你俩吃着啊！”
说完就背着手溜达了出去。
赵泍山看着她的背影对程铭道：“瞅见没？啥叫老戏骨？”
程铭深以为然，刚要低头继续吃饭，却听赵泍山悠悠的声音传来：
“有个事儿忘告诉你了。”
“啥事儿？”
程铭疑惑道。
“她呀...”
赵本山对着宋丹丹的背影努努嘴：“就是个大嘴巴，她要是知道了，京都东西城那疙瘩估计就都全知道了，然后朝着北京城四周开始辐射....”
“你自己就琢磨吧，包括近郊朝阳密云啥的，里面的鸡鸭鹅之类的，估计就全能知道你跟那闺女的事儿了。”
说完，赵泍山回头对程铭露出一个稍微带点恶趣味的笑容来，似乎是在报复程铭把她诈骗来拍戏的仇，开口说道：
“恭喜嗷！”
程铭：我谢谢你俩八辈祖宗嗷！
晚饭过后的程铭回到自己的房间，刚打算给刘依菲发短信说自己这边今天忙完了，恰好就收到了她的短信。
【我回酒店了】
这时候还没什么视频通话，异地恋的主要联系方式也就是打打电话发发短信，甚至qq都不怎么用，生怕对方看不到。
反而后世的通讯手段越来越方便，但远远没有这会儿来的甜蜜。
无论是深夜不能安睡等待对方那声晚安，还是和对方分享今天身边发生的趣事，亦或是吃了什么喝了什么的流水账，总觉得有说不完的话。
心底大概都是幸福的，无论距离再远，也隔绝不掉。
程铭接到短信之后直接给对方回拨了过去，但刘依菲挂断了手机，程铭也不着急，两人如今都在剧组。
自己在这边忙着拍戏，刘依菲那边则是在准备，并且基本都和刘晓丽在一起。
她挂程铭的电话，大概率就是和刘晓丽在一块。
果然，隔了不到五分钟，电话再次回拨过来，程铭接通之后就听见对面那带着些许气声，压低嗓子的声音：
“喂。”
声音清冷，里面的思念却又炙热无比。
程铭听见后只觉得整日的疲惫一扫而空，而后笑着道：“躲进洗手间了？”
“嗯。”
“啧....这日子也快到头了。”
程铭想起赵泍山的话，下意识说了一句。
可电话那头的声音急促一瞬，略带些紧张的说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没想好怎么跟妈妈讲。”
程铭闻言就知道她误会了，于是跟她讲起今天宋丹丹的事情。
说完之后，程铭问道：“反正你妈早晚知道，你觉得公开对你有影响吗？”
那边沉默下来，程铭心说之前两个人明明讨论着这个问题，刘依菲是不反对的。
怎么这会儿还不说话了？
正在他有些紧张的时候，那边忽然说了一个字：
“哦。”
“哦是什么意思？”
“哦。”
程铭：“.....所以你也觉得无所谓的是吧？”
“哦。”
程铭：“....”
这姑娘还是老毛病，嘴巴是真的硬。
主打一个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不愿意说出来，嘴都亲了，非要装成无事发生一样。
但程铭转念一想：嘴巴硬无所谓，亲起来是软的不就好了？
于是他说道：“要不我跟你妈说？从咱们嘴里说出来总比她从其他人那里知道的好...
或者咱们避其锋芒，拐着弯试探一下也行，毕竟早晚是瞒不住的……”
“不需要。”
刘依菲淡淡道。
可还不等程铭询问她的这句“不需要”究竟是什么意思，他就听见电话里传来一阵敲门声，隐约能听见一个声音：
“茜茜，跟谁打电话呢？”
两人骤然沉默，程铭忽然有种被捉奸的感觉。
就像小学时候拉小姑娘的手去小巷子里亲嘴儿被老师撞见，心扑咚扑咚直跳。
可就在下一秒，
一个清晰又平淡空灵的声音响起：“我男朋友！”
刘依菲对着外面喊道。
程铭呆立在原地。
不是....
姐们，你这么勇的吗？！
刘依菲：我避她锋芒？
第104章 那你什么意思
京都。
剧组给安排的酒店房间之中，刘依菲站在洗手间里面，刘晓丽保持敲门的姿势，手臂僵在半空，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女儿。
最近这段时间两人一直待在《功夫之王》的剧组里面进行集训，她对刘依菲也可以称得上是严防死守，
而且根据她的观察，自己姑娘白天学习一些打戏和参与剧本的围读，在这中间她并没有什么异常的表现，
反而是全身心的投入到剧本创作当中。
晚上回到酒店，刘晓丽一直到睡觉之前几乎都没给过她什么独处的空间，可刘依菲毕竟是个大活人，能做到这些就已经是刘晓丽的极限了。
难道还要限制她的自由，连手机都给没收了？
哪怕是现在这种程度，中间陈金飞就打电话劝过她好几次，只是刘晓丽执拗的认为“自己女儿还小”。
可事实证明，刘依菲确实不小了。
空气仿佛凝固一般，房间原本点了助眠的熏香，那沁人心脾让人安神静气的味道这会儿不仅没有让刘晓丽觉得有丝毫平静，反而一股焦躁惶恐的感觉直冲脑门。
闺女口中的“男朋友”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她眼睛盯着面无表情，但丝毫不肯退让与她对视的刘依菲，女儿越是这么表现，她越是觉得火大。
也隐约觉得这个跟自己亲密无间，本是无话不说的闺女，离自己越来越远。
但她没有意识到，这种距离是她亲手推开的。
刘晓丽只觉得是闺女被那人花言巧语给蒙蔽了。
到了这会儿，她怎么还会不知道自己姑娘说的男朋友是谁？
只见她眯起眼睛，收回悬在半空中的手臂，尽量控制着自己的语气道：
“还是那个程铭？”
声音出来，她也觉得自己的声音很陌生，但这会儿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刘依菲没有回答，只是轻轻颔首。
刘晓丽只觉得自己脑袋里面“嗡”的一声，强行压抑着的怒火和恐慌再也抑制不住，以往的优雅雍容早就已经不复存在。
她对着刘依菲吼道：“什么就是你男朋友了？人家认你这个女朋友吗？”
“你一个小姑娘家的，到底还要不要脸？！”
刘依菲看着有些歇斯底里的母亲，神态依旧很平静，但不退让的目光已经表达了一切。
【没错，我们就是谈恋爱了。】
“呼...”
刘晓丽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拉近两两人的距离，半个身子已经走进了洗手间里面。
“跟我说，你们两个.....到哪一步了？”
也不知是生气或是别的什么缘故，刘晓丽的声音这会儿带上了些轻微的颤抖。
刘依菲终于挪开视线，歪着头的模样似乎是在思考妈妈的这个问题。
殊不知刘晓丽见到闺女没有马上回答自己的问题，心已经凉了半截。
坏了...
我问她到哪一步，她还要这么想一会？
那就肯定不是什么浅尝辄止了...
见刘依菲似乎是评估不了两人关系究竟进展到了哪一步，又或者是刘晓丽怕她讲不清楚，于是主动开口问道：
“手....牵手了吗？”
说话时，她稍有些犹豫。
刘依菲转回目光，对着刘晓丽认真点点头。
刘晓丽窒了一下，马上道：“那...亲...接吻没？”
她好像是觉得当着女儿的面说“亲嘴”多少有点不好意思，赶忙换了个说法。
刘依菲再次点头，但下一个动作却让刘晓丽如坠冰窟。
只见刘依菲点头之后，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
似乎...
是在回味着什么东西，回味着那一种感觉。
刘晓丽只觉得天都塌了。
她后退一步，伸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散乱的头发，像是在下定什么决心。
终于，她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只是语气没有之前的暴怒，还带上一丝丝的希冀和颤抖：
“那...你们睡了？”
说完，她眼睛死死的盯着面前的闺女。
一秒...
两秒，
三秒。
刘依菲没有点头。
刘晓丽刚才已经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开始回落，可还不等她完全平静下来，就看到对面的女儿张了张嘴。
“睡了的。”
她声音清冷干脆，一如既往。
刘晓丽只觉得从刘依菲嘴里吐出来的那三个字就如同炸弹一般在她脑子里面炸开，
接着大脑就是混沌一片，甚至接下来的问题都是来自她的本能反应。
“是不是在云南拍戏的时候？”
“对的。”
刘依菲应道。
话音落下，刘晓丽身子一个踉跄，没想到自己严防死守，看了这么多年的闺女，竟然在短短的几个月时间之内就被别人抢走了。
抢的还是那么彻底。
刘依菲看见面色苍白倚靠着门框的刘晓丽，心想我也没说错呀。
我们....本来就是一起睡觉了。
她有心上前去搀扶住妈妈，可刘晓丽面对她伸过来那从小看着慢慢变大的纤细手指，竟如触电一般躲开了。
这次换刘依菲的手指僵在半空。
刘晓丽双眼没有焦距，也不再去看自己这个女儿，扶着门框踉跄转身开始往外走。
刘依菲赶忙追出洗手间，只见刘晓丽自己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脚步。
她想要趁这个机会开口解释两句，但刘晓丽停下后只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和头发，背对着她开口：
“你真是被那小子冲昏了头脑。”
“演完这部戏，我会让你尽快跟华艺签约。”
“我是你妈，很多时候不舍得管你。”
“没关系，我以后让公司盯着你，管着你。”
话音落下，刘晓丽拧动门把手头也不回的开门出去，接着重重关门的声音传来。
刘依菲望着已经关闭的房门，静静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只是手中不断颤抖的手机把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里新换的诺基5200，老手机在云南那边换掉了。
本身她就对电子产品不太敏感，用它们也仅限于发发短信接打电话。
就连qq都是不怎么用的，后来用的多了，也是为了和程铭聊天。
所以她对自己以前的那只手机还是挺有感情的，毕竟就她这个用法，按照以前手机的质量，用个五六年也不见得有什么毛病。
可低头看着手里的这款今年刚出的新款手机，又想到自己那只老手机坏掉时的场景，女孩唇边勾起一抹笑意。
她推开手机的滑盖，接通了从刘晓丽敲门她挂掉电话开始，就震动个不停的手机。
是程铭打来的电话。
“喂，你怎么样？”
熟悉的温暖嗓音从电话里响起，就和那晚如出一辙。
刘依菲抬头，看着镜子中眼眶泛红却带着微笑的自己，轻声道：
“我跟妈妈说啦。”
她语气里竟然还带了一些小雀跃和如释重负。
“谁让你说的？”
“不是你让我说的吗？”
刘依菲反问，“你什么意思？”
她的语气冷淡下来。
第105章 真诚克套路
听着电话里面冷淡下来的声音，程铭赶紧解释道：
“我不是不让你说...”
女孩的声音马上打断道：“刚刚明明就是你在跟我商量要不要讲的。”
程铭一窒，这才想起刚才确实是自己打电话跟她商量这个事儿来着。
可是真没想到两个人在商量的时候刘晓丽会敲门听到他们打电话，按照他自己的想法，是自己找个机会或者是通过陈金飞跟刘晓丽见一面说明情况。
毕竟这种事情还是当面讲清楚的比较好，本身刘晓丽看样子就不大同意，
如果让刘依菲去讲的话，只要她替自己说话，那么刘晓丽那边就肯定会觉得自己姑娘背叛了自己。
好多父母都是这么个心态，非要说的话...
可能比喻不太恰当，但真的很像是女朋友跟你讲一件事情，或者是吐槽某个人，
你第一反应不应该是去评判她吐槽的对不对，而是要站稳立场，首先就跟她一起吐槽。
等她兴奋劲儿过去或者气消了之后，再试图讲清楚对错。
人家是跟你谈朋友的，又不是听你讲道理的。
刘晓丽就是这样，刘依菲应对的越是坦然，越是淡定，她心里就越不舒服。
可让程铭根本没有想到的是，面对刘晓丽的质问，刘依菲竟然没有选择推脱，更没有模糊事情顾左右而言他。
这一下其实就把刘晓丽也给逼到了死角。
当然，他还不知道西刘晓丽问她的那些问题，如果知道的话...
马上，程铭问道：“你怎么跟你妈妈说的？”
“我没怎么说，就是她问，我回答。”
刘依菲清脆的说道。
“呃...那她都问你什么了？”
“就是你对我做过的那些事。”
程铭：“？？？？”
“我对你做过的那些事？是哪些事？”
刘依菲道：“牵手，接吻，一起睡觉。”
程铭声音有些僵硬：“问的这么详细吗？”
“对的。”
刘依菲恍然不觉，回答的也理所应当。
程铭人都快麻了，甚至在想这会儿刘晓丽是不是正在买机票准备打飞的过来追杀自己。
但他转念一想。
不对...
我特么睡的是素的啊？
他赶忙问道：“那你跟你妈讲清楚没有....是怎么睡的？就是你跟她说没咱俩就是单纯的睡觉？”
话音落下，听筒里面刘依菲的声音几乎没有犹豫就传了过来。
“不是的。”
“不是？明明就是单纯的睡觉，我警告你啊刘依菲，你不要以为你长得漂亮就可以跟我玩仙人跳！”
他刚说完，刘依菲就再次开口：“本来就不是的。”
“哪里不是？”
“不是单纯的睡觉，你有欺负我的。”
程铭：“.....”
那你要这么说，我也不跟你犟。
但这事儿咱俩顶多算是互摸...不是，互殴。
你也往我怀里拱了不是吗？
“你妈妈什么反应？”
程铭选择跳过了刚才那个话题，继续追问正事儿。
电话里面的刘依菲沉默一下，片刻后才回答道：“好像还是不同意，也有点生气。”
“还说要让我跟华艺这边签约，以后要让公司管我。”
闻言程铭松了口气。
老丈母娘也是被气昏了头了。
你那密不透风的防守哥们都能探囊取物，更别说公司了。
形同虚设...
简直就是形同虚设。
心中松了口气，他最担心是母女两个人直接在房间里吵起来，那样最后不大好收场。
所幸事情还没发展到那个地步。
当他暗自庆幸的时候，忽然听见电话里又传来刘依菲的声音：
“你的问题问完了吗？”
她语气平淡，无论是面对刚才妈妈的问题还是程铭的问题，她都像是在例行公事一般。
“问完了。”
“那到我了。”
刘依菲说道。
“你什么时候拍完戏？”
“可能...”
程铭刚想算算日子给她个大概的时间，但又听那头打断道：“你什么时候过来找我？”
“我想你了，程铭。”
....
....
云南。
剧组已经满负荷运转好一段时间了，那年轻导演就像是精力无限，永远不知疲惫一样。
白天拍戏，晚上带人开会，要么往后做计划，跟各部门讨论遇到的问题给出解决方案。
反正时时刻刻见到他，他都是一副忙的脚不沾地的模样。
但那年轻导演好像仍旧嫌弃剧组的速度不够快，幸好这剧组里面西影那边派过来的年龄大的工作人员有不少。
不然他们甚至怀疑这偶尔的休息时间都会被他剥夺。
但怨言倒是谈不上，虽然工作苦了一点，累了一点，但导演给发奖金呀。
现金直接摊在桌子上，开会的时候一个人一个人的上去领钱。
也不知道这导演是跟谁学的这招...
忒粗俗！
但是贼爽！
其实对于干剧组工作的他们，早出晚归生物钟倒过来甚至休息不好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了，这行哪有不累的？
但问题是累归累，只要能得到相应的回报人家也没什么怨言。
毕竟出来大老远跑到云南，人家也肯定是为了挣钱，总不能到最后钱没了，身体也熬垮了吧？
所以程铭的一番操作不仅没让他们叫苦连天，反而干劲十足。
跟程铭出来这一趟光算上奖金，都已经赶上自己在厂里面小半年的工资了。
谁不愿意干？
至于主演那就更不是问题了。
赵泍山的档期本来时间就赶，他巴不得程铭拍的再快一点呢。
起初程铭还有些担心泍山老师会不会受进度的影响，拍摄的时候状态不好。
但事实证明程铭就是瞎操心，据泍山老师他还有过更高强度的工作，那就是春晚。
每次春晚下来都好悬能给人逼疯，他还说自己每次春晚演完都告诉自己以后说啥也不来了，但又想到观众对他的喜欢，第二年又巴巴的跑过去继续接受折磨。
听了那里面的事儿程铭也是啧啧称奇，头一次听说他们那独特的审核机制，大概意思就是一个小品从开始到审核结束，你得给那帮评委表演个七八遍。
但是啥小品人家短时间内连续看个七八遍能不腻歪？
别说这么多次了，就是三四遍之后他们也乐不出来了。
然后他们就觉得是你这小品有问题，经不住时间的考验。
这不是耍流氓么。
但幸运的是也许正是那边的历练，赵泍山很快适应了这边的工作强度。
又是一个月，时间来到七月，这电影之中所有来客串的演员的戏已经全部拍完了。
剩下的就是泍山老师的独角戏。
今天程铭刚刚来到剧组，就听见隐约有争吵声传来。
第106章 震
“吵什么呢？”
程铭和宋晓楠一起来到片场，就见到道具的人以及副导演老钱和这戏里面原本是司机，后来一直扮演赵泍山背着的那个尸体的老洪。
他满脸执拗的看着对面的钱洪涛，而老钱则是满脸坚决，根本就不与他对视，至于道具师傅则是看着地上的轮胎一筹莫展。
“导演。”
见到程铭来到了片场，几个人同时打了声招呼。
程铭见状继续问道：“怎么了？”
闻言钱洪涛和老洪对视一眼，接着他主动伸手指向地上平放着的轮胎。
那轮胎是拖拉机上面卸下来的，轮胎里面那面的凹槽很大，这会儿却塞满了稻草。
钱洪涛说道：“今天不是拍泍山老师见到一个坐在路边翻车的拖拉机司机吗？他把轮胎要过来想自己省点力气，把尸体放在轮胎里面推着走....”
钱洪涛说的这场戏程铭自然知道，大前天晚上开会的时候就已经说过这场戏的拍摄方法。
反正戏眼就在泍山老师身上，索性轮胎里面的尸体就用道具假人。
反正这会儿老洪的脸上也有墨镜，到时候墨镜一戴，再化上妆，就算有人注意也会因为轮胎滚动看不出来。
差别肯定是有的，这会儿的假人也不是没有能以假乱真的，但就为这场戏再专门做个假人也不至于。
耽误事儿不说成本它也会很高。
之前的拍摄泍山老师也一直背的都是真人。
但今天来到片场，老洪听说要用假人反而不乐意了，他这个人很倔，觉得这是懒省事糊弄人，非要亲自上阵。
但又因为一会拍摄的戏是一段下坡路，泍山老师会任由轮胎从下坡往下面滑，这里面的安全隐患实在是太大了，
再说就算安全措施能够做到万全，一个真人在里面不断翻滚，这玩意一般人也受不了。
于是钱洪涛自然否决了老洪的提议，至于道具，则是被他们拉来说明两方面的可行性。
一方面是如何完善假人尽量给它做到以假乱真。
另一方面则是如果等程铭来同意老洪亲自上场，轮胎里面的安全措施应该怎么来。
其实因为那个凹槽人躺进去正好能卡在里面，倒不至于担心人会在轮胎从下坡滚的时候人会飞出来，只用在内部加一点固定措施就好了。
听完钱洪涛的话，程铭将目光投向了老洪。
“你试过啥感觉没？”
老洪一愣，但还是坚定的看着程铭：“导演，我肯定能行，拿你这份钱就是干这个活儿的，不能等电影播了让人家看出来说你糊弄人家买票的钱。”
虽说程铭听见这话心里还挺热乎的，但也知道老洪肯定是还没体验过，这会儿也就是凭着一腔热血。
于是他对道具师道：“这会儿人能躺进去吗？”
“那要看滚的快慢了，慢一点没事儿。”
道具师傅看着程铭回答道。
于是程铭二话没说，一只脚直接迈了进去。
“不用滚快，快的时候给正面镜头，就是拍几个侧面下去的特写。
你让我感受一下，出来之后行不行的你俩也都别有意见了，咋样？”
见状钱洪涛和老洪想要阻止，可程铭已经躺了进去。
霎时间，一股子皮革子味和混杂着干草那种有些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但有一说一，身子下面垫着杂草，杂草下面还有一层软垫，还挺舒服的。
“导演...”
钱洪涛还要再劝，程铭却一脸兴奋的在里面说道：“别说话，推我，赶紧的别耽误事儿。”
话音落下，现场却没一个人敢动。
大家面面相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废话，这可是导演。
下雨那天的事儿...大家虽然不说，但如今剧组里面流传的版本至少就有五个了，五花八门传什么的都有，但这些版本却有一个统一的地方，那就是年轻导演背景不简单。
这要是真给这位爷推出个好歹了，谁能交代？
程铭双手放在小腹上，体态安详的躺在里面，等了半天也没动静，撑着身子起来一看，就看见跟罚站似的几人，于是也只能无奈道：
“楠姐，你推我，就推几米就行，我感受感受....”
宋晓楠左右看看，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她早就明白程铭的性格，无论工作上表现的如何沉稳，在导演方面如何有才华，可终归还是个年轻人。
年轻人，就是好骑...好奇心强。
她无奈的走到轮胎旁边，对钱洪涛努努嘴，示意他麻溜找几个剧务站在两边一会帮忙拦住轮胎。
“唉...这都什么事儿啊！”
钱洪涛叹口气，瞪了一眼旁边的老洪，心说让你没事儿找事儿，结果给这位小爷给招来了吧？
其实说实在的，俩人刚才吵的虽然凶，但心里都明白对方的出发点肯定是好的。
一个是担心演员的安全问题，一个是想要电影的质量。
这种架再怎么吵也不能出真火。
见钱洪涛转身去叫人，老洪则有些手足无措，看程铭的眼神也有点耐久，双手抓着身上穿着的破破烂烂衣服的衣角不停绞动，
似乎把程铭的犯险归结到了自己身上。
正当他犹豫要不要再劝劝程铭时，忽然听见程铭的声音：
“老洪，别傻站着，给我拍张照。”
听见这话老洪下意识的就要去找相机，剧组里面别的没有，相机摄影机倒是多的是。
可程铭却喊住了他：“诶！你干啥去？用我的手机！”
这会儿的手机的确也有拍照功能了，但像素却有点可能，像刘依菲换的那个新款诺基亚2500也不过是个40万像素的摄像头。
拍出来的照片跟相机肯定没的比，但也不至于是马赛克，最起码当时看起来还凑合。
最主要的是，用他的手机拍方便给刘依菲发彩信。
其实跟刘依菲这姑娘谈恋爱还挺好玩的，虽然她嘴硬又喜欢装高冷，两人这段时间各自都忙自己的事情没什么时间打电话，
可只要一有空，程铭总能收到她发来的彩信，里面全是她生活的点点滴滴。
喜欢，可能就是把我今天遇到的人和事，彩虹和天空，全都分享给你。
于是程铭总能收到一朵小花，一片白云，一只小狗，又或是一张颠倒众生但拍拍是死亡角度拍过来的照片。
这对学摄影并且经过太奶找来的老头洗礼过的程铭来说就是一种折磨。
但你要说人家不好看那也是说瞎话。
只能说她也就是长了这张脸了。
全是数值，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技巧在里面。
老洪拍完照片，程铭躺在轮胎里美滋滋的又自拍一张，然后一起发给刘依菲。
他刚要收起手机，手里却震动一下。
程铭看到是刘依菲的信息。
【我不要和你在这里面睡觉。】
他看的嘴角一抽，翻了个白眼把手机装进口袋里。
老子闯荡江湖这么多年，听过车震，就是没听过车轮震。
忽然，他转念一想，
这玩意要是转起来...
那不是全自动？
啧...
改天有机会忽悠着周杰轮先帮我试试...
第107章 后遗症
“呕....”
“不行，这玩意不行，太晕了。”
“我隐隐约约觉得都瞅见我太奶了。”
宋晓楠有些嫌弃的拍着在轮胎里面翻滚几圈出来后就蹲在路边干呕的程铭后背，心说看你还逞强不逞强了。
但有一说一，人卡在轮胎里面跟着转除了头晕之外别的地方倒是还好，最起码安全上没什么问题。
而且里面被道具他们布置的还挺软和的。
宋晓楠停下了拍程铭的动作，从旁边剧务手里接过来一瓶矿泉水打开递给他。
程铭接过矿泉水漱了漱口，又吐了出去，这才觉得缓解了不少，接着就冲旁边的老洪道：
“老洪，咱们还是用假人吧。”
这次是他亲身体验的，要是这段戏拍个一两次坚持也就坚持了，但偏偏电影这东西谁也说不好。
就算是赵泍山，感觉好的时候可能一天拍摄下来一场戏一两条就能过，
但有时候感觉不对一场戏拍两天也是常有的事情。
并且这东西要拍就得拍全套，不然你如果拍了一半觉得拍不下去了，那可能跟赵泍山同框的镜头都需要重新来，不然就容易穿帮。
程铭只是弄了两圈就觉得受不了了，更别说演员需要来回反复的折腾。
但听见程铭的话，老洪依旧没有打算放弃的意思，梗着脖子道：“导演，您让我试试，我肯定可以的。”
“你这人咋这么不听劝呢？”
程铭也有点急了，可这会儿刚来现场的赵泍山却开口了：“导演，让他试试吧。”
他忽然说道，“你不让他试，他一辈子心里都过不去，老得想着这事儿，是这么回事儿不？”
赵泍山最后一句话是冲旁边的老洪说的，老洪忙不迭的拼命点头。
这时候很多演员还真是这样的，其实包括导演也是，可能等影片拍摄完毕等到后期做完上映的时候，
坐在电影院里面看自己的拍的东西，可能会忽然想到我这条戏换一种方法拍会不会更好？
当时没雨，为了赶进度没顾上，现在看来我坚持坚持等下雨了再拍质感会不会更高级？
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其实对于演员也是一样的，同一个演员，你让他在今天和明天演同一场戏，他演出来的效果可能就大相径庭。
当然，这里说的是好演员，演啥都是一个样的那种人肯定不在此列。
所以当他们有条件可以做的更好的时候，你作为导演没让他做，弄不好真就成了人家的遗憾。
特别是老洪，这么长时间的尸体都已经坚持下来了，只因为这一场戏留下遗憾，想想确实对人家也挺不公平的。
程铭显然也已经理解了赵泍山的意思，他看了看老洪，重新从地上站起来道：
“头一个镜头你要坚持不了别硬挺着，这时候咱们换假人不耽误事儿，要是后面你想换都不行了，明白吗？”
见到老洪对他认真点头，程铭也不再多说，拍了拍他的肩膀后对一边的钱洪涛道：
“钱哥，准备去吧。”
决定下来这场戏用真人之后，程铭并没有很直接回监视器那边，而是拉着赵泍山开始在现场走戏。
“叔儿，你看哈，摄影机的位置在这，您从这会儿站着人的那个位置推着轮胎往这边走.....走到有标识的那个地方。”
程铭给他划出这段路的范围，见赵泍山点头表示了解之后，他才继续开口：“反正就这么段路，主题就是苦中作乐，开始要给我一段轻松一些的表演，这会儿是下坡路。
之后再拍上坡路你推不动轮胎的那段，怎么样？”
这种戏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简单因为毕竟就是从A到b，开始时候轻松一些，后面辛苦一点。
可它难也难在想要把这种戏给演出彩其实是不容易的，好多时候要看演员自己的设计。
导演就是这样的，我告诉你我要什么，你把我要的东西给表现出来就行了，在这基础上再说加入你自己东西的事。
但到程铭这儿索性就直接交给赵泍山，反正已经骗来....已经遇到了这么优秀的演员，不用白不用。
当然也有的导演是连他要什么都不告诉你，就让你愣演，演到最后演员自己都已经模糊了，不知道自己在演什么。
最可气的是你去问他，结果他戴着墨镜说自己也不知道。
问就是感觉不太对，明天我们继续。
程铭肯定不是这种类型的导演，这方面他比较像老谋子那样务实，会给明确的表演任务。
“导演，现场都准备好了。”
这时，剧务来到程铭身边说道。
闻言不等程铭开口，赵泍山就抹了一把头发，顺带着整理自己的衣服道：
“那我先演一遍，你看看感觉对不对嗷，不对咱们再换，这次先不推轮胎？”
程铭想了想道：“推轮胎，可以先不开机，让老洪试试看，支撑不住早点说，不耽误事儿。”
“得，那我去了。”
约莫五分钟之后，赵泍山来到片场的山路上，旁边轮胎里面躺着老洪。
但这会儿他也顾不上安慰老洪了，只见他伸出双手用力搓了搓脸，这也是他每次开拍之前的习惯性动作了。
接着他冲镜头比划了一下，程铭这边看到之后拿起对讲机道：“准备....走。”
话音落下，赵泍山推了下轮胎，让轮胎保持匀速前进，而程铭的目光全都在监视器中他的那张脸上。
只见他面容一肃，挺胸抬头，嘴里开始模拟出《进行曲》，给自己脚下踢着的不伦不类的正步伴奏。
偏偏是这种不伦不类的感觉，一下子就把程铭前面要求的那种人物老赵身上的豁达感给表达了出来。
没有这种豁达，他也走不到今天。
“很棒，就这么演就成。”
片场对讲机里面传来了程铭那略显失真的声音，“去看看老洪有事儿没，没事的话咱们准备实拍。”
“可以嗷导演？”
“就这么演！”
其实当初读剧本时，西影那边过来帮忙的几个编剧以及演员读到这一段时，把它给解读成“轮胎”代表着无常的命运，而老赵作为“推轮胎的人”，是在跟命运抗争。
程铭听了之后大感惊讶。
原来我以前做阅读理解是这种感觉...
怪不得我考试老考不好呢。
当初他自己弄这段的时候纯粹就是想要给辛苦的路程上加一点轻松和冷幽默的色彩。
但谁也没想到，这段戏成了赵泍山电影生涯中的经典片段。
跟轮胎搏斗不搏斗的程铭不知道。
他就知道这场戏拍完之后老洪在床上躺了两天，吃什么吐什么。
第108章 如果我的祖国
“如果，我的祖国是一条大路，我就是一辆汽车，我跑啊跑，我多快乐！”
“如果，我的祖国是一棵大树，我就是一片树叶，我摇啊摇，我多快乐！”
赵泍山那带着东北腔的普通话朗诵的声音在会议室当中回荡，旁边坐着程铭、副导演钱洪涛、赵小丁以及西影的两名编剧。
其实这段给电影升华主题的戏份本来是应该在之前那些个明星还没到齐的时候找机会来拍摄的。
但程铭觉得这场戏应该更精彩些，哪怕前后多耽误一点时间，也要赵泍山演完了电影的其他部分，把老赵这一路遇见的事儿全部都给体验过一遍之后再来演这场戏。
另外，剧组也在等一个好天气，除开赵泍山自己的表演不算，程铭还为这场戏设计了几个对比。
比如湛蓝的天空和锈红的货车车顶，比如旁边勃勃生机的红色梯田和油菜花田跟老刘那死气沉沉的对比。
这一切都在展现老赵对于生活的热爱，而这种热爱已经不是开始的那种耿直和傻气。
最起码，他是见证过了一路以来人性的荒诞和温暖，而后经历过自杀被救下之后，又遇见了散发着顽强生命力的女人，终于选择仍旧热爱这个世界。
这才是他最高级的反抗。
以前他所坚持的无非就是送工友回家的承诺罢了。
但现在呢，他见到了背包客的自由，见到了养蜂人的爱情，身上还背负了卖血女人的等待。
他的快乐源泉不再是单纯对于承诺践行的满足感，而是这些人带给他的温暖与羁绊。
这些东西你不让演员去演一遍，只去看剧本上那干巴巴的文字，哪怕是赵泍山程铭也担心演不出来自己想要的感觉。
但是现在，他身上的那股味道就对了。
正当程铭满意的点头时，旁边有编剧开口道：“导演，这首诗不一定能过审。”
程铭一顿，转头不解看着那戴着眼镜的中年编剧。
这姐姐也不怯场，可话语间多少带上了一些无奈：“不是我觉得有问题，而是.....现在对这种宏大叙事抓的挺严的，沾上就不容易过审，最好还是把这首诗给改动一下，聚焦在人物身上或者是具体的事件身上。”
她提出自己的建议本身就是本职工作，为的就是避免到时候送审的时候出现问题。
程铭虽然不大明白，但大受震撼。
旁边的赵泍山显然对于这套规则无比熟悉，某种程度上，他本人也深受其害。
于是他想了想说道：“那把改成‘家乡’行不？这不也挺扣题的？”
但程铭却抬头道：“确定过不了？”
那编剧认真想了想：“有难度。”
他们西影的人早些年好的时候就差跟那些审核穿一条裤子了，
甚至那时候不怎么样的其他的民营性质的公司拍了电影遇上审核和发行上的问题还要花钱来找他们去走门路。
这也是西影日薄西山之后还能坚持这么长时间的原因之一，这也是人家的底蕴。
只是关系这东西，越走越熟络。
带着人家去办的多了，人家自己自然也就熟悉了，那两边一合计，还要你西影干啥？
反正现在的你也不是当年的你了。
自然而然的，后面用到他们的人越来越少了，可关系总归还是在的。
他们的人既然是说审核有难度，那大概率就是过不了审，程铭心里这点数还是有的。
但他仍不愿放弃：“这样，咱们就照我这一版的拍，拍完之后泍山老师给我补一段那个改成‘家乡’的配音。
然后咱们送的时候还送原版，就算是真的像刘姐的过审可能遇到问题，咱们再把另一版送上去，
总归是到时候不用泍山老师再来回跑了，怎么样？”
虽然事情多少看起来有点像无用功，但这些从业多年经验丰富的人物，自然能看出程铭执着的原因。
毕竟是自己的处女作，谁又不想它尽善尽美？
别人是没这个条件拍成这样，但他这是万事俱备。
甚至可以说有的人当初要是有程铭的条件，说不定第一部电影就给自己干封杀了。
这会儿这种事很常见，而那些导演哪怕再落魄，最起码四十岁之前不会朝商业电影和自己不喜欢的风格低头。
但程铭就灵活许多，他倒对审核没什么意见，毕竟圈是早就给你划好的，就像他给演员划圈是一样的。
既然大家都是戴着镣铐跳舞，那别人既然能跳好，他觉得自己也可以。
用赵泍山的来说，那就是不能人不行去埋怨路不平。
你还能影响大环境了？
把这件事情说定之后，程铭开始跟赵泍山讨论表演风格。
在他眼里，老赵是一个朴素善良又带着点狡黠的人，很符合他在春晚上的农民形象。
这点从他发现说自己背着的是一个死人之后就拦不到车了，随后就谎称工友犯病这才拦下车就能看的出来。
但他的善良又体现在人家把他拉到了医院，他给人家钱让人家帮忙挂号，而不是直接背着尸体就溜走了。
所以当他坐在车顶体验到了自由以及生命的勃勃生机时，他嘴里念出这首从养蜂人儿子那里学来的诗歌时，感情应该是笨拙又真挚的。
那么如何表演笨拙和激动就成了主要的问题。
所幸，表演这种笨拙刚好是赵泍山的强项。
于是剧组也终于来到了收尾的阶段。
在会议室开完会之后，程铭回到酒店后直接拨通了刘依菲的电话。
自从刘依菲和刘晓丽摊牌之后她确实没怎么管过刘依菲了，但人依旧在剧组看着她，只是不怎么给她好脸而已。
说起来不好听，可人刘依菲也光棍。
你瞪我就瞪我，反正我谈我的恋爱。
对李晓丽那每天刀子一样的目光恍若不觉。
“喂。”
“我忙完了，这边刚开完会回我自己房间。”
“哦。”
话虽然短，语气也比较平淡，但程铭仍能听出其中的欣喜。
“你在干嘛呢？”
“看剧本。”
“行。”
程铭答应一声，收拾着手边的泡面。
可刘依菲却道：“你忘记事情了。”
程铭烧水的动作一顿，想了一下后才问道：“什么？”
“....”
电话那头没了声音，她这人有时候也挺好玩的，明明你都提醒了，直接说清楚不好了？
但人家就是不说。
得你自己来猜。
猜出来还好，勉强能算过关。
可要猜不出来她第二天就指定不搭理你。
程铭以前故意逗过她意思，在她反应过来之后愣是两天没搭理程铭。
接电话就是“哦”“啊”“嗯”“好”。
能把人给逼疯。
程铭自然也不敢逗她了，于是道：
“我这边结束之后回一趟厂里先把片子粗剪一遍，大概...一个多星期？我自己拍的素材我自己心里有数，然后我就去京都找你，可以吗？”
“谁要你找我了。”
刘依菲马上说道。
话虽如此，可她语调分明是上扬的。
第109章 杀青
八月末，上午九点多钟。
五月份开机的《落叶归根》经历了三个来月的拍摄终于到了尾声。
剧组早晨在酒店吃过饭之后就来到片场集结，一直在等程铭看中的天光。
程铭反复在检查安全问题，交代司机一定要开车开的平稳。
为此他们原本找来一个特技车手，可人家车手一看是大车连忙摇头，最后还是程铭硬拽着自己崔叔过来开车。
莫名其妙的，崔叔开这个东西好像更加得心应手。
赵泍山则是自己坐在一边也不和人交流，手里捧着一本书，夹着烟默默坐着酝酿情绪。
徒弟瓢虫也静静站在一旁，帮师傅挡下不必要的交流。
约莫等到了将近十点，经过一夜加上早晨的沉淀，空气中的尘埃也终于落定，视野开始变得极为通透。
太阳这会儿已经完全升起，但还没有正午时那般酷烈毒辣，光线把天空照的介乎于蓝白之间，流淌在这片土地的上头。
这时间不会像午后那般慵懒，让人提不起兴致；更不会像黄昏那般悲怆，让人心生苍凉。
它斜斜的洒下来，带着一种清新又充满生机的力量，照在原本凌厉干燥的红色梯田之上，把它的棱角变得柔和又满是希望。
赵泍山这会儿已经成了“老赵”，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和老洪一起登上了车顶。
阳光把老赵和货车的影子拉长，指向他们前进的方向，也预示了旅途的荒凉和漫长。
“各部门准备。”
程铭拿起对讲机，说出了这句他在这几个月当中已经说出过无数次、熟练到不能再熟练的话。
话音落下，他自己也觉得感慨。
依稀还能记起来开机时第一场戏自己拿起对讲机的激动和紧张，但仔细回忆一下，那时候心里更多的应该是兴奋吧？
又或者说是新鲜感。
可能就是那个时候，他才真正确定了自己的的确确是喜欢导演这个职业，喜欢这个工作，更喜欢这份事业。
这种在自己世界里操控和创造的感觉是其他地方给不了他的。
这，就是程铭自己想要的。
见到工作人员都已经准备进绪，其中不少人还转头看向他，等待着他们剧组这位年轻导演最后的命令时，
自豪感在程铭心头弥漫看来，但很快被他压下，让自己重新恢复冷静。
他用尽可能平淡的声音说道：
“准备...”
“3”
“2”
“1”
“开始。”
货车启动，由快变慢。
监视器中的赵泍山的头发开始往后飘扬，他眯起眼看着前方的天光和希望，笑容也不再迷惘。
监听耳机中传来他独特又勃勃生机的口音：
“如果，我的祖国，是一条大路！”
“我就是一辆汽车。”
“我跑啊跑，我多快乐！”
他笨拙的开口，常年背负各种材料的腰身此刻挺的笔直。
他脸上肃穆又快乐，仿佛比风儿还要自由。
“如果，我的祖国，是一棵大树！”
“我就是一片树叶，我摇啊摇，我多快乐！”
单看监视器中的这段表演，一种莫名的情绪已经开始在程铭的心头升腾，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只知道沉重又轻快。
而此时，赵泍山也沉浸在了自己的表演当中，他并没有按照剧本那样继续朗诵下去。
见状旁边的钱洪涛马上转头看向程铭，可程铭只是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监视器，完全没有叫停的意思。
监视器中。
淡粉色衬衣头发已经被风儿吹乱的赵泍山停止了朗诵，转头看着一动不动的老洪，
他忽然弯腰，从老洪的脸上摘下了刘依菲饰演的发廊女送给他们用作遮掩的墨镜，想也没想的就戴在自己鼻梁上。
戴上墨镜之后，他脸上的笑容倏的一下消失不见。
不是严肃，也不是沉重。
反而多了丝神圣的味道。
他比之刚才更加慷慨激昂，张开双臂拥抱田野上的微风和自由。
也拥抱了自己此行的意义。
“啊——”
赵泍山再次开口。
“我多快乐！”
念诵完这一句，他已经完全放开了自己，笑容重新出现在他那张沧桑而满是皱纹的脸上。
虽然他戴着墨镜，但哪怕你不去看他的表情，甚至不去听他的声音，也应该知道，此刻他就是快乐了。
一个自由又快乐的生命。
一个生机勃勃的生命。
一个昂扬且向上的生命。
“咔。”
程铭的声音响起，很是笃定的转头对老钱说道：“把准备的东西拿出来吧，给赵老师杀青，这条的素材已经够用了。”
“呃...不再保一条？”
老钱说的也是经验之谈，很多年轻导演都会犯类似的错误，拍完一条之后觉得不错，或者说当时并没有看出来。
可等到后期剪辑的时候却发现少了一些东西。
那时候剪辑只能选择略过这个镜头，或者看看能不能从前面某一帧当中扣下来一个放在这里。
要是还不行，只能补拍，不然就放弃。
可程铭坚定道：
“不用，你让他再来一条这个，他也不会演的比这次更好了。”
这想法就是程铭的一种感觉，甚至他觉得都不需要去问赵泍山。
钱洪涛听见程铭如此确定，于是点点头朝旁边一个剧务扬了扬手，接着那剧务就小跑出去。
大概十来分钟，赵泍山在徒弟的搀扶下来到监视器这边，脸上虽然挂着笑意但看上去还是有些苍白。
程铭一愣：“您这是...”
“哎妈呀，上面太吓人了，你监视器里面能看出来不？我感觉我嘴唇都是发抖的，到后面一念诗才觉得热血沸腾的....”
赵泍山在徒弟的搀扶下一边坐在剧务搬过来的椅子上一边对程铭说道。
“咋样啊？”
“得再来一条。”
程铭看了看赵泍山身后，接着收回目光对他说道。
而赵泍山的徒弟也悄悄离开了他的身边。
“那你可得等我歇一会，昨天试的时候还好，但刚才等那车速度一起来我就觉得不对劲了.......哎妈呀！”
他话说一半，宋晓楠忽然从后面端着蛋糕跳了出来，上面是红色的“杀青大吉”。
“你这丫头...给我吓一跳。”
程铭这会儿也起身，从剧务那边要来准备好的花递给赵泍山，双眼真诚的说道：
“叔儿，辛苦了，杀青大吉。”
赵泍山见程铭起身自己双腿哪怕还打着弯也赶快起身，接过花就笑道：
“那还说啥辛苦啊？你这么的，今晚我做东给大家叫上整顿酒，这有日子没喝可给我憋死了。”
“哈哈哈哈~”
周围响起笑声，程铭张开双臂和环抱着鲜花的赵泍山拥抱一下。
他在这个自己看着他节目长大的本山大叔耳边轻声道：“谢谢，谢谢。”
“你也很棒嗷孩子，可得加油，不能学那不三不四的东西，有事儿没事给叔儿打电话。”
言罢，两人分开，相视而笑。
就在这时，程铭忽然伸手从蛋糕上蹭了一把奶油，直接抹在泍山大叔脸上。
他也不躲，双眼乐的眯了起来，伸出手指在自己脸上抹下奶油，和手指一起放进嘴里尝了尝。
“嗯....甜！”
第110章 爆发
《功夫之王》的剧组之中。
刘依菲额角见汗，几缕发丝沾在额头唇角，但她却丝毫不在意，随意一抹，眼神认真的看向帮她纠正武打动作的袁和平。
这部电影里面她饰演的是“金燕子”一角，是一位武功高强的侠女。
虽然她之前拍摄《神雕侠侣》的时候也曾接受过训练，有一定的武术基础，但那还远远不够，
这里她还要学习功夫暗器，武打动作和套路等等内容。
从定下这个角色之后她的时间除了对剧本的围读，其余都是在接受武术指导的训练中度过。
她的目标也很明确，剧组中的程龙和李莲杰人家有底子自己比不上，最起码同样不是武打演员出身的李冰冰自己不能落后吧？
那李冰冰每天训练两个小时，自己就三个小时，别管两人的天赋孰高孰低，勤能补拙总是没有错的。
所幸自己的英文还比较好，刚好可以适应电影中大段的英文对白，不用多花功夫，可以把更多的时间放在武打动作训练上面。
袁和平纠正了刘依菲的动作之后，女孩照例重新在他面前打了一遍。
袁和平目露欣赏，点点头：“不错，咱们下一个工作...”
说到这里，他忽然看到在练习室外面站着的刘晓丽，这才意识到时间，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后抬头注意到刘依菲通红的面颊和不断喘息的呼吸声。
袁和平不由心里暗赞：“这小姑娘看上去柔柔弱弱的，练起来的之后的狠劲都让差点把她当成男的了。”
想到这里他摇摇头：“依菲，咱们今天就到这里，纠正你的几个动作你再回去好好想想。
还是咱们之前说的，你拍电视剧的时候动作讲究的单纯是好看就行，但咱们电影里要在招数的基础上才能讲美，明白吗？”
闻言刘依菲出了口气，并没有急于离开，而是认真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后朝着袁和平鞠躬道：
“谢谢袁老师。”
袁和平的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不住的摆手：
“不用不用，我注意到你脚踝是不是不舒服？昨天练的时候受伤还没好吧？一会我让徒弟给你送两瓶我们那用的红油....”
他眼神满是对于后辈的温和和关心，并不掺杂什么其他东西。
试问一个长成这样我见犹怜的小姑娘，练起打戏来从不叫苦从不喊累，他们这些武术指导谁不喜欢？
这姑娘的训练时间一点也不比那些男演员要少，就更别说饰演电影中的另一个女角色的李冰冰了。
跟袁和平道别之后，刘依菲神情依旧很平静，似乎身体上的疲劳并不能影响这姑娘的情绪。
门口的刘晓丽对女儿这副样子已经习惯了，或者说是从那天以后，两个人的关系就更加微妙了。
在她看来，只是闺女又一次幼稚的尝试罢了。
小孩子才会用的冷战方法，她不管不问，看她能自己忍到什么时候。
小时候最多不过三天，现在...倒是涨了点本事。
想到这里，刘晓丽脑海中不禁想到那个程铭，在她看来，这些麻烦都是那个叫程铭的人惹出来的。
偏偏陈金飞还对那人的身世绝口不提。
“那我带着她先走了袁导！”
刘晓丽收起脑海中的思绪，对着训练室里面的袁和平寒暄一句。
袁和平微笑颔首，只是看到刚才那个在训练室中挥汗如雨姑娘的有些孤单的背影时，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头。
酒店，房间。
桌子上面的菜很丰盛，母女两人相对而坐。
刘依菲双手放在腿上看着一桌子的菜，虽然肚子很饿，可依旧没有着急。
等刘晓丽拿起筷子夹菜之后，她才伸手去拿起筷子，将筷子伸向那红彤彤的红烧肉。
其实程铭也早就发现了，这姑娘看着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出尘模样，其实挺爱吃肉的。
不对，应该说是酷爱吃肉。
这点程铭跟她两个人倒是合得来，要不然当初也不会被程铭一顿烧烤给勾住了。
只是当她筷子刚刚夹起来红烧肉，口中生津时，自己的筷子却被打掉，那块红烧肉重新掉进食盒里面，好像还弹了两下。
刘依菲抬头，看向刘晓丽。
“多吃点素菜，一样有营养，到时候上镜的时候好看....这个白灼虾和水煮菠菜是我特意给你弄的。”
刘晓丽一边说着，一边已经不容拒绝的把白灼虾和菠菜夹进了刘依菲的碗里。
刘依菲抿抿嘴，收回了看向红烧肉的目光，低头三两下想要把碗里面妈妈给她夹的菜吃光。
“慢一点！女孩子吃那么快做什么？！”
刘依菲下意识的放慢了速度，开始认真咀嚼嘴里面那寡淡的食物，再机械的咽下去。
没关系，反正再坚持一会，吃完饭之后就又可以和程铭打电话了。
她每天的乐趣无非就是这两样。
怎么可能会有这个年龄的女孩子喜欢泡在训练室里，哪怕是程龙李莲杰那样的打星同样不喜欢。
而她能坚持下来，无非就是把吃饭以及和程铭打电话当做对自己努力训练的奖励罢了。
夺走了一个，我还有另一个。
刘依菲心里暗自想着，嘴边也挂上了笑意。
她再次伸出筷子，想要去夹素丸子，但依旧被刘晓丽阻止。
只见她转过头看向在旁边沙发上用小桌子吃饭的安迪说道：“以后剧组餐里面的这些带油炸的东西就不要再给茜茜拿了。”
安迪有些同情的看了一眼刘依菲，但嘴上也只能答应下来。
刘依菲默默放下了筷子，没理会碗里面再次被堆积成小山的食物，开口轻声道：
“妈妈，我吃饱了，您慢慢吃。”
说完她就想拿起桌子边的手机离开餐桌，但却被刘晓丽提前抢走手机。
“吃饱了就去休息会，中午别一直看手机，不然你怎么午休？下午还有精神头训练吗？”
说着她把手机放在自己面前，不紧不慢的继续夹菜往嘴里放。
刘依菲站在原地，就这么盯着刘晓丽。
刘晓丽故意不抬头道：“没吃饱的话就继续坐下吃，吃饱了就去消消食然后午睡。等你睡醒手机再还给你。”
“妈妈，可是我睡醒之后就要训练了。”
刘依菲往前一步，对着刘晓丽伸出手：“麻烦您把手机还给我。”
“你是不是又要给他打电话？我告诉你，不允许，你心思到底有没有放在电影上？”
“把手机还给我。”
“你知道这电影我付出了多少吗？”
“把手机给我，求你了。”
“你天天有点时间就抱着你那个手机，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干什么？我看我就是对你太宽容了！”
“你给我！”
刘依菲忽然大吼，她没见过这样的女儿，竟被吼的愣在了原地。
接着，委屈混杂着脱离掌控的愤怒直冲脑门，她抓起桌子上的手机朝刘依菲砸去，轻轻擦过了她的额头，摔在了女孩身后的墙壁上。
她见砸中了女儿，刚要起身，却看见刘依菲已经快速转过身跑去拿手机了。
于是她起身的动作硬生生的停了下来，接着开始低头假装吃菜。
刘依菲捡起手机后见没有坏掉，也顾不上头上的擦伤，起身就往外走，看都不看饭桌上面的刘晓丽。
她依稀记得，
上一次母亲拿东西丢自己，还是那年下雪打雪仗的时候，两人吵吵闹闹，玩的红了脸颊。
现在依旧是吵吵闹闹，有人却红了眼眶。
第111章 爆发2
“水盆羊肉、羊肉泡馍，肉夹馍....不要青椒的那种！还有各种各样的面条，等你有空过来我带你吃。”
电话中，程铭坐在路边的小摊上一手拿着电话和刘依菲通话，另一只手搅和着面前碗里的油泼面。
热油混合着辣椒面、花椒粉以及蒜末的香气扑鼻而来，要不是电话那头是刘依菲，程铭高低直接就撂下了电话。
可饶是如此，程铭也自己找了个口子，他问道：“你中午吃的什么？”
说完之后拿筷子卷起一大口面条就要往嘴巴里面送。
电话里刘依菲的声音却是一顿，但马上恢复正常：“吃的可多啦，有虾，有红烧肉，还有鸡肉....”
刘依菲可能自己都不知道，她平时说话是没什么语气助词的，就是很平静的把一句话说完。
一旦出现“啦”“呀”这种类似的词，很大概率就是她在说谎，或者是想要掩盖些什么。
已经快要进嘴的面被程铭放了下去，他听刘依菲继续说道：“那你快吃饭吧，我也要午睡一小会儿，下午还要继续训练呢！”
程铭轻轻“嗯”了一声，又跟她腻歪两句挂断了电话。
他依旧没有看面前的那一碗油皮面，甚至一直捏在手里的剥好的蒜都被他随意丢在桌子上。
程铭双手打字给安迪发去了一条短信：
【你家小老板今天没吃好？】
不等他放下手机，安迪那边的短信就已经回了过来。
安迪：【您哪位？】
程铭一愣，接着嘴角勾起笑容。
跟我来这套是吧？
以为离开了我的组我就拿你没办法了？
程铭点上一根烟掉在嘴里，眯着一直继续打字：
【请问您是离开云南时带走了一只LV挎包，一串南红玛瑙，一只黄龙玉手镯，5000块奖金的安迪小姐吗？您好，我是失主。】
程铭发完之后拿下嘴边的香烟，还不等他弹一下烟灰，对面的短信就已经过了。
安迪：【不是说好上一次是最后一次传递情报吗？】
程铭：【安迪小姐，您也不想让我尊敬的刘晓丽女士知道是你一直在刘依菲身边为我们打掩护的吧？】
【我有说过上次是最后一次吗？】
【这个秘密，我吃你一辈子！】
又过了五分钟，安迪已经把中午吃饭和最近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的都告诉了程铭。
程铭收起手机什么也没说，大口大口的开始往自己嘴里扒拉面条，扒拉完之后抽出一张纸随意抹了一下嘴巴，接着掏出手机拨了出去：
“崔叔，帮我订一张最快去京都的机票。”
电话那头传来崔叔沉稳的声音：“要车子吗？”
“方便吗？”
程铭吃饭的地方就在西影厂的附近，吃完饭溜达着就往厂里面的剪辑室去走，他这段时间没日没夜的都和一个秃顶剪辑师待在里面。
“没什么不方便的，一会我让人给你送车钥匙，机场还停着咱家三辆车呢。”
“好嘞，我在电影这边。”
“知道了。”
程铭挂断电话，径自回到了剪辑室。
起初他没出去吃饭的时候倒还不觉得有什么，可这会儿一推开门，一股子烟味混合着饮料以及死气沉沉闷闷的味道就涌了出来。
程铭下意识后退一步，里面的秃顶剪辑师文博正好端着泡面转头：“回来啦？”
这文博呢，也是个神人。
别人熬夜喝茶，喝红牛或者喝咖啡来提神，这哥们不是。
这哥们喜欢抽着烟喝Ad钙奶，见到程铭时扬言只要Ad钙奶管够，片子直接能给干碎。
你要多快就有多快。
虽说程铭待了一天之后形象也是邋里邋遢的，但跟这哥们一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程铭偶尔还会出去转一圈吃个饭什么的，他是恨不得长在剪辑室里面。
真的，程铭好几次见他打盹都生怕他一头栽倒再也起不来了。
“那什么，老文，我让人又给你拉了两箱子Ad钙奶还有泡面，反正咱们第一遍粗剪也差不多了，思路你大概都知道，我有事儿得去京都一趟...”
程铭说起来时多少觉得还有一些不好意思。
毕竟当初说好是跟人家一起奋斗在剪辑室，现在自己转脸就要去找女朋友了。
关键女朋友还是刘依菲。
文博嘴里咬着还没来得及扯断的泡面，慌忙中对着程铭比划了个“oK”。
显然，对于文博来说，相比于和程铭一起在剪辑室，随时面对程铭的指手画脚，他自己在里面工作更加舒心。
...
...
京都，酒店之中。
刘依菲用自己的方式无声反抗，刘晓丽则是同样用自己的方式进行施压。
她觉得女儿可能随时想要离开自己，那就把绳子收的再紧一点。
至于她的做法就更简单了，不是不爱吃我给你精心准备的东西？那我就把别的选择都给去掉，只剩下这么多，我看你吃不吃。
于是，刘依菲晚餐的餐桌上就只剩下蔬菜沙拉，蓝莓，苹果以及豆腐汤。
刘晓丽依旧坐在刘依菲的对面，用几乎能让刘依菲窒息了的语气说道：
“妈妈也知道这些东西都不好吃，茜茜，妈妈可以陪你一起吃，来。”
说着，她已经帮刘依菲盛了一碗豆腐汤放在她的面前，又把桌子上面的菜往前推了推。
她的这种做法呢，就类似于后面国内好长一段时间流行的父母辞去工作进行陪读，把自己的遗憾以及希望全部施加到了孩子身上。
再用自我感动和道德绑架的口吻质问：我都为你付出这么多了，你吃苦我也陪着你吃苦，你还能有我难？
你不出人头地，对的起我的付出吗？
刘依菲没有说话，只是拿起碗里面的汤勺搅了几下。
但是妈妈呀，这可是我自己的人生。
她把一勺汤送进嘴里尝了一口，还是没什么味道。
于是再次默默饭菜，眼神对上刘晓丽那警告的双眼。
她轻易就能读懂刘晓丽想要表达的意思：要是不吃那就饿着。
女孩双手放回腿上：“妈妈，我吃好了。”
说完之后和中午如出一辙的转身离开。
只是这次没有砸过来的手机。
身后刘晓丽的肩膀就像泄了气一般塌陷下去。
但马上再一次提起，刘依菲身后传来她的怒吼：“我看你能硬撑到什么时候！”
接着她收拾起桌子上的饭菜，直接带着安迪走出房间：“我今晚就在你对面看着你，你不许出去，不许吃饭，哪里都不许去！饿两顿就老实了！”
第112章 来找我
晚上，北电门口。
电影学院这会儿门卫管理的虽然不算很严格，但最起码外面的车轻易是不往里面放的，学会的车想要进去还要走一个漫长的备案过程。
另外，就算进去了你也不一定能找到停车位。
于是程铭就在学校门口见到了李然。
“卧槽，你去哪了？知不知道学校里面都在传你家破产了，然后你也退学了....”
李然见到程铭之后给他胸口来了一下。
程铭听见这话嘴角一抽，心说这帮人还没进娱乐圈呢里面的八卦倒是先学了个十成十。
“别废话，你电驴呢？”
“你要我电驴干啥？你家不会是真破产了吧，车子都没了？”
李然狐疑道，但还是从兜里摸出车钥匙：“电驴没有，我换踏板了！”
他语气之中竟然还有点小骄傲。
程铭接过来钥匙点点头，刚转身要走忽然想起了什么，对李然道：“你踏板我骑走了你骑什么？”
“没事，我明天不出...”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程铭扔来过了一辆车钥匙：“你先开这个吧。”
说完拧动踏板的把手就踩着鬼火飘然而去。
学校门口的灯光有些昏暗，李然也看不清程铭丢过来的车钥匙到底是个什么牌子车的钥匙，
只是隐约间觉得塑料感很强，比不上之前他那个奔驰车钥匙的感觉。
李然心说好哥们真是落魄了，都求到自己头上找踏板了，不能是加不起油了吧？
想到这里，虽然是夏天，可李然一时间还真觉得有些萧瑟。
他对着程铭背影喊道：“哥们，要是真没钱了别不好意思开口，我拿我饭卡养你啊！”
夏夜的晚风中，李然隐隐听到随风传来的几句“cnm“，但被他自动过滤成“你先养你自己吧，傻逼”。
他也没打算去开程铭的车，只是刚刚转身，就看到同宿舍的另外几个室友从外面回来，站在原地看着他。
李然没搭理他们，他其实心里知道程铭家里破产的传闻其实就来自这另外四个室友。
从那以后他就有意无意疏远了他们，哪怕在学校里没什么朋友。
他们能这么说程铭，那有一天就能在背后说他李然。
可那室友却没放过他的意思：“哟，咱们程少爷现在都沦落到骑踏板的起步了？”
说完他还对旁边一个表演系的姑娘，比他们小一届的叫季肖冰的女孩说道：“刚那个就是你老问我的我们室友程铭。”
李然没给他好脸色，也知道他是在姑娘面前装逼，只不过是通过踩着别人装逼罢了。
程铭以前好的时候，他记得这傻逼也没少拍胸脯跟人家吹牛逼，李然是我室友，睡我隔壁。
于是李然不耐烦道：“人家不想开车不行？”
“那李然你给我们看看，咱们少爷现在开的是什么车呗？我刚才不是看见他把车钥匙给你了吗？”
室友不依不饶，似乎能看见程铭不如以前，让他如获至宝。
“人家开什么车关你们屁事？”
李然说道，但他的手还是不自觉的把钥匙放进兜里。
“我们又不开他的车，你不会是怕按一下弄个出租车出来脸上挂不住吧？”
“不会吧不会吧，我们少爷去开出租车了？”
几个人顿时乐不可支，那个姑娘也在旁边掩嘴而笑。
李然知道要是让这个傻逼就这么回去，那明天学校里面弄不好真要传出来程铭家里破产的2.0版本了。
那就是程铭已经退学开出租车去了。
他想了想，觉得哪怕换了一辆不如之前的车，也不至于到这种地步。
于是他拿出钥匙，借着昏黄的灯光看看了一眼。
李然：？
这是个什么标志？
俩R？
日日？
还行，跟好哥们的性格倒是还挺像的。
杂牌车就杂牌车吧...
只要不是什么出租车就好...
李然心里默默说着，可对面那几个室友还在不断激他：“怎么不按啊？还真是出租车？”
“出租车怎么了？咱们少爷就不能体验一下人间疾苦？”
另一个室友也开始阴阳怪气，加入战斗之中。
“你到底按不按啊李然？”
终于，李然受不了了，一咬牙就按了一下车钥匙。
学校门口那一排车子中停着的一辆车车灯闪烁两下，说实话，还挺明显的。
见状几个室友像是发现了猎物一样，迫不及待的跑向门口靠近门卫室的那一侧。
“这...这是个啥车？”
“看着挺上档次的，就是没见过。”
“没见过一律按杂牌处理！程铭家里真的破产啦！”
“李然，你不是说程铭家里没事儿吗？现在怎么说？”
“别舔他了，反正他现在也没钱了，以后还能带着你发财是咋的？”
李然脸憋的通红，有些后悔擅自做决定了。
但他也不知道怎么反驳。
只有那个叫季肖冰的姑娘默默挣脱开一个室友的怀抱，移动脚步离这几个傻逼远了一点。
季肖冰：我虽然没开过...但被开过的人开过。
这几个傻逼...
早晚有一劫。
季肖冰心里默默想着，但怎么也没想到这一劫来的如此之快。
“你们几个不进学校里面干啥呢？”
门卫大爷虽然是夏天，但还是揣着手走了出来。
“小兔崽子，可别给人家车碰坏了，你们赔不起！”
大爷好心道。
一个室友却有些不服：“大爷，您还认识这是什么车呢？”
话音落下，斜叼着烟卷的大爷直接把烟拿下来，刚才还惺忪的睡眼瞬间睁大。
“AUV，看不起咱京都爷们？”
“小zei！你可听好了，今儿大爷还就给你长长见识！
就它，诶！就zhei个！叫老死赖死！知道吗？！英文名，肉丝瑞思！”
室友看了看大爷，又看了看已经挺起胸膛的李然和实在觉得丢人已经走远了的季肖冰，又看了看车子...
“大爷，这个...肉丝得多少钱？”
“千八百万吧！”
大爷斜着眼，背着手，模样比车主还牛逼。
事实上人家真就比程铭牛逼，说不让程铭进，就不让程铭进。
想当年多少人都没拦住程铭进，各种安全措施也没拦住，却被他拦了下来。
室友：“....”
蝉鸣叫的有些焦躁。
他们再次回头时，李然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上了主驾驶，单手搭在车窗外面，另一只手扶着方向盘把车子开了出去。
不一会，他们隐约听到李然打电话的声音：“义父，我能开你的车去后海不？”
“去后海干啥？”
“他妈的！再续前缘！”
“我骑电驴那女人欺负我，现在我骑...我开肉丝肉丝！我看她还欺负我不欺负我！”
...
...
讲真的，鬼火哪里都好，就是骑车打电话的时候是真特么不方便。
程铭什么都没听清楚，就听见李然在那一直哇哇大叫什么肉丝黑丝的...
啥肉丝？
我喜欢丝袜这事儿学校都知道了？
草特么的李然，嘴巴可真快！
程铭把手机揣进兜里，恰好看见旁边有一家烧烤店，程铭想都没想就把车子停靠在一边，翻身去买烧烤。
“老板，十串....二十串肉，要带点肥的那种，还有鸡翅，大油边...”
程铭说话时微微退开一步，避开那烟熏火燎混杂着孜然味味道的白烟。
老板眯着眼翻烤着火炉上的肉，头都没抬答应了一声：“要辣椒不？”
“要！”
程铭低头掏出手机，下意识的回答道，可当他翻找出刘依菲的手机号码时，脑海里下意识浮现出她吃辣时的场景。
问她辣不辣，明明脸蛋通红，还要嘴硬说还好。
程铭嘴角勾起，抬头道：“一点点辣椒。”
这会儿店里的人不算多，程铭并没有等太久，当他拿到烧烤重新骑上摩托准备出发时，刘依菲的电话却打了了过来。
程铭直接挂断，嘴角扬起邪魅的微笑。
哼，女人，就不接你电话....
一会，给你个惊喜！
他刚要再次拧动油门，兜里的手机却再次震动起来，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次的来电让他心头一颤。
程铭单脚撑着地，接通了刘依菲的电话。
“喂....你为什么不接电话啊？”
电话接通，带着哭腔的声音撞进了程铭的耳朵里，让他心头没来由的一紧，却第一时间没能说出来话。
只听见那边继续说道：“程铭...”
程铭一愣，那边叫了自己一声后却只剩下哭声。
他马上道：“你先冷静一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安全不安全？”
这还真是程铭的第一想法，下意识的认为她是不是遇到什么坏人了。
可转念一想，刚刚自己才问过安迪，她这会儿人应该还在剧组。
但电话那头只有哭声。
程铭心中稍安，最起码应该不是安全问题，而这个时候呢，男人的脑子大多数时候是会被僵尸给吃掉的。
比方说程铭，他就认为刘依菲会不会是因为刚才自己挂掉了她的电话一时着急所以才哭的。
他解释道：“我刚才挂你电话是因为我正在....”
男孩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女孩再次出声打断。
不知道为什么，女孩的声音颤抖的频率和男孩的心跳同步。
她灼热的鼻息和说话的温度仿佛就扑在程铭耳边：
“我不想冷静！我也不想听你解释！”
“我也不管你在哪。”
“程铭！”
“来接我，我想跟你走！”
第113章 月光下
在程铭的想象里，他自己就像是一个在赛道上压弯的骑士。
只是这名骑士的赛车上还挂着两兜肉串，乘着夏日的晚风和扑鼻的烧烤味去找他喜欢的女孩。
短袖猎猎作响，头盔上的护目镜完全落了下来，帮他挡住阻碍看清前路，手拧紧了油门显得有些发白。
手机则被程铭趁着等红绿灯的功夫拨通了电话卡在头盔和脸颊中间。
“小程啊...咋了？”
电话那头响起李然的声音，只是他周围这会儿很安静，声音带着些喘息，还有些尴尬。
经验丰富的程铭马上意识到了这狗东西在干什么，刚要说话，转念又想到那又不是自己的车，是老爸的车。
那就无所谓了。
程铭道：“这边建议你开一下免提。”
李然一愣，以为程铭是发现了自己在他车里正在干的勾当，想要直接拆穿自己，态度和....当即就软了下来。
要用一个词形容他当下的处境也蛮简单的，那就是.....
【一脸懵逼】
但程铭没给他说话的机会，继续道：“开。”
李然顿时心如死灰，前面的姑娘有些疑惑的回头，但李然高大的身形挡住了车里的灯光，这会儿在她回头的视角里只能看见一团黑影。
姑娘心中暗骂：这帮富二代...果然一个个都是这样的中看不中用。
讲真的，其实李然今天的打扮还挺屌丝的，不是说他的衣服都是地摊货，相反李然家里条件还不错，只是摄影系的学生又不是表演系的，不邋邋遢遢的就算精神了。
只是这姑娘看见他开的车就开始自己脑补，觉得是不是遇见了什么低调的家族子弟，什么联姻不成出来买醉....刚好就碰上了自己。
而自己恰好没有以貌取人。
实际上呢，在李然下车为了装逼去买中华的时候，这姑娘就已经扯破了自己丝袜开始装醉盯上他了。
两个人呢，一个人觉得自己魅力无限，根本就不是程铭车子的原因，不然怎么可能买包烟的功夫就被搭讪？
另一个呢，觉得自己算无遗策，演技封神，三下五除二就钓到一个优质低调富二代。
而且这个富二代还挺腼腆的，自己往他怀里面倒的时候竟然还会脸红。
腼腆好啊，腼腆以后在一起了不是任由自己拿捏？结婚之后也更容易控制，不会出去花天酒地....
不得不说，这姑娘自己想的还挺长远。
但他确实跟李然一拍即合。
李然也觉得自己很腼腆，最喜欢在姐姐下腼腆。
但这时，李然知道自己要被拆穿了，甚至已经开始盘算自己兜里有多少钱，够不够补偿这个姑娘。
他心如死灰的打开了免提，拍了拍那姑娘，那姑娘再次回头：“你真厉害....啊？你喜欢...这时候打电话吗？我也可以打给我闺蜜的....”
语气真诚，表情生动，李然觉得他遇到了自己的命中注定。
甚至有一种直接挂了电话接着冲的冲动。
让她打！让她打！
但免提已经打开，他在等待着审判。
下一秒...
“李总，老板知道您半夜跑出去了，现在就在xxx酒店等您，您快回来一趟吧！”
李然和姑娘皆是一愣。
李然：义父！我果然没看错人！
姑娘：草，我就说老娘不会看走眼！
今天你不行，老娘也得让你行！
程铭说完，就听见电话那头的李然“唔——”的一声长叹。
情绪还挺多样化的，有满足，有惊讶，有欣喜....但最重要的，是一种征服感。
他刚要挂断电话，却听见那边的李然说道：“哥，我马上到！”
话音落下，程铭就听到电话里传来姑娘的尖叫声和哀求声，没一会儿，那头重新安静下来，李然的声音再度响起。
“哥，我把她赶下车了！”
程铭：......
“牛逼！”
一句话给程铭也整的有点热血沸腾了。
“不是哥们，这你都能赶走?”
程铭由衷赞叹，就是不知道如果好兄弟李然知道自己急吼吼的让他抛妻弃好多子的来找自己，
是为了自己的一个女孩，那个女孩还是刘依菲。
李然究竟会不会破防。
单论这件事的冲击力，其实北电的学生，这位她所谓的同学比外面的那些粉丝们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因为这两年拍戏的缘故，都没有怎么在学校里面待过。
同一届的同学们还好说，毕竟一起还上了一两个学期的课。
但不同年级的基本就没怎么见过她了。
程铭刚想安抚一下好兄弟，却听见好兄弟说道：“区区一个女人...她脸上抹金子了，那么精贵？！我这就去找你！”
程铭：....你这么性情，那我还能说啥？
“壮士！”
“嘟嘟嘟。”
李然挂断了电话。
...
...
约摸十来分钟的时间，程铭来到了刘依菲所在的酒店，他并没有直接闷着头冲到房间去找刘依菲，毕竟那样弄不好就会跟刘晓丽产生正面直接的冲突。
还是那句话，人家毕竟是母女，自己这做女婿的....不是，自己这做男朋友的，还是要尽量往好了劝。
最起码不能给人家母女的关系再继续拱火。
其实程铭也是旁观者清，大概能理解刘晓丽对刘依菲那复杂控制欲的来源。
只是现在，自己好像真成鬼火黄毛了。
该说不说，《功夫之王》剧组是真挺有钱的，或者说华艺兄弟这次挺下本的，为了剧组的安保和电影的保密以及演员的训练，
直接在这边包下来了一个条件还算不错的酒店。
程铭来到酒店门口，骑着车跟回家似的就往里面进，看见保安室里的保安还扬扬头，顺手丢进去一盒烟：
“大爷，买宵夜去了，抬一下杆！”
“好嘞！买啥吃了？”
“羊肉串，您来点？这么晚了多辛苦呀。”
“诶~不辛苦，保障你们的安全嘛！”
大爷聊着天就把门口的档杆给抬了起来，程铭进去时他还站在门口，手里拿着程铭丢给他那盒中华笑眯眯冲着程铭的背影摆手。
“现在这年轻人...出手真大方。”
大爷感叹了一句，刚想拆开中华，又给揣进了兜里，拿下耳朵上夹着的那支烟点燃，悠悠抽了两口，靠着椅子在门卫室里听着小曲儿假寐起来。
“我马上到你说的侧门...只是你妈妈那里怎么交代？”
“不用你管！”
电话那头的刘依菲强硬的顶了回来，根本不给程铭留说话或商量的余地。
程铭旋即闭口不言。
行，今天你顶我，早晚我也要顶撞回来。你不让我管，那我真就不管了。
程铭拿着电话，根据刘依菲的指示绕到了酒店侧面，这边还有个小花园。
从侧面看，酒店里面的房间不少灯都已经熄灭了，还亮着灯的房间没有几个，似乎没人注意到这边。
不对！
程铭刚放下的心随着他视线扫过上面的房间再度提了起来，有一个房间不仅亮着灯，窗户旁边还有一个人影！
他心里一紧，仔细看去。
哦...不是一个人影，是前后两个人影。
那没事儿了。
他们应该怕我才对。
“你在哪个房间？”
程铭再次问道，话音落下，就看见二楼一个房间窗口人影晃动。
接着窗户打开，就有一个穿着睡衣披散着头发的倩影从窗户里伸出一只脚，脚上还踩着酒店里的那种露着脚后跟的拖鞋。
她动作生疏，一看就是第一次干翻窗户这种事情。
只是月光洒在女儿绝美的脸上，当她低头看到楼下拿着电话放在耳边的程铭时，心里的惊慌瞬间消失不见，脸上只有思念和欣喜。
事已至此，程铭也不再劝。
那张脸怎么又不是自己日思夜想的呢？
于是，男孩在皎洁的余光下展开双臂，微笑迎着晚风，耳边全是树叶的沙沙声和蝉鸣，仿佛一起在为女孩助威。
刘依菲踩在空调上，虽然穿着拖鞋，但身手还算矫健，一蹬墙壁就轻易的落在一楼二楼之间的小平台上，甚至落地时都没引起什么声响。
她小跑两步，来到小平台的边缘，向下看了看。
说实话，挺高的。
特别是对女孩子来说。
程铭抬头，再次对上刘依菲如今不再清冷，反而满是张扬兴奋的漂亮眸子。
她的眼神很复杂，有这段日子以来受过点委屈，有程铭好久不在自己身边的思念，有离经叛道之后对自己的责怪和怨怼。
但唯独没有对月光下张开双臂少年的丝毫犹豫。
已经不重要了。
自己一个电话，他就出现在自己眼前了。
那还犹豫什么呢？
程铭也读懂了女孩的眼神，恍惚之间他觉得这一幕应该叫“月光下的盛大逃亡”。
自己可比那个懦夫强多了。
最起码，自己来了，要带她走，不是吗？
最最重要的是，自己还带了她爱吃的烧烤！
少辣椒版的！
所以，又怎么样呢？
不需要他点头，也不需要他催促。
下一瞬间。
女孩的惊呼声响起，却隐入声声蝉鸣和树林里。
那个叫刘依菲的漂亮女孩，从天而降，落进了他的怀里。
月光皎洁，凉风轻抚，树影婆娑，蝉鸣见证。
两个人依偎在了一起。
第114章 我要五个
程铭和刘依菲月下相拥在一起。
她双臂环绕着程铭的脖子，程铭双手则揽住她的腰肢。
香水味撞入程铭鼻腔，熟悉又好闻，热烈而清冷，两人就这么于树影中对视。
这段时间每当晚上来散步都觉得周遭略微有些恐怖的刘依菲这会儿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感觉。
耳边和心里只剩下男孩那惊魂未定的呼吸声。
自己...刚刚应该挺荒唐了，吓到他了吧？
果然。
程铭眼中升起责备，嘴唇动了动，似乎是在后怕：
“你跳下来的时候是不是应该....”
“唔——”
话还没说完，女孩就侧着头吻了上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热烈。
效果很明显，责备声马上消失不见，只剩下彼此贴紧了的“扑通扑通”心跳声在他们中间回荡。
良久，唇分。
心跳声被喘息声取而代之。
“这个时候当然要接吻啊。”
她声音清脆，语气理所当然。
而后女孩眼中氤氲起水雾，表情比见到他之前在电话里时候更委屈了：
“不要再怪我了，好吗？”
“我哪有怪你。”
程铭马上说道。
“那就好。”
刘依菲松了口气，可手臂依然没有从程铭脖子上面拿下来的意思，就这么挂在那里，一动不动。
程铭尽量放缓语气，温柔溢满了眼睛：“还不要下来啊？脖子要断掉了。”
刘依菲侧过头，终于恢复了之前的几分清冷和傲娇，只是轻声道:
“脚。”
闻言，程铭下意识的低下头看去，只见刘依菲的拖鞋已经丢了一只，一只脚翘起，可能是为了刚才的那一个吻。
另一只脚俏皮的悬在半空。
她丢了只拖鞋。
程铭见状下意识道：“这会儿不吃，谢谢，咱们走吧。”
刘依菲顿时羞恼的回过头。
程铭只得投降：“要不要先穿我的鞋子？”
“不要！”
她再次傲娇的把头偏转过去，嘴角勾起狡黠的笑容，那意思不言自明。
程铭这才反应过来，讪笑一声之后微微弯腰下蹲，在女孩惊呼声中把她拦腰抱起。
公主抱起来之后，他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还用一只腿的膝盖顶了顶刘依菲的屁股，在半空中颠了两下。
刘依菲的脸深深埋进他的脖颈，贪婪的闻着那令她心安无比的味道。
“去哪？”
女孩的声音有些闷，带起的热气就在程铭耳畔吹拂，弄的他有些心猿意马，嘴里面却下意识道：
“回家。”
“嗯！”
男孩女孩的身影被月色拉的老长。
但很快，一道声音打破了暧昧温柔的氛围。
“卧槽！”
李然就站在不远处的车子旁，看着程铭怀里抱了个赤着脚的长发睡衣女孩，惊叹出声。
“你这是....采花大盗？”
程铭抱着刘依菲，刘依菲依旧没好意思抬头，脸埋的更深了。
【刘依菲（没脸见人版）3.0】
“我女朋友。”
男孩的嘴角快要咧到耳朵根了，言语之中满是得意。
“你啥时候有女朋友了？你在学校的时候不是说....”
李然的话被程铭的目光硬生生给瞪了回去。
可就在这时，原本怀里不想露脸的刘依菲忽然挣扎着用一只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另一只手仍旧挂在程铭脖子上，接着面带笑容尽量矜持的回头。
于是，夜色中。
李然看了看笑着的程铭。
又看了看挂在他身上好奇看着自己的刘依菲。
他揉了揉眼睛，转身撇了一眼身后那刚才开在马路上恨不得整个人都探出车子让路人看见的莱斯莱斯。
“我靠，程铭！”
“你！”
“不是吧？”
“我靠！”
程铭赶忙阻止了他的惊呼：“走走走，先走，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你怎么进来的？”
“我开你的车没人拦着我啊？”
李然说的理所应当，“门口那大爷还给我敬了个礼呢！”
程铭：“....”
正当两人要上车的时候，刘依菲忽然开口：“那个...同学。”
李然动作顿住，回头看了看，接着用手指指向了自己，似乎是在确认刘依菲是不是在和自己讲话。
刘依菲见状点点头：“刚才你说程铭在学校里面的时候怎么了？”
程铭：.....
李然：.....
程铭：“快上车快上车！外面可真晒。”
李然：“对对对，今晚太阳是有点大....”
刘依菲：？
她眨眼看了看程铭的侧脸，就在他要抱自己上车的时候，忽然说道：“你不是骑车来的吗？”
刚才两人没见面通话时，女孩也听见了程铭电话那头“呼呼”的风声。
程铭对着旁边的踏板示意了一下，接着就要把她往车上抱。
可刘依菲踢了踢脚，程铭只能重新直起腰，不解的看向她。
刘依菲再次示意：“我要坐那个！”
程铭一愣，看向女孩绝美微红的脸蛋，就像是想起来了什么。
“那就坐那个！我还给你买了烧烤。”
刘依菲眼睛弯成了月牙：“嗯！”
李然：“那我呢？”
“你叫我来的意义是什么？”
“我是小丑吗？”
他在旁边哇哇大叫。
程铭不理会他，先把刘依菲扶到了鬼火上安置好，抽出一支还带着余温的烤串递给她之后才回头走向车子。
他接过李然的钥匙熟练的打开车门，在车门上的储物格里摸了一下。
什么都没有？
程铭脸上有些疑惑。
接着走到副驾驶，还是摸了一下，这次摸出一个大档案，里面是厚厚的方砖。
程铭随手丢在后面，接着身子探进车子里，在中间扶手箱开始摸索起来。
在李然疑惑的目光中，程铭出来时手里拿了少说得有五六张卡片。
“呶，想去哪里去哪里，今晚消费算我的。车上有钱，给车停好就行。”
说完他不顾李然那就要下拜的动作转身就走，可刚转身却又忽然回头，意味深长的说道：
“装修完，吊顶之后，记得散散味道。”
李然一愣：“什么装修，什么吊顶，什么味道？”
程铭这会儿已经骑上了鬼火，拧动了钥匙：“孩子气。”
李然：“.....”
看着自己那熟悉鬼火上程铭潇洒的背影以及刘依菲随风飘扬的长发。
他默默坐在莱斯莱斯上，发动汽车，于昏暗的灯光中沉默下来。
片刻之后。
“砰！”
他用力砸了一下方向盘。
接着又下意识赶紧用手摩挲起来，生怕一巴掌给拍坏了。
反应过来时候，他似乎觉得自己的反应有些丢脸，顿时直起身子再次扬起巴掌，可却迟迟没有落下。
就这么虚空僵持了一小会儿....
“曹，我要点五个！”
第115章 随便
门卫室中，大爷躺在自己的椅子靠背上面，嘴里叼着的中华不停升腾起白烟，双脚搭在一旁的桌子上跟随收音机里面戏曲的节奏一翘一翘，似乎是在数着节拍。
他双眼微微眯起，享受着夜里的这份寂静。
但惬意的氛围很快被打破了。
“大爷，抬下档杆！”
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大爷下意识的把脚放下桌子，眼里升起一抹不耐烦，但当他转头朝窗外看去发现是刚刚进来时给自己扔烟的小伙子时，嘴角再度出现和善的微笑。
“刚回来又要出去啊？”
他一边拿起手里的遥控器抬起档杆，一边晃晃悠悠的溜达出门卫室，站在门口跟程铭聊天。
“啊，女朋友没吃饱。”
程铭随口应付道。
“嚯，那你女朋友挺能吃的，刚才可没少见你买宵夜。”
大爷的话音刚刚落下，程铭就察觉到自己的腰间传来一阵痛感，刘依菲的小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放了上去。
只是她担心被门卫大爷给认出来，头始终朝着另一侧，这会儿却已经抬起头，嘟起来嘴跟个包子似的恨恨盯着程铭的后背。
“走了啊大爷！”
程铭不敢多说，跟大爷摆摆手就拧动了油门窜了出去。
大爷笑眯眯的看着两人的背影，嘴里还嘟囔道：“这年轻人感情可真好....”
说完他又背着手往门卫室里走，可刚刚转身，马上就跟想起了什么似的用比刚刚转身还要快上一倍的速度跟个陀螺似的调转回头，直接跨下门卫室的阶梯，往外面追了两步，看向夜色中的鬼火尾灯。
他站在原地揉了揉眼，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远处。
“看错了...肯定是看错了。”
“怎么可能是那个叫刘依菲的小姑娘。”
“人家出门都是坐车的，哪会坐这个...”
“更何况还是跟个男的一起。”
大爷一直在安慰着自己，只是嘴唇有些颤抖。
要是...
要是自己刚刚没有看错，那事情可就大发了。
鬼火少年领着自己剧组的女演员，还是女主演，直接半夜私奔了？！
虽然这个时候没有什么热搜，但这新闻的劲爆程度足够上那些八卦杂志报纸的娱乐版头条。
不过这事儿也跟他一个门卫没什么关系。
毕竟腿长在人家演员自己的身上，人家要出去，自己还能拦住不让走？
就在这时，又是一阵喇叭声响起，那刺耳的“滴滴”声把正在出神的门卫大爷吓的浑身抖了一下。
接着他怒视后面的车子。
哦...是没给我送烟那小子！
这什么事儿呀，其实就怕个对比。
有程铭客客气气的在前，这会儿再看见这个车窗都不愿意落下的人，大爷心里难免会有些腹诽。
他抬起档杆，李然的车顺利出去，只是夜风中传来他低低的嘟囔声：
“开个车，还不如人家骑车的小伙子有礼貌，活该你开这么丑的车！”
...
...
跟上次有所不同。
这次刘依菲从上车开始双臂就紧紧搂着在前面骑车程铭的腰，脸颊也贴在他的后背，好像妄图在耳边呼啸的风声里听到前面男孩的心跳。
程铭这次也没有再故意捏刹车，而是尽量平稳的骑着自己的鬼火，享受着京都夜晚的灯火阑珊。
阑珊的灯火如同黄白交织成的银河，托着两个人在河中肆意随风飘荡。
“家里没吃的，只有泡面，你的烤串凉了吧？要不要再买点什么？”
程铭微微侧头，对着身后说道。
“随便。”
女孩清冷的声音传来，就好像公主逃离了那个被困的城堡之后，马上就原形毕露，展现出她渣女的一面。
最起码，不像刚刚鬼火骑士去营救她时那般娇弱。
程铭似乎也习惯了这姑娘的嘴硬，她的“随便”一般就是想吃。
于是程铭问道：“想吃什么？”
“随便。”
程铭：“....你再说随便就吃我一击吧！”
刘依菲：“？”
“所以到底想吃什么？”
“随便！”
程铭：“....”
“我找找看有没有还没关门的饭店好了。”
程铭只能如此说道，但后面却没有了回应，他知道应该是没说到女孩的心坎里。
于是他想了想，试探着问道：“麻辣烫吃不吃？”
“随便！”
程铭：妥了，那就是这个！
他直接往自己朝阳区的房子骑去，印象里那边哪怕是很晚路边也有卖麻辣烫和炸串的小吃摊。
这姑娘想吃这个多半是吃个新鲜，是自己在剧组时被管的狠了，这会儿想要报复性“消费”一下。
所以味道不味道倒是其次，主要图一个氛围感，烟火气。
等两人到了程铭家小区门口时已经将近十二点了，所幸小摊都还在，麻辣烫那边冒着令人闻起来就口中生津的香气。
程铭单脚支地，让后面的刘依菲先下来，自己停了好车后左手拎着已经凉透了的烤串，右手指尖转动着鬼火的车钥匙，招呼了刘依菲一声就往小摊那边走。
只是走了两步，发现刘依菲并没有跟上来。
那女孩就站在灯光下。
程铭心说你搁那coS路灯下的小姑娘呢？
“走啊？”
他朝后面喊了一句。
可刘依菲转过头，双手抱胸，就当没听见。
程铭这才一拍脑门：“你等我下。”
说完就小跑去门口正准备拉上卷帘门的便利店。
跟老板说了两句，他俩猫着腰钻进店里，没一会程铭就拿着个新拖鞋跑了出来。
“先穿着，明天咱们再去买新鞋子。”
程铭来到刘依菲面前，还挺做作的半蹲下去，仪式感十足的就跟给公主穿水晶鞋一样把拖鞋放在地上。
说真的，女孩子就吃这个。
刘依菲绷直了脚背把小脚踢进了拖鞋里，脚趾从前面露出来，还可爱的翘了两下。
说真的，男孩子就爱吃这个。
程铭重新起身，恰好错过刘依菲脸上那一闪而逝的微笑。
其实程铭早就察觉了，只是故意没有点破而已，只为了能再次看见那惊鸿一瞥的惊艳瞬间。
“走吧。”
他回头朝小摊走去。
可走了两步，女孩依旧没有跟上来。
这次程铭是真的不会了，站在路边看着刘依菲。
两人就这么在昏黄的灯光下对视。
片刻之后...
这次是刘依菲先行动的。
只见她气鼓鼓的走到程铭身边，伸出小手掰开程铭拎着烤串的手指，把塑料袋接到自己的左手里。
就在程铭疑惑时，他感觉到一只滑腻的小手钻进了自己的左手。
原来是要牵手啊。
过个马路规矩还挺多的。
程铭今夜的嘴角就没放下来过。
“走吧？”
男孩温柔道。
“随便！”
女孩嘴角翘起，扭过头轻声应和着。
第116章 姐，你房间
虽然程铭已经几个月没有回家，但推开门进去打开灯家里依旧是一尘不染，明显是自己姐姐那边安排人过来打扫过房间。
“进来吧。”
程铭推开门把刘依菲让了进去，她好奇的左右打量着程铭的家，而身后的程铭一时间还有些尴尬。
他不是没谈过恋爱，只是把女孩往自己家里面带还真的是头一遭，所以一时间多少会有些不适应。
人呢，在尴尬的时候要么会找事情做，要么就会找话题聊。
程铭发觉自己手里拎着的麻辣烫，如同看见救星一样赶紧往厨房那边跑，嘴里还说道：“我去给你拿碗筷。”
看着男孩那有些落荒而逃的身影，刘依菲抿嘴一笑，自顾自的坐在沙发上。
不多时，程铭把麻辣烫端了过来放在桌子上，一边往前推一边还滔滔不绝：
“我特意给你要的少一点辣，你尝尝看，要是不行家里还有辣椒。”
“嗯。”
刘依菲低低应了一声，拿起筷子开始小口吃起来，夹了一块放进嘴里，眼睛马上亮了起来。
说实话，门口这家麻辣烫程铭也吃过，味道说不上有多惊艳，见到这姑娘的反应还心说这孩子估摸着也是没吃过啥好的。
一碗麻辣烫至于反应那么大吗？
他狐疑道：“有那么好吃吗？”
“好吃的。”
刘依菲抬起头，眸子亮晶晶的回答，说着还把手里的筷子递给程铭，示意他尝一尝。
程铭本来是不饿的，可见到刘依菲的表情也来了点食欲，接过来筷子也没在意，夹了一块面筋放在嘴里，嚼了嚼后还嘟囔道：
“这跟以前也没啥区别啊...麻辣烫不都是这个味？”
只是他没注意到的是，刘依菲见到程铭拿到自己筷子想都没想就用的动作，小脸再次红了起来。
程铭见状抬头，看到她可爱通红的脸，不自觉的呆了一下。
“还是辣吗？”
“不辣。”
刘依菲从他手里抢过筷子，又开始低头吃饭，只是口依旧很小，像是在认真品味，又像是...
在拖延和期待着些什么。
于是，他们两个一个人小口吃着，一个人在旁边盯着发呆，谁都没有再说话，但彼此却很默契的享受如今客厅中的氛围。
一碗麻辣烫就那么多，早晚会有吃完的时候。
女孩很好看，但怎么看都看不厌。
刘依菲放下筷子，因为麻辣烫的缘故她的嘴唇这会儿显得水润无比，但这会儿却抿着：“你看够了没有！”
她抬头娇嗔。
“真的不辣吗？”
程铭忽然再次问道。
“不辣啊，你刚刚不都自己尝过了？”
“我不信。”
程铭往刘依菲旁边凑了凑，“让我再尝尝。”
“你不早说，都已经吃光了....”
她说话时还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的担心程铭会不会觉得自己吃的很多。
可她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下巴就被一只手抬起，随之就看见一双火热的眼眸灼灼的盯着自己。
她下意识的回避那炙热的目光，但男孩说话时带出的热气却扑面而来，吹的她鼻尖有些痒。
还是那熟悉的有些发苦的烟味。
“吃光了也能尝的。”
程铭的话在她耳边响起，热气吹的她耳朵尖也开始充血。
“怎...要怎么尝？”
“你说呢？”
程铭看着她逃开的目光，再次把脸凑近，两人的鼻尖已经几乎触碰在了一起。
“我不知道。”
女孩还在嘴硬，可自己的下巴却被程铭的手捏住，想逃也逃不开。
暧昧的氛围开始在客厅弥漫，刘依菲只觉得之前那熟悉酥麻的感觉开始从自己心里往上面涌。
接着，她又听到了程铭那可恶的声音：
“我教你啊！”
“谁要你教！唔——”
终于，所有的旖旎还是在她脑袋里炸开了，只剩下一片空白，还有依旧笨拙的回应。
半个小时之后。
刘依菲蹲在浴室，眼神既疑惑又羞恼，看着水盆里面已经湿透了的....衣服。
怎么会这样？
幸好...
幸好没被他发现。
真是丢死人了。
想着，她甩了甩头，开始接水用力拿肥皂搓着自己的裤裤，只是眼神中有些苦恼。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那个...我把我姐的睡衣放在外面的床上了，我在客厅，你洗完直接出来换就好了。”
程铭的声音在外头响起，只是刘依菲抿着嘴没好意思回应。
可程铭听见里面没动静，却锲而不舍的继续敲门：“你没事儿吧？你还在里面吗？刘依菲？我进去....”
“我没事！”
一直到程铭说这句话她才赶忙答应一声。
“我知道了。”
“哦好，那我出去了...”
刘依菲瞪着浴室的大门，羞恼的想着：为什么他语气里面听起来还依依不舍的？
难道自己刚才不说话他就真的要进来了吗？
只是听到外面的脚步声时，她忽然想起了什么，赶忙道：“程铭！”
“啊？”
外面的脚步再次折返回来。
这下反而刘依菲的声音又小了起来：“你，你姐姐....有没有干净的衣服？”
她声音越说越小，到了后面几个字几乎已经若不可闻。
程铭在外面依旧扯着嗓子：“你说什么？穿什么衣服？”
“我是说...你姐姐有没有没穿过的...衣服。”
“什么穿衣服？”
刘依菲用力捏着自己手里的内裤，终于大声道：“你姐姐...你姐姐有干净没穿过的内衣吗？”
程铭站在门外挠了挠头。
这姑娘这么爱干净的啊？
内衣都要一天一换？
他倒觉得没啥不好意思的，毕竟这位曾经也是学校大门口手拿丁字裤的选手。
于是他应了一句：“我去打电话问问。”
毕竟是姐姐的房间，虽然房间没锁，但姐弟俩又不是小时候，哪怕是姐弟，该有的距离肯定是要有的。
这个距离呢，主要指的是程颐的房间程铭不能随便进去。
但程铭哪怕在睡觉的时候，程颐也会一脚踹开房门大摇大摆跟个土匪似的走进去。
程铭还不能说她，否则就会遭到一天的语言攻击。
之所以是语言攻击，是因为程颐某一天忽然发现自己从小打到大的弟弟，自己忽然打不过他了。
那天她愣了许久，好像猛然发现了什么不可理解的事。
看见她那失神又落寞的样子，吓的还手的程铭以为闯了什么祸。
但姐弟俩并没有因为程铭的还手产生什么隔阂。
原因也简单，程颐去把老父亲摇了过来拿皮带抽了程铭一顿。
但从此以后程颐也不怎么动手了，最多就踢程铭两脚，更多的还是语言攻击。
程铭这会儿回到了客厅，看了看表，没有选择发短信问姐姐睡了没，而是直接打去了电话。
“喂？咋了？”
‘果然还没睡。’
程铭心里吐槽一句，“姐，我问你个事儿呗？”
“你是咱爸亲生的，放心吧。”
程铭：“....”
听见弟弟吃瘪那边程颐笑了起来，过了一会才道：“大半夜的，失恋了？那个女孩没有追到？哎呀没关系，咱爸不都给你打过样了？去找她们剧组弄个什么投资啥的，然后....”
在程颐滔滔不绝时，原本不知道怎么开口的程铭忽然出声：“姐，你房间里有新的内衣内裤吗？”
程颐：？
第117章 他还挺正人君子的
家人们，大半夜的，亲弟弟打电话问我这个当姐姐的家里面有没有我的内衣内裤...
程颐的脑子里，自动把“新的”那两个字过滤掉了。
电话之中陷入了一阵沉默。
良久之后，程颐终于再度出声，只是语气显得更加温和，似乎...
似乎是生怕刺激到了程铭。
“弟弟啊...咱妈走的早，你这个....咳咳，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多少是能理解一些的，毕竟我这么漂亮，温柔又大方....外面我这种类型的哪怕是女明星也要逊色一些，我多少是能理解你的。毕竟当初我也差点去当明星....”
程铭：“？”
他听着电话那头忽然开始恬不知耻自己夸自己的姐姐，人有点麻了。
这是怎么回事？
家人们，大半夜姐姐忽然夸自己漂亮，是不是老公出轨了？
狗曹的姐夫，欺负我姐？
于是...
程颐：“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
程铭：“我姐夫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
程颐：“你说什么，你姐夫...你姐夫咋了？”
程铭：“我？我什么时候怎么样了？”
姐弟俩再次于电话里沉默下来。
打破僵局的还是程颐：“你要我内衣内裤干啥？”
“我...我朋友要用。”
程铭支支吾吾说道。
说完之后，程铭直接闭上了双眼。
他知道自己即将面临什么。
程颐一开始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你朋友为啥要用我的....我靠程铭！你把姑娘领回家了？”
莫名其妙的，程铭觉得面对程颐的语气中不仅有兴奋，竟然还有一丝老父亲一般的欣慰。
就好像是在说...
我家猪终于乐意正经拱白菜了。
至于程铭以前的那些花花，自然被她给忽略掉了。
程铭也没瞒过她这个姐姐，只是后来程颐实在是记不住那么多名字。
有时候一起吃饭还会叫错。
就挺尴尬的。
但程颐也知道，程铭以前再怎么玩，确实没把女孩子往家里面带过。
姐姐的声音如机关枪一样响起，中间没有一点间隙。
“谁啊？是谁？你是在咱爸放东西的那个房子不？巧了么这不是？你等会我现在起来开车去找你....”
伴随着她的声音，程铭还从电话里面听到了她下床的动静。
于是他淡淡道：“程颐，你今天要是敢过来，我就从咱家楼顶跳下去。”
“跳呗，谁不让你跳了是咋滴...”
程颐明显不怕弟弟的威胁。
见状程铭只能微微叹了口气。
“你我本是姐弟，不逼到这个份上我是不想这样子的。”
“程颐...”
“你今天敢过来，我就把你花500块买了一大堆破烂玉石给我姐夫报价600万把他私房钱骗光的事情告诉他。”
“还有你跟我姐夫谈恋爱时偷偷去看前男朋友qq空间的事...”
“还有你俩一起用过的非主流网名...”
忽然，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
“呵呵...你觉得我会怕你姐夫？”
程铭：“那挂了。”
“好弟弟诶——”
程颐忽然变脸，夹着嗓子用尽量可爱但在程铭听来有些作呕的弯弯腔嗓音道：
“你干什么啦？人家就是怕你找不到啦，想要帮你一下子诶。”
“放在哪？”
“左手边第二个衣柜左边的门最下面一格，里面全是新的哦。”
“好，那我挂了。”
“嘟嘟嘟。”
程铭迈步往姐姐房间走去。
另一头。
靠坐在黄花梨床头翘着脚，恨恨盯着手机的程颐忽然笑了起来。
“威胁啊？”
“真是长大了啊。”
话音落下，她重新躺下，把手机直接关机心满意足的躺下。
她知道，自己跟弟弟说了那个地方，那他哪怕找不到也绝对不会乱翻其他地方。
所以那个地方有吗？
有的，是真有的。
程铭家里，程颐的卧室之中。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没的感情的冰冷女声从电话里传来，程铭默默把手机从耳朵边拿开。
程颐确实没有骗自己。
这里面确实放的有她的贴身衣物，都是买回来没穿过又洗过的。
只是...
程铭两只手指夹起来一根蕾丝细带，眼中的迷惑和荒唐宛如实质。
“怎么特么都是这种款式？”
“程颐害我！”
五分钟之后..
“嘟嘟嘟。”
“咳咳，那个...我找到我姐的衣服了，一起帮你放在床上了。”
程铭隔着门对里面有些心虚的说道。
“嗯....谢谢。”
刘依菲的声音响起，程铭转身刚想出门，但拐了个弯又回到浴室门口：
“那个....衣服是我姐的哈！你放心穿...”
“知道了！”
“你真知道了吗？我的意思是，衣服都是我姐的...”
“....知道了，你先出去，我...我要洗好了。”
程铭这才点点头。
话都说到这里了，她应该是真知道了吧？
没理解错吧？？
“砰。”
程铭出门，房间门刚刚关上，浴室的门就被拉开。
先出来的是里面混杂着水汽和香味的白雾，
雾气中有一个头发用毛巾拢在头上，身上披着浴巾，脖子上还挂着水珠、贴着几缕湿发的女孩。
女孩探出个脑袋，脸上挂着红晕，见卧室里确实没人，这才手拉着自己胸前的浴巾走出浴室。
“他还挺正人君子的。”
刘依菲放松下来，一手开始擦头发，一手依旧拽着自己的浴巾，踩着拖鞋朝床边走去。
“看来以前是我误会他了...他这人除了有时候喜欢亲亲和欺负人之外，别的都还挺好的。”
女孩脸上泛起微笑，侧着头散开头发双手拢起毛巾开始在长发上擦拭。”
讲真的，刘依菲也想过程铭可能会故意不帮她找衣服，那么她就只能穿这件脏的。
但程铭根本没犹豫，直接去找衣服的举动让她多少有些觉得以前是自己把他给想象的太坏了。
“最起码...不会乘人之危。
长发垂落下来，她面对着床，嘴里嘟囔着，视线自然而然随着面朝床看见了床上的那些衣服。
女士的宽t恤，应该也是新的，可以当睡衣穿...
还有运动裤...天这么热用不上，他也不知道找个短裤...
内衣...内衣在这里。
忽然，刘依菲擦头的动作僵住了。
那目光紧紧盯着床上那成套的内衣，以及后面的那根细带，大眼睛里逐渐疑惑起来。
第118章 你准备什么时候放开？
客厅之中。
程铭正坐在沙发上拿手机回复下午时剪辑师文博给自己发来的短信，似乎是觉得短信回复的不够清楚，他直接起身准备去自己的书房用电脑发邮件跟文博沟通。
他低头拿着手机从沙发上起身，耳边忽然传来的“哒哒哒”的下楼声。
那脚步声急促又紊乱，程铭下意识抬头，就看见冷着脸却含羞带恼的刘依菲穿着姐姐的宽大t恤，下摆刚刚遮住里面的运动短裤，露出两条白花花的长腿快步朝他走来。
她手里还抱着自己换下来的衣服，也就是从宾馆翻出时身上穿着的那套睡衣，头发湿漉漉的垂在脑后，在他下楼时轻微左右摆动着。
当他走到程铭身前时，自然而然的带起一股香风，闻的人意乱神迷。
程铭也没注意到她脸上的恼怒，只是开口道：“洗完了？衣服还合适吗？”
听到程铭嘴里“衣服”这两个字，女孩俏脸如火烧一般红成一片，抓起手里换下来的睡衣就朝程铭砸过来。
程铭下意识抬手一挡，脱口而出道；“不合适我带你去找，颜色还挺多的....”
“你闭嘴啊！”
刘依菲挥舞起小拳头砸在程铭身上，只是力道实在小的可怜，不像是在攻击程铭，反而倒像是在给他上bUFF。
【攻速bUFF】
程铭刚才脑子里面都在想着自己电影剪辑的事情，这会儿见到刘依菲这个状态，才意识到她为啥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程铭顿时讪讪道：“你别打...我还嘴...不是，我还手了啊！”
“我姐跟我说衣服在那里，里面都是这种款式的...”
刘依菲一推程铭：“你还说！还不闭嘴！”
程铭这下没有防备，加上刘依菲好像真用了大力，身子顿时往后面的沙发上倒去。
而人在要摔倒的时候总是会要下意识的抓住什么东西的，就像是溺水的人明明知道不能拉过来救自己的人，但身体的本能和求生的欲望总是会让他们死死抓住对方。
放在这里也是一样的。
程铭向后倒去时，手在空中一抓，刚好抓住刘依菲的胳膊。
他的体重加上向后倒下的力道，直接把刘依菲也给扯向了自己的怀中。
沙发闷响一声，程铭躺在了上面，刘依菲则趴在程铭身上。
两个人再次四目相对，和刚才不一样，兴许是刚刚洗过澡的缘故她嘴唇有些干，并不像之前吃了麻辣烫时那般红润。
不过没关系，程铭可以帮她润润。
“唔——”
刘依菲还没消气，嘴巴却已经被堵上了，她双手用力撑着程铭的胸膛，试图让自己起身，可注定只是徒劳。
腰肢被程铭揽住，根本挣扎不得。
无奈之下她推开的动作再次变成捶打，可力气比刚才下楼时更要小上几分。
渐渐地，连捶打的动作都已经消失不见，她的手下意识的去揽程铭的脖子。
此刻刘依菲的脑子里面只剩下一个念头。
【怎么又和他亲上了？】
程铭呢，嘴上娴熟的攻城略地，不得不说，刘依菲是个极其聪明的女孩子。
从两个人第一次接吻程铭能明显感觉到她的青涩与笨拙，到后来的上头时只知道用蛮力没有方法，再到现在的竟然想要组织起像样的反击。
只能说，她学的挺快的。
甚至不知道是因为太过上头，暧昧的氛围太过爆炸，还是纯粹就是想要报复程铭。
她有几下已经咬到了程铭的嘴唇。
不过没关系，程铭根本不在意。
倒不是说程铭被咬破了嘴唇不知道疼。
悄悄黑板，心理学上把程铭现在的是这种情绪归结为“虎牙效应”。
【哪怕女孩子的虎牙不小心弄疼了你，你也不会因为这个生气甚至发火。因为你知道，她只是在讨好你罢了。】
——节选自《程铭百科第27章第三节，“程铭说虎牙”》
所以呢，这个时候就需要我们用比平常加倍的耐心，给予她适当的回应或者鼓励。
可以是眼神，可以是微笑，可以发出声音，甚至可以做出动作。
总之，要让她知道自己可以做的到，并且可以做的更好。
那么回到这个问题本身，程铭这会儿选择的就是做出动作。
毕竟他的嘴现在也被堵上了，俩人正彼此用舌头画圈呢，一个追一个逃。
但你的身子可是跑不掉的啊...
程铭的右手依旧揽着刘依菲的腰，甚至还加了些力。
这个动作可不是无的放矢或者是本能反应。
就像是完事了之后你不能直接说“你自己擦擦吧”或者坐在床边点上一根烟。
比起身体上的需要，女孩子的内心其实要更加敏感。
你不能只在户内运动的时候表现出你对她（他）的爱意，户外有氧运动一样很重要。
不，是十分重要。
吻是一种手段，身体的姿态同样也是如此。
程铭单手家里，让刘依菲有些喘不过气，但她明显很享受这种感觉，并且这种感觉让她逐渐更加上头。
“他好像要把我融化在他的怀里。”
女孩如是想道。
那么...还在意什么呢？
她双腿发力，不再趴在程铭身上，而是变成了跪姿，这样可以让她拥有主动权，更便于进攻。
那么，两个人的姿势就从沙发上的贴贴，变成了一个跪着一个躺着，他们不再贴在一起，中间也有了空隙。
“要的就是这个空隙！”
程铭心中震动，另一只手果断抓住时机。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程铭伸手入怀，顷刻间抓住....
程铭：“？”
他原本闭着的眼睛瞬间张开，带着些疑惑的看向吻的正忘情的刘依菲。
“还可以不带装备的？”
“公平起见，那我可不可以也不带装备啊？”
但他脑子一转，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怎么说呢...
程铭曾经用一个笑话把程颐搞破防过。
【你和小红帽一样可怜】
在程颐的追问之下，有一天不耐烦的程铭终于揭开了谜底。
【因为你们都没有奶奶】
程铭依稀记得，程颐那次是真的急眼了，去院子里开车非要撞他来着。
所以呐，穿不上不是很正常嘛？
有多大的脚就穿多大的鞋。
有多大的...
“呼...”
刘依菲抬头，贪婪的呼吸着空气，也把程铭从思绪中拽了出来。
只见她居高临下，脸上不见羞怯，反而眯着眼冷冷的看着程铭。
程铭：“呃...怎么了？”
刘依菲视线再次放低，看向自己的胸口。
“你的手准备什么时候拿开？”
第119章 也不知道给我留灯
“你的手准备什么时候拿开？”
房子客厅里面很安静，刘依菲跪坐在沙发上，水晶吊灯的柔和光芒洒在她的身上平添了几分圣洁感。
但又被湿漉漉的头发和妩媚又冰冷的眼角撕碎。
两人就这么对峙起来。
一个居高临下，一个满脸讪笑。
可马上，那个居高临下的人鼻子里忽然“嗯”了一声。
好了，刚才的圣洁感彻底消失不见。
程铭只是稍微...捏了一下。
她怔怔的望着程铭的那只手，面露疑惑，似乎是有些不可思议。
没想到在这个时候，被自己目光锁定了之后，他竟然还贼胆包天的敢有所动作。
程铭：打的就是猝不及防！
于是就在这一瞬间，刘依菲的呼吸骤然急促凌乱起来，
就像刚刚下楼梯时的脚步声，就像看到床上衣服时的不可思议，就像...月光下见到这个男孩的身影时，从高台一跃而下，紧张却又带着些许兴奋。
原因也简单，因为程铭是属狗的，咬住...捏住，就没有松口的道理。
刘依菲的胸口微微起伏，贝齿紧咬着早就已经水润无比的下唇，双臂之上肉眼可见的泛起来一层细密鸡皮疙瘩。
兴许是刚刚比较消耗体力，她这会儿的声音依旧没有平稳下来，显得有些气短：
“你...你还准备这样子多久？”
程铭眨眨眼：“等你问我还准备这样子多久时，我就放手。”
可惜我不是千手扉间，摸了你一下又被发现了！
程铭的手依依不舍的拿开，刘依菲转开了目光。
其实你别看她老是嘴硬，动不动就躲开视线，其实她的胆子比谁都大。
就比如从酒店出逃，比如自己一个人跑到云南去找正在拍戏的程铭，比如偶尔也会很主动。
但缺点也比较明显，那就是反应比较大。
简单点来说呢，就是高攻低防。
程铭再次开始没话找话：“要不...你先把衣服领子弄好？”
刘依菲扭过头瞪了他一眼：“弄好之后就有用吗？”
你说这个我倒是不跟你犟嘴，你别说带领子了，你就是穿个皮衣哥们今天也给你拽开。
心里想归心里这么想，程铭嘴上肯定不能这么说。
于是他举起双手做投向状，整个人都靠在身后的沙发上，嘴里说道：
“我发誓，以后不经过你的允许肯定不乱摸了。”
刘依菲听完，眼睛几欲喷火。
“意思是我以后还得求你了？”
程铭彻底愣住，她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但是你这个脑回路到底是跟谁学的？
刘依菲翻身下了沙发，只是落地时没站稳，程铭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才堪堪蹲下。
而后她又莫名其妙的瞪了程铭一眼，起身就往楼梯走去。
“我去上个厕所。”
留下这句话，她就匆匆离开客厅。
程铭望着她的背影，喃喃道：“这姑娘是不是身体不太好啊？这不就刚从浴室出来没一会，又要上厕所？”
二楼，卧室。
浴室门口。
“你没事吧？”
程铭敲了敲卧室的门，话音刚落，门就被从里面打开，只见刘依菲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口，只是姿势有点说不上的奇怪。
“我没事。”
她轻声道。
“那你让我进去上个厕所...”
程铭说着就要往里面进，可刘依菲却丝毫没有让开的意思，只是道：“你去别的房间上！”
“为啥，这就是我的房间。”
“反正你不许用！”
程铭一愣，看着态度坚决丝毫不肯退让的刘依菲，这才发现她这会儿站着的姿势稍微有些怪异。
好像是...
露在外面的两条腿，并的紧了一点？
真奇怪...
程铭也不跟他争，转身去了另一个洗手间。
当他出来之后甩着手上洗手留下点水珠时，发现刘依菲正站在门口等他。
“怎么了？”
“那个...”
刘依菲有些欲言又止，但转瞬间就恢复了正常：“你姐姐的房间在哪，我想再找一套。”
程铭看着她那双不敢跟自己对视的眼睛，疑惑道：“你刚才不都换了？”
“不太合适。”
她淡淡道。
程铭无语了：“这玩意尺码不都是一样的？她那个你穿不上另外的就能穿上了？”
“闭嘴！”
刘依菲忽然道，“带我去！”
“行行行，这边。”
程铭只能带着她来到程颐的房间，顺带还澄清了刚刚的误会，指着程颐跟他说的那个柜子道：
“就这层，你自己看看是不是同一个款式，我可没故意给你拿丁...”
“闭嘴啊你！”
刘依菲跟猫一样炸毛，仿佛下一刻就要咬他一口，程铭这才安静下来。
她蹲下身子，同样没有在未获得程颐的允许下乱翻别人的柜子，依旧在那个格子里面挑了两件，面无表情的走出房间。
程铭跟在身后：“你要睡哪个房间？”
“随便。”
程铭顿在原地，紧接着面露惊喜，三两步赶了上去：“那你就睡刚才的房间吧？”
“随...那不是你的房间吗？”
“没关系的。”
程铭说道。
刘依菲想了一下，觉得可能是客房没有收拾出来，让自己睡他姐姐的房间或者长辈的房间也不合适，就把他自己的房间让给了自己。
只是...
别墅这么大，一个空房间都没有收拾？
程铭可真够懒的。
她腹诽一句。
不过刚才的房间她也算有点熟悉了，就没有再多说什么，也没问程铭要睡哪个房间。
“那我...先去洗澡？”
程铭在身后试探着说道。
“不许用我房间的浴室！”
刘依菲似乎有些应激。
程铭小声bb:“不用就不用呗...”
于是转身去了一楼的浴室。
刘依菲回到程铭的房间关上了门，想要上锁却发现门锁坏了，这个还真不怨程铭，是程颐几次踹坏的，修一次换一次，后面索性就不修了。
她试了几下没有锁，转念又想到刚刚洗澡时程铭也没有趁机进来，心中稍安，就回到了床上。
房间里面的空调一直开着，她掀起被子一角，整个人有些僵硬的就像木偶一样规规矩矩的躺在床上。
片刻之后她稍微有些适应了，转身在床头关上灯，然后把被子拉在自己的鼻尖。
她有些失望，床单被罩应该都是新的，没有程铭的味道。
脑子里想着今天一天的经历，身体已经很累了。
不多时，她唇角挂上笑容，在窗外月光的安抚下意识逐渐模糊起来。
房间中女孩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
“吱呀...”
房门打开了。
程铭竟然有点害羞的走了进来。
“也不知道给我留个灯...”
他嘴里嘟囔着。
第120章 睡吧睡吧
夜凉如水。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乌云把原本悬在夜空之中的月亮藏了起来，于是房间之中唯一的光源便只有空调正常工作的指示灯而已。
这个时候的手机屏幕还没有什么手电筒之类的照明功能，程铭能借助的无非就是显示屏上那微弱的光芒。
也幸好他对自己的房间比较熟悉，总不至于发生撞上柜子之类的事情。
他先走到了窗户旁边把窗子开了一条缝隙保持房间里面的空气流通，只是打开时混杂着雨水潮湿的灼热空气扑鼻而来。
做完了这一切他走到床边，这会儿程铭的眼睛已经差不多要适应自己房间里面的黑暗了。
他依稀能看到自己床上正安安静静躺着的那个人影。
她就真的和公主一样，长长的睫毛随呼吸有节奏的微微摆动，被子刚好盖在自己的胸口，两只手老老实实的交叉搭在自己的小腹处。
两人之前是在一个房间中睡过的，只不过那次程铭中途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并没有看见刘依菲这样娇憨的睡颜。
他拉起被角，慢慢上床...
很好，看来是真的睡着了，只是睡觉还穿着t恤，真是把俺小程当外人了。
接着他整个人上床，钻进被子里，一股淡淡熟悉又陌生的清香直往他的鼻子里面钻。
熟悉是因为他很明显能闻的出来这味道就是自己浴室里面的沐浴露。
陌生是因为..
好像自己用起来的时候没有这么香啊？
渐渐的，两人呼吸开始不自觉的同频，程铭也放下支着头的手臂侧躺下来，还不忘记给她拉了拉被子。
说出来可能不信，进来时脑子里还有不少旖旎想法的程铭，等真的躺在她的身边，闻着她的味道，看着她安静的睡姿，脑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静好。
甚至连他自己都不想破坏此刻的氛围。
慢慢的，程铭的呼吸也开始平稳下来，眼皮慢慢打架，终于合拢，整个人的意识也开始模糊起来。
可就在这时，他旁边响起刘依菲睡着后无意识的轻哼。
“嗯~”
这声音的动静本身不大，可落在将睡未睡之人的耳朵里如同惊雷，何况这动静还是刘依菲发出来的。
程铭的眼睛在黑暗中瞬间睁开，接着他就看见刘依菲侧过来了身子，眸子依旧紧闭着，和他脸对着脸。
他甚至都能感受到对方呼吸时带出的热流扑打在自己的脸颊上。
接着睡梦中的女孩好像察觉到了什么不对，黛眉微微蹙起，小鼻子可爱的皱了起来，像是嗅到了什么。
下一秒钟，她的动作直接让程铭的脑子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爆开一样，只剩下一片空白。
只见刘依菲像是确定了自己面前是自己熟悉的味道，接着她伸出手臂搭在程铭的脑袋上，
就像是把程铭当成了她睡觉时喜欢抱着的毛绒玩偶，直接拉着他的脑袋就往胸口摁。
而后，又是那该死的带着些满足感的轻哼。
“嗯~”
程铭整个人身子僵住，从刘依菲发出声响的第一时间，他连动都不敢动，就那么呆呆的看着已经睡着了的女孩。
当然，现在肯定是什么都看不见了。
程铭：“？”
兴许是她身上的味道掺杂了睡衣上面洗衣液的味道，这边的香味和刚才还略有不同。
怎么说呢，这里的香味层级感可能更多一些，味道也更加绵密紧实一点。
说真的，其实人装睡是很容易判断出来的，主要就是他会不会对你的动作有反应，最容易暴露的就是睫毛那里。
装睡的人虽然不一定能够叫醒，但装睡时对其他人的靠近，睫毛是会忍不住轻轻颤动的，
这是本能反应，很难避免和假装。
也就是程铭刚刚盯着她看了一会，确定了刘依菲是真睡着了，要不然他就要考虑这件事会不会从头到尾就是针对自己的一个局。
讲真的，男孩子出门在外还是要保护好自己。
程铭的脑袋好不容易清醒下来，想要伸手去睡裤调整一下姿势，但睡着了的刘依菲似乎一直在评估着他的精神状态。
【就是不让你冷静下来】
她好像真的把怀里的程铭当成了玩偶，伸出一条腿自己搭在了程铭的身上。
程铭这下子是彻底傻了。
“咕嘟。”
他喉结动了动，一瞬间热血上涌。
这是...我还没射箭，靶都已经带上自瞄了？
还带自动校准的？
她到底有没有睡着啊？
此刻刘依菲的姿势是把程铭完全揽在怀里，半个身子压在他身上的睡姿。
而程铭呢，有生以来第一次女孩子都这样了他还在瑟瑟发抖，一动也不敢动。
此时此刻，他内心最深处的恶魔仿佛于黑暗中走了出来，正趴在他的耳边低声呢喃勾引：
“你再这样子，我可让你丁寒了嗷！”
程铭瞬间做出了决定，反正今天也是你刘依菲动先的手。
而且...
自己是陕西人，又不是山西人。
怕什么？
他这个人呢，属于是执行力比较强的那种人。
这点从他在学校找到老蔡确定下剧本之后一路几乎没有停歇的拍出电影就能够看出来。
具体到此时此景，他的执行力体现在了一个方面。
刘依菲当睡裤穿着的运动短裤瞬间不见了。
执行力就是这么强。
程铭一只手顺着刘依菲搭在自己身上的那条腿把运动短裤拿下来丢出去，在黑暗中轻轻发出短裤落地的声音。
程铭憋着的那口气终于松了。
说实话，有经验的人都知道，这时候其实已经没什么阻碍了。
也因为自己的头一直贴在刘依菲胸口的衣服上，几个呼吸间那片衣服已经有些潮湿了。
但更有经验的人肯定知道，潮归潮湿，可位置不太对。
程铭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准备蓄力继续试探，但当他仰起头摆脱那鸿沟想要缓解一下的时候，忽然看到自己脑袋上一双眼睛正看着自己。
那双眼睛这会儿还迷迷糊糊的，带着些刚刚睡醒时的惺忪，接着程铭从中清晰的看到一抹疑惑。
似乎是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程铭又为什么会在这里。
两人的目光就这么于黑夜中不期而遇。
“程...程铭？”
到底是刘依菲先开口了，她有些不确定。
电光火石之间，程铭瞬间让攻守易形。
从她的怀里挣脱出去然后反手把刘依菲抱在了自己怀里，一只手在她的眼睛上抹着，像是小时候母亲哄孩子一样，不让她睁眼，进行强制关机。
另一只手则是不断在她后背安抚，当然，后背上没有带子，光洁一片。
“哦哦哦...”
“做噩梦了哈？”
“睡吧睡吧...快睡吧...”
“不怕不怕...”
怀里好像真就没了动静。
但一分钟之后...
“啊！！！！”
刺耳的尖叫响彻整个别墅。
第121章 你别喊
“别...你别喊，是我！”
慌乱之中程铭也被她的尖叫声吓了一跳，赶紧解释道。
怀中的刘依菲身子挣扎了两下没有挣脱开他的怀抱，接着在程铭不可思议的目光中一头扎进了程铭的胸膛。
程铭：？
这是什么操作？
自...自投罗网？
但他马上想明白了。
【只要我不看你，那抱着我的就还是我的玩偶】
【刘依菲（没脸见人版）4.0】
程铭：【理智-1】
片刻之后，女孩闷闷的声音响起，还带着些气愤：“手！”
“啊？哦...哦哦。”
程铭赶紧把手从她屁屁上拿开，只是事发突然，两个人都乱了方寸，手拿开的时候又太过着急，程铭的手指竟然被那根带子卡住了。
程铭：【理智-1】
“这个...咳咳，你别乱动！”
他嘴上赶紧解释，可已经害羞到不敢抬头的女孩哪里还能受得了这个，愤恨的张开小嘴就在程铭胸口咬了下去。
“嘶...好了好了。”
终于，手指挣脱了束缚，重新放在她的后背轻轻拍打着安抚。
女孩也终于安静了下来，毕竟两个人之前也这么睡过，只不过那一次是睡醒了之后才发现上面的衣服不翼而飞。
这次刚刚好相反。
在程铭的不懈努力下，怀中的女孩身体终于不再像开始那般僵硬，慢慢的放松下来，程铭也松了口气。
但刘依菲的质问声再次响起：“你怎么进来了？”
“我的房间我来睡觉啊。”
程铭说的理直气壮。
“你...”
刘依菲被堵了一下，接着不服输的继续道：“那你睡觉就睡觉，你...你刚才干嘛呢？”
“我什么也没做啊。”
程铭眨眨眼，心说自己确实没做啊。
“你什么都没做我衣服怎么会湿掉？”
说着她抬起小拳头在程铭胳膊上砸了一下。
程铭：【理智-1】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进房间本来在你旁边都快睡着了，然后你伸手抱住我的头，把我的头按在了....”
“你给我闭嘴！”
刘依菲略带薄怒在怀中说道，她似乎想起来了自己睡觉时的习惯，平时在家或者在酒店里面睡觉的时候就喜欢抱着自己的娃娃或者小熊之类的玩偶。
这会儿听见程铭这么说，也大概能想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
八成是自己把他当玩偶了。
但她心里犹不愿意承认。
‘就算....就算是自己迷迷糊糊睡着了把他当玩偶，他也不能趴在那里那样吧？’
再加上程铭那理所应当的语气，明明是他占了自己的便宜，现在竟然搞的好像他竟然很无辜一样？
虽然以前自己也跟他一起睡过，但那都是穿着衣服的时候。
至于说睡醒了是什么情况..
这个先不聊。
今天这样自己穿着这些，怎么能跟他睡在一起？
这些加起来，刘依菲再也受不了了，用力挣扎要离开他的怀里。
“你放开我...”
“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给我放开！听到没！”
“我不放..”
“你再这样我真的要生气了程铭！”
她倒不是真的生气，但恼羞成怒之下还是这么说道。
程铭闻言犹豫一下，手臂不自觉放松了些力道，刘依菲转眼间就要挣扎出去。
可就在这时。
屋子里面忽然亮了一瞬，把两个人彼此的面容都照的清清楚楚，让他们都愣了一下。
“轰隆！”
接踵而至的就是外面的闷雷声，刘依菲还没从刚刚的亮光中回过神，就被炸响在耳畔的雷声吓了一跳，下意识的缩回到了程铭的怀里。
原来....原来你小子怕打雷啊？
程铭嘴角不自觉勾出一抹笑容，整个胳膊从刚才本能的抱住女孩，变成了完全松开。
那意思表达的也很简单。
你走呗？
我可没拦着你嗷！
这次是你自己往怀里扑的嗷！
刘依菲柔软充满弹性的身体蜷缩在程铭的怀里，身上的香气闻的他心神摇晃。
但他还是眨眨眼：“不起来吗？”
刘依菲闻言就要再度起身...
“轰隆！”
雷声再次响起。
看到没，老天爷都在帮我。
刘依菲紧紧闭着眼，既恼自己的胆小，又对程铭得便宜卖乖的行为咬牙切齿。
她这次可没放过程铭，知道自己的小拳头能对他造成的物理伤害实在有限，于是伸出两根指头在他腰间的软肉一掐...
“嘶...”
程铭倒吸凉气的声音响起，接着刘依菲就觉得身前一空，刹那间涌现出的空虚感和不安全感充斥了女孩的心头，
让她下意识伸手去抓刚才的温暖所在。
已经坐在床边的程铭回头看向床上依旧紧闭着眼的刘依菲道：“你不是让我走吗？”
刘依菲睫毛颤动，没有睁眼：“我又没拦着你！”
程铭：“？”
他低头看了看刘依菲抓着自己衣角的手，又看看她轻颤的睫毛，差点气乐了。
“那我走了？”
程铭再次开口。
刘依菲憋红了脸，好半天才闷闷说道：“随便！”
随便？
程铭心说今天非要好好治一治你嘴硬的毛病。
想到这里他身上加力，挣开刘依菲抓着他衣角的手：“好，那我去别的房间睡。”
“随便！”
女孩再次出声。
程铭站在床边，看着床上膝盖蜷缩在自己胸前楚楚可怜的女孩，她的手因为刚刚失去了目标，这会儿正怀抱在自己膝盖上面。
她整个人缩成一团，眼睛闭的紧紧的，嘴角抿起带着清冷又破碎的弧度。
真是...嘴硬大王！
程铭也开始赌气，转身故意把脚步弄的很响，往门外走去。
“吱呀...”
房门被拉开，程铭回头冲里面喊：“我真走了啊！”
“你随便！”
回复照旧。
床上的女孩在程铭视线中变成一团可怜的黑影，仿佛马上要被周遭的黑暗吞噬而去。
但马上，房间再次被照亮。
“轰隆！”
雷声不断，老天像是要收人，脾气发个不停，雨点也大了起来，不要命的砸在房间的窗户上，噼里啪啦的声音让人心烦。
“砰！”
刘依菲听见了关门的声音，那声音混杂着雷声和雨声，让她的心揪的更紧了。
她知道程铭走了，既恨对方没有留下来，也恨自己没开口挽留。
跟跟妈妈吵架时差不多的委屈伴随着窗外的雨点一起淋进了她的心里，接着顺着眼角流下来。
胸前的那片衣服再次被打湿。
自己好像总是会把事情搞砸，把关心自己的人弄的很抓狂。
女孩身子轻轻颤动着，无依无靠。
她的手摸索着在黑暗中寻找被子，那是她唯一能在今晚找到的温暖来源。
而另一个温暖，则被自己刚刚弄丢了。
手胡乱在床上摩挲着，原本觉得就近在咫尺的被子，好像离自己很远很远。
忽然，她摸到了一个温热熟悉的手掌。
手下意识的缩了回去，但马上带着些惊喜的声音响起：“程铭？”
她试探问道。
紧接着程铭低沉的嗓音响起，像是一把伞，笼罩在她心头，响彻在她耳畔。
“是我，睁眼。”
刘依菲握紧了那只手，好像也没刚才那么怕了。
她眼睛眯开一条细缝，就看见男孩的脸在自己眼前放大。
“唔——”
她眼睛瞬间睁大，另一只手和之前一样揽上了他的脖颈。
这时，她看到窗外整片夜空都被照亮，闪电狰狞的在黑色画布上撕开一条裂口。
但...
好像没那么可怕了。
第122章 怎么这么多
“手拿开！”
闭着眼安安静静躺在程铭怀里的刘依菲出声道。
“哦哦，好。”
程铭依依不舍的桃儿上拿开了手。
“拿开！”
她声音再次响起。
程铭懵了：“我拿开了啊？”
“我没说手！”
“咳咳...”
程铭身子往后退了退，嘴上发动连招开始转移话题：“你明天要去剧组吗？”
“要去的，不过训练是在下午。”
“那...”
“程铭，我不想在那待了！”
刘依菲在他怀里说道，环绕在他腰上的手臂还紧了紧。
“是不喜欢那个角色？”
程铭手轻轻抚摸着她披散在后面缎子般的头发，下巴在她额头蹭了蹭，有些贪婪的呼吸一口女孩头上面沾染的香气后问道。
“喜欢的。”
“那你不想在那里待着？”
“就是不想。”
女孩头在他身上蹭了蹭，像是在撒娇。
“那...那我这段时间接送你，不住酒店了呗？”
程铭想了想说道，话音落下，他的下巴被顶开，怀里的女孩抬头，眸子闪亮：“可以吗？”
但当她问完之后，刚刚还明亮好看的眼睛就黯淡下来，想来大概是自己也觉得不太可能。
女孩眼中的光芒从被点燃到消失不见程铭全部都看在眼里，此刻心里只剩下心疼。
“合同签了没？”
“签了的，还是跟华艺兄弟的约还没签。
干爹说等这个电影上了之后再签也不晚，他的那个经纪公司就我一个艺人，如果我跟华艺签约了那个公司也就没什么存在的必要了。
但是注销公司手续之类的还挺麻烦的，就跟华艺说先把电影拍了后面再办这件事。”
刘依菲解释道。
“那你就照常去剧组啊，该训练就训练，该拍戏就拍戏，合同反正都签了，有合同在怕什么。”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这段时间你住这里，我接送你上下班。”
程铭笑道，接着低头在女孩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拍着她的后背道：“快睡吧。”
“嗯！”
女孩的回应既雀跃又安心。
好像....比抱着自己玩偶睡觉还要暖和一些。
其实两个人心里都明白，这所谓电影合同约束力其实不大，程铭也是拍戏之后开始听宋晓楠给自己讲解一些圈内的所谓潜规则后才大概知道一些。
就比如这演员跟剧组的合同吧。
前期项目立项，开始放出风声找演员的时候，大导演或者大公司大投资的戏肯定是许多演员争抢的重要资源。
这个时候呢，剧组就处于主导地位，演员们也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有钱的直接砸钱带资去，没钱的就找找圈内的关系，或是制片人，或是投资方，又或者是导演。
既没钱，也没关系的也简单。
要么凭实力，要么上身体。
反正能进那些许多人争抢剧组里面的演员，没有哪一个会是省油的灯。
但签约了之后，很多时候局势就不一样了。
因为合同里面是有违约金存在的。
这也就是为什么很多演员就算是进组了之后耍大牌，各种作妖，剧组也是先忍耐下来。
等电影或者电视剧结束了之后，成绩好那还则罢了。
要是成绩不好且等着挨收拾吧。
而且演员们也不是傻子，就算耍也是分对象的耍，就像现在如日中天的华艺或者个别几个大导演，很少会有演员不知死活的在里面耍大牌。
因为人家有封杀他们的能力。
这时候可没有什么微博升堂，短视频一发拉热度的手段，封了也就真封了，说不用你能让你一下子找不到工作。
只是没人愿意闹到那一步罢了。
所以刘依菲刚刚也就是说说而已，更像是女孩对心上人的撒娇，别说是直接撂挑子不去了，就是明天天一亮剧组里面的女主找不到了，就够闹腾一会的了。
况且她也真是挺喜欢那个角色的。
而程铭呢，是觉得自己真有能力解决这件事。
这事说起来很复杂，可在程铭的脑子里却很简单。
违约金无非就是钱呗，刘依菲真不想演，那是自己这边的原因，自己这边也认，赔他们一笔就是了。
这也就不存在所谓的封杀了，因为大家是好聚好散，赔钱也算是给人家台阶下了，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弄不好之后还能合作，实在没必要鱼死网破。
另一种办法就更简单了，爷就不爱去了，你能咋滴吧。
我一小孩不懂事，就是耍无赖跟你们撒泼打滚的闹了，你要是凶我我就回家找我家大人去。
你不服你也找你家大人。
哦，华艺那两兄弟家里没大人？
那没事了。
谁让你们没大人，挨着呗。
也别说我找大人欺负人，那你们欺负小演员的时候不也一套一套的。
想通了这点，程铭就开始琢磨明天先跟刘依菲去剧组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按理说人找不到一上午也没什么。
兴许人家以为刘依菲在屋里睡觉根本没发觉呢？
反正刘晓丽现在也跟闺女冷战呢，不一定去她房间。
至于安迪...
那可是我忠诚的战士呀。
看完了剧组的情况之后，第二步就是提前摇人，先问自己家大人在自己撒泼打滚之后能不能兜得住。
这就涉及到如何攻略我的姐姐程颐了。
程铭闭着眼，无意识拍打刘依菲后背哄她睡觉的手也停了下来，呼吸趋近于平稳。
可就在他思考怎么先跟自己姐姐撒泼打滚召唤神龙...不是，召唤姐夫的时候，他忽然察觉怀里的刘依菲有点异动。
之所以说是异动...
“程铭？”
这姑娘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鬼鬼祟祟的叫了他一声。
“程铭，你睡了吗？”
见程铭还是没有反应，女孩长出了口气，然后用尽量小幅度的动作从程铭怀里滑了出去。
接着她轻手轻脚的下床，垫着脚站在地板上。
窗外有雨声作为掩护，她发出的动静确实不大。
刘依菲回头看了看床上依旧保持着刚才姿势的程铭，这才放心的转头朝着洗手间走去。
她进入洗手间之后依旧没敢开灯，和程铭进来时一样，凭借手机微弱的灯光看了看已经手洗过挂好了的两条内裤。
而后她脸色微微一红，把手机固定好放在洗手台上照明，轻轻俯下身子又脱下了一条放进盆里。
她呆呆的看着盆里：‘怎么...怎么又这样子了。’
‘麻烦死了。’
‘真的好烦人啊...’
一想到一会儿自己想一个人去她姐姐的房间再拿一条她就有些抓狂。
但一时间又没有其他办法。
于是她强迫自己直起身子，把盆里放了些水，小心翼翼去拿肥皂。
肥皂还没干透，上面有些滑，刘依菲抓了两下才抓在手里。
她转头拧开水龙头清洗。
本身这条就很薄，洗起来也不费力并且很快。
她慢慢把这条也搭了上去，做完了这一切后又出了口气。
“呼....”
可就在这时...
“你不睡觉干啥呢？”
程铭揉着眼睛站在门口外头说道。
“啪...”
肥皂掉在了地上，女孩双手死死的抓住衣角下摆。
程铭一愣，看了看刘依菲，又看看挂着的...
一、二、三...
程铭：？
这是什么情况？
逮着不要钱的内裤使劲穿是吧？
第123章 真相只有一个
雨后的清晨，窗外荡漾起一层薄雾，朦朦胧胧看不清外头的景物。
但屋子里头的人程铭却看的很清楚。
不得不说，每天早晨一睁开眼就能看见这么一张脸实在是一件很享受的事情。
两人似乎也有了些许默契，又或者是这姑娘早就醒了，一直不好意思先睁眼，这才趁着程铭快醒了的时候赶紧闭上。
但程铭很快就知道她还真不是装的，确实是刚刚睡醒，因为...
“手。”
怎么说呢，习惯确实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从之前的害羞抓狂恨不得直接掐死程铭，到如今这一句不咸不淡的提醒，程铭觉得刘依菲大概是对自己这睡觉的习惯也没什么脾气。
他讪讪的拿开手，却又反手搂住她的腰肢往怀里紧了紧，刘依菲顺势依偎在里面，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再睡会。”
“不能睡了，你今天还要去剧组。”
“我不。”
“那你睡过头了怎么办？起床吧。”
“我不。”
问到第二遍时，她开始在怀里撒娇，整个人一阵乱颤，像极了撒泼打滚的小孩。
无奈之下程铭只得说道：“小姐，你也不想你穿着昨晚那一身去剧组吧？”
怀里耍赖不肯起床的人瞬间睁开了眼睛，无比默契就像是做过好多次一样伸出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圆圈。
接着程铭就会意的转过身子，只是回头时却撇了撇嘴。
“该看的也看了，该上手的也上手了，非要跟灰姑娘似的，好像天一亮就变回了原样，看都不给看...”
有经验的朋友们可能都知道，最乱人心智的反而不是一个女人脱光了在你面前，那样反而没什么意思。
相比于这个，只给听声音不给看更让人心尖发痒。
“程铭。”
“好了？”
“我短裤呢？”
“你短裤你问我干嘛？”
“不是你脱的？”
“我....你t恤那么大，能盖住，赶紧去洗漱吧你！”
程铭没好气的说了一句，旋即起身接着道：“我先下去弄早餐。”
说着程铭就走出了房间，转身时看到刘依菲穿好了昨晚那件t恤，只不过双腿都还盖在被子里，眼神防贼一样的看着程铭。
程铭哪里肯吃这个亏，在快要走出房间的时候忽然回头道：“浴室里面你穿过的内裤记得洗了。”
“砰！”
一个枕头飞来。
程铭瞬间躲开，接着又伸出头问道：“早餐吃中式早餐还是西式早餐？”
这话问的刘依菲一愣，也顾不上程铭刚才的话了，下意识问道：
“你还会做饭？”
“略懂。”
“还会两种早餐？”
“昂！”
程铭上面的头也骄傲的仰了起来，早晨嘛，很正常。
刘依菲忽然见到程铭幼稚傲娇的一面也有些好笑，心里琢磨着说不定他平时看自己也是这么个心情，于是就没有取笑，反而还很认真的问道：
“有什么区别？中式早餐是什么，西式的又是什么?”
“中式的就是葱油拌面，西式的就是意大利面。”
刘依菲：“....”
两人就这么沉默对峙了几秒。
“随便吧。”
她说道。
程铭没明白她到底想吃哪种，而刘依菲也看到了他犹豫不决的样子，没好气的说道：
“这次是真的随便！”
楼下，厨房。
程铭不能算是会做饭，但作为老陕来说肯定能弄点可以喂饱自己的面条。
就比如什么时候都能吃的葱油拌面，又比如比葱油拌面稍稍麻烦一点点的意大利面。
这玩意他学的还是最正宗的做法，是前两年泡妞....跟朋友一起去餐厅吃饭，为了能更好的结交新朋友时特意问人家意大利佬学的。
你瞧，今天就派上了用场。
所以说，男人要是不会做饭，怎么能指望女人跟你做....说回意大利面，其实做法很简单，就是先把橄榄油烧热。
油热了之后下培根，培根再煎出油之后空出一部分油，再把煮好的意大利面放里面。
接着就是准备仨鸡蛋，打了之后混合着干酪搅合一下，之后一起倒进锅里面就算是完活儿了。
最后再往上面整点胡椒碎或者干酪，实在没胡椒碎胡椒粉其实也凑活。
什么其他乱七八糟的比如奶油之类的花里胡哨的东西通通不要，反正那意大利佬就是这么教的，说本地人都这么做。
接着程铭又从冰箱拿了一袋吐司和这会儿特流行的那种罐装草莓果酱，这也就算是西式早餐了。
对了，还有昨晚没吃完的烧烤也让程铭热了一下，打算一会混着面条吃。
“好香啊...”
这边刚刚做好，身后就响起了刘依菲的声音。
程铭在锅旁边眯眼站着，甭管味道怎么样，反正范儿拿捏的很到位。
这也是那个意大利佬教的。
程铭当时不解其意，后来也是拍了电影后才琢磨过来。
你范儿只要起的足，就算这面条不好吃碰上不懂行的也只会认为是自己没吃过正宗的意大利风味的面条，不会琢磨你这厨子不正宗。
跟拍电影一样。
你们骂我就是你们五年之内没人能看懂我的艺术。
一群废物！
程铭一手拿着平底锅，愣是让他拿出了几分炒锅的感觉，眼睛目不斜视，明明已经能出锅了非要装出一副很忙的样子。
刘依菲也挺给面子，她已经换上了姐姐的衣服，t恤还是那件体恤，无非就是找了一件牛仔裤穿上。
程铭瞥了她一眼，心说这姑娘是真的不会搭配衣服，于是对她道：“等会我帮你找衣服。”
“你行吗？”
刘依菲狐疑的看着他。
“谁都有资格这么说我，你最没有资格，也就是现在是夏天，不然你高低能把你那件破红棉袄给....疼疼疼，卧槽，你真打啊？”
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品味，也为了拆穿程铭的谎言，刘依菲等饭做好之后没有第一时间吃，而是拉着程铭去弄什么穿搭。
程铭做出的改变很简单，只是把牛仔长裤换成了短裤穿在里面。
于是，镜子里面的人就成了上身是宽大t恤，下面好像什么都没穿一样。
“你再搭配个小白运动鞋，头发一扎，完美。”
“这...这不跟没穿裤子一样？”
“AUV，多新年呐，这年头还真有人不穿裤子上街，何况您里面还穿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就说好看不好看吧？”
“这个啊，就叫做下半身消失风...”
程铭在刘依菲后面看着镜子里面的她滔滔不绝。
“怎么样？”
过了许久，刘依菲忽然问道：“挺好看的。”
“是吧？”
“但是我有个问题。”
“你说。“
“你这...跟谁学的？”
刘依菲转头直勾勾的看着他。
程铭：“？”
“你吃饭还打听厨子是哪的人？”
“而且你...你亲我的时候也特别熟练。”
程铭觉得这姑娘这会儿身边自动播放着柯南的bGm。
第124章 我，李世民
面对着刘依菲的质问，程铭仿佛觉得周遭的空气都已经凝固了，女孩亮晶晶的双眼这会儿就如同手术刀一样可以直接剖开他的内心，窥见他的真实想法。
很多人可能在这个时候已经慌了，下一步就是手忙脚乱的解释，而解释出来的东西也往往前后不通，词不达意。
一旦出现这种情况，那就无异于火上浇油。
女孩子呢，有时候不是真的生气，而是觉得你的行为她应该生气，所以才生气了。
可能她的话本身就是逗逗你，结果你越解释，她就会越觉得不对，要是不趁此机会跟你生个气好像不大礼貌似的。
所以这种行为断不可取。
那么程铭是怎么操作的呢？
只见他眼神肉眼可见的淡了下来，接着嘴角抿起来一个看上去无比委屈的弧度，就好像被抛弃的小狗。
而整个人的气质也明显的丧了起来，用后面的话说，应该就叫做“破碎感”。
他打算先用自己的表情转变来打断刘依菲的气势，但效果不算明显，刘依菲根本不理会他，依旧直勾勾的看着程铭的双眼。
没有关系，还有第二步。
程铭忽然抬高音量：“你竟然不相信我！你是嫌弃我了吗？”
一个质问，一个反问，果然，刘依菲被程铭吼的有一瞬间的失神，而程铭要抓的就是这个时机。
“难道谈恋爱不应该认真准备的吗？总不能时机来临的时候我们两个什么都不会吧？”
程铭说着还往前走了一步，刘依菲则下意识后退一步，这是程铭第一次朝她发火，甚至是第一次这么大声跟她讲话，她自然有些反应不过来。
“我努力准备了这么多，就是怕你笑话我！”
“你们女孩子就喜欢抓着这点小事不放。”
“有时候，我们男孩子要的只是一个态度而已！你连最基本的信任和态度都没有，真的是很容易让人丁寒！”
程铭一鼓作气说完，刘依菲也被逼到了墙角，这个时候一定不能给她反应过来的机会，要一鼓作气拿下。
“既然你这么在意这个，难道不应该是你也好好练习吗？”
“来，现在就练习！”
“唔——”
在刘依菲疑惑的目光下，程铭再次亲了上去，瞬间开始攻城略地，直接把她给亲懵掉了。
这时，程铭的手机响了起来，两人的动作也戛然而止。
刘依菲赶紧推开他，美眸狠狠地瞪了程铭一眼，但却也没说什么，只是迈开两条长腿又朝着楼上的卫生间走去。
程铭得意的一抹嘴，拿起电话看见是李然打过来的。
“喂？”
“喂，铭哥，我到你家门口了，但是我有点顶不准是哪一栋别墅...”
“我出来接你。”
“好嘞。”
他也没想到李然会这么早就过来，可见到李然那黑眼圈油头的形象之后，就知道这哥们指定是一晚上没睡。
早上找了一个洗车的地方之后把车子给洗了就赶紧过来了。
但李然从劳斯莱斯上蹦下来的时候精神头却很棒，兴奋的跟程铭道：
“哥，你给卡的那几个地方，小姐姐的质量真特么高，你是咋发现那地儿的？”
“我爸....”
程铭顺口刚要说出来，马上改口道：“朋友带我去的。”
李然忍不住问道：“铭哥，你说她们长的那么好看，为什么要来做这一行？”
他随口应付道：“丑的，你给钱吗？”
李然被说的哑口无言。
但是程铭却发觉到有些不对，他抬头看了看自己这个同学的表情，李然被他看的有些心虚，而程铭心里知道这货已然犯了瓢虫大忌——想要劝人家从良。
“他们没看你是第一次去就宰你吧？”
程铭忽然问道。
闻言李然直接就急了，胸脯一挺就说道：“铭哥，我以前也去过的好不好，只不过是没她们这么漂亮，我在我老家也是....”
李然刚准备长篇大论，却被程铭突然打断：“别跳，别咬，无所谓，你随意我谢谢了。”
李然眼睛瞬间张大，不明白自己昨晚的台词为什么会从程铭的嘴里面说出来。
难道是那些姑娘们认识他，跟他讲了自己去那边之后的表现？
程铭看见他的反应就知道自己猜的八九不离十，
于是叹了口气回头看了看别墅，
估摸着刘依菲换洗内裤也要一段时间，索性就直接拉开车门侧着坐了上去，两脚撑在地上跟李然道：
“你知道这些姑娘在你这下了钟之后会说什么吗？”
程铭点了根烟，给李然也丢了一支过去。
李然这会儿就像是没穿衣服光溜溜的站在这里，哪还有抽烟的心思，赶忙问道：“会说我什么？”
他这么着急知道不是因为好奇，也不是因为知道自己错了，而是单纯在意那些漂亮姑娘对他的评价。
简单来说，就是翘嘴上钩了。
程铭要做的就是帮他把鱼钩给取下来。
程铭抽了口烟，忽然用尖细的声音模仿道：
“集美们，我今晚遇到了个傻逼，哈哈哈，今儿这活可真轻松，多来几个这种傻逼那就放松了....酒也不用多喝，摸个腿都试探了一个小时....哈哈哈哈哈哈哈...不小心把我丝袜划破竟然还跟我道歉.....”
李然整张脸就跟温度计一样由白变红，讷讷的看着程铭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过了半天才憋出来一句：
“她们...她们是不是给你打电话笑话我了？”
这话说的程铭一惊，赶紧回头观察别墅门口，见刘依菲没出来才放下心来，心说我好心点拨你小子，你小子咋还狗咬吕洞宾往我身上泼脏水呢？
但程铭也明白，刚才那番话自己大概是说对了的。
在梦见太奶之前，程铭总觉得自己这两年在京都交下来了不少朋友。
可当自己找到了自己喜欢的事业，遇到了心爱的女孩，才发现以前自己挺荒唐的。
就像自己拍戏的这段时间，那些酒肉朋友联系了一两次就不再联系了，甚至跟学校那边一样，他们以前那个圈子里也有传程铭他家里破产了，跟不上他们的消费了云云。
这些话程铭听到之后就是一笑置之。
但李然不一样，这哥们虽然也没少占自己便宜，可那时候是程铭愿意的，而且这哥们能记住他的好，并且在别人背后说自己的时候站出来维护自己。
而且就算昨晚他去风花雪月了，答应自己今天早上来送车，人家一点事儿没耽误没睡觉都过来了。
如此种种，都让程铭觉得他挺靠谱的。
于是他从车子里站起来对李然道：“哥们，等我再开剧组过来跟我干吧！”
他的声音真诚，态度恳切，夏日早晨已经开始有些燥热的阳光洒在了他们身上，把两人的侧脸头发染的金黄。
李然失神了片刻，嘴唇不住的颤抖。
终于，他讲话了。
“铭哥，我就佩服你吹牛逼的时候总能吹的跟真事儿似的！”
“你说你家有钱继承个公司让我去打工，这我相信。”
“你开啥剧组啊？”
“你拍啥电影啊？”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在下诨号李世民。”
李然像是找到了反击点，叼着烟斜眼看向程铭。
第125章 救
李然明显不相信程铭，就在他不知道该怎么跟李然解释的时候，刘依菲从别墅里面走了出来。
跟刚才在里面时的慌乱相比，这会儿的刘依菲又恢复到了清冷的状态，还不忘朝着李然淡淡的点了点头。
李然马上变成一副看见偶像的表情，但程铭却觉得胸口一阵憋闷，对着李然道：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这段时间没去学校就是去拍电影了....”
听见程铭的话，李然看了看刘依菲，又看看程铭，转眼之间就反应过来。
虽然他事到如今还是觉得刘依菲跟自己室友谈恋爱有些不真实，但这会儿人已经俏生生的站在了他的面前，由不得他不相信，
再加上程铭刚刚的态度，让他以为程铭是不想在女朋友前面前丢人。
男孩子嘛，在喜欢的姑娘面前吹吹牛逼很正常。
就类似于小时候上学的时候坐在喜欢的女孩子后面，明明对人家有好感，偏偏却不表露出来，而是选择用更加直接的方法，
从后面去扯掉人家脖子上系着的带子。
他们那时候可能不知道那根带子究竟是什么，但是他们知道但凡只要他们把它给扯掉，女孩子必然追着他们爆锤一路。
这就是幼稚男孩表达自己好感的方法，被锤完之后还一脸得意的看向同学。
下次还敢。
所以呢，李然认为这会儿的程铭不过就是在刘依菲面前吹吹牛逼罢了。
自己作为好兄弟，当然得帮好大哥打掩护了，肯定不能拆穿他。
于是...
“对对对对，你这电影不是还请来了那个谁...就是那个大明星...”
李然说的跟真事一样。
程铭没好气的说道：“赵泍山。”
李然闻言一愣，心说你还真敢吹牛逼，您倒是找个知名度小一点的呀？我也好帮你圆回来..
但事已至此...
“对对对。”
他的态度愈发敷衍了，让程铭更加无语起来。
“我是跟你认真说的。”
“我也认真相信了啊...对对对。”
程铭：“.....”
最后没招的程铭正好看见在一边憋笑的刘依菲，只能指着她对李然道：
“我真去拍戏了，她也来了，不信你问她。”
李然一愣，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刘依菲。
难道...铭哥说的是真的？
他请假真的是因为去拍电影了？
李然用求证的目光转向一边看热闹的刘依菲。
但下一秒，刘依菲清冷好看的唇边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对对对，我是去演了。”
程铭：(o_o)?
李然：(￢_￢)
程铭还要解释，但被李然打断道：“行了哥，也不是啥丢人的事。”
“不是，我特么真的是去拍电影...”
“你这可就没意思了嗷！”
李然斜眼看着他：“你要是去拍电影了我就跟你姓，咋这么犟呢？”
程铭一愣，马上道：“当真？”
李然昂起头：“哥们这人没别的，说话从没掉在地上过！”
刘依菲已经憋不住了，直接转过身子。
程铭考虑到李然昨天晚上一晚上没怎么休息，就没让他再骑着鬼火回去，担心他不安全。
反正自己跟刘依菲也要去逛街买，索性就开车把李然送去了学校，至于鬼火让他改天再来骑走。
送走了李然之后程铭直接开车和刘依菲去了西城的金融街购物中心，这会儿的京都SKp和新光天地都还没有开业，人们逛街基本上也就是世贸、国贸和新天地。
与此同时，在两人去逛街的时候，《功夫之王》剧组之中。
安迪脸色苍白的站在刘依菲房间里，看着透过窗户吹进来的微风把窗帘吹的飘飘荡荡，整个人都已经懵在了原地。
不是...
我家那么大个刘依菲呢？
人呢？
看到这副场景安迪的第一反应竟然是脸色煞白的快步走向窗户边伸头朝下面张望，看见是二楼并且不高之后她才松了口气。
旋即她又暗骂自己有点笨，怎么可能从这里跳下去逃走嘛？
她反应还算是比较快的，觉得也有可能是自己疑神疑鬼，所以并没有直接告诉刘晓丽，而是先拨通了刘依菲的电话。
接着她就在刘依菲的枕头旁边找到了那只自己在云南陪她一起买的红色诺基亚5200。
手机都没带？
应该...不会走远吧？
安迪就这么在刘依菲的房间里面从早晨枯坐到了中午，就在她准备去找刘晓丽之前，忽然灵光一闪，拿出手机给程铭拨去了电话。
“喂，程铭，依菲...”
“是我，安迪姐。”
电话那头的声音是刘依菲的，安迪终于松了口气，人只要没丢就好。
正当她打算询问刘依菲怎么会和程铭在一起时，那个可恶的男声响起：“我下午把她送回去，我俩逛街呢，你帮着打个掩护。”
“我凭什么帮...”
“依菲，你和安迪从云南回去的时候有没有发现她的行李箱挺好看的？我跟你说啊，这个箱子特别能装东西....”
“帮！帮！我错了！大哥！我把钱给还你还不行吗？”
“嘟嘟嘟。”
电话那头的程铭直接挂断了电话。
安迪愣愣的看着手中的手机，忽然一下子砸在了床上。
“造孽啊！”
这次事情过去，一定要把钱还给他，绝对不能这样下去了。
这次他能晚上把刘依菲拐走，下次他就能.....
等等！
他们...一起过夜了？
安迪在房间里面瞪大了眼睛，可还不等她细想，手机就再次响起，这次打来电话的是刘晓丽。
看见来电显示，安迪吓的差点手机都没有拿稳，强迫自己在接电话前说了几句话调整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嗓音后才敢把电话接通。
“喂，阿姨...”
“你是不是在茜茜房间？”
“呃...对，茜茜在休息呢。”
“还是不吃饭？”
“没吃。”
安迪这个回答也算是深思熟虑的，她了解这母女两个人的脾气，那是一个比一个倔。
要是自己说刘依菲没吃，刘晓丽绝对不会先过来看她“服软”，而是就这么继续抻着。
果然，电话那头的刘晓丽沉默片刻后说道：
“那你不用管她，把饭放在她房间里面就行，先过来这边陪我去开会，今天华艺的王总，陪着广电和中影那边的领导来咱们剧组了。”
“那...那要叫茜茜一起去吗？”
“暂时先不用，李莲杰和程龙一块过去了，看人家叫不叫吧，不过你也让她化个妆准备一下。”
“知道了阿姨...”
“嘟嘟嘟。”
放下电话的安迪瞬间给刚才程铭的号码回拨过去，但却被挂断。
于是她只能发短信。
【救救救救救救救救救救救救救救救】
一共十三个救，足以看出她有多着急。
第126章 回家咧
满载而归的车子上，程铭看着副驾驶戴着棒球帽和墨镜的刘依菲终于松了口气。
果然女人是不分年龄的能逛街，要不是刚才收到了安迪的短信，刘依菲依旧还意犹未尽的不肯走。
他启动车子往回开，两人准备先回去把东西放家里之后再去剧组，反正人家就算过来也不可能大中午的去剧组。
而在回去的路上，程铭也开始打听起来剧组的事情，以便于真发生了什么他也可以从容应对。
“所以这戏华艺兄弟的话语权真的很大？”
“也不算吧。”
刘依菲摘下墨镜，开始跟程铭讲起《功夫之王》剧组里面的事情。
这戏要从去年的时候说起，当时中影那边提出“影片国际化”，这才有了“中美合拍片”等一系列的概念，而《功夫之王》就是那时候开始立的项。
而当时作为中影董事长的老韩，对这电影也寄予厚望，不仅多次公开支持这个项目，还强调了它“推动华国电影国际化”的示范作用。
虽然中影并没有直接参与投资，但这戏也需要通过他们往广电那边投合拍申请，这样才能符合当时“中外联合投资、众创人员参与、剧本双审核”等一系列的要求。
中外合拍享受的待遇和其他类型的电影完全不一样。
甚至后面的宣传排期，影院分账都环节都需要人家中影协调，所以想要绕过他们几乎是不可能的。
至于这戏说是投资了五个亿人民币，钱由华艺兄弟和好莱坞的狮门影业一起出，实际上华艺兄弟根本就没出那么多钱投资，
他们现在如日中天，野心勃勃没错，可这个时候拿这么一大笔钱投资搁谁身上都肉疼。
要知道前面张一谋的《英雄》也才两亿多，陈开歌的《无极》三亿多，
《功夫之王》他们总投资五个亿，华艺还只是担任国内的发行方和制片方，海外的分账比例他们拿的更少，回本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五个亿的投资，十五个亿回本，这票房想要依靠当今国内的票房市场几乎是不可能的，可海外他们比例又很低，所以华艺想要搭上这艘大船，就又拉过来了李莲杰和程龙。
至于他们的真实投资比例，还没有这哥俩一起在国外成立的影视投资公司投资的份额多。
所以这哥俩过来参演也不是全看人华艺的面子，他们自己在里面也有股份。
如此一来戏台也就搭好了，班底是好莱坞的，投资是大家分的，名声华艺能拿，要是这片子取得成功他们公司也就一下子走上了国际，更别说国内圈子里龙头老大的位置了。
至于说华艺具体扮演的角色，就有些类似于程铭拍《落叶归根》时找的当地帮忙协调的影视公司一样。
只不过国内的很多东西归华艺协调，比如各个地方的取景和本土保障。
要知道这戏要在国内多地比如横店、台州、武夷山、敦煌等地方拍摄，这些东西老外没个本地吃的开的公司也玩不转。
另外就是资源方面的整合。
就像刘依菲在组里面训练的时候遇到的动作指导袁和平，其实这组里面的幕后团队不止有他，还有鲍德熹的团队也有参与。
艺人方面的协调自然不用说，华艺在这戏的选角方面话语权说大也大，说小也小，说小因为这戏明面上的男主以及李莲杰和程龙都不是他们的人。
说大是因为自他们往下却都是华艺公司的艺人，包括刘依菲也是等这戏完了之后就谈好了和他们签约。
对于刘依菲华艺自然是欢迎的，就像他们从荣信达挖来周寻一样，他们那一代的女明往下数如今没人火的过刘依菲。
所以这戏你说是刘依菲自己试上的或者有陈金飞的帮忙也没毛病，但要不答应之后和华艺签约，人家虽然不能保证给你送上去，但指定能把这事儿给你搅黄了。
谁都知道这角色是捧人的好机会，他们又凭啥捧你一个外人。
肉要烂到自己锅里，这会儿的影视公司都是这个德行。
恰好陈金飞这两年生意上也遇到了些问题，而华艺如今也蒸蒸日上，有他在也不担心闺女进去之后挨欺负，索性就答应了这些条件。
这才有了之前说的陈金飞想要等刘依菲签约华艺之后就把他自己那个经纪公司给解散了的说法。
可以说这戏从狮门，到华艺兄弟，再到程龙和李莲杰以及后面的这帮演员，没人觉得它会扑街。
毕竟那可是程龙和李莲杰啊。
如果说李莲杰的闯美因为一直扮演反派还有争议，
那程龙在好莱坞是的确闯荡出了一番名堂，而且两人在国内都是单独拎出来一个人就能够扛起票房的演员。
再加上这两年拍了《天下无贼》更火的李冰冰和如今刘依菲的知名度，这戏在谁看来都找不出能扑街的角度。
包括程铭。
程铭没看过这戏的剧本，但谁不想看程龙李莲杰合作？就是看个热闹也会走进电影院选择这部电影吧？
弄明白了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之后，程铭觉得刘依菲的事儿也不复杂，说穿了就是她跟妈妈的一点小矛盾，
孩子觉得自己长大了不想被约束的那么紧了，可这想法正好戳中了控制欲比较强的母亲的逆鳞。
跟剧组之类的都没啥关系，甚至这电影之后签约华艺程铭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华艺确实是国内最好的几个经纪公司之一。
要钱有钱，要人有人，还有话语权。
最重要的是刘依菲跟他们公司如今那几个斗的火热的姐姐压根就不是一个赛道上的人，
就算抢资源也抢不到她们头上。
当然，这部《功夫之王》例外，不过某种程度上这也算是华艺兄弟的见面礼。
那你当初周寻来的时候华艺不也给安排了许多好资源？
两人一路说着也到了家，程铭趁着打开后备箱拿刘依菲今天一上午“战利品”的时候对她道：
“反正腿长在你身上，也别跟阿姨吵，实在不行她说啥就是啥呗，大不了我晚上还去接你...”
他一边往外拿着购物袋一边说道。
“程铭...”
“你先听我说完，不是说不让你住我这，我肯定是想跟你好好处的，要是因为这事儿你妈记恨上我...”
“程铭！”
“不过我也不怕，反正你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程铭！！”
“啊？”
“家里门怎么开了？”
程铭：“？”
程铭闻言放下手中的东西，伸出个头往自己家别墅门口张望。
就在这时，门里面走出两个人。
一个是程颐，但程颐站在另一个人身后。
那人身材不高，稍有点胖，裤腰提的老高，扎着一个LoGo明显的爱马仕皮带，
头发也梳的一丝不苟，一看就是今天刻意打扮过的。
此时那男人见到程铭之后没有说话，眼睛眯成一条缝，又在刘依菲身上转了两圈。
似乎是怕女孩子害羞，他目光停留的时间不长，接着才笑吟吟的拉了个长音。
“啊——”
“碎怂，回家咧？”
接着对刘依菲道：“女子！快进来哇！”
刘依菲呆呆的看着这一幕，又僵硬的转头看看程铭，沉默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
她无比自然的转身，就跟不认识程铭一样双手插兜，面无表情神情自若的扭头就走。
程铭：？
第127章 爸
刘依菲转身就走，一如当初路见不平遇到程铭和张天艾时一模一样。
只不过程铭这次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她的手给拉到了车子后面。
刘依菲瞪大了眼睛看着程铭，似乎是在质问为什么拦住她，但她觉得这会儿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眼睛左右开始乱看，马上就看到了已经腾出来的车子后备箱。
于是刘依菲挣开了程铭的怀抱，伸出腿就要往后备箱里面钻。
但这次依旧没有得逞。
“别藏了，都看见你了！”
程铭没好气的说道，顺手把她腾空抱起，让她躲不进去。
可这会儿女孩的鸵鸟属性再次发作了，两只手和两只脚在空中胡乱挥舞，非要往后备箱里面藏。
“他们不认识我！”
“你穿着我姐的衣服，刚才也是从车子里面下来的，能不认识你吗？”
程铭在她身后说道。
“就不认识，就不认识！你放开我！你谁啊你？我跟你不熟...”
刘依菲依旧在奋力挣扎。
可就在这时，车子后面一左一右探出两个脑袋，正是程峰和程颐。
程颐似笑非笑的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个人：
“哟，这是干啥呢？”
一瞬间，刘依菲挣扎的动作停止，程铭也顺势把她放了下来，空气中又是一阵沉默。
程铭缓了半天，终于尴尬的憋出来一句：“爸！”
刘依菲若无其事的整理了一下头发，左边看看，右边也看看，当她听到程铭的这声“爸”时，对着左边的程峰就是一个深鞠躬，动作麻利的把几个人都吓了一跳。
而后之间她抬起头，头发纷飞，露出一张清丽的脸庞。
“爸！”
刘依菲叫道。
程铭：(￣_，￣)
程颐：(*?▽?*)
程峰：(〃〃)
程铭家的客厅之中，今天程峰的心情显的格外好，不仅亲自下厨给仨孩子做了碗羊肉面条，还开了瓶茅台放在自己跟前，显然是打算吃饭的时候小酌一杯。
刘依菲则是在餐桌旁边眼观鼻，鼻观心，扮演“乖巧.jpg”的表情包。
“茜茜...是叫茜茜吧？家常便饭，委屈你了。”
程峰转头笑眯眯的对着刘依菲说道。
本来在外面遇见的时候程峰就张罗着要出去吃饭，不过程铭知道刘依菲下午还有事就没答应。
程峰听说以后就下了碗速度快还方便的面条。
“我喜欢吃的，叔叔。”
刘依菲轻声说道。
这声叔叔给程峰喊的心花怒放，怎么看这姑娘怎么顺眼，而后美滋滋的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环视一圈这才继续道：
“那动筷子，都动筷子！不够吃锅里面还有！”
到了程峰这个年纪看孩子吃得香比自己吃得香要满足多了，他就笑眯眯的看着几人吃饭，时不时还对刘依菲道:
“大口！诶...对！大口吃肉哇！”
他的热情再加上程颐时不时投来好奇的目光，这顿饭吃的刘依菲耳朵尖红红的。
见孩子们都吃香，程峰掏出香烟，刚要点上看了看闺女和刘依菲，又把烟盒放在桌子上，重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道：
“那你们吃着，我简单说两句哈！”
听见父亲的起手式，程颐和程铭下意识的放下筷子，
只有闷头吃饭根本不敢抬头的刘依菲没反应过来，依旧恨不得把自己的小脸放进碗里吃饭不拿出来。
程峰也不在意，弯着眼睛又看了看刘依菲，这才把目光转向程铭：
“既然耍朋友了，那结婚滴事情就要提上日程，一转眼我也该抱大孙子了...”
“咳咳咳...”
听见这话刘依菲在一边咳嗽起来，程铭一边给她递上纸巾一边不满的看向父亲：
“咋就结婚了，这才哪到哪....”
“撒？！”
程峰拍了一下桌子，吓的程铭一个激灵，紧接着家乡话就出来了。
“你说撒？！你再给额说一次？跟人女子耍朋友不结婚？那咋行嘛？额看你似皮又痒了！想让额给你松松皮似不似？”
程峰的眼睛瞬间立了起来，吓的程铭缩了缩脖子，求救的看向程颐。
程颐也赶紧轻轻拍了拍程峰的后背：“哎呀，爸~人家俩正谈恋爱呢，你都给人姑娘说不好意思了！”
闻言程峰的头微微向后，接着转向刘依菲，但眼睛却死死瞪着程铭，等脸完全转过去那可怕的目光才消失，重新变得温和。
他对刘依菲用夹杂着普通话的方言道：“啊...茜茜啊，额也不是那个意思，呵呵，吃面，吃面哇！”
咳嗽完的刘依菲脸颊通红，也不知道怎么接话，只能讷讷的点头，下意识的拿起筷子准备按照程峰的话继续吃面。
可当她刚刚低头，程峰却再次开口：“彩礼一个亿可够哇？”
“噗嗤...”
这一下连程颐都看不下去了：“爸，都说了人家姑娘第一次上家来，哪有你跟人家姑娘聊这个的？！”
被闺女这么一撒娇，程峰才反应过来，回头说道：“啊呀，我看这女子心疼人滴很！”
接着又对刘依菲解释：“叔说滴可不是就这么点钱哇！不是额抠门，那彩礼滴现金不兴那么多，一个亿嘛，一心一意！别滴还有一箱金子，一箱珠宝，一箱那个甚玉石！你看你喜欢撒？跟叔叔说！”
刘依菲眨眼看向眼前这个朴实无华，脸庞上已经有些老态的西北汉子，忽然就明白了程铭身上在剧组里把钱不当钱的气质是从哪学来的了。
最终，在程颐的斡旋下，程峰终于还是放弃了跟刘依菲直接对接彩礼的事情。
但是一听说人家姑娘的母亲也在剧组，恰好程铭下午也要去剧组，说什么也得跟着过去。
程铭最后无奈道：“爸，你来京都干啥来了？”
“你姐姐滴老公公要调咱们那了嘛！我来见见他请他吃杯酒！”
程铭一愣，看了看姐姐，这才道：“平调啊？”
“啊呀！那大人滴事情你少管！咋这么不务正业呢嘛！你滴任务就是尽快结婚，把这个茜茜给骗...给娶到咱家嘛！”
显然，老父亲对儿子的嫌弃是全方位的。
他并不认为就自己儿子这点出息能给人家娶到手。
倒是程铭不满的看向他：“我有那么差？”
“你自己心里清楚！”
程峰嫌弃的看了自己儿子一眼。
可就在这时，刘依菲忽然抬头道：“叔叔，程铭其实挺好的！”
饭桌上的众人一愣，接着程峰就又一次眉开眼笑起来。
“这瓜怂...好好好，你喜欢就好！哈哈哈哈...”
程峰爽朗的笑声在客厅中回荡。
此时，另一边，《功夫之王》剧组。
打扮时髦个子不高的王忠磊一拍桌子：“女演员跑了？下午韩董事长和广电的领导就要过来，你让我怎么解释？说女演员没打招呼从剧组跑了？”
“一点规矩都没有！”
“人人都这样戏还拍不拍了？”
第128章 PUA
剧组的会议室中王忠磊的怒骂声在回荡，其实他生气多少带着点表演成分。
这事儿的责任肯定是在刘依菲这边，剧组集训的时候原则上肯定都是封闭的，跟真开机拍摄时候的状态差不多。
就像是程铭在拍摄《落叶归根》的时候，要是哪个演员招呼都没打一声就走了，并且还联系不上，他也得急。
又不是不允许你演员请假，但是肯定得提前跟剧组打一声招呼。
至于说王忠磊口中的“怎么交代”，就更没有那么严重了。
这戏里面最重要最大牌的演员明显是人家程龙和李莲杰，这会儿这哥俩就在剧组里面，就算来了领导怎么看也能交代过去。
但王忠磊之所以借题发挥，也是想进一步压缩她们后面的话语权和谈判筹码，或者说是另一种形式的立威。
公司和艺人某种程度上就是存在博弈的，很多艺人火了之后都不受公司控制，显然王忠磊不想看到那种情况出现。
就以现在刘依菲的火爆程度，有了这电影的加成，那进公司时可能比挖过来周寻时还要轰动。
这事儿在他眼里基本已经成了定局，于是从现在就开始琢磨刘依菲进公司以后的事情。
这人其实也挺矛盾的，你说他刻薄吧，他给出的条件一直很优厚，是同级别女演员里面目前为止给的最好的。
但你说他有诚意吧，这人还没进公司呢，就开始琢磨后面控制人家的事儿。
所以这番话其实也是说给旁边的刘晓丽听的，他们想要跟刘依菲合作，或者说更受他们掌控，她这个经纪人妈妈在他们眼里是必须换掉的。
不然你人进了我们公司，经纪人还是你的人，接什么活儿不接什么活儿你们娘俩自己都说的算了，还要公司干什么？
这不纯拿我们这当跳板了吗？
况且陈金飞那边好像出了些问题，以前谈这件事儿的时候原本他承诺的是但凡刘依菲以后参加的项目他都可以投资，
但现在看来，那人也是泥菩萨过河。
可刘依菲这个他眼里的摇钱树想让他放手也是不可能的，所以他就想着重新谈条件。
王忠磊见刘晓丽脸色青一阵紫一阵，于是马上趁热打铁：“刘姐，我这话可不是冲你啊！”
刘晓丽比王忠磊足足大了十一岁，叫声姐也没什么问题。
只见他脸色恳切道：“姑娘还小，以后肯定还是要正确引导的，您这做妈妈的有时候狠不下心，那肯定不行....”
接着他话锋一转，反而自己先当起了好人：“你也别生气了，咱们当务之急还是给茜茜找回来，这样，是不是跑陈总那边了？”
一番话说完还顺带打听了陈金飞的情况，女儿找不到六神无主心里又急又气的刘晓丽丝毫没有发觉。
“没去她干爹那边...你怎么看的人？！”
说着，她自然而然的把气撒在了安迪头上。
不得不说，安迪这次是真硬。
问就是不知道，谁来也不信。
这姑娘也挺聪明的，知道这次的事儿以后自己在刘晓丽这边肯定是没地位了，后面只能老老实实跟着刘依菲，不然全玩完。
那既然这样，肯定是要从现在就开始表忠心了。
刘晓丽见她不说话，又要张口，却被王忠磊拦了下来：“我这边托人也找找，说不定就是茜茜自己出去了呢？”
就在这时，安迪的手机响起，她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打来电话的是程铭，她知道肯定是刘依菲的消息，但也只能装作不认识的去一边捂着嘴低声接起了电话。
对着电话没说两句，她就“惊喜”的回头冲着会议室内的两人道：“是依菲，她说马上回来剧组！”
闻言刘晓丽要上去自己接电话，可安迪把手机从耳朵边拿开，无奈道：“挂了。”
“打回去！”
“她说是用的别人的电话。”
安迪也豁出去了，直接开始帮着隐瞒。
刘晓丽气的胸口不断起伏，这时王忠磊从后面开口：“人既然快回来了就没事了，等回来了您别开口，这次我跟她谈谈，怎么样？”
他终于开始图穷匕见，可刘晓丽还跟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一样：“真是麻烦你了王总。”
“可别这么说刘姐！以后跟茜茜都是一家人，应该的嘛！”
一个小时以后。
剧组的酒店门口，王忠磊和剧组的一些主要成员站在这里，迎着缓缓在不远处停下的几辆黑色奥迪。
等车子停稳，他率先迎上去几步，热情的帮忙开车门，接着就从车子里走出来一个平头脸型方方正正的男人和一个短发戴着眼镜身穿职业套装的女人。
“韩董事长，路上辛苦...”
王忠磊握着老韩的手，虽然这会儿他还是副董事长兼任副总经理，但消息已经出来了，明年董事长就要退了，后面也是他来接任。
老韩跟他握了握手，接着就介绍道：“咱们广电电影局的孙局长。”
这位电影局的孙局长论级别还比现在的老韩高上半级，两人一起过来也是显示对这次电影的重视。
剧组的好些人老韩本身就认识，根本不需要王忠磊在中间介绍，直接由他开始领着跟孙局长相互寒暄。
就在门口一片和谐的时候，那几辆奥迪后面又开来一台劳斯莱斯，就挨着前面的奥迪停下，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王忠磊心里还在纳闷是谁，能开这车来的肯定也不是啥简单人物，但剧组里面的人该到的都已经到了，难道还是其他人？
可下一秒，众人就看见前头那台车的车门打开，一个年轻人和一个姑娘一起走了下来。
这是...刘依菲？
谁送他来的？
接着他们就看见主驾驶上下来一个年轻人，小声正在对着刘依菲说些什么。
程铭看了看门口的架势，心里也知道来了领导，于是对旁边的刘依菲道：“去吧，我就不往前凑了，在这看着你。”
刘依菲点点头，就小跑着往队伍后面不显眼的里面去凑。
但王忠磊的脸色却阴沉下来。
他并不认识程铭，也不在乎他是谁。
但刘依菲要谈恋爱？
她这个年纪正是最好的年纪，要是这会儿就谈恋爱了，公司以后怎么包装她，怎么给她倾斜资源？
别到时候大把的资源砸下去，人家给你来个要结婚退圈，那乐子可就大了，以前又不是没有过这种情况。
于是王忠磊叫住了正往后凑的刘依菲道：“茜茜啊，过来，我跟你介绍，这是咱们....”
刘依菲被抓了包，就像上课迟到钻进教室的孩子一样，心里虽然无奈但也只能上去。
老韩还算热情，但一边的那个孙局长就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了，眼神一直看着那边靠在劳斯莱斯旁边抽烟的程铭。
那孩子...
她看了一会，目光又移向刘依菲，恍然间似乎是明白了什么。
第129章 PUA2
跟两个领导打完招呼之后刘依菲顺势退到了人群后面，基本上今天在组里面的演员这会儿都来了，正排着队接受领导的鼓励。
不用问，程龙和李莲杰自然是在最前面，一直跟老韩一起寒暄着。
趁着这个空档，刘依菲开始四处扫视，并没有看见自己妈妈的身影，而这时王忠磊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妈妈今天有事，不在剧组。”
王忠磊说的也算是实话，中午那会他跟刘晓丽话疗完了之后趁车打铁，直接建议刘晓丽那边快刀斩乱麻，让他们这边派人对接一下刘依菲的工作，
并且话说的还很好听，刘晓丽依旧是第一经纪人，拥有很多事情的决定权，而他们派过来的人只是为刘依菲做好服务的，是为了让她提前适应一下。
得知闺女找到了的刘晓丽心中的担忧那会儿也已经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自然是愤怒和埋怨女儿的不懂事。
加上王忠磊一直在旁边敲边鼓，刘晓丽也答应下来，让女儿这边先试一星期，大不了有什么事情自己再回来呗。
王忠磊对旁边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招了招手，那女人留着还不到脖子的短发，整个人看上去既中性又老练利索，
走到两人身前时脸上扯出一抹并不算好看的笑容，显然平时这人就不怎么爱笑。
“郑丽娜，公司给你安排的经纪人，只负责你一个人的业务。”
王忠磊在旁边介绍道，刘依菲也随着他的话打量起眼前的这个女人，可心中实在没什么波澜。
对她来说，这些东西真的挺无所谓的。
她自始至终就是单纯的喜欢演戏，
至于其他的东西从小到大都是别人替她安排好的，
如今换了个经纪人，无非就是妈妈可以休息一下，换个人帮她安排那条路而已。
说她在象牙塔也好，像提线木偶也罢，反正只要有戏演，她就觉得没所谓。
而王忠磊之所以选择一个在业内不怎么出名的经纪人也是有自己实际考量的，这事儿还要从去年说起。
去年这两兄弟跟公司里面的头牌经纪人王景花的矛盾愈发明显，甚至公司里面许多她的艺人只听她的，根本不听公司的安排。
而王景花虽然对自己的艺人比较强势，可对他们也是真的好，在这种两难之间自然是选择站在自己艺人的这一边。
这是她作为经纪人的立身之本，从给陈道明当助理的时候她就是因为照顾艺人照顾的无微不至而出名，
后面在陈道明的帮助下成立了自己的经纪公司，后面慢慢做大，直到被华艺兄弟收编跟他们强强联手。
从这个角度上，华艺的成功少不了王景花的功劳，甚至从艺人方面来讲说人家占大头都不为过。
但没有几个老板受得了这个，两兄弟逐渐感受到了公司的失控，就类似于古代皇帝对手里有兵的将军的猜疑。
重点不在于这位将军是否忠心耿耿，有没有造反的心思，而在于他有没有造反的能力。
显然，王景华如今具备了这个能力。
对于前两年的华艺，艺人经纪这一部分的收入高达总收入的百分之三十多，是一项重要的收入来源，
经纪公司最重要的资产当然就是这些艺人，而这些资产被王景花把持，对他们来说是不可接受的。
后面的事情大家也就都知道了，王景华负气出走，走的时候还带走了以陈道明为首的一大批中坚力量，差点给华艺都掏空了，华艺险些也没挺过去，
后面他们不得不又引入同样是在业界知名的经纪人宗帅，这哥们手下的厉害人物也有不少，比如邓超，张涵予，大S，苏有朋等等。
之后他们又迅速绑定了一些资源，比如冯晓刚、张国利、张纪中、陈国富等人，这才堪堪稳住了阵脚，没有被王景花这一下给弄垮。
那么有了这次之后，两人肯定是不再信任所谓的大经纪人，哪怕是宗帅进来之后手下的艺人也有他们安排的经纪人共同管理。
而一些明星更是单独分出去由单独的经纪人单独带，这样就算是再出什么事情也不至于让公司伤筋动骨，一下子差点把家都给偷了。
就像李冰冰，直接把她给了自己也在华艺做经纪人的亲姐妹李雪带。
又比如挖来周寻之后一直在闹情绪想要自己出去的樊冰冰，
就算今年她合同真到期了选择不续约而出去单飞，对华艺来说也不算什么大事。
基于这种情况，本身就自带一大批粉丝和知名度的刘依菲，华艺是不可能允许她跟大经纪人强强联手的，
不然到时候两个人一合计跟樊冰冰一样想要出去单飞，他们还是为别人做嫁衣。
而这个郑丽娜，无疑就是王中磊他们的嫡系人马。
“很高兴认识你依菲，你叫我郑姐或者直接叫名字都可以。”
郑丽娜跟刘依菲打了个招呼。
“您好郑姐。”
刘依菲显得很客气，她本来也就不是什么难以相处的人，只是长的让别人误以为比较高冷而已。
其实只是一个平平无奇一晚上换四条内裤的内裤恶魔罢了。
跟郑丽娜打过招呼之后刘依菲还心想给自己安排的这个新经纪人看上去凶凶的，其实说话也还算和善。
但她却高兴早了。
两人打过招呼之后郑丽娜就当着王忠磊的面说道：“依菲，既然我们两个合作了就要彼此适应，我把我这边的规矩跟你讲一下，咱们尽快磨合，可以吗？”
这话说的就比较强势了，虽然最后在问“可以吗”，但显然她没打算等刘依菲的回答。
刘依菲呼吸一顿，就听她继续说道：
“昨天晚上的事情我不希望再发生了，不是要限制你的自由，也是为了你个人的安全考虑，所以以后你去哪里我希望你可以提前跟我报备一声。”
“包括你和一些人接触...”
说到这里她撇了一眼不远处靠在车上这会儿显得吊儿郎当不学无术的程铭：“你还小，不容易分辨许多对你别有用心的人，并不是反对你自己交朋友，只是我希望能更好的保护你。”
“至于工作上面的方式方法，以及对你的要求咱们就按公司的办法来，我们尽快适应，可以吗？”
很明显，这女人是想给刘依菲个下马威，而她这么做肯定是得到了王忠磊的授意。
而刘依菲这会儿并没有跟华艺签约，甚至这个经纪人的工资啥的都是人华艺单独给出的钱，
王忠磊之所以不怕刘依菲走，是相信她或者说她妈妈刘晓丽，一定舍不得《功夫之王》这个项目。
此刻王忠磊面带笑意，似乎没听见这个自己安排的经纪人对刘依菲强势的话语和态度，而是好像一直在观察韩三平他们那边。
见刘依菲没有说话，王忠磊也无意表态，郑丽娜再次强调了自己最后一句话：
“明白了吗？依菲。”
第130章 突如其来的热情
“你明白了吗，依菲？”
郑丽娜重新问了一次，眼睛也毫不回避的看着刘依菲，脸上更没有什么笑容，仿佛是要刘依菲屈服一样。
可刘依菲呢？
依旧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样子，目光也看向郑丽娜，但对她所谓的咄咄逼人心里没有丝毫感觉。
真的是...一片平静。
甚至连一点波澜都没有，反而还有些好奇。
因为她从出道开始就是刘晓丽在带她，别的经纪人跟艺人怎么相处她也不知道，
身边接触过的艺人总不会当着她的面跟经纪人吵架，那都是人家的私事。
所以面对郑丽娜这个态度时，她心里还有点好奇。
原来其他经纪人是这样子的...
至于她口中的那些个条条框框，这姑娘听了，却不是很在意。
还是那句话，我有戏拍就行，别的东西你说你的，我做我的呗。
我只要觉得是对的事情我就去做，跟你要求不要求我做，反对不反对我做没啥关系。
我不喜欢的，就算你摁着我的头我也不去做，就这么简单。
而王忠磊和郑丽娜已经提前打算好了，两人觉得这个下马威也好，立规矩也罢是有必要的。
不趁这个时候尽量让艺人服从，以后她越来越火更不会听公司的话。
两人甚至都已经做好刘依菲负气离开，发生冲突争吵，甚至是直接哭鼻子的打算和应对方法了。
可刘依菲呢，歪着头看了看郑丽娜，忽然道：“我知道啦，郑姐。”
王中磊听见这话终于收回了一直放在韩三平他们身上的目光，而是回头诧异的看着这个小姑娘。
他似乎没想到刘依菲会答应的这么痛快。
紧接着王忠磊又和郑丽娜对视一眼，两人都明白了对方眼神里面的意思。
“毕竟是个小姑娘，咱们是不是考虑的太多了？”
不管两人心里这会儿怎么想，刘依菲答应下来总归是好事儿。
于是他发出爽朗笑声，用比刚才更亲昵的语气道：“你郑姐呀，就是这么个性子，其实没坏心眼，反而对艺人可好了，以前因为自己的艺人没少跟我拍桌子吵架...”
他圆了两句之后笑着对两人点头：“那行，你们这新搭档也尽快磨合，我去韩董那边招呼着，小郑，我可把我们公司的未来交给你了。”
王忠磊这个人呢，在圈子里面这些公司的老板里长相肯定算是帅的，加上年纪又轻，做事总是表现的很大气，不了解的人刚刚接触下来确实很难对他产生反感。
先甭管人家后面的事情怎么做，做的上不上的了台面，最起码面子上人家总是表现的很大气，话也说的好听。
他走了之后，郑丽娜对刘依菲道：“今天下午就是陪着领导参观剧组，了解一下剧本和电影之类的事情，晚上会一起在酒店里面吃个饭，你可能也要出席...”
她直接就进入了状态，开始跟刘依菲讲今天需要她做的事情。
讲完了之后她对刘依菲点点头：“你在这边可以吧？一会他们会拍照，我就在那边，有什么事情随时叫我。”
她指了指不远处经纪人们站着的地方。
刘依菲轻轻点头，接着不紧不慢的跟在队伍后面溜溜达达的走着。
“嘿！茜茜！”
就在刘依菲准备跟在队伍后面摸鱼的时候，旁边响起一个女孩的招呼声。
她回头一看，是一个长相大眼睛高鼻梁还挺有混血感的女孩，这姑娘是上戏毕业的，比她大一岁，叫杨青倩，在这电影里面演个小配角。
“我听郑姐说你也归她带啦？”
女孩很热情，直接挽住了刘依菲的胳膊，跟她贴在了一起。
“呃...对了，你经纪人也是郑姐啊。”
刘依菲剧组里面跟几个演员的关系处的还都挺不错的，毕竟又没有竞争，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以后大概率又会在一个公司，也没那么多明争暗斗。
像程龙李莲杰和李冰冰他们，都把她当小妹妹看。
“对呀，我刚听说以后是郑姐带你还挺高兴呢，以后咱俩可以多在一起啦！诶，茜茜，刚才送你来的那个帅哥是谁？”
杨青倩的眼睛弯成了月牙，似乎真的是对刘依菲过来觉得开心。
闻言刘依菲下意识的朝着车子那里看过去，只是这会儿程铭已经重新回到了车里，她也没发现对方的身影，可嘴角还是不自觉的勾起笑意。
“司机。”
“啊...陈总的司机吧？我说呢...”
杨青倩先入为主的下意识以为那是陈金飞派来送他的司机，可能在场的很多人也都是这么想的。
毕竟程铭这会儿就是个无名小卒。
就这在时，前面的人群中再次响起一个女声：“依菲，躲后面干什么呢？来，来前面。”
是李冰冰，正在前面招手叫她。
刘依菲点点头，刚要转头和杨青倩说自己先过去失陪一下，
可这才发觉对方挽着自己胳膊的手根本没有松开，她也不好意思直说，只能带着点试探和暗示的说道：
“咱们一起？”
正常人这个时候一般也就松手了，但杨青倩好像没听懂一样，一口答应下来：“好呀！”
女孩笑的人畜无害，仿佛大一岁的是刘依菲而不是她：“不过你可得看着点我...我有点紧张，没见过这么多领导...谢谢你啦依菲！”
她亲昵的说道。
两人几步来到队伍的前头，这里也不是最前面，但好就好在陪老韩说话不用这里的人开口，但人家那边带来的记者摄影啥的拍照用来宣传还能上镜。
李冰冰显然比较有这方面的经验，所以刚才才会叫来躲在后面的摸鱼的刘依菲。
其实这里也一样摸，只不过脸上挂着点假笑就成。
当她看到挽着刘依菲一起过来的杨青倩时，眼神在对方胳膊上停留了一下，而后一把拽着刘依菲语气有些责怪的说道：
“怎么躲后面去了？人家都知道剧组有你，宣传的时候拍照没你，到时候那些八卦杂志又不知道怎么写....”
她拽的地方很巧妙，正好是两人挽着的胳膊，而后李冰冰身子直接挤进了两人中间，
刚才还拉着刘依菲的杨青倩一下子就傻眼了，只觉得眼前一晃，接着自己的手就被迫松开了，
而刚刚自己身边的刘依菲已经被李冰冰抱住肩膀，正低头跟她小声说着什么，时不时还发出一阵低笑。
杨青倩刚才还一直带着笑意的眼角眉梢就像是被一只手一下子给抚平了。
她看着李冰冰的背影，心里不住的嘀咕。
我又没招你....
你劲咋这么大呢？！
一下子就给我挤走了...
第131章 大小姐驾到
“你要不要先回去？晚上还要跟那些人一起吃饭，等这边结束了你再过来？”
那边王忠磊等人迎着老韩他们去了会议室，刘依菲趁着这会儿的空闲时间跑来车子边找到程铭说道。
刘依菲坐在副驾驶，说着身子越过中控下意识的靠向程铭，模样就像是在撒娇，
显然，她话虽然是这么讲，但其实程铭一直在这里等着她心里还是受用的。
程铭把放倒的座椅重新升起来，顺手搂住她的肩膀闻着女孩身上的清香看了看手腕上的表：
“这都快五点了，你们也该去吃饭了吧？我就不来回折腾，在这边等着你好了。”
说着程铭还拿鼻尖在刘依菲脸颊上面轻轻蹭了蹭，兴许是女孩觉得有些痒，笑着躲开了。
至于刚才自己那位新经纪人郑丽娜交代的自己的事儿，早就被她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主打一个你说你的，我做我的。
你说我听着，但就是不照做。
“要不...你跟我一起进去吃？”
刘依菲躲开之后把头靠在程铭的肩膀上看着车窗外面的暮色，夕阳已经把云彩晕染成橘红，此时美不胜收。
“不方便吧？”
“应该还好，他们以为你是我干爹的司机，我带着你也没人说什么，反正我们是在酒店的宴会大厅里面一起吃的，又不是小包厢里面。”
女孩看着仍旧在变化的云层说道，她的侧脸此时也被描绘成了金黄色。
她也不是心血来潮，非要拉着程铭一起进去，而是因为这次韩三平他们来也是想见见老美那边的班底，加上还要拍照啥的，肯定不会躲进小包厢只跟主要人员一起吃饭。
而是弄的跟剧组庆功宴那样，大家在宴会大厅里面摆上十几桌一起吃。
这种情况她想带进去个人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见程铭还是有些嫌麻烦，她从男孩的肩膀上起身，脸凑近程铭的鼻尖，双眼不停的在他的眼睛、鼻子和嘴巴上面游走，
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让原本清冷的眼神瞬间变得娇媚诱人起来，接着她还吐气如兰的小声撒娇：
“好不好嘛？”
程铭眼神出现一瞬间的失焦，继而好像有些不舒服似的挪动了一下身子，另一只手伸进了自己的裤兜。
他紧紧抿着嘴，下意识跟近在咫尺的那张清丽容颜拉开了些距离。
妈的...
刘依菲你到底是真会还是装傻？
把老子直接叫硬的你还是头一个。
“嗯~陪我进去吧~你一个在外面多可怜呀...”
她噘嘴说道。
程铭终于招架不住，侧脸躲避开她的目光，嘴上答应下来。
“好好，我陪你进去。”
话音落下，女孩看着他那逃走的目光，视线往下瞟了一眼，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得逞笑容。
让你昨晚笑话我！
你以为你出去的时候我没听见？
叫我内裤小恶魔是吧？
那你呢？帐篷恶魔？
她眼神的变化程铭自然察觉不到，他这会儿逃也似的拉开车门，弯着腰弓着身子下车，一只手插进裤兜一只手掏出香烟给自己点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刘依菲这会儿也从另一边下了车，好像故意不给程铭调整弹道的机会，从后面推着他就往前走：
“走吧走吧，我新换了一个经纪人，一会找不到我又要说我了。”
程铭被她推着往前走，听到这话后下意识的问道：“你换经纪人了？那阿姨呢？”
“对，新经纪人是华艺那边的人，反正我早晚也要跟他们签约，就说提前适应一下，说是跟我妈妈已经讲好了，然后妈妈就没在剧组出去办事了。”
刘依菲解释道，这也是为什么她敢堂而皇之的带着程铭去剧组的原因之一。
反正除了刘晓丽和安迪，也没人知道程铭是谁。
刘晓丽此时不在剧组，而安迪呢，早就已经变了形状，更不会戳穿他们。
“那我过去怎么说？”
“就说是我干爹的司机呗，他们刚才看我下车的时候都这么想。”
说着话，程铭就半推半就的跟去了酒店，只是到了大门口的时候两个人还要装作保持距离的模样，一时间心里都有点新奇。
“你要走在我后面！当过艺人的司机没有？”
“没当过。”
程铭说的理直气壮。
“那艺人的助理程导总见过吧？拜托你今天就把自己当助理！”
说完之后她傲娇的扬了扬头，大步朝酒店门口走去，程铭站在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咬咬牙，只能迈步跟上。
他这会儿怎么会还发觉不出来她是故意的？
只见落后几步的程铭眼珠子忽然一转，接着整理了一下表情变成很严肃的样子，快步追了上去。
两人走到酒店门口，门口的保安看向一前一后的刘依菲和程铭，他自然认识刘依菲，还笑着对刘依菲打了声招呼。
而就在这时，程铭忽然特别夸张的一个箭步冲到了两人中间，一手把刘依菲护在身后，眼神警惕的盯着保安。
刘依菲和保安都懵了，不知道他到底要干啥。
只见程铭跟好莱坞大片里面的保镖似的拉着短袖领子对领子上面不存在的麦克风小声道：
“安全安全！”
说完之后只见他微微侧头，对身后的刘依菲道：“大小姐！你先走！我掩护！”
他声音喊的特别大，酒店院子里一些工作人员和司机都听见了这边的动静，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而他们面前的保安人都麻了，差点下意识的把手给举起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至于身后的刘依菲呢，脸“唰”的一下就红了，猛的挣脱开程铭的胳膊低着头开始迈着小碎步闷头往酒店里面冲。
“我不认识他..”
“我不认识他...”
“我真的不认识他...”
刘依菲一边红着脸低头往里面走一边碎碎念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程铭这人用程颐的话来说就是属狗的。
他欺负你，你越是害怕，越是躲，他就越来劲。
于是程铭在后面一边跑一边吼：“大小姐！等等我！我要保护你安全啊大小姐！”
“刘依菲！我是派来保护你的啊刘依菲！”
“都给我闪开！大小姐驾到！”
刘依菲的两条长腿这会儿已经要倒腾出残影了，恨不得踩上风火轮甩开后面这个神经病。
第132章 让她低头
刘依菲好容易跑到了酒店正门口，看到这会儿正在大厅站着的杨青倩就跟看到救星一样朝她走了过去。
而杨青倩看到来人是刘依菲后也马上挂上热情的笑脸，主动道：“茜茜，你去哪了？那边都已经开始入座了。”
刘依菲回头看了一眼，果然后面的程铭见自己遇到了熟人终于消停下来，这才对杨青倩道：“出去接个人。”
杨青倩顺着她的目光打量了一下程铭，心说陈金飞的司机还挺帅的...
等等！
这剧情怎么这么熟悉？
千金和家里的司机...
一瞬间，她的目光开始变得暧昧又奇怪起来。
“这是谁呀？”
她明知故问。
程铭这会儿也已经不再打闹，换上得体的微笑看向杨青倩。
怎么说呢，这姑娘肯定是属于美女的类型，但要看跟谁比。
这两天看多了刘依菲，让程铭颇有一种自她以下，观美人如白骨的意思。
只是对上这姑娘的目光，程铭下意识的觉得有些不对。
兴许是当了导演的缘故，他对人的表情格外敏感，虽然可能不能用语言准确的表达出来，但那种情绪是能共鸣的。
这姑娘的眼角眉梢虽然都挂着笑意，可内里分明是空空荡荡，似乎还夹杂着一些...嫉妒？
程铭看着她挽上刘依菲胳膊的手臂，最终什么也没说。
说不定是自己看错了呢？
毕竟是刘依菲的朋友。
刘依菲这会儿也介绍道：“这是送我来的司机，我...干爹的一个亲戚，姓程。”
她本想说是自己的一个亲戚，可又下意识的逃避过了这个说法。
在她这个年纪女孩的小心思里，跟喜欢的男孩子变成亲戚可是很可怕的一件事，那些偶像剧里面不都是这么拍的？
原本不迷信的她这会儿也开始迷信起来，会带来不好运气的话这会都不愿意说。
所以呀，人一旦碰上了爱情，任凭再无坚不摧铁骨铮铮，也会瞬间变的满身破绽，一触即溃。
“那我就叫你小程吧！”
杨青倩看程铭的年龄跟自己差不多，说不定还没自己大呢，而她作为演员，程铭作为司机，这么叫其实没什么毛病。
甚至如果她咖位再大点，说不定还会觉得自己平易近人呢。
只是刘依菲听见自己男朋友被人家叫小程，忽然就觉得有些割裂，险些绷不住，扭过头抿着嘴肩膀开始耸动。
这也不能够怪她，毕竟她见过的叫程铭“小程”的，都是什么人？
比如张一谋，比如赵泍山老师、宋丹丹老师他们。
甚至在片场的时候后两个人还要叫导演呢。
程铭没好气的瞥了一眼在旁边憋笑的刘依菲，笑着微微弯腰，脸上满是客气，还被他演出了一丝丝的受宠若惊来：
“不敢不敢，老师您客气了，我就是跟我们老板过来蹭顿饭吃...”
“诶——”
杨青倩忽然大手一挥，那架势就跟这边的酒店是她开的一样：“来吃嘛，一会就跟我们坐一桌！”
程铭眼睛眯了眯，笑着点点头。
他对剧组虽然不熟悉，但也知道这姑娘跟刘依菲是大概率不会在一张桌子上的。
这要看剧组具体怎么分，就算是按演员导演分开来坐，那刘依菲也是跟李冰冰她们一起。
今天要招待人，主桌上是老韩他们俩这点毋庸置疑。
接着就应该是老美那边的代表，牵线搭桥的王忠磊，以及李莲杰成龙跟剧组里面重要部门的人物比如袁和平他们是要跟韩三平坐在一块的。
李冰冰和刘依菲作为主演肯定也能上桌，其他演员就不一定了。
这姑娘这会儿这么把着刘依菲，说不定一会别人叫她的时候捎带手就把她也给叫上了。
当然，这想法就是程铭的一厢情愿，也可能是他自己心有点脏，人家纯粹就是跟刘依菲关系好呢？
不过根据程铭的观察，这种可能微乎其。
可能刘依菲自己都没注意到，她真跟某个人亲近，别人搂着她或者揽住她的时候她的头是会朝对方微微靠过去的。
就比如说安迪，比如刘晓丽，比如自己，又或是之前的杨米。
只要不反感或者是比较熟悉，她基本都会这样。
但这会儿却没有，明显是这姑娘跟她的关系没有杨青倩自己表现出来的那么亲昵。
等他们进了这会儿已经开始热闹起来的大厅之后，主桌上还没有人，刘依菲带着程铭直接就往旁边的一个桌子上面坐，看都没看最中间的主桌一眼。
杨青倩自然也理所应当的坐下，只是坐下没两分钟，她就对刘依菲道：“我去下洗手间啊，马上回来，你要不要一起？”
刘依菲摇摇头，眼前笑了笑：“那我把包包放这里了啊。”
“好，我在这呢。”
“嗯嗯。”
说完她起身往卫生间走去，这会儿也没再跟程铭打招呼。
等她走了，这桌上就这会儿就剩下他们两个，对面应该是剧组其他部门的成员，看皮肤状态八成是灯光之类部门的头头。
程铭四处看看，也没提杨青倩的事情，而是把手伸进桌布里面往刘依菲那边凑过去。
刘依菲一愣，感受到程铭的手后身体下意识坐直，而后把自己的手也放了进去。
女孩子嘛，其实大多都喜欢这种带点小刺激小秘密的小互动。
当然了，也要看人家对你有没有意思，如果没有意思那就要看你的建模，要是建模也没有就要看经济了。
另外，就算这几个都具备，除非是万不得已实在憋不住，否则千万不能在图书馆做出类似的危险动作。
那样一来就不是什么小秘密小情趣小刺激了。
弄不好就要遭个大的。
人家反手举起手机就能把你炼成丹药。
研帝之争，素来如此。
两个人的小拇指在桌布下面绞在一起，两个人的脸却分别朝向了不同方向，就跟不认识一样。
可他们的嘴角分明都在翘起。
连弧度都一样。
大厅另一边的洗手间，杨青倩一边洗手一边对旁边的郑丽娜说道：“姐，问了，就是陈金飞派来的司机。”
郑丽娜依旧冷着脸，从这边刚好能看见刘依菲的半拉身子，她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我怎么看着不像是司机呢？”
这话说完，杨青倩忽然撞了一下她的肩膀：“动心啦姐？”
这两人的关系显然没她对刘依菲说的那么浅。
杨青倩嘴角动动，像是想要笑，却没能笑出来，让人看着就觉得别扭。
“再说吧，还是先说正事，吃饭的时候也找找机会，别让那妮子老是那么傲。”
说着杨青倩也转过身，不再去看那边的刘依菲。
“低头这种事，有一就有二，越早越好，不然以后更不好摆弄。”
闻言杨青倩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眸子里划过恼怒，接着却变成了快意。
“知道了。”
第133章 你去跳个舞吧
今天这顿饭纯粹就是为了迎接老韩以及跟他一起来的那位姓孙的女局长而设的，两人自然是在宴会厅里面最中间的主桌。
这两个人对华艺以及《功夫之王》这个项目都无比重要，
之前就说过这个项目里面韩三平出了不少力，更别说后续电影的许多事情比如宣传、档期等等一系列的东西还都需要他来帮忙。
至于另一位孙局长就更是如此了，电影局是官方主要负责电影工作的部门，负责电影的制片、放映、发行单位的设立与撤销，就是说华艺以后自己想做发行方，给不给你做也是人家来管。
其他职能类似于行业监管之类的自然不用多说，最主要的是电影的审核以及政策的支持还是要靠人家。
《功夫之王》拍完之后的送审，作为合拍片拿到的政策支持，这些东西都是这个一直笑吟吟却不怎么说话坐在那里一点不抢韩三平风头的女人说了算。
这两年电影局对于进口片的配额和管理是很严格的，就像好莱坞的电影引进中国，给这边发行方的分账比例压的很死。
后面也是为了向他们学习，开始推出这种合拍片的政策，对于电影的投资比例、主创人员以及取景都有很明确的要求。
就像投资比例咱们这边的公司不能少于三分之一，主演必须由咱们华国演员来演，大部分的取景也要在华国境内完成。
这样一来才能享受合拍片的待遇，不受进口片配额的限制，片方的分账比例能给到百分之四十多。
华艺兄弟弄这个想要继续发展，抬高自己的行业地位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肯定也是为了赚钱，所以今天这两人对他们的重要程度不言而喻。
一般这种宴会都是作为东道主的王忠磊抛砖引玉先讲两句，然后让韩三平和孙局长再发言，之后老美那边的代表开几句玩笑，最后李莲杰程龙收个尾，大家皆大欢喜，该吃吃，该喝喝。
这场合也讨论不出什么东西来。
于是，等老韩他们带来的工作人员示意自己拍照完成之后，韩三平示意他们也去吃饭，王忠磊见状拿起酒就开始倒。
酒局这才算正式开场。
说起来毕竟都是玩艺术的，酒过三巡一番表演肯定是少不了的，程龙和李莲杰在这肯定不会表演，那剩下的自然就是剧组里面的女演员了。
李冰冰倒也不怯场，得到王忠磊的示意后先敬酒，接着就问工作人员叫来话筒唱了首歌。
实话实说，李冰冰唱歌其实也挺一般的，但人家属于是主动表演，这也就算是过关了。
又是几杯酒下肚，韩三平喝的红光满面，旁边一个跟他一起来的中年戴眼镜油头男人笑着对王忠磊道：
“王总手下果然都是精兵强将，这一个个都是能歌善舞的...”
王忠磊这种局面见多了，看那人油光满面脸色微红的眯眯眼的样子就知道了怎么回事。
能歌善舞，歌有了，下面就该舞了呗。
于是他笑着道：“是，这么吃着是有点寡淡...”
他一边说一边开始在桌子上面扫视，李冰冰那两下子他是知道的，你让她唱歌气氛好了还能糊弄一下，毕竟人家也不是真听歌的，至于跳舞那就肯定糊弄不过去了。
于是王忠磊的目光开始在隔壁桌扫视，接着就看见了刘依菲和杨青倩。
刘依菲...
他心中犹豫一下，还是没叫这姑娘的名字，倒也不是不能叫，前面人家李冰冰都主动唱歌了，你表演一下按理说也没什么。
但他就是莫名其妙的觉得这姑娘不会答应自己，而且凡事欲速则不达，想要pUA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今天刚刚才初步取得进展，不能操之过急。
接着他就把目光转向了杨青倩，这姑娘也是上戏毕业的，学过舞蹈，身段啥的也都没问题。
说起来可能比较长，其实就是王忠磊一句话的时间，他的目光已经把人给扫了一遍了。
正当他准备顺着刚才的话头叫杨青倩的时候，这姑娘竟然自己主动开口了：“茜茜，你给大家跳支舞吧？”
众人都是一愣。
说真的，刚才也有人暗自期待王忠磊能把刘依菲喊过来，他们觉得这种场合刘依菲多少会给他这个面子，其他人也算是饱了眼福。
可没想到这还有个主动开团的。
杨青倩呢，从洗手间回来的时候脸色其实就有些不对，但她掩饰的很好。
她对刘依菲的情绪很复杂，两人之间就相差了一岁，同样都是科班出身，她觉得刘依菲有的长相，她自己也有。
那凭什么她还没加入华艺就能当《功夫之王》这种无数人视为能通向好莱坞的大项目的女主？
甚至自己公司现在的“一姐”之一的李冰冰都心甘情愿的给她抬轿子？
又凭什么她在剧组里面可以被众星拱月，每个人对她都客客气气的，自己则要小心翼翼？
她可以安安静静，从从容容在这里吃饭，自己却要察言观色，看着每个人的反应，抓住每一次对自己有利的机会？
于是，她开口了。
你不是想要躲开主桌？不是不想露脸？
没事，我帮你露脸。
反正这种事推你出去王总也不可能埋怨我。
等你跳完之后我再顺势接上，到时候谁跳的好，谁跳的不好，大家又不是瞎子...
她这套操作其实在李冰冰唱歌时就已经想好了，杨青倩自己没少参加这种局，知道李冰冰结束之后表演助兴的环节不可能就这么结束，一定还有下文。
所以，她从那个时候就开始准备了。
就像一个打野蹲在草丛里，静静的等待着抓人的时机。
可偏偏自己眼中的猎物根本就不在乎自己，一直跟她旁边的那个小司机眉来眼去。
真当我们是瞎子？
凭什么王总都要小心赔笑的人物，你能在这边言笑晏晏？
她心中的天平彻底倒塌了。
也不能单纯说是嫉妒，那种复杂的感觉直接让她上了头，所以还不等王忠磊发话，就抢先开了团。
她一开团，王忠磊也没招了，只能略微顿了一下跟上节奏：“依菲今天方便吗？”
老王这人也是狡猾，没有直接把话说死，要是他说“依菲你来一个”之后再被拒绝，面子上也不好看。
但这么说的话也算是给刘依菲递过去了台阶，你要是不想直接顺着台阶下来就行。
可杨青倩转眼就把台阶给拆了。
老子打野都已经开团了，你中单不跟？
“茜茜可以的啦王总，她今天穿的牛仔裤平底鞋，没什么不方便的。”
杨青倩巧笑嫣然的说道。
第134章 不认识阿姨啦
“别害羞呀茜茜，大家都等着呢。”
杨青倩的话明明是在催促，可用她那夹着嗓子小绿茶一样的语气说出来听在别人耳朵里反而听不出催促，更像是朋友之间的鼓励。
刘依菲放下了拿筷子的那只手，转头有些疑惑的看向杨青倩，似乎没搞明白这人是什么意思，
甚至她都没弄懂这人到底是不是在针对自己。
“那依菲，辛苦你一下？”
王忠磊的话依旧说的很软，给足了刘依菲面子。
刘依菲左右看看，见包括主桌上面的人都在看她，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于是抿了下嘴就要起身，
但就在她刚挪动身子的时候，就像被人扯了一下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扯她的自然是程铭，之前她一直在用一只手拿筷子吃饭，另一只手一直在桌子底下跟程铭暗戳戳的手牵手呢。
这就是独属于小女孩的浪漫。
周围纷纷扰扰，他俩勾勾搭搭。
而程铭也不是说今天就是不想给人王忠磊面子。
本身就是人家的剧组，人家招待客人让自己组里面的演员唱歌跳舞啥的也无可厚非，之前人李冰冰不是还主动唱了？
但程铭的想法也很简单，这事儿就看刘依菲自己乐意不乐意，会不会觉得不舒服。
如果乐意的话他也无所谓，如果不乐意，那就不能让她去。
判断的方法也很直接，就是刘依菲起身时抿嘴的动作。
倒不是什么标志性不舒服的动作，只是程铭可以从这个小动作察觉出女朋友的不舒服，不适应。
那就不去呗。
刘依菲被拉回了座位上，但在桌子下面牵着的手桌布也盖不住了。
有几个人已经看到了两人牵起的手，只不过因为前面那个拉拽的动作，也没人意识到这俩人是吃饭的时候就牵在一起的。
可这下王忠磊也注意到了刘依菲旁边的这个陌生年轻人，脸色也终于冷了下来，加上喝了几杯酒的缘故，刚才的耐心全部都消失不见。
他用眼神示意旁边的杨青倩，后者这下总算接到了明确的暗示。
这把...是我们家中单让我接着开团的嗷！
“别害羞呀茜茜，这有什么的，就是给大家跳个舞而已嘛...”
程铭转过头刚想说话，可在他之间，有一个带着点口音的女声出现了。
“是不用害羞嘛，我看你这个小同志肯定跳舞不错，你来给大家跳一段嘛。”
众人回头，就看见那个在主桌上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短发女人开了口。
杨青倩愣住了，她想要出风头，更想踩着刘依菲出风头，要是能再给她点难堪就好了。
她也不是不能跳舞，只是这种场合，要跳肯定是在大家中间，连个舞台都没有...
这怎么跳？
你瞧，她开始考虑了，刚才就没想过刘依菲要怎么跳。
杨青倩硬着头皮起来，知道对方是领导，也不敢直接拒绝，只能陪着笑脸小声道：“我今天穿了高跟鞋...”
“不要害羞嘛！大家都想看你跳舞。”
那女人再次开口，说完还故意转头对着最开始起哄的那个肥头大耳的油腻中年人道：
“你说王总手下的人能歌善舞，我看也名不副实嘛！”
这肥头大耳的中年人脸上刚才的笑容逐渐变得尴尬起来，他能听出来孙局长这话其实不算轻了，但搞不懂她为什么发脾气。
于是只能看向韩三平，可老韩这会儿却瞪了他一眼，直接给他的酒都瞪醒了，接着小头一低，开始装傻。
如果说这人是被老韩瞪了一眼把酒给瞪醒的，那王忠磊听见这话时本就不多的酒意就已经醒了。
这句“名不副实”是不是在说我们华艺？还是在说这个项目？
跟这帮人打交道，也由不得王忠磊不多想，虽然他也不知道问题出在了哪里，但出现问题的人和时间点他还是很清楚的。
于是...
“让你跳你就跳，穿着高跟鞋不方便可以脱掉来跳，实在不方便比划比划也行！”
王忠磊说道。
可那位孙局长已经根本不关心这边事情的发展了，王忠磊说完之后见杨青倩已经起来了，就转头看向孙局长。
只见孙局长脸上的笑容重新出现，伸手朝着杨青倩那一桌招了招。
他又顺着她招手的方向看去，就看见刘依菲正疑惑的指着自己的鼻子。
孙局长摇摇头，不是叫她。
刘依菲左右看看，另一边的杨青倩已经到场地中央了，那...不就剩下程铭了？
她呆呆的转头看向程铭，程铭也学着她的样子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可一下秒...
孙局脸上的笑容绽开，朝他点了点头。
程铭觉得刘依菲牵着自己的手瞬间收紧，转眼一看，这姑娘眼中全部都是不可思议。
见到她这副模样，程铭哪里还能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他也慢慢转过头，心里开始犯嘀咕。
我....
我这是要被潜了？！
合着是这大姐不喜欢看小姑娘跳舞啊？
他嘴角抽抽两下，心说你们这帮搞电影的可真特么乱！
而刘依菲这会儿都已经开始后悔带男朋友进来了，她如今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拉着男朋友跑路！
这破电影不拍了，谁爱拍谁拍...
今天叔叔说彩礼那么多，肯定也够赔钱。
大不了以后不演了...
就这一瞬间的功夫，她连后十年的事情甚至都已经想好了。
简直就是脑补怪。
“咱们走....”
刘依菲做出决定，但转头话还没对程铭说完，就听见那可怕的女人又改口了。
“铭铭，不认识阿姨啦？”
她猛地转头，这才发现原来人家脸上的笑容不是觊觎，不是猥琐，而是...
和蔼？
程铭也愣住了，但他听到之后还是下意识的起身，转头拍了拍刘依菲的手示意她不用担心，这才疑惑的走向主桌。
到了跟前，那女人已经端起两个杯子，把一个递给程铭：
“我跟你爸打牌的时候你还帮我偷牌来着...”
程铭的眼神一瞬间变得清澈了，就是好多长辈喜欢的那种有点机灵，又有点愚蠢的眼神。
“孙姨！”
“诶，陪姨喝一杯！”
刚才那肥头大耳的中年人趁程铭喝酒的时候，已经在他屁股底下放好一张凳子了。
亲自放的。
等两人喝完，程铭看都没看顺势坐下，稳稳当当，丝滑无比。
第135章 谁拍的
此时的杨青倩所在的位置可不是什么宴会厅办婚礼时最前面的那个舞台上，而是在众人桌子过道的中央。
在场中许多人暧昧目光的注视下，那帮子老外露骨的调笑中，她终于还是憋红了脸，抬头求助似的看向一边自己的经纪人吴郑丽娜，
只是这会儿的郑丽娜虽然没有笑，却用暗含鼓励的目光注视着她。
她又抱着最后一丝丝希望看向王忠磊，可王忠磊给她的眼神比郑丽娜就更露骨了，她清楚的知道，那就是一种命令。
于是，杨青倩在口哨声和起哄声中脱下了自己的高跟鞋开始跳舞。
舞台没有，音乐没有，观众们的掌声同样也没有。
兴许是跳舞的缘故，她越跳越觉得脸上发烫，很快额头就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羞耻感一下一下侵袭着她，
跳舞的间隙好的舞者肯定是要有眼神交流的，但此时的杨青倩哪里还能顾得上跟观众眼神交流，她根本就不敢看那些人的目光。
当羞耻感在心里达到极致的时候，就开始朝着嫉恨蜕变。
要是我刚才没起哄，让刘依菲上去跳舞这会儿我是不是就不用这么丢人了？
但是那是郑姐让我做的，她明明说王总也是这个意思。
我只是让她跳舞，又没有害她，凭什么这会儿丢人的变成了我？
我对刘依菲那么热情，她明明可以答应下来替我跳的，为什么坐在那里不说话？
她也跟其他人一样，就是想看我丢人！
还有那个什么司机...
凭什么他能认识那个孙局长？
要不是他，刘依菲说不定已经答应下来了。
为什么你们都要针对我？
委屈和羞耻终于变成了嫉妒，她垂着眼帘，动作也不似平时跳舞那般轻盈优雅。
“还没想起孙姨？我是你...你叫伯伯的对吧？我是你伯伯的老部下...”
经过孙局这么再一提醒，程铭也终于想起来了眼前的女人是谁。
其实她说老部下是往脸上贴金了，这种称呼一般是用在心腹身上的，而她当初也只是跟姐姐的公公在一个部门工作过而已。
至于她说的打牌倒是真的，只不过是跟自己老爹打，还是在牌局上续上了这么一层关系。
不得不说，人家的记性是真的好，程铭印象里面自己跟她应该只见过三四次，这两年甚至都没见过，可她还是能认出自己。
她似乎看出了程铭眼神的变化，知道这小子认出了自己，更加亲切道：“你也在这个剧组？”
说着她还回头看了看王忠磊，可王中磊却麻爪了，毕竟他根本就不认识程铭。
程铭笑道：“我不是这组的人，我今天就是来送朋友的，她看时间晚了留我一起在这吃饭。”
“噢...”
孙局恍然，接着她眼睛一转，刚才面对程铭的和善不见了踪影，有意无意的瞥了一眼那边已经一支舞结束默默想要回到自己座位上的杨青倩。
这会儿桌子上人的目光几乎都在程铭他们两个身上，她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个视线移动，都不用自己开口，王忠磊就已经说话了：
“那个...小杨！跳的不错，再来一个嘛！继续继续！不要扫大家的兴！”
刚刚走到桌子旁边的杨青倩身子僵住，但她并没有直接回头，而是看了一眼座位旁边的刘依菲。
而刘依菲根本就没搭理她，这会儿这姑娘正在用警惕无比的目光盯着那边跟程铭亲昵说话的孙局。
她一口一口咬着手里的枣糕，腮帮子鼓鼓的，好像如果那个孙局有进一步的动作，她就要冲上去咬人一样。
杨青倩眼睛里面的光芒彻底消失了。
她把手里拎着的高跟鞋放下，默默转身重新回到了宴会厅中间。
于是，这么一个从小到大被众星捧月长起来的艺术生，就这么在这在几个人三两句话之下变成了舞鸡...变成了舞姬。
甚至那一桌上面的人，除了让她跳舞的时候说的那两句话，从始至终就没有再看过自己。
“那你现在干嘛呢？在京都上学？”
“对，京都电影学院。”
“嚯，那小程可是前途无量。”
旁边的王忠磊终于找到机会插上话了，“是学什么专业的？”
程铭也挺客气的冲他点了点头，毕竟是刘依菲以后的老板：“学的摄影，王总。”
“好好好，该不该实习？要不也来我们组挂个执行适应适应？”
老王打的主意也挺好的，明显这年轻人跟电影局的孙局关系不一般，给他弄自己组里哪怕啥也不让干供着也好，
自己以后需要找人家帮忙办事儿的时候直接当吉祥物带在身边都能事半功倍。
而且他说的也没错，正常大学生，以程铭这个年纪，就算是天赋异禀的最多也就接一些广告之类的拍一拍。
如果家里有关系或者不想进这一行，那他的热情也不算是落空，最起码表达出了自己亲近的态度。
但他没想到的是，程铭不是啥一般人。
听见王忠磊的话后程铭脸上也有些尴尬，甭管这人是看在自己孙姨的面子上还是怎么着，毕竟是抛出了橄榄枝。
但是哥们，我去你剧组？
咋了，你们那老美导演不干了啊？
孙局一眼就看出了程铭脸上的为难，笑着解围道：“还是想继续在学校深造打好基础是吧？”
她给了台阶，王忠磊也不会僵着，他又不是杨青倩，傻逼到拆人家的台阶，于是马上附和：“对对，在学校也就应该打好基础...能毕业再说也不迟嘛！”
程铭终于是憋不住了：“那个...谢谢王总好意，我这夏天刚拍了一个戏，跟泍山老师还有西影合作的，这会儿正做后问呢。”
“噢...去西影那边实习也不错，毕竟是老牌国营厂，当年西影辉煌的时候啊，还没我们华艺呢！”
韩三平在旁边坐着呢，西影就是在没落私底下再笑花人家肯定也不能这时候说。
但程铭却道：“不是王总..那戏...我拍的。”
“对对，还是得上手多拍，多拍好啊...你说谁拍的？”
王忠磊表情有些僵住了。
第136章 还是随便
程铭本身今天是不想装逼的，而且他也不喜欢在男人面前装逼。
只是王忠磊非要他装，那也没啥办法。
“你说谁拍的？”
王忠磊问道。
“我胡乱拍着玩的...”
“你刚才说泍山老师...是赵泍山老师？”
这下程龙也回头了，李冰冰也从跟旁边的人聊中转过来看向程铭。
程铭点点头：“是找泍山老师来帮忙演的，说起来还得感谢一某导演，泍山老师还有西影那边都是他帮我联系的。”
话音落下，李冰冰眼中的惊讶一闪而过。
这年轻人说的一某导演...
不会是张一谋吧？
他到底是啥来头？
听他刚才自己说还在学校上学，上着学能找这么多人给他搭台子...这路子也不是这么走的呀？
此时，被李莲杰一直推销天珠的韩三平也朝这边这个年轻人看了过来。
“一某帮你介绍的？”
“呃...对。”
程铭也不傻，这会肯定不会跟他们解释那么多，比如自己老师认识张一谋让自己去他剧组实习之类的，这些他都不会讲。
误会就误会着呗，反正刘依菲以后要在这剧组拍戏，看样子刘晓丽还有可能不在。
把刘晓丽那种近乎病态对女儿的控制欲先放一边，最起码她在剧组，刘依菲肯定不能受欺负。
而根据程铭刚才的观察，她的那个新经纪人肯定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包括王忠磊也是。
不然都是她带的艺人，怎么可能杨青倩有那么大胆子自作主张做出那种起哄的事。
所以，误会就误会着呗。
这时，程铭忽然转头对那边嘴巴里面塞满糟糕的刘依菲招了招手：“茜茜，过来。”
他平时很少叫她茜茜，总觉得...土麻土麻的。
就是又土又肉麻。
刘依菲这名字多好听呀。
但这会儿为了给她扯虎皮，也只能这么叫了。
刘依菲听见程铭的话，赶紧把嘴里的糟糕咽下，小脸上重新恢复了傲娇和高冷，施施然走了过来。
“你俩什么关系？”
孙局倒没那么多顾忌，也不在乎王忠磊在场，语气带着和蔼慈善问道。
正好刘依菲也来到了跟前，她看着程铭不断眨眼，似乎是在提醒程铭先别说，不然她妈明天就能杀回来。
程铭也马上会意，但心里还是有些不平衡，于是随手拿出纸巾伸手帮女孩嘴角刚才的枣糕残渣擦掉。
而后他回头道：“我俩就是同学，孙姨。”
从这顿饭...不对，是从今天来到这个酒店，孙局第一次失神了片刻。
她有些疑惑的看了看程铭，又看了看旁边乖巧但冷着小脸的刘依菲，用眼神示意让刘依菲说。
这小子...不会是不想负责吧?
而刘依菲走近了听见那声“孙姨”之后也明白了眼前的女人不是那种喜欢门前大桥下的老女人，
心里旋即落地，而后伸手整理了一下头发，又在众目睽睽之下帮程铭整理了一下衣领：
“没错孙姨，我俩就是同学。”
孙局：....
王忠磊：....
李冰冰:....你俩是我们瞎啊？
现在这年轻人，都流行这样子了吗？
这难道是什么新时代的新型同学关系？
刘依菲：不就是嘴硬吗？我的强项！问就是同学！谁问都是这样！
最后还是孙局主动跳开了这个话题。
“你爸呢？在京都吗？”
“中午我们一起吃顿饭。”
程铭老实回答道。
“那正好，明天我约他打牌。”
“呃...可能这两天他比较忙....”
旁边的人再次大跌眼镜，这小子是不是故意给人家难堪的？怎么说话这么噎人呢？
人家跟你老子熟，你小子还替你老子摆上谱了，分不清大小王了属于是，甚至有的人已经开始想看笑话了。
他们心里这么想，听程铭继续说道：“他跟伯伯在一起呢。”
“哦！那是忙，那就改天！”
让他们失望的是，一听说程铭嘴里的“伯伯”，孙局马上变得好像...恭敬了不少？
他们越是琢磨心里就越痒痒。
这小子他到底是什么人啊？
...
...
饭局结束之后，孙姨专门问程铭要了电影的信息，说送审的时候去找她。
等程铭真说出电影的名字之后，大家最后一丝疑虑也消失不见了，就算他们再怎么觉得离谱，刚刚程铭说的话也有很大概率是真的。
散场之后，刘依菲谁都没说，就那么自然而然的跟着程铭往车子里面走去。
原本人群后面的郑晓丽还想拦一下问两句，可被王忠磊的目光阻拦下来。
倒是等两人上了车，其他人转身回酒店之后，李冰冰追了上来。
“诶，你俩——”
她拦下打着火的程铭，程铭放下车窗，就听见她说道：“让我司机给你俩开，喝酒了还开？”
程铭一愣，这才想起自己确实喝了几杯酒，因为实在是没多少，他也没啥感觉，就把这事儿给忘了。
“呃...好，那麻烦李老师了。”
人这么个大明星这么热情，程铭也赶紧下车说道。
“冲我妹妹的啊，别叫李老师，叫姐就行。”
李冰冰揽过同样下车的刘依菲说道。
“明天还训练呢，早点来这边啊，你那个经纪人我给你也打听了，不行来我妹这边？”
她跟刘依菲亲昵的说着话，不多时一个穿西装的汉子走了过来，打过招呼之后上了主驾驶，在上面摸索两下之后回头对李冰冰点点头。
于是她说道：“那行，你俩走吧，我也回去休息去。”
似乎是怕刘依菲尴尬，她多的话也没有说，只是点到为止，给人的感觉很舒服。
但就刚刚趴在刘依菲耳朵边的那两句话，就让这姑娘红了脸颊。
有人开车，程铭和刘依菲自然坐在了后排。
程铭好奇道：“刚才你俩聊啥呢？”
“没...没说什么！”
刘依菲转过脸好似不经意的说道，但视线却不跟程铭对视。
这一下程铭就更加好奇了，但瞥了一眼前面的司机还是没细问，转移话题道：“你吃饱没？”
这话算是问到刘依菲心坎里了。
但她又有些气恼。
哪有你这样的...
刚吃完饭就问人家女孩子吃饱没有。
我能说我没吃饱？
显得我好像是猪一样...
但是说吃饱了，又有些可惜，他找的宵夜还都挺好吃的..
就在刘依菲犹豫的时候，程铭的催促声再次响起：“这有啥犹豫的，吃饱没啊？”
刘依菲回头恨恨的瞪着他，把程铭瞪的有点莫名其妙。
憋了半天，终于她说道：“随便！”
程铭：？
第137章 接触一下？
“程导，要送你们去饭店吗？”
都不用程铭瞎琢磨，人家司机明显就很有经验，一听刘依菲的话就知道人姑娘明显是没吃饱，而且他问的时候也压根没提刘依菲的名字。
如果去，那就是你程铭想去的。
听他对自己的称呼，程铭估摸着李冰冰应该也跟他说自己是谁了，想了想道：“不用，还先回家，我俩骑鬼火去。”
说着他转头对刘依菲道：“好不好？”
刘依菲雀跃的点点头，下意识的想要把脸凑近一些，但又忽然看了一眼前面的司机，最终还是作罢。
一路无话，司机一直把两人送回了别墅。
离开的时候程铭在车上找到了一条只拿出两三包的中华，直接给他丢了过去。
“辛苦你了啊大哥。”
程铭冲他摆摆手，不等他拒绝就跟刘依菲走进别墅。
倒是刘依菲还回头补了一句：“帮我谢谢冰冰姐。”
开始听见这话的程铭没什么反应，可当他走到家门口看着漆黑的别墅时，忽然想起了什么，人就呆立在了原地。
刘依菲走到院子里的鬼火面前，都准备提前上车了才发现程铭没有跟上来，于是转头疑惑的看着他：
“怎么了？不舒服？不舒服的话我们就不去了，我也不是很饿...”
她走近程铭的身边才发现男友的脸色有些白，双眼无神的盯着家门口。
被刘依菲摸额头的动作惊醒，程铭冲她道：“你...你帮我看一下他走远没？”
刘依菲狐疑的看了眼程铭，但还是没有多问什么，快走了几步在院子门口伸头看了一眼两边。
“走远了，我看着他拐弯的。”
“嗯。”
程铭答应一声，伸手颤颤巍巍的拿出烟，叼上一根之后刘依菲适时从他手里拿走打火机帮他点燃。
他深深吸了一口，烟头在夜色中绽放出橘红色的火热光芒。
似乎心情平缓了不少，程铭也没管刘依菲那探寻的目光，拿出手机给自己姐姐拨了过去。
“嘟——嘟——”
“喂，姐，你旁边有人吗？”
“你等下。”
程铭说完之后，程颐那边的动静从嘈杂逐渐变成了安静，过了片刻后她的声音再度响起：“说吧，刚在我家呢，咱爸跟我爸喝酒呢。”
她有些绕口的说法程铭倒是听懂了，马上道：“我问你个事儿。”
“你说呗。”
“你上次我跟说...就是...”
“啥？”
“就是...”
“你说不说？”
程颐那边的声音明显有点不耐烦了。
闻言程铭又抽了口烟，开口道：“就是那个冰冰，跟咱爸...是哪个？”
“嗡！”
一直在旁边看着男朋友的刘依菲只觉得脑子震了一下，马上不可思议的看着眯着眼抽烟的程铭。
冰冰？
啥冰冰...
哪个冰冰？
“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今天见了一个冰冰。”
“.....”
电话那头忽然也沉默下来，程铭没有催促，只是时不时的拍打一下身上的小飞虫和蚊子。
“你...你见的是哪个？”
沉默一会儿之后，程颐终于说话了，只是她刚问完就马上又说道：“算了，不重要，反正你现在有女朋友了，别胡搞八搞就行。”
“那我得知道是哪个吧？”
“你不用知道，反正两个也不会跟你有啥交集。”
“嘟嘟嘟。”
程颐说完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程铭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转头对刘依菲道：“走，带你吃宵夜去。”
刘依菲点点头。
两人骑上鬼火，夜风在耳边流淌，程铭平复下来觉得姐姐说的也有道理，反正自己只要跟她们没交集就行了呗。
于是他随口对后面说道：“要不咱也买个这种车？还挺方便。”
后面没有回音。
程铭半转着头：“你干啥呢？睡着啦？”
话音落下，刘依菲用脑袋轻轻撞了程铭的后背一下，接着她的声音才传过来：
“程铭。”
“啊？”
“那我以后叫冰冰姐，还是阿姨？”
程铭：“......”
此刻，城市的另一头，程铭他们刚刚离开的剧组酒店之中。
李冰冰穿着酒店的浴袍，脸上贴着面膜从卫生间出来，坐在椅子上撩开浴袍的下摆把腿搭在床头，开始往上面抹身体乳。
这时，她桌子上的手机响起。
李冰冰头也不抬开口道：“李雪，接电话。”
房间里面沙发上低头看着一个剧本的李雪顺手拿过旁边小茶几上面的手机，而后对手机低声说了几句，又问了几句问题这才挂了电话。
她是李冰冰的亲妹妹，早几年在杭州待过当记者，之后被王景花相中做了经纪人。
后面的《天下无贼》就是她帮姐姐极力争取到的，本来那戏定的演员是另一个冰冰。
可能这也是冰冰要出走的导火索之一。
只是王景花走了之后华艺又是许诺待遇，许诺自由度，许诺股权，姐妹两个人才没跟王景花一起走。
不过人家现在还跟王景花保持着联系，关系还处的不错。
挂断电话之后李雪对那边忙活着的李冰冰说道：“俩人住一块去了，直接回的别墅。”
“我看这小子挺单纯的。”
李冰冰没抬头。
“我不觉得。”
李雪伸了个懒腰，放下剧本拿起个抱枕抱在怀中，上半身倚靠在沙发上，她跟李冰冰长的确实很像。
“就这么让咱们的司机送回去还不单纯？”
“所以要是他俩今天的事有什么消息咱们跑不了。”
李雪回答道。
李冰冰双手往腿上抹身体乳的动作一顿，抬头看着妹妹，李雪则冲她慵懒的点点头，像是在确认什么。
姐妹俩的默契不用多说，这方面李冰冰一向是很相信自己妹妹判断的。
“车上俩人啥也没聊，这会儿骑着摩托车吃宵夜去了。”
说着李雪还痴痴的笑了起来，“而且你知道吗，他那个电影是真的，你猜猜看演员都有谁？”
“不就是赵泍山吗？他在吃饭的时候说过。”
“不止。”
李雪直起身子，开始掰着手指道：“除了赵泍山老师，还有周杰轮、刘依菲、宋丹丹、胡军....”
“而且你知道他这戏的摄影是谁吗？”
“谁？”
李冰冰已经完全停止了抹腿的动作，踩着拖鞋来到沙发旁边听妹妹说话。
“赵小丁。”
“张一谋导演的摄影师？”
“对。”
“那你的意思...他跟张一谋的关系也不一般？”
“不一般？”
李雪轻笑一声，“人家直接就是这戏的监制。”
“啊？”
李冰冰忍不住张了张嘴，有些吃惊的看着妹妹。
“不然他凭什么找来赵小丁？我还打听到他从学校出来直接就进《满城尽带黄金甲》的剧组里面实习了，可能周杰轮是那个时候认识的，但你觉得这段时间之内，赵小丁能去给他一个这么大的小孩掌镜？”
李雪说完，房间之中的两人都沉默下来，她点了支烟看着姐姐。
“那你说，等他再过来要不要多接触一下？”
”怎么接触?
李冰冰一愣问道，可妹妹却没说话，只是用玩味的眼神看着姐姐那浴袍下面的腿。
“还挺帅的。“
“滚！”
第128章 浅水
“接触？怎么接触？”
李冰冰拍了拍妹妹的肩膀，李雪会意的收回自己两条腿，把沙发上腾出一点位置让姐姐坐下，只听她继续问道：
“你的意思是把程铭给弄到华艺来？”
说到这里她还真把身子往后靠在沙发上，顺手接过来妹妹的烟放在嘴边抽了两口又还回去，伸出腿搭在面前的小茶几上，浴袍完全遮挡不住那条腿也毫不在意。
“不太现实。”
李雪撑着身子看着姐姐继续道：“我这边打听到的消息，他那个戏投资的大头是人家自己找来的钱，西影那边只出了很少的一部分，虽然说剧组拍摄的大部分班底都是西影的，但导演摄影都是他自己的人。”
“另外甭管人家是怎么说服赵泍山的，最后结果就是赵泍山也过来参演的，并且刚才你也听见了，这戏有名的演员其实不少。”
说着李雪彻底从沙发上直起身子：“剧组里面这么多大咖，别说别人了，就一个赵泍山你觉得是好摆弄的？”
“会不会是...”
“不可能。”
李雪没等姐姐说完就摇了摇头，她知道姐姐要说什么，无非就是想讲这戏是不是西影跟赵泍山合作的，程铭无非就是他们推出来的一个人。
这种操作影视圈里面有不少，但大多数时候都是父子相传，
否则就算是xx圈子的太子爷也不至于让人家这么大费周折，因为说到底不划算。
不划算的地方在于，拍出来的东西能暴不能赚钱都是另一码事儿。
万一口碑或者票房扑街了，最后还得不偿失，风险太大。
与其这样倒不如就让程铭在《满城尽带黄金甲》那个剧组里面，挂个副导演或者制片人啥的慢慢来呗。
片子成功了虽然有张一谋坐镇，但谁也不能说没有他一份功劳。
同理，要是片子扑街了前面有张一谋顶着，怎么算也不会赖在他的头上。
这路子才是大多数人走的最稳健的路子。
就他这个叫做《落叶归根》的电影如果真是西影那边和赵泍山合作的，完全没有必要把程铭给放在风口浪尖上面。
听完妹妹的话李冰冰也觉得有道理：“所以你觉得这片子真是他拍的？”
“没错。”
李雪点点头：“这也就是我为什么说给人弄来华艺根本不现实，咱们这边能给他的东西他基本都有，人家过来图什么？”
“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吗？”
李冰冰美眸动动，翻了个好看的白眼道。
“你还真别不信，想想看，导演的四个基本素质：找钱，组局，控场，宣发上映，人家全齐活了，凭什么来你这跟你当孙子还赚钱跟你分账？
当然，我说的这个情况是他这部戏能够成功的情况下，但话说回来，这片子能找来这么多人...我觉得票房上很难失败，最多就是口碑差一点。”
李雪在一边分析道。
李冰冰听见妹妹的话再次沉默下来，伸手又把妹妹刚放在嘴上的香烟抢了过来。
见状李雪没好气的看了姐姐一眼：“你想抽自己点一根不就好了？”
说着她没好气的从桌子上重新拿起香烟自己又点上一支。
可一旁的李冰冰根本就没搭理她，而是在琢磨刚刚的话。
确实，李雪说的那四个素质是对的。
找钱，甭管人家拍电影的钱是怎么来的，从哪来的，只要人家能用来拍电影那就够了，那就是人家能支配的钱。
至于组局，也不用去想赵泍山究竟是张一谋请过来的还是程铭自己去三顾茅庐打动给人家的，人家只要来了就证明了程铭的能力，能让张一谋帮他请演员，你放别人身上试试？
至于后面的宋丹丹等人也是这个道理，不管他们是程铭自己找来的，还是赵泍山去请过来的，又或者是这些人卖西影的面子，总之人家这些演员都过来了。
这就是组局的能力，没人会管你这个台子到底是怎么搭起来的，只要搭起来了，还把戏给唱了，那就能算是成功。
而这戏张一谋挂的是监制，电影究竟是程铭拍的还是张一谋拍的，两姐妹根本就没多想。
他又不是张一谋的亲儿子，用得着这么捧他吗？
况且现在圈子里消息都传开了，老谋子那边忙完了《满城尽带黄金甲》之后直接就马不停蹄的去了京都开始着手奥运会的事情。
他根本不可能有时间和小孩子过家家。
照这么说，程铭的控场能力就更毋庸置疑，别说其他演员了，就算在剧组里面把赵泍山给摆弄明白就不是一般人。
这戏能顺利拍下来已经证明了许多问题，要是老赵不开心，人家也不是那会吃亏的主，肯定有消息能提前传出来。
所以，找钱控场组局宣映，四个能力人家已经占了三个，剩下的宣发上映，西影完全就可以做，
况且今天看他和那个孙局长亲昵的状态，这个环节更不可能出现什么幺蛾子。
而华艺有的，无非就是这些明星资源，人家就算不来你华艺，你还能直接跟人家翻脸说以后华艺的艺人不许上他的戏？
这也是不可能的事儿，所以李雪才会觉得无论怎样程铭都不可能来自己这边的公司。
“那你刚刚说的接触是什么意思？”
李冰冰摁灭烟头看着妹妹问道。
“经纪业务呗，导演的经纪业务都是肥活儿，不在于他们能挣多少钱，哪怕赔钱也有人乐意干，重要的是资源。”
李雪说的也是实情，因为导演们不像是演员或者歌手，广告代言商业演出或者参加个什么开业典礼之类的走穴活动都是来钱的路子。
但他们也有自己的优势，那就是一旦这个导演展现出自己的能力之后，自己作为经纪人在戏里面安排几个演员不是手到擒来？
而导演之所以在圈子里面生态位高，无非就是他们掌控着这些演员和剧组的“上升通道”。
如今演员想要在圈内出名，甚至在国际上出名，获得一些国际大牌乃至奢侈品的青睐，演电影，欧洲三大拿影后是最快捷的方式。
所以李雪的思路到这里是没错的。
只是...
“你就那么笃定他能成啊？万一人家就是家里有钱出来玩票的呢？还是要等电影上映看看再说....或者咱们到时候可以去看看他们内部的试映，王总估摸着也会感兴趣。”
李冰冰拍了拍妹妹的屁股，出了个主意之后就打算结束了这个话题，起身走去床边继续护肤。
李雪也不在意，在床上伸了个懒腰，发出一阵舒服的呻吟：
“浅水岂能困蛟龙？”
第139章 难道不是奖励你吗
“试映会？”
在京都白天送刘依菲去剧组，然后整天就无所事事跟个街溜子一样的程铭今天接到了西影那边的电话。
电话还是之前跟程铭对接的制片主任辛勇打过来的。
“对，文博说咱们这戏其实是可以理解成几个故事组成的，你走的时候已经帮他把段分出来了，他这加班加点的，第二遍粗剪已经差不多了。”
辛勇这会儿在电话里也没之前初见程铭时装逼犯的感觉了，
他也知道目前人家真正对接的是自己这边的副厂长李坤平，自己在这项目里面就是个挂名加跑腿的，所以对程铭自然客气。
“厂里面的意思呢，是看程导最近有没有空回来，指导着文博咱们尽量先出一版精剪的，配音配乐之类的可以先不用，主要是咱们内部看一看，如果可以的话厂里也想往国外的电影节送一送。”
闻言程铭拿开手机看了一下日期，人家提的要求也是合理的要求，于是他琢磨了一下说道：“我九月初回去来得及吗？”
这事儿辛勇说的急，可也不是急的事儿。
光说他口中的精剪就不是十天半个月能弄完的，哪怕只是所谓的内部试映的版本。
这戏也有人家的投资，人家想让你先剪一版出来大概看看这戏的质量也是情理之中。
况且送电影节这事儿程铭自己肯定也乐意，毕竟当导演的谁不想让自己的作品出现在欧洲三大电影节的舞台上？
那自己回去之后肯定就要闷着头忙活这个事儿了。
“来得及来得及，厂里的意思年初的柏林太赶了就算了，这戏就往戛纳送，如果能入选...”
说到这里辛勇也顿了一下，似乎觉得自己也有点好高骛远，接着释然道：“只要能去那转一圈，咱们回来的宣发定档也好安排的多。”
“那我知道了，勇哥，让文博别那么拼。”
说着程铭就想起来了被自己丢在剪辑室里面的秃头Ad钙奶好大哥。
大哥也是真拼啊...
“诶，那咱们就这么说？”
“好嘞勇哥，那我挂了？”
“诶，咱们西安见。”
“好，西安见。”
挂断了电话，程铭看着副驾驶上面的刘依菲道：“怎么样，到时候好哥哥带你去欧洲三大转一圈怎么样？”
刘依菲撇撇嘴，那表情似乎是在说程铭臭屁。
程铭一看就不乐意了：“你不相信啊？”
“你要是能去欧洲三大我就...”
“你就怎么样？”
刘依菲顿住，程铭马上接话道。
话赶话说到这里了，刘依菲也不想认输，于是回头扬起下巴看向程铭：“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
程铭眼睛彻底亮起来了，比他们现在开的这辆奔驰的大灯还要亮。
肉丝肉丝实在有点高调，两人在剧组来来回回，总不能每天车一到人家就知道刘依菲来了，车一走人家就知道刘依菲走了，不大合适。
“我说怎么样就怎么样？”
看着程铭的样子刘依菲心里说不上是甜蜜还是害羞，但话毕竟刚刚才说出去，她只能硬着头皮应了一声。
“嗯。”
“一言为定！”
“那你要提前说，不然到时候漫天开价怎么办？”
女孩想要试图弥补，可好像为时已晚。
程铭已经转过头目光开始放肆的在她身上游走。
“你...你干嘛？”
“不干...不是，我在想要怎么样。”
程铭差点说秃噜了嘴，找补了一句。
“现在说，不然不作数。”
“那...”
程铭拉了个长音，刘依菲低下了头。
“什么？”
说真的，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心底除了害羞和惶恐之外，莫名其妙的竟然还有一丝丝的期待。
刘依菲手指绕着一圈自己的垂在胸前的长发，等着程铭接下来的话。
程铭终于开口道：
“你输了能叫爸爸吗？”
刘依菲深吸了口气，眼神瞬间就平静了下来。
“呼....”
真的，我就不该期待他能说出什么东西的。
这人真的挺有意思。
说浪漫的时候，能晚上骑着车带人家去放烟花，还会半夜在自己需要的时候出现在自己眼前，吃路边的小吃...
可不浪漫的时候呢？
在被窝里放个屁能自己跟个大傻子一样“嘿嘿嘿”笑上半天。
所以人家说同居才是情侣最后的一道考验，真是一点错都没有。
程铭似乎根本就没看出来刘依菲的情绪波动，还跟个小孩似的在旁边喋喋不休：
“你可不能耍赖啊，刚才你都答应我了！”
刘依菲平静的瞥了男友一眼：“那要是你输了呢？”
程铭一边开车一边歪着头想了一会：“那我叫你妈妈？”
闻言刘依菲盯着他的侧脸，片刻后才说道：“这难道不是对你的奖励？”
程铭：“？”
“换一个！”
“哦...那我想想...不然还是你说吧，你赢了你提要求，很公平。”
程铭说道。
听见他的话刘依菲觉得无趣的转过目光，看向红绿灯停在旁边车道的一辆法拉利。
“你输了你买一辆那个给我开。”
程铭看了一眼道：“你喜欢跑车啊？”
“你管我喜欢不喜欢，赌注可以吗？”
见她一脸认真的样子，程铭又看了看那辆法拉利，片刻之后点了点头。
又来了半个小时，程铭把刘依菲送到了剧组，今天小刘心情看上去不大好，没跟程铭吻别就气呼呼的下了车。
程铭目送她进了酒店之后坐在车上掏出手机给姐姐打去了电话。
“姐。”
“说。”
“给点钱花。”
“你钱呢？”
“拍戏了啊。”
“没钱。”
两人对话就是这么干净利落。
“那你帮我问爸要点呗。”
“你要干啥？”
“买跑车。”
“咱爸不让你买跑车。”
“给刘依菲买的。”
“....要多少？”
听见这话程铭彻底坐不住了：“不是，你什么意思？我要钱就是没有，还说给她买问多少钱？”
“你要不要？我做指甲呢，没空跟你瞎扯。”
“要要要，五百就够，我兜里还有点钱。”
“嘟嘟嘟。”
挂了电话程铭再次启动车子，准备直奔东城。
这会儿法拉利在京都就一个经销商，叫俊东汽车服务销售公司，另外还有家3S店，直接就在金港那边的汽车公园。
如果要遇现车，肯定还是去展厅那边，说不定不用等订车还能遇上现车，不过配置啥的肯定就不能太挑。
就在他哼着歌开车等红绿灯的时候，手机上收到了一条五百万的转账短信，还不等他放下手机那头老父亲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爸。”
“儿啊，那2000万的跑车可不敢让茜茜开的太快...”
程铭一愣，接着道：“您先等会吧，什么两千万的车？”
“你姐不是说你让她帮忙给茜茜买车，让我给她转两千万？”
程铭：“你说多少？”
“两千万啊？”
程颐，你大爷的！
第140 先生 要不要喝点？
“爸，先不跟你说了，我开车呢！”
挂断了电话之后，程铭打了转向一把方向找了个地方把车子停下，接着拿着手机毫不犹豫的就给自己姐夫拨了过去。
在拨通号码之前，程铭还清了清嗓子，故意把手机拿远一点，捎带手把车上面的音乐调大。
“嘟——”
电话拨通，程铭根本就没等那边说话，直接开口道：
“姐啊，你在你家二楼书房左手边第三个抽屉里，钥匙放在你屋里书架上从左边数第三排最底下那本书里面的那个...抽屉里面的满绿的翡翠手镯...就是用马来玉骗我姐夫那个，当初买的是三千还是两千块钱来着？”
这些话说完，程铭才调小音乐的音量，把手机放在自己耳边，听着里面那逐渐粗重的呼吸声，而后夹着嗓子道：
“啊！是姐夫啊？我打错了打错了，我以为打给我姐程颐呢！原来不是程颐啊，那我先挂了哈！”
不等对面的姐夫说话，程铭直接挂断电话，然后把手机直接往副驾驶一扔，重新启程车子。
约莫二十分钟之后，副驾驶上面的电话响起，是程颐。
程铭单手接通电话，根本就没往耳朵边上放，甚至连免提都没开。
就算如此，程颐的声音还是从手机中响起，清晰可闻：
“程铭你大爷的！”
“掀桌子是吧？”
“你#￥%……%@…！#%%@…**~！”
程铭约莫等了五分钟，在下一个红绿灯路口的时候才拿起电话：
“拢共两千万，你给我五百万，你也太黑了吧？”
“呼...”
电话那头响起长长的呼吸声，程铭继续道：“我跟他说放钥匙的地方是假的，所以你也不用怕突击检查，有充足的时间把东西给换了，反正你又不是没有满绿的镯子.....”
“你想怎么样？”
程颐冷静下来后的声音响起。
“三七开。”
程颐倒吸一口冷气：“好弟弟，你才三成，不合适吧？”
程铭：“......”
“挂了，我觉得我跟我姐夫刚刚没说清楚。”
说着程铭就要挂电话，可这时电话里面再次响起程颐的声音：“挂呗，你现在挂了我今天就去找刘依菲，把你以前干的那点破事儿全都给你抖搂出来。”
“你给我以前破事抖搂出来就抖搂.....五五开，最低限度。”
“成交！”
“嘟嘟嘟。”
电话这次真的挂断了，转账短信也随之而来，程铭心满意足的开车前往展厅。
因为刘依菲去剧组训练的时间比较早，所以程铭是起床之后没怎么收拾就开车送她去的剧组。
这会儿他就穿了个简单的白短袖，大裤衩和人字拖，头发也乱蓬蓬的，一副没怎么睡醒的样子。
刘依菲向来都是起床困难户，六点钟的闹铃硬是让她墨迹了半个小时，不停的在程铭怀里撒娇，也让程铭硬是硬是了。
更重要的是，俩人起床之后时间就有些来不及了，所以根本没吃早饭。
刘依菲可以在剧组里面吃，程铭就捎带手在路边买了两个包子。
所以这会儿等他走进展厅的时候，形象就是一个头发乱糟糟，穿着短袖大裤衩拖鞋，手里拿着个塑料袋裹着包子大口大口咬的形象。
也幸亏他今天开的是奔驰，不然那群一大早过来上班的销售还真不一定会搭理他。
也不是说人家就以貌取人，本身这边的展厅就是来看车的人多，来买车的人少。
无他，车子贵，还要等。
就拿便宜点的F430 coupe来说，裸车也得360多万，599落地就奔着六百万去了。
所以他们销售在这的工作更多时间都是在给看车的客户介绍，真正碰上想买的少之又少。
等程铭进店之后，门口的站台根本没人站，三个女销售正围坐在一个小圆桌旁弯着腰对着镜子给自己化妆。
看来现在的时间确实有点早，不止是程铭没有准备好，这些销售同样没有准备好。
其中一人发现了程铭的身影，但是自动过滤掉了程铭那张还算帅气的脸，目光在他身上这套行头上扫描了一下就重新低头，半死不活的开口：
“娇娇，来人了。”
被叫着的女孩是背身对着程铭的，回头看了他一眼后犹豫一下没有马上起身，就在这时另外一名销售却起了身迎向程铭。
虽然程铭在门口，但还是隐约能听见另外两个销售的对话。
“这小骚货，肯定是看人家长得帅。”
“光帅有什么用呀...又是白费口舌。”
“你要是这样子讲，那口舌还真不一定白费喔~”
“要死啊你！”
已经起身的销售却丝毫不在意的样子，还回头给另外两人俏皮的眨了眨眼，显然仨人私底下关系不错，经常开类似的玩笑。
等这名起身的高挑销售再转过脸面对程铭时，她的脸上已经换上了热情洋溢又得体恰到好处的笑容。
“您好先生，欢迎光临...”
“我叫何玉真。”
何玉真身穿职业装，里面是白衬衣，但她的扣子没有扣全，不过在程铭看来这也不赖她，毕竟每个人的天赋点点的地方不同。
她外面是黑色的女士小西装，下身不是套裙，而是笔直的黑西裤，恰如其分的露出脚脖，脚下踩是高跟鞋。
这种穿搭会很显腿长，又不失干练。
而职业装包括的身躯也会显得玲珑有致。
虽然大部分时间干的都是介绍车子的活儿，见到真的买家寥寥无几，但她还是有自己的经验。
比如见到年纪比较大的，她就会更大胆一点，又或者是歪着头对人家打招呼，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可爱一点。
这取决于客户看她的眼神，如果客户的眼神老是瞄她的身材，那她就大胆。
如果看她的脸，她就可爱。
而面对程铭这种年轻客户呢，她则是直接把自己的左胸往前面挺了挺。
倒不是说她左胸比右胸大，而是左胸那边有她的名牌。
何玉真。
见到程铭既没有看她的腿，也没看她的脸，更没看她的左胸，何玉真也只能使出大招：
“先生，包子是不是有点噎？要不要喝奶？”
搭配上她挺胸眨眼的动作，确实让程铭噎了一下。
第141 买车
程铭确实是吃包子噎到了，也喝了何玉真拿来的牛奶，就是他莫名其妙的觉得这边店里面给提供的牛奶有些糊嗓子。
“看车。”
三两口把手中的包子吃完之后程铭开口对何玉真说道。
闻言何玉真并没有跟这年头其他汽车销售一样直奔主题，可能法拉利这里要有法拉利的逼格，她伸出手对程铭道：
“我先帮您扔了？”
程铭也没在意，顺手把手里面的塑料袋递给了何玉珍，而她也迈着婀娜的步伐走向一边的垃圾桶。
可别小看这个扔垃圾的动作，这时的何玉真心里面其实已经有一半把握程铭不是自己两个同事所认为的草包。
她的判断依据既简单又实用，第一就是这年头法拉利这边的逼格确实很高，一天只有三两拨来看车的客户是常有的事，
但那些客户大多都是穿金戴银，要么就是组合很有代表性。
比如一个中年男人带着一个妖艳明媚的女人，要么就是年纪轻轻打扮时髦的男孩，又或者直接就是带着父亲或者母亲来的。
反正像程铭这种穿着短袖大裤衩踩着拖鞋跑来他们这里边逛的少之又少。
做销售的这年头肯定都听过一些故事，比如什么打扮朴素，看上去邋里邋遢的男人过来开车，销售置之不理，甚至冷嘲热讽，结果人家掏出来几麻袋的钱要买车...
何玉真肯定是听过这种故事的，起初她也不相信，就只当是同行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可见到穿着打扮符合上面那个故事的标准，说话做事又随意的一塌糊涂的程铭，她多少有点相信了。
最起码，不能让自己成为上面那个故事里面的傻逼销售。
至于第二个判断标准就更简单了，那就是刚才帮程铭扔掉手中塑料袋的动作。
这东西的逻辑其实就跟那些夜店公主们判断这个人是真有钱还是假大方，是久经沙场还是强装镇定，其实人家大概其都能看的出来。
就像人家帮你递一张纸巾，你手忙脚乱的接过来还要说谢谢，怎么可能是老手。
就像人家往你怀里面一靠，告诉你“摸吧哥，我丝袜不会起球”时，
你的回答不是“我要起球咯”而是“不摸不摸”，
又或者动作僵硬的装作超绝不经意的把人放在人家的腿上发生接触，看人家没反应才敢继续得寸进尺，人家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和这边发生的情况是一个道理，说穿了就是一个底气的问题。
就像程铭之前跟李然说的那样，希望他在面对那些热情洋溢、为了生活奋斗的小姐姐时，不会翻来覆去的就那几句话：
“不用跳，不用咬，无所谓，你随意，谢谢了，喝多了没？累了吧？”
也不会在她们想要表现一下自己，扎起头发低下头时，你只会拼命摇头，会觉得羞辱了她。
仅此而已。
程铭大大方方的使唤何玉真且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自然时，何玉真没有其他反应，反而还高看了程铭一眼。
要是程铭像跟李然说的一样，拼命摇头满脸不好意思的表示“我自己来就行”，何玉真可能就没这么热情了。
这会儿在何玉真的判断里，程铭无非就是三种人。
第一种是真的有底气，在家就是少爷，早就已经习惯了这种场合。
第二种就是装逼犯，看上去波澜不惊，其实这会儿内心里已经慌得一批了。
这种不用担心，一会多试探几下总能试探出长...不是，试探出深浅。
第三种呢，就是概率很小的那种人，什么都不懂，纯粹就是好奇走了进来，这种可能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想法很多，可在何玉真脑袋里面过一下其实就是一瞬间的功夫，她甚至还趁着转身帮程铭去扔垃圾的时间又把胸前的白衬衣多解开了一颗扣子。
而她的另外两个同事见到何玉真的这个举动时，也饶有兴致的看向了在那边跟逛菜市场一样到处乱转的程铭。
这小子...
有那么重要？
“我看小何今天要失手了，就算是哪家的少爷也不至于这么就来看车吧？”
刚才的那个娇娇对旁边正在画眼线的同事说道。
那同事闻言也把目光从面前的小化妆镜上挪开，瞥了一眼程铭后说道：“如果是，怎么办？”
“能怎么办？不然我告诉他我今天没穿内裤？”
两人说着就在一边的小圆桌那里娇滴滴的笑了起来，显然她们是不大相信何玉真的判断的。
毕竟这年头大家对这种跑车还没祛魅，就像很多人去西餐厅会自觉遵守人家的规则，觉得不懂用餐礼仪就是冒犯。
可实际上，咱们自己才是客人。
此时何玉真已经回到了程铭的身前，一只手从刚刚放在自己平坦的小腹处微微抬起，指向了展厅的一台车。
她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神圣和与有荣焉，就和后面那些奢侈品的柜员以为自己也奢侈品看不起别人一样。
也像一些人口中说的：见过狮子的人怎么会爱上野狗。
其实这话就是扯淡。
有些锁被金钥匙开过的次数多了，难免会沾染上金粉，难道它自己就成了金锁了？
这种认同感说不上是好是坏，最起码在程铭这里没用。
在他看来，那就是一辆车而已。
“先生，这台就是咱们常说的‘红色勋章’法拉利599Gtb Fiorano。”
“这台车子搭载了6.0升V12发动机，百公里加速3.7秒.....”
何玉真开始滔滔不绝的介绍起这台车的性能，其实这也是她的销售策略之一，因为展厅里面就只有两款车。
一台是这款法拉利的Gt车型，指导价是492万，另一款则是F430 coupe，360万。
其他车型现车是根本没有的，想要就像之前说的要给国外下订单，半年能拿手里开上就不错了。
所以她们一般会直接先介绍比较贵的车型，提前留有余地和对比，也不会让看车的客人尴尬。
虽然来这边看车的客人不会讲究什么性价比，但独自过来的年轻人经济来源大多还是父母，所以他们的预算可能会卡的很死。
问父母要了多少，兜里就只有多少。
换句话说就是没多少自己做主的空间。
于是她们通常会先介绍贵的，然后话锋一转：“其实这辆车虽然好，但我还是觉得这款F430比较适合先生您的气质，您也给自己以后留一些空间，以后再来提另一辆，不是两全其美吗？”
第142 练级
何玉真看向程铭，见他伸手触碰着一边的车子，眼神里面还挺满意的。
她心里面想这会儿程铭应该在感叹自己问父母的要的预算不够，后悔自己来之前没有多要一点...
这样子可能就不用纠结了，也不用放弃自己的心头好。
心里虽然这么琢磨，可何玉真已经把程铭从头到脚都给夸了一遍。
毕竟这个年纪能自己来开车，而且不是咋咋呼呼的那种，最重要的是也不在乎自己的穿着，这样的人心里得是多自信？
所以你瞧，重要的从来不是穿着打扮，西装皮鞋。
程铭就穿了个大裤衩人字拖，在她眼里竟然还成了优点了。
何玉真说完之后，顺势不经意的问了一句；“先生，我看您应该还没结婚吧？毕竟结婚之后选择我们这款车的人就会少了很多，趁着年轻....”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程铭打断了：“没结婚，能进去吗？”
何玉真脸上丝毫没有被打断的不快，在听见程铭说没结婚并且背对着她开始拉车门的时候，她又解开了一颗扣子。
人生在世，不就是赌吗？
既然都看准了，哪里还有不下注的道理。
你以为我没看见你刚刚偷瞄我胸的眼神？
程铭这会儿已经拉开了车门，作势要进入主驾驶，但何玉真没有想到的是，程铭刚才的眼神还真不是有意的。
【有些人的自瞄一旦打开，想要关上就难了】
她没有阻止程铭，也没有像其他销售一样坐在副驾驶或者站在旁边帮程铭讲解。
而是一手抱着资料，一手从自己的臀线往下滑，滑过屁股和大腿时，上身不动，依旧挺胸，腰部发力整个人慢慢蹲了下去。
从程铭在主驾驶的视角上来看，虽然不能说一览无余，也能看见白色和蕾丝。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她的双腿一前一后，圆润的脚后跟刚刚好离开黑色的高跟鞋翘在半空，
搭配上她认真讲解的模样，不仅不会让人觉得不妥，还会让人觉得很有风情。
何玉真蹲在一边帮程铭仔细讲解，等基本讲解完了主驾驶这边各种按钮的作用之后，她依旧是挺着屁股起身，婀娜的从车子前面，也就是程铭的视线之中绕到了副驾驶。
她从副驾驶上车的动作也很有讲究。
正常人上车，一般都是先往车子里面迈进去一条腿，然后屁股进门坐在椅子上面，接着把另一条腿再放上车。
可她偏不。
她上车的动作是整个人背对着程铭，而后故技重施。
这次她依旧是用双手从臀线往下轻抚，目的是让裤子完全勾勒出轮廓，之后又在半空顿了一下，似乎是留给主驾驶的人反应时间。
这才一点点，慢慢的背着身往椅子上坐。
程铭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不知道这姑娘到底是在干什么。
何玉真小心的样子，不像是要把屁股放在车子副驾驶的座椅上，更像是要往程铭的裆上放。
又不是程铭让她慢一点，不知道她慢吞吞在透个什么。
你咋不再摇两下呢？
台阶把扫了！
就像是程铭的自瞄没有办法主动关闭一样，何玉真的这套连招，一旦起手也没办法轻易主动打断。
她终于坐在了副驾驶上，接着双腿并拢自然而然的放在车子上，关上副驾驶的门，两条腿往一侧倾斜，膝盖则朝向了程铭。
不等程铭说话或者询问什么问题，她的连招继续触发。
先是在车上散开自己的头发，而后左右晃了晃，让不知道是香水还是洗发露的香气充满整个车子的内部空间。
这一招啊，叫做人造香氛。
但依旧只是起手式罢了。
何玉真单手支在程铭主驾驶的座椅边边，整个人朝向程铭，身子微微前倾，似乎是在帮程铭调整最佳观看的角度。
“先生，这车子您还满意吗？”
说真的，程铭这会儿也不知道她说的究竟是哪辆车。
“还...挺好的。”
于是他只能如此回答。
见程铭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何玉真心说这人年纪不大，定力倒是挺强的。
看来只能展示法拉利的终极奥义了。
只见何玉真把一只手从座椅上拿开，直接开始脱自己的外套。
“车子上面有些热呢！”
程铭这一刻有些怀疑这大姐在从业之前究竟是从事什么行业的。
比他见过好多会所的公主都专业。
可等何玉真脱下外套，拉开胸口的衬衣再转头时，程铭已经下车了。
何玉真一愣，旋即轻笑一声，显然是对自己的魅力无比自信。
她把外套简单叠了一下搭在小臂上，而后也快速下车，对着程铭道：“先生，再去看看另一台？”
说着，她已经踩着高跟鞋“哒哒哒”的走向了另一台车子。
就算不买，一般人也不会拒绝她，只为了欣赏一遍刚才的连招。
可当她刚刚越过程铭想要帮他引路时，却听见后面程铭的声音：“不用了，就它吧，这辆是现车吗？”
“今天能不能办手续？”
何玉真依旧在往前走，并且嘴里还答应了一句：“嗯嗯，对的先生，这台车子呢.....”
走了两步之后，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因为她是背对着程铭的，所以抬头时先看到的是两个同事。
只见两个同事一个人手里拿着口红，另一个人手里则拿着眉笔，嘴巴张的能吃下一个鸡...鸡蛋看向何玉真和程铭。
何玉真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转身看向伸出脚有些嫌弃的一下一下踢着轮毂的程铭：“您说什么？”
“...对不起先生，我刚刚没听清。”
“您是今天...您是现在就要订车吗？”
程铭转头：“最快啥时候能开走？”
“今晚...下午就可以！我把送您的东西弄齐，那我现在去准备合同？您是现金还是...”
程铭翻了个白眼，心说落地五六百万的车我自己拿现金拿的动吗？
“刷卡。”
“好好....娇娇，帮我照顾一下这位...您贵姓？”
这时何玉真才猛然发觉程铭进来时自己竟然一直没问他的姓名。
这也跟她一开始的想法有关系，毕竟程铭刚进来时在何玉真的眼里，是没有那么大器的。
可竟然撑爆了她的眼...眼睛。
程铭闻言歪了歪头：
“李然。”
说完，程铭往沙发上一坐开始抽烟，心里默默想着：
儿啊...
为父这次帮你要找了一个能练级的顶级绿茶。
这种人为父不会看错，她们比较讲江湖道义。
一般只会骗你的钱，不会主动骗你感情。
等你什么时候能从她手里走出来了，你神功也就大成了。
第143 出师不利？
程铭一边喝着何玉真刚给的奶，一边随手在旁边抓起一本杂志看着，身边还一直站着她的另一个同事，跟个门神似的面带微笑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处，
这姑娘的眼神一直试图跟程铭交汇，她有自信只要双方一个眼神交流，她就能自然而然的和程铭攀谈起来。
可程铭从头到尾都没抬头的意思。
就在他坐在沙发上休息的功夫，何玉真就踩着高跟鞋如履平地的从里面财务的房间走出来，同事只能失望离开，何玉真顺势蹲在刚刚同事站的位置，拿出合同开始一条一条跟程铭讲解。
程铭听的有些不耐烦，直接拿过来合同道：“在哪签字？”
“呃...这里。”
何玉真伸手指向了合同的一个地方，程铭根本就没犹豫，直接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在哪刷卡？”
这问题刚问完，后面就有一个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皮鞋擦的锃亮的戴眼镜平头男人凑了过来。
手续完事儿之后，那男人恭敬道：“先生，这边需要您身份证...”
程铭闻言伸手进自己裤兜里，只是掏出来之前犹豫一下，看着一边的另一个女销售。
这男人应该是他们的头儿，一个眼神之后那女销售就悻悻离开，只留下何玉真和他在旁边。
程铭这才掏出两个棕皮证件，一看就知道不是身份证，接着背面朝上递给那男人：“办这人名下，知道吗？”
他后面三个字咬字还挺重的，让平头男人一时间摸不准是什么人物，但是他也认得下面的证件是护照，只以为程铭是什么外籍人士。
可当他接过证件翻开看了一眼之后，快速又把它合上扣在手中的文件夹上。
“了解，我亲自去办。”
那证件确实不是身份证，除了护照还有居留证。
而何玉真趁着刚才他看证件的功夫也瞄了一眼。
照片是个很清纯的女孩，有些显小。
名字是crystal Liu。
法拉利的销售还是有点底子的，最起码一些基本的单词她是认识的。
何玉真心中对程铭的评价又上了一个台阶。
买跑车的年轻人她见过不少，但随手买个五六百万的跑车送女人的年轻人她还真没见过几个。
一般这种都是老男人。
可眼前这个人也太年轻了。
于是她更羡慕刚刚那个居留证上面惊鸿一瞥的女孩。
运气真好...
名字也够怪的，crystal Liu？
刘水晶？
“下午确定能提车是吧？”
程铭起身最后确定了一遍，何玉真拍着两个胸脯保证，于是程铭直接走人。
刘依菲今天去剧组训练，程铭自己的事还挺多的。
在何玉真以及另外两个销售站在门口恭恭敬敬的鞠躬下，程铭上了自己那台奔驰，只是准备出门时放下车窗，见状何玉真心中一喜。
果然，就没有不偷腥的猫....
自己那套连招就没失效过！
于是在另外两人羡慕的目光中，她快步上前，身子前倾，胸口朝着程铭道：“李先生，您还有事吗？”
“呃...”
程铭觉得自己刚才牛奶可能喝多了，这会儿多少有点晕奶。
五分钟之后。
何玉真站在奔驰旁边送走了程铭，等她重新回头时在两个同事询问的目光下，露出一个尽在掌握的笑容。
“噢~”
另外两人开始起哄。
只有何玉真自己知道，程铭根本就不是问她要什么联系方式的。
而是问她旁边有没有桑塔纳卖。
有钱人思维都这么跳跃的吗？
穿着大裤衩人字拖买完法拉利，接着去买桑塔纳是什么操作？
汽车城。
桑塔纳的店里。
这边明显要比刚才的法拉利店里面热闹许多，好几个看车的人旁边都跟了个销售。
程铭穿着大裤衩人字拖走了进来，由于店里面还挺忙的，这次没人注意到他是开什么车过来的，所以程铭绕了两圈，愣是没人接待他。
“有人没？”
他不耐烦的对一边坐在椅子上老神在在的几个销售喊了一句。
销售们倒也不至于装作没看见，只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中的推诿毫不掩饰。
在他们还没分出个胜负的时候，一个门口刚刚送走一位客人，齐刘海汗津津贴在脑门只穿了个白衬衫的小姑娘赶紧又小跑过来，见到他就是一个鞠躬。
“不好意思先生，让您久等了。”
“没啥不好意思的。”
程铭随口说了一句，接着指向一台车道：“我要那个。”
刚才那两圈他已经看了个大概，这会儿的桑塔纳3000主要分三个版本。
1.8L的，2.0L的，还有一个旅行版。
除了旅行版另外两个排量都分手动的跟自动的。
程铭是买了车冲动消费时候才想起刘依菲没驾照，顺路就来准备再买个桑塔纳给她练车用。
“2.0手动的，多钱？”
那姑娘业务明显不是很熟练，不像是其他销售对于售价能脱口而出，她还要在脑子里面过一下。
就是过一下的功夫，两人身边又响起一个声音：“先生，她新来的业务不熟练，2.0的手动版的13万三...”
“我问你了？”
程铭终于转头看向那个精致妆容的女销售。
女销售闻言一窒，接着程铭就转过头问那齐刘海女孩：“找你能不能买？”
那女孩怯怯的转头看向女销售。
“她是你老板？你卖车要经过她同意？”
“不...不用，我能卖！”
女孩终于大胆起来，吸口气上前一步站在程铭身前。
程铭也没看她，继续指着那辆车道：“随便多少钱，你记住我的话，我要尽快提车，然后我看你们这不就能改装吗？你给我在副驾驶安一个那什么...就驾校用的那种刹车，明白没？”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女销售回到了销售们聚集休息的地方。
“苗苗，出师不利？”
一个男的对着女销售调侃道。
女销售瞪了他一眼，接着道：“装的派头挺大，也不知道能买不能买...”
“是是是。”
旁边男销售赶紧附和，如果程铭看到就会发现，那模样像极了谈女朋友时的李然。
“看他那打扮就不像是真买的，咱们接待的光问价不买的还少吗？”
可两人话音刚落，就听见程铭那边说道：“刷卡！”
几个销售也终于安静下来。
第144章 双手剑圣
销售们面面相觑的看着那边的程铭。
只见程铭从自己的钱包里面掏出一千块钱：“你全程帮我盯着，刹车要安好，钱是给你的。”
女孩愣愣的接过钱，在程铭不耐烦的催促下转身去财务室做合同。
一样的流程又走了一遍，只是在落户的时候程铭依旧没有给出自己的身份证，而是坐在那里等了一会。
不多时，一个眼神清澈的女人就走了进来。
程铭朝她挥挥手：“这。”
来人正是刘依菲的助理安迪。
安迪看见程铭之后没好气的说道：“程先生，我上次已经答应你那是最后一次帮你通风报信.....”
“我告诉你，我之前已经犯过一次错误了，同样的错误我不会犯两次！我绝对不会再接受你的任何东西！人不可能在一个坑里面跌倒两次.....”
安迪说的斩钉截铁，可她话还没说完就被程铭打断：“你身份证给我。”
“干嘛？”
安迪眼神警惕的看着程铭，而程铭则不耐烦的催促一句：“赶紧的，给我。”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从包里掏出身份证递给了程铭，程铭接过来看也不看递给了旁边那个齐刘海销售：“车写她名下。”
齐刘海销售有了刚才的经验，多少也知道这位爷的性子，接过来身份证之后什么都没多说就转身去继续办手续。
而安迪眼神更加清澈了，呆呆的看着程铭：“....什么？什么车？”
“那不，桑塔纳，车是拿来给刘依菲练车用的，她学会之后这车就是你的了，有问题没？”
程铭歪着头看向安迪。
“没...没问题！”
要知道，现在这会儿虽然不像是几年前有个会跑的四轮上路就很牛逼了，但靠安迪的工资想要自己买个车也需要很久。
只是程铭听见他的话后伸出手指挖了挖耳朵：“你刚刚说什么？”
“没问题！”
“上一句？”
“忠诚！”
安迪一个立正，站直了身子，弄得展厅里面不少人都在侧目看向她。
什么特么的人不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都是扯淡！
那是他们没见过程铭！
程铭这个人，搞人际关系腐蚀人是有一套的...
刘阿姨，这可不是我意志不坚定。
实在...实在是他给的太多啦。
我已经尽力啦！
程铭和安迪走的时候是被一群销售送走的，当他们看见程铭开奔驰离开的时候，另外几个没接待的销售都有些后悔，
他们对视一眼，都看出彼此眼睛里面的嫉妒。
接着刚才那个舔狗就走向了齐刘海新人，一点也不客气的怼了一下她的肩膀，那女孩被推了一个踉跄。
“诶，公司规定，收客户的钱得上交，知道吗？”
另一边，程铭的奔驰上面。
安迪坐在副驾驶，瞪着大眼睛蠢了吧唧的看向开车的程铭：
“不要我在这里盯着我的车改装好吗？”
程铭听见这话瞥了她一眼，心说你这角色代入的可真够快的。
可人家说的也没什么毛病，于是他继续道：“晚会再过来，你剧组那边有事没？”
说到这里安迪的眼神暗淡了一瞬，刚才自己拥有新车的兴奋情绪也被消磨不少，声音明显低了许多，强笑道：
“华艺那边给茜茜又多安排了一个新的助理，以前的那些除了我之外都没要了。”
程铭闻言看了一眼安迪，刘依菲之前的助理他是知道几个人的，不过除了安迪之外另外的都是剧组那边给安排的助理。
后面刘依菲因为接触的熟悉了也就留了下来，没想到来到这边之后竟然只剩一个安迪。
他想了想问道：“刘阿姨知道吗？”
“说是跟刘阿姨商量过。”
安迪回答道。
程铭闻言也不在这个问题上面多说什么，这事儿是好是坏也不好说，
毕竟有了昨天那一遭，说不定人华艺就是想要照顾好刘依菲的生活起居让她保持状态投入电影训练里面呢？
他也不可能就因为人家这么一个动作就怎么样，那不现实。
于是程铭换了个话题：“之前刘依菲跟我说她在《神雕侠侣》剧组里面认识个....就是演黄药师那个，说跟他学了不少功夫，回来京都让我替她去看看人家，这两天她也没什么时间。”
闻言安迪想了想，看向程铭道：“双手剑圣？”
程铭一愣，趁着红绿灯的时候转过目光：“会剑刃风暴的那种？”
安迪：“.....”
这人叫于承惠，“双手剑圣”的名头还真不是瞎胡起的，人家不仅复兴了双手剑，还自创了“螳螂剑法”。
而且他学的东西不是像刘依菲现在的《功夫之王》剧组里面那二位的路子。
李莲杰或许见过真东西，但是他肯定不会。
程龙就更不用说了，他的功夫更适合影视化，就是拍起来好看那种。
而于承惠呢，最早学的是国术，讲究的是高手过招三招见分晓，就是奔着要害杀人去的。
就算不至于毙命，也得让对方丧失战斗力。
后来咱们建国之后国家也专门成了国术馆，把这些人都给收拢起来，但教肯定是不让教了。
这点现在还能找到录像，应该是8几的时候，咱们还举办过那种比武大赛，结果刀剑无眼，当场死了俩人后面就没再办过了。
那时候可不是花架子，哥几个是真打。
就这么一个小老头，演过《黄河大侠》，还演过《笑傲江湖》里面的风清扬，而在《神雕侠侣》里面则是黄药师。
听刘依菲说小老头整天在剧组乐呵呵的，看着跟普通老头没啥太大区别，但人家名头毕竟在那，有不少年轻演员过去找人家请教。
人家也是来者不拒，你问我就教，但真东西肯定是不会教的，可对新人演员来说也足以受益匪浅。
名分啥的人家根本也不在乎，据他自己所说，在组里面找他想要学功夫的人很多，可坚持下来的少之又少。
坚持下来之后等剧组拍完戏解散了一直坚持找他看他的，更是基本没有。
刘依菲听完还觉得挺心酸的，昨天在程铭怀里迷迷糊糊说了这件事，让程铭今天没事儿的时候先帮自己去看看他。
别让人家觉得自己也是一样，剧组一散就把人给忘了。
顺着刘依菲给的地址程铭和安迪买了点水果啥的找到了地方。
老头住的是个带小院的房子，院子还挺大，大门也没关，程铭敲了两下见没人回应就直接推门走进了院子里。
院子里面有棵树，程铭分不清那是什么树，但这会儿正枝繁叶茂。
另一边则是摆了一排兵器架还有一些应该是练武会用到的东西，看样子就是经常被人取用，不是在那里当摆设的。
除了这些，院子里还飘满了肉香。
正当程铭闻见香气觉得自己有些饿了的时候，一个个头不高，身材胖胖的中年男人从堂屋走了出来。
“你们找谁？”
程铭看了看那个身材走形的男人，又看看旁边的安迪。
这就是你说的双手剑圣？
咋滴，剑圣吃胖了？
这还能按出来剑刃风暴不？
第145章 剑刃风暴
还不等院子里提着大包小包的安迪回话，接着堂屋里面又出来一个精神矍铄，身材削瘦但腰杆挺得笔直，白发白胡子很符合程铭印象中“高人风范”的老头。
他端着个盆从堂屋走出来看着程铭。
“找谁？”
老头自然就是于承惠，他看程铭时眼里也没什么警惕之色，可能在人家的眼里虽然程铭是壮小伙，但依旧构不成威胁。
而他看向安迪时眼神好像恍惚了一下，接着思索片刻嘴上道：“你是....”
“您好于老爷子，我是刘依菲的助理，他是我们茜茜的男朋友！”
不得不说，安迪这人吧，虽然有时候跟刘依菲一脉相承的嘴硬，而且个别时候还喜欢变脸，立场更是不坚定。
但她收钱是真办事。
这就挺好。
程铭提着手里的水果也茶叶上面一步：“依菲也在京都，但她那边结束之后没怎么休息就进了新剧组，这两天正忙着训练呢。
她之前说您答应了她随时过来找您，又担心时间拖得太久失礼，就让我先过来，她那边剧组休息了就马上过来看您。”
于承惠听见程铭的话似乎有些没想到刘依菲那丫头能有这个心思。
他在剧组里面教过的人有很多，也不是说剧组散了以后人家不过来看他了就是人品不好。
毕竟演员这一行确实挺忙的，有时候拍个戏就天南海北的乱跑，一剧组就几个月的时间。
可能第一时间错过了，之后再想起来就是半年甚至一年以后，等想要再来拜访又有点觉得不好意思。
于是一拖再拖，最后不了了之。
老头也不在意这个，可当他真遇上惦记着这事，自己没空也要拜托男朋友来的人时，心里多少也有点惊奇。
程铭的话音落下，老头赶紧走下台阶迎了两步，程铭也把东西先放在旁边的石桌上，快步上前伸出双手要去握手。
“您好于老爷子，我是程铭...”
“诶，好。于承惠，这是我一后辈，徐浩锋，找我来聊点他小说的事儿。”
简单介绍之后老头也不客气，反手从程铭的手掌中挣脱出来握住他的手腕，程铭只觉得一只铁钳在自己手腕上卡住。
不疼，但他心里却偏偏能知道，想要挣脱也不容易。
“来了就留下吃饭！正好今天中午炖了肘子！”
程铭莫名其妙的就被热情的领进了屋。
于老爷子的肘子是淮扬菜那边的做法，处理完肘子时候炒上糖色，然后加入煸好的葱姜蒜之类的东西一起扔锅里面加入花雕酒慢慢炖，这会儿满屋子都是肘子的香气。
落座之后，程铭就看到堂屋桌子上面散乱放着的全是手稿，刚才那个叫徐浩锋的中年人赶紧手忙脚乱的开始收拾：
“在弄一本小说，好多素材都是听家里长辈和于老爷子这边口述的，平时就是他们说我来整理，然后再创作...”
见状程铭也好奇起来，笑着道：“还得问于老爷子，武侠小说？”
“呃...差不多，但偏纪实一些。”
徐浩锋回答道。
听见他这话程铭也来了兴趣，毕竟每个男孩子都会有个武侠梦，并且不随着年纪渐长而消逝。
可能就跟后面的小孩站起来了之后不管多大都相信光一样。
程铭也不见外对徐浩锋道：“我能看看吗？”
徐浩锋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那些手稿，然后笑了起来：“你要是想看我把目前成稿的小说给你...”
说着他慌忙转身去旁边椅子拿自己的包，可能搞艺术的都这样，比如画家刚弄出来一幅得意之作，导演拍出来一部新片...
这会儿都是分享欲爆棚的时候。
但一边急于分享，一边又有些忐忑。
于承惠就在那边笑眯眯的看着，趁着徐浩锋去拿草稿的时候跟程铭聊道：“他啊，二姥爷是形意拳大师李忠轩，就是尚云祥先生的弟子。”
“形意拳我知道，祖师爷是岳飞嘛！”
程铭笑道，闻言于承惠也是一愣，接着笑眯眯的点起了头。
“他从小跟他二姥爷学形意拳...是家学，不算传承，你也不用用那种眼神看他，你看他的身材也知道早就荒废了，
但那时候他二姥爷在武林的地位还挺高的，以至于比方说武林之中哪两派，哪两个人发生点矛盾，需要比武之类的来解决，又或者是找人在中间说和，都会请人家姥爷去当见证人。
所以，民国时候武林的那点事，他知道的一点也不比我少，毕竟好多事我也是听我师傅他们口口相传下来的。”
听于承惠说完，程铭也就大概知道这哥们是个什么成份了。
武术世家，只不过耐不下性子学武，又因长辈地位极高找他的人多，所以总能听见一些圈子里面的八卦。
到了现在有心想要把这些事给编纂成书。
这不就是武林八卦吗？
于是程铭更感兴趣了。
也就在这时，徐浩锋拿来了一本成书走了过来：“封面什么的还没定版，这是人家先给我拿来的样品....”
程铭赶紧双手接过他递来的书，毕竟是人家的作品，程铭也算是干这个的，就比如他自己的电影，也希望人家能好好对待。
徐浩锋见状对程铭好感也增加不少，大手一挥说道：“那这本送你！”
接下来在程铭走马观花的翻阅这本小说时，耳朵也没闲着，净听于承惠和于浩峰聊民国武林的事情了。
还挺有意思的，比如什么北拳南传之类的，还有一些当时的人物，就连张作霖的保镖也是个国术大师。
就这么聊着，程铭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放下了手中的书，认真听两人说起那段如今很多地方已经听不到的历史。
直到...
“肘子好了，你们坐着。”
于承惠说完就起身朝厨房走去，程铭刚要起身就听他说道：“你们都坐着，谁也不用来帮忙。”
说完他还回头看了一眼程铭，好像是在评估着什么。
不一会，几个大盘子就被陆续端了出来。
一共八个肘子。
又香又糯，颜色恰到好处，让人看着就有食欲。
可...
怎么这么多？
程铭看着老头开始分肘子。
他先拿了两个放在程铭的盘子里：“大小伙子的，放开吃！”
接着徐浩锋也分得两个。
安迪好一点，就给了一个。
剩下三个老头自己搁自己盘子里了。
分完肘子，他若无其事的说道：“吃，别客气！”
程铭：“...”
你吃那么多，转剑刃风暴的时候也不怕吐出来啊？
第146章 新剧本
程铭以前听人说过，练武大多时候练的都是气血，而气血最大的获取方式应该就是食补。
所以你甭看于承惠这个小老头干干巴巴的，但丝毫不影响人家一顿饭三个大肘子外加二两小酒。
且酒足饭饱之后更加显的容光焕发。
据他自己所说，年轻的时候这点饭也就够他打打牙祭。
所以今天这一趟真功夫程铭倒是无缘得见，但老爷子的饭量和他徐浩锋聊的那些民国武林里面的八卦他倒是听了不少。
程铭想了想道：“徐哥，你这故事能写成剧本吗？”
徐浩锋一愣，看了看于承惠，又看看程铭：“这小说...跟剧本是两码事吧？”
“是两码事，但你只要有好的故事主线，改编下来倒也不难，我听你跟于老爷子说的这些事儿...还挺感兴趣的。”
说着程铭扬了扬手里他那本《逝去的武林》说道：“这个不行，怎么说呢，故事不够传奇，但里面的东西我觉的很有意思，比如那时候江湖中人以及传统武术的生存状态，比如说开宗立派需要连过四门这种那时候的规矩....”
“你所说的传奇...指的是什么？”
“人物啊。”
程铭理所当然的说道，“就您二位刚才聊的那个张作霖的保镖，叫宫猴子的那个，我觉得他就很有意思。”
看到徐浩锋眼中的兴奋和若有所思，又担心人家觉得自己年龄小满嘴跑火车，程铭直接道：
“你要是觉得这活儿你能干，就当剧本我买了，我这可以先给你付一笔钱，你再写小说也好，剧本也罢，反正到时候影视化的版权你得给我。另外，我也是北电的学生，论起来还得叫你声学长。”
程铭这关系拉的还真不算牵强，徐浩锋89年进入中央美院附中学习油画专业，后来受《红高粱》的影响又考入电影系。
只是他家学归家学，毕业的时候一没门路二没钱，不像程铭这样还没毕业就能有钱自己去拍电影。
于是他开始闭门创作，这才弄出了这本《逝去的武林》。
所以程铭叫他一声学长真没啥毛病。
导演系毕业的人，又有小说作为基础，再凭他刚才和于老爷子讲述的那些惊才绝艳的人物，弄个剧本出来真不算什么难事儿。
最重要的是，程铭看出这人如今其实算的上挺窘迫的。
果然，在听到程铭说自己也是电影学院的学生，又想起他进来时介绍说是刘依菲的男朋友，加上一顿饭下来程铭沉稳的性子，徐浩锋还真有些动心。
他也确实如程铭所想，缺钱。
于是他顿了一下，犹犹豫豫的问道：“那这个...”
程铭看出他在想什么，也不让他尴尬，直接开口道：“您等会儿。”
说着他直接起身走出了院子。
徐浩锋和于承惠面面相觑。
约莫过了三五分钟，程铭手里拿了两个袋子回来扔到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咱们这里面的行情你想必也知道，一线编剧15到20万，我按20万给你...”
程铭这价钱给的很公道，如今业内像是芦苇那种顶级的编剧，一个剧本跟下来能拿到100万，这还是包含电影拍摄时的剧本改动，
剩下的一线编剧也就是十来万，封顶二十万。
一些大导演钟情于小说改编，所以这个价钱倒也算是有迹可循。
可程铭这种见面直接拿二十万拍桌子上的，别说徐浩锋了，谁都没见过。
安迪呢，算是在场除程铭外最不意外的一个人。
毕竟刚刚才见过这主儿是怎么买车的，就跟买大白菜似的。
徐浩锋失神片刻，终于唇边露出一丝苦笑：“你就这么相信我？不怕我跑了？”
听见这话程铭乐了：“你要是跑了我天天来于老爷子家蹭饭吃回本。”
于承惠闻言没好气的说道：“去去去，你俩的事儿别找我啊...”
他这话明显是开玩笑，人家江湖地位在那摆着，在他家给钱人也算是当了一次见证人。
说着于承惠话锋一转，对着程铭劝道：“小程，你还是再考虑考虑，毕竟浩锋也没这方面的经验，再说...你剧本买来干啥？”
“我自己拍啊。”
程铭理所当然的说道：“我今年刚拍了一个长片，跟赵泍山老师合作的，现在正在做后期呢。”
如果说刚才那二十万只是让他们觉得惊讶，那现在两人心里就都有些震撼了。
有钱的小孩他们见过很多，习武之人也不大在乎这个，自己够吃够喝潇潇洒洒的就行，人家讲的是个江湖道义，快意恩仇。
可刚刚才听说程铭在北电还没毕业，这会儿就已经完成了长片，还是跟赵泍山合作的...
名人效应肯定是有用的，赵泍山既然愿意跟他合作，要么就是眼前这个年轻人才华横溢，自己有本事。
要么就是他家里有本事，又或者二者皆有。
但无论哪一种情况，人家还真不怕徐浩锋拿了钱耍赖或者跑路，甚至都用不上于承惠。
这么看来，这叫程铭的年轻人还真没什么歪心思，就算有歪心思人家冲着落魄的徐浩锋来干嘛？
直接冲于承惠不就好了？
“这活儿我接了，但是时间我保证不了。”
徐浩锋没有看桌子上的钱，或者说从刚见到钱那一瞬间的惊讶后，人家就再没看过钱。
落魄归落魄，还挺有骨气的。
程铭心中对他的好感又增加不少，于是口中道：
“没关系的，慢工出细活的道理我肯定懂，小说版权还是您的，就算剧本到时候我真的不满意，你该出你的小说出你的小说，下一本接着给我写就行，怎么样？”
“那你图什么呢...”
徐浩锋再次苦笑，心说难道自己才三十岁出头就已经老了？这就跟不上年轻人的想法了？
还是说果真如老话说的，自古英雄出少年？
这年轻人，办事可太利索了。
“你这钱我拿的不安心，这样吧，我先拿一半...”
说着于浩峰把另一个档案袋往程铭面前推了推。
可程铭下句话再次让他大跌眼镜：“你就拿着吧，我再拿回车里怪费劲的。”
徐浩锋：“....”
于承惠：“你等会小程，刚才你一共吃我俩肘子，这小姑娘吃我一个，你俩饭钱给了吧！”
说着于承惠对徐浩锋笑笑：“有大户，不吃白不吃。”
“一会我就去看你小子给我拿的什么茶叶，要是不好的，我可从小刘身上找补！”
说完几人一阵大笑，徐浩锋心里最后那点尴尬也烟消云散。
就在这时，程铭的手机响起，他接起电话里面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声音：
“李然李总吗？您的车子弄好了....”
第147章 你叫
程铭和安迪从于老爷子家告辞之前还不忘跟他约定了一下刘依菲过来拜访的时间。
老爷子则表示后面大半年他基本都会在这边待着，随时来随时打电话，到了明年才会去拍《倚天屠龙记》。
如今这些金庸的武侠片男主女主是谁不一定，可基本都有这位颇有些仙风道骨的老爷子。
离开了于承惠家又和徐浩锋互换了手机号，程铭让宋晓楠过来先送自己去提车，再把车子开走。
《落叶归根》杀青之后程铭给楠姐放了一个小长假，而宋晓楠也是个闲不住的性子。
刚回去的时候跟老公甜甜蜜蜜整天腻歪在一起，没两天就烦了，自己主动解除假期状态跑来京都开始帮程铭忙活电影的事。
剧组虽然杀青了，可进入电影后期之后就要开始铺排宣传的事情。
这会儿电影的宣传手段还挺匮乏的，基本就是召集一个记者发布会，弄个什么活动之类的广而告之。
这点宋晓楠倒是不发愁，第一是这片子里面的演员含金量实在是太高了。
无论是主演的赵泍山还是过来客串的宋丹丹、周杰轮乃至刘依菲，单独拎出来都足以让这些记者专门跑一趟。
更不要说宋晓楠在跟张一谋的期间着实也给自己积累了一定的人脉，正好利用这段时间把以前的人脉都给走动一遍。
包括张一谋。
程铭其实从回京都见到刘依菲之后就想去拜访张一谋，只不过老谋子那边实在是不方便。
组委会把他们弄在一个大厦里面，不用说里面的什么东西肯定都是保密的。
作为外人程铭进去有些不方便，但邀请人家出来人家确实也没时间。
听说老谋子都快熬秃了，压力不是一般的大。
虽然说还有将近两年的时间才会迎来那个咱们国家的盛会，但到了第二年下半年所有的节目基本都要定下来，从那时候开始就是日复一日的机械化训练了。
又不可能跟有些草台班子一样，松松散散的到了最后一年才集合训练，结果开幕式的时候拉了个大的。
老谋子的压力也很大，毕竟之前雅典奥运会的闭幕式时那个“黑色八分钟”也挺拉的，就因为这个他遭受了不少批评。
说句难听的，要是等08年开幕式的时候老谋子没能扭转风评，献上一个精彩绝伦的开幕式，别说外界的评价了，估摸着按照他的性格他自己都会给自己定义成“罪人”。
于是在约了两次之后都没凑上时间，程铭也没再打扰人家。
“回吧楠姐，这车你这两天你开走用吧，跑东跑西的没个车也不方便。”
程铭下车时随口说道。
宋晓楠扶着方向盘看了一眼法拉利的展厅：“你换新车了？”
“没，给刘依菲买的。”
“嚯，男人，姐姐跟你任劳任怨...”
安迪看程铭的眼神瞬间奇怪起来。
“停停停，我之前一直说让你自己买我给你报销你又不愿意买，现在又开始冲我来了。”
“回去我就看车！”
“随便你！”
程铭说完就和安迪下了车，溜溜达达没啥形象的走进法拉利这边的店里。
这次来的待遇跟早上拿着包子时可不一样了，三个女销售和那个平头眼镜男一个比一个热情。
程铭没和他们多说，绕着车子看了一圈之后就抬头道：“能开走了吗？”
“呃...李总，我们这边给您准备了一个交车仪式...”
闻言安迪看着衬衣恨不得直接敞开怀，声音要多嗲有多嗲的何玉真，又看了看程铭。
这烧杯为什么叫他李总？
是了...
肯定是程铭为了保障茜茜的隐私，省的传出什么绯闻，没想到他心还挺细的...
但程铭看着安迪望向自己的眼神就有些尴尬了，干咳一声后转移话题道：
“交车仪式就不用了....等会，准备花了吗？”
“当然！”
何玉真刚听到程铭说不用的时候还有些失望，她不想轻易放走程铭，肯定是打算多接触一下的。
于是听到他的话后赶紧转身去捧过来一束玫瑰花。
车子是经典款红色的，和这一束玫瑰很搭配。
但程铭的眼神有些嫌弃看着这束玫瑰，撇撇嘴道：“你们这法拉利也够抠门的，怪不得俺爹不让俺买跑车。”
说完在安迪憋笑的眼神中和其他人都没回过神的脸色中就拉开车门，开着车扬长而去。
路上安迪还听程铭在骂骂咧咧：“破b法拉利，买个车连个油都不舍得给老子加，以后再也不买了...”
安迪心说人法拉利也够冤枉的，能买起这个的谁还在乎他们一箱油钱？
主要是人家也没伺候过您这位爷啊？
不得不说，虽然是Gt版的法拉利，但那引擎的咆哮声依旧足以让每一个男人肾上腺素飙升，但它的驾驶感相对其他版本的法拉利相对也没那么激烈。
最重要的是...
回头率可真他吗的高。
这次再来到提桑塔纳的门口，想不被注意都难得，光是那排气声浪就让店里面正在开车的客人投来羡慕的目光。
还有几个年轻人直接跑到门口看车。
程铭对安迪道：“你去拿车吧，我就不下去了。”
他对这场面倒是没啥感觉，可安迪就不一样了。
刚才的引擎咆哮没让她多有感觉，但这会儿看着外面万众瞩目的情况，她竟然多少也有了点大明星的感觉。
这...
咋跟走红毯一样？
程铭好笑的看着安迪还专门从包包里拿出墨镜，然后深吸一口气，就跟要上台领奖一样调整好姿态，接着开门下车，迈着胯骨肘子都要甩飞了的步伐走向人家店里。
只是程铭清楚的看到，在门口那些人看见安迪的样子时，多少都有点失望。
这...
这法拉利的副驾驶...
就这？
没传说中的那么牛逼啊...
我还以为高低要下来个小明星之类的呢！
随后，安迪也开始骂骂咧咧了。
“破比法拉利，衬托不出老娘的气质...”
“老娘以后有钱了也不买！”
“呸！”
进入店里，客人可以对安迪失望，但之前那个齐刘海销售肯定不行。
安迪刚刚进去，她就主动迎了上来，只是安迪发现这姑娘的眼睛有点红，但嘴角却倔强的抿起一个弧度，用尽量热情的笑容迎接她。
这个表情安迪很熟悉。
她在刘依菲身上见到过。
那是拍戏没有感觉，怎么拍都过不了，
最后被骂后这女孩一遍一遍继续吊威亚，就算身上勒出了血痕也不吭声接着尝试的样子。
自己劝她，她也会说：“没事。”
所以安迪摘下墨镜，认真的问这个姑娘：“你怎么了？”
姑娘唇角想要努力往上扬，却被情绪死死的摁住。
接着她摇摇头：“没事的！”
安迪有些失神，看了看这姑娘胸口的名牌。
“你叫赵丽颖？”
第148章 我还贴钱了
程铭自己一个人正坐在车子里看刘依菲发来的彩信，图片是她中午那会儿在剧组里面的午餐。
因为最近剧组都在酒店的缘故，三餐一般也都是酒店给提供的，他们演员虽然比其他工作人员的要好上一点，可也好的很有限，
而且剧组里面还有那帮老外工作人员，于是整体的食物都偏西式一点。
就比如她今天的午餐，本以为刘晓丽走了之后她能放开吃几天，结果送过来的直接就成沙拉绿叶菜了，鸡胸肉都是特别让厨房给专门弄的，
程铭只是看图片就没什么食欲，更别说酷爱吃肉的刘依菲了。
跟她回了句晚上和她一起去吃烤肉，刚要说起去看了于承惠的事情，就有个电话打了进来。
“是李先生吗？”
一个温婉熟悉的女声响起，还不等程铭说话，那边就继续道：“我是刚刚法拉利这边的何玉真...”
“什么事？”
“是这样的李先生。”
何玉真似乎很怕程铭直接挂断电话，语速极快的接上话继续说道：
“刚才忘记跟你讲了，我们这边给您准备了一个礼盒，你现在方便回来吗？”
正常来说，这话是要留个话口给对方回答的，但何玉珍没有，依旧没等程铭说话，自顾自的说道：
“没有也没关系，要不您给我个地址，我晚上给您送去？”
她“晚上”两个字咬的很重，声音也很好听，让人虽然隔着电话可也觉得身临其境，就像是她在程铭面前咬的一样。
“那行，京都电影学院知道不？到了打这个电话里记一下....”
说着程铭拿开手机翻找出李然的手机号报给了何玉真：“到了之后联系这个电话就行。”
电话挂断，那头的何玉真拍了拍已经重新系好扣子的衬衣胸口。
电话肯定是她偷偷打的，礼盒什么的也根本没有，有的话她们也不至于忘记。
纯粹就是想要再努力一下，看看能不能跟程铭联系上。
现在看来，好像是功夫不负有人呢。
就在她转身准备再回店里的时候，忽然看见身后两个同事正笑眯眯的看着她，两个人一唱一和：
“哟，这就动手了？”
“跟你那位李哥哥打电话呢？”
“哎呀娇娇你可别乱叫，我看他年纪还真不一定有我们玉真大呢，应该还是个弟弟。”
“就是不知道是小弟弟还是大弟弟。”
“有区别吗？我们玉真说不定把今晚的姿势都想好了....以后你飞黄腾达了可不能忘记我们俩。”
两个人一左一右架着何玉真，直接把车门焊死，让她下不了车。
可这会儿心思都在晚上去电影学院找程铭时应该怎么穿搭化什么妆容的何玉真根本没心思跟她们两个开玩笑，故作嗔怒道：
“哎呀，你们两个烦不烦？不用工作啊？”
说着她手臂一用力，挣脱开两个拉着她的手，踩着高跟鞋“噔噔噔”的重新回到店里。
看着何玉珍的背影娇娇道：“这...生气了？”
另一个同事撇撇嘴：“生气？你看她走路屁股都恨不得扭飞掉了，像是生气的样子？”
娇娇有些后悔道：“哎呀，早知道我今天早上就应该来的早一点，要是我早一点化完妆，那接待他的不就是我了吗？”
“然后那个李哥哥就只能在晚上求你等一下，等一下是吧？”
“说不定还求我不要动呢！”
何玉真进门时，还能听见身后两个女人的浪笑声。
另一头，法拉利上。
程铭挂断之后也有些感叹。
怪不得以前我爸总让我多读书呢。
书里面好多道理在小时候读起来没什么感觉，可它就像一颗子弹，总会在你未来的某一天正中眉心。
程铭现在就想起了书里面的一句老话。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有米自有巧妇来吹。
古人诚不欺我，书中自有颜如玉呀...
刘依菲，你可欠我一次，这些账我都先给你记着，到时候看你欠一屁股账的时候我让你怎么用一屁股还。
就在程铭感叹时，他的车窗被敲响。
“咚咚。”
“咋了？”
程铭看着窗外神色不太对的安迪问道。
“程导，你还是去看看吧...”
“不是，你提个车都提不明白？”
刚刚觉得自己为了刘依菲放弃了整个世界的程铭语气很不耐烦。
“那姑娘给你弄了个交车仪式。”
安迪仍然在解释，看样子很想让程铭去一趟。
“不去。”
说完程铭就准备重新低下头跟刘依菲继续发短信，可安迪却站在旁边没走。
“大姐，老子提法拉利都没要交车仪式，我买个桑塔纳要什么交车仪式？”
程铭无奈道。
可安迪这会儿就跟她那个犟种小老板一样犟：“你是不是给人家一千块钱？我看着好像是那姑娘挨欺负了...”
“哦，合着我给她钱我还有错了？那么多人挨欺负，我管得过来吗？你当我是啥？蜻蜓队长？”
“啊？什么蜻蜓队长？”
安迪愣了一下，程铭彻底无语了，满脸不耐烦的从法拉利上下来，门口一直盯着这辆法拉利的看客这才满意点点头。
是了，这小气质才是开法拉利的。
你看人家，有钱人都不在乎自己穿什么。
这大花裤衩。
这大人字拖。
这五毛钱的打火机...
程铭万般无奈的被动装了个逼，看到不远处人们羡慕的目光时，他心里面竟然还有点激动。
于是他悚然一惊，暗暗告诫自己：
程铭啊程铭.....又丢了平常心了不是？
以后一定要多装逼，你看你现在装个逼都有点不适应了。
这次程铭被安迪领着进店之后直接到了专门的交车区，那边停着一辆黑色的桑塔纳，倒车镜上还系了一个小红花。
跟特么搞婚庆的一样。
旁边站着好几个销售，大多还都是程铭上午见过的，应该是某一个销售成交，其他在这边没有客户需要接待的人都要过来参加这个交车仪式。
也算是要给客户上点情绪价值。
站在前面的自然就是那个齐刘海销售，程铭见她本来化的就不熟练的眼妆已经花掉了，显然是没来得及补，
这会儿她手里还捧着一束蓝色的玫瑰花，正带着灿烂的笑容看着自己。
程铭上去接过来玫瑰花看了看。
这会儿京都这边的花店，像是质量差不多的玫瑰花批发价也就二十来块钱，合下来差不多一块钱一支。
零卖肯定更贵，逢年过节啥的就不说了，这是品相好的那种，次一点那就不能论一束一束的买了。
而这姑娘手里抱着的呢，是最近来年刚流行起来叫什么“蓝色妖姬”的，真正好的品种可能一支就要两三百块钱，她这种品相差一点的，一枝可能也要七八十块钱。
当然，那种染色滥竽充数糊弄人的除外。
程铭看着这一束二十枝花对她问道；“给你的钱全买花了？”
那姑娘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程铭会问这个，于是小声道：“还贴了好几百。”
程铭：“.....”
第149章 阿姨好
“不是的这位老板，我们公司这边也有规定....”
赵丽影的话音落下，旁边一个看上去是头头的偏分男人就赶紧上前解释，但程铭只是扭头看了他一眼：
“我跟你说话没？”
那男人一窒，脸上刚刚堆积起来的笑意僵在那里，可他说话时已经上前一步的动作让他就站在程铭身边，这会儿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程铭没搭理他，继续回头看着赵丽影：“咋回事？买个花还不情不愿的。”
“我还送了箱油呢！”
那女孩小声补充了一句，让程铭彻底沉默了，只是她说完才发觉自己失言，赶紧摆手对程铭解释道：“老板，我不是那个意思...”
“嗯，我知道。”
程铭摇摇头打断了她的话，直接又从钱包掏出一千块钱递给她：“谢谢你帮我买的花，我正好有用，另外也谢谢你下午辛苦帮我看车子加装东西，这钱是给你自己的。”
说完他转头看向旁边的男人：“我给他钱可以吗？要不我俩出去，不在你这给？”
“行，行...”
那男人点头哈腰的说道。
说完程铭又冲着赵丽影笑笑，对着安迪扬了扬下巴：“开车走吧。”
安迪有些欲言又止，但还是听了程铭的话上车，程铭也没再多说什么，冲赵丽影点点头转身离开。
店外，法拉利旁边。
程铭并没有上车，而是靠着车门点了一根烟，把车子开出来的安迪将车停在他车的后面，接着下车跑过来对程铭道：
“程导，那姑娘明显就是被...”
“我要是帮她出气，你看着是挺爽，但人以后怎么混？”
程铭瞥了安迪一眼说道。
“大不了不干了呗。”
安迪虽然知道程铭说的大概率是对的，但心里总是觉得还有些不舒服，就像去看一个电影，反派最后并没一个凄惨的下场，而是匆匆结尾。
“说的轻巧，她这年纪就能出来打工，不干这个你要人家去干啥？”
程铭随口应付道。
安迪眼珠子一转，对着程铭说道：“那你还在这等着干啥？”
按照程铭的说法，他要是不想管刚才一脚油门俩人这会儿早都奔三环去了，可他却在门口自己抽着烟。
“我觉得那姑娘的性子.....”
程铭话还没说完，就看见赵丽影穿着职业装从抱着个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红着眼从店里面走出来。
都不用程铭开口，安迪就赶紧迎了过去。
人是被开了，原因不知道，关键程铭这辆车的提成还不给人家。
了解完事情的程铭对安迪道：
“我赶着接我女朋友吃饭呢，你看着跟她处理吧，车子退了也无所谓。”
说完程铭就掐灭了烟头上了那辆法拉利扬长而去。
安迪呢，秒切战斗模式，拉着赵丽影就气势汹汹的冲店里。
“我日你%@！￥#@！”
秒开仙人了属于是。
程铭的发动机引擎都没盖住她的骂声。
嘴角抽抽的程铭本来还想说怕她自己招架不住，毕竟安迪在他这里一直看着还都挺窝囊的。
但看这架势，亏肯定是不会吃了。
出去之后找地方加过油之后的程铭直接前往酒店，这会儿的京都正是堵车的时候，他到酒店时天色已经全黑下来。
程铭没有上楼，下午那会发短信的时候他就知道刘依菲这边什么时候完事儿，只是等他到了之后再给刘依菲发短信对方一直没回。
他也只以为是刘依菲那边在认真训练，没顾上回复他的短信。
于是程铭就自己算着时间，等差不多到了点，酒店里面也能看到许多工作人员出入吃饭的时候，他从副驾驶上面拿着那束花悄咪咪的走到侧门。
酒店的侧门一般很少有人走，因为这里无论是出门还是去停车场都不太方便。
但他来接刘依菲的时候刘依菲为了掩人耳目（掩耳盗铃），非要让他在这边等着。
这地儿也就成了两人约定的地方，反正只要是刘依菲出来肯定走这个门。
程铭来到侧门的拐角处，这里出了门不好被发觉，打算等她出来时自己蹦出来给她个惊喜，
就在这时，他的电话响起。
是刘依菲，但是程铭没接。
今天必须好好让她知道知道什么是惊喜。
电话挂断，可马上再次响起。
程铭依旧没接。
呵，女人。
一定是觉得刚才没有回我的短信自责了吧？是不是这会儿还会觉得我在生气？
一切，尽在掌握！
程铭自信邪魅一笑，第三次挂断了刘依菲的电话，只是回了一条“老地方”，就把手机调成静音揣进了兜里，开始暗自隐蔽。
就是这旁边停了一辆保姆车还挺烦人的。
也不熄火，也不下车。
空调不要钱是不是？
程铭骂骂咧咧的躲好。
此刻，酒店临时会议室改造的临时练功房外面。
刘依菲身穿练功服看着身穿短袖肩膀还披了个纱巾的刘晓丽道：
“妈妈，要不我们还是不要出去吃了吧，挺麻烦的....”
刘晓丽听见女儿的话一愣，
以往的刘依菲绝对是个贪吃鬼，只要听说要出去吃每次都迫不及待，这里面虽然也有自己有意控制她饮食体重的行为，但主动拒绝出去吃饭还真是第一次。
“你中午不就吃了点沙拉？晚上不饿吗？”
“呃...您不是要我控制？我晚上还吃沙拉。”
刘依菲顿了一下说道。
见状刘晓丽心中也软了一下，但很快就觉得人家王忠磊说的是挺有道理。
你看这孩子，自己一离开，改变不也挺大的吗？
看来自己是时候放手了。
心里面这么想着，刘晓丽伸手帮女儿整理了一下刚才运动时弄乱的头发，轻声道：“不是不让你吃...反正也要劳逸结合，走吧，别说了。”
说完就带着刘依菲往外走。
刘依菲只能跟上。
两人到了一楼，看着刘晓丽直奔侧门而去，刘依菲赶紧追上再次出声：“妈，正门在那边呢！”
“咱们车在侧门呢！正门人多！”
说着刘晓丽就继续拉着刘依菲往外走，此刻的刘依菲只能寄希望于程铭看见了自己发去的短信。
快要接近门口的时候，她还专门打了个补丁，故意大声开口说话：“妈妈，我们要去吃什么？”
刘晓丽奇怪的看了闺女一眼，但还是道：“你不是一直喜欢火锅...”
门外。
程铭依稀听见了刘依菲的声音，但没听清楚说的是什么。
他在听见女朋友声音的那一刹那，就已经全身紧绷，一腿在前一腿在后，做出起跳的动作，整理好发型捧好玫瑰花，跟火箭发射似的默默在心里面倒数。
“3...”
“2...”
“1！”
程铭后脚蹬地，身子如猎豹一样一个大跳就蹦了出去，接着用自己认为很帅的姿势落地。
就是那种一手在前抱着花，一手在后高高扬起闪亮登场的姿势。
于是...
“哈哈哈哈哈，亲爱的......阿姨好！”
程铭呆若木鸡。
第150章 我妈
夜空中的乌云逐渐飘走，月光也在里面探出了头，悄悄看着下面酒店门口披着月光满脸尴尬的程铭。
刘晓丽的反应几乎和程铭是一样的，他见过程铭，但也只有那一次，
加上时间过去这么久又是晚上，面前忽然蹦出来一个人，她第一时间还真认出这是骑着鬼火给她闺女拐跑的那个年轻人。
主要是还是程铭的出场方式实在太过震撼，搁谁身上谁也得在这愣一下子。
旁边的刘依菲太阳穴突突直跳，所幸她没表情的时候还挺高冷的，别人也看不出什么。
她直接别过了头，根本不敢看面前捧着一束蓝色玫瑰花面对着自己妈妈的男友。
这...
节奏怎么全乱了？
本身今晚多浪漫呀...
我从剧组这边完事儿之后被男朋友接走，半路还给我一个精心准备的表白...
然后我们两个去吃一顿烤肉或者火锅，美美的散着步回家，一起刷牙，他帮我吹头发，然后一起睡觉...
刘依菲想着想着，竟然走神了。
场面一时间有些安静的吓人。
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程铭，他见刘晓丽似乎真的没认出自己，主动微微低头侧出一个身位对她道：
“不好意思阿姨，认错人了。”
刘晓丽心头虽然疑惑，但也不至于在摸不准的情况下就直接对面前的年轻人怎样。
她回头看了看刘依菲，发现闺女根本没往这边看，好像不在意要继续往前走的样子，这才打消了一些疑虑。
只见她微微点头算是回应了程铭的道歉，接着继续迈步往前，偷偷观察着旁边的女儿。
刘依菲哪里会不了解自己妈妈，所以接下来冷着小脸，根本就不和程铭产生任何视线上的交汇。
于是，三个人就这么错身而过。
“现在的年轻人....还挺浪漫的。”
刘晓丽感叹一句，又瞥了一眼他们车子旁边停靠着的那辆崭新的红色法拉利。
“茜茜，你喜欢的就是这个车吗？等你这个戏结束就去考个驾照，如果这段时间以来你表现的好，妈妈就奖励你这个....”
刘依菲抿了抿嘴。
她知道妈妈口中的“表现好”是什么。
听话呗。
就像木偶一样，反正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可分明自己努力表现之后，等兴冲冲的去问她要奖励时，她甚至都已经忘了。
如果自己发脾气，她还会说自己不懂事。
她每天都在殚精竭虑的帮自己计划未来，哪有时间记住那么多的旁枝末节。
于是，从一个发卡到一只玩偶，又到一件花裙子，再到如今的车子。
都是这样的。
她哪里不知道那辆车大概率就是程铭给自己买的呢？
自己明明只是来剧组的路上跟他开玩笑讲了一句，晚上车子就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重要的不是车子，换成之前的裙子、玩偶、发卡，她的心情也是一样的。
反正她自己也买得起。
刘依菲倒也不怨刘晓丽，只是...
好像对程铭多少有些不公平。
他精心准备了这一切，不知道在外面等了自己多久，终于见到自己时，却还要装成不认识自己。
他应该.....
挺失落的吧？
会失落的，如果换成自己，自己也会失落的。
莫名其妙的，刘依菲脑海中空白片刻，一个可怕的念头钻了出来，怎么也抑制不住。
那束花里面...不会藏着戒指吧？！
这个念头就像有魔力，从滋生的那一刻开始，怎么也挥之不去。
刘晓丽说完之后就收回了目光，迈步上车。
可就在她上车在靠里面的座椅坐好好后回头，忽然发现刘依菲并没有上车。
女孩站在车外，树影像一条分界线，把两人隔开。
月光将她的小脸照的无比坚决。
“妈妈，那是程铭。”
女孩话音落下，车上的女人顿住。
只见她双手绞在一起放在小腹处，刘晓丽知道，这孩子从小犯错告诉自己时，都是这幅模样。
可以往的她不敢抬头。
而这时，她却抬着头，不闪不避的看着自己。
怒火再次升腾，特别是听见程铭的名字之后。
但再次对上女儿那明亮好看，一如自己年轻时的眼睛后，她瞬间就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量。
不是无力，而是有些意兴阑珊。
自己究竟在干什么呢？
刘晓丽看了看那边抱着花，抬头看天装作无所事事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程铭，心底又觉得有些好笑。
自己年轻时，那些男孩追自己的时候在外面等自己，也怕别人看到别人多想，都是这幅模样。
“算了。”
刘晓丽忽然对自己说道。
自己越是阻拦，她就越是叛逆。
既然公主执意要走出象牙塔，谁又能劝得住她呢？
见刘晓丽没了反应，刘依菲小腹前面的手指停止搅动，她深吸一口气回到程铭身边，拉着程铭的手就要往这边走。
可程铭呢，以前刘依菲问他如果我妈妈不同意怎么办时，他总是吹牛逼说看自己如何如何搞定未来丈母娘。
仿佛智珠在握，一切尽在掌控。
而现在呢？
用程铭的话说，就像是商K里面的小姐姐想要给你跳支舞，而囊中羞涩的你却疯狂摇头拒绝。
他的头都要摇出残影了，整个人屁股往后坠着，说什么也不跟刘依菲去车子那边。
刘依菲简直都要气笑了。
你知道吗？
你这样子就像是要出笼的猪。
还嘲笑我见你爸时的模样？
以后看我怎么笑你...
“小姐...女士...美女！我不认识你啊，你松开我！”
“你干嘛？你不要以为你长得漂亮就能为所欲为嗷！”
“我有女朋友的！”
“你再这样我要报警啦！”
程铭一边使出千斤坠，一边摇头，嘴里口不择言的疯狂输出。
刘晓丽看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刘依菲实在拉不动他，只能一把搂住他的胳膊，转身对着车子那边道：
“妈，这就是我男朋友，程铭！”
说完之后，刘晓丽并没有第一时间回话，而是将自己的目光从女儿身上看向了那头猪，仿佛在等他的答案。
刘晓丽打定主意，程铭但凡今天只要敢不认，以后就算闺女再怎么闹，自己也不会答应两个人的事情。
都这会儿了，这点担当都没有，以后怎么行？
寂静之中，程铭开口了。
“您好程铭，我是你妈。”
“不是，程铭是我妈。”
“不是....”
“妈！”
程铭一躬到底。
旁边的刘依菲肩膀耸动憋着笑。
这还不如自己呢！
而她的眼角分明看到车子里面的刘晓丽唇边也微微勾起一个细不可察的弧度。
第151章 还有问题吗
看着眼睛里面满是捧着玫瑰花男孩的自己女儿，刘晓丽也微不可察的轻叹一口气，最终对着两人招了招手。
刘依菲拽着程铭来到了车子旁边。
“你是程铭对吧？”
“是我阿姨！”
程铭这会儿多少也已经冷静下来了，赶忙说道。
刘晓丽点点头：“你们两个的事....”
她微微顿了一下才继续道：“先这样吧，但是阿姨要跟你约法三章。”
“阿姨您说。”
程铭眼睛亮起来，就听刘晓丽继续道：“这个年纪谈恋爱也很正常，但是茜茜还小，你俩不能....不能做不好的事，阿姨说的你明白吗？”
闻言程铭眨了眨眼。
不好的事？
什么算不好的事？
阿姨，说出来您可能不信，当初我俩睡一起的时候是我要走您闺女拽着我不让我走来着....
这话程铭也就在心里说说过过瘾，面上肯定是表现的服服帖帖的。
旁边的刘依菲也撒娇道：“妈——”
见闺女不好意思了，刘晓丽交代完这件事后继续道：“而且你自己也还小，还是要以为学业....或者事业为重。”
说到这里她忽然想起来程铭已经拍自己的电影了，于是连忙改口：“茜茜的事业你也看到了，正是蒸蒸日上的时候，你不努力，两个人以后注定就会渐行渐远....”
“那不会阿姨！”
程铭说道，“我家有钱！”
刘晓丽皱眉道：“有钱？你不要以为阿姨就没见过钱，茜茜她干爹也有钱...”
“那他还没我有钱！”
刘晓丽：“....”
她不悦道：“家里有钱永远是家里的，家里有钱够你挥霍一辈子吗？你以后拿什么保证两个人的生活？”
程铭听见这话还真的仔细想了一会哦，刘晓丽见他不开口了，以为这孩子听进去了，可下一刻程铭就说话了。
“我爸说十辈子可能有点困难，但三五辈子我只要不创业啥的应该是花不完的.....”
刘晓丽：“...”
“呼....”
她坐在车子上长长出了口气，像是在调整自己的情绪。
“那第三条，不要影响茜茜的事业，这个你能做到吧？她现在每天很忙，你俩要是整天这样....我看她也没心思好好拍戏了。”
“这个您放心阿姨，我这两天也要回去弄我自己电影的后期来着。”
刘晓丽终于放心下来，调整好自己的情绪道：“走吧，你们两个要去哪？我要司机送你。“
“没事的阿姨，我们有车...”
程铭讪讪说道，说完从那束花里面拨弄一下，找到了一个盒子，接着把盒子递给了刘依菲。
刘依菲打开盒子，就看见里面了红色跃马钥匙。
接着，旁边那辆法拉利就轻轻叫了两声。
刘晓丽一时间有些气闷。
好像从见到这个程铭开始，自己就有点诸事不顺。
可看到那辆跑车时，她也说不出什么了，只能留下一句“慢点开”就关上车门让司机开车走了。
两人站在原地目送刘晓丽的车子离开后，刘依菲转头看着程铭，又看了看那辆车，眼睛亮闪闪的说道：
“给我吗？”
“不是给你妈，是给你的。”
刘依菲美眸瞪了他一眼，虽然心里还挺高兴的，可脸上依旧故作矜持的慢慢走到车子旁边。
当她手摸向车门把手的时候忽然回道：“可是我没驾照诶？”
“给你安排好了，驾校车子也都已经弄好了，你也不用跟别人挤一起练车...”
听见程铭的话后刘依菲也没再多问，他既然说已经安排好了，那就肯定是安排好了。
也就在这时，一辆桑塔纳行驶过来，程铭对着那边扬扬头：
“给你买的练手用的车，到时候让安迪先教你。”
好多人练车的时候都是这样的，找个人少的或者直接就是没人的地方，也不去驾校，就这么手把手教。
反正副驾驶也有刹车，等弄的差不多了再去驾校。
程铭小时候学车的时候就是老爸开着车带他在工地的空地上面溜了几圈，然后就换他开。
跑两圈也就会了。
刘依菲看见安迪从那辆桑塔纳上下来，副驾驶同时还下来了一个巴掌脸的小姑娘，小姑娘见到她明显呆住了。
“那是谁？”
她转头问程铭道。
“你家助理行侠仗义，又给你找了个助理...等以后让她给你解释吧，走，我带你吃饭去。”
“好~”
女孩的眼睛眯成了月牙，其他事情都不重要了。
法拉利驶出酒店，桑塔纳旁边的赵丽影呆若木鸡的看着安迪。
“姐....”
“那真是刘依菲啊？”
安迪叉着腰昂着头：“我还会骗你吗？”
“所以我以后要给大明星当助理啦？”
“你要先好好学，糊弄着可不行！”
安迪板着脸，可实在没有什么威慑力。
另一边，开着车的程铭好像还没从突然见到刘晓丽的事情中回过神来，这会儿想起心里还有点后怕。
“你说....你妈这是算同意了吗？”
他看着副驾驶的刘依菲问道。
刘依菲没搭理他，只是低头嗅了嗅手里的鲜花。
程铭见她不理自己继续道：“那你说...你妈说的不好的事情是什么？”
“程铭我饿了！”
刘依菲忽然出声打断道。
“行，那咱们吃...烤肉还是火锅？”
“烤肉吧。”
“那你说咱俩睡一起算不好的事吗？”
“我又想吃火锅了程铭！”
刘依菲突然又道。
“行行行，火锅，你想吃哪一种？重庆火锅还是铜锅涮肉还是...”
“好复杂，还是烤肉吧。”
刘依菲歪着头想了想说道。
“好。”
程铭点了点头，握着方向盘拐了弯之后又没忍住再次开口：“你说...你妈是不是知道咱们睡一块了，刚刚说那话就是故意点我....警告我呢？”
“程铭！”
刘依菲转过头直勾勾的看向他。
“啊？”
“闭嘴。”
“哦。”
五分钟之后..
“我还是觉得你妈可能知道点啥了了....”
“程铭，停车！”
刘依菲终于忍不了了。
程铭赶紧靠边停车，车子刚刚停稳，他还没来得及问刘依菲做什么的时候，女孩已经从副驾驶解开了安全带。
上半身从副驾驶探了过来，轻轻印在了男孩的嘴唇上。
良久，唇分。
昏暗的车子里，刘依菲美眸在发光。
“还有问题吗，程铭？”
“没...没了。”
第152章 试映会
就像程铭和刘晓丽说的那样，又在京都这边陪着刘依菲墨迹了一个星期左右之后，他也启程返回了西安开始投入电影的后期。
不得不说，西影这边的各个流程上面的工作人员确实是人才济济，包括剪辑的文博。
他回到西安之后查看了粗剪的版本，和自己想象之中的出入不大，虽然里面有自己素材本身就不多拍的也很清晰的缘故，但也能体现出人剪辑师的水平。
这边程铭全身心的投入到了后期工作当中，刘依菲那边也跟着剧组的进度前往横店开始了《功夫之王》的拍摄。
两人各自忙起来，倒也不觉得思念难捱，反而每天打电话的时候还挺甜蜜的。
时间一晃过去将近两个月，在程铭文博没日没夜的努力下，《落叶归根》的精剪基本已经完成，剩下的就是末端的配音工作。
按理说这个已经不需要程铭亲自盯着了，一般都有专业的工作人员弄好一版送来给导演看，之后他再挑出觉得不合适的地方让人家不断修改就可以了。
但这毕竟是程铭第一部电影，粗剪的时候就没全程跟着，现在左右自己也没什么事，索性就和他们一起完成这项工作。
“程导，李总过来了。”
配音室里面的程铭被工作人员叫住，他应声过后又转头和旁边的工作人员交代两句，这才起身走出房间。
工作人员口中的“李总”就是原来的副厂长李坤平，现在西影的改制基本已经完成，里面的职位自然也有所变化。
被一路带去李坤平办公室，程铭这段时间一直在这里泡着已经跟他很熟了，进去之后也没管在办公桌处理文件的李坤平，自顾自的跑到茶桌旁边开始摆弄桌子上面的茶具。
“诶...那茶叶...”
李坤平处理文件的间隙抬眼一看，就瞅见这小子轻车熟路的从茶几下面的一个小铁盒里面正往外摸茶叶呢。
他直接从办公桌起身，快走几步来到程铭身边把铁盒拿走：“你小子又喝不明白...”
“我喝不明白我也知道它贵呀。”
程铭理所当然的说道。
“贵的不一定好。”
李坤平小心翼翼的把铁盒归置好，程铭却道：“好的肯定贵，小气吧啦的。”
说着他又摸出另一个卖相看上去不错的茶叶盒，开始给两人泡茶。
李坤平实在看不了他糟践自己的茶叶，直接给程铭挤走亲自上手，一边泡茶一边说道：
“电影怎么样了？”
“一月中旬差不多就能全部弄完了，主要有几段戏的音乐老是不对胃口...”
“不影响咱们内部试映吧？”
说着李坤平推过来一杯黄澄澄的茶，在他心疼的目光中程铭一饮而尽。
“那倒是不影响，试映随时都能办，你要找记者？”
“记者不着急找，主要就是咱们厂的老厂长还有几个跟咱们这边关系近的几个资深导演，主要是让他们来瞅瞅这片子的质量到底怎么样，咱们内部先有个评估。”
李坤平说道。
这会儿的流程其实就是这样，
电影弄完内部先看，觉得不错了要么往电影节送，甭管得奖不得奖，只要过去走一圈就是最好的宣传手段，自然会引发很多影迷的关注。
如果是商业片或者觉得艺术性没那么强，索性就直接开始在业内呼朋唤友，找来记者和同行弄个什么试映，
同行们看面子商业互夸一波，记者们收了红包忠实的把这些夸夸记录下来，再润色一下加点自己的溢美之词。
不管是哪一种方法，最终的目的都是为了电影给造势。
“要是咱们觉得不错...柏林二月份肯定来不及了，你电影弄完人家那边的收稿时间也截止了，咱们就往戛纳去送。”
李坤平说道。
欧洲三大电影节是柏林电影节，法国戛纳电影节，意大利威尼斯电影节。
顺序也是柏林电影节在每年的年初，法国戛纳则是在五月份，威尼斯八月份。
柏林电影节二月份举行，因为人家那边还要进行电影的评选，所以收稿一般也就提前两个月就结束了。
毕竟要在一月份就给出入围主竞赛单元的电影名单。
这也不是没有例外，比如某个大导演想要参加柏林电影节，但电影的制作时间赶不上，人家也会给开“特别通道”，让他们能踩着线参加上这一届的电影节。
显然，以程铭目前小卡拉米的状态肯定是够不上这个资格的。
说起来三大电影节的艺术偏向不同，比如柏林喜欢聚焦政治和社会现实，他们就喜欢点黑暗的东西。
威尼斯电影节呢，历史最为悠久，偏好艺术性和先锋性，鼓励电影的形式新颖，哪怕有缺陷。
但目前三大电影节中公认影响力最大的还是戛纳电影节，它依旧是以电影的艺术性为核心，但也不完全排斥商业，强调电影的通俗化。
而且人家戛纳那边还拥有欧洲最大的电影交易市场。
跟刚才说的一样，程铭现在肯定也没到“选电影节”参加的时候。
那是有一定名气导演干的事，觉得自己的作品在哪个电影节上容易获奖就往哪边去送，
其实无论是西影还是程铭，都认为只要入围，甭管是主竞赛还是其他什么单元就算是成功。
毕竟这还只是程铭的处女作而已，何况他们还根本没看过电影呢。
“下午都谁来？”
程铭也没太纠结于这件事，不是不在意，而是在他看来自己离那三大电影节还很遥远。
这次能送过去参加已经是以前觉得遥不可及的事了，也不知道怎么自己就从一个学校的学生迷迷糊糊走到了这一步。
所以与其说是不在意，不如说不敢细想。
听见程铭的话后李坤平笑了一下：“老厂长下午过来，当初一某导演就是他做主从广西那边弄过来的，你是一某导演推荐的人，他听说之后特意要过来看看。”
话音落下程铭一愣，接着就不等李坤平倒茶自己一把拿过公道杯给自己倒满，又是一饮而尽。
他苦笑一声：“至于这么大阵仗吗？要是你们不满意...我不是丢人丢大了？”
第153章 什么都说
说起来，李坤平还是第一次从这个年轻人身上看到类似紧张的情绪，一时间还觉得有点好笑。
“我以为你一直都是天不怕地不怕呢。”
李坤平笑道。
程铭没好气说道：“能不怕吗，你说的这些人都是我上学的时候课本上的人物。”
说完程铭叹口气，“幸好这跟其他的不一样，反正电影已经弄完了，好不好也都是那样了，什么时候开始？”
“等一会吃过饭，两点左右在放映厅....对了，你跟华艺兄弟那边很熟？”
李坤平仿佛不经意的问道。
程铭一愣：“也不算熟吧，咋了？”
他不知道的是，其实这会儿是李坤平有点紧张，因为华艺那边派人也过来参加试映会了。
还是华艺主动的，他们在圈内既然邀请了别人，人家过来这边肯定不能拒绝，只是也引起了他们的重视。
本身程铭这个年轻人对他们西影而言就是张一谋推荐过来的人，人家自己出钱用他们这边的班底大家合作弄个项目，就这么简单。
项目就算是不成这边落个人情也不会赔钱，毕竟大头都是程铭出的，他们这主要是发行和出力。
但电影要是成了，那他们可就捡到宝了，最起码也能帮他们这边挽回一些颓势。
况且从这个电影的拍摄过程中来看，程铭展现出的才华让许多以前厂里面的老一辈人都交口称赞，这已经能让西影下定决心和这个年轻导演继续合作了。
所以这个时候他们最怕的就是京圈之中的一些人比如华艺过来掺和，或者说，华艺听到消息主动凑过来的架势，让他们更重视了程铭一些。
这些年西影这边没落，跟那边也有分不开的关系。
毕竟人家那要人能给人，要名能给名，要钱也能帮你赚钱。
谁要苦哈哈的跟他们合作？
这才有了李坤平刚刚的试探。
听程铭的话和他的表情不像是说谎，李坤平这才道：
“没，那边也来了个几个人参加试映会，这两年除开厂里面的周年庆典比较重要的活动，他们几乎没怎么来参加过，所以问问你是不是冲你来的。”
“冲我？”
程铭又添了杯茶：“您也太瞧得起我了，我算哪根葱，人家冲我来干嘛。”
“一般人能找来赵泍山那些人？”
“别人说说也就算了，您咋还说着说着自己就信了？”
程铭摇头朝李坤平道：“泍山老师是一某导演给介绍的，周杰轮我俩在一块《黄金甲》，哥们处的好，就说过来跟客串，丹丹老师他们直接就是泍山老师自己喊的，那也是人家的人脉....”
“那刘依菲呢？”
李坤平忽然打断程铭问道，表情有些揶揄。
显然，虽然拍摄的时候李坤平没去，但这位《落叶归根》名义上的制片人对剧组依旧是了如指掌。
他们剧组在拍摄时程铭和刘依菲那点小暧昧，组里面那帮老油条们肯定早就看出来了，只不过没人点破而已。
毕竟...
谁还没年轻过？
张导那时候还跟巩俐好过呢！
也不是啥新鲜事，何况人家俩小年轻还郎才女貌的，多好？
见程铭被自己噎住，李坤平有些孩子气的恶趣味一笑，但也不继续让他下不来台，转移话题道：
“咱们发布会的时候小刘老师能过来吗？”
“什么发布会？”
“电影发布会啊。”
李坤平心说这孩子平时看着挺机灵的，怎么一提到刘依菲还变得傻乎乎的呢？
“电影要是送欧洲三大入围了不用说肯定得开发布会，电影如果没入围，为了宣传更得开发布会了。”
李坤平解释道。
说到这程铭也明白了区别，如果电影真有幸入围戛纳，那不用说，这些演员你只要喊人家人家不是特别重要的档期冲突，一般都会过去法国参加电影节。
哪怕不得奖就是过去走一圈，对这些个演员们的加成都会很大。
但如果不入围的话，赵泍山是主演，合同里面有过来帮忙宣传的义务，其他演员那就不一定了，纯看跟你导演或者投资方出品方的关系怎么样。
毕竟人家客串已经是帮忙了，也不好强行要求人家过来帮忙宣传。
“她...这会儿进组《功夫之王》了，看到时候忙不忙吧？周杰轮他们等时间定下我也问问，要是没什么事情应该会过来。”
“行，那咱们吃饭。”
李坤平在不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结，起身就和程铭一起去食堂吃饭。
程铭如今在西影这边是有个小休息室的，小办公室改的，里面也就一张床一张桌子，偶尔程铭在这边弄电影弄的晚也会过夜。
他的年纪正是精力旺盛的时候，几乎都怎么需要睡午觉，于是吃过饭之后回去跟刘依菲打了会电话，约莫一点多，房门被敲响。
“程导，李总让您去放映室。”
“诶好，我这就去。”
程铭应了下后关上房门，和电话里面的刘依菲道：“那先这样，你也睡会吧，我先去放映室那边看看。”
说完他刚要挂断电话，忽然又想起了什么：
“诶你等下。”
“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刘依菲好听的声音。
“咱们之前说我要是带你去戛纳...”
“哦。”
刘依菲那边故作镇定的答应一声：“你不会以为送过去就能入围吧？”
“不会吧程铭？”
“你以为戛纳是大白菜？”
“不会吧不会吧？”
听见女友的嘲讽，程铭也不在意：“你甭管是不是大白菜，那我送了是不是就有希望？”
“你想怎么样？”
刘依菲毫不在意的问道。
确实，在她看来程铭一部处女作直接能入围戛纳的概率实在是太小太小。
就跟自己出道演一个电影直接入围了最佳女演员一样。
这么一想刘依菲就觉得更没希望了，反而有些心疼男友，还想着到时候如果真的没有入围，该怎么安慰他。
可正这么琢磨的时候，忽然听见电话里面的程铭的声音：
“如果我没有，你帮我....”
刘依菲抱着腿坐在酒店房间里面的床上，听见程铭的话后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接着她咬牙切齿的骂了一句：“变态啊你！”
程铭不依不饶：“不会是要变卦吧？”
刘依菲沉默一会后道：“你做到再说吧！”
“嘟嘟嘟。”
她直接挂断了电话，看着手中的手机犹不解气。
又对着手机“呸呸呸”了几声。
这人真是...过分。
现在什么都敢说！
第154章 他不行
西影厂这边的放映厅明显是经过重新翻新的，类似于电影院那种阶梯教室的类型，连椅子都是需要翻下来的。
程铭跟李坤平来到放映厅时好多人还没有，毕竟作为今天电影放映的主人公，他们先到一会儿也是应有之义。
只是在他们进入放映厅的时候，除了一些跟他们打招呼的厂里面的工作人员之外，还有一个程铭意想不到的人。
“程导你好，咱们上次在京都的时候刚刚好错过，我是李冰冰的经纪人李雪。”
说话间，一个年龄看上去不到三十岁身穿职业装气质干练清爽的女人朝他主动迎了上来。
李雪同样冲旁边笑容不变的李坤平点点头寒暄过后重新把目光转向了程铭：
“上次就听我姐提起了你，正好公司接到了咱们这边厂里面的邀请，我这也算是慕名而来。”
刚才打招呼的时候还不明显，但这一会儿讲话时李雪笑起来，眼角眉梢跟李冰冰真很像。
程铭同样报以礼貌的微笑，今天来者是客，何况人家看上去也没有什么恶意。
至于华艺不华艺的，说实话，跟程铭自己的关系也不大。
他又不是卖身给了西影厂，大家说起来也就是两部电影的合同而已，多接触一些国内的这些电影公司对程铭本人来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坏处。
反倒是西影这边应该着急，不过.....
看李坤平等人的反应，还算是坐得住。
“久仰了，李经纪。”
程铭笑着招呼道，伸出手跟李雪轻轻一握，一触即分。
“这是我们公司的导演孙旭东。”
李雪的手跟程铭分开之后往旁边一让，顺势帮程铭介绍道。
程铭看去，孙旭东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脸上虽然挂着微笑，但看得出一股子疏远，或者说...不在意。
李雪今天只是添头而已，看样子原本代表华艺过来西影这边参加试映会的应该就是这个孙旭东。
人家确实也没必要过分热情，毕竟以现在华艺的情况以及西影的现状，他们没什么好求西影的。
就像新成长起来的势力按照江湖规矩去拜会以往江湖地位颇高但却垂垂老矣的大哥。
给你面子叫你一声大哥，不给你面子人家直接不来你拿别人也没什么办法。
最多在宴会上面感叹一声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啥的，对人家也没什么实质性的影响，
该去找人家合作的人一定也不会少。
谁也不会因为你西影以前的地位就去指责人家如日中天的华艺兄弟。
反而孙旭东对李雪向程铭表现出来的热情还有些不适应和不满。
“这就一个小孩，最多无非就是家里面有点钱，拉着西影的人陪他玩一圈，西影现在也真是日薄西山，什么钱都挣.....这样的人，至于让你李雪上赶着吗？”
孙旭东暗暗想到，索性后面趁着李雪和程铭聊天的时候往后一退，自己坐在之前的位置上低头看手机假装在处理事情。
程铭和李雪自然注意到了孙旭东的举动，李雪巴不得他再表现的傻逼一点，正好衬托出来自己对程铭的兴趣。
而程铭呢，则是对孙旭东更加无感了。
对他而言孙旭东就是个路人，甚至李雪介绍他是“导演”都是给他面子，
这人到现在为止还没独立执导过什么电影，最多也就是在华艺其它项目里面担任个副导演之类的。
“我听我姐说程导特别年轻的时候还有些不相信，以为是我姐夸张了，没想到程导真的这么年轻。”
李雪巧笑嫣然，这话倒是让程铭愣了一下，因为李雪说话的时候还瞥了一眼旁边在座位上面的孙旭东。
这姐姐...
是在阴阳那个孙什么什么的？
不对呀，你们两个不是一起来的嘛，我这还没说什么呢，怎么你们两个自己先整起来了。
果然，孙旭东抬眼看了下李雪，但被李雪丝毫不避的笑吟吟盯了回去，他也没再说什么。
这一幕落在程铭眼里，心说你们华艺可真够乱的。
“我就是瞎胡闹....”
程铭这边刚刚想要客气两句，旁边的李坤平却是把话头给接了过去。
“哈哈哈哈，我们程导可不是瞎胡闹，你的片子粗剪过后其实我就已经扫过一眼.....”
听见李坤平的话，李雪表现出了很感兴趣的模样，语气略微带着一点撒娇，这也是很多这个圈子里面女性...或者说漂亮女人的武器之一。
只见她脸上带着恰如其分的好奇，会让男人忍不住想要满足她的求汁...求知欲：“哦？李总怎么评价这部电影？”
“才华横溢。”
李坤平没对李雪表现出太过热络，却对程铭丝毫不吝溢美之词。
“小李，你可不能王婆卖瓜，电影你真的看了吗？评价这么高的啊?”
说话间，一道爽朗又中气十足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众人回头，就看见几人围着一个身穿蓝色翻领衬衣，头发虽然花白又稀少，却打理的一丝不苟精神头很足的老人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正是西影厂的老厂长吴天明。
这位可谓是经历了西影厂最辉煌的那个时代，从那个时代一路走过来的老人。
说名字可能有人还不知道，但说作品的话....张一谋的那部《老井》就是他拍的。
见他进来，李坤平脸上的平静不再，转而变成恭敬的神色伸手要去扶吴天明，可吴天明却道：“还没老的走不动道呢！”
李坤平对这略带训斥的声音也不在意，就是自己人才这么跟你说话呢。
他神色愈发恭敬的说道：“程导这戏我真看了，不夸张的说....这个年纪，称得上是惊才绝艳。”
吴天明在厂里当厂长时那时李坤平还比较年轻，算是看着他成长起来的，所以对李坤平也比较了解。
最起码，是不是场面话他吴天明还是分的清楚的。
于是他转头认真打量着程铭。
本以为这次叫他过来，不说作秀吧，但走过场的成分肯定还是有的。
但这会儿见李坤平这么认真，他也好奇起来。
“那我一会可要好好看看了。”
跟李坤平说完，吴天明目光转向了程铭：“你就是小程吧？不错！”
程铭本以为吴天明要指点自己几句，不说登味十足，怎么着也会告诫一下作为后辈的自己“不骄不躁”什么的。
可人家偏偏没有，开口就是鼓励：“这么大个摊子，那么多演员，你这年龄能拍下来就已经很不错了，比我那时候可强多了！”
旁边这会儿恭恭敬敬站着的孙旭东脸更黑了。
第155章 有点可怕
如果说面对程铭、李坤平或者李雪这个孙旭东心里还能有些傲气的话，那么面对吴天明时他就跟个小学生没啥区别。
别看吴天明现在已经是退休状态了，可他电影协会和京都电影学院的身份让他仍旧是圈子里手握资源那批人。
可能后面你华艺有个什么项目要走金鸡这一类的主流奖项，哪天就落在人家手里了。
但以吴天明的资历和身份，也不会怎么着他，只是淡淡的打了个招呼就继续转头和程铭聊了起来。
“你坐我旁边。”
寒暄过后，吴天明对程铭说道。
程铭也算机灵，直接上前搀扶住了吴天明的胳膊，这次他并没有拒绝，和程铭一起落座。
到了这会儿今天这场内部试映会的人来的也差不多了，拢共加起来大概有个三十多个人。
但可不能小看这三十多号人，除了吴天明之外，还有蒋雯丽、顾长卫、王全安这一批中坚力量。
面对他们程铭并没有表现的太过热络，这也是昨天张一谋特地打电话交代的。
身在京都正在忙活奥运会事情的老谋子确实抽不出时间来参加程铭这个半个弟子的电影试映会，但依旧打来电话祝福。
并且专门交代了等见到这些人时不用上赶着太过热情。
起初程铭也不懂，但经过张一谋的提点之后算是明白了。
这圈子很现实，可能以前在西影的时候还要论资排辈，要熬资历，你后起之秀哪怕再成功面对这些老人还是要表现的足够尊敬。
因为那时候西影这边基本都是传帮带，你想做导演基本都是从场记开始。
场记当个三五年，资历好天分强再有人赏识，当个执行过渡个一两年混成副导演，最后再成为导演。
哪怕是关系硬的，无非也就是不用从场记开始，但后面的一套流程大部分都是走不脱的。
所以那时候要培养这么一个导演，是要在厂里面经历很多个师傅的，对人家尊敬自然也就无可厚非。
但现在不一样了，西影的老一套明显已经不流行了，市场就是明证。
那么就按照程铭现在的情况，电影没上之前事情怎么发展都还不好说，
如果程铭表现的唯唯诺诺，对他们格外尊敬，后面电影上映了之后反响平平倒是还好。
要是万一电影成功了呢？
你没法保证每个人都像吴天明那样对后辈抱着欣赏和提携的心情。
真到了那个时候，你要是在什么场合再见到了这帮人，稍微有点礼节上面的疏忽，他们会怎么想？
他们会想起你今天对他们的恭敬有加，会觉得你这个人成事儿之前是一套，成事儿之后又是另外一幅嘴脸。
这种心态很正常，甚至说是人之常情都没什么问题。
很多人是接受不了这种心理落差的，接下来就是使绊子，说坏话，开小会。
老谋子只是不希望程铭面对这些不必要的麻烦。
现在对他们这些人淡一点没什么，毕竟程铭还不算是西影的人，这些人无非就是私下腹诽几句这年轻人有傲气。
还是回到刚才的情况，如果程铭这部电影真的成功了，那他们只会觉得程铭的傲气理所应当，长江后浪推前浪。
你瞧，那时候反而就成了程铭有个性了。
明明程铭也没做什么，他还是他，但有时候人的心态还真就是这么奇怪。
心里琢磨着昨天张一谋的提醒，嘴上跟吴天明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回复着老爷子关于电影拍摄时的一些问题，放映厅的窗帘被拉上，光线也终于暗了下来。
正前方的屏幕上还是漆黑一片，但已经出现嘈杂的声音，正是电影开头的那个小饭馆。
不过在电影的一开始并没有直接出现赵泍山的身影，而是一个服务员的端着盘子的手和下半身以及她匆忙的脚步。
随着她的脚步，镜头对当前的环境有一个大致的交代。
接着这盘菜被端到了老赵和工友所在的桌子上，镜头里出现酒意朦胧的赵泍山以及现在已经醉倒在桌子上面工友的身影。
说台词之前，时间地点人物以及所处的环境甚至是两人正在做的事情交代的清清楚楚。
就是一个长镜头而已，清清爽爽，利落的一塌糊涂。
电影中老赵确定工友死了，荧幕在老赵错愕的表情中重新黑了下去。
接着，电影名字出现。
《落叶归根》。
恰到好处。
吴天明面色不变，依旧是开始的那副表情，只是眼镜后面那双眼睛的欣赏已经抑制不住。
而就是这么一个镜头过后，李坤平也在观察其它人的表情。
电影的粗剪他看过，开头这一幕他初看时也有些惊讶，虽然说不上惊艳，但对一个初次当导演的年轻人，能这么老练的处理好这些东西，已经足够让他为之侧目了。
要知道，目前国内很多稍有名气的导演都做不到这样。
李坤平看到，后排原本一边低头发着短信没怎么把注意力放在电影上的蒋雯丽这会也已经放下了手机，被电影所吸引。
这个镜头过去之后，她和旁边的丈夫顾长卫对视一眼，两人都没有说话，却又默契的坐直了身子，把视线重新投向了前方的大荧幕。
这小孩...
好像还真不是随便打打闹闹。
有点意思了。
赵泍山的表演很惊艳，喜剧演员演电影会让观众天然有一层好感。
而程铭后面的镜头延续了这种利索丝滑的风格，老练的不像样子，三五分钟的时间里面就已经交代清楚了一切。
老赵工友不幸离世，老赵因为一句承诺决定千里背尸，送工友回老家。
电影的剧情开始有条不紊的展开。
从在车上被杨米饰演的时髦女人误会偷看，到劫匪上车，众人知道老赵背的人是个尸体，丝毫没有感念老赵刚刚救了他们，一起把老赵赶下了车。
老赵第一次感受到了善与恶的模糊性。
经历在路上无人愿意多管闲事，大车店遇到了胡军饰演的大车司机，帮助他重燃希望，两人分别时镜头如同油画一般绝美，让吴天明忍不住在旁边拍了拍程铭的手。
程铭低头凑了过去，老头也不掩饰自己的音量：“这个镜头好，有诗意，你说说看。”
众人都有这个感受，忍不住也把注意力放在前面的吴天明和程铭身上。
想听听这个年轻导演到底是凑巧运气好弄了这么一个镜头，还是真的一切都是他的安排。
要是后者...
那可真就有些可怕了。
第156章 如果我的祖国～
“司机因为失恋情绪崩溃，老赵用朴素的底智慧开导他，甭管老赵的话是真是假，是对是错，最起码那一段时间内两人的精神状态达到了共鸣。”
“接着说。”
吴天明眼睛看着屏幕，嘴里继续道。
“而共鸣过后这个分岔路口的分别，也是这段情感互助关系的终结，个体终归要独自去面对各自的困境。”
“也是我认为的孤独感的具象化，我们终将独自一人面对这个世界，始终在漂泊，寻找自己最终的情感归宿。”
司机这会儿的情感归宿就是那个女人，寻找就是他的意义，至于找到找不到，可能对他而言也没那么重要。
“好，镜头拍的好，你也很好。”
吴天明说了两个好，而后转头看着程铭：“你是在电影学院...”
“我学的摄影。”
“怪不得。”
吴天明点点头，这才继续去看电影。
和胡军分别之后，老赵又经历了一段无人帮助的跋涉，身心俱疲之下他遇到了给自己办假葬礼的午马，有了一次啼笑皆非的经历。
他又看到了一个无根者自我祭奠的释然与豁达，向死而生的通达，甚至是传统死亡观的现代困境。
而在周杰伦饰演的骑行者的身上，老赵第一次从这个年轻人身上感受到了这个世界自由的味道以及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理想主义的微光。
当然，老赵不明白什么叫做理想主义，可这却丝毫不妨碍老赵与那个眯眯眼请他喝咖啡年轻的人共鸣。
就像两人分开时的那个镜头一样，老赵拉着车子，张开双臂大喊着自由奔跑。
至少在那一刻，他不会觉得身后的车子以及车子上面的尸体是累赘和枷锁。
至少在这一刻，他的确吹到了自由的微风，晒到了自由的阳光，听到了前面骑着单车眯眯眼年轻人发出的自由的呐喊。
而就在所有人为老赵会心一笑，对他的旅途充满希望时，程铭马上让他开始经历希望的幻灭。
他遇到了黑店，要走了他身上的钱，这无非是对底层小人物互相伤害的讽刺。
可最让老赵感到绝望的是，他发现了原来自己工友拿命换来的钱，也是假钞。
这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希望破碎，自觉没办法交代的老赵，在山间挖了一个坑准备自杀。
当电影中的老赵拿自己的身体测量自己坟墓的深度时，他忍不住躺了进去。
听到老赵感叹那句“太舒服了”，所有人这一刻都明白，老赵是将死亡和坟墓视为了一种满足而悲哀的解脱。
对这种长期承受生存重压的人来说，死亡竟然不再可怕，而是滑稽的成为了他们唯一没有被夺走和伤害的“舒适区”。
众人早就忘了这戏出自一个年轻导演之手，全在感叹这一刻的厚度与深刻。
倒是坐在旁边的吴天明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阿巴斯？”
“对，我记得...应该是伊朗导演吧？电影名字我倒是记得清楚，《樱桃的滋味》。”
后面的人听见两人的对话都有些不明所以，李雪碰了碰旁边孙旭东的胳膊。
“什么意思？”
毕竟是一个公司的，孙旭东也不可能对李雪的问题置之不理。
但问题是...
他真的不知道啊？
什么阿巴斯阿斯巴的...
斯巴达我倒是知道。
斯巴达吃樱桃？到底是什么破玩意...
孙旭东只能装作没听见，但李雪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没看出来他的窘迫，故意让他出丑，穷追不舍的继续问：
“老孙！啥意思啊？什么樱桃...樱桃什么来着？”
孙旭东黑着脸，最后只能不耐烦的低声道：“不知道！”
“嗨，那你早说不知道呗...”
“你...”
孙旭东气结，但还不等他说完，李雪已经转过了头，朝着另一边的蒋雯丽问道：
“雯丽姐，啥意思啊？”
李冰冰跟蒋雯丽还挺熟悉的，李雪自然也认识。
听见刚才他们的动静蒋雯丽捂着嘴笑着说道：“我也是听我们老顾说的，是一个伊朗导演的电影，叫《樱桃的滋味》，这场景算是致敬，也是探讨死亡的。”
“明白了....”
李雪恍然大悟，接着她眼珠子一转，有些孩子气的转头对旁边的孙旭东说道：
“诶，老孙！我打听清楚了，是伊朗导演的....”
“我听见了！”
孙旭东黑着脸没好气的说道。
“诶你看你，不懂咱就问呗，有什么丢人的....”
“我有说丢人吗？”
孙旭东没控制好音量，旁边不少人都看了过来。
他赶紧讪讪挪开目光，可这时李雪的声音却悠悠传来：“这不就挺丢人的。”
“呼....”
孙旭东这会儿也明白了，他说不过李雪，索性不再开口，重新看向大荧幕。
我看电影总行了吧？
只是....
这特么那小子到底是怎么拍出来的？
如果说刚才和胡军那场在分叉口分别的戏，他还能说服自己程铭拍那场戏的时候可能是碰了运气。
那这场他就没办法自己骗自己了。
总不能这几个镜头也是碰运气吧？
镜头透过郁郁葱葱的树冠直达天空，澄澈而干净的天空中漂浮着悠游的云朵，好不惬意，让人心神宁静。
可偏偏，下面的人在自杀。
于是，自然之美和老赵刚刚经历的人性丑恶形成尖锐无比的对照，
这幅场景越是漂亮，下面那讽刺的尖刀便愈发尖锐。
终于...
就像得到了喘息一般，他贪恋这份宁静，在自己的“坟墓”中睡了过去。
这时，绝望之后的希望微光也出现了。
郭涛饰演的养蜂人救了他。
也让他见识到了苦难中的尊严。
当然，也让他学会了那首诗。
同时，也让今天到场的这三十几个人真正见到了这位年轻导演的才华。
如果之前的一切只是让他们觉得老练和丝滑，在不知不觉中感受到他的厉害，
那么接下来这一幕是真的让他们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才华”。
不讲道理的才华与天赋。
这也是让这个圈子，这个职业的人们最绝望无助的事情。
有些东西你怎么学也学不会，可偏偏有人就能够信手拈来。
哪怕再告诉你一遍，你同样还是拍不出来。
只见老赵佝偻的脊背突然挺直，他不再蜷缩在车顶，而是对着群山张开双臂，用充满幸福和希望的声音开口了：
“如果，我的祖国是一条大路，我就是一辆汽车，我跑啊跑，我多快乐！”
“如果，我的祖国是一棵大树，我就是一片树叶，我摇啊摇，我多快乐！”
不知道何时，程铭忽然发现身边的吴天明摘下了自己的眼镜，轻轻抹了一下自己的眼角。
第157章 试映结束
不只是吴天明，今天来参加这场试映会的所有人都不会对这个镜头没有感觉。
特别是随着他的朗诵，镜头逐渐拉升，他们看到了蜿蜒的公路逐渐变成了血管，而渺小的老赵慢慢缩成了一个小点。
不，不是小点。
应该是一颗种子。
这一颗种子在周围红绿相间的梯田之中，如同希望和程铭之中破土而出！
接着，所有人都听见了前面的吴天明开口了。
只见他重新戴上自己的眼镜，语气带着几分感叹，也不知道是在感叹电影中这震撼人心的一幕还是在感叹身边这个年轻人的才华横溢。
他轻声道：“小程啊...”
“你这戏，有了！”
他的声音听上去比亲手拍出来这部戏的程铭还要自信几分。
这下倒是把程铭弄的有些不会了，甚至还稍微有点不好意思。
好在电影还在继续。
“那是刘依菲？”
程铭听到后面有人在轻声惊讶道。
确实，电影中刘依菲的发型在电影中当时算是时髦流行的发型，可这会儿看起来多少会有点土。
就跟这会儿流行的非主流杀马特一样，谁年轻的时候还没杀过没非过，
当时可能觉得自己帅的一批，简直就是走在时尚前沿的弄潮儿，留下不少自拍或者...大头贴。
但等个十年之后再回头看，绝对是以前朋友提起来就要翻脸的那种程度。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中规中矩不出错的发型和妆造有很多，可就像拍摄时化妆师感叹的那样，这姑娘的底子实在是太好了。
你给她一个常规的发型，那她就不是发廊小妹了。
就算强行让她当个发廊小妹，那这会的生意也不应该这般惨淡。
刘依菲的形象跟以前算是颠覆性的了，特别是她那带着浓重东北味儿的声音出来时，让不少人都大跌眼镜。
特别是李雪，这会儿她正张着嘴惊讶的看着大荧幕。
刘依菲...还能演这样的角色？
此刻，她更坚定那一晚跟姐姐讨论的自己的想法。
此子....断不可留在西影。
最起码，他的经纪约也要拿在自己手里，经过不经过华艺都无所谓！
就像她的师傅王晶花的那种模式一样，无所谓那些导演在不在自己公司。
连刘依菲他能用的如此出彩...要是自己姐姐呢？
李雪越想越兴奋，已经开始琢磨怎么跟程铭开始接触了。
钱...人家能自己掏钱拍这么一部戏，肯定不是缺钱的主儿。
资源？
自己一个人手里的资源很有限，如果还要经过公司，那到时候就算程铭过来了他的戏还是要几个人竞争，不一定能轮到自己姐姐。
那么...
真要学另一个冰冰？
想到这里李雪忍不住瞥了一眼前面那个年轻导演的侧脸，他的脸在大荧幕的微光下忽明忽暗，认真又深邃。
莫名其妙的，她自己心跳竟然漏了一拍。
“呸...”
她乱了呼吸轻嗔一句。
可马上，李雪就看到了由程铭自己饰演的警察。
他在大荧幕上犹犹豫豫的下了警车，虽然双手插兜两只眼睛到处乱瞟，看上去就是在随意的闲逛。
可通过程铭的表演，任谁都知道这个人物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那个正在给老赵洗头的女孩身上。
看上去这段表演举重若轻，但只有程铭自己知道当时这场戏可给赵泍山急坏了。
毕竟人家自己就是导演，赵泍山那会儿说也不是骂也不是，最后憋了半天也只能憋出来一句：
“你也就只能当当导演了。”
话肯定不是什么好话，不用说程铭也知道，而且他这会儿坐在下面看自己的表演，脚趾已经在鞋子里面抠紧了地面。
就算赵泍山那时候不说，以后他也不会再心血来潮的去演什么戏了。
真挺尴尬的。
但这一幕落在不知道内情的李雪眼里，倒是看出了点其它的东西——不像是演的。
真的，他的那种对女孩子的关注和全身上下所散发出来的欲盖弥彰，真不像是演的。
忽然，李雪就想起了那天晚上姐姐提起他跟刘依菲时候眼神中流露出来的那种...玩味？
应该就是玩味。
怪不得。
想到这里，李雪眼睛里面竟然也同样出现了些许感叹和玩味。
这事儿，刘依菲知道吗？
还是说那个清清冷冷，看上去不食人间烟火新加入公司的女孩也是如此？
那就有意思了。
年轻的少男少女的爱情纯洁而美好，这本身无可厚非，可悲哀的是，你们两个都同时身处这个圈子。
那么多的诱惑，那么多的变数，你们真的能走到最后吗？
电影并没有因为李雪一个人的思绪而停滞，赵泍山和宋丹丹老练的表演引起阵阵笑声，
观众们的注意力再一次被吸引。
拾荒女人和老赵同样的孤独中迸发了意想不到的短暂温情和另一份承诺。
是承诺，同样也是老赵的希望。
以前他因为一句承诺有了目标，眼瞅着目标越来越近，经历了这么多后大半辈子随波逐流的老赵马上在要完成目标失去目标时，又燃烧起渺茫的微光。
就像是胡军踏上旅程去寻找那个大家心知肚明已经找不到的女人一样，
这个女人在不在那，会不会等他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希望在就好。
而这边社会上底层人，边缘人的相互救赎在带给观众欢笑和感动的同时，母性的牺牲与亲情被异化的议题再次被摆上了桌。
这电影提出了许许多多尖锐又令人揪心沉默的问题。
可导演却丝毫没有解答的意思。
他只给出了应对方法，就像老赵一样。
最终，尸体还是没有保存下来，变成了灰被老赵放进罐子里，而老赵也在帽子叔叔的帮助下来到了工友的家乡。
只是他的家却因为工程不复存在了，独独给他留下了一片废墟以及写在门板上面的留言。
老赵和警察并没有因为废墟就随意踩踏，还是循规蹈矩有些黑色幽默的通过那仅存的门板进入“家里”看到了留言。
他们又重新踏上了旅途。
至此，影片结束。
但吴天明和李坤平谁也没有急着示意在场的工作人员去拉开窗帘。
不是他们不想面对阳光，他们已经在电影中沐浴过多次阳光了。
不只是他们，包括在座的三十多个人，都想要在黑暗中重温一下刚才带给自己为数不多的温暖。
也不知过了多久。
“啪！”
“啪啪啪~”
“哗啦啦啦~”
掌声连成一片。
第158章 你觉得怎么样
西影厂。
放映厅外面的台阶上，蒋文丽拧开随身带着的水杯盖子倒出一杯水递给正在站在台阶上和王全安一起抽烟的顾长卫。
她碰了碰顾长卫的胳膊，正在说话的顾长卫转头见到蒋文丽的笑脸和递过来的水愣了一下，接着浮现出笑意点点头接在手里但并没有直接喝。
“看蒋老师给你照顾的....”
看见两人动作的王全安笑着说道，顾长卫却没接话，只是抽着烟点点头。
倒是蒋文丽冲他扬了扬手里的水杯：“茵陈水，祛湿气败肝火的，加了蜂蜜，老王来点？”
“我就不来了，你家老顾容易吃醋。”
王全安调侃一句，蒋文丽依旧笑面如花，可顾长卫却开口道：
“那电影，你怎么看？”
闻言王全安也没了开玩笑的意思，脸上露出几分挫败口中道：
“老了啊....我还真想了想，好些个镜头的处理你说高明吧，真算不上高明，但真让你我拍，还真拍不出来他那种感觉。”
他的话显然说到了顾长卫心里面，脸上露出几分认同。
程铭这部电影给他的感觉就是这样，乍一看每个镜头不会太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并且那些用到的技术和技巧对他们来说更不算高明。
可正是这种平平淡淡的感觉却可以有魔力一般一直萦绕在观影的人心头，挥之不去，
当这些感觉慢慢连成了线，组成了片，就像那湖面上的一圈圈涟漪，终于会让你感受到内里的波涛汹涌。
这就很惊艳了，他自问自己拍不出来，于是他很能理解老朋友王全安脸上的那种挫败。
算的上是世家出身，从小接受相关的教育和熏陶，可偏偏被一个还在上学的毛头小子给打击到了。
于是，一种还算不上是嫉妒，但有些不敢相信的感觉在他心头开始蔓延，嘴上抽着烟随意道：
“你说会不会是张一谋....”
话还没说完，却被王全安打断道：“他？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人在京都忙活奥运会的事情，这戏的监制他就是挂了个名字，给那小子背书。”
说着顾长卫左右看看，见两人身边没什么其它人这才继续道：“那...赵泍山？”
王全安笑着摇头：“他演戏还行，这种戏...你觉得像是他那种风格能导演出来的？”
看老朋友表情似乎还有些不甘心，王全安瞥了一眼蒋文丽，这才继续道：
“我听剧组里面的人说了，戏确实是人家小程导演拍的，赵泍山只在表演上偶尔跟他有一些分歧，至于别的...全是他拿主意。”
顾长卫还欲说话，可却被身边的蒋文丽打断道，就像是盖棺定论一般笑道：
“后生可畏！”
果然，蒋文丽话音落下之后顾长卫彻底不再争辩了，只是默默抽烟，而他手上刚刚那杯水却动都没有动。
“晚上喝点？”
这时，王全安的车子来到了台阶之下，他上车之前对顾长卫说道，但眼睛却是在看蒋文丽。
顾长卫摇摇头，摆了摆夹着烟的手，王全安这才和蒋文丽打了个招呼上车离开。
车子刚走，蒋文丽就顺势接过那杯已经没什么热气的茵陈水，放在嘴边一饮而尽，盖上杯盖后也不搭理顾长卫，径自返回大厅里。
全程两人都没对视，更没有交流。
而这会儿从放映厅这边散场的三十多个人讨论的话题似乎都围绕在《落叶归根》和程铭身上，感叹也和刚才的三人差不多。
所谓外行看热闹，这些个内行看的自然是门道，他们不是不能看出来这电影很多地方处理的还有青涩之处，
但就是这种青涩让他们愈发乏力，因为这恰恰证明了电影真就是人家自己拍的。
处女作就能达到这个高度，要知道，那孩子才二十出头...
要给他几年时间成长，又会飞到何处？
与此同时，停车场。
李雪双手环抱在胸前也和孙旭东一起说着这件事，只不过更多时候是李雪在说，孙旭东一言不发。
本来华艺是派他来捧场的，结果一场电影看完自己却被震的七零八落，偏偏自己在开场前还多少看不上人家。
这会儿让李雪这女人抓住话柄，一路上对自己好一阵阴阳怪气。
“说不定就是运气....”
“我看也是运气！”
李雪打断了孙旭东多少带点酸气的话，“就是这运气怎么轮不到咱们头上呢？”
她说话时脸上始终笑吟吟的，让孙旭东就算是想要发火也找不到借口。
终于来到了自己车子旁边，他冷哼一声就要上车，见李雪没有上车的意思心里反而松了口气，但嘴上还是问了句：
“李经纪不一起走？”
“还约了人，您先回。”
李雪笑道，看着孙旭东的车子慢慢离开停车场，她在原地站了一会，转身上了另一辆保姆车。
上车之后她也没着急让司机开车，而是坐在后排关上车门把车窗打开一条缝点起一根烟。
她舒服的躺在座位上翘起二郎腿，右腿搭在左腿上面，小腿绷直，脚尖微微翘起，勾着自己的高跟鞋在半空上晃晃悠悠，将掉不掉。
就这么抽了半根烟，她把剩下的烟摁灭，拨出去了姐姐的电话。
铃声响了好一会才被接通，李冰冰有点疲惫的声音响起：“电影看完了？”
“你那忙什么呢？气喘吁吁的。”
“训练呗，刚跑出来接你电话，正好休息会。”
说着李雪就听见李冰冰那边长出了一口气，应该是找了个地方坐了下去。
“电影怎么样？”
“很棒....应该是非常棒。”
“评价这么高的？”
李冰冰闻言心中有些惊讶，
她了解自己妹妹，知道自己妹妹这会儿跟自己肯定没必要说客套话，而她更知道李雪的眼光很高。
能让她这么夸奖的电影，那最起码能证明应该很合她的胃口。
可一部公路片...
能拍出什么花来？
国产公路片目前都没出过什么惊艳之作，一个学生，又能做到哪一步？
心里这么想着，那头的李雪又说话了。
她似乎也能察觉到姐姐多少有些不相信，继续补充道：
“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感受，那个色鬼孙旭东知道吧？眼高于顶，觉得自己跟了几个大项目之后就了不得了，可看完电影也不说话了，我怼了他一路。”
“哈...”
电话那头传来李冰冰轻笑声，她似乎也能想象到孙旭东的样子。
李雪则继续道：“你知道吴天明导演看完之后说什么吗？”
“什么？”
“长江后浪推前浪。”
李雪的声音在电话中响起，那一直在她脚尖摇摇欲坠的高跟鞋雨终于落下。
第159章 试映结束
“你要今天直接接触他吗？”
李冰冰在电话里说道。
李雪想了想，也没管掉了的高跟鞋，还顺带把另一只脚上的鞋子也踢掉，眼睛看着窗外道：
“今天肯定不行，哪有在人家地盘上谈这个的道理。”
其实她也明白，倒不全然是地盘不地盘的问题，这会儿的程铭已经被李坤平当个宝贝一样给带走了。
自己想接触也没接触的机会。
于是她继续对着电话说道：“没关系，我觉得我就在你们《功夫之王》的剧组守株待兔就行。”
“人家可不一定是兔子。”
“但他的兔子在你们剧组呀。”
李雪笑着调侃一句，“我一会抽空跟他打一个招呼今晚就回京都，估计王总问完孙旭东的意见也会问我的意见。”
“不重要，大家又没电影要撞档，而且果真按你说的这电影质量不错，人家西影要捧，大家也都会卖个面子。”
李冰冰分析的其实也有道理，目前现在市场上几家比较大的电影公司都已经不把这些在他们眼中过了气的老牌国营厂放在眼里了。
因为构不成威胁，所以很多时候他们也乐意卖他们个面子，花花轿子人抬人，只是那套规则在如今行不通了，但底蕴和人才却还在。
现在留下几分香火情，说不定合作起来也会顺遂一些。
车上两姐妹还爱通话，另一栋楼李坤平的办公室中也是一片融洽，时不时还会传来李坤平那爽朗的笑声。
“你啊...还真是给我们了个惊喜。”
李坤平看着宠辱不惊的程铭说道，心中不由又对这个年轻人的评价高上了几分。
易地而处，要是他李坤平在程铭这个年纪拍出来一部这样子的电影，四周全是前辈们的掌声和认可，他自问做不到程铭这样波澜不惊。
甭管是不是只是在表面装装样子，能有这份养气功夫已经很不错了。
要是他...恐怕早就狂起来了吧？
就像今天华艺来的那个孙旭东，他也有所耳闻，几部成绩不错大制作的一个副导演而已，私底下就已经乱的不成样子。
更别说程铭这种单独操刀一部电影的了。
但李坤平不知道的是，程铭真不是什么宠辱不惊，纯粹就是....困了。
也是没办法的事，可能这电影在吴天明这些人看来还算新鲜，但他已经看过无数遍了。
而且还是逐帧观看，慢慢把那些碎片拼凑起来看，剪辑完成之后又是一次次复盘，就算他是这部电影的导演和缔造者，任谁这么一套流程弄下来心里也会觉得麻木。
至于说那些夸奖，程铭从小就听父亲跟他讲落袋为安。
有时候钱都揣进你兜里了都不一定是你自己的，更何况现在钱都还没着落，评价也只是小范围的，程铭心里还真没有太过当真。
不是不相信吴天明等人的判断，而是对电影来说，这种类似的例子实在是太多了，比比皆是。
内部试映或者在不同地方做点映的时候观众和来宾都是好评一片，但真等上映的时候却又直接扑了。
所以不等到电影真正上映的时候这些东西还都不好说。
“那咱们就时间放的宽松一点，好好打磨准备后期，到时候你这边完事了厂里面直接给报送戛纳？”
“我没什么问题。”
程铭接过李坤平递过来的茶杯依旧是一饮而尽，嘴上说道。
之前说过戛纳电影节的举办时间一般都在五月份，而电影报送的截止日期也不尽相同。
短片基本都是在三月初，长片最多也就延后到三月中旬，接着在四月份那边电影节的官方就会给出入围主竞赛单元和其他电影节单元的电影名单。
柏林大概也是提前这么久，所以送年初的柏林就会太急了，李坤平不想因为一个电影节牺牲掉电影的质量。
他还真挺看好这电影的前景的，慢工出细活嘛。
两人商定了电影节的事情之后，程铭又喝了两杯茶这才重新返回继续投身电影后期的工作当中。
试映会的小插曲结束，他的日子重新恢复了平静，每天基本就是家里和电影厂两点一线，再抽时间跟刘依菲发发短信打打电话。
这样的日子如流水一般滑过，时间转眼间就来了过年。
而在年底之前，程铭前面参加的老谋子的那部《满城尽带黄金甲》也上映取得了不错的成绩。
不得不说，老谋子有时候确实跟老黄牛一样，在剧组的时候不但兼顾了奥运会那边的准备工作，白天拍戏之后晚上回去还要直接指导剪辑。
他之前拍电影就有这个习惯，而这次为了给奥运抢时间更是把自己的精力拉满到了极致，于是这电影才能今年跟大家见面。
老谋子也挺讲究，程铭去看电影时在片尾还发现了自己的名字，挂在执行导演后面。
张一谋的戏一直都是这样，后面字幕上的人员特别多，从上面的副导演到下面打扫卫生甚至是食堂的师傅，他都会给人家挂上名字表示感谢。
这电影票房表现看上去还不错，一举拿下了06年的票房冠军，毕竟这戏有周润发和周杰轮，又是老谋子和巩俐老师分手多年后又一次重新“牵手”，观众影迷们的期待值本来就高。
只是...
票房虽然高，虽然拿下了冠军，但却赔了个大的，并且口碑却不尽如人意。
这戏张伟平号称是三个多亿的投资，程铭跟过组，也知道里面好多道具的制作费用，虽然剧组的道具多少都会有些水分，但实际上是大差不差。
光周润发皇帝的那套铠甲就不少钱，更别说实景搭建的宫殿以及那个七彩琉璃的走廊。
而且周润发、巩俐和周杰轮三个人的片酬加一起就不是个小数目。
这样算下来，按照正常的三倍票房回本来算，这戏赔的张伟平算是姥姥都不认识了，也侧面证明了他那套之前吃到当红明星红利的打法也并不是万金油。
听说老张最近这段时间急的满嘴都是泡，张一谋那边在忙奥运会的事情新戏根本就是遥遥无期，最起码也要等到08年下半年才能开新戏。
而这戏的口碑同样不怎么样，可能程铭深处其中倒是觉得还好，毕竟是《雷雨》的底子，
但人家观众来看除了那一大波宫女和几个演员的粉丝之外，其他人的反馈大多都是不知所云。
这倒也给程铭提了个醒，再华丽的画面色彩或者布景，终究都是锦上添花，除非把这些东西做到极致才能弥补故事讲不清楚的弊端。
至于06年票房的第二名也没好到哪里去，甚至比《满城尽带黄金甲》还要拉。
那就是冯小刚继老谋子和陈开歌之后尝试的《夜宴》。
这电影更是顶级。
第160章 你咋还报复人呢
如果大家诟病《黄金甲》多是说它剧情空洞，服化道虽然华丽但却太过暴露，那《夜宴》就更完蛋了。
最起码，人《黄金甲》还是经典故事《雷雨》的底子，怎么说也符合东方叙事的一贯风格。
那《夜宴》就是直接照搬《哈姆雷特》了，把西方的东西用东方叙事以及背景讲出来，融合下来驴唇不对马嘴。
甚至好多台词都他妈的是翻译腔，这谁受得了。
程铭去看这部电影的时候真心觉得葛大爷和张子怡在这里面是遭了老鼻子罪了，也不知道他们是在片场怎么说服自己演一个这玩意出来。
能看的出来，冯小刚想给观众们整点高端的，可自己却先玩砸了。
他拍的累不累程铭不知道，但作为观众的他看的挺受罪的。
这部电影同样因为导演和演员的缘故，直接拿下了1.2亿的票房，一样是赔的亲妈都不认识。
冯小刚估摸着这次之后再也不会碰类似题材的东西了。
至于第三名的《霍元甲》倒是还好，毕竟是类似传记类型的电影，真实人物改编的故事，观众们的接受度也高。
而今年最大的黑马其实在年中的时候就已经出来了，那就是三百万的投资拿下两千五百万票房的《疯狂的石头》。
这戏在今年可以说是口碑票房双丰收，导演宁浩也因为这部电影一举成名。
电影市场就是这样，似乎每年都在重复讲述着大佬扑街和新人冒头的故事。
06年是宁浩，程铭也在期待07年的时候会不会是自己。
《落叶归根》的后期到这时基本已经完成了，剩下的扫尾工作不需要程铭在这边盯着。
于是在家过完年他再也忍不住思念，直接跑到了同样年后开工身在横店的刘依菲那里。
程铭上次过来时自己的身份就是个《黄金甲》剧组里面的实习生，虽然说不上什么体验生活，可条件跟他自己来确实没法比。
毕竟自己在学校老师的介绍下去人家剧组实习学东西，整天整个肉丝肉丝奔驰啥的开车去剧组也不是那么回事儿。
这回就不一样了，从在杭州那边下飞机开始，姐夫的朋友徐总听说他过来直接就给在机场安排了一辆车一个司机给他。
程铭也没客气，但点名还是要了一辆霸道。
徐总还感叹不愧老爹是干房地产的，品味都一脉相承喜欢这种大点车。
但他不知道的是，程铭在这车上的故事比较多而已。
到了横店之后程铭什么都没管，住宿什么的徐总全都安排了，而程铭在酒店安顿下来之后把司机还了回去，车子自己留了下来。
他之前就听刘依菲说过《功夫之王》主要是在秦王宫和清明上河图景区拍摄，其中主宫的“四海归一殿”还被剧组改造成了魔宫的场景。
程铭没问刘依菲，也没告诉她自己要来，根本不担心自己会找错地方。
毕竟这会儿满横店都已经知道他们剧组跟好莱坞的公司合作在这边拍电影。
程铭在楼下停着的那排出租车里面随便找了一辆，给人家师傅递了一支烟笑道：
“师傅，《功夫之王》这两天是在哪拍？”
那师傅接过烟夹在了自己耳朵上面，还挺热情的对程铭道：“坐车不?50给你拉到地方，但是不保证能看见刘依菲啊！”
程铭一愣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找刘依菲？”
“嗨，成龙和李连杰的粉丝哪会刚过完年专门跑过来这边看他，这两天来的都是刘依菲粉丝，你也是刘依菲粉丝吧？”
程铭也乐了，笑道：“对，我是她粉丝，特喜欢她。”
“喜欢她的人多了，我闺女还喜欢她呢，走不走老板？”
程铭想了想道：“您跟我说在哪拍就成，我这还没吃饭呢。”
见程铭不坐车，司机刚想要爱搭不理，却又想到自己耳朵上还夹着人家给的烟呢，于是兴致缺缺的说道：
“清明上河图樊楼那边，每天好多人在那转，你也不一定能见着人，人家都是封闭的。”
“没事，我在外面转转就成。”
说着程铭转身，出租车师傅却在后面嘟囔道：
“现在的年轻人...你说你在外面转一圈，看不见摸不着的有啥用？”
程铭没走远，听见这话心里也乐了。
你咋知道我看不见摸不着的？
司机其实说的没错，这会儿横店这边不像后来代拍的那么疯狂那么专业，恨不得爬树上拿望远镜拍明星。
很多剧组大多数时候拍摄都是封闭的，就比方说清明上河图那边，景区虽然也对游客开放，但游客基本进不去剧组拍摄的区域。
所以很多粉丝基本就是守株待兔碰运气。
要是碰上了能远远喊几句，碰上对粉丝友善的明星说不定会过来签个名合个影啥的，要不巧碰上人家刚下戏累的精疲力尽的时候就算遇见了也不一定会搭理你。
但这些对程铭来说根本不是事。
他在里面拍过戏，当然知道里面的情况，让司机临走之前给自己弄来了一张通用的通行证。
凡是在里面拍戏的剧组他这个通行证基本通吃，虽然不是人家剧组里面的证但肯定也没人会拦着他。
一路自己开车来到了清明上河图这边，停好车之后程铭拿着通行证晃晃悠悠的往里面走。
因为是刚过完年加上天气还比较冷，这边的游客并不是很多。
程铭路过门卫时基本没看见除了工作人员之外的人往里面见，估摸着这会就算是粉丝也应该去吃饭了。
刚准备进去，程铭抬头瞥了一眼，忽然就乐了。
他停下脚步从兜里摸出一包烟丢给了门卫里面的大爷道：“抽烟，大爷。”
中午打盹的大爷桌子上突然多了一包中华，他失神片刻抬起头看向面前那个笑吟吟的年轻人，似乎是在跟自己记忆中的模样进行比较。
这人...
这人有病吧？
我又不是黑社会，你有通行证，我也不是不让你进。
你给我丢包烟干啥？
这不是显得我老头子....
他正想着，忽然眼睛一亮，站起身子手指着程铭说道：“你！那天偷偷跟刘...跟那姑娘放烟花那小子！”
“好哇你，那天你把拍夜戏的剧组吓了一跳知道不？都在找是不是自己的剧组出事了....”
说着大爷也自己乐了起来，好像回忆起那天的场景也觉得好笑。
他又打量了一下程铭，对他挑了挑眉毛：“是来...找她的不？”
程铭心说大爷你整的跟特务似的，但面上还是配合的点点头。
于是大爷更神秘了。
“你跑错地方了，他们剧组在秦王宫呢！”
程铭一愣。
你咋还带报复人的呢？
人出租车都说了她这两天就在这拍戏呢！
第161章 我能
“不在这边？”
程铭狐疑的通过门卫这边的过道往里面看着，依稀还能看见三三两两的粉丝从里面往外走。
虽然这会儿的粉丝没有后来的那么狂热，但其实在剧组待过一段时间的人还挺容易分辨出来剧组工作人员和游客以及粉丝之间的区别。
游客就是看啥都好奇，悠悠哉哉的在里面闲逛，何况现在刚过完年，这边很少能见到游客的踪影。
粉丝呢，目的性比较强，几乎都在凑在一起三三两两的讨论，也不到处乱看。
剧组的工作人员就更容易分辨了，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班味”，而且只要是打眼一看这里面没什么精神头的人，那大概率就是剧组的工作人员了。
这会儿出来的一瞅就是起了个大早一天还没怎么休息的工作人员。
何况《功夫之王》剧组和在秦王宫那边一样，把樊楼这边也包了几个月，应该也不是其它剧组的人才对。
程铭目光动了动，看着门口的大爷道：“我不找刘一菲，我就随便转转。”
“说的好像你找人家人家就见你一样。”
“你把烟还我！”
“你这人....这会儿正放饭呢，我刚看见餐车进去，赶紧进去吧。”
“得嘞。”
程铭往里面走着，跟安迪打了个电话，走了没多大一会儿，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小跑进来。
那人影不是安迪，额头被土土的锅盖齐刘海挡着，跑起来一上一下的，到程铭跟前停下，气喘吁吁的说道：
“程....程总。”
她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称呼程铭好，于是也只能沿用程铭买车时候的称呼。
来人正是赵丽影，这姑娘从店里面辞职之后就被安迪带到了刘依菲身边，刘依菲跟她年龄差不多也聊得来，于是就成了刘依菲的助理。
只是如今算上她和安迪，刘依菲足足有六个助理，其余的四个都是华艺的人。
听刘一菲说真正干事的还是安迪跟这个赵丽影，另外四个人在她眼里就跟间谍没啥区别。
程铭对赵丽影笑着点点头：“叫哥吧，你老板呢？”
“程哥，依菲姐在房车里吃饭呢。”
到底还是华艺，不是张伟平那种抠抠搜搜的老板，加上又是跟老外们合作，给主演们的待遇还都挺好的，不至于跟《黄金甲》一样弄个房车还勾心斗角的一点也不爽利。
听赵丽影说这几个戏的主演都给安排了房车，程铭心说倒也方便，不至于自己找她弄的满剧组都知道。
于是程铭戴上了帽子跟赵丽影往里面走去：“没跟你姐说吧？”
“没，我出来的时候我姐刚下戏换衣服呢。”
“嗯，这两天就拍她的戏了？”
“对，她跟李莲杰老师的戏，成龙老师到时候直接去敦煌...”
说着她就开始跟程铭介绍剧组的基本情况，
除了那个男主小老外以及刘依菲外，成龙和李莲杰的角色也都算贯穿了主线，而李冰冰跟邹兆龙的戏则集中到后半段，戏份都不算特别多，其中大部分还是打戏。
但人都得在剧组呆着。
说话间两人也已经来到了剧组里面，程铭扫了一眼正好看见正在卸妆的李莲杰。
只是...
这人咋戴着个马尾辫头套？听刘依菲说这人不是孙悟空吗？
你家孙悟空留马尾啊？
程铭虽然不懂，但出于对好莱坞团队的尊重也没多问，只以为自己是孤陋寡闻，说不定这就是人家在剧情里面的什么设计呢？
他也不再多想，反正自己就是来探班刘依菲的，其它的跟自己也没啥关系，于是程铭就拉着赵丽影开始低声交代起来什么。
这边剧组主演们的房车并不是在停车场那边放成一排，反而都是分开停的，光从这点也能看出来估摸着几个主演私底下也不会太熟。
刘依菲这边的房车旁边倒是还停着一辆不知道是谁的房车。
约莫半个小时之后，刘依菲依旧戴着“金燕子”发型，跟黑道千金似的在前面走着，后面跟着安迪以及另外四个助理。
演员没有下戏，哪怕是休息时间发型也轻易不拆，特别是这种古装戏，发型往往是最麻烦的。
早晨起一大早出妆大多也是为了这个发型，其实不只是主演如此，群演们也是这样。
就像程铭拍摄《满城尽带黄金甲》那会儿的宫女们，她们放饭休息的时候都靠在宫殿墙壁上休息，但也会时刻注意着自己的头发，
甚至他们穿的那种衣服都不是套头的，而是带拉链或者扣子的，无论是穿还是脱都不会弄乱发型。
要是真不小心弄乱发型化妆师也没时间给你重新弄。
至于怎么办就更简单了。
往后稍稍呗。
这会儿横店的演员真正摆烂混工资的不算多，有了前几年王宝强那个例子，多多少少都还带着点明星梦。
能争取往前站一排肯定就要争取，万一后期剪辑下来露了个脸，那后面自己的机会肯定也会比其他人多上许多。
刘依菲当先走上空无一人的房车，房车里面的空间不算小，可一下子挤上来四五个人还是会显得拥挤。
她坐在沙发上后对着安迪旁边的几个人道：“琳姐，你跟她们几个也去吃饭吧，这边安迪姐在就行。”
被刘依菲叫做“琳姐”的胖胖女人似乎也习惯了这样，点点头没说什么就下了房车，
只是她们四个人并没有一块去吃饭，愣是在房车门口留了两个人跟门神一样站着。
不远处拎着午饭的赵丽影看这架势对程铭道：“就是这样...睡觉的时候都恨不得在门口站一会才走。”
程铭心说这待遇应该不是防我的吧？
“弄这么....严肃是干嘛？”
他想了半天，终于用一个自己觉得比较贴切的词说道。
哪怕是那时候在《黄金甲》剧组拍摄时的周杰论牵扯到解约风波时，他们公司因为担心他在这边拍戏偷偷接触其他的唱片公司，也就给了差不多的待遇。
那这么看着刘依菲是图啥？
赵丽影摇摇头：“反正这些人说起来是助理，但每个时间段干什么他们都给提前安排好了，说是经纪人郑姐安排的。”
说到这里，赵丽影咬牙切齿道：“就跟太监似的，不按他们安排的做，就一直在旁边嘟嘟嘟嘟...”
程铭看到赵丽影同仇敌忾的模样也乐了，于是道：“一会你帮我把她们两个冲了，我上房车。”
赵丽影一愣：“什么是冲了？”
“就是.....控制住，别让她们烦我，有事儿我担着。”
说完程铭看了看赵丽影，眼神中多少带点不信任的样子：“你行吗？”
赵丽影立马哇哇大叫：“我能把她们冲烂！”
程铭：“......幸好你特么是女的。”
第162章 你又熟练了
“呼....”
等另外两个人出去之后坐在沙发上的刘依菲把自己手里做了无数标记翻的有些褶皱的剧本放在旁边的小桌板上，
而后自己毫无形象的从端坐在沙发上变成斜躺，长出一口气的同时从兜里摸出了手机。
她皱眉看了看短信，还停留在今天早上程铭说他有事儿要忙的消息上。
后面自己趁着在片场休息的间隙给他发了几条，但都没有回。
刘依菲把手指放在拨打电话的界面上，犹豫一会手指又反复放下拿开，最终还是没有拨出去。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吵闹，安迪转了转头，可刘依菲连抬头的兴致都没有。
她阖上双眼看样子是要休息一会，但旁边的安迪提醒道：“依菲，先吃饭吧？”
刘依菲并没有睁眼，嘴巴里面嘟囔道：“不想吃，没什么胃口。”
“刚刚下戏的时候不还说饿？”
“饿过去了，不想吃。”
她语气带上了几分撒娇赌气的味道，接着身子一转，整个人面朝里完全侧躺在沙发上面，只留给安迪一个背影。
刘依菲本以为安迪还会再劝，以往妈妈不在的时候也没人管自己吃什么，怎么吃，遇上没胃口的时候安迪总会苦口婆心的劝说。
毕竟这戏里面还有部分的打戏，不吃饭的话等下午再开拍的时候肯定会体力不支。
但这次安迪却没了声音，没一会儿，她就听见房车车门轻轻打开关闭的声音。
她以为是安迪担心打扰自己休息离开了房车，于是噘着嘴赌气的坐起摸摸肚子。
从早晨五点钟起床出妆到现在，她怎么可能不饿？
可她刚刚从沙发上起身，就看见旁边站着的似笑非笑拎着饭盒看着她的程铭。
刘依菲眨了眨眼睛，眼神多少有点可爱的迷糊，接着重新躺下去背对着程铭，没过一会再次起身，仿佛是在确定自己是不是刚刚睡迷糊了。
程铭被她的动作逗乐了，抬了抬手，笑着道：“不饿啊？我看你们剧组演员的特餐还挺好吃的....”
刘依菲的脸一下子红了，也不管程铭手里拎着的食盒，直接扑进了他的怀里。
“你...”
程铭刚开头就被刘依菲打断：“别说话！刚刚好丢人的！”
他听见女孩的话后保持着张开双臂的姿势，一手拎着食盒怕弄洒尽量远离她的身子，另一只手顿了一下后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
语气也从刚刚的戏谑变成了温柔：“累了吧？”
话音落下，程铭就听见女孩在自己怀里大口呼吸着，过了好一会才闷声道：“我饿了程铭！”
“那咱们吃饭。”
“好！”
“那你倒是放开我呀。”
程铭继续拍打着她的后背。
“不放。”
“那要不要吃饭？”
“要吃饭的程铭。”
“那你放开我...”
“不放！”
坏了，这不两头堵了？
程铭也没多纠结，就这么保持着刚刚的姿势继续宠溺的抚摸她后背垂下的头发。
也就在这时，外面的喧闹声更大了。
刘依菲这才不舍的从他怀里起身，有些气呼呼的看了一眼车门，似乎是在埋怨外面的声音打扰到了他们。
只见她走到房车门口，从外面拉开房车大门，而后就小脸上就一片失神。
房车外面。
赵丽影张开双臂挡在左边，鼓着腮帮子好像要突然上去咬对方一口一样。
而安迪双手抱胸站在右边，两人都是神色冷漠的盯着眼前另外两个助理，拦住他们想要上车的动作。
也不怪另外两个助理，任谁看到一个陌生戴着帽子的男人上了自家艺人的房车都会有如此反应。
但人毕竟是赵丽影带上去的，安迪在里面明显也知道，她们还要上去一探究竟就不礼貌了。
毕竟只是助理而已，打听艺人那么多事情干嘛。
刘依菲看了看考斯普雷门神的安迪和赵丽影，又看着面色焦急不知道如何跟离开的琳姐交代的另外两个助理，而后轻声开口道：
“安迪姐，你们也去吃饭吧，我这边没事了。”
话是跟安迪和赵丽影说的，其实就是给另外两人听的。
她话音落下，赵丽影放下张开的手臂，可她对面的助理作势就要上前：“依菲，刚才那人...”
“刚才哪有人，你看见人了？”
还不等刘依菲说话赵丽影就打断了对方。
“刚刚明明你领上去了一个男人....”
“你没看依菲姐好着呢？怎么，你是警察呀，还要上去查人家的身份证？”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赵丽影丝毫不让。
就在气氛有些僵住的时候，刘依菲开口了。
“丽影，让开吧。”
赵丽影回头看了看刘依菲，见她对自己微微点头，犹豫一下让开了身子。
而车上面的刘依菲同时侧开了身子，看着下面的助理：“你要上来吗？”
以往助理眼中凡事不争不抢，仙气飘飘好像对什么都无所谓的刘依菲，这会让她忽然不认识了。
特别是那双清冷的眸子，让她下意识的不敢与之对视。
但这助理想起了琳姐的交代，犹豫一下就要迈步上前，可刘依菲的声音再次传来：“你被开除了，我这边不要你了，你回公司吧。”
说完不等她有所反应，刘依菲就看着另一人：“你呢？要上来吗？”
另一人这会儿哪里还敢上去，平时她们看刘依菲对经纪人郑丽娜的话基本不反驳，
这才以为这个艺人是那种比较听话的类型，加上刘依菲年龄也不大，平时人也没架子，所以她们才会下意识有些越界。
但真当她生起气来的时候，两人这才发现自己根本接不住。
于是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再说话，打算马上去找琳姐。
见状刘依菲这才关上了车门，重新回到房车里面。
程铭问道：“咋了，还给你派这么多小弟？”
刘依菲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但却没说这边的事，而是道：“我下午就一场戏，还是第一场，下了戏你要去哪？”
说真的，刘依菲明知故问的样子也挺可爱的。
程铭见状想了想，忽然一个战术后仰，身子往后面的靠背上一靠，从口袋里面掏出一张房卡。
“你啊...下了戏来我的房间，我今天重点给你讲讲戏。”
刘依菲拿过程铭手里的房卡看了看，不是自己剧组的酒店。
而后她歪着头看向对面的程铭：“你....为什么会这么熟练？”
程铭神色瞬间僵住。
第163章 凭什么算了
“你怎么会那么熟练？”
房车之内的小桌子两侧，刘依菲和程铭相对而坐，女孩眸子直勾勾的盯着程铭，身子前倾，那好看的脸凑近程铭的脸，轻声问道。
程铭被她这突然的强势弄的还有点不自在，赶紧找补道：“你是知道我的，我就拍了一部戏，主角还是泍山老师....我这想潜也没角度啊？”
“那你之前在《黄金甲》的时候呢？程导多厉害呀，一百多个宫女都是你拍的....谁在前，谁在后，不都是你说的算？”
还不等程铭说话，刘依菲眸子里泛起危险的光芒，继续对程铭说道：“我想起来了，那个女孩叫...叫张天艾对吧？那天是不是就是....”
她话还没说完，程铭忽然身子同样往前凑了凑，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女孩瞬间收声。
她大眼睛里面全是不解。
我...
我这正拷问你呢！
你亲我干嘛？
怎么这么不严肃呢？
不行...
我得亲回来。
于是她伸手抓着程铭的衣领，把他刚刚坐下的身子硬生生拉了回来，两人双唇触碰在一起，谁也没管小桌板上的饭菜。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两人嘴唇分开的时候，刘依菲的眸子已经变得波光粼粼，她也不知道感受到了什么，眼睛里面再次泛起羞恼，狠狠瞪了一眼对面的男孩。
程铭不明所以，刚刚还好好的，这次...
这次不是你先伸的舌头？
你瞪我干嘛？
怎么好像还是我错了一样...
刘依菲重新坐下，一只手放在桌子上一只手装作若无其事的理了理头发，抬头对程铭道：“程铭，我饿了。”
“我发现你今天好像很喜欢喊我的名字。”
“因为这样就能确定你在我身边啊。”
她理所当然的样子给了程铭一记暴击，让他讷讷说不出话。
“程铭，我饿了！”
女孩再次说道，把走神的程铭惊醒，但她却没有其他动作。
程铭这才反应过来，马上坐下拿起勺子，舀了些米饭和菜伸了出去。
见他终于会意，女孩眸子弯成月牙，嘴巴往前张开吃了下去。
“好吃吗？”
程铭问道。
“好吃的。”
女孩明明还没开始咀嚼，就已经含糊的回答。
见状程铭一边嘴上叫她慢点吃，可却已经笑着重新舀起第二勺，但女孩却道：“你也吃。”
程铭笑着自己吃了一口。
就这样，两个人你一勺，我一勺...
“我能问你个事吗？”
程铭忽然打断了齁甜的氛围，咽下嘴里的饭菜道。
“什么？”
“为什么我喂你荤菜你就吃，素菜你就让我吃？”
刘依菲顿了一下，而后面对程铭开始眨眼装傻。
“有吗？”
程铭确定的点点头，指着饭盒里面的菜道：“花菜，青菜....这些都是我吃的。”
“程铭，我困了！”
程铭刚刚说完，刘依菲就突然出声道，接着优雅的拿桌子上面的餐巾纸擦了擦嘴，然后趁程铭不注意一个闪现就来到了房车里的沙发上，同样是侧对着外面直接躺下。
程铭都气笑了。
你妈管你吃饭还真是有原因的，哪能一点素菜都不乐意吃？
可当程铭再次看向沙发上的刘依菲时，忽然发现她身下的沙发好像刻意留出了半个身位。
她真挺瘦的，也不怎么占地方。
于是程铭试探着起身坐在沙发上，见她没什么反应，慢慢躺了下去...
“你这房车不行，也没个床什么的...”
“卧室被改成化妆间了。”
刘依菲解释一句，身子却往后靠了靠，整个人靠在程铭的怀里。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眼睛也都慢慢阖上，静静的享受着午后房车之中的静谧，只有他们的呼吸在伴奏。
程铭闻着女孩的发香也没什么睡意，就这么悠闲的发着呆，忽然他听见女孩再次喊他的名字。
“程铭。”
“怎么了？”
“往后...往后去一点！”
“啊？挤到了你了？”
“你兜里...打火机顶到我了。”
程铭赶紧身子往后挪了挪。
真是不好意思，忘了今天兜里揣打火鸡了。
房间里面再度恢复安静，两人的呼吸声再次平稳下来，这次程铭也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他感受到怀里的人轻轻拉开自己的手臂，小心翼翼的从自己身上过去下了地，还不忘把旁边的毯子盖在了自己身上。
正当她准备离开时，程铭出声道：“要去上戏了？”
“嗯！”
刘依菲转过来轻轻点头，俯身在他额头轻轻吻了一下，发丝扫过程铭的脸颊，酥酥痒痒的感觉一闪而逝。
“你再睡会吧，我第一场戏拍完就来找你。”
“好....我今天赶飞机起的太早了。”
说着程铭再次闭上了眼，嘴里模糊道：“你的那几个助理...没关系吧？”
“没关系的，别说话，快睡吧！”
说着，这会儿已经蹲在沙发旁边的刘依菲跟小孩子一样一手捂住程铭的嘴巴，一手盖住程铭的眼睛。
小时候大人嫌小孩子烦人，哄睡觉的时候就会用这种办法。
直到外面再次响起几声轻轻的敲门声，女孩才拿开自己的手，又摸了摸程铭的头发，这才转身离开房车。
房车外头，不仅安迪和赵丽影在这边，中午离开时的琳姐也回来了，还带着那会让跟安迪他们对峙的另外两个助理。
见刘依菲出来，琳姐刚要说话，就被刘依菲用眼神打断。
众人往前面走了好有一会，她才终于忍不住说道：“依菲，朵朵也是听了我的话....”
她口中的“朵朵”就是中午那会刘依菲说开除的女孩，闻言刘依菲往后撇了一眼，那女孩虽然低着头，脸上却没什么悔意，很明显是得到了琳姐的什么承诺有恃无恐罢了。
其实刘依菲跟她之间也没什么矛盾，助理本身就是谁给自己发工资那就是对谁负责。
一般艺人的贴身助理都是艺人给开的工资，而其他助理又分公司给找的助理或者剧组临时在横店招的助理。
这些助理的工资都是由工资或者剧组支出，所以人家听话的人也不一样。
就像这个朵朵，她工资就是从华艺走，自然会听人家那边的话，就算这边刘依菲不要她了一样可以回华艺。
因为听话被艺人不要，也算不得什么麻烦事儿。
最多最多，可能失去了一个以后比较有前途的艺人。
但总归是要取舍的。
“这次就算了，我也说她了，下次不会....”
琳姐还在继续说服刘依菲，但前面那个从进组开始就与人为善的女孩这次却转过了头。
“这次，凭什么算了？”
第164章 叫姐就行
程铭之所以放心刘依菲一个人去倒不是真的就是因为自己睡迷糊了，而是他也了解，刘依菲看上去清清淡淡的，其实心里既倔又好强。
别人要是不碰她底线或者没碰到她在意的东西，很多时候她也不会较真，因为真的无所谓。
但如果过了她在心里面早就设定好的那条线，到那时再想要劝她就很难了。
况且现在《功夫之王》也已经开机了，演员一进组好多东西都不受控制，华艺就算再想pUA她也不会这个时候来硬的，不然到时候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如果是其他原因还好说，要是传出去因为一个助理，演员想要换掉公司不给，弄的演员戏都演不成，那乐子可就大了。
面对忽然之间变的强势的刘依菲，这两天自己觉得跟她合作的不错，刘依菲也比较听自己话的琳姐一时间也开始手足无措起来。
“是这样的依菲...”
她还想继续解释，但却被刘依菲再次打断：“她今天能不经过我允许上我的房车，那明天是不是就要进我的房间？”
“没那么严重...”
“我现在去上戏，回来时如果还能看见她，这戏你让她演好了。”
刘依菲说完就不再看向琳姐，转身跟安迪继续往片场走去。
琳姐在后面咬咬牙，快步追了上去：“她是丽娜姐安排的人。”
“琳姐，我没记错的话，你好像也是公司派过来的助理吧？既然是她找的人，有问题让她跟我讲，正好我也问问她哪里找的这么不专业的人，我要拍戏去了。”
刘依菲话音落下见琳姐还不甘心，她直接道：“你如果还想掰扯，那我跟导演说一声今天戏不拍了就处理你一个助理的事情？”
听见这话之后琳姐是彻底熄火了，她左右看看，几人说话的时候已经快要走到片场了，这会已经有一些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了。
于是她只能闭嘴不再多言。
朵朵在旁边问道：“琳姐，怎么办？”
就像之前说的，她就一个助理很多事情真的无所谓，不跟这个艺人就跟另外的艺人呗。
作为公司培养的助理他们处境其实很尴尬的，很少能跟艺人相处到贴心的程度。
毕竟就算跟一个艺人红了之后，势必会因为合约，片约，咖位，工作等等原因跟公司产生一些分歧。
而那时候一个公司派过来的助理，很多事人家都会下意识的避着你，这东西在所难免，她多少也听公司老人说过。
对他们而言，就是从助理干起，无非就是跟一个好艺人的时候可以多积攒一些自己的人脉，外快多一点，后期公司也会培养往经纪人方面转型。
听着有些难，可圈子里不是有现成已经成功的例子了吗？还差点把华艺搞的分崩离析。
有那个榜样在前面，他们这些助理也不算没有奔头。
琳姐闻言看了一眼朵朵，多少觉得自己面子上有点挂不住，毕竟是自己没护住人，于是咬牙道：“我去联系丽娜姐...”
刘依菲到了片场之后进入状态很快，或者说这点事也不大值得她多费心。
用的不顺手换了就是，大家刚刚开始磨合，放在哪个艺人身上都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于是她很快收敛了情绪，开始到化妆间补妆。
这边他们几个主演的化妆间都是独立的化妆间，不用说就是艺人要求的，如果艺人没这个要求剧组一般都是给准备大化妆间。
既然给你提供房车了那你休息肯定是在房车上，化妆间里艺人停留的时间还挺长的，导演组肯定希望艺人们也能趁着这段时间对对词之类的，
又或者导演这边有啥想法，有哪里需要调整的，直接让人跑一趟大化妆间直接就能跟几个艺人一起沟通。
可奈何这组里面都是大咖，这东西直接就在合同里面了，也不可能因为这个跟人家再来回耽误时间。
刘依菲对这个就比较无所谓，她在《神雕》的时候就是用的那种大家在一起的大棚化妆间，
有时候在山里拍戏化妆间就是小巴车改造的，她也习惯了大家在化妆间一起吵吵闹闹的，
忽然给换成这种化妆间一时间还觉得有些冷清。
她坐在镜子前任由化妆师摆弄她的头发，自己则是拿起手机给程铭发了条短信：
【如果睡醒饿了的话里面的柜子里有零食】
发的时候刘依菲也没管后面的化妆师，人家每天给艺人弄这个有一条规矩就是不看人家艺人的手机。
快成职业习惯了都。
毕竟你技术再好哪个艺人也不喜欢他们给自己化妆的时候看自己短信之类的东西。
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注意力一直都在她的头发上，化妆师还故意扯了个话题：
“中午小睡了一会？”
“啊，对，张姐怎么知道？”
刘依菲注意力在短信上，嘴上随口回道。
可张姐下一句话却让她发短信的手指有些顿住。
“你头发比平时要乱一点。”
刘依菲脸色微红，至于弄乱她头发的罪魁祸首，这一会已经从房车的床上起来了。
他回了刘依菲的短信后晃晃悠悠的走出房车，眯着眼感受着下午的阳光有些惬意的拉了把椅子坐在外面靠在椅子上继续假寐。
冬天的下午的阳光和夏天的暴雨一样让人割舍不掉，很容易让人犯懒，
特别是对前几个月一直泡在机房里面弄电影后期的程铭来说。
就在他迷迷糊糊半睡半醒之间，忽然他感觉有人拉了把椅子坐在了自己身边。
他一只眼睛睁开一条缝隙，往旁边瞥了一眼。
女人。
还是个漂亮女人。
自瞄瞬间给出判断，程铭这才完全张开一只眼。
他也终于看清楚了来人。
李冰冰。
“李老师今天没戏？”
面对笑吟吟的李冰冰，程铭也不知道我姐姐找自己是要干啥，主动招呼了一句。
李冰冰却不觉得自己突兀，可能是因为刘依菲的原因，反正程铭觉得她还挺自来熟的：
“上次就告诉你了叫姐就行了。”
第165章 你有想法？
阳光照的程铭有些睁不开眼，李冰冰的笑容也更显和善。
看着她的笑容，程铭忽然就想起来了刘依菲给自己普及的知识点，就是圈子里面的这两个冰冰的称呼问题。
去年圈子里面就开始传今年樊冰冰跟华艺的合约期满就会出走华艺，而在最后这段时间她跟李冰冰的矛盾也近乎于公开化了。
其实早期樊冰冰加入华艺兄弟还是眼前的李冰冰介绍的，两人也经历过一段时间的蜜月期，那期间都说俩人好的跟一个人似的。
但后来也经不住媒体总是炒作“双冰”的关系，一个人有点什么事情就立马拉出来另一个人进行对比。
比如这个人最近拿了一个什么奖，立马就会把另一个人扯出来，说压了对方一头之类的。
这圈子里再好的关系也经不住媒体这样长时间的拱火，何况女人之间的友谊，背后不说人坏话已经算是生死之交的，何况还有利益纠葛。
但双方一段时间之内还是尽力保持了克制，后面的转折点就在冯小刚那部《天下无贼》。
那戏原本公司和导演是想要找樊冰冰的，但李雪相中了那个剧本，于是开始运作。
那时候的王晶花还没有离开华艺，在公司里面也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在多方的帮助之下最后李冰冰拿到了那个剧本。
其实故事到这里两个人还不算撕破脸，毕竟大家都在一个公司，有时候大家同时遇到一个心仪的资源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角色就一个，你上了我就上不去，两人也很默契的尽量不去找同一个戏的角色。
因为那势必会牵扯到压番的情况。
是的，抢番位扯头花从那个时候就有了，不过那时候的抢番位可比后来的精彩多了。
后来的艺人和工作室是蔫坏，因为顾忌舆论影响和官方管控，怕给官方留下不好的印象，所以基本不会亲自下场。
除非自爆的那种，自己以后都不想在圈子里混了，又或者事情太大怎么都咽不下那口气才会亲自下场，
不然都是工作室联系艺人的几个大粉，由他们联系粉丝，让粉丝之间下场开战。
后来大家更发现这种撕逼大战还能让双方艺人短时间之内的流量热度升高，于是越来越多人喜欢这么干。
这会儿可不是这样的，人家涉及到这种事情直接亲自下场，当着媒体记者摄像机就开始阴阳怪气。
不为什么破流量，就是为了出口气。
简单纯粹很多，也比后来热闹很多。
两人关系恶化就是因为后来《天下无贼》火了，让她们之间一下子变的微妙起来。
李冰冰这边认为我是凭实力拿到的，而且内部还给你进行了资源置换，那戏火了我也没啥可对不起你的。
公司派三个新人去试镜一个电视剧里面同一个角色，要是其中一个人选上了还会给另外两个艺人一人一个红包算是“承让”，
更别说这种优质资源后面的置换了。
另一方面退一万步说，就算真让你上了，你就能保证换成你能火？
客观来说那戏的关键点不在李冰冰饰演的那个“小叶”身上，可这种事搁谁身上谁也会这么想。
樊冰冰这边也觉得委屈，你给我换来的东西怎么样谁都不知道，但肯定火不过《天下无贼》，她也觉得自己被做局了。
于是后面俩人的矛盾几乎都已经公开化了，哪怕公司一直压着，为了给媒体辟谣还专门安排一个舞台。
李冰冰当时在剧组拍戏，华艺安排樊冰冰在媒体日过去探班，那时候的宣传手段大多都是这样，
好多影视剧进入拍摄后半程之后都会找媒体来采访，为后面上映的时候铺路。
程铭那个电影属于例外，毕竟赵泍山加周杰轮加刘依菲，根本不急着找媒体，这仨人加一起放在这两年就是神挡杀神。
估摸着也就《黄金甲》炒作的张一谋巩俐再合作，加上周润发和周杰轮能与之一拼。
结果媒体日的时候，当着许多在场的记者和摄影的面，去探班的樊冰冰见到人之后特别绿茶的来了一句：“姐姐辛苦了。”
语气是个人都能听不出来不对，这圈子见面谁见面直接喊“姐姐”？就算要喊表示尊重和亲切前面一般都加上名字。
大庭广众之下的，樊冰冰直接就开始绿茶。
李冰冰也不是吃亏的主儿，那时候俩人正争“一姐”呢，私底下怎么弄都好说，但当着媒体的面是不可能退让的。
不然这帮孙子第二天就能写出来《一姐之争大结局，李冰冰认怂》的新闻。
接着李冰冰就也回了一句：“谢谢姐姐。”
声音同样挺大的。
就这么一个来回，一个“姐姐辛苦了”，一个“谢谢姐姐”，给在场媒体都点燃了。
原本安排的姐妹一家亲的戏码也上演不了，只能草草收场。
从那次之后两个人就很少一起出席活动，就算是避不开的一些颁奖典礼，公司年会啥的，也是中间站着个防火墙。
这个防火墙就是黄小明。
要么说人家小明哥能成事儿呢？一般人在这俩人中间早受不了了，偏偏他还游刃有余。
包括后面许多大花撕逼颁奖典礼时中间隔开矛盾双方的都是小明哥。
别的不说，装傻充愣小明哥绝对是一把好手。
也就从那个时候开始，哪怕两个人单独出去，媒体喊：“冰冰，能不能接受一下采访。”她们都不大乐意搭理。
至于这会儿，程铭身上暖洋洋的，看着对方的笑容轻声开口道：“冰冰姐....”
对方脸上没啥变化。
程铭更确定这姐们绝对有啥事找自己，无事献殷勤非奸即奸。
果然，李冰冰开始展开话题，她先是应下程铭这个“冰冰姐”的称呼，然后自然而然的说道：
“我妹妹前段时间去看你那部电影了，本来我说也去的，这边...”
说着她抬了抬头，示意了一下周围接着道：“这边实在走不开，听说要报送戛纳?”
程铭心说西影那边还真是四处漏风，不过那边电影确实已经报送过去了，别人知道也没啥奇怪的。
他笑着点点头：“碰碰运气呗。”
“可不是碰运气，李雪对那电影评价还挺高的。”
李冰冰摇摇头，顺着话题道：“那这戏忙完下一部戏有想法了吗？”
程铭听到这好像明白了她要干啥，但又觉得人家没必要对自己一个新人这样。
于是眨眨眼：“冰冰姐有想法？”
第166章 我还拍戏呢
“当然有想法啊程导。”
李冰冰不知不觉间换了一个称呼，嘴上说道。
程铭听见这话后更琢磨不清楚这姐姐是怎么想的了，去年年底她上的那部文艺片和陈坤等人合作的《云水谣》拿下了去年的文艺片票房冠军，同时还是国产电影票房排行榜的第八名。
算上是口碑票房双丰收了，今年她还有希望冲击一下年底举办的金鸡奖。
这会儿的金鸡奖可以说是含金量十足，是国内含金量最高的奖项之一。
当时这片子还是她自己本身不要接，是王晶花在的时候找她说了好几次硬摁着她让她接下来的，
事实证明这些圈子里从无到有混起来的人眼光确实毒辣的可怕。
那她来找自己，又是谁的意思？
程铭心里琢磨着，但脸上表情不变，还恰到好处的露出惊喜：“那我可太荣幸了。”
“你可别蒙我，咱们这就算说好了，到时候开新戏有合适我的角色一定找我试试。”
“当然，到时候冰冰姐别嫌弃我这庙小就好。”
“看你说的，怎么会？晚上一起吃个饭吧，见好几次了也没吃上饭。”
程铭心说咱俩这就是第二次见面，咋就好几次了，再说自己晚上还陪刘依菲呢。
于是他刚想要找个理由拒绝，就听见一个清脆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冰冰姐！”
两人同时回头一看，就看见刘依菲带着助理，身上的戏服已经换掉，头发也已经拆掉了的刘依菲朝他们两人走过来。
李冰冰看着脸上带着笑意的刘依菲，起身招呼道：“今天这么早就下戏了？”
说着她也不等刘依菲回答，就眼神带着揶揄的看了一眼旁边的程铭：“哦...我说呢，这就不奇怪了呀。”
刘依菲只装作不懂，可李冰冰哪里会放过这个调侃她的机会，直接转头对程铭道：“那我晚上在下面等你。”
她说的是酒店楼下，说完不等程铭答应就又跟刘依菲打了个招呼转身离开。
等她离开之后程铭两人上了房车，这次外面没有人非要跟上来了，程铭也没问刘依菲是怎么处理的，不过看结果来说应该还不错。
等他们在房车里面坐下，刚才刘依菲脸上的笑意就消失不见，直接坐在了程铭的腿上道：
“她晚上等你做什么？”
程铭也没想到这妮子反应这么大，李冰冰刚才的语气明显就是跟她开玩笑。
于是他起了逗弄刘依菲的心思，眨眨眼道：“人家也没说什么呀？”
刘依菲马上不依不饶的伸手捧着程铭的脸放在自己面前，往前一贴继续道：“不管干什么都不许去。”
“人家就是喊咱们吃个饭。”
“那也不许去。”
“怎么了？你刚才冰冰姐不是叫的挺亲热的吗？吃个饭都不行？”
“就不行。”
她有些孩子气的赌气说道，程铭只觉得可爱，于是继续追问：“总得有个理由吧，为什么？”
刘依菲仰起头认真的想了想，片刻后低下头小声趴在程铭耳边道：
“她今天晚上在下面等你。”
“明天就能在下面给你....”
程铭：“？？？”
什么时候你也学会开车了？
看着程铭有些懵圈的表情，刘依菲再也忍不住“噗嗤”乐了出来，接着就要起身离开他的腿上。
可这下子换程铭不愿意了，揽着她的腰就要让她重新坐下。
刘依菲挣扎道：“不行，这边是房车。”
程铭把头放在她的脖颈，用力吸了两口女孩身上的清香，嘴上却道：“那意思是不在房车就可以？”
“你别耍赖，说好了你要是能去戛纳我才....”
“才什么？”
“哎呀你别吸，我明天还拍戏呢程铭！”
说着她用力想要推开程铭，却被他死死抱住。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依菲，你在吗？我进来啦？”
是她那个经纪人郑丽娜的声音。
刘依菲瞪了一眼程铭，赶紧起身整理了一下头发，同时嘴里说道：“我在的郑姐。”
郑丽娜是在刘依菲出声的同时推门进来的，她一进来，就看见了拨弄自己头发的刘依菲和坐在沙发上悠然自得的程铭。
接着她脸上出现一抹惊讶，看上去还挺像那回事的，嘴上说道：“程导也在呢？”
程铭不咸不淡的跟她点了点头，倒也不是他托大或者怎么样，任谁在这个节骨眼上被打断心情都不会太好。
至于程铭对她的态度如何郑丽娜自己也不在意，把包放在小桌板上就在沙发对面的单人椅子上面坐下：
“我听说今天朵朵惹你不高兴了?”
刘依菲听见这话的同时，心里是真的有些烦了。
就一个助理而已，自己要开了小的就来大的，大的不行又来老的。
要是自己再拒绝郑丽娜，会不会下一个来的就王忠磊？
一瞬间，她心里面那股子倔劲就上来了，直截了当的对郑丽娜道：
“没有让我不开心，我就是觉得我们一起工作不合适。”
对她来说，这话已经说的挺重了，并且理由也无懈可击。
不合适就是不合适呗，你怎么解释都是不合适。
郑丽娜依旧面带笑容，不疾不徐的认真听完刘依菲的话，一点也不显得着急，就像一团棉花一样。
耐心等她说完，郑丽娜才慢条斯理的开口：“是这样的依菲，她们呢，都是王总那边精心挑选的....”
刘依菲早就受够了她这一套东西，永远找各种角度给自己讲道理，好像不听她的就是不明事理一样。
以前的几次自己都退让了。
但这一次刘依菲一点也不想惯着她的毛病。
知道跟郑丽娜说不出个结果，最后的结局大概率还是不了了之，于是刘依菲直接拿起来电话拨给了出去。
“你说人是王总挑的对吧？”
“你...”
郑丽娜见刘依菲掏出手机的时候愣了一下，又听见她后面的话就心说不好。
有时候搬出老王的名头是有用的，并且大多数的时候都有用。
可这次，刘依菲明显不吃他这套了。
要是这点小事儿真闹到王忠雷那边，他帮谁不帮谁倒还不好说，但肯定会觉得自己没能力。
屁大点事都要找他，那还要郑丽娜做什么？
同时这也说明郑丽娜根本就控制不住刘依菲。
但当她想要伸手阻止的时候却也为时已晚。
刘依菲那边已经拨通了电话：
“王总，公司给我安排的助理我不喜欢，郑姐说要是把人退回公司必须经过你。”
“嗯，好，在我身边。”
“好。”
刘依菲对着电话应了两声之后，直接把手机对着郑丽娜往前面一递：“王总找你。”
郑丽娜脸色有些僵硬。
第167章 酌情处理
“人家说了一个新助理不喜欢，磨合不好，你换了就是，什么叫必须我同意？”
“我同意什么事？这种事情你也要来找我？那要你做什么吃的？要不你回来坐我办公室，我过去替你当经纪人好了。”
“这点小事你都整不明白？还要打电话来我这？”
“人家想换就给换了，公司还缺这种培训好的新助理吗？她连换个助理的权利都没有？”
“郑丽娜，你想做什么？要不这样，我跟依菲说，你去当艺人，你去替她拍电影好了，我也给你配六个助理，你爱留谁就留谁，怎么样？”
“说话，是不是哑巴了？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怎么说呢，这会儿的诺基亚虽然不像这几年开始流行的那种山寨音乐手机，铃声和通话声音响起来就跟连了喇叭一样，
但兴许是王忠磊的心情不好，又或者是房车里面太过安静，反正别说跟她面对面的刘依菲了，就算旁边沙发上面坐着的程铭也能大概听清楚王忠磊在说什么。
可偏偏，郑丽娜这个人是个比较要面子的，平时又以老王的心腹和公司的老人自居，
被他这么劈头盖脸的骂过来，还是当着自己家艺人的面，多少脸上有些挂不住。
只见她神色僵硬了一瞬间，又马上重新变的平和下来，装成一副开会时认真聆听工作，但脑子里面一片空白的模样，内心其实是无比尴尬的。
程铭只是一眼就看出来了郑丽娜的处境。
这倒不是说程铭作为导演对一个人的表情、动作或者情绪捕捉什么的有多么的敏感，而是....
自己小时候自己老爹程峰替自己去开家长会的时候，老师在上面讲述自己的累累罪行时，他就是这副表情。
一边心里尴尬愤怒，一边表面上还要装作跟自己不熟的模样。
偶尔甚至还会左右看看，那模样仿佛就是在说...
老师说的这个程铭是谁？
是谁家孩子？
他家长又是哪个？
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呢？
好像这会儿不四处看看，就会让人发现自己就是老师口中那个“带恶人”程铭的家长。
整张脸上就写着四个字。
【欲盖弥彰】
和这一会儿的郑丽娜简直就是如出一辙，当然，眼前的郑丽娜肯定没自己老爹演技好，
也没他那份脸皮厚的养气功夫，尴尬在她脸上表现的还挺明显的。
虽然自己在被骂，但要装出一副领导只是在跟自己谈心，不是在骂自己的样子。
她也拿不准...或者说，就算知道对面的两个人可能听见王忠磊的话，还是尽力在给自己挽尊。
“是的王总。”
“我知道了王总。”
“你放心王总，我一定跟她沟通到。”
仿佛这么一说，王忠磊骂的不就是她一样。
但这反而让对面的王忠磊更糊涂了。
“你特么今天是不是没睡醒？”
“你知道什么？我问你知道什么？你跟谁沟通到？你特么先跟我沟通到吧。”
“我告诉过你多少次，让你要循序渐进，刘依菲还小，你不能拿那种特别成熟的艺人标准去要求她，
就算是成熟艺人，有几个在她这个年龄火成这样的？
你得有耐心，让她慢慢接受我们，从心底认同我们公司，不是特么的找几个看住她就行了。
要是那样我还要你干什么？我直接找几个保镖不完了？”
老王的声音在郑丽娜耳边嗡嗡作响，她只能硬着头皮提醒道：
“是是....对，对王总，程导也来了，就在依菲房车上...”
“程导？那个程铭？”
“对对。”
郑丽娜松了一口气，心说可算是提醒自己老板事情的严重性了，说起来自己的人也只是阻止他上一个女艺人的房车，自己要是连这个都护不住....
可还不等她多想，王忠磊的声音就又响起。
“我看你是脑子不清楚了郑丽娜！”
“程铭是去人家房车上，又不是去她房间里，更不是去她床上，你担心个什么劲儿？
人家还不能有自己的朋友了？自己的朋友还不能来探个班了？你心怎么这么脏呢？！”
郑丽娜听见这话眼睛瞪的老大。
我....
我心脏？
是我心脏吗？
一个男的，上一个女演员房车....是我心脏？
那你老跑人家剧组女演员房车里面干啥？
你在里面干啥以为我不知道？
这会儿竟然又成了我心脏了？
对面的王忠磊似乎终于冷静下来，深呼吸几次尽量平复下来语气对郑丽娜说道：
“正常的来往你不要管，只要不是特别出格的事情都不管，再说你管的过来吗？那边是剧组又不是外面，也没什么狗仔记者，你担心什么？”
“当务之急就是这部电影和电影之后刘依菲的合约，你知道这电影公司投了多少钱吗你？”
“人家合约还没签，你这个时候一直跟人家冲突，人家拍拍屁股走了怎么办？”
“你来给我当演员？你来给我演电影？你来给公司赚钱？”
眼瞅着王忠磊说着说着火气又要上来，郑丽娜赶紧转移话题：
“是...是王总。”
说着她瞥了一眼刘依菲，接着道：“那....什么算是比较出格？”
这会儿王忠磊的声音已经小了下来，说的什么面前的刘依菲以及旁边的程铭不像刚才那样还能听清楚。
郑丽娜这话问的意思就是，面前这俩人相处到哪种地步，做出什么事算是出格，算是过分，是自己要介入的程度。
肯定是不能让他们放飞自我的。
少男少女...一拍脑门啥事做不出来？
这刘依菲还没签约公司就当成个宝，未来是要当一姐来培养的，特别是樊冰冰后面几个月要跟公司解约的情况下。
上面有李冰冰和周寻，和下面刘依菲这个年龄段几乎是没有对手。
某种程度上说她可比另外两个人还重要，特别是这次尝试电影。
一旦这电影火了，那么她立马飞升电影咖，是未来公司真正的顶梁柱，前途不可限量。
这也是王忠磊他们重视的原因。
这么重要的一个人，不是说公司不给她自由，不给她关注，而是...
怕她白给。
多少个年轻时崭露头角的姑娘，未来不可限量，结果脑子一热嫁了所谓的“豪门”，后面就不再出现了。
他们可不想重蹈覆辙。
于是郑丽娜才有此一问，希望王中磊能给自己一个明确的界限，比如两人相处的哪种程度自己要阻止。
她这么问作为打工人是没啥问题的。
可王忠磊作为老板却不是啥好人。
只听他语重心长道：“丽娜啊....”
“你也是公司的老人了...”
“公司还是比较相信你的，这里送给你四个字...”
郑丽娜听见这话后预感不是太好。
接着，她就听见王忠磊说出了那四个字。
【酌情处理】
第168章 新人一茬又一茬
“酌情处理。”
“相信你是能处理好的嘛！”
“那就这样，我这边还忙着，安抚好依菲的情绪，不要影响了拍摄工作！”
“嘟嘟嘟。”
郑丽娜的眼睛瞪大，虽然那边电话已经挂断了，可她的手依旧还举着电话放在自己的耳边，久久没有拿下来。
酌....
酌什么？
浊酒一杯家万里？
什么他妈的叫酌情啊？
你给我说清楚啊？！
我怎么酌情？这俩人都一个房车了你都不让我酌情，那我怎么酌情？
真等人家俩拱进一个房间里面，那还叫酌情吗？
那特么不是捉奸吗？
郑丽娜作为老人，经验什么的也还算丰富，所以不可能是听不懂王忠磊话里面的意思。
恰恰相反，她可太懂这四个字的含金量了。
有事你得给我拦着，绝对不允许出事，但你要发生冲突什么的，可跟我没关系嗷！
到时候我作为老板，还要出面当好人安抚一下人家被你激怒的情绪。
简单来说，就是不管她怎么处理，反正锅不能是老板的，艺人这边还不允许有事情。
就是这么个酌情处理。
只见郑丽娜脸色尴尬了一瞬间，最后还是恢复了正常，就是那种明明脸很冷却强作温和的模样。
“依菲，这件事情是我没搞清楚，我现在就让朵朵回去，其他人你还有什么要求吗？”
郑丽娜轻声问道，算是认怂了。
刘依菲直接趁热打铁：“助理给我减少几个吧，其实我有安迪和小赵就够用，人家李莲杰老师才几个助理？我排场比人家还大，我自己都不好意思。”
这边，刘依菲享受着胜方mVp结算画面，在另一头的京都华艺兄弟总部顶层的办公室里。
王忠磊坐在沙发上身子前倾，一手拿着打火机一手转动着雪茄点燃，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是他的哥哥王忠军。
两人就这么相对而坐，挂掉电话的王忠磊继续耐心点着手里面的雪茄，脸上的表情倒是没有刚才电话里面听上去那么生气。
旁边的哥哥王忠军等他打完电话，这才回头开口道：“会不会太考验小郑了？”
王忠磊不在意的摆摆手，雪茄终于点燃，他上下来回挥舞几下对哥哥道：“难是难了点，但艺人一开始都不好摆弄，每个人多少都有这样那样的毛病....”
他把雪茄放在嘴边抽了一口：“但她也知道这事做成好处有多大。”
王忠军点点头，明白弟弟所说的好处是什么。
艺人的收入看上去挺多，其实要分出去的也多，刘依菲这种已经火起来的倒是还好，要是那种没那么火的艺人，这种影视剧的收入可能能跟公司拿到55开的分成就不错了。
个人的商业代言演出啥的会高一点，但也高不到哪里去。
而剩下的这部分也不是说就是你艺人的纯收入了，还要刨去经纪人的抽成，你助理的工资成本，这些人的开销啥的，都要算在艺人的头上。
新人就更惨了，基本都是跟公司37甚至是28开。
所以某种程度上说刘依菲的经纪人算是个肥差，因为他们是捡现成的，省去了很多包装宣传的费用。
当然，这部分费用也让他们以《功夫之王》电影的形式回馈过去了。
她跟公司那边是影视剧73，商业代言82，可好处就是如今的刘依菲几乎不用公司怎么费力帮她找资源。
主动找她的本子就数不胜数。
而那种竞争大的资源，他们公司可以起到的作用也就挺有限的了，人家导演如果真是不看这些只看谁适合自己的角色，一听刘依菲就大概心里有数了。
所以到时候刘依菲赚的越多，作为她的经纪人自然也赚得多，还没那么累，跟三孙子一样的到处求人。
天下肯定没有白吃的午餐，你想那个时候赚钱，这会儿肯定就要受点委屈。
只听办公室里面的王忠军继续道：“那个程铭...跟刘依菲是怎么回事？”
他上次也听弟弟讲起过那次一起在剧组吃饭的事情，只是两人的关系他们也拿不准。
“应该还没到那种程度，好感肯定是都有的。”
王忠磊听见哥哥的话默默抽着烟点点头。
其实这事儿是他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当初见到程铭之后，以为他也就是家里有钱有背景的人过来这圈子里面耍一圈。
这些年见到的这种人还少吗？
女明星嘛，别说是年轻人了，当初那些个煤老板不也是趋之若鹜？
等玩两年玩两趟腻歪了，自然也就不了了之了。
可偏偏，自己公司这边的人去了西影，带回来的消息却是这个程铭还真拍出来了东西，最起码西影在西影内部反响还不错。
于是他在嵌在大茶几上面的烟灰缸里弹了弹手中雪茄的烟灰，继续说道：“还是先签约为主，至于他们俩的事...顺其自然吧，要是那小子真成了也不一定是坏事。”
“到时候花花世界迷人眼，谁知道是个什么德行？说不定就吹了。”
王忠君也点头：
“就算真是情比金坚，到时刘依菲在我们这里，大家也算有情分在。凡事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光指着冯小刚一个导演肯定不行，那也是个胃口大的。”
这几年冯小刚还真没少帮他们赚钱，特别是在老韩的帮助下，这帮人弄出了一个什么贺岁档。
可凡事有好有坏，就像去年那部《夜宴》，一口气砸进去那么多钱，就是他们太相信冯小刚了。
事实证明老冯驾驭不住类似的题材，直接扑了个大的。
这也就是导演资源稀缺，人老冯想拍，他们也不能拦着说不让拍，能怎么办，拿着钱一起上呗。
两人三言两语捋清楚了后面的思路，王忠军坐直了身子道：
“那就这么说，就静观其变，那小子电影不是要报戛纳？
咱们看看到底是怎么个成色，要是光有口碑不赚钱也没啥可稀奇的。
当务之急还是咱们自己的电影上。”
“行。”
答应了一声，王忠磊也站起身子：“我出去一趟。”
王忠军看了看他：“樊冰冰那边留不住了?”
“留不住，搭上了英皇和港圈的资源，想要自立门户，人家港圈那边忙着北上，她倒好，还一头扎进去。”
“心气都高。”
王忠军只说了这么一句，却不再多说，反皱着眉看着弟弟：“你也注意点身体，这新人一茬一茬的....”
王忠磊嘿嘿一笑，把剩了大半根的雪茄搁在烟灰缸里，上面升腾起的白烟逐渐连成一条直线。
第169章 你来酌情
“安迪姐，你跟丽影回酒店吧，明天早上去那边接我。”
剧组外面，刘依菲戴着口罩和帽子上了程铭的那辆车，坐在副驾驶上放下车窗对外面一脸麻木无奈的安迪以及满脸震惊的赵丽影说道。
安迪麻木是因为见到程铭过来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出，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就...
一点时间都忍不了？
而赵丽影震惊呢，则是她真的没有想到两个人竟然会发展的这么快，这下了戏就直接跟着人走了？
这是...一起回酒店了？
刘依菲说完升起车窗，程铭按了两下喇叭算是给她们打过招呼，接着发动车子扬长而去。
看着离开车子的背影，赵丽影讷讷转头，小脸上忽然因为八卦变的有些兴奋起来：
“安迪姐，他们两个....是谈恋爱了吗？”
安迪没好气的回头，在赵丽影脑袋上敲了一下：“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少管！”
赵丽影双手捂着脑袋，大眼睛全是不满。
还骗我呢！
我又不是傻子！
这两人都拱一个房间里面去啦你都不管！
另一边，剩下的两个助理虽然没有跟上，但却也看见刘依菲上了程铭的车，她们并没有在旁边相送，而是对视一眼之后赶紧在门口打了一辆出租车就准备跟上去。
两人上了车，其中一个人指着前面程铭还没开远的车子道：“师傅，跟上那辆车。”
出租车师傅一手夹着烟放在窗户外面，脸上乐呵呵的，不紧不慢通过后视镜看着后面的两人道：
“五十！”
刚说话的助理一愣，而后赶紧道：“我们就是这边拍戏的！”
师傅表情不变，继续乐呵呵的道：“那也五十！”
“你把我们当游客宰呢！”
“就五十！你爱坐不坐，不然问问其他人嘛！”
看着他有恃无恐的样子，两人顿时有些气结。
这边停了一排出租车，都是等客拉活的，其实这种性质就跟别的城市里面火车站那边等活儿的差不多。
人家相互之间虽然有竞争但也认识，大家要么排队，要么各凭本事站在路边一手拿着茶杯一手拍打在掀开衣服的肚皮上吆喝。
这就是他们之间的潜规则。
规则之内你能拉的多那是你自己的本事，但肯定不能胡乱降价。
要是我这边开口50，跑你那边你张口要40，大家以后都这么干，那谁也拉不上价。
谁这么干了，甚至被其他人联合起来扎车胎砸车的都有。
这会儿出租车行业就是这么乱。
所以司机也不怕她们两个去后面的车子询价上车，就算两人赌一口气，宁愿给后面的五十也不坐你的车那也无所谓。
后面车走的时候还会给前车打个招呼，有活儿了介绍一下，没活儿收了工请人家吃口饭，这事就算过去了。
这助理两个人显然也明白这边的道道，其实多往前面走两步就能碰见正常价格的出租车，但时间肯定是来不及了。
于是一人只能道：“五十你跟我跟上了！跟丢了不给你钱！”
“放心吧你就，只要在横店他就跑不出我的手掌心。”
听见她的话后司机师傅把夹着烟的手从外面拿进来，烟放在自己嘴边猛嘬了两口而后丢掉，
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挂挡，那动作幅度之大跟特么开战斗机似的就窜了出去。
直到拐弯上了大路他才再次回头，看见前面程铭的那辆霸道回头对她们二人笑道：
“这是遇着哪个拍戏的明星啦？追着过去要签名？”
两人自然不可能说车上坐的是刘依菲，加上刚才那五十块的仇谁也没有搭理他，司机却很健谈，也不在乎没有人回话，自己一个人说的兴起：
“你们呀，一看就是不常在这待，在这边时间久了啥明星没见过？”
“其实都是两个眼睛一个嘴巴...荷——tui!”
说着，司机跟车的同时还往外面吐了一口痰，吐完之后若无其事的继续跟两人说道：
“没啥稀奇的，你说那要个签名啥的能有啥用？又不是跟唐僧肉似的，看一眼就能长生不老....再说唐僧肉也不能看一眼就长生不老呀!”
后面一个助理实在受不了了：“师傅，你别跟丢了！”
“嗬——tui！你瞅你这个小姑娘紧张啥，都跟你说了只要人不出横店我就不可能跟丢，我在这多少年了？”
说着这司机还趁等红绿灯的功夫点上一支烟，你说他有素质吧，他随地吐痰，车子上面有乘客还抽烟。
可你说他没素质吧，人家还挺健谈，甚至抽烟之前还拿着烟盒冲后面两个姑娘让了让。
直接给后面两个人都整无语了。
“我就是说呀，嗬——咕嘟。”
本身这边到酒店的路就不远，不然他开口要50后面俩人也不会这么大反应。
说话间他们就已经依稀看到了不远处的酒店，前面程铭的车看样子也准备在门口停下。
“你看，稳稳当当的！根本就不可能跟丢！”
司机还有些得意：“我就是说呀，这明星们也没啥稀奇的，你们俩见得多了就不会觉得奇怪了.....”
“卧槽！小龙女？”
司机一个急刹车停在程铭车后面的不远处，一脸兴奋的对后面两个人道：“看见没？你们看见没？小龙女啊！是不是小龙女？？”
见后面两个助理只是低头掏钱没人搭话，司机不甘心道：
“你俩小龙女都不认识？你们这是追的哪门子的星？刘依菲啊！刘依菲认不认识？就是王语嫣....灵儿，灵儿你们总认识吧？”
“师傅，你认错人了。”
助理面无表情递过去五十块钱。
可师傅却不依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赌不赌？那要不是小龙女你这50我不要了！绝对是刘依菲！我跟我姑娘都喜欢她！”
助理：“.....”
两人现在心里只是庆幸。
庆幸程铭没有一起下车，而是让刘依菲先下车进酒店，他自己则是去停车了。
这也让司机认为他就是个司机。
跟司机拉扯了半天，俩助理看着在酒店大厅等了一会，而后和停好车绕回来的程铭一起走上电梯的两人默默拿起了电话。
“喂，丽娜姐。”
“对对，一起去酒店了...国贸这边。”
“嗯...看着一起上电梯的。”
“在这守着？没问题！那什么，丽娜姐，车费能不能报一下...”
“一百块！就这么点路那司机要我们一百块....”
“回去倒不用那么多，主要是过来宰客....”
“好嘞丽娜姐，放心吧，我们在这守着！”
电话挂断，刚通话那个助理朝另一个扬扬眉毛，意思是一人一半。
钱是不多，但能薅公司羊毛，一块钱都是爽的，
而且五十块也不少，够俩姑娘添点钱下馆子去了。
另一边，郑丽娜呆呆的看着挂断的手机。
她倒不在意那50一百的，反正她给公司报还能再加，发票还不好找？
问题是....
俩人一起回酒店了...
这他妈的怎么酌情处理？
我总不能去酒店敲门吧？
我这草拟吗了王忠磊，就这情况俩人干柴烈火的恨不得直接比翼双飞去了，
你给老娘酌情一个我看看？
第170章 那你快点哦程铭
程铭所在的酒店有六部电梯。
等他停好车走进酒店来到电梯门口的时候，
发现刘依菲正戴着口罩和帽子站在其中一部距离一楼最近的电梯门口，装作不认识他若无其事的看着那显示屏上面不断变换的数字。
程铭自然而然的也站在她身边不远处，默契的没有跟她搭话，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站着，通过电梯舱门反光的倒影看着彼此，
酒店大厅里面温和浓郁的香氛不停往鼻子里面钻，那原本该让人安宁的味道却在此时尽显暧昧。
别说，程铭觉得这种....躲躲藏的感觉，还突然挺有意思的。
周围也没有别的人在等电梯，程铭试探着从她后面靠近一步，可她却又往前一步，依旧和程铭保持着刚刚好的距离。
程铭一愣，就看见前面的女孩回过头，口罩外面露出那双平淡眸子静静盯了他一眼：
“先生，请自重。”
程铭：“？”
这是...
这是什么剧情？
跟我来这个是吧？
程铭心里虽然有些莫名其妙，可刚才暧昧刺激的感觉却更加强烈了几分，只觉得那电梯外面显示屏上面不断跳动的红色数字有些慢。
这破电梯...就不能快点？
“叮。”
终于，清脆的提示音响起，接着就是机器运转的声音，电梯门终于缓缓打开，从里面低着头走出几个男男女女。
等里面的人出来，刘依菲当先迈步进入电梯，程铭紧随其后，两人就和刚才一样，一左一右站在电梯里面，像是电梯内隔着一条看不见的分水岭。
就在此时，电梯舱门缓缓关闭，慢慢遮住了外面的视线。
可就在从外面看还剩下一条缝隙的时候，站在电梯里面左侧的男孩一步迈步，瞬间跨越了那条看不见的分水岭来到女孩面前。
男孩低头，女孩仰头，两人的速度有些快，以至于都没发觉到底是谁摘下了刘依菲脸上的口罩，就这么吻在了一起。
电梯里面同样有香氛的味道，只是比之外面显得有些刺鼻了，温度也在不断升高，内壁的舱门上映照出来紧紧拥抱在一起两个人的身影。
安静的周围只剩他们逐渐粗重的喘息声，思念被锁紧在这封闭的空间之内，无处可逃又奔涌而出。
可这奇妙的氛围却被一声轻微的声音打断。
“叮。”
电梯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外面走进一名身穿制服，手里提着水桶的保洁阿姨，她迈步走入，看了一眼分别站在电梯左右的男女。
看上去他们彼此谁也没搭理谁，可阿姨总觉得电梯里面的氛围有点不大对劲。
这...
空调出毛病了？
这电梯咋还比别的地儿热了点呢？
阿姨左右看看，没发现异常，转身背对着程铭两人站在电梯门口按动了电梯。
终于，电梯再次停下。
两人越过前面的阿姨，先后走出了电梯。
阿姨在后面眨眨眼。
这两个人是认识？
现在的年轻人，都认识在电梯里面咋还站那么远，谁也不搭理谁呢，这个社会真是越来越冷漠啦！
“滴滴。”
“滋啦——咔。”
识别门卡的声音响起，接着里面又是一阵锁芯转动，程铭拉开了房门，一直落后他几步距离保持刚刚好的刘依菲也正好在他拉开房门的瞬间走到房间门口，直接闪身进入房间。
程铭紧随其后，进去的同时没有回头，手在后头带上了房门，人却已经再次和前面的女孩拥抱在了一起。
两人就这么磕磕绊绊，踉踉跄跄从套房的客厅一路来到了卧室，只是刚刚走进卧室大门的时候，刘依菲的手却紧紧抓住程铭的那双大手，制止住他想要试图往上掀起的动作。
程铭抬头，露出那双狂热的眼睛，有些不解的看着对方那好看的眸子。
当他看到女孩眸子里面隐藏在思念火热背后那一丝戏谑时，他的眼睛也终于重新恢复了清明。
啧....
老是给咱小程整的上不去下不来的...
心中闪过一丝恼怒，他手不老实的捏了一下，瞬间收回，这才满意的后退一步。
只是眸子里面的恼怒转移到了女孩那流转的烟波中，她略带恼意的瞪了一眼程铭，这才低头整理了一下胸前和下摆的短袖。
而后她开始回头打量着房间。
程铭靠在门框上出声道：“别看了，没藏女人。”
刘依菲不甘示弱，以前的她也喜欢亲亲，只不过是又菜又爱玩。
每次都被程铭亲到腿软，可当她发现程铭在不经过自己允许的情况下并不会突破底线，这胆子才慢慢大了起来，开始在底线周围疯狂试探，程铭一时间也真拿她没什么办法。
但该嘴硬的时候还是要嘴硬：“我哪知道你有没藏人。”
“那你看看？”
程铭笑道。
“可别被我发现了喔。”
她嘴上嘟囔了一句，只是刚迈出一步，脸上却浮现出怪异的神色，这神色看的程铭一愣，又有点熟悉。
“咋了？”
“要你管！”
她态度突然凶了起来，跟以前好几次一样，莫名其妙的瞪了程铭一眼就自己“噔噔噔”走进卫生间。
“我去个洗手间。”
她没有回头，淡淡的声音传来。
“晚上想吃什么？”
程铭的声音也在背后响起。
“随便。”
听见这两个字程铭就有些头疼，女孩子说“随便”的时候才是最不能随便的时候。
程铭顿了一下才慢慢开口：“你吃小龙虾吗?”
刚走进洗手间的刘依菲忽然从洗手间里面探出个脑袋，明明她穿着衣服，却好像啥也没穿一样身子藏在洗手间里面，只露出脑袋道：
“那种麻辣小龙虾？”
“呃...你没吃过？也有蒜蓉不辣的。”
“偷偷吃过两次，没有多吃。”
“或者吃鱼？楼下附近有家馄饨也不错...”
程铭熟练的给出几个选择，女孩想了想说道：“程铭，你想吃小龙虾吗？”
这下程铭就听懂了，想吃小龙虾了。
“那就小龙虾，微辣吧？我吃不了辣。”
刘依菲赶紧点点头：“好....我出汗了，想先洗个澡。”
程铭一愣。
出汗？
也是，下午那会还拍了一场戏，兴许是那会出汗的。
但刚才亲嘴儿的时候也没闻出来啊？
果然，好看的女孩子身上都是香香软软的。
“那你洗澡吧，正好我下去买小龙虾。”
“那你快点哦程铭。”
“好。”
第171章 眼珠子红了
洗手间里面的水汽在氤氲，刘依菲洗澡的时间并不算短，除了那个原因....她本身确实下午也拍戏出汗了，
加上头发刚刚拆掉之后有的地方因为热都黏在了后脖颈上，索性她就连头发也一起洗了。
洗完之后她裹上浴巾，从洗手间里探出脑袋，氤氲的水汽和女孩白嫩的脸庞一起从门后闪出，美不胜收。
她看到卧室里面没人，轻轻叫了两声程铭的名字，见他没回来才低声出了口气。
只见她一手抓着胸口的浴巾，白嫩的小脚上没穿拖鞋踩在房间中的地毯上面小跑出房间。
她三两下来到沙发边，从上面拿起自己的小包跑回卫生间。
只见刘依菲在卫生间里把刚刚换下来的小衣服塞进一个她早就准备好的塑料袋里，然后小心翼翼的藏在包包的最下面，而后拿出一条新的换上。
“呼...”
做完了这一切，她才松了一口气，接着拎着包转身出门想要把包放回原处。
她低着头拉开洗手间的门，依旧单手拎着胸口的浴巾，闷着头往外面走。
只是这一次，她刚出门身子就僵在了原地。
程铭手里拎着一袋小龙虾，正在套房卧室门口呆呆的看着她。
女孩头发湿漉漉的，有的还俏皮的贴在脸颊上，好看的脖颈和锁骨上还有没擦干的水珠留恋着不肯走，她的皮肤透着一股冬天浴后的淡红色。
那红色一点也不病态，反而还很可爱。
再往下就是那洁白的浴巾，以及脚趾不安扭动的小脚。
“咕嘟。”
刘依菲清晰的看见，程铭的喉结动了动。
但事已至此，她心中虽然害羞，但看见程铭那呆愣的模样莫名其妙还有一些成就感。
被我迷倒了吧！
我就说....我的节奏才不会出错。
经过我这几个月的总结和痛定思痛，前面一定是其他地方出了问题！
我只是略微出手，他就......
“你做什么？”
她心里还没来得及得意，就后退一步警惕的看着程铭，程铭这时已经上前一步。
程铭脚步顿住，身子微微有些前倾，赶紧转身留下一句话：“我去放小龙虾。”
“啊？那么着急么？”
刘依菲也开始恶劣起来，看到落荒而逃的程铭瞬间放松，开始对着他的背影穷追猛打。
她依旧裹着浴巾，把包包放在沙发上，就这么赤脚跟程铭一路走出了卧室。
房间里面有空调，一点也不冷。
女孩就这么湿着头发追了出来，在后面小声bb：“你买到小龙虾了吗？”
“是什么味道的？”
“你为什么不看我呢程铭？”
“是出去遇到了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还是说...我不好看？”
程铭把带小龙虾放好背对着刘依菲，也不理会她那小小的挑衅，只觉得自己这会儿就跟动画片里面的公牛一样。
两个鼻孔都在不断往外冒着热气。
可刘依菲浑然不觉，挑衅依旧还在继续：“程铭，要不要帮我吹头发？”
“我找不到吹风机呢。”
“你好奇怪，怎么出去一趟回来就....唔——”
挑衅的人得到了惩罚。
不仅如此，
因为程铭刚刚从外面拎着小龙虾回来，刘依菲还感觉一阵冰冷不知道从哪里，也不知道怎么那么快，在自己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滑进了自己的浴巾里。
“程...程铭！”
刘依菲断断续续的声音响起，终于还是推开了程铭。
她蹲下身捡起已经滑落的浴巾，该看的不该看的程铭尽收眼底。
等她再次起身的时候，程铭看到那双好看氤氲着水汽的眸子里面满是宛若实质的恼怒。
“程铭，你这次太过分了！”
“你怎么能这样？”
她瘪着嘴，恼怒的声音中还带着一丝委屈，让程铭变的猝不及防起来。
“我...我也不是....”
他刚说我也不是故意的，那亲着亲着不是都捎带手的事？
这事就跟自瞄一样，属于被动技能。
正在他组织着措辞的时候，就看到对面刘依菲的眼圈都已经红了。
他这次是真急了。
赶忙就要上前，却被刘依菲甩开手臂，对着他怒道：
“你是不是买小龙虾的时候提前吃啦？我都尝到你嘴里面的味道了！！”
程铭：“？”
我特么都准备跪下了原来你说的是这件事啊？
“呃...因为那家店的老板讲说微辣的也可能会有点辣，他们家的料是秘方来的，所以我就尝了一下，打算如果太辣的话就给你要蒜蓉或者五香.....”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刘依菲打断：“我怕辣吗？”
她脸色通红，和以前吃辣椒嘴硬的时候如出一辙。
程铭默默点头，反应过来之后又赶紧摇摇头：“你不怕辣。”
“下次再敢偷吃....我就不理你了。”
刘依菲威胁道，只是实在没有什么震慑力。
等程铭把客厅里面的小龙虾收拾好剥了一小半，刘依菲也已经换好了衣服从洗手间里面走了出来，开始若无其事的坐在餐桌旁边开始吃程铭剥出来的小龙虾。
吃了几个之后“斯哈斯哈”的在已经变的很红润的小嘴边用手掌扇了扇风，接着拿起一个喂了程铭一口，嘴里说道：
“你别剥了，我来剥，我试试。”
说着她就学程铭的样子开始一点点剥虾，剥好之后还拿起来用期待的眼神放在程铭的嘴边：
“程铭，我第一哦。”
程铭原本已经张开的嘴巴就这么停滞在原地。
这动作，这小眼神，这小台词...
刘依菲，你要干什么啊喂！
女孩眼神有些奇怪，把虾塞进了程铭的嘴里，马上低头不敢看程铭，继续剥下一只。
只是这次她剥好了之后却没有再喂程铭，也没有再开口说话，只是默默的继续剥。
一个，两个，三个...
她越来越熟练，程铭也不说话，不知道剥了多少之后，她眼神微微一侧，忽然开口：
“程铭....很难受吧？”
程铭一愣，抬眼看了看刘依菲，只见她眼神并没看自己，而是看向了下面。
程铭也低了低头，又抬起头看着刘依菲，然后果断点头。
废话，这个时候傻逼才说自己不难受。
你这时候不主动给台阶，难道还指望人家再说什么？
果然，刘依菲的声音更小了。
“我可以...帮你下的。”
程铭眼睛亮了起来，就像小龙虾的辣味窜进了眼睛里，也就是刘依菲没抬头，不然她就能看见...
他眼珠子都红了。
第172章 怎么帮
“帮...帮什...怎么帮？”
程铭说话都有些说不利索了，眼睛却直勾勾盯着对面低头还在机械剥虾的刘依菲。
“就...就....”
她红唇微微张开，可说了半天也没有下文。
程铭也不催促，这个时候肯定不能着急，气氛都已经烘托到这了，心急吃热刘....热豆腐。
女孩终于放下手里的小龙虾，偏过头看向窗外，咬牙低声道：“你去沙发上，然后你....”
说到一半刘依菲才转过头，却发现身边已经没了程铭的身影，她失神片刻，眼睛在房间里面略微一扫，就看见程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了沙发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坐的端端正正的。
也就是面前没有桌子，不然高低比小学生上公开课坐的还要直溜。
刘依菲咬咬牙，摘掉手上的塑料手袋同样端坐在程铭身边，目光微微低垂，却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就和触电一样收回目光。
她声音变的几乎低不可闻：“你.....闭眼。”
“我还得闭眼？”
程铭眨眼问道。
“你闭不闭眼？”
刘依菲恼怒道，脸色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的小龙虾有些辣，这会儿已经变的通红。
程铭果断闭眼，但嘴里却说道：“你最近有好好练车吗？”
“闲下来的时候会在剧组院子里面的空地上面练，安迪姐用你买的那辆车子教我的。”
刘依菲回答。
程铭闭眼微微点头，对着刘依菲循循善诱，语气就像是大灰狼在哄骗小红帽....不能说是小红帽，因为刘依菲有奶奶。
应该说是大灰狼哄骗小白兔。
“放松，让我检查检查你最近到底有没有好好练习，第一步先要做什么？”
“....系安全带？”
刘依菲的话让程铭一愣，片刻后才继续道：“只是这种程度的话倒也不用那么安全，再说咱们手边也没有那玩意，下一步呢？”
“启动车子，踩刹车和离合挂挡。”
“没错，今天教你快速起步，直接挂挡松不要刹车松离合直接给油。”
“请务必加大力度....”
“嘶...！”
不得不说，刘依菲天赋绝佳，看来这段时间练车的时候还真没有摸鱼，最起码起步起的很顺畅。
“你别出声！”
刘依菲的声音响起，程铭再次闭嘴。
程铭以前一直以为，有些情感很重，不能用言语表达，只能通过眼神才能感受到其中一二。
可他现在却发现，动手一样可以。
就和之前说过的虎牙效应一样，哪怕动作有些笨拙，哪怕开始不熟练时会不小心弄疼你，你也不会生气。
因为你心知肚明，她只是在讨好你罢了。
程铭双手放在脑后，身子放松下来靠在沙发的靠背上，就这么静静坐着。
怎么说呢，看来自己当时那辆手动挡的桑塔纳没有白买。
“可...可以了吗？”
“还没。”
怎么说呢，毕竟还是刚买的新车，有些地方没有磨合好，运转起来到底是还有滞涩之处。
只是...
又过了一会之后，程铭突然睁眼。
“你闭眼！”
“不是...”
“快点！”
“不....你先停一下。”
“哎呀你闭眼！”
“刘依菲！”
程铭突然叫住她，目光缓缓下移：“我记得...你刚才剥小龙虾了是吗？”
“对啊。”
刘依菲语气理所当然，“不是还喂你吃了吗？”
“卧槽！”
程铭大叫一声，起身就往卫生间冲了过去。
刘依菲眨眨眼，又看了看自己手，鬼使神差的放在鼻尖闻了一下。
.....她好像明白了什么，看着洗手间讷讷无言。
“对不起。”
“哎呀你别生气了。”
“我都说了我也忘记了，当时...当时那么突然，我又没有经验，哪里知道刚刚剥了小龙虾不可以...”
“你好些了吗程铭？”
“你放心，就算以后有什么问题我也会负责任，不会嫌弃你的。”
刘依菲伸手拍打着床上背对自己程铭的胳膊嘴里说道。
说真的，听见这话的一瞬间，弯着身子蜷缩在床上的程铭甚至想要给她来个鱼死网破。
让她也尝试自己现在的感觉。
你还要对我负责任？
这不是你应该做的吗？
老子虾还没吃几个，倒是先成...
【辣鸡】！
怎么说呢，形容的贴切一点的话，大家可能都做过精油SpA，就算没有也做过精油别的。
精油摸上去然后开始推，那种涂上精油的表面开始逐渐发热，感受那股子灼烧感开始慢慢渗透进入表皮，直达内里...
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根本无力抵挡，甚至不知道精油什么时候才能挥发完毕。
如果恰巧这时候你还有股子尿意。
那么恭喜你，能体验到意想不到的惊喜。
今夜注定无眠。
清晨。
安迪开着那辆桑塔纳来接刘依菲去剧组，看的出这姑娘很爱惜这辆车，哪怕是冬天外面也刷的锃光瓦亮。
天空还没有大亮，安迪看到从酒店门口出来两个裹着羽绒服的人影。
她摇下车窗，适应了一下外面的冷气，赶紧出声道：“这边！快点，外面冷。”
等两人都上了车之后安迪才回头打招呼：“早上好啊，依菲，程导....程导腰不舒服？”
看着程铭那弓着的腰，安迪顿时心生警惕。
不...不会吧？
但是也不对呀？
为啥我们家依菲看着一点事都没有，反而是程导...
接着她似乎想到了什么。
这...年纪轻轻的，以后我们依菲可怎么办哟！
程铭坐在后面自然捕捉到了安迪的眼神变化，也不理会她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没好气的出声道：
“开你的车吧！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安迪果断转头，过了一会又回头道：“依菲，早上这会没什么车，要不你试试？”
“好呀！”
裹着红棉袄的刘依菲不等程铭说话就从后面下了车，于是安迪去了副驾驶。
别说，这姑娘现如今的动作还真挺娴熟的，兴许是知道副驾驶能帮她刹停，没了那么大的心理压力她也看不出什么新手的紧张模样。
只是...
后面的程铭看着她挂挡开车的模样，默默又把腰弯了一些。
他甚至都开始琢磨起来...
这女人不能是故意的吧？
第173章 这小子手可快了
程铭约莫在《功夫之王》的剧组这边待了小半个月，之后就在刘依菲嘲讽的目光中滚回学校上课去了。
是的，京都电影学校这会已经开学了，已经缺课一学期的程铭在老蔡得知电影已经拍完之后直接打电话把他给抓了回去。
刘依菲倒是不用，不是说她在忙《功夫之王》的电影，而是她在去年夏天已经毕业了。
说起来程铭还比她大一岁，可论起来也要叫她一声学姐，这好像让刘依菲发现了新大陆，后面几天冲散了一些即将分开的惆怅，
只要一有机会，就追着程铭用各种办法要他叫学姐。
其中还有好几次答应了一些条件，比如临时客串导演帮程铭好好导一导程铭的戏。
怎么说呢，在刘依菲的指导下程铭的演技也算是厚积薄发。
但她不知道的是，她觉得有趣，程铭觉得这个称呼更有趣。
学姐...
刘依菲：“嘿嘿嘿。”
程铭：“嘿嘿嘿。”
你瞧，他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四月，在开学了将近小一个月之后程铭终于舍得离开了每晚的温香软玉，在刘晓丽即将抵达战场之前返回了阔别已久的学校。
同学们对这个缺课将近大半年的同学一时间还有点陌生。
最主要是之前的传闻太过于有鼻子有眼，就是那个说什么程铭家里破产了，他也没工夫再这边整天花天酒地，只能灰溜溜回去的传闻。
程铭的出现无疑打破了这个传闻，可很快又重归平静。
毕竟就是个男同学，又不是女同学。
要是传出来什么女同学出去拍戏爆火，又或者是跟xxx导演弄点绯闻什么的，他们可能更爱听。
至于前面的传闻究竟是哪里传出来的，程铭自己也不甚在意。
或许换成梦见太奶之前，他高低要把人找出来收拾一顿。
可出去拍了部戏再回来的他，总觉得身边的这些人都跟小孩似的。
就像路上你碰见个小孩撞了你一下，嘴里骂骂咧咧的，你会一脚踹上去吗？
反正程铭不会，甚至还要给他一颗糖鼓励他。
你做的对，以后碰见人就这么干，指定还能有糖吃。
这就是从小程峰给小儿子灌输的教育理念，咬人的狗不叫，话难听但肯定是这个道理。
之前的程铭不理解，总觉得快意恩仇，报仇不隔夜才是最爽的，可他现在不知不觉也变的有几分父亲的样子。
回到学校之后的程铭还真就老老实实上课，在宿舍住了几天之后觉得不自在，索性就搬出去回家住，每天早上还是开着那辆奔驰上学。
这倒是让另外两个室友松了口气，而李然彻底扬眉吐气了。
最起码奔驰的出现证明程铭家里还没家道中落。
这些细节程铭根本就没在意，他忙着上课呢。
没错，就是上课。
以前人家说理论要和实践相结合，倒不是学校不想让这帮学生们去结合，只是相比于演员来说，摄影和导演这些的这些学生机会更加难找。
除了小组作业和期中期末的作业之外，他们平时出去接私活接个广告拍摄就已经是了不起的事情了。
哪有那么多的项目拿来让他们练手。
而已经出去独立拍过一部电影的程铭，再回过头来学习这些课程时，才逐渐感受到了其中的精妙。
可能学校的这些教授你让他们独立拍一电影他们真的未必行，可话又说回来，你让那些有名的大导演，让他们来教学生，他们也未必行。
这是一样的道理，最起码电影学院里面教的东西都是留下来的精华，是经过好多人验证过，最实用，最普适的技巧。
这些程铭在剧组里都已经体验过。
除了太奶绑....请过来的那个小老头给自己的东西之外，他拍电影时大多用的还是学校里面老师所教给他的东西。
如今回头再看一遍，又有新的体悟一点也不奇怪。
于是同学们恍然发现，以前那个整天吊儿郎当动了动就瞧不见人一周的课能缺一大半除了带着表演系学生大课一节不落的同学，
虽然不在学校宿舍里面住，可每天早早就赶到了教室，甚至比他们这些在学校里面的学生还要早。
这是....要奋发图强了？
来得及吗你？
生活重新归于平静，程铭也不在意其他人的目光，每天就是孜孜不倦的吸收那些对他如今时常有新理解的知识。
而半个月后，这些同学发现这个人又故态复萌，开始三天两头的旷课，一整天的见不到人。
大家觉得这才对，这才是他们认识的那个程铭，这才觉得....理所当然。
可只有李然知道程铭究竟在干嘛。
人家跑高一级和导演系听课去了，老蔡特批的。
程铭经历了半个月的学习之后，主动去找到老蔡送了两盒茶叶之后提出想去导演系和更高年级听课。
老蔡倒也没像其他老师一样说他好高骛远，更没准备什么宗门考核，说我给你整个啥题目你给我弄出来，过来之后才能答应你之类的事。
他只是找了西影的老朋友，简单问了一下那电影的事，在听见老友回馈给他的评价之后，默默批准了程铭的要求。
因为老朋友就给他回了四个字。
惊才绝艳。
四个字把老蔡心里勾的直痒痒。
公路片.....
这小子拍摄的题材他倒是知道，剧本他也看过，从剧本来说是不错。
可怎么就能得到这么高的评价？
老蔡也想不明白，同时他看着坐在对面如牛嚼牡丹一样大口大口糟蹋着自己好茶的小伙子，还真不好意思问出口。
就算问了，这玩意也说不清不是？
只能稍微打听一下电影上映的情况。
可您猜怎么着？
当他知道西影决定把电影往戛纳送的时候，当即就拿起笔给程铭批了条子。
啧...
那主任之位...不，那副院长之位，你老张坐得，我老蔡就坐不得？
这虽然是一句玩笑话，可却并不是什么无稽之谈。
学生和老师，从来都是相辅相成的。
特别是这个圈子，一个有名的教授能调动的资源往往超乎想象，这也是为什么主流奖项永远有他们学院派的一席之地，而别人挤破头也挤不进去的原因。
要是这小子真一飞冲天，我老蔡以后还能沾上他的光？
莫名的，老蔡想起来那个下午虎了吧唧拿着个剧本来找自己的愣头青，莫名的坐在办公室就自己笑了起来。
可当他看见对面那个喝剩下的茶杯时，又没好气的把自己的好茶从茶几下面容易拿的位置抱进了柜子。
不行...
还得加把锁！
这小子手可快的很！
第174章 会吃
摄影系跟表演系的课程不一样，但表演系跟导演系的却差不太多。
一二年级的课几乎都在一个时间，程铭下了课之后一手拿着书一手拿着手机正发短信跟西影那边沟通呢，下楼梯时候忽然被一个穿着学校发的大黑棉袄的姑娘拦住去路。
“程导！“
这姑娘的声音很有特点，就是那种劲劲的小奶音，不是杨米还能是谁。
这个称呼她在剧组的时候叫习惯了，这会儿在学校里面忽然碰见程铭，一时间还真没改过来口，也不是有意的，算是脱口而出。
程铭本人倒是对这个称呼完全脱敏了，毕竟在《黄金甲》那会儿拍大波...不是，拍宫女戏的时候好些个群演叫他都是叫“程导”，更别说后面在《落叶归根》剧组的时候，大家直接就是叫“导演”了。
说起这个程铭还挺感谢老谋子的，要么说人家老谋子是厚道人呢？
《满城尽带黄金甲》被诟病的地方之一就是皇后和那些宫女们的妆造，要是让人家知道这段是他程铭拍的...
估摸着他就真跟李然说的那样，以后可以直接去小日子那边竞争最佳影片了。
这段戏你要看从哪个角度看，得看是谁拍的。
你要说是老谋子拍的，那就是为老不尊，你就是没东西了纯粹为了博眼球，你就得活该被骂。
可要是让广大影迷朋友们知道是程铭拍的.....
宗门圣子！
前途无量！
此子....天赋近妖！
断不可放出国外，必须留在国内大力培养，造福大家。
虽然程铭听习惯了这个称呼，杨米也叫习惯了，但这毕竟是学校，一时间无论是程铭身边刚下课的同学还是杨米旁边那几个姑娘都有些诧异。
这....叫谁导演呢？
咋就成导演了？
不过他们转念一想，很快也就释然了。
这种称呼也不算少见，毕竟是学校嘛，大家谁还没私底下开过类似的玩笑，就比如“苟富贵勿相忘”之类的。
“王导，你以后成了大导演不能忘了兄弟啊...”
“不敢不敢李导，以后还得多仰仗你。”
这可能是导演系的，换成是杨米她们表演系，可能就成了“你以后成了大明星”如何如何。
也不算罕见。
这会儿他们就以为是两个人之间的调侃罢了，只是杨米身边的同学都知道杨米是个童星，而且算是他们这一届里面最火的那个。
特别是《神雕侠侣》之后，找她的戏特别多，听说去年还去演了一部电影来着...
但问她是什么电影她也没说。
身边的人只以为是什么小成本电影，能不能上院线还两说的那种。
甚至旁边还有同学劝她先把电视剧弄好也行，毕竟从电视剧一路演上去的女明星一点也不少。
这行业这么多演员，有几个是一出道就靠电影一飞冲天的呢？
所以她身边的同学疑惑的是，她是怎么认识这个名声不大好的学长的，而且...
看上去好像还很热络的样子。
程铭身后那几个导演系的人眼睛看程铭多少有点嫉妒，你先甭管这会儿的杨米长的好看不好看，有拍过戏的女明星这层身份在，就是有光环，跟别人不大一样。
就类似于你开门，进来一个不大合你心意的女人，你本想说算了，或者联系人换一个。
但那女人开口：“空姐。”
“八百就八百！”
大概就是这么个事儿。
所以大家一时间对两个人怎么认识的还挺好奇的。
包文婧就碰了碰杨米的胳膊问道：“米米，你认识他呀？”
“啊？对啊，你们先去吃饭吧文静，珊珊。我找他有点事。”
闻言袁姗姗看了眼程铭，接着拉了下杨米小声说道：“我知道他....他班里人都说这人不怎么靠谱，你注意点。”
“哎呀，知道啦~我有数！”
杨米弯起眼睛笑着，笑容单纯却又狡黠。
“那我们走了啊，我男朋友还等着我呢。”
包文婧听见杨米的话挽着还有些担心的袁姗姗就往外走去。
程铭这会儿也回完了短信，抬头道：“不跟你同学一块吃饭去？”
“我请你吃呗？”
她双手背在后面，身子前倾，大大方方的说道。
程铭一愣，左右看看已经差不多都走出去的同学们，也有几个听见杨米的话后不时朝他们看来。
他这会儿也反应过来，对着杨米道：“叫我程铭就行，你请我吃饭干啥？有事啊？”
“你这人怎么这么冷漠呢？我没事不能请你吃饭？”
“不是，我这下午还有课...”
“哎呀，我就是想感谢你。”
杨米不依不饶，没等程铭把拒绝的话说出口就打断道。
“感谢我什么？”
程铭疑惑看向这个留着时下流行的斜刘海的女孩。
其实程铭跟刘依菲谈恋爱谈久了，除了自瞄之外多出了一项天赋技能。
【万物平等】
甭管你是啥风格的女孩，以前可能走学校路上可能会回头多看两眼那种，现在基本不怎么有兴趣看了。
【反正没我女朋友漂亮】
当然了，自瞄是不可能关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关。
所以你要真说脸蛋，程铭看着杨米甚至还有点....丑。
兴许是学摄影的问题，别人看一张脸都是看它的优点。
比如眼睛大，比如鼻子高之类的。
可程铭看的多是缺点，会下意识的思考拍摄时怎么规避。
就像眼前的女孩，脸型跟嫩牛五方似的...
他拍《落叶归根》杨米的戏时，在监视器前就发现了。
所以那会儿还专门让人给杨米拉直头发弄成中分盖住点下颌线。
只是这姑娘好像不知道，又把头发给弄了回来。
当然，你要说刘依菲一点毛病没有那也不对，这世界上就没有啥完美无缺的脸蛋。
真完美无缺了，反而就有些恐怖了，怎么看怎么不习惯。
就比如刘依菲，她私底下笑起来就爱露牙花子，有时候跟个憨批一样....
那次偏偏牙花子上还沾了个辣椒，程铭给她拍下来让她气得差点开桑塔纳跟自己同归于尽。
“谢谢我？为啥？”
程铭看向杨米。
“你怎么那么多问题？”
杨米左右看看，见人走的差不多了这才继续道：“我拍你的戏赚了好几万呢，我自己找的资源经纪人和公司抽的少，请你吃饭感谢你不行吗？”
“那三瓜俩枣你留着得了...”
“我还想打听下电影的事儿，走吧走吧，这是我大了之后第一次拍电影....”
听见这话程铭才犹豫道：“那...那你找个卤煮店，正宗点的。”
杨米闻言竖起大拇指：“会吃！”
可她不知道的是，程铭纯粹就是前段时间跟刘依菲聊起来了卤煮，想等空了来人在京都时带她去吃。
杨米出门，阳光打在她的鼻子上，熠熠生辉。
第175章 特殊的
“哪去？”
程铭上了车打着火先热车，没有急着出发，用不大正宗的京都话一边搓手一边询问杨米。
“您能甭说您那京都话吗？”
杨米乐了一下，也调侃了一句，“虎桥坊那有好几家，去那边吃吧。”
“得嘞！”
程铭应了一声却没急着走，杨米在旁边系好安全带之后问道：“咱们那电影什么时候能上？”
“早着呢。”
程铭调大空调的风速，把手放在空调出风口那边吹，嘴里回了一句。
杨米一愣，转而语气也不再调侃，而是带了几分安慰：“也正常，毕竟是第一部电影...”
程铭倒是被她这安慰的语气弄的还有点不会了：“你这说的都是哪跟哪啊？”
“啊？”
杨米睁大眼睛看着程铭，顿了一下才再次出声道：“不是...你意思不是电影上不了吗？”
程铭翻了个白眼挂挡开车，嘴里说道：“谁跟你说上不了？”
“那你说早着....”
“报戛纳了啊，等戛纳那边消息。”
“哦，能上就好...”
杨米松了口气，回头坐好看向前方，可过了十几秒后忽然回头，安全带都差点没拦住她，在她胸前勾勒出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
程铭喉结动了动。
....该死的自瞄，为什么总是自动开启？
杨米身子前倾，原本靠坐在椅子上的姿势变成了一只手扶着前面，身子半转着面对程铭，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的侧脸，一动不动。
“你...你说什么？”
“挺大...不是，戛纳啊！我说电影报戛纳了，要等人家的消息，要是能入围的话咱们可能就得先去戛纳，然后趁着那个势头开发布会，再上映。”
程铭开着车漫不经心的解释道，还差点说漏了嘴。
但他越是云淡风轻，杨米越觉得这人是不是在逗自己玩。
她眼睛依旧一眨不眨的看向开车的男孩：“你说的戛纳....是我理解的那个戛纳不？”
程铭回头用略显奇怪的眼神看了一眼杨米：“我说的是法国佬那个，您说的是...”
“所以程铭，你的意思是....咱们的这个电影，就是你拍的这个....就我演的这个，要送去戛纳电影节？”
“对吗？”
“法国的那个戛纳电影节？”
“欧洲三大电影节里面那个戛纳电影节？”
程铭打着方向盘拐了个弯，继续点头：“你领会的很到位。”
杨米点点头，一言不发的重新靠坐在副驾驶的座椅上。
约莫过了半分钟。
“啊！！！！”
一声尖叫在奔驰车里面响起，吓的程铭差点一脚刹车踩到底。
“有病啊你？”
程铭转过头，发现杨米小脸通红，整个人眼睛里面全是兴奋，还略微带着一点点茫然，非要形容的话，就跟高...高兴了一样。
她没管程铭那不善的语气，一手拉着自己右侧上面的扶手，一手抓住程铭的一只胳膊，语气忽然变的严肃又认真。
她再次盯着程铭道：“程铭，你要是骗我....”
“骗你怎么了？”
“我跟你同归于尽。”
“我开着车你咋跟我同归于尽。”
“那我就在学校说你睡了我不负责任。”
程铭：“....牛逼。”
可杨米却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目光依旧没有从程铭脸上挪开：“我说真的，程铭，你别拿这事儿逗我玩啊。”
“我闲着没事儿干逗你玩？”
“这么说是真的。”
“真的。”
“那我能跟公司说吗？对我还挺重要的，要是公司知道...”
杨米话还没说完，程铭就转头看她一眼：“你野心还挺大的。”
女孩一愣：“这叫事业心好不好？”
“随便你，但现在流程只是送了过去，能不能入选，入选哪个单元还都不好说，你现在说了万一没入选咋办？”
“也是...”
杨米这会儿也冷静下来，脑子里也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又过了一会她再次道：
“那咱们这个....结果什么时候能出来？就是什么时候知道能不能入选...”
“四月十九号，他们到时候在巴黎有个什么记者会，当时就会宣布入围的电影名单。”
“那不就是这个月？”
“对啊。”
程铭点点头。
“那在哪里能看到结果？”
“我们这会儿那时候应该是晚上吧？时差是这么算的不？我也不知道，但第二天西影那边肯定就有消息。”
“贴吧啥的是不是有人在直播之类的？就是现场怪....”
程铭想了想，琢磨过来这姑娘说的应该是那种关注戛纳电影节的影迷们。
毕竟这一届已经传出了消息，姜文导演的《太阳照常升起》和侯孝贤导演的《红气球》都送往了戛纳。
而相比于侯孝贤导演，姜文的这部《太阳照常升起》背负了更多的期待，毕竟他的才华最起码在目前为止是有目共睹，
而前面的无论是《阳光灿烂的日子》还是《鬼子来了》都太过惊艳，大家自然期待他的这部电影能在戛纳大放异彩。
重铸华语电影荣光。
所以也会有一批两个导演的影迷，又或者干脆就是关心华语电影的影迷聚集在贴吧，等着前方实时传来消息能熬夜获得第一手。
“应该有，我也没问过啊，你到时候看看。”
这事儿杨米还真在行，甭管是博客还是贴吧，她这会儿都经常逛。
杨米点点头：“程铭。”
“啊？”
“我能去不？”
“去啥？戛纳？”
“嗯，因为你可能不在意，但这种事真的对一个新人很重要，特别是女演员，要是能走个红毯在国内就是特别大篇幅的报道那种，我如果能有这个的话后面我就能.....”
“去呗。”
程铭开着车没看杨米，随口道。
“你说什么？”
“我说，如果电影能入围，你又是演员，为啥不能去？”
“可我就是个客串...”
“那除了泍山老师都别去了，其它人不都是客串帮忙的，片酬都比人家收的少，哦，现在有点成绩了对大家都有好处，凭什么不让人家去？那我成什么了？”
听见程铭的话，杨米原本热情的眼神忽然熄灭了不少，让她愈发冷静下来。
“大家想去都可以去？”
杨米继续追问。
“对啊。”
程铭理所当然的点点头。
也不知道为什么，杨米觉得刚刚得知自己有可能去戛纳，去那个许多演员们梦寐以求的地方走一趟红毯的火热心情，瞬间被撞的七零八落。
有时候，是不是特殊的那一个，真的挺重要的。
“是不是在前面拐弯？”
“对，就那个路口。”
她的声音恢复了正常。
第176章 你怎么看
杨米让程铭把车子停在街道外，下车步行和程铭一起找到了一家卤煮店。
这家店店面不大，兴许是赶上了饭点又或者是找对了地方，这会儿已经是人头攒动。
一进门的入口处支着几口大锅，用简单的台子隔开算是操作间，里面浓汤煮着各种各样的卤煮，飘出浓郁的肉香和一点点腥臭味。
喜欢吃的人闻这个味道可能会觉得香，但不喜欢的却避之不及，大概就类似于臭豆腐一样。
台子后面一个戴着帽子的大师傅手起刀落，时不时传来哐哐的剁案板的声音，几下就处理好一个材料，看上去娴熟又极具节奏感。
程铭到这也算是客随主便，要是到西安那指定是他熟门熟路，可是在这边的那肯定要听杨米的。
杨米也不客套，一个眼神就明白了程铭表达的意思，一边推着程铭先去找座位一边来到台子旁边，一点也没女孩子的扭捏。
“师傅您受累，这个小肠，肺头，炸豆腐，火烧....”
她娴熟的要了两份自己觉得好吃的。
程铭那边刚刚找到一个座位，正拿着餐巾纸擦拭着油乎乎的桌子，杨米的声音就传来：
“接着接着...”
他一抬头就看见端着两碗卤煮的杨米左闪右避就朝他走过来，嘴里还不停的碎碎念：
“别擦了，擦不干净....”
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不是跟程铭说话，这边卤煮刚放下来，人就又跟小旋风一样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还多大一会，这姑娘就又端着两小碟弄好的小料跑了回来。
“蒜泥，辣椒油，酱豆腐汁，韭菜花，香菜....你试试，绝对好吃，从小我就这么吃的。”
说着她拿起程铭已经帮她摆好在碗上面的筷子：“试试看....”
话音落下，她自己也不吃，反而一双眼睛看着对面的程铭，里面全是期待之色。
可能跟别人推荐美食的人都这样，总是想从别人口中得到对自己的认可。
程铭自然也理解这种情绪，拿起筷子先是夹起来一块烧饼，刚准备蘸料就被杨米阻止。
“别，你先别蘸尝一个，这是戗面发的，有嚼头。”
程铭心里觉得好笑，但也知道对方是好意，于是顺从的尝了一口。
别说，还确实不错，烧饼虽然在汤里面泡了一会，但不散不烂，跟自己那边的羊肉泡馍用的面还不是同一种面。
充分吸收完汤汁的味道后在嘴里一口爆开，确实挺好吃的。
“不错...”
“是吧？”
女孩的眼睛终于再次眯了起来，可下一秒就听对方说道：“到时候等刘依菲来了我也带她吃。”
杨米拿着筷子搅和着自己面前的那一碗卤煮，忽然也不抬的说道：“她也喜欢吃这个？”
“啊，一直说想试试来着。”
“你俩....”
她话说一半马上顿住，程铭抬头问道：“咋了？”
“没事儿。”
后面的话杨米没说，或者说...没敢问。
于是场面就颠倒过来，那个一路上给她推荐各种小吃叽叽喳喳的女孩不见了，变成程铭一直夸这家卤煮的味道好，女孩时不时的会应和一声。
一顿饭吃完，身上热热乎乎的。
两人来到车边，程铭打开门却看见杨米并没有动作，疑惑问道：“不上车？”
“不了，我今天回家。”
“哦，那我送你吧。”
说着程铭就要往车上坐，可杨米双手插在上衣的口袋里，缩着脖子笑眯眯的说道：
“别，您这大奔驰往我们家那小区门口一停，邻居们还以为我傍大款了呢！”
“看你说的，哪有那么多嘴？”
程铭笑笑，可杨米继续道：“你是不知道我们院儿里面大妈有多厉害，这大冷天的也愿意聚在门口，上次公司的车送我回去直接说我被谁谁给包了，传的有鼻子有眼的，差点没给我爸气死。”
程铭听的心里觉得可乐，但却也没再勉强：“那你怎么走？”
“我打个车呗，行了你快走吧，别管我了。”
“不是，你这刚请我吃晚饭我就给你扔这了还怪不意思的。”
听见他这话杨米却低下了头，语气也淡了许多，只是被冷风一吹不大明显：“我还挺希望你不好意思的。”
“你说什么？”
“没什么，快走吧！”
女孩抬头，笑容如旧。
程铭一路回到学校，就这么打着火一个人窝在车上放倒座椅，把窗户开了一条小缝眯了半个多小时。
平时他也没啥午睡的习惯，除了在剧组那会实在是累，然后就是在横店刘依菲那。
在那的午睡虽然躺在床上，但也不是真睡。
今天兴许是吃饱了，一路开车回来的时候就迷迷瞪瞪的。
半个小时后闹钟响起，程铭闭着眼有些不耐烦的按掉手机闹钟，他在座椅上躺着没动静了大概十多秒，接着忽然“嗷”一嗓子起身。
刚一起身，就看见门口一个扫大街带着绒帽的大爷回头一脸诧异的看着他。
“这年轻人....特么吓我一跳！”
程铭讪讪一笑，赶紧赔罪的点点头，开门下车，缩着脖子小跑进了学校。
此时，杨米的宿舍。
杨米自然没在宿舍，电影学院宿舍也没暖气，几个姑娘都穿着厚厚的毛茸茸的睡衣窝在床上。
忽然上头的袁姗姗道：“文静，你说...米米是不是谈恋爱了？”
下铺刚跟自己对象打完电话的包文婧听见这话也坐起了身子，伸出头看向上铺同样伸出头的袁姗姗道：
“跟谁？”
“就今天那个....程铭？是叫程铭吧？你还记不记得，上次她在宿舍说有戏找她，好像就是跟这个程铭打的电话。”
包文婧却嗤笑道：“别逗了，那人能有什么戏？说纨绔都是夸他了，以前摄影系传的那点事儿你又不是不知道。”
“也是...”
学校里面的八卦主要传播地点其实就是期中和期末的小组，因为那时候涉及到短片，需要几个系的同学自己结成小组相互配合。
大家同在一个“小剧组”里面，八卦自然传得快。
可别以为只有女孩爱传八卦，其实大多八卦的源头还真是都来自男生那边，但八卦出来时候，广而告之的肯定是女孩子多一点。
毕竟....那时候在一个小组里面，无聊的时候男孩子为了吸引女生的注意，其中一个手段就是说八卦。
甭管是不是编的，只要吸引到注意力就让他们心底挺爽的。
而女孩呢，虽然嘴上问着“真的假的”，但听完之后就跟后面的抖音似的。
推荐走起！
“不过....你这么一说，我好像觉得他俩真不一般。”
包文婧伸出脚不怎么费力的踢了踢上面的床板，袁姗姗的头再次伸出来。
“怎么说？”
“你见...米米啥时候跟男生那么亲密过？你刚一说我想起来了，好像还让咱们先走来着....”
“对对对...”
“小斐，你怎么不说话呀？你怎么看？”
两人看向另一排床上的张小斐，只不过张小斐背对着她们，也没什么动静。
可她眼睛却是睁着的，毫无睡意，也丝毫没有参与另外两人聊的意思。
第177章 戛纳之前
夜。
“我回来啦！”
杨米推开宿舍的门，这会儿宿舍里面几个人有人敷着面膜，有人对着镜子摆弄脸蛋，也有人正跟男朋友打着电话，还有一个坐在床上看书。
杨米提着小箱子进入宿舍，袁姗姗从床上探出头道：“这一个多星期你去哪了？学校课也不来上，跟那个程铭私奔去啦？”
“瞎说什么呢。”
杨米低着头把箱子拉到自己的床边，“我接了几个广告拍摄，一口气请假全给拍了。”
“真羡慕你，没少赚钱吧？”
包文婧挂掉电话床边走到杨米床边坐下，看着她从箱子里往外掏东西：“哟，还带笔记本电脑了？”
她的惊讶也不算稀奇，毕竟这会儿宿舍里装台式的都比较少，何况是笔记本，而且杨米这个一看就是新的。
“对，晚上熬夜查个资料。”
杨米也没多说，打着哈哈：“你跟你男朋友怎么了？”
“嘿嘿嘿，他明天打算带我去吃烤肉。”
“又幸福啦？”
她嘴上虽然顺着说，可心里却有点不以为然，主要是自己这个室友包文婧多少有点恋爱脑，而且恋爱脑的程度还挺深的。
且不说他那个男朋友长的不高也不帅，在电影学院的男生里面根本算不上出挑。
这倒是没什么，毕竟萝卜青菜各有所爱，情人眼里出西施嘛。
可谈着谈着几个室友都发现了不对，倒不是那个男的有什么，而是俩人有一次吵架分手，她们这个室友竟然跑到人家那去整什么割腕自杀。
不是吓唬吓唬，是真割，现在手腕上还有个疤呢。
作为演员来说，某种程度上脸和身体都不是自己的，说不定啥时候人家就需要拍哪里的镜头。
你手腕上那么大一个疤，到时候怎么解释？
况且割腕这种疤痕，很容易就能暴露。
从此之后以前还劝分的几个室友都不敢吱声了，毕竟她们也没见过脾气这么暴的姑娘。
果然，提起自己那个男朋友，包文婧脸上洋溢起幸福的微笑。
杨米也没觉得有什么，人家也算是乐在其中，说不定就比别人开心呢？
时间不早了，一个多星期不见的几个室友很快又热络起来，聊了约莫一个钟头，开始都是杨米广告拍摄的事情，可聊着聊着就被杨米带到了每个人的身上，似乎她也不愿意在宿舍多聊自己的事。
这也挺正常的，女孩子的情谊跟男人之间还不大一样，就像后面一个女生宿舍弄出来十来个小群也是常有的事。
这会儿她们嘴上都是夸赞，可谁知道背后怎么说呢？
杨米进组的早，剧组里面的事可比宿舍里复杂多了，有时候她也挺珍惜同学情谊的，不愿意因为这点事儿弄的不好看。
知道了吧，自己心里难受，不知道还能骗骗自己正常相处，最起码自己心里不犯恶心。
好多事不就是这样，糊弄着糊弄着也就过去了，以后出了校门不一定谁能帮上谁呢。
宿舍的茶话会一直进行到了十二点多，这会儿手机也没那么多功能，就算想熬夜也没那么多娱乐项目，于是好几个都洗洗睡了。
倒是杨米抱着电脑插着网卡，靠坐在床上看着屏幕。
那边洗漱结束的张小斐准备上床，看到杨米还没睡觉，低声道：“米米，还不睡觉？”
“我看个电影再睡，见你们兴奋的有点睡不着。”
“明天上午还有一节大课呢，早点休息呀。”
“知道了小斐，你也早点休息。”
“嗯，晚安。”
“对了！”
杨米好像忽然想起来了什么，从床边往张小斐床上丢了个什么东西过去：“夜用的面膜，明天早上起来摘就行，我刚买的你试试。”
张小斐抿嘴道：“谢谢啊米米。”
“跟我客气什么？”
终于，张小斐那边也没了声音。
杨米确实是在看电影，但始终没看进去，眼神时不时飘向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过一会就切一下贴吧的页面，在上面不断点着刷新。
贴吧是有关这一届戛纳电影节的，电影节的发布会在那边下午开始了，但到宣布这一届入围电影的名单还要一段时间。
她点完刷新，还在帖子下面回复：“有消息了吗？有消息了吗？”
“还没呢，那老外还在上面哔哔呢。”
“嚯，大伙儿还不睡？”
“你说这一次《太阳照常升起》有没有希望？”
“好像说是墨镜王的《蓝莓之夜》已经确定是开幕影片了，就剩下姜文导演和侯孝贤导演了。”
“肯定有戏，我就觉得姜文希望最大。”
看着帖子下面刷新出来的一条条回复，杨米的思绪逐渐飘走。
法国，戛纳。
法国佬的工作效率肯定是比意大利佬强的多，但也强的有限。
好好的一个发布会说是三点开始，愣是弄到快四点才准备齐活儿。
这会儿主席台上坐着戛纳电影节的主席以及艺术总监吉尔·雅各布，这哥们对华语电影一向比较友善，倒还真不是完全为了华语市场走走形式，他是真研究过一些华语电影和导演，还对他们都有所评价。
这大哥也是个体面人，比如他就评价过陈开歌的作品“深奥难懂”，说他的创作核心是对“模糊隐晦的探索美”，翻译过来可能就是拍的什么逼玩意看起来很吊的样子但就是看不懂。
但也有好的评价，比如他就很推崇《霸王别姬》，但比较喜欢的是《边走边唱》，说这部电影是凯子哥最雄心勃勃但不被理解的作品。
兴许是因为那会儿凯子哥还没拍《无极》，不然高低更让他理解不了，但大为震惊。
他也评价过别人，比如称老谋子是“艺术大师”，说墨镜王的电影是“香港城市的完美体现，眼中时常有一种贵族气质”，可能那会儿墨镜老王还没开始戴墨镜？
也正是有这么一位电影节主席做评委，加上这一届的评审团之内还有如张曼玉等评委在，
才会让这一届的戛纳电影节这么备受瞩目，充满希望。
台下也挤满了拿着长枪短炮的记者，其中不乏华国各大媒体的记者。
有个留着中分长发戴着眼镜的中年人就抱着脖子里面挂着的照相机，对旁边一个稍显年轻的女孩子说道：
“这会儿不用拿着纸笔，他且说一会儿呢...你就看那帮老外！他们精着呢！你看他们啥时候准备开始记，那就是要开始了....”
第178章 这个我认识
“王哥，你说咱们这次有戏吗？”
女记者容貌姣好，扎着个马尾辫，是他口中“王哥”的徒弟，身上一看就没有王哥那种老油条的松弛感，一副如临大敌，生怕错过什么有价值消息的样子。
王哥就放松很多，一般这种问题他是懒得回答的。
有戏没戏的，我哪知道去？
又不是说张曼玉当了评委就保底能送进去几个，要不然国内这老些年也就不会就几个人得过戛纳了。
但这姑娘是单位那边一个领导的后辈，专门来这跟他镀金的，他也不好随意呵斥，只能耐着性子解释：
“有....那肯定是有的，只是看哪个单元，这次报送的片子不还不少吗？你这会儿不应该关心这个。”
“那我应该关心什么？”
姑娘眨巴着眼睛问道。
“关心咱们结束之后我能不能多你报几卷胶卷，让你买个法国佬的化妆品衣服啥的，你们女孩不都喜欢那个？”
听见王哥的话，女孩马上缩缩脖子，刚才如临大敌的气势瞬间不见了，一下子有些...
有些鬼鬼祟祟起来，还赶紧左右看看，生怕别人听见。
“可...可以吗？”
“太可以了，不然为啥都愿意来这边呢？”
“王哥，你人真好。”
女孩真诚的说道。
“别光嘴上夸，等你以后当咱们单位领导了，给你哥个啥职位？”
王哥陪姑娘聊着天，女孩很明显的整个人比刚才松弛了不少。
“王哥想去哪？要不安排天天去采访女明星？”
女孩也开始跟她逗闷子。
“你可放了我吧，那些明星事儿多的很，一个个架子还大...不然你让你大哥管报销吧，我跟你说，这报销可是门艺术，咱们这出来呀，从酒店，到路费，再到加油...”
“哥，咱们没车。”
“那你甭管，反正你看你哥给你弄不弄发票就完事了呗？你要是能报销，你哥从法国开车回华国的油费过路费发票都能给你整来....”
王哥正吹着牛逼，忽然看见旁边那群老外动作整齐划一的拿出手里的笔记本，他脸上的玩笑之色尽去，还真有几分认真领导的架势。
“别说了，准备了。”
“啊？好好。”
女孩心里一激动，就跟要执行啥任务似的，赶快一手捧起笔记本一手拿起笔，眼神一眨不眨的盯着台上。
吉尔·雅各布这哥们是个光头，大夏天的也穿个西装打上领带坐在台上，说完之后，他清了清嗓子，显然是要开始重头戏了。
“首先是一种关注单元....”
“哥，记不记？”
“有咱们国家的就记，其它的先不用管，到时候我找同行抄一份就行...”
王哥盯着台上，竖起耳朵低声说道，好似生怕自己声音大了，就听不清那光头男人的话了。
吉尔·雅各布：“...《盲山》李杨，刁亦男《夜车》。”
“哥，两个！有两个一种单元！”
“记了没？别喊，记了没？”
“记了记了。”
“行，这也算没贼不走....也算没白跑一趟。”
“是不是该主竞赛单元了？”
“对，听好了....”
热场的戏份过去，吉尔·雅各布也没墨迹，伸手一抬，就让旁边的这次戛纳电影节评审团主席斯蒂芬·弗雷斯宣布入围主竞赛单元的电影名单。
斯蒂芬·弗雷斯是个英国人，这哥们自以为幽默的开了几句天气的玩笑，可发现下面的记者都是严阵以待，于是没趣的耸耸肩，也开始进入正题。
“入围60届戛纳电影节主竞赛单元电影有.....”
“《蓝莓之夜》，wANGJIAwEI。”
“哥，有了，有了！”
女记者叽叽喳喳的低声说道，可老王却面色严肃依旧盯着台上那个英国佬：“别激动，算是咱们和法国的合拍拍片，注意听！”
女记者马上闭嘴。
“《情歌》，《潜水钟与蝴蝶》，《在人生的另一边》，《老无所依》，《十二宫》，《我们拥有夜晚》.....”
一个个名字从他嘴里面吐出，每念到一个电影名字，他都会很善解人意的停顿一下，似乎是给台下记者记录的时间。
但这种善解人意却让老王和旁边的女徒弟越来越焦急。
“几个了？”
“20个了...怎么还没有姜文和侯孝贤的名字....”
“还有两个，别慌，别慌....”
是的，这届戛纳电影节一共入围了22部电影，可这会儿都已经出来了二十个了，老王心里其实也有数，可能是凶多吉少了。
包括远在华国正在从贴吧打听消息的杨米也是如此。
她每刷新一下，贴吧上就会多出一个名字，她也从开始的满怀希望到逐渐心慌，再到渐渐绝望...
就知道...哪有那么容易？
不对不对，不能丧气，不能丧气...
说不定最后两个就有一个是呢？
她闭上眼嘴里嘟嘟囔囔说着什么菩萨保佑，还迷信的换了一只手，拿自己的左手在胸口衣领上擦了擦，有些别扭的握着鼠标点击了一下“刷新”。
又多出几层楼，又多出一个名字。
“《四月三周两天》，罗马尼亚。”
“完了。”
屏幕上的微光打在杨米那张脸上，多少显得有些晦暗。
贴吧也是一片哀嚎。
【完了，不会就一个合拍片入围吧？】
【也就是说侯孝贤和姜文就算进也只能进一个了....】
【别那么乐观，说不定挂零呢？】
【最起码还有个《蓝莓之夜》保底，合拍就合拍吧，总比没有强。】
【墨镜王在法国佬那确实有牌面。】
【不看了不看了，熬个大夜就看个这个...】
现场。
老王和女徒弟也同样屏住呼吸，看着台上那个停顿的英国佬，老王心说你特么有没有倒是给个痛快啊，
一直在那上面笑。
你笑你大爷.....
他心里正骂着，忽然看到那个英国佬嘴唇动动，再次吐出一个名字。
“《Getting home》chENGmING。”
老王一愣，而后看了看旁边的女徒弟，发现女徒弟也瞪着大眼睛看向他。
片刻之后他有些磕巴的说道：“啥玩意，你听清没？”
“好像，说的是...回...回家？”
“不是，我是问后面那个名字，我咋听着像是个华国人呢？”
闻言女徒弟赶紧翻开手册，在上面寻找....
突然，一声压抑着的尖叫传来。
“是！是咱们的电影，导演叫程铭！”
“谁特么是程铭？”
“谁特么是程铭？！”
同样的句子也在贴吧里面出现。
而电脑屏幕前的杨米已经用手捂着嘴，肩膀激动的不住颤抖，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刷新出来的最后一个名字。
《Getting home》。
回家。
回家是不是《落叶归根》她整不清楚，但...
chENGmING，她认识。
程铭！
第180章 谁是程铭
“再探再报，这个《Getting home》chENGmING到底是不是咱们这边的电影？”
“chENGmING，这谁啊？看上去应该是个华国人的名字，到底是不是华国人？”
“卧槽卧槽，爆了个大冷，这人到底是谁啊？”
杨米看着贴吧下面一瞬间多出来的密密麻麻的回复，心绪翻涌之间竟也觉得有些与有荣焉。
就像....知道了一件很了不得的事情，而其他人还在和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转，到处打听。
她此刻是靠在双头的枕头上，两条长腿曲起把笔记本电脑放在上面的姿势，
莫名其妙的，她两腿并拢的更紧了，她虽然看不见此时自己的样子，但也觉得原本跟冰窖一样的宿舍，竟有些春意萌动。
最起码自己的手指不再冰冷。
她伸出手在键盘上开始回复。
狐狸君：“《Getting home》，好像是《落叶归根》，导演在京都电影学院上学...”
“你不会是京都电影学院的托吧？上着学就能拍电影？还送到戛纳？”
“我是秦始皇阁下信不信？”
“不会又是什么国外的华人拍的电影吧...”
看着帖子下面的回复，杨米被气的手指有些发颤，明明自己说出来了实话可就是没人相信。
但等她再刷新一次，之前那个一直在前方往回报信，可信度比较高的人就恢复了帖子。
“楼上的说的对，我们看了电影手册，电影翻译过来就是《落叶归根》，百分百的华语电影，导演叫程铭，但是不是电影学校的学生我就不知道了！主演是赵泍山，里面还有宋丹丹、周杰轮、刘依菲、胡军....还有杨米！！”
杨米偷感很重的把自己的名字放在了那一长串明星名字的最后，还犹豫了一会，这才又打下了几个感叹号，也不知道究竟是希望大家发现还是不发现。
这会儿她帖子下面的回复已经很多了。
“卧槽！哥们你来真的啊？”
“不是哥们你真知道啊？”
“@狐狸君，导演真是电影学院的？”
狐狸君：“对，大三的学生，之前是在《满城尽带黄金甲》的剧组里面当执行导演，那个...宫女镜头就是他拍的。”
“此子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先生大义！”
“当初程铭先生去当导演我就是支持的！”
“啊啊啊啊，周杰轮，竟然还有周杰轮！”
“坏了，有周杰轮....”
“楼上的什么意思？周杰轮怎么你了？”
“他写歌唱歌水平我是承认的，但电影拍的一言难尽...”
“你……&*%#@！”
再往下，楼就歪掉了。
她这一层，马上就变成了周杰轮粉丝和黑子的骂战，接着刘依菲粉丝又闻讯赶来支援。
这年头，年轻一代最火的男女明星，应该就是周杰轮和刘依菲了，可偏偏两个人又出现在了一个电影里面。
这种艺人毕竟还没有电影作品证明过自己，所以粉丝有多少，那么黑子就有多少。
可想而知，整个晋西北乱成了一锅粥。
反正贴吧是不能再看了。
杨米这边拿起了手机，从通讯录里面翻出了程铭的电话，只是当她修长的手指放在确定键上时又犹豫下来。
这大半夜的....
他应该睡了吧？
说不定人家已经知道了呢？我现在给他打电话会不会打扰到他？要不发个短信？
算了算了，这种事还是当面说比较有意义。
对，刚才小斐还说明天大家有一节大课，就明天跟他说！
想到这里杨米马上收起笔记本电脑，整个人往下一滑就钻进了被子里面，而后蒙上被子趴在床上，整个人在被子里小腿乱蹬。
随着她的动作，宿舍那老旧的床架不停发出“吱呀吱呀”的抗议声。
片刻之后..
“米米，干嘛呢？”
包文婧那刚醒还带着些嘶哑的声音稍微带着些不满的响起。
床上的动静瞬间消失不见。
杨米整个人在被子里面，张着嘴大口呼吸着，双腿并拢在一起，两只漂亮的眼睛里面满是兴奋和水雾。
这种消息藏在心里，还不确定其他人知道不知道，她又怎么可能睡得着？
杨米一直到后半夜那心中的激动才慢慢消退，杨米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等她再睁眼时，天已经大亮了。
杨米在被窝里翻了个身，窗子外面的阳光刺的她眯起了眼，她伸手拉上被子再次把头蒙住，再次睡去。
宿舍就这么安静了十几秒钟。
“啊！！”
一声尖叫响起，杨米瞬间从床上坐起身子，双手抓着乱蓬蓬的头发看着空无一人的寝室，马上拿起手机。
张小斐：【米米，你刚回来还没销假我就没叫你，多睡会吧。】
不是，这时候你替我考虑什么呀？
杨米嘟囔一句，赶紧从床上下来，一头就扎进洗手间。
约莫三五分钟，等她冲出宿舍的时候只垮了一个包，头发都没怎么弄好，只是潦潦草草的戴了一顶帽子就朝着教学楼飞奔而去。
教学楼的阶梯教室。
电影学院这边有的课程是几个年级的学生一起上的，比如电影美学，电影工业概论，电影声音分析等等。
今天早上的第一节课就是电影工业概论。
早八的课什么状态大家也都知道，何况很多表演系的学生还要出早功。
特别是冬天，早上裹着棉袄顶着寒风起床练完功后回到宿舍简单吃口早餐就要来上课，
一坐进温暖的教室里，困意就止不住的上涌。
这会儿不少学生都在后面拿手支着头，昏昏欲睡。
教授显然也知道学生们这会儿的状态不好，倒也没有怎么苛责，毕竟还有不少学生听的仍旧很认真。
就比如程铭。
他坐在前面第三排的左边，座位上就他跟李然，李然则是在旁边打着瞌睡。
“铭哥，这玩意你听了也没啥用，以前你不都直接旷了？”
李然想睡又不敢睡，因为程铭听的认真，人家教授肯定也愿意对着他讲，时不时的就回头扫他一眼。
程铭没搭理李然，视线已经盯着讲台嘴里面道：“你想睡就睡呗。”
“我顶不住了，你帮我看着点老师啊！”
其实真要是睡觉有的老师也不怎么管，但毕竟是学生，上课睡觉心里天然就会偷感很重。
李然说完就趴在了桌子上，双手往下面一垫，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长出一口气就准备睡觉。
可就在这时，教室的大门忽然被推开，李然跟弹簧一样抬起头看向门口，
只见门口站着一个穿着大黑棉袄的姑娘，那姑娘脸蛋红扑扑的，气都还没有喘匀，俩眼睛就跟扫描仪一样在教室里面巡视。
这姑娘不是杨米还能是谁？
她这一出倒是给教授也看愣了，一时间不知道这姑娘要做什么，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杨米几个室友见状有些尴尬，张小斐低声对着前面的杨米喊：“米米，这边！”
她是想帮杨米解围，最起码比另外几个低着头装不认识的室友要强，但也只是杯水车薪。
杨米根本就没搭理她。
她那双眼睛依旧在教室里面扫视着。
教授开口了：“同学，去座位上...”
人家教授话还没说完，杨米眼睛一亮。
“程铭！！”
她大喊一声。
教授脸也有点黑了下来，这孩子他认识，杨米嘛，06届表演系的，是个小明星。
这是要干啥？
要表白是咋的？
程铭？哪个是程铭？
他也开始在教室里面寻找。
而那边的李然推了推程铭，多少带着点幸灾乐祸的说道：“找你的铭哥。”
他话音刚落，就听杨米的声音再次传来：“你入围了！”
第181章 自摸
车里。
程铭拿着手机，第一反应其实是想要给自己父亲以及姐姐打电话，毕竟从小到大自己也没干过什么正事。
这次事是自己想做的，喜欢做的，也...算是初步做出了一些成绩。
他当然想要跟老父亲还有姐姐分享。
但又害怕最后落空，或者父亲他们根本不关心，所以犹豫再三后程铭还是先给刘依菲打去了电话，脑子里乱糟糟的，甚至都没想到这会儿刘依菲是不是在拍戏。
电话响了几声后是安迪接通的。
“程导，你稍等下啊，我已经叫茜茜了。”
“没事...她要是在拍戏我晚一点再打过来...”
“啊不用挂，她已经过来了！”
片刻之后，电话里面响起程铭熟悉的声音：“程铭，恭喜呀！”
女孩的声音清清脆脆的，让程铭刚才心里的不安和犹疑全都消失不见。
“你知道了？”
“我跟你打电话了，你没看到吗？”
闻言程铭苦笑一声，合着自己这个导演是最后知道的。
“我在上课，然后手机静音了，刚才未接电话全是西影那边李总打过来的，我就没往下面看先回了那边。”
“哦...”
刘依菲拉了个长音，“是不是很激动？”
“还行，本来挺激动的，然后跟你打完电话就..”
“就不激动了？”
女孩声音有些不满。
程铭却道：“就安心了很多，觉得踏实了，觉得...这件事终于像是真的了。”
“什么嘛。”
刘依菲笑了起来，“本来就是真的，你知道吗？入围名单出来我们剧组都传遍了，今天好几个老师都过来恭喜我了....”
程铭微笑听着那边刘依菲的滔滔不绝，唇边挂着安心的微笑。
刘依菲平时的话其实是不多的，但程铭知道她为什么这会儿说个不停，就是在用她自己的方式舒缓自己的情绪。
而她也确实做到了。
只是刘依菲说着说着，话锋却突然一转：“....程铭，我听人说你在学校传绯闻了。”
程铭：“？”
等会，你是怎么从戛纳电影节聊到法国的美食小吃又聊到巴黎的浪漫最后拐弯到了我在学校绯闻的？
这...这些也都不挨着啊？
程铭被问的一愣。
刘依菲继续道：“没有吗？还是你不知道？”
程铭没好气道：“我天天就是两点一线，家和学校，其它地方我根本就没去过。”
“哦，好吧。”
刘依菲似乎就是不经意间想起了这个话题，随口一说而已。
她马上又问道：“你跟叔叔和姐姐未打电话了吗？”
“还没，有点不敢打。”
“程铭，要打的。”
刘依菲坚定的说道，或者说...鼓励。
“他们都很关心你，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会开心的。”
“那我现在打一个？”
“好，那我回去拍戏了。”
“注意休息。”
“知道啦。”
刘依菲挂断电话，转头对旁边的安迪道：“安迪姐，是不是三天之后就要转场去其他地方拍了？”
“对，到时候会休息一下，正好在这个时间配合西影那边的宣传。”
“帮我订票，我要第一时间回京都。”
在安迪眼里，那个曾经不食人间烟火的洋娃娃竟然出现了气鼓鼓吃醋的样子，以前的美好印象并没有被破坏，反而还多了几分生动可爱。
电话另一头，车里。
程铭拨通老爸电话之前还是摸出了一根烟。
“喂，达！”
“我是你姐，咱爸打牌呢，啥事说吧。”
电话里面响起程颐的声音。
程铭顿了一下才道：“姐....”
听着弟弟的声音有些颤抖，电话那头的程颐走出屋子，原本喧闹的环境瞬间安静下来。
“你慌甚？慢慢说清楚！”
程颐语气中蕴含的气势以及突然出来的陕西话，让程铭再度冷静下来。
只是下一刻就让程铭哭笑不得：“杀人了还是放火了？我看下航班你先出去....”
“姐！”
程铭叫了一声，“你还记得我之前拍的那个电影吗？”
“啊？没杀人就行...电影怎么了？”
“我那个电影...欧洲三大你知道不？”
程颐翻了个白眼：“我好歹是名牌大学毕业好不好？不就是那什么戛纳电影节，奥斯卡，还有个啥...”
程铭：“.....”
“是戛纳电影节，我电影入围戛纳电影节了...你别急！”
他生怕姐姐沉不住气进去跟父亲报喜，赶紧拦了一句后才接着道：“就是入围，相当于有评选资格....”
可他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姐姐电话那边的环境又恢复喧嚣，程颐的声音传来：“爸！你儿子拍的电影入选奥斯卡啦！”
程铭黑着脸：“是戛纳！戛纳！法国的！不是美国佬那个！”
片刻之后老父亲沉稳粗犷的声音传来：“你说撒？”
“就是...入选了一个国际电影节。”
“很厉害？”
程峰的话依旧言简意赅。
“呃...算是最厉害那一批吧。”
“喔....”
程峰拉了个长音：“做的不错，不要骄傲哇！好好弄，那个...在美国哪？”
程铭彻底无语了：“你在法国！法国！戛纳电影节！”
“那额知道咧....”
电话中又是一片沉默，像是父亲和儿子通话的常态，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父亲不知道如何鼓励，儿子不知道怎么表达。
就这么过了一会，程峰忽然说道：“那要奖励嘛！小时候得那甚三好学生就有奖励，现在也有...缺钱哇？”
“呃...”
“一会给你打五千万花花嘛，不是要去那甚美国么？不能让那美国鬼子看不起你哇，该花钱就花钱....”
在程峰朴素的观念里，这就是对儿子最大的褒奖。
“那行，可不能骄傲哇，我这打牌咧，不说了。”
“嘟嘟嘟。”
程铭愕然看着手机，也没听出父亲有多高兴。
可能...是不懂这戛纳的含金量？
但在另一头，会所烟雾缭绕的包厢之内。
程峰摸着麻将抽着烟，烟头在嘴上叼的老高：“小鸡！啊呀....这孩子不知道搞的甚名堂，弄个什么电影还去了甚嘎嘎电影节，胡闹嘛！”
程颐看出老父亲炫耀的心思，在旁边纠正道：“爸！戛纳！”
“嗷对，戛纳戛纳，这破名字....碰！”
旁边马上有人附和：“程总这是虎父无犬子！”
程峰闻言摆摆手：“么个出息.....老张你家儿子现在弄啥咧？”
“呵呵...瞎混，瞎混。”
“啊...孩子大了咱们也管不了嘛，就让他们自己闯嘛，就像这牌，烂牌也好上张....说不定就...诶！”
程峰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把手里牌往桌子上一摔。
“自摸！”
第182章 那可是戛纳
“卧槽，好像真的是程铭。”
“搜到了？哪一部？是哪一部？”
“你还看的懂法语和英语？”
“就这个什么...《Getting home》，我看不懂法语难道还看不懂拼音？这不写着，吃嗯程，摸硬铭，chENGmING，程铭！”
“杨米，杨米，是不是这部？”
班里面知道的是在搜索这第60届戛纳电影的消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大型换片现场。
你一部我一部，是不是这一部的，就连台上的教授也没管这群激动的学生，自己也拿起手机搜索了起来。
这也是人之常情，毕竟...
谁说程铭就不是我的学生了？
我刚刚可是认认真真对着他讲课讲了好几十分钟！
我刚才就看出此子必定不是池中之物！
大家心里都清楚，程铭这次入围了戛纳电影节，哪怕是对学校来说都不是一件小事。
不是说北电没有学生校友入围过欧洲三大，人家拿奖的都有，只是还在校的学生拿到这个荣誉的，程铭如今确确实实是蝎子粑粑独一份。
后无来者肯定不敢说，但最起码是前无古人了。
一个去年还是大二的学生，一眨眼小半年不见人，结果回来之后他们才知道这学生利用了这段时间拍了自己第一部长片，并且还得到了戛纳电影节的认可。
这要是放在别的地方...
妥妥的宗门圣子！
宗门圣子既然有了，那反派肯定也得有.....
李然昂着脖子，看向了他们那几个室友。
这会儿其他人脸上都是激动之色，甚至是与有荣焉，毕竟大家都是同学，学校越好他们肯定也越好。
说句到家的话，程铭刚刚不是还回学校上课了？要是能拉的下脸，毕业也多个门路不是？
甚至再多想一步，要是程铭这次戛纳之行真的能够有所斩获.....
但李然和程铭的那几个室友心里可就不是这么想的了。
李然属于是想兄弟好，兄弟开路虎也不嫉妒的那种人，甚至会替他高兴。
可室友却是你别说路虎了，我看你不好巴不得拿个喇叭当做谈资：美女你知道不知道我们系以前那个富二代？对对，就是整天开个大奔晃悠那个....嗨，别提了，我跟你说你可别说是我说的，他现在呀，嗨！
这几人大概就是这种人，并且他们也是这么做的。
现在你告诉他们程铭入围戛纳的，最不想让程铭获奖的就是他们几个。
因为程铭一旦获奖，最小丑的就是他们几个人。
所以这几个人听见教室里面那些夸奖程铭的声音，惊讶的语气，与有荣焉的表情，一幕幕就像是一根根针，往他们的脸皮上面扎。
程铭不在，众所周知和程铭关系最好的李然和带来一手消息的杨米自然就成了教室里面的中心。
李然就负责仰着头不说话装高手，而杨米则是四处帮忙解答问题。
毕竟...
她也是那电影剧组的一员。
“米米，这电影中文名叫什么呀？”
“呃...说是叫《落叶归根》。”
“除了你主演还有谁？”
“主演是赵泍山老师....”
“卧槽泍山大叔！程铭牛逼！”
听见这话的室友撇撇嘴，赵泍山主演，你说程铭牛逼干啥？
“米米，泍山大叔人咋样？你在剧组见过吗？”
“见过的，人就跟电视上那样总是笑眯眯的，对我们特别照顾...还合影了。”
“那主演还有谁？”
“还有宋丹丹老师...”
“卧槽！”
室友沉默下来。
“还有周杰轮...”
“牛逼！”
室友扭过头去。
“还有刘依菲....”
“我一定要去看！”
室友如坐针毡。
就在大家讨论的热闹，询问杨米剧组里面的一些细节时，刚才还喧嚣无比的教室之内忽然就重新安静下来。
众人也察觉到了这份不同寻常的安静，本以为是老师制止，结果等他们抬头时，就看见脸上多少有点尴尬的程铭站在门口。
教室鸦雀无声。
老师这个时候也才察觉不对，但很快就调整过来，笑眯眯的看向门口稍微有些局促的程铭：“大导演，站在门口发什么愣？进来吧。”
程铭的脸一下就红了。
从小到大，他遇见过无数次这种情况，但没有一次是现在这种结果。
以前程铭遇见的那种情况，老师往往分成了不同程度。
比如....
“就站那听！”
“站后面听！”
“滚出去！”
“叫你爸来！”
大概就是这样，具体也看事情的大小严重程度以及老师脾气的好坏。
但这么被老师笑眯眯调侃着让他进来的，程铭还真是第一次，于是心里多少有些不适应。
加上他又在门口听见了同学们都在讨论自己，在剧组面对比他大两轮老师傅都能怡然不惧的策划的程导，还真就红了脸。
杨米在座位上偷笑，只觉得程铭还挺可爱的，不过她马上发现自己占了程铭的座位，在程铭过来之前可爱的吐了吐舌头，赶紧弯着腰跟老师摆着手表示歉意，小跑回了自己那几个室友给自己留的座位上。
教室恢复秩序，只是大家还有没有心思听课就是另一码事了。
但人老师肯定该讲还是要讲，总不可能因为你程铭入围了个电影节人老师就不讲课了吧？
来，程铭，你入围了戛纳，你来讲。
那也不大现实。
杨米的座位上，旁边的袁姗姗趴低身子对着杨米，语气说不上是调侃还是埋怨：
“哎呀米米，你保密工作做的可真好，之前你在宿舍里面接的那个电话就是程铭找你拍戏的吧？那时候你还不跟我们说.....”
杨米脸上有些尴尬，刚要说话，就听见张小斐在旁边道：“兴许是人家导演要求的呢？你看一直到现在都没听说过这电影的报道...”
听见她的话袁姗姗和刚准备兴师问罪的包文婧这才作罢，杨米感激的朝张小斐笑笑，这才小声道：
“当时就是说过去客串一下，也没说那么清楚，我不是怕我在这胡说人家不高兴吗？”
气氛再次轻松下来。
倒是一直没怎么说话，长相还略带一些英气的焦俊艳笑道：
“米米，那这次去戛纳走红毯....”
她刚起个头，其余几个室友，包括周围那些无心听课，偷偷听她们讲话的同学们，一瞬间把目光转移到了杨米身上。
这...
她才多大？
就去戛纳走红毯了？
那可是戛纳啊.....
第183章 那我就厚着脸皮
程铭凭借处女作电影《落叶归根》入围60届戛纳电影节的消息被确认的很快，之前那几个室友悬着的心也终于死了。
快到了中午的时候，几个相关的主流媒体和一些门户网站就把这消息放在了显眼的位置。
【60届戛纳电影节华语电影两部入围。】
【由王佳伟导演执导的《蓝莓之夜》、程铭执导，赵泍山主演的《落叶归根》入围本届戛纳电影节主竞赛单元！】
【戛纳电影节迎来华语电影潮，王佳伟携《蓝莓之夜》，程铭赵泍山主创《落叶归根》共同角逐金棕榈，华语之光闪耀蔚蓝海岸。】
【侯孝贤姜文落选，王佳伟、程铭征战戛纳！】
在这样类似的一个个醒目标题下面，大家基本也都知道了两部电影的情况。
墨镜王算是欧洲三大电影节的常客了，他的电影风格也的确很被老外们习惯，电影票房虽然表现一般，但人家总是能从后续的dVd收入回血，他的入围也不算出乎意料。
真正让人惊讶的是程铭，虽然大部分媒体把赵泍山同样列入标题之上，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在这之前你程铭名不见经传呢？
但去年有宁浩一部《疯狂的石头》冒头，大家已经觉得是不可多得的天才了，可今年马上又来了个大的，刚开年不久就迎来了一个之前从没听过姓名的年轻导演直接杀进了戛纳主竞赛单元。
这年头还没什么热搜，于是这新闻足够让许多媒体和喜欢电影的影迷们振奋了。
是不是...经过了第五代的闪耀之后，华语电影又要迎来春天了？
于是大家对于这个程铭更好奇了。
媒体自然也知道大家想知道什么，随着他们的深度挖掘，越来越多关于程铭和《落叶归根》电影的信息被披露出来。
一个比一个让人震撼。
比如这电影是个公路片，是西影联手程铭赵泍山，由老谋子挂监制的电影。
里面不仅有这些人，还有宋丹丹、胡军、周杰伦、刘依菲...
这一个个名字让大家越来越兴奋，也越来越期待。
但更让他们惊讶的却不是这个，而是在这个整容里面看上去最不起眼的那个程铭。
二十出头，北电摄影系大三学生，这部电影是他的处女作....
这到底是个什么妖孽？
别人的二十岁，入围戛纳，独当一面。
我的二十岁，无视风险，坚持访问！
而后程铭的事情被扒出来的越来越多，比如曾经在张一谋剧组里面担任过执行导演，有传闻说那一段颇受争议的“一大波宫女戏”出自他手。
也有传闻说这哥们是个二代，以前整天开个奔驰在学校泡妞花天酒地，一朝顿悟消失半年，结果就弄出来了这个电影。
当然，这消息是来自电影学院的贴吧，总的来说还算真实。
于是大家自然而然的产生出一个疑问。
这戏...
不会是张一谋拍的吧？
这个程铭跟张一谋是啥关系，凭啥还没毕业就能进《满城尽带黄金甲》这种规模的剧组？
这个程铭跟赵泍山又是啥关系，凭啥第一部电影就能找到他来主演？
这个程铭又和周杰轮、刘依菲是啥关系，能让这两个近两年红的不着边际的人在电影里面出演？
第一个问题，还没发酵就不攻自破。
往后推算一下这部电影的拍摄时间大概就能知道，老谋子在奥委会那边，正全身心投入奥运会呢，肯定没时间抽空来拍这么一部电影给他人做嫁衣。
至于第二个，已经有媒体速度极快的找到了赵泍山，人老赵是老江湖，黑不提白不提，问就是“被剧本和小程导演的才华打动了。”
花花轿子人抬人，但凡你想从赵泍山嘴里听见某个人的不是和错处，那是很难的。
全是人情世故。
至于周杰轮和刘依菲，刘依菲在忙《功夫之王》，但消息出来之后无论是华艺兄弟那边还是刘晓丽以及剧组，都觉得这是个不错的噱头。
反正我们这边的演员也要去参加戛纳红毯，何尝不是给我们《功夫之王》电影宣传呢？
于是记者也就得到了刘依菲答案，答案倒是中规中矩。
“同学，被程铭导演的才华打动。”
跟赵泍山的如出一辙，就算媒体想做什么郎才女貌的文章也挑不出毛病，毕竟...他们现在还没见过程铭呢。
而且人刘依菲的粉丝也不答应呀。
再有就是周杰轮，眯眯眼怪兽还是一副吊吊的样子：“哎哟，我和程铭是兄弟来的，他叫我去说帮忙，我就去咯，他也一样，超讲义气的！”
媒体一琢磨...
不对劲！
本以为这局是老谋子卖人情，拉着西影和赵本山组的局，可采访了一圈下来，老谋子没找到，西影那边对外的部门宣称他们只有发行权和很小的股份...
那事情就更不对了。
合着，这事儿真是那小子自己攒出来的？
他哪来的能耐？
不行不行，还是得去找这小子。
于是有一大批记者开始涌向电影学院。
把那小子揪出来！
程铭呢，这会正在老蔡的办公室，办公室里面还有院长张会军。
“小程，门口的横幅你还满意么？我总觉得字少了一点....”
张会军坐在沙发上，程铭则是低着头在茶几下面寻摸着什么。
见状张会军一愣：“小程，找什么呢？”
“没没张院长，我说我们蔡老师的好茶怎么不见了呢？这您来了也不说招待一下....”
张会军转头看向蔡全永。
老蔡直接翻了个白眼，不情不愿的去上锁的柜子里面。
张会军也乐了：“行，跟你们蔡主任还挺熟。”
老蔡背对着张会军，嘴里道：“副主任，副主任...”
张会军抽着烟一摆手：“副主任？主任啊！”
话音刚落，老蔡一个闪现就出现在了茶几旁边，不仅茶叶已经摆好，而且还拿了一个烟灰缸放好。
“主任？哎哟张院长，你可真是给了我个惊喜....”
“诶——”
张会军弹弹烟灰，拉了个长音：“你呀，这些年的辛苦我们都看在眼里，一直在找一个机会，这不，机会就来了？”
“这就是实打实的成绩嘛！谁都说不出闲话....小程你放松点，我就是来闲聊天，你说你拍电影的时候学校也没有给你什么支持，就是看看去戛纳的时候没有什么困难？”
程铭这人，主打一个实在。
毕竟在剧组的时候那么多大人物也见过了，不差一个张会军。
老张说让放松，那他就放松。
只见他从兜里摸出烟，“啪嗒”一声点上。
“那我就厚着脸皮向院长求助了....”
老蔡傻眼了。
你特么真挺放松啊？
第184章 你是不是私生子啊
“那我就厚着脸皮向院长求助了....”
“你说！”
老张丝毫不在意程铭抽烟的动作，他要是能捧回来个什么奖杯，让老张给他点根烟都行。
真要是这样，老张恨不得院长都不干了，天天给学生们点烟。
另一方面，程铭也知道老张让自己提要求的意思。
你作为咱们的学生，啥支持没给你，结果你弄出来个电影入围戛纳了，你让别人怎么看咱们学校？
手里有个宝，却没发现？
以后怎么宣传？
怎么向上级领导汇报？
哦，领导问你说小程同学不错呀，你们是怎么培养的？
你回答说报告领导，没培养，自学成才。
那你的成绩在哪呢？
你的努力在哪呢？
所以没要求是不对的。
没要求，你让领导怎么看你，你让同级别的其他学校的校长你怎么看你，你让等着奖金等着表彰的教授们怎么看你，你让北电的鸡鸭鹅怎么看你。
肯定要有要求。
而程铭几乎瞬间就领会了老张的意思，只是一时间还没想好什么要求比较合适。
他试探着开口：“这个...去戛纳还要是路费，我们剧组成员有点多....”
“小问题！来回机票不是？”
老张大手一挥，抽着烟豪爽道。
程铭却跟个愣头青似的说道：“对对对，我爸说给我弄个私人飞机送我过去，私人飞机能报销不？”
“噗，咳咳咳。”
老张被烟呛到了嗓子。
这会已经变成蔡主任的老蔡赶紧拍着老张后背：“又没正形！院长你别在意，这孩子....这个...家庭条件这方面比较优渥。”
老张就看向蔡全永：你管这个叫比较优渥？
你特么出趟国你爹给你弄私人飞机啊？
但老张转念一想也就释然了。
二十出头，学校没给支持，西影如今也是个穷b，人愣是找来那么多明星弄出个电影，家里不是煤老板就是干地产的，反正肯定是暴发户。
老张再一抬头看对面程铭那小气质。
嗯。
跟自己曾经见过的一些豪迈身影，搂着女明星说要弘扬什么什么精神的形象逐渐重合起来。
对上了！
确定无疑！
“这样吧程铭同学，奖学金你可能也不在乎，但学校荣誉肯定是要给你的，之后呢，关于这方面的补助，奖金基金之类的，也有点，算是个意思...”
“没问题领导！”
程铭直接起身，之前他没想到确实是因为没大在乎这俩钱。
可这钱就是车票，你不收就是拒绝。
上车之后后面的好处才是隐形的，比如这电影就算在戛纳颗粒无收，但在国内评奖的时候他们学院派肯定会帮忙。
张会军满意点点头，开始跟老蔡聊一些程铭上课的问题，得知老蔡早就已经开了后门，这才又坐了一会走出办公室。
办公室门这才刚刚关上，老蔡就已经把那盒茶叶送回了柜子里，啪嗒一声锁上。
“您这防贼呢？都蔡主任了，喝你点茶叶都不行...”
程铭见状嘟囔道。
“你要能喝明白，或者你这次给我拿个什么奖回来，我天天让你喝。”
“你说的啊！”
闻言老蔡心里忽然还有点没底了，主要是这小子确实有点邪乎，想了想他给程铭丢了根烟，忽然变的满面笑容。
程铭看见他的笑容忽然有点后背发凉。
“....老师，你别闹，我开玩笑的。”
“程铭啊...你跟老师交个实底。”
“....您说。”
程铭也不知道老蔡这个样子到底是想问啥，就跟老家村口那些老太太一样。
老蔡忽然道：“你家...在法国，是不是也有啥关系？”
程铭点点头：“有啊。”
老蔡一拍大腿：“我就知道！跟老师还不说实话？我说你怎么自信满满的说自己能得奖...啥关系？”
程铭道：“法国投降的时候我爷爷在现场...”
老蔡一愣，紧接着就给了程铭后背一下：“你别跟我吹牛逼。”
程铭挨了一下不满道：“您也知道我吹牛逼？我二十出头在法国能有啥关系？”
“那你为啥笃定能得奖？”
“我啥时候笃定我能得奖了？”
程铭翻了个白眼，“那不就是随口一说么？再说入围就不亏，人家都是忙着给我解压，您倒好，电影节还没开始呢就开始给我上压力。”
老蔡听见这话也有些讪讪，摸了摸鼻子道：“那行，你去吧，看看横幅合不合心意，我觉得还有点小，弄的小气吧啦的....另外来学校的记者我做主先帮你挡了。”
程铭点头听老蔡继续说道：“一方面是保护你，不给你太大压力，另一方面你们那边不是也有电影的宣传计划么？之前听你说最近要弄个什么发布会，就按你们的节奏来吧。”
“行，那没事我回去上课了啊蔡老师。”
“滚吧。”
老蔡有些不耐烦的挥挥手。
程铭也不在意，走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却忽然听见老蔡又叫住了他。
“程铭！”
“啊？”
程铭回头不解的看着老蔡。
只见老蔡这会儿整个人藏着嘴里吐出的香烟烟雾中看不清表情，但声音却坚定的透过烟雾传到他耳边。
“干的不错！”
程铭一愣，接着笑容从嘴边蔓延。
“嗯！”
在程铭的感受当中，似乎就是一瞬间，他就从之前偶尔有人对他指指点点，变成了众星捧月。
到哪都要接受别人的目光。
无论是上课下课，还是食堂吃饭，都有以前认识或不认识的人过来找他搭讪。
男的女的都有。
程铭也礼貌回应。
甚至程铭放学出门回家的时候，还看到了在学校门口探头的记者，不用问，指定就是堵他的。
但他们也不认识自己，毕竟这会儿网络的发达程度也就那样，人没把自己的照片弄网上。
就算流传出来的照片也就是剧组合影之类的，拍的虽然不算模糊，可那个时候照片上略显成熟的程铭和现在这个他根本不好联系起来。
但聪明人总是有的。
比如...那辆奔驰。
记者找几个学生套套话的本事还是有的，找不到人，但能找到程铭的那辆车。
程铭这边刚刚上车，立马有几个身影从旁边跳出来，跟特么丧尸一样围在车边，长枪短炮恨不得通过窗户塞进来。
“程导！程导！！我们是xxx的记者，能不能接受一下采访？”
“程导，请问你跟张一谋导演是什么关系？”
“程导，有人传您跟您学校的杨米是恋人，就是那个演《神雕侠侣》那个，是不是真的？”
“是不是因戏生情？还是说本来就是恋人才找她去拍戏的？”
“程导，有人说您是赵泍山老师的私生子，您能不能回应一下？”
程铭：“....”
我去你大爷的吧。
第185章 你发什么呆
“滴——”
程铭赶紧按下车子的喇叭，可见多识广的记者根本就不吃这套，甚至那镜头啥的直接怼进车里，让程铭连车窗都升不上去。
也就是如今的程铭改邪归正了，这要是搁去年冬天那会，车上高低得有个丁字裤丝袜啥的，那不炸锅了吗？
程铭都能想象得到这帮人会怎么写自己。
这边连续不断刺耳的喇叭声也让对面从学校出来的学生们把注意力移向这边，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有人羡慕的驻足，幻想自己什么时候出名了也能有这个待遇。
而杨米身边的包文婧正揽着自己男朋友的手，她也看到了男朋友眼睛里面的羡慕，于是碰了碰杨米的胳膊调侃道：
“米米，不去帮忙解围呀？我可听说了，人记者找咱们学校的同学问你跟人家程铭是什么关系....”
这话其实就是开玩笑，就跟大家在学生时代时走在校园里面遇到一群女孩子，要是那帮女孩子每次遇到你，就会莫名其妙的发出一阵低声讨论或者笑声，那么恭喜你，这帮女孩里面肯定有一个喜欢你的。
你再看哪个人装的最漫不经心，又或者不停作势要打旁边的闺蜜，那八成就是这个姑娘。
其实跟男孩子们起哄也没什么两样，甚至人家聊的更污。
这会儿的包文婧大概就是这么个想法，只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有意的不是杨米，而是她男朋友包贝儿。
这哥们之前就说过，条件不算电影学院学生里面出挑的，甚至专业能力也算不上最拔尖的那一批，可这哥们努力。
各种意义上的努力，能豁出去抓住一切可能的机会。
就比方说好多学生面对一个机会，可能会抹不下面子接受人家邀请或者主动上前争取，
但包贝儿不会，人家不仅主动争取，还会放下面子巴结人家说的算的人。
你说努力也好，钻营也罢，这确实让他得到了一些好处。
人一旦因为这个得到了好处，那后面基本就是一发不可收拾了。
包贝儿听见女友的话眼睛一亮，眼睛虽然看着自己女朋友包文婧，但话却会是对杨米说的。
“杨米跟程导还挺熟的？”
杨米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倒也不是杨米不礼貌，纯粹就是她这个室友的恋爱脑。
简单来说就是谁都防着，有一次袁姗姗多跟包贝儿聊了两句话，这姑娘愣是一个星期没搭理袁姗姗。
你就琢磨她到哪种程度了吧。
杨米也算是在剧组历练过，人情世故不说有多精通，但最起码也不会在这种事情上犯错。
只听包文婧说道:“米米也在演了这电影呀。”
包贝儿马上接话：“杨米可真厉害，这就演上电影了？不过对你来说也就是早晚的事...”
他本意是花花轿子人抬人，捧人家杨米两句好从杨米嘴里多打听一点程铭的事，自己之后就算要找人家也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可包文婧听见这话后眼神马上警惕起来，只见她身子往前面一挡，隔绝了两人的视线，明明是她挑起的话题，先不满的反而也是她，甚至连程铭也捎带上了。
“什么程导，就是程铭嘛。”
包贝儿多少有点尴尬，赶紧道：“达者为师，叫人家程导不也是早晚的事？”
包文婧回头：“米米，你要不要去看看？”
某种程度上，这也算是一种逐客令了。
杨米心里翻了个白眼，打算趁势溜走，跟这大姐和她男朋友吃饭可真够受罪的。
但就在她准备答应之前，忽然听见本就不算宽阔的马路对面再次响起一阵喧嚣。
于是他们这帮人一起抬眼看去，只见马路那边停下了一辆红色法拉利。
法拉利在京都不至于让这帮记者惊讶，惊讶的是副驾驶上面的人。
那是个姑娘，好像...
还有点眼熟？
如果他们只是眼熟，程铭就是特么的熟的不能再熟了，甚至身上哪里有痣都清楚的程度。
车上不是刘依菲还能是谁？
程铭有点傻眼，心说这时候你来做什么？
幸好，幸好还知道戴帽子和口罩，赶紧下车往学校里面跑吧，反正这群记者也进不去学校。
在程铭胡思乱想之际，副驾驶车门打开，下来一个戴着墨镜和帽子的姑娘。
记者们一时间有些犹豫，毕竟一边不确定这看上去也像是个艺人的女孩是谁，另一边则是已经确定了的，大家都好奇的程铭，还是活的。
所以还真没有谁第一时间放弃已经到手的程铭，调转枪头去找另一边全副武装的刘依菲。
程铭见刘依菲下车，记者们没有围过去心中松了口气。
还好我偷偷给你那红棉袄扔了...
不然你戴啥墨镜帽子也不好使。
他能从车认出刘依菲，刘依菲自然也认得程铭的那辆奔驰。
本身她下车之后确实是打算像开车的安迪交代自己的那样，不顾一切的往对面学校里面冲。
可当她刚刚准备迈开步子，忽然抬眼看见了对面的学生们，以及...人群之中正盯着这边的杨米。
突然，刘依菲已经迈出的步子收了回来。
开车的安迪已经绝望了。
她知道刘依菲要干嘛，也知道今天来是干嘛的。
在剧组的刘依菲听说了点学校的绯闻...
于是就在放假的第一时间赶了过来，用她自己的话说就是“我去看看是不是真的。”
那么现在她要干啥就显而易见了。
在安迪绝望的目光中，刘依菲就这么站在路边，水灵灵的摘下自己的墨镜和帽子，把刚才盘在帽子里面的头发甩开。
程铭傻眼了，你特么这会儿搁这拍广告呢？
对面的同学也傻眼了，那...那是刘依菲吧？
而记者们就更直接了。
“卧槽！”
不知道谁大喊了一声，就像是吹响了进攻的号角，这边的人一下子就围拢了过去。
“刘依菲刘依菲，你不是在横店拍摄《功夫之王》吗？”
“来京都是来宣传《落叶归根》的吗？”
“你会不会参加戛纳电影节的红毯？”
说真的，刘依菲面对这些记者丝毫不慌。
倒不是说她心理素质有多高，而是她心里有些小不爽。
不爽的原因很简单。
凭啥你们胡写八写，说杨米跟程铭就是因戏生情，到我这就全成事业了？
我俩就不能因戏生情是吧？
想到这里，一言不发的刘依菲在众人愕然的目光中，水灵灵的走向程铭的车子，拉开副驾驶的门就坐了进去。
安迪绝望拍着自己的额头。
主驾驶的程铭也懵了。
你这会不跟我撇清关系，还往我车上坐？
可刘依菲呢，一笑生花。
“发什么呆呢？跑啊！”
第186章 身先士卒
“发什么呆呢？跑啊！”
女孩的声音清脆，带着笑意，丝毫不把外面不断闪烁的闪光灯放在眼里。
程铭呢，也终于回过神来。
“跑不了，堵着了，总不能撞过去吧？”
他无奈说道，可还不等他问刘依菲自己想的，就清清楚楚的看到对面那个性子冷淡的姑娘眼角闪过一抹兴奋和狡黠。
“那我数一二三，我们下车，你带我跑好不好？”
程铭一愣，却见刘依菲的手已经放在了门把手上，他赶紧阻止：“你等会...”
“一....”
刘依菲根本不搭理他，就跟拍电影时程铭面对监视器拿着对讲机时那样。
“你疯了？外面都是...”
“二...”
女孩眼中的兴奋简直都要溢出来了，灵动无比。
“等等等，你别闹，往哪跑啊？”
“三！”
根本不给程铭再说话的机会，她言出必行，喊到三，拉开车门就往下冲。
“操！”
程铭骂了一声，同样用力推开车门以及车门外挡着的人跑了出去，第一时间去接副驾驶下车的女孩。
幸运的是，女孩也同样奔了他。
两只手在闪光灯的渲染中握在了一起，程铭护着刘依菲的身子，刘依菲躲在程铭的怀抱里。
两人挤开人群，直接冲向学校。
身后的记者今天失算已经太多次了。
没想到刘依菲会主动卸下伪装。
没想到已经上车的两个人会下车。
更没想到他们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拉着手抱在一起冲向学校。
所以他们没有第一时间跟上，有人才反应过来开始追，有人则不停的在后面举起相机一顿猛拍。
你们...这是把我们当成play的一环了？
羞辱我们是吧？
你俩给我等着，回去就赶稿，看我怎么写你俩就完事了。
不给你俩写的原地结婚，对不起我们娱记的身份！
而在马路对面的学生们，见到这场面直接疯了，站在路对面开始给俩人加油，
眼瞅着有几个跑的快的记者就要拦住程铭两人了，hiatus有不少人跃跃欲试的想要帮忙挡住后面追上来的记者。
其中反应最快的就是包贝儿。
只见这哥们以一当十，用原本就不高也不胖的身子一个人连拉带拽的拦住好几个人，一边拦还一边喊：
“程导先走！我包贝儿帮你挡住！”
“我包贝儿帮你拦住....我04级大专班包贝儿！我是你同学包贝儿啊程导！跟你一届的包贝儿！”
这哥们的举动给其他学生都看愣住了。
不屑一顾的人自然也有，但同样不乏反应快的马上效仿，可这时候的效果就肯定不如第一个跳出来的包贝儿了。
甭管人家钻营不钻营，反正程铭还真挺感谢他的。
哥们是真出力啊...
没看给人家一记者的裤子都扒了吗？
这要不在学校门口，高低要挨一顿打。
此子....未来可期！
而包贝尔的女朋友包文婧却尴尬在了原地，自己男朋友那样，她既觉得丢人可又不想就这么装作不认识的拉开距离，一时间有些进退两难，正想要问问旁边的杨米，却发现身边已经没了杨米的身影。
程铭回头，和刘依菲继续往前跑，毕竟把包贝儿拦住的人也有限，还有几个记者又追了过来。
这时，程铭恰巧看见从门口推个自行车出来的蔡全永。
老蔡是车的，只是家里离得近，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骑车上班是习惯，也当锻炼身体了。
这会儿老蔡看着外面的一片混乱，又看看拉着手狂奔的程铭和刘依菲。
程铭他认识，刚从办公室滚走不久，没少霍霍自己茶叶。
刘依菲他也熟，这姑娘谁不认识？
只是...
你俩搁着拍偶像剧呢？
你看那姑娘，跑着跑着笑的都合不拢嘴了，被记者追就那么高兴？
千钧一发之时，只听程铭大喝一声：“老师救我！”
这一声吼给老蔡整的还有点热血沸腾的。
只见他把自行车往身前一横，大喝一声：“四弟不必惊慌，某家在此，料也无妨。”
程铭一听，喘着粗气顺嘴说道：“翼德救我。”
老蔡略一侧身，让过前头飞奔而来的程铭和刘依菲，接着对后面的人道：“呔，今有你家蔡三爷在此，尔等或攻或战或进或退....”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后面程铭的呼喊：“别装逼了蔡老师，人都追过来了！”
老蔡老脸一黑，这才收起架势对着旁边看热闹鼓掌的保安道：“买票听贯口呢？还不给我拦住？！”
程铭和刘依菲一路跑到了学校里面的金字塔才算歇下，程铭喘气道：“你干啥？”
刘依菲一边捂着肚子一边笑，眼中兴奋还没有完全消退，看着程铭一言不发。
接着程铭也乐了出来。
两个人就这么笑成一团。
“有病啊你！怎么就下来了？”
笑了好一会，程铭喘匀了气才埋怨一句。
“我来找你呀，听说某人在学校可滋润了，都和别人因戏生情了，我还不能来看看？”
程铭略一失神，这才上前靠近女孩的脸道：“吃醋了？”
“谁吃醋了！在学校呢！”
她推开程铭，目光赶紧看向旁边偶尔路过的学生，那些学生看见刘依菲的那张脸后都惊讶的驻足。
程铭自然也注意到了旁边的目光，这才道：“走吧，先去找个地方歇一会。”
食堂肯定是不能去的，去了那边也指定是被围观。
宿舍另外一人也进不去，更别说程铭现在压根就不住宿舍，刘依菲毕业之后也没宿舍。
所以剩下的地方只有一个...
老蔡办公室！
刘依菲站在走廊，毕竟是老师们的办公楼，她心里多少还有点紧张，但看着程铭熟练的从窗台上面的花盆下拿出办公室钥匙，跟回家一样打开门带她走进办公室，心里只觉得无语。
“你们蔡主任对你可真够好的...”
她一边说一边闪身走进办公室。
可程铭那边才刚刚进门，就揽住了她那纤细的腰肢，把她整个人按在门上。
感受着对方那灼热的呼吸，刘依菲侧过脸，却听见程铭带着戏谑的声音传来：
“说，是不是吃醋了？”
女孩不语，眼瞅着程铭就要得寸进尺，忽然身后传来敲门声，震的她身子一颤，赶紧躲进程铭的怀里。
“小王八蛋我知道你在里面，我看见你进去了！赶紧给我出来！可不敢在我办公室.....”
第187章 红鼻子
毕竟是在学校门口，记者们很快就被撵走了，当然也有少数留守的在守着程铭的车，但更多的已经回去自己单位赶稿去了。
程铭和刘依菲又伪装一番，在安迪换车的掩护下悄咪咪的上车从学校溜走。
那记者的想法也简单，毕竟是辆奔驰，你总不能扔这里不要了吧？就算找别人过来开走，那我跟着走是不是也能发现点什么线索？
可这几个大聪明愣是守了好几天，人家一点来开车的司机都没有，就好像这车丢在这里不要了一样，有的人已经撤退了，可也不乏有几个头铁的不愿意走。
当然，这是后话。
程铭和刘依菲被接走之后直接回了家，程铭需要把这件事跟宋晓楠说一声，而刘依菲则也需要给郑丽萍报备。
虽然都是先斩后奏，可流程该走还是要走一下的。
而程铭的这栋房子里，自从上次程峰和姐姐见过刘依菲来了之后，两个人再也没回过这里，刘依菲的东西也越来越多。
到了家门口下车的时候，安迪忽然叫住了刘依菲，程铭没在意先去开门，只以为两人有什么话要说。
刘依菲疑惑转头，却见安迪鬼鬼祟祟的把自己的手握成拳头通过车窗递给刘依菲。
见状刘依菲不解道：“什么？”
安迪却一脸神秘：“接着就行，有备无患。”
刘依菲不明所以，但还是伸出了手，紧接着，两个包装跟小时候吃的跳跳糖一样的袋子就出现在她手里。
女孩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你...安迪姐，你给我这个干什么？”
安迪却低下头不去看她：“都说了...有备无患。”
刘依菲直接把那几个东西丢进车窗，嘴里道：“不需要。”
这句不需要可给安迪吓着了，看上去刘依菲好像一直乖乖的，其实像是安迪这种一直陪在身边的人都知道，这姑娘骨子里面是有点叛逆的，或者说...很有主意。
于是安迪吓的捡起来那几个东西就推门下车，一边在后面喊一边还生怕程铭听见，只能尽量压低自己声音道：“等一下...依菲，你等一下！”
“可不敢...”
“可不敢不戴...”
刘依菲的脸更红了，脚下加快步伐，三两步就迈上台阶走进屋里反手关上房门把安迪挡在外面。
她整个人背靠在门上，却仍旧能听见安迪的声音透过房门传进来：
“你听话....”
“别任性...”
“安全第一...”
刘依菲慌忙用手捂住自己的耳朵，红着脸跑进客厅，可安迪的脸又从窗户出现。
她刚要去关上窗户，但这次安迪却已经学精了，只听她在外面大喊一声“程铭”，接着把那几个东西一起丢进房间，而后一个闪现就跑路了。
刘依菲眼见乾坤袋落在地上，身后又响起被安迪刚才那声呼喊吸引过来的程铭，只能赶紧上前抓起那几个乾坤袋揣进兜里。
她刚刚装进口袋，程铭的声音也在身后响起：“咋了？安迪呢？”
“...安迪姐还有事先走了。”
“可真够忙的。”
程铭不疑有他，对着刘依菲道：“饿不饿？晚上咱们出去吃？”
刘依菲自然乐意赶紧转移话题，她想了想道：“家里你送我那辆法拉利也挂上号了，你的车在学校门口，安迪把公司的车开走了...”
程铭笑道：“我看车库不还有一辆你练车用的桑塔纳吗？就那个呗。”
“那我换下衣服，休息会再走。”
“行，正好我也得给西影回几个电话说记者会的事情。”
两人说完就开始各忙各的，刘依菲是怕自己那身黑棉袄今天被拍到，再出去容易被认出来，于是只换了个大衣就走下楼，坐在程铭身边听他打电话。
程铭也确实是在说记者会的事，西影那边很重视这件事，于是效率很高，直接协调好了各方面的时间，定在两天之后在京都他们的办事处对外开记者会。
西影红火的时候在魔都，京都都有办事处，那时候他们还有发行的业务，所以经常要和在这边的审核部门打交道，有个办事处也方便。
只是后面没落了之后有一半地被卖了出去，这些年他们就是这么苦苦维持的。
至于剩下的那一半，开个发布会啥的接待一些人足够用了。
程铭跟实际负责跑腿的辛勇沟通之后挂断电话，拉起刘依菲就准备出门。
刘依菲见他点火的时候还说道：“你现在还会开手动挡的车吗？”
程铭一撇嘴：“瞧不起谁呢？看好了。”
说着他动作行云流水的踩离合，挂挡，松刹车，跟特么开赛车似的。
还真别说，看起来确实还挺带劲的。
只是...
“嗡——嘭。”
车身一阵晃动，发动机没了声音。
车子里归于平静。
程铭尴尬的转头，却看见刘依菲面无表情，在感受到程铭的目光之后还别过头去看向窗外。
只是她肩膀一耸一耸的。
程铭讪讪道：“意外，主要是....你这个车我没开过...”
“哦，没事。”
刘依菲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颤抖。
“那你为什么笑？”
“我没笑！”
“你有！我都看见了！”
“哎呀你快开车吧!”
第二次程铭也不装逼了，老老实实的不追求速度按流程来，只是他这次挂挡的时候，忽然看见档杆旁边有几个奇怪的东西。
他下意识拿起来一个。
冈...冈本？
还是进口的？
程铭的动作僵住。
而另一边扭过头的刘依菲见程铭没动静，还以为是自己笑他他生气了，缓缓转过头，之后就看见程铭正手里捏着个袋子，一脸戏谑的看着她。
刘依菲眨眨眼，小脑瓜飞速转动，忽然道：“那是什么？”
程铭似笑非笑：“你问我？”
“嗯？不是你的吗？什么？”
程铭：“你再装？你自己看看。”
说着他把袋子递过去，刘依菲大大方方的接过，只是头发盖住的耳朵已经红透了，程铭没有发现而已。
片刻之后...
“流氓！”
刘依菲把袋子甩在程铭身上。
程铭这下还真没谱了。
...不是她准备的？
只见刘依菲目光清澈，很快冷静下来，竟然还反问道：“不是你的？”
程铭点点头：“昂。”
“车还谁开过？”
“安迪姐！”
“在车上？啧...没看出来安迪也挺热情的。”
开车回公司的安迪。
“阿嚏！”
她揉了揉自己的鼻子，觉得有些发痒，对着化妆镜一看，自己鼻头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红了。
第188章 不睁眼
程铭和刘依菲也没去什么高级餐厅吃饭，去的就是那家卤煮，可等两个人到了的时候人家那边也是生意正好的时候，无奈之下程铭只能打包两碗，跟刘依菲拎回家吃。
至于说回去之后还好不好吃...
重要的不是东西，而是一起吃饭的人。
“味道怎么样？”
家里，程铭看着开始还有些嫌弃，可尝了一口之后明显停不下来的刘依菲期待问道。
刘依菲坐在沙发上身子前倾，一只手反手归拢着自己的头发，一边吃一边点头：“你怎么发现的？”
“嘿嘿嘿，还是杨米带我去的。”
程铭得意一笑，可却发现刚刚还一脸满足的刘依菲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接着就瞧见这姑娘把筷子一放，拿起桌子上的餐巾纸矜持的擦了擦嘴：
“一般吧。”
听见她的话后程铭显得有些错愕。
一般？
一般那你刚才吃的那么起劲？
你咋还带说瞎话呢？
接着他转念一想，好像也有点明白了这姑娘的想法，于是道：“不乐意我跟杨米接触啊？我咋记得你俩在剧组的时候不是关系还挺好的么？那我以后不接触就是了...”
说着他还继续解释道：“就是那天她问我戛纳电影节的事，问如果入围了她能不能去，你要是不乐意我正好跟她说不让她去了...”
听见这话刘依菲反而还急了，本身她跟杨米就没有什么矛盾，甚至程铭说的也对，她俩在剧组的时候还玩的挺好的。
只不过《神雕侠侣》杀青之后大家都忙了起来，联系自然而然就少了很多。
而她反应有些大，不过就是因为想撒撒娇而已，再说了，正常女朋友听到自己男朋友跟别的女孩子有绯闻，有点反应不很正常吗？
但如果真让程铭不许人家去戛纳，那可就不是撒娇这么简单了。
都说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这话放到这行业里面也是差不多的。
戛纳电影节对一个演员，特别是年轻女演员的提升有多大，她们这些人都知道。
在没有热搜什么的宣传手段的今天，媒体曝光度甚至可以决定一个艺人的生死。
不然也不会在这个时间点总有一群记者动不动叫嚣着封杀某个明星了，只不过后来随着网络媒体和自媒体的兴起，他们手中的话语权越来越小罢了。
所以别的不说，就说这帮人一起去戛纳走个红毯，最起码照片都会出现在如今各大娱乐媒体版面的头版。
这放在以前你没点咖位就算给人家钱人家都不给你上，而只是跟程铭去一趟戛纳，这些以往想都不敢想的东西却触手可及。
更别说随着曝光度的增加，杨米也可能通过这次戛纳之行接到一些电影剧本，甚至一步完成从电视剧到电影的转变也不无可能。
这要是不让人家去，那自己成什么了？
刘依菲拦住程铭后美眸瞪着他，可马上就发现了对方眼睛里面的那一抹调侃和揶揄，这才反应过来程铭是在逗自己。
刘依菲马上转头，撅起嘴道：“那你打吧，现在就跟她说。”
说完之后也不看程铭，可后面的程铭却已经没了动静。
等她觉得不对劲再回头时，已经发现程铭已经拿起手机拨通了电话。
“喂，杨米啊...”
“别！”
她一个飞身抢过手机赶快挂断，却没发现自己的半个身子都已经趴在了程铭的身上。
“你傻啊你，让你打就真打？”
刘依菲抬起头气冲冲的瞪着程铭。
可这一瞪不要紧，她这才发现自己这...有些暧昧的姿势，还看到了程铭那滚动的喉结。
只听程铭没说电话的事，反而看着自己说道：“你还...你还记得你之前说的话吗？”
“什么？”
刘依菲低下头，可被程铭拦腰抱起，放在自己腿上。
接着她就感受到程铭的声音出现在自己耳畔：“就是...”
“如果我能带你去那边的电影节，你就....”
听到这里，刘依菲下意识的就想要推开程铭的身子起身，可推了一下却又挣扎出去，反而被抱的更紧了。
她刚想要回头呵斥，却看见对面那双眼睛里面宛若实质的热情和爱意。
刘依菲也有些失神了。
不得不说，程铭在这方面经验还是比较足的，只见他身子微微往沙发上一靠，接着一只手从后面不断轻轻抚摸女孩的头发，
就趁着这抚摸头发的功夫，那只手微微乏力。
莫名其妙的，在刘依菲自己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就发现自己的身子已经矮了下去。
她羞怯想要起身，却正好对上了那双渴望和鼓励的眼睛。
没错，就是鼓励。
程铭知道，这个时候自己一定不能说骚话，而且一定要随时给刘依菲台阶下，让她在心理层面属于一个...自我感觉安全的范畴。
台阶呢，自然就是之前的约定了，这就是能让她自己骗自己最好的借口。
而安全范畴呢，就是程铭已经收了力的手，让她觉得自己只要想拒绝，或者想停下，随时都能拒绝和停下。
当然，这还差点火候。
火候差在哪呢？
这种情况下，女孩是很少会主动的。
这也就是半推半就这个词的由来，当然，这也是台阶的一部分。
只听程铭语气既真诚又带了些恳求：“可以吗？刘老师。”
“刘老师”这个称呼的疏离感让她从刚刚的那种害羞情绪中抽离出来一些，这也是程铭故意为之，不然你光特么害羞了，接下来怎么办？
果然，刘依菲脸上闪烁着犹豫之色，接着只听她咬牙说道：
“我是因为答应你了....”
“对对对对。”
程铭点头如捣蒜，强行压住想要翘起来的嘴角，生怕被刘依菲看见而反悔。
刘依菲闻言刚低下头，却又马上抬起，语气恨恨的说：“就这一次！”
“当然当然，主要是你输了嘛...如果下次也是你再输...”
“没有下次了！”
“对对对，都听你的都听你的。”
你瞧，有些时候男人的话一个标点符号都不能相信，甚至你这会儿让程铭答应明天去给老蔡一拳他都能满口保证。
“那你闭眼，不许看。”
“好...闭上了...”
程铭赶紧闭眼，眼前虽然一片漆黑，可身上忽然一凉。
这天还特么挺冷的。
“你...不许睁开！”
“真不睁开，绝对不...嘶...不会睁开！”
第189章 点我呢
在蔡全永的眼里，程铭自从那天被记者围堵之后就在学校消失了三天，他以为是那天记者们那如狼似虎的场面吓到孩子了，于是也就没有去询问程铭，想着去避避风头也挺好。
没看现在学校门口偶尔还有记者们踩点吗？
可他不知道的是，程铭这几天不是在躲记者，或者说...压根就没出门。
好多事情，有一就有二，男人嘴里的就这一次根本不可信。
要么不是第三天西影那边要召开记者会了，程铭估摸着自己还不会出门。
谁家好人天天有刘依菲陪着还会出门啊？
程铭起床，光着上身靠在卧室里面的洗手间门口，看着中午刷牙了两遍牙的刘依菲说道：
“你衣服送来了吗？”
刘依菲美眸瞪了程铭一眼，像是在责怪什么，接着仰起头嘴里面发出“咕噜噜”的水声，再把泡沫和水一起吐掉，这才对程铭道：
“安迪姐一会给我送。”
她跟程铭去参加记者会是要换礼服的，跟程铭这种不一样，弄个西装甚至是休闲一点的西装过去参加就成。
女明星要时刻应对记者和摄影师的镜头，也就是西影那边提前准备好了化妆师，不然还要约一个化妆团队过来。
就算这样刘依菲这边的流程也是尽可能的简化了，没看俩人一直磨磨蹭蹭，磨磨蹭蹭到中午才起床吗？
同样要参加这次记者会的杨米，可是被经纪人曾家从早上就抓去了公司，接着吃过早饭之后中午不允许吃饭，连带着一上午就弄妆和试衣服，等着傍晚开始的记者会之后才能在晚宴上对付两口。
当然，也就是对付两口而已。
西影这次的记者会是连带着红毯和发布会一起弄的，之后还会有晚宴。
晚宴对程铭来说无所谓，可对女艺人来说，你也没见过谁家女明星在晚宴上跟吃席一样大开大合。
程铭正要问她要不要再吃点什么垫垫肚子时，搁在床头的电话铃声响起，他只以为是西影那边在催他，可拿起电话才看见是宋晓楠打来的。
“喂，晓楠姐。”
“你们在家呢？
宋晓楠自然知道程铭和刘依菲的事，这种事程铭也不会瞒着她。
“对，准备再吃点...”
“别吃了...半个小时够吗？半个小时之后我去接你们。”
闻言程铭皱眉道：“这么着急？不是说我自己开车去就行吗？我们这还准备再吃点东西呢。”
“你肯定是吃不了了，我车上拉着张导呢，他跟你一起去发布会。”
“啊？”
闻言程铭愣了一下，反应了一下才明白宋晓楠口中的张导是谁。
“张导也来了？”
他惊讶问道。
也不怪程铭有这个反应，毕竟现在圈子里面都知道张一谋闭关正在忙奥运会的事情，
虽然他挂着《落叶归根》这个电影的监制，可哪怕是媒体记者们也猜测他应该不会出席这次的发布会。
毕竟人家连自己的事情都给停了，几乎是一切为眼前的奥运会让路。
“张导不忙？”
“到晚宴露个面就走...”
宋晓楠话还没说完，电话里就传来程铭那无比熟悉温和又有点沙哑的声音：
“我这个监制还不能收收作业？”
“张导...那您也不用去这么早呀？”
“哈哈。”
那边的张一谋轻笑一声：“厂长亲自打的电话，你小子这次的动静弄的不小，我这也算是借花献佛的送你一程。
既然要去，就早去一会顺便看看这电影的质量怎么样，你以为我说的收作业是跟你开玩笑？”
“...那我尽快，在这边等您。”
“也不用那么着急，听晓楠说还得半个多小时到呢，一会见。”
“好嘞张导，一会见。”
挂断电话，程铭抬头看向已经洗漱完毕虽然未施粉黛却仍清丽出尘的刘依菲道：“想好好吃肯定是不成了，你饿的话我给煮方便面？张导来了。”
闻言刘依菲也不磨蹭，绕到床头柜前面走到自己那一侧，从上面拿起手机开始给安迪打电话催促礼服的事情。
“你问她到哪里了，要是远的话直接送去办事处好了。”
“嗯。”
刘依菲点点头开始跟安迪沟通起来，程铭则闪身进入洗手间。
反正到了西影厂今天这个日子他肯定也要简单化妆弄头发，所以他就是洗把脸就走了出来开始换衣服。
那边刘依菲挂断电话看着模样吊儿郎当的程铭脸上一红，没好气道：“你就不能去别的地方换？”
三下五除二脱了裤子的程铭回头：“这不就是我房间，我还要去哪换？”
“那我去隔壁换...”
“你看你这人....好好好，你在这换吧，我出去换。”
说着程铭就抱着自己的衣服走出了房间，出门之后还听到后面刘依菲的好声音：“关门！”
...
...
“张导好...”
“张导，我是刘依菲...”
接到程铭之后，宋晓楠自动去了保姆车的副驾驶，刘依菲瘦所以坐最后一排，中间两个座位张一谋程铭一人一个。
上车之后两人跟张一谋打招呼，张一谋只是眯起眼笑。
跟之前在《黄金甲》时那似乎永远有用不完精力的模样不同，这次见面程铭明显能看出老谋子憔悴了不少，但他也不知道人家有没有什么保密协议之类的规定，就是那里面的事情不能往外说，于是也没直接问“忙不忙”之类的话。
只听他说道：“您这...得注意身体。”
老谋子一乐，双手抹了一下脸，整个人放松的靠在座椅上道：“看着精神头不行？”
“反正...比在横店的时候差点。”
“唉...熬人，没办法的事。”
程铭听见这话也没有往下继续接，反而说道：“要不我跟您整点鹿茸人参啥的补补...”
“不在那个！”
张一谋摆手，“主要是费脑子，有时候赶进度容易着急上火。”
程铭一愣，心说这是点我呢？
他试探着说道：“那...给您整点脑白金啥的？”
“滚一边去！”
张一谋没好气的踹了程铭一脚，程铭也不在意，笑呵呵的拍了拍裤腿，跟个滚刀肉似的。
“您这次来就是给我站台啊？”
“美得你，你有那么大面子？”
程铭没有回答，可脸上笑容却已经说明了一切。
但张一谋却道：“我啊...是担心你。”
第189章 名利做刀
“我啊，是担心你。”
“担心我？”
程铭一愣，心说我这不好好的，大小伙子的...倒是您看着憔悴了不少，你还担心我？
可张一谋之只是瞥了他一眼似乎就已经看出了他心里面的想法，嘴里面继续说道：
“你想过没有，你的起点这么高....”
“您是怕我这次去国外没得奖心里有落差？那不会，我心态还挺好的...”
程铭笑道。
可张一谋却满脸认真的摇摇头：“不是，我是怕你得奖了。”
他话音落下，车子里面沉寂下来，别说程铭了，就连后面一直安安静静坐着听他们讲话的刘依菲都有点没反应过来。
怕程铭得奖？
是什么意思...
张一谋停了片刻，看着程铭开口解释道：“其实你的第一部长片，能走到这里已经算是成功了，或者说已经领先同龄人，甚至是比你大好多的人都领先了一大截，这个你清楚吧？”
程铭在旁边点点头，下意识要去摸兜里的烟，可想起张一谋不抽烟手又缩了回来。
倒是张一谋浑不在意：“我没关系你想抽就抽，在组委会办公室那边屋里面整天都是一群烟枪....小刘没关系吧？”
“没...”
程铭也不矫情，把车窗打开一条缝隙就点燃了香烟，静静听张一谋继续说道：
“所以，这时候的你已经算是进入大家的视野了，已经在大家心里留下了痕迹，大家也都认识了你这个人。
而关键在于，你其实并不需要太多这种...东西。”
“你不缺钱，又通过这次的电影向西影乃至圈子里的一部分人证明了你的能力，后面你只要想拍电影，相关的资源是一定能够匹配上的，你懂我意思吗？”
程铭点头，可还是问道：“那得奖了不是更好?您担心什么？”
听见程铭的话，张一谋目光不经意的扫了一眼后面的刘依菲，这才继续说道：
“你要是真得奖了，那可就跟你的名字一样，一举成名了，之后...”
“名利做刀，就会斩去七分侠气，导演也是一样。”
他目光愈发幽深起来。
“鲜花、掌声、赞美，甚至金钱，荣誉，女孩子...都会自己过来找你。”
开始那几个词刘依菲还没啥反应，可当张一谋口中说出“美女”的时候，程铭明显觉得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脸上。
他干笑着没说话，张一谋继续道：“这圈子里面，诱惑实在太多了，只有你想不到的招，没他们用不出来的。投其所好这帮人是无所不用极其...但你小子也算是吃过见过，这点我倒不是很担心。”
程铭心说我是不是哪得罪您了？
您今天咋一直给我上眼药呢？
您瞅瞅您的用词，什么就吃过见过了，我吃过什么了我...
老谋子没在意程铭的反应，自顾自的继续道：
“重要的是第二点，我怕你被困住，被困在这个荣誉里，这个电影里，一直想要复制它。”
“那不会，我也不是这性格。”
程铭果断道，他对自己是了解的，那种取得一定成就反而伤仲永的事，反正他觉得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老谋子点点头：“那就是另一点了，你太过自信了，这点我和....一些导演都犯过类似的错误，一部片子的成功，拿奖也好，票房多也罢，会导致一段时间之内，你变的无比自信自大，谁的意见都听不进去。
偏偏这种情况别人还没法反驳，或者是不想反驳，或者是不敢反驳，又或者是反驳不了，毕竟你的成绩就在那摆着，你没办法在电影出来之前证明你是错的。”
“抱着这种心态去拍戏是很可怕的，你发现你会陷入一个自己看不见的怪圈...所以小程。”
说着张一谋转过头看着程铭，拿手拍了拍他的大腿：“这片子之后，真是颗粒无收咱们不气馁，可如果真拿到荣誉了，一定要好好沉淀一下，最起码...在学校踏实待上个小半年，好好避避风头，在这段时间里面想清楚你想拍什么，后面的路怎么走...明白我的意思吗”
面对张一谋这番可以说是耳提面命，语重心长的话，程铭心里惊讶之余只觉得温暖。
或许张一谋这一次抽空出来确实有老厂长的面子，可就冲他在车上这一番话，程铭就知道人家主要还是冲自己来的。
不然没必要故意先过来找自己，跟自己说上这一通...可能会不怎么讨喜的话。
毕竟不是谁都愿意在人家风头正盛的时候泼凉水的，相反，愿意锦上添花，看你烈火烹油的人倒是有不少。
“张导对你可真不错。”
下了车到了办事处，刘依菲偷偷在程铭旁边说了一句。
程铭认真的点点头，开始打量起来这边的办事处。
这边的办事处他也还是第一次过来，就是一个院子，里面几栋主楼有办公楼有一栋三层的宿舍楼，还有食堂和小礼堂。
只不过食堂被改造成了宴会厅，宿舍楼则被改成了招待所。
而今天的红毯就在院子外面以及小礼堂那边举行。
见到三人下来，就马上有人迎接上来，张一谋对这边显然比程铭要熟悉很多，接待他的人也是李坤平。
李坤平和程铭打了声招呼，接着就有人带着他和刘依菲先去化妆室那边准备，而他则和张一谋去了办公室。
西影这边不是没有独立的化妆室，只是没开，反而把剧组的人都给安排到了一个大化妆室里面。
这会儿程铭一进来就看见抓着赵泍山非要表演魔术的周杰伦。
“您看喔...这张牌是不是你心里想的那张牌？”
“诶！你还别说...小程你来看看，这小子还真两下子。”
程铭背着手走了过去，周杰轮得意又给他演示了一遍，炫耀之意溢于言表。
可程铭却眨眨眼：“你咋变的？”
周杰轮一愣：“你就说我厉害不厉害就好了，你问魔术师怎么变的干嘛哦？”
“那你变完不给我说怎么变的，不是耍流氓吗？”
“那你拍完电影还要跟观众讲你是怎么拍的么？你好搞笑哦，神经！”
“那不行，反正你今天得跟我说你是怎么变的...”
“不可能，这是一个魔术师的底线哦。”
“你不给我说我就不让你走。”
“你不让我走我也不跟你讲！”
于是...
刚刚见面没多久的哥俩，就在刘依菲无奈的眼神和赵泍山看热闹的目光中掐了起来。
第190章 第一防火墙
西影这次的记者会阵仗着实不小，光看请过来的明星就知道的，如今华语电影几个最出彩的导演，除了张一谋，程铭还见到了陈开歌，以及烟不离手，跟王忠磊站在一起身边围了几个明星的冯小刚。
除了他们，演员们的阵容也一点不差。
兴许是因为对程铭或者西影的示好，加上这戏本来就有他们后面准备签下来的刘依菲，华艺兄弟在京都的演员基本能来的都被他们给叫来了。
不只是李冰冰，连即将解约的樊冰冰也跑了过来。
“是挺好看的，是吧？”
相比于李冰冰，程铭倒是更喜欢丰腴娇美些的樊冰冰，这会他正跟周杰轮站在一起，穿着西装在台阶旁边抽烟。
周杰轮则根本不喜欢这种类型的女人，众所周知，他的审美偏向甜妹或者带点混血风洋娃娃的那种女孩。
所以对樊冰冰这种明媚的风格他还真不大感冒。
真要说类似风格的话...
“还是林志玲好看些喔。”
周杰轮瞥了那边一眼，之后对程铭说道。
程铭想了想，也认同的点了点头：“主要是得意她那小动静，人倒是...也一般，主要还是瘦。”
“他才不瘦喔。”
周杰轮沉默一下，忽然反驳一句。
两人对视一眼。
“嘿嘿嘿。”
“嘿嘿嘿。”
程铭站在这边，第一是跟自己剧组的人待在一起，第二就是他现在也算的上是半拉西北圈的人，不好往人家京圈那边闷着头钻，不然让人家怎么看？
所以就只是点到为止，拿出足足的后辈姿态在刚才老谋子的介绍下和陈开歌和冯小刚他们打了声招呼，对方再装模作样的勉励几句，也就算是完活儿了。
另外就是之前老谋子交代他的那句，你现在表现的越谦逊，以后等你地位上去，稍微有点顾及不到，人家脑海里就会出现你今天的模样，之后就会联系到了你这人看人下菜碟什么什么的。
不值当。
还不如和好哥们在这边看美女的，反正刘依菲在那边化妆，没人能管的到他俩。
问就是我陪周杰轮看的。
都是杰轮的！
但作为今天的主角，程铭想不受关注那基本就是不可能的，何况还没被完全打上西北圈烙印的他，经过刚才张一谋那一圈的引荐，倒先被人家看做了张一谋的“弟子”。
其实圈子里面这种关系的出现很容易让人展开联想，就像是张一谋当初无非就是顺手而为，见程铭有天赋条件又够，还对自己脾气，抬了一手而已。
你要是换上一个家里条件一般又或者是天赋不足的，你看他帮不帮忙挂这个监制。
张一谋的举动可以说是无心插柳，但等开花结果的时候人家可就不这么想了。
人家觉得你老谋子肯定不会平白无故的去捧一个人，所以在大部分人的心里，要么老谋子和程铭本人有点什么关系，要么就是被程铭背后的人托付给了他。
所以在他们眼中，反而程铭身上张一谋的烙印比西北圈还要重一些。
恰逢现在的张一谋几乎已经摆脱这些圈子的束缚了，于是华艺兄弟这类公司也看到了以后和程铭乃至是张一谋合作的可能性，这才会显得比较积极。
大家都不傻，华艺的哥俩能想到，其他人更能想得到。
比方说现在的程铭落在一些演员眼里，那就是香饽饽。
兴许是刚才周杰轮那不经意的一眼，让现在准备出走多少和在场的人有些格格不入的樊冰冰注意到了这边。
只见她笑着和身边抽烟的冯小刚点点头，退出那个星光熠熠的圈子，提着裙子步伐婀娜的朝着程铭和周杰轮走来。
哥俩假装，第一反应都是看向身边的对方，并且从对方的眼神里面都读出了同一句话。
“你特么跟她还有一腿呢？”
看到对方的表情，哥俩又都同一时间变的有些愕然。
“不是找我的啊？”
两个人眼神交流的功夫，樊冰冰已经来到跟前，笑容绽放开来，语气轻柔的打起招呼：
“杰轮....”
程铭眼神瞬间锁定周杰轮。
好你个浓眉大眼...浓眉小眼睛的周杰轮，还说特么的不是找你的？没想到你表面上天天嚷着喜欢甜妹，结果这种你也不放过？
周杰轮也懵了，可下一刻就听樊冰冰继续道：“也不帮我介绍一下？这位就是程铭导演吧，可真年轻啊.....”
周杰轮马上看向程铭。
我就说是来找你的吧！
程铭也没顾上继续和眯眯眼怪继续交流，毕竟人家都打上门了，只见他伸出手和樊冰冰一触即分，脸上同样笑道：
“樊老师，久仰。”
“叫冰冰姐就行。”
樊冰冰莞尔一笑，“你应该没我大吧？”
得说一句，对着这种明知故问并且带着点小撒娇的话，搭配上樊冰冰脸上那种让人情不自禁升起保护欲的笑容和语气，确实很容易能跟别人拉近距离。
明明长相是明媚的大女人，可无论是说话风格还是撒娇的语气，都是让人我见犹怜的小女人。
这可能也是人家的武器。
只是...
“对，你叫冰冰姐就行...”
旁边又传来一个声音，樊冰冰的表情顿了一下，转头就看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过来的李冰冰。
“是姐姐啊？”
樊冰冰阴阳怪气的说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跟程铭说话还是跟李冰冰讲话。
程铭和周杰轮默契的后退一步，想要撤离战场。
这两个女人...
好像有点可怕。
“姐姐好。”
李冰冰同样回击，气氛从刚才的轻松愉悦转眼之间就变的剑拔弩张。
周杰轮满脸写的都是“救救我，救救我。”
而程铭则是在四处寻找生机，很快他就锁定了一个人。
只见程铭夸张的举起了手，对着不远处一个面带笑意，假装根本没注意到这边发生事的一个人影喊道：
“小明哥！师兄！师兄哇！”
程铭是真的看见那边的黄小明脸皮都抽抽了两下，想要装作没听见，可自己这动静院里的人都能听见，甚至跟他说话的几个人都已经转过头来看向这边，这让黄小明就算想要继续装聋作哑也无能为力。
只见他脖子僵硬的扭过来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师...师弟。”
第191章 星光大道
该说不说，黄小明不愧是当红小生，华艺内部御用救火队员。
只见他表情僵硬了一瞬就恢复正常，紧接着换上跟这边剑拔弩张完全相反的热情洋溢的笑容朝这边走来。
明明隔着七八步的距离呢，可人家嘴里已经发出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师弟....”
他走的路线也是有讲究的，虽然最终目标是程铭，可刚刚好把樊冰冰和李冰冰隔开，从俩人中间穿过，一把抱住程铭，彻底隔绝两个人的视线交织。
眯眯眼怪：卧槽，何方高手？
黄小明拍打着程铭的后背，嘴里发出的笑声就算再冷的场子也给暖热了：“哈哈哈哈师弟，当初我在横店见你的时候就说你不一般...你这是闷声干大事啊？怎么电影不找师兄？嫌师兄咖位不够是吧？”
他这话虽然是说给程铭听的，但也是在点另外两个人。
今天是人家西北圈和老谋子给眼前这位搭的台子，并且人家本身也做出了成绩，我这咖位都认了，你俩能比我高到哪去？
外面那边多人看着的，就算吵架也没在人家喜事儿上吵架的道理。
果然，话音落下，双冰不约而同的别过头，笑吟吟的看着程铭。
程铭见黄小明足够给面子，也不怠慢，同样态度热情的回应：“哪有，我这庙太小，拍出来自己心里也没底，没敢打扰师兄。”
“见外了是不是？你这心里没底都入围戛纳了，要是有底那还不直接把金棕榈抱回来？你可答应我了，都有底的时候说什么也要找我....”
三两句话把话题重新带开，黄小明自己心里也松了口气。
而气氛一旦缓和下来，大家的理智重新占了上风，这种场合的场面话说的那是一个比一个漂亮。
几个人就站在这边聊的火热，慢慢也有更多人加入进来，比如化好妆的刘依菲和换好礼服的杨米，比如跟那边寒暄完了之后看这边情况不对担心程铭压不住场子特意过来站台的赵泍山。
电影圈或者说影视剧圈那套东西，那套规则跟赵泍山根本没关系，或者说人家也不在乎，一过来就成为了焦点。
加上他本上也乐乐呵呵的和大家开玩笑，刚才的那点不愉快马上烟消云散。
这时一个工作人员小跑过来：“各位老师，咱们那边的红毯准备开始了。”
被打乱节奏的樊冰冰看了一眼程铭旁边不怎么说话的刘依菲，眼睛动动似乎是想试探什么，笑意盎然的对着程铭道：
“程导，我这红毯还单着呢，你要不嫌弃我陪你走？”
话音落下，她就看见风格与自己迥异，但却毫不逊色自己的那张恬静脸上的好看眸子瞬间锁定自己。
原本的风轻云淡和不食人间烟火早就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疑惑以及...一丝丝的敌意。
樊冰冰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又有了一抹悲哀，也不等程铭说话就先笑了起来：
“跟你开玩笑呢，你跟剧组一起走吧，我呀，跟我姐姐一起走。”
说完之后也不管其他人的反应，一把就揽住李冰冰的胳膊。
在场的人包括赵泍山都愣了一下，慌忙将目光投向李冰冰，甚至都已经做好俩人吵起来扯头发赶紧拉架的准备。
只有程铭这个狗东西和他的狐朋狗友周杰轮再次对视。
两个人又从对方的眼神里面读到了同样的想法。
女人打架....还是这么漂亮的女人打架...多刺激呀！
“嘿嘿嘿...”
“嘿嘿嘿....”
双冰到底没打起来，李冰冰表现的同样游刃有余，带着樊冰冰就往前走，两个人路上头凑在一起说说笑笑，竟然好的跟一个人似的。
黄小明对这种多少有些神经病的场面似乎是司空见惯，一点也不觉得奇怪，转头对程铭点头道：“那我也去准备，本山老师，师弟，杰轮，依菲，米米，一会见啊！”
他一个不落的跟在场的人都打过招呼，这才功成身退，深藏功与名。
红毯的顺序是定好的，说是《落叶归根》剧组，其实就是剧组里面的人顺序安排的挨着，该自己走还是要自己走。
又不是啥电影节或者颁奖典礼的红毯，西影对每一个来的艺人或者大腕都很重视。
而今天来的人，甚至是一些国内的大型颁奖典礼的星光程度都有所不及，再说还有那么多过来捧场的媒体和记者呢，当然要让大家一个个走，这样话题才足。
“那我去啦....”
刘依菲看了看旁边仅剩的赵泍山和程铭说道。
程铭的位置被西影安排在最后，和赵泍山一起，也算是符合那些媒体把赵泍山和程铭放在一起的报道。
程铭点点头还没说话，旁边一身白色褂子的赵泍山就笑呵呵的说道：“这家伙黏糊的，一会就去不又见着啦？”
刘依菲脸上一红，这下也顾不上程铭了，赶紧转身逃也似的走向红毯。
不多时，红毯那边传来欢呼声和络绎不绝的“刘依菲看这边”，“依菲这里这里！”“中间刘老师！中间！”的声音。
这两天学校门口的报道已经出来了，可是两边都没有回应，本身媒体还希望看见程铭和刘依菲一起走红毯呢，结果却有些失望。
但今天来了这么老些个大牌明星，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随着工作人员的示意，红毯也轮到了赵泍山和程铭，程铭先弯腰抬手，示意赵泍山先走，可赵泍山却用他宽厚的手掌一拍程铭的后背：
“走着，今天就是陪你来的，甭紧张，就跟回家上炕差不多。”
程铭心里本来确实还有点紧张，毕竟也算是他第一次走正式的红毯，面对那么多的记者，说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
可经过赵泍山这一插科打诨，加上他在旁边陪着，心里瞬间也踏实了许多。
于是他呼出一口气，重重点头。
“走！”
前面是一片璀璨的闪光灯，地上是鲜红喜庆的地毯，远处还有那些个耳熟能详的明星导演饶有兴致的看着自己。
怎么看，都像是星光大道。
第193章 关注度
能够被西影邀请过来在现场的记者要么本身就跟西影或者西北圈关系不错，要么就是有影响力的媒体，但他们都有一个相通之处，就是已经收了西影这边给的红包。
这会儿的记者会发布会基本就是对外宣传的唯一途径，所以这种事也说的上是家常便饭。
收了人家的红包，问问题肯定就要克制一些，甚至提问的范围，能提问哪些问题都是大家提前规定好的。
所以前面刘依菲走红毯时，有西影和华艺的双重压力，也没人愿意做这个出头鸟，不顾场合的去询问那天学校门口发生的事情，
大家都默契的装聋作哑，只询问刘依菲出演《落叶归根》和程铭合作的感受以及《功夫之王》那边的事情，也算是给电影做了宣传。
但暗地里，这些个蔫坏的记者还是希望哪里蹦出来个愣头青，做那个出头鸟去询问跟那天有关的问题的。
反正是群访，又不是独家专访，你只要开了个头，兄弟们肯定会跟团。
但至于mVp结算画面和以后西影跟华艺找你麻烦，那肯定就不关我们的事了。
这个出头鸟在刘依菲那里没有出现，在程铭这里开始时也没有出现。
大家询问的问题都很常规，比如这电影是讲了一个怎么样的故事，问赵泍山是怎么会选择跟程铭这个年轻导演合作的，问那么多大牌演员程铭作为一个年轻导演是怎么在他们之中进行协调的等等。
都是提前给过程铭答案的问题，除了刚开始面对闪光灯和镜头时略微有些不适应，不过很快就调整过来，回答的也算是得体大方。
可程铭得体大方了，这些记者就不满意了。
今天这么大个场子，明星虽然拍了不少，你们电影入围戛纳的消息也算是个大新闻，但....能不能有更多收获呢？
就在旁边主持人出声告诉这帮记者“由于时间关系最后一个问题”时，不知道哪里来的一个勇士，悍然发起了冲锋。
“程铭导演，外界传闻您跟刘依菲小姐是情侣关系，请问是否属实？”
话音落下，原本喧闹的现场瞬间安静下来，可这安静之持续了一瞬间，当大家发现有愣头青连家都不要悍然开团的时候，全部本能的选择发起冲锋。
那些话筒一下子恨不得怼到程铭脸上，目光期盼的等着程铭回答。
这个插曲不光是程铭和赵泍山，一边经验丰富的主持人也没有想到。
其实关于这个问题程铭和刘依菲私底下也商量过，那就是我谈我的，你们追你们的。
意思说来也很简单，两个人平时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既不高调也不刻意躲着，就算像那天被拍到了就被拍到了，但绝对不回应。
毕竟刘依菲不是程铭，她男性粉丝的基本盘也很大，无论是公司还是刘晓丽他们都不敢轻易冒这个险，刘依菲这点也能体谅他们。
所以就整出来个这么策略，属于是一点一点改变他们的看法。
被拍到一次，粉丝反应比较大，但也会有粉丝出来解释，说两个人根本没回应如何如何。
被拍到第二次还是这样，直到三次，四次...
等到很多人心里都默认这件事的时候，那就是时机成熟的时候，最起码不会引起太过强烈的反弹。
所以这个时机，肯定不是最好的。
正当程铭准备开口的时候，忽然感觉旁边的赵泍山不着痕迹的拉了自己一下，接着就笑眯眯的问道：
“谁跟谁是情侣关系？”
那记者多少也有点破罐破摔的意思了，反正自己估摸着也被挂上号了，要么趁这次一举成名，要么回去也要挨收拾。
“就是程铭跟...”
“我跟程铭？我俩老爷们啥情侣关系啊，我俩就是爷俩关系。”
“不是，跟刘依菲...”
“你可别瞎说啊，我这都快是人家爷爷辈的了，这玩意可不兴瞎说。”
只见老赵说完之后一乐，对着旁边的人点点头，拉着程铭就往外走。
而留在现场的主持人则示意保安开始安抚现场的记者。
这帮记者也挺现实的，你要是问出点啥我们帮你那没啥，可你啥也没问出来，我们兜里面还揣着人家给的红包呢，可不能引火烧身...
于是好多人都默默转身离开，只剩下刚刚那个发起冲锋的哥们，尴尬孤独的站在现场。
“操，这帮怂货...”
“您外面请吧...”
走到会场里面顿时就感觉比外面暖和多了，内场就跟结婚时酒店的大厅差不多，摆着一张张桌子。
后面是那些记者和媒体朋友的，前面则是那些请来的艺人。
大厅正前方中央有个红色的台子，后面横幅挂着“电影《落叶归根》记者会”。
跟传统的记者会不同，不是上面一张横桌，然后把电影的主创演员们请上去一个人面前整一个话筒回答问题，而是先由西影的领导上台发言。
发言总结就是西影对电影的看好与努力，对未来的展望与期待，对戛纳的信心和愿景。
领导发完言，是监制老谋子发言，老谋子也没避讳自己压根就没怎么去过剧组的事，讲出来是肯定能讲出来的，但多多少少可能会影响大家对电影质量的期待，
所以老谋子滑头的表示自己并没有干预程铭等人的创作，也算是认下了这个“监制”的头衔。
之后才是导演程铭上台。
因为有了刚才外面那一出，西影也长了心眼，没让演员和导演一起上台。
程铭上台之后只是照本宣科的讲了讲关于电影上映事前能说的事情，后面就是感谢大家支持电影之类的车轱辘话了。
在后面就是演员，谈一谈自己拍这部电影的感受以及跟程铭合作的看法。
后面的整个流程波澜不惊，可这也仅仅限于发布会现场。
等到第二天，有了官方发布会的背书，程铭前两天就引起轩然大波的电影，再次受到无数人的关注。
人们之前只是从各个渠道拼凑起来的电影信息也终于清晰起来。
《落叶归根》，导演：程铭，主演：赵泍山，演员：宋丹丹、胡军、周杰轮、刘依菲、午马、杨米...
题材虽然是公路片，可这帮人凑一起，怎么看都不像是扑街的样子。
何况，已经入围了戛纳主竞赛单元，已经证明了这片子的质量。
无形之中，对这部电影去戛纳的关注度越来越高了。
第194章 闭眼！
程峰本身是真想要包飞机送儿子过去的，但被程颐给拦了下来。
就像是程铭上学时的时候那时间学校还会组织个春游秋游啥的，别人家的小朋友都坐学校给安排的大巴，就你家孩子非要整个小车接送，那就显的不大合群。
当然了，以程峰的性格八成是自己买个大巴给学校用，只不过还是有些显眼。
程峰是好心，虽然嘴上不说也不怎么夸奖儿子，但听说了消息之后特地从老家跑过来给儿子亲自下厨弄了碗面条，还乐呵呵的让儿子陪自己喝了二两。
程颐也没错，程铭能理解姐姐是不想让父亲给太大压力。
现在外面的阵仗已经搞的更大了，毕竟这次戛纳电影节入围的除了王家卫的《蓝莓之夜》就是他的《落叶归根》了。
外界把这次的希望全部寄托到这两部电影身上，人家墨镜王毕竟都是老油条了，也拿过不少奖，不需要这次的戛纳再证明什么。
而这次他那部入围主竞赛单元的电影《蓝莓之夜》还是戛纳电影节的开幕影片，所以某种程度上关注程铭这个后起之秀的人更多。
这个世界总是喜欢听英雄出少年的故事，而如今的程铭恰恰符合了一切条件。
可背负着这么多的关注和期望，一旦到时候失利，所承担的压力和落差也可想而知。
这也就是为什么程颐会这么做，也是老谋子为什么要特意在他出发戛纳电影节之前找机会见他一面的原因。
这次剧组去戛纳的人还不少，除了程铭本人和宋晓楠之外，刘一菲和安迪，赵泍山带了两个徒弟，周杰轮跟助理大妮另外还有胡军、杨米。
演员们基本上没在拍戏，有空的都赶了过来，本来宋丹丹也说要去的，恰好碰上人艺那边有了演出，只能遗憾错过。
西影那边负责带队的就是程铭最开始见到的辛勇，跟他们这种国营厂合作就是这点好，人家在欧洲三大电影节当地都有自己的负责人。
算不上是办事处，但也有一两个熟悉电影节流程，当地环境和负责翻译的工作人员。
有了他们在本地引导，最起码程铭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另外程铭也是后来知道，原来刘依菲会说法语。
写她是不写的，但日常跟人家交流两句简单的，或者就像是老外用蹩脚的中文跟咱们交流，咱们也能大概齐听明白人家是什么意思。
这水平已经足以让周游惊叹了。
另外李然也一直嚷嚷着想让程铭带他去，可最后也只停留在嘴上而已，程铭真答应了他反而扭扭捏捏，说下次程铭拍电影一定带上他，让他能名正言顺作为电影的一员参加。
人员就这么些个人员，又经过了小半个月的准备之后，大家也终于从国内启程一起前往戛纳。
戛纳是一座海滨城市，每个人对每一座城市是会有印象的。
如果让程铭来形容，
那么五月份的戛纳就像是年少时顶着炙热刺眼的阳光，扒着烫手的砖墙，也要看上一眼不愿错过的女郎。
兴许是偷看过人家洗澡。
她那湿漉漉的头发，沾染金色水珠的锁骨和有着绒毛的皮肤，总会烙印在少年的心房。
她既不似盛夏般热烈逼人，也没有冬日的清冷孤骄，一切都美好的恰到好处，就像是少年做过的，带着海风咸咸味道的幻想。
再直白点，就是大姐姐那被汗水打湿了的白衬衣，总会不期而来的出现在少年夏夜的梦乡。
如果要再露骨点....
那就是回到酒店放下行李，换上背心花裤衩和人字拖，在沙滩不期而遇的程铭和周杰轮。
两人见面时多少还都有些尴尬，明明刚才入住酒店时，一个说自己要出去找点吃，一个说自己等不及倒时差要睡一会。
可半个小时之后，两个人都戴着墨镜在沙滩相遇了。
“你....”
周杰轮刚要说话，却被程铭来了个先下手为强：“好你个浓眉小眼的周杰轮，你不是说要去吃饭吗？来这吃饭？吃比基尼？”
听见程铭的话周杰轮羞愧的低下头，可还不等程铭得意，反击就已经到来了。
“你不是讲说已经困的要睁不开眼睛了喔？为什么也会出现在这里？你是要看着比基尼才能睡着么？”
程铭冷笑：“孽障，休要坏我名声，我只是....我只是生了病，医生要我多晒晒太阳！”
“那...那我也生了病，医生让我多吹吹海风。”
气氛一时间有些僵住了，十分钟之后，遮阳伞下面的躺椅上面，两人一人手里抱着个橙汁，戴着墨镜观看着海边那嬉戏在一起的金发长腿的女人们。
程铭一直以为这位置是免费的，后来才知道这一个躺椅就要三十欧到四十欧，不过也算是物超所值。
毕竟是合法观看席位。
“杰轮，你以后结婚就在这里好不好？我觉得你那个什么城堡婚礼不适合你，你这样的，整个小岛啥的，都换上比基尼....”
“我在弯弯搞过这种派对喔。”
程铭还没说完，旁边躺着视线被墨镜遮挡但一直跟随一个皮肤挺白女人的周杰轮打断道。
程铭瞬间起立，看向一边的周杰轮：“你...这...我...”
“叫我什么？”
“义父。”
“下次叫你，而且我告诉你，我们那边还有化妆舞会，假面舞会，槟榔西施，你知道槟榔西施吗...”
“你别跟我bb那么多，你就跟我说，我叫你一声义父你能把林志玲找过来不？”
“你在看不起谁喔？告诉你，弯弯基本上比较有名的艺人都是我的朋友好不好！”
“那你能给吴宗宪叫来不？”
周杰轮：“.....”
“侯佩岑也行。”
“靠北，你这个人有时候真的很烦诶。”
两人正说着话，周杰轮忽然碰了碰周游的胳膊。
有时候男人之间就是这样，走在路上或者在车里等红绿灯的时候，哥们莫名其妙碰你一下，你就会下意识的打开自瞄。
至少程铭就是这样，他来回扫视了一圈，就看见了两个身穿连体泳衣同样戴着墨镜身材姣好看上去像亚洲人的姑娘出现在沙滩上。
一个女孩怎么说呢？
给人的感觉就比较震颤。
另一个呢....
“我怎么看着另一个像刘依菲喔？”
周杰轮忽然来了一句。
程铭摘下墨镜，脸色一黑：“不许看，卧槽，你把眼给我闭上！”
第195章 这人怎么这么像我闺女？
“你跟我回去！”
“我不！”
“你回不回？你赶紧盖着点！你看你穿的都是什么玩意...”
“那这沙滩上不都这么穿？我不回。”
“姐们，咱别作妖了，干啥玩意啊这是...”
沙滩边，程铭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个大浴巾，上去二话不说就给穿着连体泳衣的刘依菲披上。
刘依菲嘴上虽然说不回去，可嘴角却微微翘起：“你就能来沙滩看美女，凭啥我不能来沙滩晒太阳？”
“我...这...我是周杰轮那狗东西硬拽着我来的，走走走，咱们回酒店去。”
一边躺椅上的周杰轮撇撇嘴，但黑锅还是默默认了下来。
哥俩这点默契还是有的，可他嘴上依旧忍不住吐槽：“小气鬼，看看怎么了嘛，这边不都是泳衣....”
说完他目光转向旁边的杨米，表情不自然的顿了一下。
确实，有些人天赋点在了脸上，比如刘依菲。
那有的人天赋就点在了其他地方。
杨米面对周杰轮的目光，也拽了下躺椅上的毛巾遮住，周杰轮这下不干了：“为什么刚刚你不遮？”
合着你们防备的都是我是吧？
我看上去有那么好色吗？
“去去去，看人老外的去。”
这段时间杨米跟周杰轮也熟了起来，心里也知道这哥们喜欢的不是自己这款，所以带着点开玩笑的意思说道。
两人说话时，那边的程铭已经拽着半推半就的刘依菲开始往酒店方向走去，一边走程铭还一边挥手给这边的两人打了声招呼。
周杰轮懒散的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转而继续惬意的往躺椅上面一靠，悠闲的继续跟旁边的杨米品评这帮老外们的身材。
只是他却没有发现杨米的心不在焉。
另一边，程铭连拉带拽最后索性拿毛巾把刘依菲一裹，直接抱起来扛在自己肩膀上面给强行带了回去。
刘依菲小腿在程铭眼前乱蹬：“程铭，你放我下来！”
“我不放。”
“你放我下来，我生气了啊！”
“你别说话！”
“我凭什么不说话？你放我...”
刘依菲话说到一半，忽然听见程铭低声道：“我好像看见你妈了。”
于是，女孩挣扎的动作瞬间停止，第一时间在程铭身上有些费力的别过头，看向酒店门口。
这会儿酒店门口正站着一个身穿碎花裙子，踩着凉拖鞋，头戴一顶大遮阳帽的女人。
女人无论是气质还是身段都很好，连程铭都能认出来那女人有点像刘依菲，更别说刘依菲自己了。
几乎就是一瞬间，刚才还拼命挣扎不让程铭碰自己的刘依菲，直接拿手拽起裹在自己身上的毛巾就要往脸上遮，同时嘴里小声道：
“你快放我下来！”
“你别动了，她看见我们了，这个时候怎么放？”
听见这话刘依菲果然不动了，只是拿手里那点强行拽出来的毛巾尽量挡住自己的脸。
酒店门口，打着个遮阳伞的刘晓丽身后还拽着个行李箱，一手拿着手机好像跟谁打着电话，眼睛也正好瞧见了这边戴着墨镜扛着个人的程铭。
幸好是因为墨镜，刘晓丽没有第一时间认出程铭。
只听她轻轻叹息一声：“还得是法国啊...你看这边的小伙子小姑娘多浪漫，这大半天的就扛着人往酒店走....”
她一边自言自语，一边继续拨打刘依菲的电话。
这孩子...跟那臭小子一起往这边跑，还不让我跟着，俩人都年纪轻轻的，这还不干柴碰烈火了？
幸好我跟过来了...
程铭目不斜视，若无其事的扛着刘依菲从刘晓丽旁边走过，只是从他见到了刘晓丽开始，那步伐就不自觉的成了踢正步，怎么看怎么别扭。
他越是别扭，刘晓丽就越是奇怪，于是多看了这边几眼，程铭墨镜后面的目光自然注意到了刘晓丽的观察，心里也更加紧张起来。
看不见我...
你看不见我....
你妈看不见我....
刘晓丽的目光跟随程铭从自己身边走过，仍旧在感叹这边的浪漫风气。
只是她看着程铭扛着一个人上了台阶，刚低下头准备继续打电话时，忽然她的头猛然抬起。
不对劲！
我怎么瞧着...
那干柴烈火大白天就被扛进酒店的姑娘....有点像我家姑娘？
刘晓丽失神片刻，几乎是下意识的喊了出来：“站住！”
她不喊还不要紧，这一嗓子出来，刘依菲马上盖着脸大声道：“跑！”
程铭撒腿就跑，一溜烟冲进了酒店。
刚刚才开过房间不久，酒店的服务人员也认识程铭，于是就没有阻拦。
倒是还没办入住的刘晓丽却被拦在了门外，只见她焦急的在保安阻拦下指着程铭的背影：
“他...he is....那小王八蛋抱着的是我闺女！”
半个小时之后。
“砰砰砰！”
“砰砰砰！”
满脸怒容的刘晓丽站在刘依菲的房间门口，毕竟是人家亲妈，剧组的人一看也只能帮忙解围，人家来看看女儿也是天经地义的事，何况剧组的工作人员也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茜茜...刘依菲！你给我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砰砰砰！”
房门终于打开，穿着卡通睡衣一脸迷糊的刘依菲站在房间门口，看着门外的妈妈，爆发出有史以来最精湛的演技。
只见她那惺忪的睡眼先是闪过一抹不可思议，接着出现的就是错愕和惊喜。
“妈，你怎么来了？”
可刘晓丽根本不吃闺女这套，一把推开门口想要跟她拥抱的刘依菲，迈步就走进房间，那目光就跟巡视自己领地的狮子一样在房间之内不断游荡。
“那臭小子呢？”
刘晓丽在房间里四处乱转，嘴上说道。
“谁啊？妈你怎么了？”
刘依菲语气依旧疑惑。
可刘晓丽却冷笑一声:“还跟我装是吧？我都看见了！你让那小子给我出来！”
“妈！”
刘依菲不满道，“你说什么呢，我房间里哪里有别人？”
“我都看见了！那小子扛着你往酒店跑的，要不是我看见，他是不是直接给你扛床上了？”
刘依菲闻言噘嘴往床上一坐，破罐破摔道：“妈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你看错了？我房间里哪有别人？”
刘晓丽走到女儿身前，语气忽然变的温和：“你一直呆在房间没出去？”
刘依菲点了点头。
“对呀。”
“刚才在睡觉？”
“没错。”
“呵。”
刘晓丽再次冷笑，“你把你脚丫子上的沙子冲干净再跟我说话！”
刘依菲脸上的表情僵住。
第196章 你的节奏可真不错
“就是我！”
“阿姨，就是我！”
“都是我干的，都是我！”
二十分钟后，程铭的房间之内。
周杰轮义正言辞的拍打着自己的胸膛，撇了一眼旁边满眼感激最起码要叫自己三天义父的程铭，递给对方一个“安啦，有我在”的眼神。
刘晓丽狐疑的看着周杰伦：“你...你抱我们茜茜干啥？”
“我跟杨米打赌来着！杨米说不信我能一路给刘依菲扛过来！我就扛给她看！”
说着周杰轮一指旁边的杨米，大声道。
刘晓丽又狐疑的看了一眼杨米：“米米，在剧组的时候阿姨就看你是个好孩子，你跟阿姨说，是杰轮说的那么回事吗？”
说真的，这会儿杨米心里恨不得拽着刘晓丽把什么都告诉她，然后看着她上演一出戛纳之老丈母娘棒打鸳鸯的大戏。
可理智却让她点点头：“杰轮说的对，我们开玩笑呢阿姨。”
“你们这些年轻人啊....”
刘晓丽拉了个长音，另一边的刘依菲适时出现：“行了妈，别打扰人家了，我们回房间吧，您不是说这次就不过来了么.....”
在刘晓丽准备说教之前，刘依菲就强行把她拽回了自己房间，等两人走了之后，房间里面的人全都松了口气。
接着，眯眯眼怪就用眯眯眼斜眼看着程铭。
程铭马上会意，一脸谄媚的走到周杰轮身后，伸着手给周杰轮开始按摩。
“哥，你看力度还合适不？”
“喔....要好好保持，不要只坚持这么两天...”
看着在房间里面完成pY交易的哥俩，杨米撇撇嘴打了个招呼也先回了自己房间。
这时周杰轮才问道：“你们两个的事情不是说阿姨已经知道了吗？”
程铭手上的活儿不停，嘴上说道：“那知道归知道，你以后看见你闺女被我...被我不合适。”
在眯眯眼怪那如刀子一般的目光下程铭及时改了话头，继续道：“被一个黄毛...不是，被一个年少有为的帅小伙扛进酒店，你也得急不是？”
周杰轮想了想程铭描述的那个场面，不自觉的拳头硬了一下，可又马上叹息道：“那你们这样下去肯定也不行喔。”
“是是是，这不找机会呢？大哥有何高见？”
“我认识法国这边的黑手党，不然...”
“滚一边去，以后你谈恋爱了老丈母娘不同意我给你介绍俩卡车司机你乐意不？”
说着程铭一推周杰伦，坐在沙发上没好气道：“跟你说正事呢。”
这边好哥俩聊着的时候，酒店另一个房间里面刘依菲也揽着刘晓丽的胳膊坐在沙发上。
“我本来就是说不过来的，后来你经纪人那个小郑说她那边也没空跟着，担心你这边遇到点什么事情不放心，就说让我有空过来一趟...”
刘依菲嘴上没说什么，可眉头却不自觉的轻轻皱起。
郑丽娜不来可不是她跟刘晓丽说的没时间，本身这边电影节她是也想要过来的，不过被刘依菲以“泍山老师才带了两个徒弟，自己带的人多不合适”的理由给拒绝了。
实事也确实如此，人家主演赵泍山就带了两个徒弟，导演程铭就带了个助理，自己这拖家带口的本身就不好看。
何况郑丽娜的小心思也不仅仅是想要自己跟过来，还想让自己手底下的艺人名正言顺的过来蹭一蹭。
只不过刘依菲直接拒绝了，加上这事儿她也没通过公司，自然也就不了了之。
只不过刘依菲也没有想到郑丽娜会又跟自己妈妈说这件事。
就在刘依菲自己心里暗自琢磨的时候，刘晓丽却回头拉住了她的手，眼睛直视着自己闺女道：
“茜茜，妈妈说过也不...不反对你们两个先接触接触。”
“但是你跟妈妈说实话，你们两个到底...到哪一步了？”
“妈！”
刘依菲撒娇一样叫了一声，任哪个女孩被自己妈妈问这个问题大概都是这个反应，刘依菲同样也没什么区别。
可这一声“妈”，却把刘晓丽的心给叫凉了半截。
坏了...
这么害羞的状态..
怎么当初和她姥姥问我的时候我的反应一样呢？
“你...你们...”
刘晓丽最终还是没好意思说出口，只是拉起女儿的手，又伸出自己的大拇指，两个大拇指碰了碰。
刘依菲低着头，但脑袋却也点了点认了下来。
刘晓丽真有点着急了，抓着她的手就继续问道：“那..那个没有？”
“妈，你想什么呢？怎么可能...没有！程铭挺尊重我的！”
刘依菲嘴上辩解道，可脑子里面也不知道想起来了什么场景，脸颊红了一下。
殊不知，这话落在刘晓丽耳朵里面就有些不一样了。
他还挺尊重我的...
那岂不是说，那小子提了，只不过自己闺女没答应，不然怎么叫“尊重”？
那小子还敢提？
他竟然敢跟自己闺女提那种事？
我就看那小子不像是什么好人！
刘晓丽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可见到眼前女儿那害羞的样子，一瞬间又被扑灭。
终于，她叹了口气，默默起身走到刘依菲床边那个大行李箱旁边，坐在床上开始帮闺女收拾衣服。
这是她经常做的事情，自己都有些习惯了。
她一边拉开箱子整理，把衣服拿出来重来放平整接着用撑子放在衣柜里，一边嘴上说道：
“妈妈也是你这么个年纪过来的，有些事情妈妈也懂，但就是怕你吃亏，担心你遇人不淑，害怕你一时被冲昏了头脑...”
刘依菲：“妈，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有我自己的节奏！”
刘晓丽没好气的看了一眼嘴硬的闺女。
“你以前跟安迪也是这么说的吧？”
“结果呢？”
“这才多久？手你也拉了，嘴你也亲了，你的节奏可真好呢！按照你的节奏，是不是打算二十岁出头就生娃？然后在家里面给他看孩子？”
“您说哪里去了，我都说了我俩就没那事儿！您为什么就不信呢？”
“闺女啊，不是我不相信你，主要是...”
刘晓丽的话还没说完，忽然收拾箱子的手一顿。
接着，刘依菲就看见自己妈妈手里拎着一条...
一条乾坤袋就出来了。
怒火在刘晓丽眼里升腾。
“刘依菲，你的节奏可真不错啊。”
第197章 开会
“刘依菲，你的节奏可真不错啊。”
听着母亲的感叹，以及...那“人赃并获”的脏物，刘依菲心里一下子就沉入了谷底，甚至连解释都懒得解释了。
这东西虽然不是自己带的，是当时出发之前安迪放的，但自己其实是知道这件事的。
之所以安迪不带反而让自己带，就是怕自己跟程铭...年轻人嘛，有时候精风玉露一相逢，哪里还会管那人间无数。
所以安迪还特意放了一些在自己的行李箱里，也算是有备无患。
而事情如果仅仅是到这里，那刘依菲其实是可以跟妈妈解释清楚的。
但她有想起前两天自己已经...已经都给他那个了，而且本身这次过来参加电影节，她也有自己的打算。
要是程铭真拿奖了，那就不用说了。
可如果程铭没拿奖...外面对他的期待又那么高，他得多失望呀？
自己安慰安慰他怎么了？
难道自己不是更好的礼物吗？
所以刘依菲其实也已经做好了准备，从这方面来说...妈妈说的好像也没错。
但，这是我自己的节奏！
对面坐在床上的刘晓丽看到刘依菲的表情，了解自己闺女脾气的她知道一切都晚了。
最起码...是个木已成舟，是覆水难收。
是生米煮成了熟饭。
现在说这个还有什么用？
唯一欣慰的....也就是眼前这些个乾坤袋了吧。
也算是这俩年轻人心里还有点数，没有胡搞八搞，不然要是哪天自己闺女突然跑到自己跟前跟自己来一句：
“妈妈，我怀孕了。”
那刘晓丽感觉自己能一下子背过去。
就当刘晓丽还想要再说什么时，他们房间的房门正好被敲响，刘晓丽瞪了刘依菲一眼：“一会再说你！”
说完也算是给了自己个台阶，起身去开门了。
房门打开，刘晓丽发现是西影这边的工作人员，那工作人员笑着礼貌对她点头：“刘老师，呃...依菲在吗？咱们去导演房间开个会，说一下这次电影节的基本流程....”
工作人员话音刚落，就见刘晓丽冷笑对着里面的刘依菲，加重语气道：“去吧，叫你去你们导演房间开会！”
刘依菲脸莫名红了一下，而后转身就要往外走，却听见刘晓丽在旁边道：“我也去你们房间看看！”
这次，她直接忽略掉了“导演”那两个字。
刘依菲脸更红了。
刘晓丽也算是见过一些场面的，就比如剧组那点事，一导演和一演员，俩人要是好上了，那可不就是导演房间就是你俩房间吗？
工作人员倒是没听出这中间有什么不同，或者说没有在意。
谁能知道他们程导胆子可以这么大？
业内谁又不知道刘晓丽对闺女的严防死守...
这都能让他得手？
之所以选择在程铭房间开会，是因为他作为导演，和赵泍山一样是最大的两个房间，
不是说其他人就开不起大房间了，而是这边的房间数量有限。
毕竟这戛纳电影节向来是人家当地的大事，说是国际上电影人的一个盛会也不为过，对于当地旅游业来说带动更是巨大。
一到电影节期间，别说当地的民宿和酒店了，就是周围的酒店都会跟着涨起来一些。
所以想要订到一些这时候还不是“网红酒店”但久负盛名，很多明星都会选择的酒店可不容易。
要么你自己咖位够大，人家酒店也愿意让你来，要么是品牌方的代言人之类的，人家当地品牌方帮你安排，剩下的就要提前很久预定了。
来到程铭的房间，刘晓丽一看到程铭那若无其事靠在沙发上的样子就恨得牙痒痒。
可这会儿刘依菲已经在她旁边小声开始介绍了：“妈，那位是西影在这边的负责人侯主任，对电影节的流程和当地都挺了解的，您这两天要是想去哪边逛一逛我帮您问他就好。”
刘依菲这话其实没毛病，毕竟自己肯定是跟着安排随着电影节走，空余时间可能也是看看电影啥的。
但一些活动自己妈妈又没必要非陪着自己一起参加，那空余时间在当地四处逛逛，吃点美食什么的也很正常。
可这话落在刘晓丽耳朵里面就已经变了味。
只见她回头瞥了一眼刘依菲：“这么着急给我支走？”
刘依菲：...
得，我还是别说话了吧。
反正这会儿不管我说什么都是错...
您也不想想，用给您支走吗？
就算之前没支走您，那该发生点啥不也发生了？
我还跳过窗户呢！
国内的窗户都没拦住我，法国佬的窗户又多个啥？
见闺女不说话，刘晓丽冷哼一声，看向前面正在做介绍的侯主任。
侯主任也不愧是西影专门安排的人，对这次电影节的流程讲解的很清楚。
“5月16，也就是明天，是电影节的正式开幕日，上午十点钟是开幕影片《蓝莓之夜》的媒体首映，放完之后导演和电影主创参加发布会，不过这个跟我们就没什么关系了...”
“下午两点半是评审团主席斯蒂芬弗雷斯带着这次电影节全体评委一起亮相发布会，张曼玉老师就在里面。”
“晚上七点多是开幕式的红毯，接着就是《蓝莓之夜》全球首映，这些我们都不需要参加。”
“之后的十七号，也就是第二天，是主竞赛单元的《十二宫杀手》和《四个月三周两天》，一种关注单元是咱们侯孝贤导演的《红气球》。十八号，是《爱之歌》，和《放逐》。”
看着周围的众人，侯主任也知道大家在等什么，无非就是关心咱们自己电影什么时候上。
只见他继续说道：“接下来第三天就是咱们的电影，在下午四点，卢米埃尔厅。”
主竞赛单元的电影在日程中的放映时间点其实也很有讲究。
一般来说肯定是晚上7点那场比较好，而放映时间一般在这电影节期间的中段最佳，毕竟开始和最后都不如中间那段时间最悠闲。
这两条程铭就占了一个，虽然电影的放映时间是在电影节的中段，但时间却成了下午四点。
当然，这些东西侯主任是不会在这边说的，最多就是私底下告诉程铭，让人家导演做到心中有数。
这会儿的程铭还不懂这么多道道，反而开口问道：“所以其实头两天我们没什么事？”
“对，但首映之后你就要忙了，国内的采访安排的很多，如果反响好，国外媒体的采访也要开始安排了。”
第198章 你教的
等侯主任介绍完这次电影节的基本流程以及自己这边的《落叶归根》的情况之后，房间里面人陆续问了问自己的问题，之后就各回各处。
毕竟还有好些人刚来这边连时差都还没倒腾过来呢，也就是程铭和周杰轮这种精力旺盛的年轻小伙还有闲心出去转悠，
哪怕是胡军都老老实实跑回自己房间继续补觉。
程铭倒也不是没想着拉着老胡一块熬着，可老胡表示白天如果睡完晚上睡不着的话，直接去找泍山老师弄两瓶酒睡着了。
这话在程铭听来还让他觉得有些可惜，要不是自己的酒量不敢轻易去找赵本山，不然高低去会会他们。
倒也不是程铭馋酒，纯粹就是好奇当初《天龙八部》的时候帐篷里面那点事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这事儿他倒是找刘依菲打听过，可刘依菲那会儿还小，而且跟他们俩一块拍的戏份很少，
剧组里面就算真有这种事也没谁会专门跑过来跟一个小姑娘说这种事情。
原本热闹的房间在侯主任说完之后明显空荡起来，程铭瞥了一眼，忽然发现刘晓丽坐在一边的椅子上丝毫没有起身离开的意思，
于是他下意识一把抓住准备坐起来的老侯，拽着老侯的胳膊就和他假模假式的聊一些问题。
一边聊，一边往外走。
就当程铭以为自己快要顺利脱身的时候，忽然听见旁边的刘晓丽开口了：
“程导，聊聊？”
这下程铭想装看不见也不行了，只能尴尬回头，对着刘晓丽挤出来还算灿烂的笑容：
“阿姨，哈哈哈....刚才也没瞧见您您，啥时候来的？”
老侯看了看程铭，莫名就觉得这边气氛有点不对。
他越看越觉得...这咋跟人家家事似的？
我还是溜吧我。
老侯一走，房间里面就剩下程铭刘晓丽刘依菲以及宋晓楠四个人。
刘晓丽倒也知道宋晓楠是程铭自己人，压根就没避讳她的意思，或者说...倒还有点告状的意思。
“你俩的事既然已经到这种地步了，我有什么意见就直接说了。”
“阿姨您等会...”
程铭倒是还没什么，可宋晓楠就听不懂了。
不就谈个恋爱么？您这当家长的也不至于说堵着人家要说法吧？
您年轻的时候没谈过恋爱？
于是宋晓楠直接开启战斗模式，我可不能看着你把我们程铭欺负了。
“我们程铭跟依菲是情投意合，可这不也挺正常...”
“挺正常？”
刘晓丽有点火了，马上把宋晓楠放在程铭“家长”的位置上。
哦，合着你家是个男孩，我们家是个姑娘。
俩孩子要是在一起有点啥事你家孩子肯定不吃亏！
吃亏的可不都是我们姑娘家？
这会儿你跟我说正常了？
想到这里刘晓丽也不多废话，直接从包里掏出刚才从刘依菲行李箱中发现的那些“作案工具”，一长串的直接甩到了沙发上。
“这...正常么？”
她盯着宋晓楠，而宋晓楠震惊的看着程铭。
你...
你小子这也太快了吧？
电影节拢共就十二天，你这...
用的完么你？
你是来参加电影节来了还是来造娃来了？
可另一头的程铭也懵了。
这啥玩意？
啥意思？
我没用过啊，她诽谤我啊，我真没用过啊！
你这阿姨人长得挺好看，心思手段怎么这么歹毒呢？我明明没用过，你这是要干啥？
三个人，三种情绪，只有刘依菲红着脸低着头跺着脚，一言不发。
面对刘晓丽的咄咄逼人，宋晓楠觉得...
最起码是个无风不起浪。
依照自己家这个程铭的性子，是能干出来这事的人。
所以甭管程铭脸上的蒙圈是真的还是演出来的，这会儿自己的态度肯定不能是不认账，不然那不是激怒人家吗？
于是，宋晓楠憋了半天才道：
“这个...我作为他姐姐...”
“这个...程铭的安全意识还是值得表扬的...”
刘晓丽一撇宋晓楠，知道这也是个和稀泥的，于是直接打断道：
“那我能说两句意见吗？”
“说说说，阿姨你说，程铭你给我认真听着。”
程铭都麻了。
我没做过的事你们非说我做了。
那之后发生什么事可就不怪我了，这委屈我反正不能白受，我...我不把你那一长串用完，我就跟你姓！
“我之前说过，年轻人谈恋爱我是不反对的，但...你们这进度有点太快了吧？”
“茜茜的事业孩子啊生生气，你们程铭现在的事业也有起色，你说现在是不是俩孩子最重要的时候？”
“你说这个时候，万一俩孩子...给你弄出来个孩子什么的...咋办？”
“那不会！”
宋晓楠马上拍胸脯，面对刘晓丽那不信任的目光指着茶几上的那一长串道：“这不，俩孩子安全意识多强！”
刘晓丽：“.....”
她现在看见这一长串就来气，但还是说道：“反正今天来到这边，还是以电影节的事情为重，其他的...我们等回国再说，没问题吧？”
最后一句显然是对程铭说的，程铭忙不迭的赶紧点头：“阿姨高见！”
“嗯...这边也都是媒体什么的，我这也不是自私，总归你们两个之前就被拍到一次，这次再被拍到的话就更不好解释了。”
“所以在这边，最起码在外面，还是要保持一些距离。”
刘晓丽想的也简单，在外面只要你们给我保持好距离，我这天天在酒店里面，俩孩子就算再干柴烈火，也不至于把我给无视吧？
这么一来，自己的防守也算做的是密不透风了。
再有什么，也等回国之后再说。
见程铭再次点头，刘晓丽终于松了一口气：
“我也不是不开明的人...这样，你俩有啥话趁着这会儿也沟通沟通，我也不打扰。”
说着刘晓丽还真就拎着包转身率先走出房间。
宋晓楠见状也马上跟上。
房门轻轻关闭，房间里面寂静无声。
可等房门刚刚关严实，刘依菲转身就跑，程铭一个箭步先是拿起茶几上的那一长串，接着一个饿虎扑食把刘依菲扑倒在床上。
“你今天给我说明白喽。”
“我啥时候让你跟我用这个了？”
“你这人咋还学会添油加醋了呢？”
“牙尖嘴利，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
刘依菲被完全压制，却依旧昂着头：“牙尖嘴利不是你教的？”
程铭：“.....”
第199章 你多自私
说到底，刘晓丽终究还是在门外没走远，不然程铭高低要给这个今天祸水东引的姑娘来个口舌之争。
接下来的两天，也是程铭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感受戛纳电影节这个欧洲三大电影节的魅力。
《蓝莓之夜》作为开幕影片，是在戛纳最负盛名的卢米埃尔厅放映的。
它作为戛纳电影节最重要的放映场地，拥有两千三百多个座位，是全欧洲规模最大的影厅。
而这个影厅也有极其特殊的历史意义，名字取自卢米埃尔兄弟，1895年时，“电影”正是在这对兄弟手中诞生，也因此这里成为了世界电影艺术最顶级盛会的举办场地。
其实不只是《蓝莓之夜》，其他所有主竞赛入围影片首映都会在卢米埃尔厅进行放映，之后的轮播才会在不同的影厅让影迷们买票进入观看。
所以开始的首映，很大程度上是给对一些媒体，影评人又或者是对电影感兴趣的片商看的。
没错，戛纳的又一重要属性就是它其实也是最大的电影交易市场，全球很多国家的片商都会在这里找到自己认为有商业潜力又或者是艺术意义的电影买回去。
这也就是为什么后来也经常会有人看到一些商业片说去了戛纳，他那个去那个并不是说入围了主竞赛或者其他单元，
而是说片商或者片方是可以在电影节期间租赁展厅，为其他人播放电影来寻找买家的。
不过这部分多少有点花钱走后门的意思，说白了就是自己掏钱来这个平台卖片，跟电影节的展映部分是分开进行的。
程铭坐在卢米埃尔厅红色的座椅上那会儿，都已经开始幻想自己电影首映的时候会是个什么光景。
虽然提前已经有心理准备，可能过来的人肯定不如《蓝莓之夜》这般座无虚席，但总归也不会太差，
毕竟国内的媒体加上一部分关注主竞赛单元的影评人，为了给全部主竞赛单元的电影一个综合评分，还是会来观看主竞赛单元全部影片的。
更何况虽然老谋子没来，但这两年他也算是声名在外，那帮老外不认识程铭，也不认识赵泍山，但总归是认识监制张一谋的。
就算冲着老谋子，到时候自己这场也不至于无人问津，这也是侯主任他们提前了解过的。
更巧的是，今天程铭今天看的这部墨镜王的开幕电影《蓝莓之夜》，同样也是墨镜老王的第一部公路片，只不过故事的背景发生在国外。
这片子讲的是女主角伊丽莎白以横跨阿美莉卡的旅程为主线，从纽约出发，途径孟菲斯等地方最终抵达洛杉矶，通过不同地点的停靠展现人物的情感变化和对自我的探索过程。
电影的风格在程铭看来的确很王佳伟，也出现了他电影中一贯喜欢出现的意向，比如象征未被选择的爱情的蓝莓派，跟《重庆森林》象征过期感情与等待苦涩的凤梨罐头很像，
又比如女主角身上带着前男友的钥匙，某种程度上跟《花样年华》中周慕云的船票也有异曲同工之妙。
毕竟是法英双语，程铭故事也只能看个大概，叙事是经典的三段式这没什么可说的，而程铭能看懂的画面和音乐又有他很强烈的个人风格。
但问题在于，他骨子里面还是他自己熟悉也擅长的那套东方人含蓄的情感表达，
可偏偏演员又都用的是外国人，你能想象由情感相对外露奔放的外国人拼命克制自己表达含蓄的样子吗？
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起初程铭只是以为自己不适合这部电影，或者没看懂这部电影，毕竟人家是王佳伟。
可电影放完之后，兴许也有可能是不同语境的问题，能看懂字幕的刘依菲后来跟程铭说也有一种很割裂的感觉。
并且...看现场的反应，虽然有掌声，但算不上多么热烈。
戛纳的传统，只要不是烂到骨子里或者有什么争议的电影，到场的人都会起立为这部电影鼓掌。
只是掌声的强度和热烈程度会有所不同，所以单是从掌声倒也看不出什么，可第二天开始，有关这部电影批评的声音就已经出来了。
程铭看完了这些评论，自己总结了一下，可能就是王佳伟导演用自己熟悉的风格，但是让故事从不熟悉的人嘴里按他们陌生的方式讲述了出来。
你能看出这是他的电影，毕竟画面和视听已经有了他强烈的烙印。
但故事的割裂感依旧存在。
看完了这部电影以及后面的评价，程铭倒是真松了一口气。
倒不是说幸灾乐祸，而是连人家王佳伟都被这帮影评人给骂了，那我的电影到时候就算不被喜欢，应该也不会有太大浪花吧？
程铭大概就是这么个心态。
这两天陆续又看了几部电影，几乎都是跟刘依菲一起。
倒不是说刘晓丽在旁边顶风作案让他有什么兴奋感，他这会儿还不至于这么变态，主要是法英双语的字幕他有时候实在是看不懂。
那种类型明显主线清晰的电影还行，透过人物的情绪和个别看得懂的单词，还能揣摩个大概。
可碰上那种细腻情感加上大段对白的电影时程铭就有些麻爪了，而且就算是带着刘依菲，她看电影时那种看到英文，在自己脑子里面过一遍转化成中文，再叙述给程铭的方式让俩人这几天差点吵起来。
刘依菲觉得程铭这人不但烦人，而且爱较真。
本身有些台词放在不同语境就会有不准确的翻译情况出现，而一旦前后对照不上，程铭就会说他翻译错了。
而程铭呢，觉得刘依菲这人光顾着自己看电影糊弄自己。
这就跟开车一样，你自己到了，然后给我一jio踹下车呼呼大睡有什么区别？
你多自私呀？
于是经过了这两天的磨炼，在第三天自己电影上映之前，程铭找到了周杰轮询问英文好不好学。
可在周杰伦装逼的过程中程铭发现这小子也是个二把刀。
后来想想也是的，以他那爱现的性格，自己英文真的很好不会弄歌里？
甚至程铭觉得这王八蛋弄什么华国风，就是自己英文不好的原因。
于是狐疑的程铭又去问老侯，结果老侯给他个建议就是...
多找人对话，要敢于开口。
程铭绕了这么一大圈，终于又瞄准了刘依菲，非要给人家整什么全英文交流，把刘依菲烦的最后用法语骂了程铭十来分钟才作罢。
于是程铭第一次学习英文之旅也终于告终。
第200章 小红毯
会议室内。
老侯这边给联系的化妆师是本地的化妆师，虽然电影的首映在下午四点钟才会开始，但中午吃过饭大家已经集中过来会议室这边开始化妆了。
其中赵泍山，程铭，周杰轮这帮男的倒是还好，化妆无非也就是打个底，弄个头发就行，到时候西装一穿总不至于出什么差错。
但刘依菲杨米那边就没那么简单了，最主要的是法国佬这边的化妆师可能是化习惯了欧美女人的骨相，让他们忽然上手刘依菲他们这边有东方特征的脸一时间化的妆容还真有点不伦不类。
这倒也不是化妆师不尽心，你让咱们的那些化妆师一下子去给老外化也容易化不明白。
最后还是宋晓楠上手给两个人化妆，才算解决了燃眉之急。
“紧张么？”
就在宋晓楠给刘依菲化妆的时候她微微侧着头看着身穿西装不敢坐下的程铭问道。
这会让穿上了裤子不坐下主要是怕一会的裤线没了，虽然在卢米埃尔厅首映时候这裤线八成也要没，可能坚持一会总归多一会，何况在电影开始之前还有一个短暂的媒体拍照环节。
“我不紧张啊，我紧张什么？”
程铭脸色不变，大大咧咧的对老老实实坐在那里的刘依菲说道。
还不等刘依菲转头，旁边的赵泍山就看不下去了：“得了吧你，这孩子小脸都发白了...”
被老赵一拆台，程铭明显脸上有点挂不住了，对着一边的赵泍山争辩道：“我这是打底了...再说我本来就白。”
“你这都快赶上那会儿演死人的老洪了....”
“哈哈哈哈哈...”
三言两语，赵泍山把原本临时化妆室内有些严肃紧张的气氛给驱赶的一干二净。
周杰轮也乐呵呵的凑热闹：“你昨晚还跟我说有什么其他人垫背不会紧张喔？”
面对老赵程铭不敢还嘴，倒不是因为人家辈分地位什么的，主要是你跟人开玩笑也开不过人家。
可面对眯眯眼怪的挑衅，程铭显然就没那么容易放过他了。
只见他眼睛一斜，双眼微微眯起，开始考斯普雷周杰轮，学着他的口音说道：“但是我演唱会的时候不会忘词诶....”
“我哪有忘词？”
周杰轮立马就急了。
“你敢说你演唱会没忘词？”
“拜托，我那是即兴发挥好不好？总是照着歌词唱会显得我很逊诶。”
“你忘没忘？”
“那跟你紧张有什么关系？”
“我就算再紧张电影反正已经拍好了，电影上面的人又不会忘词。”
“我没有忘词！”
赵泍山乐呵呵的看着旁边的吵架拌嘴的两个人，而刘依菲和杨米则无语的对视一眼，
一个被国内好多媒体说成是华语电影希望的年轻天才导演，一个是亚洲流行小天王，就这么在化妆间你一句我一句跟小学生吵架似的....
这玩意放出去不比电影好看？
俩人最后还赌气似的谁也不搭理谁了，愣是到这边化妆准备结束都没跟对方说一句话，
就这么相互怄气一路坐车前往卢米埃尔宫，直到电影宫铺着红地毯的阶梯下面，最后先绷不住的还是周杰轮。
“阿铭....”
“刚才说了谁先说话谁是狗！”
程铭马上得意洋洋的说道，可听见他的话后周杰轮略微一顿，只是轻描淡写的点点头：
“好，那我一会回去找刘阿姨谈谈，仔细说一说沙滩那天的事情....”
“你看你见外了不是义父？”
程铭立马变脸，拿手挽着周杰轮的胳膊一脸谄媚的开始讨好：“刚才叫我啥事来着？”
程铭真到了这边其实还好，倒是按理说演唱会见过不少大场面的周杰轮反而率先紧张起来。
于是他也没顾上继续跟程铭开玩笑，喉结动了动对旁边的程铭说道：
“你说....我要是演的不好，会不会被骂喔？”
听见他的话程铭还真一脸认真的想了想，可见旁边的好哥们这会儿是真有点怂了，于是说道：
“你觉得你在电影里面演的帅不？”
周杰轮一愣，旋即认同的点点头：“那肯定帅喔。”
“帅不就完了？”
对周杰轮来说，程铭这短短两句话就如醍醐灌顶一般，把他刚刚心里的那些惶恐全都吹散。
哥们说起来到现在也演过好多部电影了，不管是05年的《头文字d》还是去年那部跟程铭认识的《满城尽带黄金甲》，
演技怎么样咱先暂且不聊，最起码周杰轮觉得自己在电影里面是帅的。
而且他也确实是照着这个路子去演的。
管你什么人物不人物情绪不情绪的...
哥们觉得怎么帅怎么来。
但你还别说，人粉丝就吃人家这一套。
于是周杰轮脑海中出现了自己骑车单车压弯的模样...
别怀疑，他虽然看过监视器里面自己拍摄的片段，可周杰轮和赵泍山他们这些演员到现在也没看过后期制作完成的成片。
所以在周杰轮自己的脑海中，自己骑单车那段戏，还真就是风驰电掣的在山路上面压弯。
只见他嘴角微微翘起，却又担心程铭看到很快的压下去，一副想笑又怕好哥们笑话自己的绷不住表情。
倒是旁边的程铭看愣了。
不是哥们。
我就这么一说，你还真觉得你自己帅啊？
但无论怎么讲，总归是给好哥们的紧张情绪压下去了。
而这边卢米埃尔宫首映仪式的阵仗自然是比《蓝莓之夜》的排场小了很多，可声势却一点不比那个小。
主要得益于周杰轮和刘依菲的粉丝，今天的首映仪式是不直接面向过来参加戛纳电影节的观众的，或者说不是面对所有观众。
想要进去观看的要么是受邀请的影评人，要么是片商，要么就有媒体记者相关的证件。
所以很多两个人的粉丝闻讯赶来之后就只能在外面的红毯两边等着。
这会见周杰轮和刘依菲出来，两边的华人粉丝还真就喊出了不弱于那天《蓝莓之夜》首映的声势。
程铭见状也拍拍周杰轮的肩膀，转头对刘依菲和杨米等演员说道：“去跟人合个影签个名吧，跑过来专门等咱们也怪不容易的。”
第201章 戛纳首映
“刘依菲刘依菲！”
“啊...周杰轮！周杰轮！”
“杨米我爱你！”
“泍山老师....”
两边的粉丝都挺热情，谁的粉丝都有，当然也有某个人的粉丝见实在是挤不到偶像身边，转身朝人少的那边要签名合影的。
反正程铭笑呵呵的看着也不催促，主打一个让粉丝都不白来。
甚至后面还有粉丝见程铭站在红毯那边无所事事，直接把手里面的数码相机递给程铭：
“诶那个帅哥，对对对，就你...你给我们拍一张呗？”
话音落下，就连那边跟几个粉丝正在签名或者正在合影的杨米他们都愣了一下，刘依菲和周杰轮更是忍不住开始憋笑。
程铭也不在意，直接上手接过来数码相机开始摆弄起来。
可那粉丝却依旧不依不饶：“诶帅哥，你会拍不？你可别给我们拍坏了...”
听见这话程铭直接翻了个白眼，而一直憋笑的刘依菲终于在旁边说道：“电影都是他拍的，你说他会不会拍。”
“啊？哦，哦！你是那个导演啊？哈哈哈哈不好意思...那你得给我们拍好看点啊。”
由于剧组人员在外面有个小红毯的关系，所以这场首映礼的来宾都是先进入影厅入座的。
这样方便剧组在外面走完小红毯之后进去能有一个简单的“欢迎仪式”，就是大家经常能看到的主创入场起立鼓掌的那个环节。
算是对入围主竞赛单元电影的剧组一个个小小的鼓励。
所以这会儿他们在外面，里面的人应该也已经入场的差不多了，程铭他们也自然不好让人家多等。
又跟粉丝们拍了几张合影之后，侯主任示意时间差不多了，几个艺人也纷纷跟粉丝们招手道别。
而就在大家转身踩着台阶准备进入电影宫时，刚刚那个拿着数码相机的姑娘忽然在后面大喊道：
“程铭！”
她也是刚刚认准程铭是谁，听到这动静程铭下意识的在台阶上回头，正好瞧见那姑娘举起数码相机闭着一只眼跟狙击手似的对他拍了一张。
接着那姑娘从眼睛旁边拿下相机，对他挥手道：“要加油啊！”
原本还有些乱哄哄的两侧，因为这姑娘的一句话骤然安静了一秒钟，但紧接着，更大的声音便从这一秒钟里酝酿而出。
“加油啊！”
也不知怎么，看着那一张张在国外就显得无比亲切的面孔，程铭忽然间心里既温暖又感动，
仿佛在酒店出发之前心里那最后一点点忐忑和畏惧，也随着这阵情真意切的“加油”烟消云散。
另一侧，周杰轮揽住程铭的肩膀，在程铭笑着和底下人招手回头后对他低声说道：
“有粉丝的感觉不错吧？”
程铭怎么听，这话都透着一股子炫耀的味儿。
于是.....
“知道粉丝对你不错你演唱会还不背词？”
周杰轮瞬间破防：“我都说了，我那是临场发挥！”
“你忘词了。”
“即兴创作你懂吗？你懂什么叫即兴创作吗？”
“你忘词了。”
“你就会这一句是不是？”
“我爱上让我奋不顾身的一个人，我以为这就是我所追求的世界~”
刚刚和好的两个人，在短短几分钟之后再次变的形同陌路。
众人跟随工作人员走进卢米埃尔宫内部，程铭的视线一下子暗了下来，四周也阴凉了许多，喧嚣似乎马上被隔绝在外，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庄重的气息。
继续跟着保安和工作人员往里面走，他们很快来到了卢米埃尔厅的大门前。
门这会儿被推开了一条缝，隐约可见里面尚且明亮的温暖灯光以及现场嘉宾们的交谈，
程铭知道，里面坐着的是一群顶尖的电影人或者影评人。
而自己从这扇门进去，迎接自己的或许是审判，也或许...
是荣耀。
程铭深吸一口气，站在门口整理西装。
而原本与他并肩而立的赵泍山和周杰轮谁也没有催促，甚至谁也没有率先推开那扇门的意思，两人都微微后退半步，默契的选择把眼前一切交给这位尚且年轻但充满希望和朝气的导演。
程铭眼睛扫过身旁的两个人，看到了赵泍山眼中的沉稳和周杰轮眸子里的紧张，再回头望去，那一道道目光或兴奋或鼓励，都等着他去推开那道对他们而言同样重要的大门。
见状程铭忽然就笑了出来，心说就是开个门，怎么还突然就热血起来了？
“走。”
本想说些豪言壮语鼓舞人心话的程铭，到了此刻只是吐出一个字，就率先推开了那扇大门。
温暖的灯光洒在他年轻的脸庞上，他清晰的看到两侧好多外国面孔的脸上都闪过了一丝错愕。
似乎是他们虽然知道这部戏的导演年轻，可却没想到竟然如此年轻。
程铭没有急着走下台阶，而是等身后的人陆续出来，也在等...
“啪。”
“啪啪啪。”
“哗啦啦~”
不知道是谁带头鼓的掌，但很快，掌声就如同潮水一般席卷了整个卢米埃尔厅，献给站在入口处那张年轻的面孔，也献给他身后那支来自华国的团队。
程铭拾级而下，越过两侧密集带着微笑的面孔，在引导下来到属于他们的那一排座位。
在座位前依旧没有着急落座，而是在现场的媒体区看到了许多来自华国的摄影师，程铭带着自己的剧组朝他们挥手致意，又转身双手合十朝着来宾们微微鞠躬，算是感谢他们来参加自己的首映典礼。
某种意义来说，这才是程铭的处女作第一次与大家见面。
掌声渐歇，程铭示意大家落座，自己则是与身旁的这一届评审团主席来自英国的导演斯蒂芬·弗雷斯，对方也笑着跟程铭打招呼。
而还不等刘依菲或者侯主任上前翻译，在他旁边的同样是评审团成员的张曼玉就笑道：“程铭导演，他说很喜欢你的拍摄风格，你的电影在我们内部引起很大的讨论。”
该说不说，张曼玉说的啥程铭没大听进去，一是这会儿他有些心潮澎湃，二是...
这姐姐咋不显老呢？
还这么好看。
第202章 开了好头
在程铭自己的设想当中，作为电影的拍摄者和后期的深度参与者，对电影的每一个镜头、每一个片段甚至每一句台词都了然于心，
他本以为这会儿自己应该是满心紧张的偷偷观察着周围其他人的反应。
毕竟在场的这些人除了自己，包括参与这部电影的演员都还没看过完整的版本，
可真等他坐到了这个颇有底蕴的电影厅之内，等灯光暗下来，大荧幕上出现那自己无比熟悉的开头时，自己脑子里已经没有了那么多的想法，很快随着荧幕中赵泍山那精湛又质朴的表演沉入其中。
从老赵喝酒时发现工友猝死，决定只身一人履行承诺送他回家，再到遇到劫匪阻拦以及乘客的冷眼被驱赶下车，以至于在公路上感受人情的冷暖。
程铭也已经无暇顾及其他人的反应，就和现场的许多观众一样，和老赵一起再一次开启了这一场惊心动魄的归家之旅。
哪怕电影的原声依旧是中文台词，国外这帮观众们只能通过字幕去领会其所表达的意思，可现场依旧时不时会传来笑声。
况且有点片段根本不需要台词，比如赵泍山拿手拍打自己的屁股和旁边牛车赛跑的镜头。
又比如他一个用轮胎装着尸体，在山坡上踢着正步不亦乐乎的段落，这些镜头根本不需要翻译，观众们也能精准领会到一切。
而在赵泍山发现工头给老洪的赔款是假钞后万念俱灰打算在山间自杀时，那种生机勃勃的环境和画面搭配上那他略微滑稽的自杀动作以及他本人那丧气的状态，这其中的对比反差让许多人不知道该叹息还是该觉得好笑。
可随着他自己躺在自己为自己挖的“坟地”里安静的睡去时，一股安宁和悲凉却又萦绕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和程铭预想的一样，电影的第一个小高潮就是他觉得拍的最好的那段赵泍山老师在火车上面念诗的戏。
这段戏在大荧幕上出现时，程铭甚至听见了周围许多人的低声讨论与赞叹声。
诗的意思翻译过去不一定精准，可赵泍山在车上那种豁达与充满生机的状态根本不需要门槛，也不会有阻碍，就如他在车顶吹拂的风一样，带着他那一刻的状态，不讲道理的吹进每一个观众的心里，让他们与自己感同身受。
甚至就连赵泍山本人观看这一段时，都有些心潮澎湃到热泪盈眶。
毕竟当初在监视器里面看到的这一镜头没有配乐，而此时此刻加上配乐的画面出现在大荧幕上时，连他自己也没想到会有如此震撼人心的效果。
程铭清楚的感觉到紧挨着自己的他伸出了那双粗糙的大手，在自己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就像是...感谢？
又或许是欣慰和激动。
总之大概能理解他此刻的心绪。
谁说他就不忐忑？
谁说他就没有压力？
作为电影的主演，也是这帮演员中无论是年纪辈分还是咖位都最大的那一个，好多压力是会自然而然落在他肩上的。
只不过相比于年轻的程铭，他更知道自己不能慌。
程铭毕竟年纪少，见到这种场面偶尔会乱了分寸也属于正常，可要是自己这再一慌，那大家可就彻底乱了。
好在，就如当初鬼使神差的相信那个年轻小子的说辞一样，这位自己看好的年轻导演，再次给了自己一个惊喜，给了大家一份满意的答卷。
甚至赵泍山都有了种在张一谋电影里面都从来没有体验过的感觉。
好像....自己的演技还挺好的？
想到这里他自己也乐了。
前所未有的放松起来，安静的看了下去。
自己不负所托就好。
而精力没有完全集中在电影上面的还有另外一个人，那就是刘依菲。
她这会心里其实比程铭还要紧张，似乎是进入了程铭设想中的自己那个状态，周围但凡是有一点点的风吹草动，她就要赶快把自己的目光挪过去，似乎是要审视对面到底是因为欣赏这一镜头还是反感这一段戏才发出的那种动静。
在当发现对方皱眉时，她心里也会跟着提起来，而当她发现对方微笑或者是满脸欣赏时，自己同样会与有荣焉。
偏偏她还没跟程铭挨着坐，没法跟程铭分享此刻的紧张。
说起来，整个电影放下来，最紧张的人反而是她了。
好在电影终于来了结尾，大荧幕在老赵的背影中缓缓暗了下去。
《落叶归根》剧组的人最先从电影的余韵中挣脱出来，毕竟整个卢米埃尔厅，他们才是接受审视的那一方。
杨米瞪大眼睛四处乱看，心里从刚才的感动逐渐转变成了焦急。
怎么...
这帮老外一点动静都没有呢？
别是他们根本就没有看懂吧？
这帮人水平咋咋么差劲呢？
这电影拍的多好看啊...
她单手捂住胸口，慢慢挺直后背，似乎想要寻找第一个鼓掌的人。
偏偏，四周寂静一片。
程铭这会儿也缓过神来，可还不等他和杨米一样把心提起来，就听见了第一声那他预想之中该有的动静。
“啪！”
这清脆的掌声就像是火苗，很快落在了一堆干柴之中，火苗马上变成了火焰，那些火焰也终于汇聚到了一起，熊熊燃烧起来，仿佛要点燃整个卢米埃尔厅。
“哗啦啦啦。”
“bravo！”
“牛逼！”
没错，也不知道是不是程铭自己的错觉，从铺天盖地的掌声之中，他隐约听见了一声中文。
可当他跟旁边的刘依菲对视，发现对方眼中的笑意时，这才确定自己应该没有听错。
他再次转头，看向另一边的评审团主席和张曼玉。
英国佬说的啥程铭也听不懂，加上周围乱哄哄的，他也只能点头尬笑。
但通过张曼玉的口型，他觉得对方应该是在跟自己说...
“厉害！”
程铭身上的紧张早就不翼而飞了，面对掌声时的激动也快消失的差不多了，而后面的自豪，兴奋几乎转瞬即逝。
他现在就觉得累，特别特别的累。
仿佛一场电影是自己上去演的一样，抽干了他从不知道是上午还是中午开始酝酿的精气神。
但当他看着那一张张外国人的脸，高举着自己的双手，为自己和自己的电影，自己的剧组献上他们掌声的时候，程铭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这种感觉...的确不错。
自己这也算是开了个好头？
第203章 它的光芒
“砰砰砰！”
第二天一早，就在程铭仍在房间里面迷糊着的时候，就听见一阵急促的拍门声响起。
程铭下意识的往旁边一翻身，就要推着刘依菲下床藏起来，可当他翻身过去的时候才发现这两天刘依菲因为刘晓丽的原因压根就没有跟自己一起睡。
就昨晚俩人还发短信呢，刘依菲说要偷偷溜过来找自己。
程铭寻思着这两天正是风口浪尖，刺激归自己，但也怕刘晓丽真找法国佬黑手党给自己扔海里去。
也幸好程铭忍住了，不然这会儿不就麻爪了？
程铭披着睡衣走到房间门口，打开房门，发现带队的侯主任正站在房间门口，手里拿着一叠资料一脸兴奋的看着自己。
“呃...”
“程导！出来了，影评和开始的场刊评分都出来了。”
“可以了，这都一晚上过去了，再说昨天首映之后后续安排的也有几场咱们电影的轮播，你们回来之后我让人去看，据说现场的反响还不错。”
派人去看的事情老侯没跟程铭通气，倒也不是不尊重他这个导演，纯粹就是这会儿电影刚刚上大家心里面都还没底。
要是万一反响不好，程铭知道了这件事之后要去刨根问底自己不好作答，也怕影响大家伙的士气。
但既然老侯这会儿主动提及此事，那想必反响应该是真的不错。
程铭闻言心情也畅快不少，刚刚被吵醒时的阴郁也一扫而空，对着老侯道：“那候哥，麻烦你也让人去叫一下其他人，就还在我房间开会吧？”
“好好...”
老侯这会儿对程铭也可谓是有求必应，丝毫没觉得人家年轻指使自己心底不舒服或者怎样，也没有让别人去，直接转身自己就去挨个通知。
这是喜事，当然要自己通知了。
于是大概十分钟之后，简单洗漱一番过后的程铭就坐在沙发上，老侯环视众人扬了扬手里面的资料道：
“戛纳电影节这边的影评人很多，但这位皮埃尔是法国本地一个比较知名的影评人，素来以客观和深度闻名，所以他的影评也是许多来参加电影节游客必备的‘观影指南’。”
这种事情在电影节这边很正常，毕竟不是每个过来的游客都对这次的主竞赛单元的电影亦或是展映的电影有所了解，
然而大家时间也有限，再说就算时间允许也不可能每场电影必看，所以就会找一些权威影评人的影评来挑选自己喜欢题材、颇受好评的电影来有选择的观看。
而老侯最里面的皮埃尔就是这么一位影评人，同时他还是当地权威杂志《电影手册》的特约评论员。
“我跟大家先念一念这篇影评....”
说着，老侯清了清嗓子，又抿了一口旁边的茶，这才用郑重的语气开始读起来那篇影评。
“《Getting home》戛纳首映——东方荒诞与温情的交响曲。戛纳。2007.5月，让.皮埃尔。”
“当那个年轻到让人嫉妒的导演程铭拍摄的这部《Getting home》在荧幕上亮起时，我就被其中充满生命力的气息所吸引，甚至隐隐有一种感觉——我将见证一位新星，戛纳也将见证一位新星冉冉升起。”
讲道理，程铭听到这段的时候还挺尴尬的，他本以为是翻译的问题，可当他看到全场其他人同样听的认真，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反而全都面露微笑的时候，他也耸耸肩继续听了下去。
行吧...夸就夸吧，反正比指着我鼻子骂的强。
“这部程铭导演的处女作，一场‘尸体返乡’的荒诞公路之旅撕扯开了当代社会温情的伪装，可他却又在裂缝中投下一束人性的微光。”
“首先我想从叙事说起，这是一部民间寓言与现实主义交织在一起的作品。”
“影片以农民工老赵背负工友尸体千里归乡为主线，却远非‘承诺与坚守’的道德寓言。程铭的镜头始终在荒诞与悲悯之间摇摆不定，比如劫匪因为感动而放弃抢劫的夸张喜剧，与后面一车人反而将救命恩人赶下车的黑色幽默。影片前期总是充满了这种幽默感，一直到老赵发现抚恤金是假的，烧钱自杀时那种绝望感才会更加直击人心，也与之形成了更加尖锐的对比。”
“这种叙事上的系列感，恰似我认知中的华国社会本身的魔幻现实，善意与欺骗并存，坚韧和无力共生。”
“程铭并未像近些年来许多我曾喜欢过的华语导演一样，陷入西方视角下的‘奇观化’陷阱，比如这次我很期待的王佳伟导演。”
“举个电影中的例子，老赵将尸体塞进轮胎滚下上坡的情节，看似荒诞，却凸显了底层人物在资源匮乏下的生存智慧。正是这种智慧的存在和它给出的解决方案，比任何英雄主义的叙事都要更加贴近华国乡土社会的真实逻辑。”
“影片的摄影令人惊叹，这是我和许多同行讨论后的结果，当我得知这位导演仍是一名大学摄影系的学生时，这种惊叹更多了。”
“电影中最后的废墟，蜿蜒的公路，金黄的稻田以及红色的梯田，不仅是背景，更是叙事的一部分。”
“当老赵最终抵达目的地，工友的故乡时，面对的却是一片被拆掉的废墟，我不了解那片废墟的背景，可当程铭用一个长镜头凝视老赵那佝偻却又充满希望的背影时，我却觉得那片废墟充满了生机。毕竟老赵在这时也拥有了自己的希望，不再迷茫。”
“但程铭的镜头并非是一味地沉重，他常用自然光捕捉田野里的生机，比如养蜜蜂的人那里....这种灵光一现，使原本苦难中偶尔闪烁的诗意更显珍贵。我相信这原本不在拍摄计划中...我的意思是，如果这也在计划中，那么他就太疯狂了。”
“而这种对‘泥土与汗水’的视觉呈现，让人不禁联想到意大利新现实主义的朴素力量。”
“我已经很难从一些导演身上见到这种力量了，哪怕他们曾经拥有过，也在逐渐消退。于是我告诉我的朋友我很庆幸，我又一次见证了它的存在与光芒。”
第204章 它的光芒2
房间之内，大家安安静静的听着侯主任那甚至是有些声情并茂的讲述，仿佛他念着这一篇影评时同样也与有荣焉。
没人打断，所有人都沉浸其中，或是面露微笑，或是皱眉思考，最多也就是抿一口茶或是点上一支烟，大家自觉把动作放轻，没人愿意打破这种氛围。
就连刘晓丽也是如此，她虽然没能参加电影的首映，但此时此刻听见这个什么皮皮...皮什么来着的影评，也觉得...这小子好像真挺厉害的。
不然这个法国佬为什么这么夸？
还夸的那么肉麻？
想到这里她偷偷看了一眼那边面无表情抽着烟听侯主任说话的程铭。
别说....
这么看这小伙子确实还挺愣正的，茜茜这丫头脑子虽然有时候不大好使，长相也没继承我们家的基因...
但这看人看人的眼光倒是还不错。
嗯...也算是郎才女貌。
就在她默默思索的时候，侯主任那边却仍在继续。
“再谈表演方面，说真的，这位来自华国的演员让我感受到了深深地震撼。”
“赵的表演绝对是电影之中的灵魂，据我了解他应该是一位喜剧演员，而在这里，他褪去了喜剧演员的夸张，以近乎于沉默的肢体语言，比如一个佝偻脊梁，赶路时因为疲惫弯曲的双腿，望向远方时那迷茫空洞的眼神，他承载了农民所特有的坚韧和迷茫。”
“我还要重提我最喜欢的那段戏，当他得知自己拿到的是假钞面对尸体喃喃自语，所有希望破灭，不知道该怎么与自己工友的家人交代时，喜剧与悲剧的界限在这一刻彻底模糊了。他身上这种‘苦中作乐’的生存哲学，恰是东方语境之下对于苦难的最独特回应。
是的，那个民族从不畏惧苦难，也时常经历苦难，可他们竟然奇迹般的一一挺过来了，这也是那个民族的伟大之处。”
“当然，说了这么多优点，这部电影当然也有他的不足之处。”
听到这里程铭摁灭了烟头坐直了身体，他从不畏惧批评，或者说不畏惧这种看懂了电影，言之有物的批评。
毕竟他最大的资本，就是自己还年轻，拥有充足的时间和空间去犯错，人们也会给予他这个年纪的导演最大的宽容与鼓励。
“我认为，影片的温情结局削弱了社会的批判性，如果这位年轻导演敢于改变这个结局，这部电影必然会在戛纳引发更大的声浪与讨论。
但我的朋友告诉我，或许这位年轻导演的野心不在于尖锐的控诉，而是呈现一种在泥土中打滚却仍然保持微笑乐观的尊严。”
“老赵的旅程本身就已经是一种反抗了，只不过他是用自己的双腿而不是那张嘴，时用最原始的方式，去对抗一个将人们异化为符号的体系。当他最终手捧骨灰站在废墟前，迈步走过那扇门的时候，个体的无力感与时代的荒诞性才终于完美的融为了一体。”
“那么，让我来总结这部电影的优势和缺点。它的优势在于独特的东方荒诞美学，这种风格我鲜少在华语电影中见到。以及主演赵的突破性表演，对华国时代变迁的深刻隐喻。”
“它的缺点在于叙事节奏略显松散，部分桥段的喜剧和悲情衔接生硬，与之一些成熟导演的作品相比，它更类似于一个个故事拼凑而成的电影。”
“最后就要聊聊大家关心的它对金棕榈奖的冲击力了。在我心里，虽然不容易撼动《四月三周两天》的那种冷峻现实主义，但依然有望斩获包括最佳男主，金摄影机奖在内的其他奖项。”
“总之，《Getting home》在戛纳电影节的首映，不仅仅是一位新人导演的惊艳亮相，更是一场东方生存哲学的大银幕宣言。程铭导演用荒诞包裹着深情，让一场送实还乡的闹剧，最后升华为对信仰迷失时代下个体尊严的深切拷问，正如我的朋友看完整部电影所言。”
“华语电影正以最原始的真诚，撞击着世界的大荧幕。”
最后一句话，侯主任念的铿锵有力，等他念完整篇影评，自己也靠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水一饮而尽。
房间内依旧没人说话，仿佛是在回味着刚刚这篇影评。
也不知过了多久，见气氛实在沉寂的赵泍山开口道：
“那意思是不是...咱这电影还行？”
“可太行了！”
侯主任本身是南方人，可这会儿跟赵泍山说话时不知不觉口音也带上了一股子东北味。
只见他赶紧放下自己手中的茶杯，匆匆翻出刚才手里那一叠资料的最后一页。
“场刊评分....目前最高的是《四月三周两天》，也就是刚才影评之中提到的那部罗马尼亚导演拍摄的电影，是3.2分。”
“接着就是科恩兄弟的《老无所依》，3.2分，他们这次也是野心勃勃，打算拿到戛纳之后再回去冲击今年年底的奥斯卡，但是你知道的，欧洲三大的电影节向来对好莱坞的电影不大感冒。”
老侯说完之后继续往下念道：“在下面就是《十二宫》，也是这届金棕榈的有力竞争者，和我们的《落叶归根》并列3.2分。”
闻言杨米惊喜道：“也就是说我们第三名呗？”
老侯听见这话笑吟吟说道：“没错，目前来说我们就是第三名，而且3.1的分数已经算是高分了。”
“那《蓝莓之夜》呢？”
杨米马上追问，兴许是跟这帮老外的电影对比不明显，主要是她同样英文不咋样，看不懂外国的电影，所以你让他跟人家进行横向对比很困难。
最起码《蓝莓之夜》，她还稍微看懂了一点，再加上题材相似也是公路片，所以才有此一问。
可话音落下，她就马上意识到了自己说错了话，因为同样身为...最起码是华国导演拍摄的电影，如果成绩同样突出侯主任不会到了现在都绝口不提。
最起码会在刚才说分数时提一句。
果然，侯主任有些尴尬的看了一眼杨米，接着在大家询问的目光中还是开口道：
“2.1分...目前倒数第三。”
第205章 往事
后面几天，随着主竞赛单元的电影一一和观众们见面，评分也都逐渐出现，王佳伟的这部《蓝莓之夜》也的确和评分一样，口碑两极分化。
喜欢的人依旧很喜欢他那画面风格，可不喜欢的人一点看不下去。
但最低分这次同样也创造了历史，是来自法国的一位叫凯瑟琳布雷亚的导演执导的《情歌》，以1.1分创造了场刊评分最低分的历史。
这片子的首映程铭没去，但他还挺好奇的，这电影放完之后现场的观众会不会依旧遵循着戛纳电影节的传统，为他起立鼓掌？
同样的，场刊评分的前几名也稳定下来，《老无所依》上涨一分，和《四月三周两天》并列第一，下面就是并列第二的《落叶归根》和《十二宫》，在这个梯队再往下是《潜水钟与蝴蝶》的2.9分。
从这里开始，下面的电影评分基本就维持在2.0到2.6只见，于是很多人自然而然的认为这一届的金棕榈会在前面的那五部电影中产生。
最大的热门依旧是《四月三周两天》和《老无所依》。
但这种评分表现以及戛纳电影节影评人和影迷观众对程铭这部处女作的反响，已经足够国内的媒体激动叫好了。
【华语电影闪耀戛纳，新人导演程铭《落叶归根》3.1分创华语电影场刊最高分记录】
【第60届戛纳电影节主竞赛单元场刊评分揭晓，我国导演程铭执导的《落叶归根》以3.1分与大卫芬奇导演的《十二宫》同分并列第二，远超开幕影片《蓝莓之夜》，创下华语电影在戛纳主竞赛单元的场刊评分历史最高！】
随着报道在国内媒体上开始发酵，越来越多的人关注到了这一届的戛纳电影节，原本许多人还以为没有了姜文以及没有入选主竞赛单元的侯孝贤，这一届的戛纳电影节就没华语电影什么事了。
至于程铭，一个新人导演大家期待归期待，可如果在评分出来之前谁说这个新人能带着自己的处女作收获如此好评，恐怕谁都会说上一句他是痴人说梦。
毕竟那里是戛纳，是电影人的最高殿堂。
“程铭牛逼，听说他还是电影学院大三的学生。”
“有没有现场怪？有人在那边看过这部电影吗？报道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这电影是不是他拍的啊，一个学生处女作就能拍成这样？”
“人家爹又不是导演，不是他拍的还能是谁拍的。”
“本来希望这一届华语电影已经没希望了，没想到半路杀出来一个程铭。”
“国内媒体硬捧的罢了，人家姜文没去，侯孝贤没入选，墨镜王那部又是外国电影，你让媒体不吹这个程铭吹谁？”
“姜文那是没去吗？那是送了没入围好不好。”
“这也能黑啊，这一届的导演有科恩兄弟，大卫芬奇，王佳伟，李沧东几乎都是大佬，这样能开分并列第二还不值得吹几句？”
“已经开始期待这一届戛纳的颁奖典礼了，要是真让程铭拿个奖回来，不是直接起飞了？”
杨米坐在酒店房间里，一边吃着泡面一边和旁边的刘依菲分享在贴吧看到的这些评论。
刚开始来法国的时候肯定是要尝尝法餐的，起初倒也没什么，法餐的确有自己的特色，可吃了几天过后逐渐有人就开始适应不了了。
比如杨米，好容易找来地方买来了国内的泡面，跟刘依菲躲在房间里面一人一桶的分享。
这两天她们也并不是无所事事，随着评分出来越来越多的媒体关注到这一届的戛纳电影节，随之他们这些演员的采访邀请也越多越多，其中还有好多都是国内专门跑过来采访的媒体。
这种曝光对演员来说肯定是无比需要的，所以对于这种邀约来说大部分也都是来者不拒。
而作为导演的程铭比他们这些演员还要忙。
程铭这两天除了跟随剧组的采访，面对那些已经回答了好多次的问题车轱辘话来回来去的反复说，有时候自己说的都有点烦了，可你不这么说还不行。
除了和媒体这边的采访之外，程铭还需要和老侯一起，参加这边一些名流举办的酒会和片商那边的聚会。
一些关系自然是西影这边的老关系，但还有的关系是虽然此时远在国内，但还不忘打电话过来嘱咐的老谋子。
老谋子跟戛纳的关系还挺复杂的，从90年的第43届戛纳电影节凭借《菊豆》入围主竞赛单元，斩获首届鲁斯布努埃尔特别奖，成为第一个在戛纳获奖的华国导演。
接着他就在94年迎来了自己在戛纳的高光时刻，当时是第47届戛纳电影节，老谋子凭借《活着》获得评委会大奖，也就是电影节的二等奖，并且后来根据评委所说，他与金棕榈不过也就是一票之差，
而且这部电影取得的成就不止这些，主演葛优成为了第一个华人戛纳影帝。
第二年也就是95年，他的《摇啊摇，摇到外婆桥》再次在戛纳获得摄影奖，那时候也是他跟巩俐老师的热恋期。
他跟戛纳这种打得火热的关系一直持续到了1999年，那时候的老谋子同样高产，一年携带两部电影《一个都不能少》和《我的父亲母亲》雄心勃勃的前往戛纳。
但当时的戛纳电影节主席认为《一个都不能少》的其中一个镜头涉及ZZ宣传，故而要求老谋子撤换这部电影。
接下来就是大家喜闻乐见的爽文剧情了。
那时候的老谋子挺刚的，直接发表公开信与戛纳时任主席决裂，直接带着自己两部电影离开戛纳，并且宣称：“我的电影是华国人的真心，不是满足异域想象的展品。”
如果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顶多有人为老谋子遭受的不公待遇鸣不平，又或者夸赞他一句有骨气之类的。
偏偏，那一年老谋子把自己从戛纳撤出去的两部电影转投了威尼斯电影节和柏林电影节。
结果，《一个都不能少》拿下了威尼斯金狮奖，《我的父亲母亲》获得次年柏林银熊奖。
戛纳于他而言，是国际声誉的重要起点，让当时的世界认识到了华国第五代导演的艺术成就。
双方这种尴尬的关系一直持续到了04年，他的那部《十面埋伏》受到戛纳邀请参与非主竞赛单元的展映，这才算是破冰。
第206章 来人
老谋子毕竟当初跟戛纳你侬我侬了那么多年，许多人脉资源就算是西影厂这边都达不到。
而他给程铭打了通电话，告诉程铭他已经跟几个当地的朋友联系了，果不其然，没过多久程铭就接到了几个新的酒会邀请。
那还说什么，去呗。
这边的酒会主要是聊天为主，起初听说酒会什么的赵泍山还乐意兴致勃勃的跟他过去。
可去了两次之后老赵发现这帮老外是干聊天也不喝酒，啥时候说话渴了才喝一杯，没事还拉个人跳跳舞，于是对于想找老外拼拼酒量的赵泍山来说这地儿简直就是折磨，
还不如回到酒店里面整两瓶白的跟胡军就着薯条或者花生米啥的整一点，而刘晓丽虽然对程铭的防守经过电影首映之后有所松动，但松动也是有限的。
毕竟哪个母亲也不可能看着自己从小宝贝一样捧着的闺女这个年纪跟一个男孩整天腻歪在一起。
反正刘晓丽接受不了，还是那句话，就像是从她身边夺走什么一样。
就这么说吧，从赵泍山不陪程铭参加酒会之后换成刘依菲，俩人但凡回来的晚一点，刘晓丽就觉得是程铭给刘依菲拽房间里去了。
接着她就开始幻听，总觉得旁边有人叫她姥姥。
于是后面刘晓丽非要跟刘依菲一起去参加，索性刘依菲自己也不去了，倒是最后这活儿落在了杨米头上。
布置华美的大厅之内，程铭站在小桌子旁边和杨米以及老侯一人端着一杯香槟窃窃私语。
“我真服了这帮老外了，整天哪有那么多酒会舞会的弄...”
“人家就这么交流的呗，其实跟你和赵老师坐炕上划拳是一个道理。”
杨米听见程铭的话后脸上保持着微笑，又不知道对哪道投来的目光点头打招呼，嘴上回答道。
“关键是这玩意整天喝的不上不下，眼瞅着要上劲我都准备开始撸起袖子跟他们拼一拼了，结果告诉我舞会结束了。”
程铭翻了个白眼，继续对着老侯和杨米吐槽：“而且你没发现么，这边的人笑的都挺假的，谁不谁都不认识上来就跟我见到你很高兴...他都不认我，高兴个der啊高兴....”
他正吐槽的尽兴，忽然旁边来了一个金发中年帅大叔，程铭上去就是一个拥抱：
“嘿！古斯托，见到你真高兴，今天喝了么？”
见程铭用自己有限的英语热情的跟旁边那个中年人打招呼，杨米愣了愣神。
不是...
你不是说人家虚情假意吗？
我看你那笑的怎么比人家更虚伪呢？
知道程铭的英语水平有限，开始打招呼倒没什么，后面深入聊程铭就不行了，于是老侯赶紧上去给他充当翻译，几个人就在这边热络的聊起天来。
喝了杯酒，聊了约莫十分钟，等这个古斯托一走程铭把酒杯往桌子上一放就继续道：
“这场合以后谁爱来谁来，反正我是不会再来了，一场下来笑的我脸都要僵了......蒂姆！嘿蒂姆！老兄你是不是瘦了？”
杨米嘴角抽抽的看着一个转身又和一个秃顶男人热聊起来的程铭，心说要么人家是导演呢？
这活儿你找一般人还真干不来。
而且程铭也不知道是听谁说的，说外语就要大胆开口，结果这几天大家都知道这位来自华国的年轻天才导演还挺外向的。
与之对比鲜明的...应该是贾樟柯了。
应该是98年，贾樟柯导演第一次入围柏林电影节，到了那边之后他可没有程铭这样的有西影做向导，几乎就是和自己的投资人以及片商一起过去摸爬滚打的。
由于自己语言不通，所以别人跟他说什么他都是“oK，oK”的，时间一久，一个电影节下来，大家都叫他“oK”导演。
程铭就跟他完全不同，反正你跟我打招呼我就跟你聊呗，我英文标准不标准不重要，大不了夹杂点华国话，那听不懂就是你的问题，关我屁事。
反而这么一来，再加上刘依菲私底下的补课，这几天下来还真让他的英文水平有那么一点突飞猛进的意思，甚至到现在都能整几句法语了。
酒会这边结束程铭他们回到酒店已经将近十一点了，一进酒店杨米就脱掉高跟鞋拎在手里，疲惫的跟程铭和侯主任打了声招呼之后就回到了自己房间。
他刚一进房间，就看见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自己的经纪人曾家。
作为早起也算业内巨头荣信达的艺人，杨米这次能来戛纳公司自然是支持的，
事实上从《神雕侠侣》之后，荣信达已经开始慢慢给杨米资源了，让她当主角的影视剧就已经有了两部。
而这次跟《落叶归根》剧组来到戛纳之后，从曾家那边得到消息说公司似乎愿意花费更多资源培养他，来试着弥补周迅走后的空缺。
只是究竟是画饼还是真给还是两说呢，空口白牙几句话，杨米的性格是不会相信的。
但最起码这次来戛纳的花费人家公司给报销了，艺人其实来一趟的花费还挺多的，别看飞机酒店西影出了，但女艺人来这边的礼服，妆造甚至请人拍照片这种都需要钱，自然需要公司的支持。
所以很多艺人去参加这种大型活动的时候甚至都是自费去的。
曾家见到杨米之后，就从这姑娘的脸上先是看到了疑惑，但马上转变成了惊喜。
“呀，曾姐！你怎么来啦？”
别说，女孩脸上见到自己的雀跃还是让曾家自己挺受用的。
于是她也露出笑容道：“毕竟异国他乡的，你自己过来我也不大放心，就跟公司说放下国内的事来陪陪你...”
曾家说着见杨米脸上的笑容不变，于是拉着她的手在自己旁边坐下道：“顺便，跟你说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杨米顺从的在她旁边坐下，把高跟鞋顺手丢在旁边的地板上，就听见曾家继续道:
“《红楼梦》，要开了。“
杨米眨了眨眼，片刻之后眸子里闪过惊讶。
这次的惊讶是伪装不出来的。
“《电视剧》？”
“对，咱们公司想把你弄进去。”
第207章 你方便吗
杨米之所以这么惊讶是有原因的，那就是像是《红楼梦》这样的作品，特别是电视剧，不是说你随便来个阿猫阿狗就能拍的。
这种影视剧除非是上面有任务，给指标，然后中影牵头后面才能继续。
这时候国内可能还没有类似于“Ip”的概念，但大家都不傻，这种四大名着的Ip本身就有大批量的读者，可以说你拍出来先甭管好坏，但最起码能吸引人过来看。
有人来看，那你公司就能推艺人，特别是许多新人，一旦拿到了这里面的角色一夜爆红也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事情。
另外这种影视剧，根本不需要后面还要找电视台去推销，在它开拍之前已经被京都电视台预定了，从投资出来的那一刻开始可能人家收购的价格都谈好了，不管怎么样不会让你赔本。
不赔本的投资，加上后面演员的商业价值，自然会引起多方的争抢。
“这戏的投资方很多，除了咱们之外，华艺兄弟，香江的英皇，中影和京都电视台就不说了，后面还有博宥集团等等....”
曾家拉着杨米的手说道：“这些公司现在都在想方设法的往这戏里面塞他们自己人，我这次来也是想听听你的意见，你想演吗？”
话说到这里几乎已经很明白了，曾家来可能也有公司的意思，而这个角色问杨米想不想演，不是在征询意见，也不是作为这次戛纳后的“奖励”，实际上就是一种交换。
杨米几乎转眼就明白了曾家的意思，把这事和另一件事放在一起看就很简单了。
那就是自己在荣信达的合约快到期了。
合同快到期，人家公司自然不可能把这种资源平白无故的给你，万一你演了之后火了，再出一个被挖走的周迅，你让公司怎么办？
荣信达和周迅的事本来就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但作为公司他们自然不可能接受这种事情再一次发生。
杨米也很清楚，脸上激动的同时心里却冷静非常。
她如今已经算是拿到了电影的入场券了，戛纳回去之后肯定会有本子找她，但本子质量，拍出来之后的效果都还不好说。
所以无论怎么看，《红楼梦》这种大饼无疑都是更加稳妥的选择。
她琢磨了一会后开口撒娇道：“我肯定想演呀曾姐....就是这戏的导演现在定的是谁？”
“胡玫导演。”
“果然是好班底...”
杨米称赞一句。
这个时候的胡玫说是电视剧里面的大导演一点都不过分。
从《雍正王朝》到《汉武大帝》再到《乔家大院》，人家好作品一部接着一部，以她的资历能接手《红楼梦》杨米是一点都不意外。
但她同样没有着急答应下来，而是和曾家打着哈哈，只见她脑袋往曾家的肩膀上面一靠，语气俏皮的说道：
“曾姐，我今天喝了点酒脑子不清楚...”
听见这话之后曾家也反应过来这姑娘刚从酒会回来，也没着急要她一个态度，同时注意力也被她的话吸引走了。
“诶，我也看国内的影评了，本来以为还有点添油加醋，过来一看才知道你们那戏反响好像真挺不错的，说不定这次真有机会拿奖。”
“还别说，你这姑娘眼光真是不错，当初就这么阴差阳错的答应了同学，结果还真让你这同学鼓捣出了这么一部电影。”
头靠在曾家肩膀上的杨米一直笑眯眯的也不答话，就这么静静的听着。
“诶，你跟那个程铭怎么样了？”
与此同时，刚刚跟杨米分开的程铭也溜溜达达回到了自己房间门口，只是他刚准备进门的时候，忽然看见隔了两个房间之外的那个房间拉开了小缝。
接着，一个脑袋就探了出来，不是刘依菲还能是谁？
实话实说，兴许是因为喝酒的缘故，程铭觉得...还挺刺激的。
毕竟知道刘晓丽就在酒店这边，不过看刘依菲的样子，应该是今天没在她的房间。
于是程铭犹豫一下，抬手指了指自己的房间，又指了指她，意思是去你那去我这？
刘依菲蹑手蹑脚的穿着睡衣走出来，程铭马上会意，打开自己的房门先钻了进去。
甚至都没等到程铭插卡取电，房间里面还漆黑一片的时候，柔软的香风就已经撞进了他的怀里。
“想我没有？”
房门被这阵香风带上，黑暗中响起女孩痴迷的呢喃。
程铭反手抱住女孩的腰肢：“你试试？”
“怎么...滚啊你，脑子里就这事是不是？”
女孩的娇嗔响起，可话音刚落，嘴唇就被凶狠的堵住。
半个小时以后，房间依旧没有开灯。
还是刘依菲在黑暗中跌跌撞撞的跑进洗手间之后，程铭才把卡插上。
“你妈今天没在啊？”
洗手台前面的刘依菲瞪了一眼程铭：“都这会儿了你才想起来问我妈在不在？”
闻言程铭讪笑一声，就要上前安抚刘依菲，可刘依菲却后退一步：“别摸我头！”
程铭：“....”
两人重新躺在床上，这才切换到了正常的相处模式。
女孩选了个自己最舒服的方式枕在程铭的胳膊上，嘴里道：“你定个五点钟的闹钟，我明天天亮之前跑回去...”
“那你说你图什么...”
程铭一边说一边拿过了手机，可话音刚落刘依菲就作势要起身：“那我现在回去。”
“别别别，不是那个意思。”
程铭把半推半就的刘依菲重新揽入怀中，另一只手开始摆弄自己的手机。
也就是这个时候，他手机振动一下，忽然收到一条短信。
刘依菲从他胳膊上抬起眼皮道：“这么晚了，谁啊？”
要知道，这会儿的手机基本是没啥那种通知提醒的，甚至垃圾短信这个点也没有了。
所以手机振动，要么是电话，要么是短信。
程铭设置好闹钟之后看了一眼，随口道：“杨米。”
“发的什么？”
刘依菲的眼睛马上就瞪大了，仰起头要看程铭手机屏幕。
程铭也不在意，顺手就偏了过来，可见到程铭这个动作后刘依菲反而还不看了：“哎呀我就问问，我不看你俩短信。”
哥们，如果这个时候你认为她说的是真的。
那么恭喜你，以后你跟这个发短信的人在她这就甭想干净了。
程铭瞬间就做出了最优解，直接念出来。
“程铭，睡了么？”
念完之后他好像也觉得这条有些不对，有点尴尬的低头，发现刘依菲舔着唇角，美眸危险的看着自己。
第208章 旋涡
程铭以前倒是也见过剧本里面类似于什么“眼神如刀”“如芒在背”“整个人如坠冰窟”之类的描述，当然，这在后面修改过的剧本中是不被允许出现的，因为拍不出来，要换一些能拍出来的词出现。
而在生活中，程铭也终于切实感受到了这种感觉。
黑暗中程铭盯着手机上屏幕上停留的短信那几个字，就算不回头，也能感受到旁边姑娘那灼灼的目光。
程铭下意识的想要关闭手机屏幕，可当他手机刚刚准备按下锁屏键，就听见旁边的刘依菲的笑声：
“别呀，人家这么晚找你肯定有事，你看见了怎么不回呢？”
程铭咽了口口水尴尬道：“你也说了这么晚了，咱们睡吧。”
说着程铭关闭手机屏幕，一个侧身搂住刘依菲就准备睡觉，可当他闭上眼，依旧能感受到怀里的刘依菲根本就没有闭眼。
他睁开眼确定了一下...
果然，刘依菲也不说话，就在他怀里微微仰着头，眼睛转也不转的看着他。
曾几何时，程铭认为女人仰着头看自己是一个女人最有魅力的几个瞬间之一。
可这时候他只觉得遍体生寒。
“你怎么还不睡？”
“万一人家有重要的事情呢？”
“重要的事情肯定都直接打电话了，谁还发短信呀？”
程铭辩解，但刘依菲根本不为所动：“万一是....打电话也不方便讲的事情呢？”
她又提出一个新想法，噎的程铭说不出话。
片刻之后，程铭只能重新掏出手机，一手控制着刘依菲准备随时丢掉手机不被她抢，一手按在键盘上单手打字。
这会儿的手机就这么个好处，单手打字确实很方便，一点也不耽误另一只手的动作。
程铭：【准备，有事吗？】
程铭自认为自己的回复还算官方，一般情况下对方应该都不会继续打扰，可短信刚刚发出去，对方几乎就是秒回。
【我能问你个事吗？】
【你说。】
【能打电话说吗？】
程铭觉得右手控制住的女孩已经要失控了，他有些僵硬的转过头看向刘依菲，却发现这姑娘的笑容愈发迷人了。
“打。”
刘依菲轻声吐出一个字。
这个字就像是信号，对方的电话也已经打了过来。
房间里寂静无声，也就只有他们两个人，所以程铭甚至都不用开免提，两个人就都能清晰的听见电话里面杨米的声音。
“喂？”
“喂...”
“你睡啦？怎么这个声音....”
程铭心说你要是被人抵住要害我估摸着你也是这个声音，说不定声音比我声音还要奇怪呢！
“没，什么事你说吧。”
“就是...”
电话那边的杨米犹豫了一下，可就是这一犹豫，却让程铭先急了。
姐们你别害我啊，你有事说事就行了，你非给我整出来个欲言又止是要干什么？
要是你一会给我来个“算了今天不说了”然后直接挂断电话，那我不是直接爆炸了吗？
没想到啊，你杨米竟然如此歹毒，竟能想出来这么狠的计谋害我！
于是程铭赶紧道：“姐...你有事就说呗，咋还犹豫上了？有啥事不能说的？”
程铭觉得那只原本柔软细嫩的手，此刻愈发收紧了。
终于，杨米开口了。
“就是....你知道《红楼梦》吗？”
程铭瞬间放松下来，那只手也终于放松下来。
幸好...
就差二寸呐！
也幸好哥们天赋异禀，让她单手奈何我不得，不然我不冤枉死了？
程铭赶紧道：“《红楼梦》我知道啊，贾宝玉啊？咋了？”
“事情是这样的，今天我经纪人，就你见过的那个曾姐来这边找我了.....”
电话里，杨米开始讲述起《红楼梦》的事情，这边的程铭也终于挣脱了束缚，靠在床头点上一支烟开始听她娓娓道来。
事情其实也不复杂，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程铭也瞬间抓住了核心矛盾：“所以你不想跟你公司续约呗？”
这事也挺好理解的，要是杨米对续约没有什么其他想法的话，那顺着公司的意思来不就行了。
反正荣信达也是这戏的投资方之一，续约，保证她一个角色，这些东西就是顺理成章水到渠成。
果然那边的杨米说道：“其实我听曾姐多少也有点这个意思，她这次来话里话外听着是在劝我续约，但我总觉得其实是在说让我慎重一点。”
听到两个人是在说正事，刘依菲从被窝里拿出手，嫌弃的在程铭身上抹了一下，抹完好像还觉得不干净，自顾自光着脚踩着地毯去洗手间了。
相比于周游她其实更能理解杨米对这个项目抗拒不了的那股眷恋，也能深刻理解一个深入人心的角色对一个女演员究竟有多么重要。
但她不怎么感兴趣的原因也在这。
这些角色...她已经有了。
所以说有时候这个圈子就是这么真实，也就是这么气人。
可能你兢兢业业，甚至付出努力、精力、金钱乃至于身体的代价都求而不得的东西，人家稀里糊涂的就已经拿到手了。
你能找谁说理去？
所以同样的问题你如果放在刘一菲身上，人家听这么复杂肯定就不去了，毕竟那边已经有了同样群星云集也更有代表意义的《功夫之王》。
谁还要演你这个。
程铭也没搭理去洗手间的刘依菲，继续对电话说道：“那现在这戏是个啥情况？”
“听说要换导演。”
杨米直接说道。
“换导演？为啥？胡玫导演资历水平这些硬标准应该都够吧？”、
按理说，这种上面发任务中影操盘的项目，别说导演了，就是几个副导演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
谁是过来干活儿的，谁是真有东西的，谁是过来负责协调各方还有演员的，谁是过来挂名的...
这些东西甚至是每一个名字都要上会的。
现在项目连最后收购的电视台都找好了，你却说源头处的导演那边要换人？
一个项目，最基础的肯定是剧本，最起码这会儿是这样子的，还不至于说是因为某个演员才量身定制了某个剧本，人家投资人看都不看只要你这个演员来人家就给过。
哪怕是煤老板人家也不这么要求，你给我的人加上，然后在剧组里面哄好就行，人家甚至都不要求主角。
因为人家知道，外行指导内行，那在煤矿上面是肯定要出事儿的。
就是这么一个朴素的逻辑，现在放在了这么个项目上，却在开始之前要换导演，除非是胡玫个人的身体原因，否则你就想这项目得是个多大的漩涡吧。
第209章 旋涡2
杨米那边从曾家那里得到的消息和程铭猜测的差不多，这个项目从开始到消息传出来各大投资方确定之前，一切都很顺利。
甚至人家投资方拿钱一点也没卡壳，可问题就出在了拿钱之后。
钱拿出来了，人家也就有了底气了，我既然掏钱了，那项目里面安排我公司两个演员不过分吧？
我也不一定要求主角，因为他们深知这种大Ip主角固然重要，但有时候能火的，或者说是最出彩的还真不一定就是主角。
某个性格鲜明，讨喜的配角同样能够达到他们捧人的效果。
于是竞争就开始了，投资大的大公司开始争先恐后往项目里面安排自己家的演员去竞争几个主要角色。
投资小一点的小公司就瞄准了那几个出彩的角色。
等项目到了人家导演手里一看，嚯，我这还没选角呢，你这角色名单都给我定的差不多了，那我还拍啥？
于是她开始在各方面协调角色的问题，结果被告知xx是xxx公司的人，换不了。
xx是xxx安排的人，还换不了。
这一下人老胡脾气也上来了，合着啥都定好了，那你直接让他们演，这剧本也是现成的，还要我干啥？
于是又经过一轮的拉锯战，老胡算是给自己争取到了一点空间，那就是这戏的主角可以让她定。
但人家上头多精明呀，负责协调的人根本不可能把话给说死，为了安抚住她，说的就是“你来推荐几个主角人选”。
这在胡玫看来就是对方让步了，都让自己推荐了，那自己看中的人还能演不了？
结果她就推荐了专业戏曲演员出身的，越剧演员李旭丹来饰演林黛玉、
其实客观的说，胡玫要求的“林黛玉的演员必须具备古典底蕴和悲剧气质”这个东西没错，而这个演员李旭丹，六岁学戏，16岁就演了越剧里面的《红楼梦》，外形清瘦，气质也更加相似。
毕竟还没有开机，最起码从外形和气质上讨论，这个人还是比较合适的。
但问题是，这个时候几个资方，联手弄了一个叫《红楼梦中人》的选秀节目，就是选秀让观众来投觉得哪个人适合这戏里面的哪个角色。
最后的结果你甭管真是观众投出来的还是运作出来的，反正最终是一个姓蒋的小姑娘得到了冠军。
最重要的是，这个叫《红楼梦中人》的选秀，是人家收购方京都电视台搞出来的节目。
对他们来说，选秀结果直接绑定了广告招商和收视率，要是这个冠军最终上不了这戏演主角，那么他们就没办法跟这些人交代。
这时候矛盾就出来了，这时候双方一碰面，京都台的人就直接说了：“只要有话题度，气质啥的后期都可以包装。”
后面说的更直接，要是这个小姑娘演不了林黛玉，那这戏就换导演呗。
于是胡玫就退出了。
事实证明，人家觉得有这么一个大Ip在手，还真不差你这么一个导演，反正老版的剧是现成的，小说也是现成的，没了你就拍不出来了？
且不说胡玫拍出来的水平怎么样，但人家这会儿还真就是这么想的。
况且投资方之一的荣信达中，也有资历能匹配上的导演呀。
李少红不就是吗？
这也就是荣信达趁这会儿跟杨米提出续约的底气所在。
公司是这戏的投资方之一，导演就是公司的自己人，几乎已经可以说最大的蛋糕肯定有他们荣信达一块了。
那么只要是对这戏有想法的演员，几乎都逃不开公司开出来的这个条件，包括杨米在内。
“你特别...算了，你睡没？”
程铭本来想在电话里面说，可又觉得三言两语说不清楚，正好刘依菲也在自己房间，为了表现自己“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的坦荡，索性打算直接叫杨米过来说。
可这话落到杨米耳朵里就变味了。
“怎么了？”
“你要没睡来我房间给你说呗。”
“这....不好吧？”
杨米的声音忽然犹豫起来，可程铭并没有察觉到对方的想法，毕竟你半夜喊一个女孩来自己房间，人家犹豫是正常的。
可杨米哪里是犹豫呀，分明是羞涩。
程铭却大喇喇的说道：“没事，来呗，我等你啊。”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杨米那边愣愣的看着自己的手机。
这人...
这人怎么这样啊？
有你这么约人女孩的吗？大半夜还直接让去你房间？
这...程铭到底是什么意思？刘依菲不还在剧组呢？不行，我得给刘依菲说一声。
可她刚拿起手机，却又慢慢放了回去。
“我去就是说这个事的，又不是做别的！这么一说反倒是显得我有点心虚了...”
就这么想着，杨米穿戴整齐，直接出了门。
本身是带着坦荡的气势出门的，可当她走在走廊时，气势忽然就弱了下去，不知不觉，就变成了偷偷摸摸。
当她看到程铭那虚掩着的房门时，都已经能听见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了。
她手按上门把手，本来想要出声叫一句，可却又怕其他人听见，于是沉默的推门而入。
“程...程铭，这么晚了来你房间我就不关门...依菲？！”
杨米人傻了。
就这么愣愣站在拐弯的入口处，看着坐在沙发上身穿睡衣，衣衫....不怎么整齐的刘依菲。
程铭并没有关注到这个细节，但...刚刚我好像记得她衣服穿的不是挺整齐的？
还不等他细想，刘依菲就笑道：“来啦？我房间没泡面了，来程铭这里拿一桶泡面。”
程铭眨了眨眼睛，忽然间就觉得....
刘依菲，有时候好像也挺绿茶的。
只听刘依菲继续说道：“不会打扰到你们吧？”
程铭翻了个白眼，心说你这打扮在我房间说泡泡面....你咋不说你过来看我表演后空翻呢？
想着他对杨米说道：“你要是问我的意见，我肯定是不建议你演这戏，不过最后拿主意的肯定是你自己。”
这话也算是帮杨米解围了，也把她的注意力重新从衣衫不整，头发略显凌乱的刘依菲身上拉了回来。
“为什么？”
第210章 这才对味
“为什么，是因为那几个主角的原因？也不至于吧。”
杨米知道，就算自己答应续约，这戏里面的林黛玉也不可能轮得到自己，毕竟人家为了那个选秀冠军的小姑娘，连导演都能够下决心换掉，自己又凭什么竞争？
那个人不是某一个投资方的利益，而是大家的共同利益，这点是不可撼动的。
所以她自己也明白大概率轮到自己的话是一个比较出彩的角色，所以她能够想到的原因应该就是那几个主角了。
虽说换了导演，可李少红的履历一点也不比胡玫差，《大明宫词》，《橘子红了》同样是前几年红极一时相当有国民度的作品。
而且很多人可能不知道，李少红在95年的时候是凭借她执导的电影《红粉》拿过柏林电影节的个人杰出银熊奖的。
只不过这个银熊不是最佳导演那个银熊，是一个视觉特效奖，可依旧已经是不错的成就了。
而且在今年准备开机的李少红一部电影中，同样有杨米的一个角色。
作为荣信达的股东之一，说李少红是杨米的伯乐也不为过，所以从这里讲杨米对李少红是有天然的一份敬重在的。
可程铭却说道：“就是因为导演的原因，当一个导演连自己的剧组都掌控不了时候，那这戏基本也就玩完了。我说个不恰当的例子啊，假如...我是说假如，就算这戏找我去拍，我都不会答应。”
他话音落下，别说是杨米了，就算是旁边的刘依菲也惊讶的看了程铭一眼。
只见程铭理所当然的说道：“我当然知道能执导这种戏对我以后的好处，可当这戏连导演都说的不算的话，那剧组早晚会要失控。”
“这种导演掌控不了跟阿美莉卡那边的制片人中心制还不同，人家只是限制你导演的权利，某些方面导演同样有话语权，并且制片人无论是选角也好或是别的什么也罢，都是从影片的角度出发的。
你觉得李少红导演既然接了这部戏，能不知道里面这些弯弯绕绕？或者说，她也不过是个妥协的产物罢了，不答应那些条件，她也不会被推上去。”
“戏台子都还没搭起来，唱戏的角儿都还没定，反而一群人为了卖票分钱的事打起来了，你说这戏能唱好吗？”
程铭思路很清晰，也不管杨米是否认同，就像他说的那样，他只表达自己的意见，杨米是否认同，怎么选择都跟他没什么关系。
“还有最重要一点，但凡是翻拍这种名着，是肯定要和以前的经典作品相对比的。”
“而经典之所以能成为经典，肯定有能在人们心中根深蒂固的原因，甚至它在当时都可能没那么好，可人家是第一个来的。”
“那你后面的哪怕跟它持平，都要挨骂，因为你是站在人家的肩膀上去拍的，观众只允许超越，否则就是失败。”
“另外....”
程铭看了一眼杨米，又看了一眼刘依菲道：“据我所知，她拍《神雕侠侣》的时候还专门上山几个月，拍《功夫之王》的时候跟成龙那边的武术指导训练的手都秃噜皮了，
但这点苦跟当时的演员相比，那就是稀松平常，我承认有时代和物质条件进步的原因，可你扪心自问，让你吃他们当时那种苦，为了一个角色几年不接戏，就沉浸到角色的世界中，你能做到？”
“或者说...那个什么选秀出来的姑娘能做到？”
“我说句难听的，我也不是说她不会努力，可她这会八成都沉浸在自己的‘明星梦’里面吧？”
程铭说完，走到刘依菲旁边，伸手帮她捅咕开了那层从杨米进来到现在都还没揭开的泡面桶塑料膜，随手把泡面递给刘依菲转身一边烧水一边说道：
“所以我觉得....就从你跟我说这戏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不认为李少红导演能化腐朽为神奇，甚至你找张一某导演，陈开歌他们去也一样，我不是说他们能力不行。”
“而是这事儿的症结在于，你不答应那些个条件不会让你去当导演，可你答应了，那就相当于是自缚手脚。”
“今天他们能对一个演员指手画脚，明天他们就能对剧情提出建议，后天就能再塞进来一个演员。”
“我让你给我公司的演员加一段戏，你让他给你公司的演员加几个出彩的镜头....这玩意它能好的了吗？”
“底线一旦打破，那就不是底线了，接下来就是一推再推。毕竟你已经退让过了，那多退几步又怎么样呢？”
“这就是我的看法，说不定啊，这戏不仅不能让他们捧红演员，反而最后还会让他们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程铭说完之后，看了一眼嗡嗡作响的水壶，轻声说道：“这就是我对这戏的看法，至于你续不续约...那是你未来的事，我可没那么大胆子给你建议。”
杨米听见这话也明白程铭的意思是自己的话说完了，她特别识趣的转身，可快走到门口才反应过来，又回头认真的看着里面的程铭和刘依菲。
“程铭...谢谢，依菲，不好意思，我回去睡觉啦，晚安。”
似乎转瞬之间，她就从刚刚的惊讶中摆脱出来，又变成了平时那个古灵精怪的女孩。
就这点，程铭就挺佩服她的。
等房门关闭，水壶里面的水也刚好烧开，程铭拿过刘依菲的泡面一边拆一边说道：“你咋还凭空污我清白呢？你那衣服肩带都露出来了，也不是我脱的啊？”
“有吗？”
刘依菲的声音听不出波澜，程铭回头，却看见这姑娘已经穿的整整齐齐，仿佛刚才程铭看到的画面都只是他自己的错觉罢了。
程铭翻了个白眼，也不跟她较真，继续摆弄泡面。
可他忽然觉得一双手从后面搂住了他，接着他就听到女孩跟平时有些不大相符的声音：
“你刚才表现的不错。”
“哪里不错？”
程铭拿起水壶，往泡面里面倒进去热水。
“哪里都不错。”
“那有奖励吗？”
“嗯....我想想。”
话音落下，程铭就觉得她那双手发力把自己身子转了回去面对她，接着，她的身影就慢慢消失了。
“姐们，还有你泡面呢！”
程铭说完，心里不禁感叹。
这个抬头才对味嘛...
第211章 你还说不紧张
后几天的程铭几乎都是在各路记者的采访中度过，只有晚上才能抽出时间去看两部电影节的电影。
时间转瞬即逝，很快就来到了戛纳电影节颁奖典礼当天。
程铭他们就和《落叶归根》首映那天一样，从中午就已经开始准备红毯的造型，这一次的妆造也比首映那天要郑重许多。
紧张的氛围也从这时候就弥漫在化妆间，至少从程铭走进化妆间到他弄完头发和底妆的过程中，很少听见周围的人提起电影或者戛纳的事情。
大家似乎都有意识的避开了这个话题，聊的无非就是大家各自的西装礼服，甚至是最近听到的一些八卦。
就好像是一种玄学，似乎如果过多提到电影和奖项的事情，最终都会与奖项失之交臂。
和那种他在国内时听人聊起过的，如果大家在颁奖典礼见到，最好不要相互交流，因为相互之间会“吸走”对方的运气。
这种说法一听就是从香江那边传过来的，不过很快就在内地流行起来，大家在国内无论是参加金像奖、金马，都有意识的避开其他剧组。
就算对方剧组里面有自己相熟的人也只是点点头就算是打过了招呼。
在国外有没有这种规矩程铭不知道，反正到目前为止他们也只是和王佳伟在电影节开幕他电影首映的时候见过一面，同样只是匆匆聊了几句就算是打过招呼。
不过要是这么说...
那么几乎所有主竞赛单元的剧组都去了，这说法要是成立，墨镜老王要被吸走多少运气啊？
总归不是他吸别人运气，不然评分也不至于最后弄到整个主竞赛单元里面的倒数第五。
程铭和赵泍山、胡军倒是还好，在中午化妆的间隙还能吃口饭，但那些女孩就受罪了，
听说就早上吃了俩鸡蛋，到中午一直持续到晚上就不能吃饭，问就是怕下午走红毯的时候或者晚上颁奖典礼的时候脸蛋会肿，不上镜，甚至还会担心礼服穿不上。
化妆一直到三点多才结束，程铭穿着衬衣短裤在房间里面靠在沙发上休息了一会，就被老侯给叫了出去得知准备出发。
再次来到化妆间时，大家都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
今天程铭是一身西装，不算出彩，他本身身高就有一米八四，骨架也大，能撑的起来西装。
赵泍山则是黑色的中山装，简朴的一塌糊涂，上面一点多余的装饰都没有。
不过他今天还特意染了头发，其实赵泍山这会儿的头发已经半白了，拍戏那会儿程铭就已经发现了，听他自己说从去年开始就这样了，后来几乎都靠染发。
胡军跟自己一样同样是黑色西装，这会儿正靠在赵泍山的化妆桌旁边听他聊卷烟的事情。
刘一菲则是一身白底黑花水墨长裙，长发披在身后，除了耳环之外连项链都没有戴。
剧组唯一里面比较鲜艳的造型就是杨米了，今天她一身抹胸红色礼服，将身材衬托的淋漓尽致。
见程铭起来，化妆间里面的人都起身看向他。
程铭转头看了看侯主任，发现对方同样也在微笑的看向自己，他明白，这个颇具仪式感的时刻，还是要自己这个导演来。
于是...
“各位，最近也都辛苦了，不过今天就是电影节的最后一天。”
“无论结果怎么样，能走到这里已经算是我们剧组和电影的成功了。”
“所以我觉得也不用多想，反正我也是第一次来，就当是长见识感受氛围了。”
闻言大家也笑了起来，程铭年轻是第一次来，而剧组除了胡军因为97年时候的那部《东宫西宫》参加过戛纳的展映，其他人连来都没有来过。
大家一开始也还真没有抱有多大希望，毕竟年轻导演的一部处女作，直接入围如今电影艺术的最高殿堂戛纳就斩获奖项...
怎么听都觉得玄幻了一些。
可偏偏，等大家来了之后，无论是场刊评分还是当地媒体的追捧以及影迷们的反馈，好像...都还可以？
这些东西就像是一颗颗微弱的火苗，加在一起，把原本那一堆忽明忽灭的柴火给点燃了。
随后，那名为“野心”的欲望就开始在众人心中滋长。
说不定...还真就能成呢？
毕竟场刊评分在那摆着呢！大家好像也挺喜欢我们的电影的。
“所以...无论今晚奖项归属如何，能和你们一起走到这里，我已经很荣幸了，感谢大家。”
说到这里，程铭对着化妆间里面剧组团队成员，演员，以及这次过来帮忙的化妆师，造型师认真鞠了一躬，而化妆间里面也响起了掌声。
等程铭抬头时，脸上已经不是刚才那副谦逊的表情，反而是一脸的张扬。
只见他看向赵泍山道：“叔儿，补充几句？”
赵泍山一边鼓掌一边笑呵呵的说道：“还补充啥呀？整挺好！”
程铭笑笑，又看向侯主任，侯主任加大掌声示意程铭做主。
于是程铭吸了口气，对着所有人道：“那么，出发。”
剧组乘坐的是戛纳电影节官方给安排的礼宾车，虽然比那些国际上的大导演和明星待遇要差些，带人家肯定也管你安全抵达红毯。
毕竟这也是法国和戛纳当地一年一度的盛事，同样是从下午开始，一条街都已经戒严。
众人下车被引导着来到红毯等候区，刚一下车，程铭的第一感觉是...
这咋跟菜市场似的？
程铭还真没夸张，原本以为是那种大家井然有序的等候区，这会儿...真就跟农村大集一样，无非就是这边的大伙儿都穿的光鲜亮丽一些。
再有区别就是地上的红毯了。
大家好像没什么拘束，各自找着相熟的人聊天，要么就跟自己剧组的人呆在一起。
而等候区这边安排了两个主持人，看样子是负责抓现场那些明星的，流程的随意的一塌糊涂，就是见到你直接抓你过来然后对着摄影机开始询问问题。
好在《落叶归根》剧组的众人在这边也没什么知名度，直接找个位置坐下等工作人员叫他们就好了。
程铭看见这情况也乐了，转头对刘依菲耸肩道：“早知道不紧张了...”
刘依菲抬头看他一眼，却没有搭理他。
原因也简单。
刚才你下车那会儿，嘴唇都快白了。
还说不紧张？
第212章 都不白来
今天来的明星有不少，包括乔治克鲁尼、布拉德皮特、安吉丽娜朱莉、阿尔帕西诺、马特达蒙等等，只要这会儿细心找，几乎都能在红毯上面看见。
别说，这种以前只能在电影上看到的明星忽然就出现在了自己不远处，这种感觉程铭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小李子可真帅呀....”
就在大家坐在椅子上休息的时候，旁边的杨米忽然花痴一般对着不远处说道。
程铭抬眼顺着杨米的目光看去，就看见了同样西装革履梳着背头正和人相谈甚欢的莱昂纳多。
不得不说，这会儿的莱昂纳多虽然长相没有《泰坦尼克号》那会儿惊艳，但也称得上一句帅哥。
程铭看了看杨米那花痴的样子，又转头看向脸色平淡的刘依菲，低声道：“他帅还是我帅？”
刘依菲没有回答，反而是扫了一眼红毯，忽然反问道：“我漂亮还是安吉丽娜朱莉漂亮？”
“当然是你。”
程铭回答的毫不犹豫，于是满脸期待的看向刘依菲：“该你了，那我跟小李子呢？”
“他帅。”
刘依菲浅笑着回答道，见程铭马上挎起个小猫批脸，于是赶紧上手搂住吃醋的程铭道：“但是我喜欢你这种的。”
眼瞅着程铭脸色多云转晴，可还不等他继续说话，就听见旁边的杨米大声道：“你俩能别在这烦人不？我给你俩拍下来发给刘阿姨啊！”
红毯这边以及里面颁奖典礼的位置有限，于是刘晓丽没有跟过来，只能在酒店那边观看直播，所以这会儿刘依菲还挺肆无忌惮的。
只见她拉过程铭的肩膀往上一靠：“拍呗，我们就是朋友关系。”
程铭点点头认真道：“她说的对。”
杨米气的脸都绿了，心说你俩都快缠一块了还朋友关系？
你再这么说，信不信我跟你男朋友也来个朋友关系。
她一转头，不再继续搭理这对狗男女，继续看她的梦中情人小李子。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旁边有工作人员前来，示意他们可以准备去走红毯了。
虽然入选了主竞赛单元，这些人在国内也都是有名有姓的，可这会儿来这边还真就变成了无名之辈，
众人也不介意，反正在国内一个个不说压轴也都是后面出场的人，啥都经历过，对这些也不怎么在意。
大家起身整理西装和礼服，就跟着那工作人员一起来到了红毯等候区。
来到这边的时候程铭看着就更无语了，这边比刚才那里还热闹，说人挤人都不为过。
前面红毯上干啥的都有，打招呼的，摆造型的，赖着不走想多要点镜头的...
这种事情很正常，毕竟好多人一辈子也不一定有凭借作品来这边的机会，好容易捞到一次，也甭管怎么来的，肯定得多要点镜头。
但戛纳两边的摄影师都是官方摄影师，对于那些不认识的人，除非造型出出圈或者特别漂亮的...人家真还就懒得拍。
不过这些人也有办法，那就是私底下联系这些官方的摄影师。
人家后来也有一条龙服务，从给你介绍妆造团队到红毯负责给你出片，保证给你安排的妥妥当当的。
程铭他们倒是也不需要这个，毕竟是主竞赛单元的剧组，对于这种有希望竞争奖项带着作品来的剧组，这些人还是比较尊重的。
毕竟他们也不知道奖项最后会花落谁家，万一就到了这边，恰好他没拍，那等到时候回去交差就不容易了。
所以对他们这些官方给席位的摄影师来说，拍主竞赛单元剧组和大明星的照片是基本工作，给那些私下收钱出片的人工作只能算是私活。
等前方的人少一点，引导员强制请走了几个赖着不走的模特，这边工作人员示意程铭他们可以走上红毯了。
等真正走上的红毯，看着前面电影宫的台阶，也不知道是不是首映的时候走过一次的缘故，程铭这会心里觉得...好像真就那样。
也没啥其他来过的人说的那种什么神圣的感觉。
更没啥特别有底蕴有历史的感觉，毕竟就这地方的建筑，还真不一定有程铭老家随便挖出来的东西年份久。
于是程铭带头和赵泍山走在前面，面对有招手或者冲他们喊的摄影师就稍微停一下，人家不喊，他也不停，就这么往前走着。
也就是顾忌着后面的俩姑娘，不然他还真就觉得没意思快速走过去了。
走到一半的时候，程铭停下脚步，示意大家来一个合照。
于是所有人面对一个一直冲他们招呼的镜头来了一张合照后，程铭退到一边，冲几个演员示意道：“你们演员来。”
这东西对演员还挺重要的，程铭自然乐意给他们空间，自己则是退到了旁边。
可就在这时，程铭忽然听见前面一声呼喊，用的还是中文：“程铭！！”
程铭诧异回头，就瞧见两边一个角落挤着一群华国面孔，还挺年轻的。
他也没犹豫，更没管红毯上的宝贵时间，径自走向了那群年轻人。
“你们这...”
“我们留学生啊！牛逼程铭！”
要说热血上涌，红毯上面那目眩神迷摄影师的闪光灯没有让他有太大感觉，很多人说神圣的干那红毯那条路，好像也没有。
但偏偏来自这几个留学生的.....勉强算是夸赞吧，让他有种热血直冲脑门的感觉。
真要形容，那就是荣幸。
“谢谢，谢谢...”
程铭对他们笑道。
“拿奖啊，程铭，拿奖！”
一个年龄同样不大带着眼镜的姑娘冲程铭喊道，给程铭喊的还有点不好意思，这会儿要是谦虚吧，显得自己底气不足。
可真说一定拿，那就多少有点吹牛逼了。
于是程铭回头指向自己剧组那帮人，对他们说道：“你们是他们粉丝不？我给他们叫过来跟你们拍照？”
一分钟后...
剧组的几个人就跟动物园一脸懵圈的动物一样，被程铭稀里糊涂的拽过来，对着游客道：
“拍！不要钱！可劲拍！都不白来....”
赵泍山懵了。
心说你小子在法国还有亲戚？
不然你这么热情是干啥玩应？
第213章 你吼年轻
程铭笑眯眯的看着跟国内粉丝合照的众人，自己则是功成身退，率先离开红毯。
反正一会人家要催你们走也不是催我。
离开红毯之后程铭沿着楼梯走到电影宫门口，刚准备原地等后面的人一会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正在和其他人聊天的张曼玉。
事实证明，老A8也是A8，何况这会儿的A8根本不老，可以说是风采依旧。
程铭也不认识张曼玉，并没有贸然上去打招呼，反而是那边聊天的张曼玉看见程铭之后愣了一下，接着她对程铭点点头，而后回头跟聊天的人快速说了几句话，接着就朝着程铭走来。
看着朝自己走来的张曼玉程铭心底还挺诧异的，可转眼间人家就已经走到自己跟前，笑着用并不熟练的普通话跟程铭打招呼道：
“程铭导演？”
说实话，这姐们的普通话还挺蹩脚的，但也不影响程铭听懂。
于是程铭笑着回应：“您好张老师，我是程铭。”
张曼玉点头道：“电影真的很棒，你真的吼年轻啊。”
“呃...谢谢，我是您粉丝。”
反正不知道说啥就说是对方粉丝，何况自己确实挺喜欢《花样年华》的。
张曼玉闻言笑着点头，似乎也看出程铭的尴尬，主动张开双臂，在程铭看来是想要一个拥抱结束话题的意思。
于是程铭也伸出手跟对方拥抱了一下，只是对方轻轻拍打自己后背的时候，程铭隐约听见一句话：
“电影我很喜欢，好好准备。”
话音落下，拥抱也随之结束，就在程铭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这位张...张姐，又笑着冲他点点头，接着飘然而去。
直到她背影消失在电影宫门口的时候，程铭才反应过来。
她那句话....啥意思？
电影她很喜欢，让我好好准备？
准备啥？
难道是...
就在程铭心里自己琢磨的时候，听见后面赵泍山气喘吁吁的声音：“唉妈这几步台阶给我走的...你发啥愣呢？”
程铭回头看向已经赶上来的剧组成员以及赵泍山和刘依菲那关心的眼神，程铭一时间也没敢把张曼玉的话跟他们说。
毕竟对方就是...勉强算是点了自己一下，但也没明说什么，自己现在如果说了，万一到时候是自己会错意，那张姐纯粹就是跟自己客气一样，自己这帮人失望怎么办？
期望越大，失望就越大，这个道理程铭还是懂的。
所以还不如不说，反正这会儿评选的结果都已经出来了，该是自己的也跑不了。
只是跟张曼玉的见面，让程铭原本那已经平静下来的心再次掀起波澜。
跟荡秋千一样，忽上忽下的。
“没啥，叔儿，咱俩抽根烟去？这颁奖典礼可得开一会呢！”
“走，大军儿你去不？”
“走！”
胡军那充满磁性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原本程铭是想着老赵人家毕竟见多识广，让他帮着自己分析分析...
可叫上了胡军之后，程铭也就彻底熄灭了把消息告诉大家的心思。
三个人也算是在戛纳电影节的厕所里面抽了回烟，不算白来。
再次回到电影宫内部，颁奖典礼举行的地方依旧是最大的卢米埃尔厅，只不过今天的放映厅比电影首映时候的装潢略有不同。
舞台背景是一个巨大的金棕榈浮雕，舞台旁边放了一个梯形的座位，那是这一届主竞赛单元评委们的座位，也会由他们中的一部分人帮获奖者颁奖。
而在舞台另一边则是一支管弦乐乐队。
下面依旧是套着红丝绒的座椅，程铭他们的座位是在大厅中排左侧的区域。
他坐下后四处打量了一下，好像主竞赛单元的好多电影都在这附近，这会儿他就看见了《老无所依》的剧组以及《蓝莓之夜》和《秘密阳光》的剧组。
本身程铭是想着在这碰见了跟墨镜老王打个招呼的，可准备起身时想到那边流传的香江圈子里的规矩，旋即打消了这个念头，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等待颁奖典礼的开始。
程铭左边坐着刘依菲，右边坐着赵泍山，几个人的位置正好在空调的出风口。
程铭看着刘依菲的礼服，低声道：“冷不？”
“还行。”
“那我把外套给你？”
“不要，一会还有媒体拍照呢！”
程铭心说你还挺要强的，接着又想到张曼玉在门口跟自己说的话，忽然低头在刘依菲耳边轻声说道：
“你还记得......你说要是咱们电影得奖了，你就干什么不？”
在程铭的视角里，自己话音刚落约莫两三秒钟，刘依菲的耳朵就已经红了，接着她回头美眸瞪了自己一眼，口中同样低声道：
“你先得奖再说吧你！”
程铭一乐，美滋滋的靠在座椅上。
啧...别说，这戛纳的座儿就是挺舒服。
想着他又看了一眼今天化着精致妆容美的不可方物的刘依菲，忽然就想要按下快进键。
这颁奖典礼算是有点看不下去了，想进去。
要不你们赶快给我个痛快吧，要是有哥们的奖早点跟哥们说让哥们踏踏实实的。
要是没也早告诉我...我好想其他招。
真没得奖，我给她哭一个，她能心软不？
人在紧张的时候总是会胡思乱想，据说是大脑的保护机制，是不是保护机制程铭不知道，但就在他琢磨的时候，放映厅的灯光忽然暗了下来，接着就是乐队奏响的音乐声在大厅回响。
程铭不自觉的坐直身体，所有人这一刻都知道，颁奖典礼，开始了。
今晚颁奖典礼的主持人是德国演员戴安克鲁格，哥们的开场词弄的挺也挺严肃。
“晚上好，女士们先生们，各位电影同仁们。晚上好，戛纳。”
“我们今天将会在这里为为期12天的旅程画上句点，共同庆祝戛纳电影节60周年，请允许我介绍本次戛纳电影节主竞赛单元评审团，斯蒂芬弗雷斯...”
随着他的话，主竞赛单元的评委们依次上台，落在在那个提前准备好在舞台右侧的梯形位置上。
也是这个时候，程铭才知道刚才给自己“暗示”的大姐英文名字叫马吉张。
程铭凑趣的对旁边刘依菲说道：“刘水晶，那你说要是我万一得奖了，英文名应该叫个啥？”
“Rock cheng。”
刘依菲想也不想的回答道。
“为啥？”
“好听，相信我。”
刘依菲转过头，真诚的对程铭说道。
第214章 都通了
戴安克鲁格在台上侃侃而谈推进流程，电影节首先颁发了戛纳电影节六十周年纪念奖后，就开始进入了短片单元的颁奖算是给颁奖典礼进行预热。
这个短片单元的评审团主席是贾樟柯，颁奖也是他跟法国的一位女演员马丽娜共同颁发。
短片单元的最高奖项同样也叫金棕榈，不过是短片金棕榈，得奖的是墨西哥导演伊莉莎米勒的《看着它下雨》。
而获得短片单元特别荣誉奖的是新加坡短片《阿嬷》。
刚才刚进来内场时程铭还觉得领奖台挺大的，可这会儿人都上去之后加上后面跟白色窗帘似的背景，让程铭忽然有一种参加婚宴吃席的感觉。
倒也不是说草台班子，主要背景就是奶白色，而今天好多人的礼服选择就是白色，所以往上头一站，不是像司仪就是像服务员。
看着台上领奖的人，侯主任隔着赵泍山伸头看向程铭道：“下个奖项是金金摄影机奖，你也入围了。”
闻言刘依菲看向旁边的程铭，见他后背不自觉的挺直，侧头听侯主任继续说道：“这次一共五个导演入围，除了咱们还有《蛇发女妖》的导演、《控制》、《自由日》和《迷幻公园》的导演。”
程铭听见他的话后微微点头，他知道这个金摄影机奖其实就是专门为新人导演设立的奖项。
某种意义上讲，其实这也算是戛纳电影节最难拿到的奖项之一，倒不是说它的艺术成分有多高，主要是规则限制太多了。
首要的规则就是明确有资格评选的必须是新人导演和他的处女作品，这是所有参评人和影片的基础前提，没有例外的可能。
再具体一点，就是导演从没有执导过时长在6分钟以上，并且在院线里面公映过的长片作品。
当然，你要是在求学时期弄个什么学生作业或者短片拍摄肯定不在此列。
再有一个要求就是这一部导演的处女作，还要入选戛纳的官方单元或者平行单元，
就是主竞赛单元、一种关注单元、分竞赛单元或者平行单元里面的导演双周以及影评人周里面的一个，才有资格参与评选这个金摄影机奖。
程铭的《落叶归根》本身就是主竞赛单元的作品，自然有资格参加这一奖项的评选。
另外，同样是入选这个奖项的《迷幻公园》，同样是主竞赛单元里面挑出来的，导演和程铭一样。
也就是说如果他们发错过了这次机会，哪怕后来你国际奖项什么欧洲三大或者奥斯卡拿到手软，都没机会再染指这个奖项了。
这也就是为什么说想要拿到这个奖项的条件其实还挺苛刻的。
其实在颁奖典礼之前，程铭跟老侯私底下也合计过这次得奖的希望，首先金棕榈他们也就没大敢想，后面的个人奖比如最佳导演也有科恩兄弟等人在，他们面对这些奖项的竞争力其实还不最佳男主角。
毕竟赵泍山的这次表演的确让很多影评人和影迷乃至一些媒体都感到了惊艳。
所以除了后面主竞赛单元的奖项，其实他们对这个金摄影机奖抱的希望还挺大的。
就在程铭听侯主任说话的时候，作为金摄影机奖的颁奖嘉宾，阿美莉卡导演马丁斯科塞斯就走上了舞台。
这小老头程铭也认识，就是以前拍《出租车司机》拿到过戛纳金棕榈的导演，今年年初还凭借翻拍香江《无间道》的《无间行者》拿到了这一届的奥斯卡。
他们这一代人，也就是当时新好莱坞运动的那批电影人，包括斯科塞斯、科波拉、斯皮尔伯格等，都是前三代的阿美莉卡移民，对于好莱坞之外的电影有着狂热的迷恋，特别是他们受到欧洲电影的深刻影响，比如法国新浪潮电影对形式自由的追求。
他不仅是导演，同样还是演员，哪怕这会儿头发已经花白，也不妨碍人家是个挺帅的小老头。
只见他在台上进行简单的暖场之后，就念出了入围的五个导演以及他们的作品。
等念到程铭的《落叶归根》时，此刻坐在台下的程铭忽然觉得自己的手中钻进来一只冰凉的小手。
程铭下意识的转头，就瞧见了旁边美眸正看着自己的刘依菲。
“怎么了？”
等他问出声自己都被吓了一跳，这会儿他的声音沙哑无比，就像是宿醉之后刚刚起床时的声音一样。
“别紧张。”
刘依菲也没说什么“你肯定行的”之类话，毕竟结果马上就公布了，这会儿说这个也没什么意思。
可程铭闻言却说道：“我不紧张。”
他的话别说刘依菲了，直接让旁边的赵泍山都翻了个白眼。
你嗓音都快成特么崔健了，你还说你不紧张是吧？
刘依菲倒是也没揭穿程铭的嘴硬，只是用自己略显冰凉的小手再次发力握了握他的手。
不用说，一手心的汗。
她也没怎么经历过这种情况，就算是她参加过的一些国内电视剧的奖项...去之前大概也知道自己能不能获奖。
而且那个的舞台跟如今的戛纳肯定是比不了的。
于是她也只能采用最笨拙的方法，身子微微前倾，趴在程铭耳边说道：
“你要是没得奖....我补偿你。”
女孩的嗓音很轻，但落在程铭耳朵里却很清楚，微微带着热气的风吹的他耳朵有点痒，那股酥麻感直接从耳朵慢慢向下蔓延，一直到他的心里。
程铭愣愣的回头看向刘依菲，又抬头看了看台上那位侃侃而谈的小老头。
要不...
这奖不要也罢？
一个破金摄影机，重要是重要，可毕竟不是金棕榈啥的，哪有旁边的这个姑娘重要？
你要是让程铭选，选一百次肯定都是选不得奖啊。
可程铭忽然察觉了不对，他转头低声问道：“你不是说我要是得奖你也....”
“别说话了程铭。”
程铭的话说到了一半，刘依菲忽然转头，一本正经的将自己视线挪到舞台上。
“好好看颁奖吧！”
她这幅样子，就像是刚才的话根本不存在一样。
可程铭忽然觉得...
人家是一根筋两头堵，我这...好像都通了？
第215章 花落我家
毕竟也不是主竞赛单元的奖项，虽然马丁斯科塞斯在台上的墨迹的时间比短片单元长了一点，可终究是来到了揭晓的时刻。
女孩的手刚刚想要抽出去，可依旧被程铭紧紧攥在手里。
舞台上传来斯科塞斯的声音：“第60届戛纳电影节金摄影机奖...好吧，入围的都是些天才，相信他们评审团也很为难...”
说真的，程铭以前还挺喜欢斯科塞斯的，可这会莫名其妙的就烦躁起来。
你个小老头戏咋那么多呢？
给个痛快行不行？
是得了还是没得，你给我个痛快，要是没得我就琢磨着晚上....
就在程铭愈发烦躁，心里胡思乱想的时候，台上的斯科塞斯忽然道：
“得奖的是《落叶归根》，chENGmING，恭喜。”
他的声音刚刚落下，现场比刚才短片颁奖时更显恢弘的音乐声响起。
程铭还没反应过来，忽然就觉得自己右边一股子大力传来，他被硬生生的拽着半拉身体从座位上提了起来。
等他转头，就看见赵泍山那张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原本化了妆也不怎么白的脸上这会儿通红一片。
“我滴妈呀，真让你小子得了....发愣啥？你得奖了！”
熟悉而又温暖的东北话一下子把程铭从一片空白中给拽了出来，接着赵泍山张开双臂，给了程铭一个有力的拥抱。
在拥抱之中，程铭才感受到了周围那潮水一般的掌声以及那些或鼓励，或好奇又或是羡慕的目光。
在这些目光当中，程铭从赵泍山的拥抱中挣脱出来，倒不是他烦赵泍山，主要是这老叔手劲还挺大，拥抱的时候手臂一直不停的拍打他的后背，还挺疼的。
程铭刚刚出来，就看见老侯来到了自己面前，同样兴奋的张开双臂，可程铭只是跟他一触即分，在老侯那略微错愕的目光中，程铭转身看向了同样脸色因为兴奋有些绯红的刘依菲。
他低头看向刘依菲，这才发现哪怕刚刚经历了两个人的拥抱，两个人的手这会依旧牵在一起。
我说....刚才抱的时候怎么没拍过赵泍山老师呢...
合着我就一只手，他两只手，我可不打不过他吗？
两人的手这才分开，刘依菲主动张开双臂，程铭比用刚才更加热烈的双手紧紧拥住眼前的女孩。
女孩的头埋在程铭的颈窝里，虽然被程铭抱的有些喘不过气，可她还是轻轻的说道。
“恭喜你，程铭。”
“你真厉害。”
程铭这会多少有点得意忘形，听见这话后马上在她耳边回应道：
“还有更厉害的，你跑不掉了。”
话音落下他就感觉自己腰间被掐了一把，可依旧不在意的拥抱着眼前的女孩。
两人分开之后，程铭又看向冲过来的杨米。
杨米这会也没管那么多，什么刘依菲在不在旁边的...
只见这姑娘一个旋风冲锋就撞进了程铭的怀里：“牛逼啊程铭！”
怎么说的...
这姑娘撞那一下劲还挺大的，但幸好，有缓冲带。
要么说人家车子里面的安全气囊重要呢？
有这玩意确实关键时候能救人一命。
啧...
天赋怪。
“你下回回学校的时候能叫上我不？我也想感受一下众星捧月的感觉，哈哈哈哈...”
跟程铭拥抱结束，杨米立马图穷匕见，合着是想让程铭带着她一起装逼。
程铭笑着点头后又迎来了胡军有力的拥抱：“恭喜，牛逼，这次可真牛逼了。”
胡军的手劲比赵泍山还大一点，但经历了几个人的拥抱，程铭的后背已经被拍的有些麻木了。
跟朋友们的庆祝结束，程铭把目光转向了舞台，那个刚才自己还有点厌恶的小老头，这会在程铭眼里可爱无比。
只见他同样在舞台的灯光下鼓掌，一脸温和的跟自己遥遥对望。
程铭整理了一下衣服，深吸口气，走出观众席，在全场的目光与掌声的包裹中，走向了那个让世界认识自己的舞台。
此刻，戛纳的酒店。
刘晓丽坐在房间里看着电视，有些诧异的看向电视上的那个年轻到有点过分的身影。
她自己姑娘的剧组入围了戛纳，一些基本常识她还是知道的，当然也能明白这个奖项的含金量。
只是她脑海中忽然就出现了那个在《黄金甲》剧组时满头大汗的程铭，接着又出现被自己酒店抓包时满脸窘迫的男孩，而后是那张出现在报纸上带着自己姑娘跑的照片...
刘晓丽似乎很难将这些形象，跟电视上这个意气风发的少年融合在一起。
可电视里面那一幕幕庆祝的画面，都在清楚明白的告诉她，这一切都是真的。
那孩子，是真的不一般。
最起码，他做到了国内目前好多人都没做到的事，不仅把自己的作品带到了戛纳，还拿下了戛纳的重要奖项。
自己想让姑娘进入电影圈可谓是费尽了心思，但这会她才恍然明白，原来闺女才是看的最明白的那个。
或者说闺女根本就没在意过这个。
这就叫...无心插柳柳成荫？
刘晓丽忽然释然的笑了起来，看着电视里面意气风发的那张脸，在酒店里面举起双手忽然开始了鼓掌。
为了那个耀眼的男孩鼓掌。
只是刚鼓了没两下，她就看到那个男孩跟自己闺女牵在一起的手，忽然就觉得烦躁无比。
“哼...臭小子，这时候还要占便宜！”
国内，京都，奥运会导演创意小组所在的大楼里。
这边的办公室很大，大到能容纳一个二十多人的长条会议桌之外旁边的空间依旧能摆下几张乒乓球台。
但四周摆的肯定不是什么乒乓球台，而是一张张小黑板，上面画着或写着一般人都看不懂的创意思路。
办公室里面灯火通明，坐着的人并没有讨论跟明年那个举国盛事所相关的事情，
而是一人面前一份从食堂带过来的宵夜，看着那个戴着帽子的总导演面前的笔记本电脑。
电脑屏幕上面是戛纳电影节的颁奖现场，他们这些人多少也知道点这位平时精力无限的张导关注的是谁。
就在结果出来的时候，大家忽然听到张一谋长出了一口气。
“呼...嘿，还真让这小子拿到了。”
这帮人经过这两天的跟他朝夕相处，自然能听出他这句短短话语里面的欣慰。
一个身穿西装个子该挺高戴着圆眼镜的男人走到张一谋身后看向电脑屏幕。
他看着儒雅，说话也带着一点南方口音，但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大跌眼镜。
“我草一谋，这就是你那个小徒弟？”
“我草，这么年轻就拿奖了，他妈的前途不可限量啊。”
张一谋无奈的瞥了一眼这个被自己拉进创意小组的顾问，慢慢合上笔记本电脑。
第216章 定格
张一谋的经纪人庞丽薇在旁边诧异道：“怎么不看了？”
听见庞丽薇的话，张一谋抬头看了看会议室的其他人以及后面那个满口“我草”的人。
“没必要看了，后面...估计难了，给了金摄影机，后面的金棕榈和评委会大奖肯定不会给了，个人的导演奖又有科恩兄弟他们，我听那边的消息，应该就是《十二宫》《四月三周两天》跟《老无所依》分这几个奖项，还有可能拿不到呢。”
“真要期待的话，说不定最佳男主角老赵还能争一争。”
说完之后他也没管旁边的庞丽薇，打开自己的饭盒就开始低头扒饭。
“老陈也快吃，吃完之后咱们今天把这个思路给完整的弄出来再睡。”
后面那圆眼镜翻了个白眼，他本身就有点死鱼眼，这会忽然翻个白眼还挺有喜感的。
“我曹，你是真能熬。”
他起身回自己位置的时候，倒是旁边的庞丽薇若有所思的看了看扒饭的张一谋。
忽然小声道：“张导...程导是不是还没经纪人啊？”
张一谋吃饭的动作顿了一下，转头看了看庞丽薇。
自己这个经纪人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他倒也不是反感这个东西，毕竟庞丽薇做了自己的经纪人后虽然地位看上去很高，毕竟是大导演的经纪人。
可自己家的事情自己知道，她的角色更多是类似于大助理的角色。
毕竟以张一谋今日的地位，好多事情都是他自己来做主，除了那个用各种办法让他有些无奈的张伟平之外，很少有人能影响他的决定。
就像庞丽薇之前给他谈的那个一个亿的酒广告一样，他说不接，庞丽薇也不敢劝。
所以圈内也明白这回事，大多也把庞丽薇当成传声筒，当然，哪怕是传声筒也看是谁的传声筒。
所以庞丽薇看见这么一位冉冉升起的新星，又跟自己这边的关系这么近，她心动也是理所应当。
张一谋转头想了想道：“我听说好几个经纪人都有这个意思，反正...我不干涉，等他回来我给约个时间你俩自己谈好了。”
你瞧，这就是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方便之处。
甭管结果怎么样，最起码人家还在琢磨在哪堵程铭的时候，她就有单独见面的机会。
而就在这时，电脑里面传出程铭发表获奖感言的声音，让张一谋不禁“哈”了一声。
同样在京都另一边，华艺兄弟。
今天公司里面有酒会，聚的人还挺齐的，除了现如今的一哥一姐周迅、李冰冰黄晓明之外，还有苏有朋、林心如、吴奇隆等人。
大沙发上，王忠磊搂着个姑娘，看着不远处大电视上面电影节的颁奖典礼现场，手臂搂紧了怀里的姑娘，笑着说道：
“还真让这小子成了。”
说着他转头看向自己大哥：“咱们今年不是要开一部献礼片明年上，不然...找他试试？”
旁边他戴着眼镜的大哥眯眼看向屏幕不置可否。
但说者无心，可旁边这群听见这话的人心里面已经开始琢磨了。
哪怕是对他们来说，公司里面一些电影资源也不是自己人说上就能上的，特别还是拿过奖刚过来的程铭。
只要《落叶归根》这电影不是那种拍的谁都你看不懂的文艺片，带着戛纳奖项回来后票房表现就肯定不会太差。
这就相当于是权威的背书。
相应的，程铭的下一部电影自然而然也会受到很多关注。
这才是让他们心动的最直接原因，最关键的是...程铭是真能拿奖啊，还是国际上面的奖项。
已经有人开始琢磨着怎么打听王忠磊嘴里面的项目到底是什么，比如另一边的李冰冰姐们俩。
“献礼片不就是刚买下来的那个麦家的谍战小说吗？”
作为如今公司的核心人物，他们多少自然会知道一些公司要上的项目。
听见李雪的话，李冰冰看着屏幕上的程铭还没开口，另一边的黄小明就凑了过来：“那剧本不是刚开始改编？”
“剧本是现成的，而且如果能谈成肯定也要参考人家导演的意见。”
李雪笑着回应，他们跟黄小明的关系一向不错，一来是人家黄小明本身就会做人，第二自然是自家姐姐跟人家黄小明也没什么直接竞争在。
黄小明微微点头，看了一下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聊天的人，没有选择往深了说，可心动却已经几乎写在脸上。
这个时候的一个国际奖项，特别是对导演的加成，的确能让国内无数大牌明星趋之若鹜。
更何况，颁奖典礼还没结束呢。
万一万一，赵泍山一会再有所斩获，证明程铭的电影能捧出来影帝，这帮人估计会更疯狂。
几个人看着屏幕里那个正在走向领奖台的背影，默默无言。
戛纳，现场。
程铭刚刚在座位上的时候觉得这段路还挺短的，好似三两步就能上去。
可真轮到自己的时候，才发现这条路是如此漫长。
但再漫长的路终究会有尽头，他脚下路的镜头就是那个无数人羡慕的领奖台。
程铭上台之后先张开双臂和马丁斯科塞斯拥抱了一下，小老头的手劲就比自己剧组那几位小了很多。
拥抱的时候他在耳边用英语鼓励恭喜了几句，这几句话程铭倒是能听懂，于是嘴里一直重复着“谢谢”。
主要...太复杂的程铭也不大会说。
跟小老头分开之后，在掌声中程铭站在了领奖台前，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子里面出现刚刚上台之前老侯提醒自己的话。
这边的获奖感言是有时间要求的，不能太长超出时间。
程铭在参加颁奖典礼之前，其实也偷偷准备过获奖感言。
兴许每个人都会这么干，毕竟...万一呢？
但这会儿，那提前准备过的获奖感言已经被他忘的一干二净。
“感谢，我想说...谢谢。”
台下响起鼓励的掌声，程铭也终于冷静下来。
“我是想说，这个奖项并不属于我自己，属于那些帮助过我的人，比如...我的老师张一谋导演，当然，他可能不觉得我是他的徒弟，还有被我骗过来的赵泍山老师，以及不问报酬为了电影，为了这个故事过来帮忙的演员们。”
“比如刘依菲，因为想演这个戏还承担了许多。”
“又像胡军老师，被拽着就过来了。”
“还有杨米...”
“总之，很荣幸，不负所托。”
“我们做到了，谢谢。”
程铭举起奖杯，这一刻在戛纳定格。
第217章 反响
“这小子...”
张一谋听见程铭的话轻笑着感叹一句，倒是旁边的庞丽薇眼睛亮了起来。
她判断的没错，程铭的确是跟自己这边关系不错，当初在剧组的时候他是少数几个有“特权”的导演组成员。
你见过哪个大导演敢把开场不久的一段交代环境和氛围的过场戏交给一个新人来拍的？
这里面固然有老蔡的推荐，但面子归面子，让人进来跟着学习已经算是面子给足了，其他的东西那就是老谋子的人情。
既有程铭自己争气的原因，当然也有老谋子对他的欣赏。
不然按照如今的行里面的规矩和正常流程，三年场记你先干去吧，把流程先给熟悉一遍。
表现好有点关系的，时间差不多了给你弄成个执行导演，跟在摄影师或者某个某导演屁股后头再干三年。
这三年几乎也学不着啥东西，更多看的都是人情世故，真想学本事那还得看你自己，你不问人家就不可能说，又或者你问了人家也不告诉你。
所以像张一谋这种既给你机会，又教你东西，还让你实践甚至直接上手的，可以说是国内都找不出几个。
不然外界为什么一直猜测他们两个有什么其他关系呢？
从这里来讲，程铭觉得自己承了好大一个人情一点都不过分。
这两个人，一个愿意给机会，一个还争气，偏偏争气的这个还知道记恩情，庞丽薇觉得这么一看自己的机会确实挺大的。
在张一谋重新开始认真投入工作的时候，庞丽薇退至一边，这里有专门保障这帮人后勤的工作人员，几乎也用不到庞丽薇，她自己坐在角落，开始暗自琢磨程铭的事情。
网上这会儿同样也不乏熬夜关注这一届电影节的网友。
也幸好到程铭这个奖项的时候时间还早，现场也就不到八点，国内大概一点多钟，还守在网上等消息的人有不少。
“牛逼啊，真给他拿奖了。”
“争气！”
“侯孝贤没入围主竞赛，姜文压根没入围这一届的电影节，本来我都已经不抱希望了，没想望看起来最没希望的那个给我们来了个大的。”
“程铭应该是在戛纳拿奖最年轻的导演了吧？才21岁。”
“你看现场好多明星看他上台的时候都看懵了。”
“才21？那他回学校得啥待遇？”
“那还回啥学校啊，直接开始第二部呗。”
“话说《落叶归根》到底什么时候在国内上？”
戛纳，现场。
真正站在了那个舞台上，现场的观众和嘉宾才清楚的感知到，眼前得奖的这个导演究竟有多么年轻。
于是在程铭发表完获奖感言下台的时候，掌声一时间竟然比他上台的时候更要热烈几分。
程铭手里捧着那座金色的小摄影机奖杯回到座位上的时候，第一个把奖杯递给了刘依菲，
那动作和表情，就像是小男孩的爸爸给买了一个新玩具，拿着给自己偷偷喜欢的小女孩炫耀一样。
刘依菲看他那稍微有点臭屁的表情心里只觉得好笑，可脸上却不表现出来，反而带着点宠溺的哄着她表现出一副惊讶无比的样子：
“哇...这么好看呢？我觉得你这个可比那个金棕榈树叶好看多了。”
程铭眨眨眼，嘴角压都压不住了：“有吗？”
“当然了，你看你这个...多大啊？它那个就是一片小树叶，当然是你这个比较好看。”
“那倒也不能这么说....嘿嘿嘿...有吗？”
“而且你不是导演吗？树叶哪有你这个摄影机有意义，对不对？”
“你要这么说...嘿嘿嘿...哈哈哈哈哈。”
刘依菲看着程铭那模样，脑子里忽然就蹦出来了两个字。
翘嘴。
其实，他也挺好哄的。
台上看着意气风发波澜不惊，心里恐怕刚才紧张的要死吧？
刘依菲顺手把奖杯递给旁边一直争抢着要看的周杰轮和杨米，自己则拍了拍程铭的手道：“真厉害呀，程铭。”
程铭自顾自的笑了一会，看了看旁边乐的合不上嘴的赵泍山和另一边几个正在争抢观看奖杯的朋友，
见一时间反而没有人注意到自己这边，程铭忽然趴在刘依菲耳边低声说道：
“晚上你也这么说。”
刘依菲原本笑吟吟的脸僵了一下，接着就看见她脖子开始红了起来。
程铭则点到即止，立马要回自己的奖杯又拿给另一边的赵泍山和侯主任他们。
在赵泍山把玩奖杯的时候，侯主任伸出头跟程铭说道：“程导...这奖杯让我先带回去呗？”
听见他的话原本满脸笑容的程铭眼神瞬间警惕起来：“干啥？”
那模样就像是遇到了想抢他玩具的人一样。
侯主任见他这副模样也变得有些哭笑不得：“拿回厂里复刻两座啊...不是，估计得复刻四座...”
程铭这才明白过来，真奖杯肯定是程铭自己保存，但这戏毕竟也有人家西影的份，人家保存个复刻奖杯也理所当然。
只是...
“怎么弄那么多？”
“厂里面的厂史馆得放一座吧？咱新厂长办公室肯定也得有一个，人坤平为这项目忙前忙后，不也得放一座留个纪念？”
“最后啊，说实在的程导，最后一座是我的私信，我在这边已经好多年没有替咱们厂拿过奖了，我也想留一座纪念一下子....”
看着老侯如数家珍的模样，程铭忽然就明白了，为啥西影连年亏损，甚至都要到了裁员重组的地步，为啥老侯这个驻外每年需要一大笔经费的人员能巍然不动了。
人家这个....怎么就不算天赋呢？
而且人家的细心程度还不止于此，给程铭提供完了情绪价值之后忽然一拍脑门。
“您瞧我，程导，您学校那边...是不是也得弄一座？”
“学校？”
程铭愣了一下。
老侯提醒道：“校史馆啊！您这奖杯绝对够格进校史馆，除了那几座金狮银狮银熊...校史馆也就您这个了吧？”
程铭忽然反应过来。
等自己回学校的时候....老蔡是不是得站在横幅底下迎接我？
自己，也能进校史馆了？
想到这里，他忽然觉得一股子热血直冲脑门。
这我爸不得开心死？
第218章 有了
随着金摄影机奖项的颁发结束，这一届的戛纳电影节也终于进入到了重头戏主竞赛单元。
主竞赛单元首先颁发的是评委会特别奖，这个评委会特别奖跟后面的二等奖评委会大奖不是一码事，也不是每年都有。
总之就...挺特别的。
这一届特别奖颁奖嘉宾是法国演员让梅尔德布斯，作为主竞赛单元里面颁发的第一个奖项，一上来就给开了一个双黄蛋。
获奖的是法国和伊朗合拍的《我在伊朗长大》与墨西哥的一部电影《寂静之光》共同获得。
两个剧组也不觉得跟别人共享一个奖项有什么不舒服的，庆祝起来的时候也很高兴。
就在他们两个剧组忘情庆祝的时候，侯主任伸头对程铭道：“这个奖结束之后就是最佳编剧...然后就到了男女演员了。”
说到男女演员奖的时候他还看了一眼赵泍山。
泍山老师也没什么多余的反应，甭管心里怎么想，反正表现上可比程铭刚才的表现的要沉稳的多。
最佳编剧奖由《在人生的另一边获得》，而最佳女演员则是由法国影帝阿兰德龙亲自颁奖，得奖的是韩国女演员全度妍，也是第一个得到戛纳电影节影后的韩国女演员。
今天全度妍一身银色挂脖礼服，在程铭看来这姐姐的长相，莫名其妙的有点像国内的一个女演员。
好像...叫郝蕾？
看着台上与阿兰德龙相拥而泣的全度妍，程铭转头看了看马上要竞争最佳男演员的赵泍山，发现人家竟然还打了个哈欠。
程铭在心里恶趣味的想着，也不知道泍山老师要是得奖了，上台领奖的时候会不会哭...
“叔儿，紧张不？”
自己的紧张劲儿已经过去了，程铭就开始折磨别人。
可赵泍山听见他的话后收起了哈欠，眨眨眼对程铭道：“紧张倒是不咋紧张，就是有点想抽烟了。”
看着眼中因为打哈欠含着眼泪的赵泍山，程铭点点头道：“那你想好你获奖感言了没？万一是咱呢？”
“想那玩意干啥？”
赵泍山带着点洒脱的没好气看了程铭一眼：“我连来这个法（四声）国都没想到，能来转一圈就当旅游了呗。”
“就跟当初跟张一谋拍电影的时候一样，我一农村走出来的二人转演员，能演电影本身就是以前想也不敢想的事。”
“谁知道还真就有人找我演了，结果演着演着...还演到国际上来了，在俺们铁岭我这都能宣传好几年...”
赵泍山说话的时候自带一股喜感，可还总是让人莫名其妙的能感受到他话语中的真诚。
也没什么谦虚，就是在说自己的心里话。
可能人家觉得自己走到这一步本身就赚大了，或者说，人家太明白自己的根儿在哪。
说的简单一点，你让程铭跟周杰轮去合作一首歌，歌词是程铭写的。结果过了一阵子周杰轮告诉程铭说咱俩合作的那首歌被什么金曲奖提名了，你来跟我去颁奖典礼吧。
到了颁奖典礼，甭管得奖不得奖，你觉得程铭会紧张不？
紧张可能会有一点，但绝对没有周杰轮那么在乎。
毕竟这对程铭来说最多也就是锦上添花的事，而作为一直深耕地方文化特色喜剧表演的赵泍山来说，这个奖对他...好像也就那么回事。
他不是不知道这所代表的荣誉，可就像你给程铭一个金曲奖，他自己也不知道拿来干啥。
吹牛逼？
他现在也不需要再用这个什么戛纳的奖项来吹牛逼了，毕竟跟他经常饰演的农民也不挨着。
赵泍山这会儿的心态大概就是个这种情况。
程铭心里琢磨着有些回过味觉得佩服的时候，台上的全度妍已经提着裙摆拿着自己的奖杯和证书慢慢走下了舞台。
侯主任也在旁边适时提醒：“该...最佳男演员了。”
这一届最佳男演员的竞争也能算得上是星光熠熠。
《老无所依》的汤米李琼斯，《十二宫》里面的杰克吉伦哈尔，《刺杀神枪手》里面的布拉德皮特，《驱逐》中的康斯坦丁拉朗尼柯，以及《落叶归根》里面的赵泍山。
这事儿说起来还挺魔幻的，不是说赵泍山的在这电影里面的演技和表现不行，而是...
就这么说吧，在一年前，你要跟人说明年赵泍山会在戛纳电影节上跟布拉德皮特，汤米李琼斯一起竞争影帝...
你觉得人家会把你当神经病吧？
还是那句话，主要泍山老师的画风好像跟这些人都不挨着。
最佳男演员的颁奖人是主竞赛单元的评审团主席斯蒂芬弗雷斯。
就在这哥们讲述这些被媒体聚焦的一个个男演员时，后面大屏幕两侧的LEd小屏上面出现这些演员在电影中的表现和现场的情况。
人家一个个西装革履，或是面带微笑又或是满脸严肃的坐在那里，可到了泍山老师这就是交叉着双手乐乐呵呵的冲着镜头笑。
那笑容还挺有感染力的，好像他根本不是来竞争这个奖项的，反而像是过来让他颁奖的。
到了这会儿程铭心里也有些释然了，就像泍山老师说的那样，走到这已经很不错了。
但平心而论，如果你让程铭来选这一届最佳男演员的话，就他看过的几部电影来看，要么是《老无所依》里面的汤米李琼斯，要么是《十二宫》中的主演，要么就是泍山老师。
至于布拉德皮特...反正这戏里面的表现一般般。
就在程铭心里琢磨的时候，台上的评审团主席弗雷斯也终于出声了。
“很荣幸告诉大家这个奖项的归属，在颁奖之前我得说一句，这些演员都是最棒的演员，我们的评选过程无比艰难....”
似乎主要是评审团中的成员颁奖，都得来上这么一段“我们评选如何如何艰难，参与人或电影是多么多么优秀”。
你看看人家刚才颁最佳女演员的阿兰德龙。
根本就不墨迹，上来就是干。
没说两句话直接就发奖了...
终于，弗雷斯的话说完了。
“我宣布，60届戛纳电影节最佳男演员是....”
“《Getting home》，ZhAobENShAN。”
老赵听不懂英文，但他隐约觉得前面那个英文自己有点耳熟。
后面的英文也有点耳熟。
咋听着...
像是叫我的呢？
是叫我的不？
哎妈呀...好像是叫我...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就觉得旁边传来了一股大力。
和刚才自己拉程铭的时候如出一辙，程铭就像是故意报复他一样，一把把他拽了起来。
“我曹，泍山老师！有了！”
第219章 没我的好看
“哎妈胳膊...胳膊！胳膊给我干脱臼了！”
赵泍山被迷迷糊糊的拽起来，脸上的表情就跟一部小品里面的表情一样，那熟悉的八字胡也朝两边翘起来。
“是我不？是我哈？”
赵泍山依旧不敢相信，直到程铭身后的刘依菲确定的朝他点点头，他这才伸出双手拥抱了一下程铭。
别的话程铭没有听见，只听见了一句不断重复的话。
“谢谢。”
程铭只是用力拍打着他的后背，其他的什么也没有回应。
依旧是跟剧组的成员依次拥抱之后，赵泍山略显郑重的整理了一下自己中山装，还有双手抹了一把自己的短发。
“精神不？”
熟悉的笑容再次出现在赵泍山的脸上，他对程铭问道。
“精神焕发！”
程铭竖起大拇指夸了一句。
赵泍山眯起眼睛笑着，慢慢转身走出观众席，和刚才的程铭一样，一步步的朝着那个领奖台走去。
“泍山大叔牛逼！”
“真厉害啊，一个金摄影机，一个最佳男演员...大丰收！”
“泍山老师应该是第三位国内的戛纳影帝吧？前面在戛纳拿下过最佳男演员的还是《活着》的葛优老师，上一个是00年演《花样年华》的梁朝伟。”
“我曹，竟然还有点想哭是怎么回事？”
“在入围名单出来的时候，最不看好你们《落叶归根》，偏偏你们最争气。”
“这电影必须去电影院看，泍山老师陪了我们这么多年，都欠他一张电影票！”
晚上的评论这会儿现场的几个人肯定看不到，而赵泍山也已经走到了领奖台上。
他刚开始上台时还有局促，在跟评审团主席弗雷斯拥抱的时候也听不懂这哥们说的是什么，反正他就操着一口带着东北味道的大碴子英文一直“三克油”就完事了。
你说啥我都三克油，这肯定没毛病。
跟弗雷斯拥抱结束之后，泍山老师再次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中山装，郑重其事的站在领奖台前。
他先是伸手掂量了一下那个奖杯盒子，对着镜头展示一下用中文说道：“哎妈呀...这玩意还挺沉的。”
接着他清了清嗓子，拿着奖杯继续：“首先得感谢这个戛纳的评委们，我本来以为你们能看懂咱们农村的故事还挺费劲的。”
下面的嘉宾座位上基本都有耳机，里面是同声传译，只不过程铭他们也没在乎这帮人能不能听懂，自己先在台下乐了起来。
“更要感谢的是咱们导演程铭。当初他找我的时候我以为这小子是骗子，咋就拿个剧本跑过来跟我说非我莫属...我一个演小品的，也不知道这玩意咋就非我不可了。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演了这个电影，还拿了这个奖....”
“这小伙子懂农村，也懂老百姓的实在，拍戏的时候他从来不催我，就一直蹲在旁边跟我抽烟唠嗑。”
“没有他这份信任，我肯定演不出这股子味道来。咱也没啥高深的演技，拿这个奖心里也没底...但他告诉我，把角色的实在劲儿和牵挂劲儿演出来就行。”
“我得谢谢他，谢谢。”
赵泍山在舞台上举着奖杯对台下的程铭再次说道。
“我也得谢谢大伙儿，在剧组里面迁就我这半个外行，一直帮我执导我，反正我就觉得这个剧组跟大家伙儿处的还行。”
“总之...谢谢吧，那就这样！”
他放下奖杯，走到讲台旁边，对着下面深深的鞠了一躬。
现场的掌声再次响起，程铭这次是鼓掌鼓的最起劲那个。
等赵泍山回到座位上，这次换大家看他的奖杯了。
“妈呀，上去跟这帮老外整两句还有点整出汗了，你说他们能明白我说的是啥玩意不？”
“叔儿你奖杯先给我看看....肯定能听出来，人家有翻译。”
说着赵泍山把奖杯递给程铭，嘴里继续道：“那他这翻译是东北人不？我整家乡话他也不一定能整明白...”
程铭也没工夫安抚下台之后反而有点紧张的赵泍山，其实他多少能明白泍山老师的想法。
他们这一代人跟程铭他们还有点不一样，他们出国，总觉得自己是代表自己的家乡和国家。
争光不争光的暂且不说，他们最在意的反而是不要给家乡和国家丢人就行。
所以他才会下来之后在意自己表现的怎么样。
可程铭呢，压根也不大在乎这个，不是说他爱不爱国之类的，而是我出来凭啥在乎你们的感受。
这会儿程铭正低头看着赵泍山那个盒子里面的棕榈叶奖杯，奖杯有点透明，程铭对着旁边的刘依菲小声道：
“没我的好看...是不？”
刘依菲无奈的抬头看了一眼程铭，心说这东西你们也要争啊？
那不都挺好看的？
似乎是看懂了刘依菲眼神表达的意思，程铭忽然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把奖杯递给刘依菲和杨米他们，自己看了看自己的奖杯。
你瞧我这个...
金灿灿的，多好看呀。
后面颁发的最佳导演奖的是人杨紫琼，得奖的是《潜水钟与蝴蝶》的导演朱利安施纳贝尔。
在他发表感言时感谢自己摄影团队的时候，刘依菲还安慰的拍了拍程铭手背。
其实这奖项之前也有媒体预测过程铭，只不过拿了金摄影机之后大家心里也都明白后面的这个奖跟最佳影片几乎是与他们无缘了。
不是说没有一起得过的，只是《落叶归根》虽然好，但也没好到能横扫这一届戛纳的程度。
程铭心里也没什么波澜，别说自己的这个金摄影机了，就算是只是拿下一个泍山老师的最佳男演员，他们这一次戛纳之行就已经算是大获成功了。
何况还有两个奖？
他反手拍了拍刘依菲的手，给了刘依菲一个眼神。
可能别人看不懂这个眼神，但刘依菲认为自己读懂了。
不仅读懂了，还清清楚楚程铭眼睛里面表达的意思。
他应该是在说...
小姐，你还是先顾及一下你自己吧。
今晚，怎么办？
刘依菲忽然有点想要回家找妈妈了。
第220章 采访后
走出卢米埃尔厅外，这会儿放映厅外面可比放映厅里面热闹的多，各路媒体包围着主竞赛单元的评委们，这也是颁奖典礼结束之后的老传统了。
基本就是给一个解释的机会，说说这么评奖的理由，当然，大部分时候还是针对一些所谓爆冷奖项时候的解释。
如果奖项在媒体的预测之中，这个环节也就是走个过场，几个评委说说自己选择的原因和夸夸得奖的作品或者导演演员就可以了。
除了被包围的评委们，还有许多媒体找到了在主竞赛单元得奖的剧组，其中这一届的影帝影后自然是重中之重。
这也是第一次，电影节的影帝和影后都来自亚洲。
程铭等人刚一出门，泍山老师就被工作人员叫住去了采访区，他回头跟几人打了声招呼，没有叫侯主任那边安排的翻译，反而是想了想叫住了刘依菲。
“依菲，你帮叔儿翻译一下子？他们说那玩意我也听不懂。”
刘依菲一愣，下意识转头看向程铭，程铭则是微笑对她点头示意。
见到程铭的动作之后刘依菲也没多犹豫，换上笑容就跟泍山老师一起和工作人员去了采访区。
等赵泍山那边走了之后程铭这里也没落下，虽然金摄影机没有主竞赛单元的奖项那么引人关注，可那只是往年而已。
今年的得主实在是太年轻了，年轻到戛纳电影节历史上也绝无仅有的程度。
他们可能见过年纪比程铭还小的演员，毕竟有时候这个年纪的演员可能因为刚出道的作品惊艳大家，从而直接在戛纳得奖，这种事情其他电影节或者国内也屡见不鲜，虽然少，可倒也不是很稀奇。
而二十出头的导演，第一部长片就拿到了这个奖，最关键的是电影里面还出了一位影帝，这个可就是前无古人了。
程铭带着侯主任给安排的翻译同样被带到了采访区，不过这时候大家的问题倒是让程铭有点头疼，
大部分媒体聚焦的都是他的年纪，很少有询问电影内容事儿的记者，看来追热点找噱头国内外的媒体还都是一样。
在采访区草草回答了几个问题之后，程铭看了一眼那边还没结束的赵泍山，刚准备迈步出去忽然听见一个声音用中文说道：
“程铭导演，能单独采访您几个问题吗？”
程铭顺着声音往那边看了一眼，就看见一个二十来岁长发斜刘海的姑娘，那姑娘手中拿着的话筒上面还写着“澎湃新闻”，
她这边的声音刚刚落下，另一边马上也凑过来一个带着眼镜西装衬衣的男人：“程铭导演我们是新浪娱乐....”
程铭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大概率是趁着那边老外们去围堵赵泍山的时候他们过来堵自己，
赵泍山拿影帝的新闻固然重磅，可自己这个年轻导演拿奖的新闻同样也不小。
毕竟是老乡，国人在外面见到自己人总会天然生出一种亲近感，于是程铭也没多说，笑道：
“找个人稍微少点的地方。”
“那边有休息的沙发没什么人...”
女记者明显是蓄谋已久，连采访区都已经提前踩好了点。
而男记者一看这架势马上回头示意自己团队的摄影师也去那边准备设备。
设备准备的很快，这边无非就是找个机位最多再给你弄一个打光板，甚至好多时候打光板都没有。
这也就是为什么大家去看这时候的采访、颁奖典礼红毯之类的活动时，觉得那时候的人比较真实。
毕竟都是黄皮肤，镜头之下不加打光板的状态肯定要相对真实许多，不像后来甭管什么红毯还是活动，大明星小艺人只要是拍照，都要打上灯光加上反光板，拍出来的照片物料一个比一个白。
程铭坐在沙发上接过来蔡晓楠递给他的矿泉水一口气喝了半瓶，
之前颁奖典礼开始之前因为担心半路想要去厕所没敢多喝，这会结束了也没什么感觉，反而只觉得口渴。
大概是因为自己得奖时紧张的，还有泍山老师得奖时激动的。
等程铭这边喝完了矿泉水，对面前的两个记者点点头。
身子挺直双腿并拢斜向一侧身穿职业装的女记者率先开口道：“您好程导，这里是澎湃新闻，我是谢一心，您刚刚拿到了本届戛纳电影节的金摄影机奖，同时也是国内导演第二位拿到这个奖项的导演，也是戛纳电影节历史上拿到这个奖项最年轻的导演，请问您此刻的心情如何。”
程铭在拿奖之后就知道，国内第一个拿到这个奖的是杨超导演，同样也是他们电影学院的学长，应该是04年57届戛纳电影节时候的事情。
“心情的话...挺激动的，也挺感谢戛纳，当然也要感谢我们剧组和团队的每一个人，这个奖项也是属于大家的。”
程铭多少还有点没从刚才老外的采访中挣脱出来，刚刚回答他们那些问题的时候基本就是这样的车轱辘话。
倒不是程铭稳重或者提前预习过，实在是...也没人问他那种特别尖锐的问题。
兴许赵泍山那边会有呢？
俩媒体的记者也有默契，既然是这个谢一心先抓到的程铭那就她先问，等第一个问题程铭回答结束，新浪的那个男记者才出声，开场白也和谢一心如出一辙。
“程铭导演您好，这里是新浪娱乐我是李涵，我们知道这部电影《落叶归根》改编自真实新闻，在您入围戛纳时候我们也去找到了这条新闻...
这部电影的成本不到三千万，却在主竞赛单元击败了许多优秀电影和大制作，拿到了影帝和您的金摄影机，请问您觉得这部电影打动评审团的关键是什么？我
们也看了您的作品，您觉得‘千里背尸’的题材会不会太沉重，国内市场的接受度会受到影响？”
等李涵说完，程铭还没说完，倒是旁边的谢一心有点不满的看了李涵一眼。
她心说你这人咋不讲规矩呢？
我抓到人说好了一人一个问题，你咋还抓着人猛问呢？
第221章 我上哪给你找
程铭自然也看到了那个女记者谢一心的表情，心里觉得好笑的同时也琢磨了一会才回答道：
“没事儿，一会你也问俩...”
听见程铭的话谢一心马上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接着又对旁边的李涵甩出一个“赢得胜利”的炫耀表情。
而这时候程铭已经开始回答了。
“我知道你其实想问的是打动评审团评委的是不是题材的沉重，对吧？”
相较于国外的媒体，程铭这会儿也渐入佳境，不打算拿车轱辘话敷衍他们，甚至会主动点破记者的潜台词。
一方面是之前说过的那种国人在外面的天然亲近感，另一方面就是那帮老外的报道其实对后面...最起码是后面一两年的程铭没什么用。
他们报道的好或者是坏，对程铭其实没啥太大影响，谁知道下一部电影啥时候开拍，啥时候走上国际舞台，这些都不好说。
而国内地媒体就不一样了，《落叶归根》在这次戛纳电影节收获如此之大，接下来面对的肯定就是定档上映。
所以这会国内媒体一切对于电影或者剧组成员的报道，都能算做是对电影的宣传。
恰恰在这个时候，这些媒体的报道才是电影宣传的最大途径。
毕竟这会儿也没什么自媒体，甚至微博也都我没有露头，大家也不会在这些自媒体上做宣传。
电影宣传就是老一套，媒体报道，杂志专访，电视访谈以及一些综艺节目。
所以程铭自然不吝啬跟他们多聊几句，或者说聊的深一点，也聊的明白一点。
至于说这个记者的潜台词，无非就是这两年有一种论调，说是那些在国际上拿奖的导演，拍的都是“沉重题材”，或者说的再直接一点，就是拍国内的阴暗面，去国际电影节上拿奖。
这确实是客观事实，一部人就是为了拿奖而拿奖，就像是《辛德勒的名单》出现那段时间，国际上后面几年出了好些个类似的题材，就是奔着拿奖去的。
所以这记者才会这么问，但他的问其实不算尖锐也给程铭留的有退路，毕竟大家无冤无仇的，好容易才在这抓住程铭，也没必要上来就这么整。
程铭只要不想回答，完全可以装傻只回答表面上那一层意思就好，不用深入回答。
反而是程铭主动把他的潜台词给点破，弄的他还有点不好意思。
只听程铭继续说道：“其实这事儿没那么复杂，别人我不知道，最起码在我这里，我这部电影，我个人觉得打动评审团的不是电影里面所谓‘沉重’的话题，如果你看了电影自然能看到，我甚至在有意回避那些‘沉重’的话题，总是可以把他们包裹在轻松和喜剧的氛围之下...”
程铭这边回答着问题，旁边的两个记者一边点头一边奋笔疾书。
他们记录的不是程铭的回答，他的回答有录音，他们记的是关于程铭回答自己的想法，为后续写报道做准备。
于是程铭看到两个人的样子，也刻意停顿了一下等待两个人记录完成，等他们全都停笔再次抬起头看向程铭的时候，程铭这才微笑继续：
“其实这就是一个关于执念的故事，这东西并不分国界，也无关沉重不沉重的，就类似法国这边电影里面的骑士精神一样。”
“至于你说的会不会担心国内观众接受不了...实话实说，这个我还真是一点也不担心。”
程铭微笑的样子显得无比自信，而他自然有自信的底气，并不是说自我感觉这部电影多好，而是....
“泍山老师的表演一向很高级，而他的作品一直都带着地方特色文化，他不也一直被大家喜爱吗？”
“这本身就是个小人物的故事，可能就是我们不曾发现的身边人，我始终觉得，能把小人物的故事拍透，把心里的温度拍出来，比许多大场面都会显得更有力量。”
等程铭回答完这个问题，旁边的宋晓楠用足够对面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程导，晚宴那边要开始了。”
颁奖典礼结束之后是有戛纳晚宴的，上面有许多片商，制片人电影人。宋晓楠也是在提醒两人采访的时间差不多了。
她叫的挺客气，私底下可能直接叫程铭名字，亲昵一点就是“弟弟”，但在外头肯定得叫“程导“。
程铭微笑点头，对两人道：“那咱们最后一个问题？以后国内还有机会，电影定档之后也有发布会，到时候再聊？”
显然程铭今天这一段的采访让两人很有好感，于是他们相视一眼，可能是刚才李涵觉得自己多一个问题不好意思，主动对谢一心伸手表示“你来问”。
谢一心当仁不让，想了一下那双狭长挺漂亮的眼睛里面闪过一丝狡黠，语速极快的对程铭问道：
“程铭导演，请问您跟剧组里面的刘依菲老师现在是什么关系？”
程铭：“......同道中人。”
程铭也没想到原本b格刚刚要上去的采访忽然就来个急刹车，朝着八卦的方向奔去。
这点之前就说过，他跟刘依菲也商量过，两个人该怎么交往就怎么交往，也不用避讳。
被拍到就被拍到了，反正被人家问就主打一个不回应。
于是两个人一琢磨，就觉得这个词比较合适，也比较...模棱两可。
对面的谢一心听到这个“同道中人”后明显愣了一下没明白程铭的意思，可这会儿程铭已经起身，等她想要再去追问的时候就被宋晓楠拦住了。
等前面的程铭走远，谢一心就看见旁边的李涵正用一种...近乎于幽怨的目光看着自己。
她也明白李涵的意思，人好不容易把采访的格调整出上去，马上就该升华了，基本最后一个问题就是你点一下题，大家都能完成任务收工回去。
偏偏你最后问出个八卦。
你咋就那么八卦呢？
只见谢一心脸红一下，接着恶狠狠的瞪了回去。
“要你管。”
宋晓楠追上已经离开的程铭，在他旁边道：“晚上你少喝点啊，片商那边的应酬你就交给老侯就行，有啥想吃的没？”
“想...”
程铭刚刚开口，似乎想到了什么，忽然诡异道：“想吃羊腰子来着...”
“滚，我在法国上哪给你弄羊腰子去？”
第222章 阿姨好第二弹
宋晓楠说的一点错没有。
其实戛纳颁奖典礼后面的晚宴无非就是在颁奖典礼得奖之后庆祝的一种延伸。
在现场就给你那一会儿庆祝的时间肯定不够，后面专门再给你来一桌大席，而这里面获奖的剧组大家基本也都是各自庆祝各自的，除非是那种国际明星或者相互之间认识，偶尔会有人过去寒暄一下，其他的剧组基本也不怎么来回串场。
而另外的作用，也是这个晚宴最核心的价值，那就是在于汇聚当今世界电影节产业链的大部分的关键角色。
比如投资方、发行商、其他国际电影节的负责人、一些国际娱乐公司或者经纪公司的高管等等。
在这个晚宴上面，可以为获奖的创作者搭建一个高效又直接的对接渠道。
对一些没有资源的新人导演而言，这就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契机。
这种场合，《落叶归根》剧组也算是分工明确。
跟片商和一些发行商谈生意是由老侯负责，喝酒则是由今天容光焕发的泍山老师和胡军老师负责。
这两位出场不说是横扫一片吧，最起码能来个来者不拒。
就这喝的还不是白酒，今天要能上白酒两个人也算是黑白双煞了。
而杨米呢，则负责拍拍照，活跃一下现场的气氛。
程铭则是起到一个吉祥物的吃饭的作用，只不过他吃饭的时候一直似笑非笑的看着旁边眼观鼻鼻观心的刘依菲。
没错，从采访过后，刘依菲似乎也想起来了接下来会面对什么，所以从那会儿开始就没怎么再搭理过程铭。
程铭也不着急，更不担心她赖账。
你房间就在那，跑的了和尚你还跑的了庙？
这也就是为什么宋晓楠让他少喝点的时候他根本不在意。
不是哥们，这么大个事情你让我喝酒？
我滴酒不沾的好吧。
于是，今晚除了跟泍山老师他们开头那三杯庆功酒以及后面法国佬的文化部部长过来一起喝的酒以及评审团和张曼玉老师过来时的酒，程铭其他酒一概不喝。
谁说都不行。
而刘依菲呢，则一直在旁边一反常态的劝酒：“程铭，你喝点吧。”
“你看泍山老师有点醉了程铭，你去帮帮忙吧。”
“我觉得胡军哥酒量不行，程铭，你跟他谁厉害？”
“那我不信，除非你去把他喝醉。”
怎么说呢，也不能说是套路百出吧，但也算的上是竭尽所能。
可这些招数程铭一概不吃，不管你怎么劝，反正我就不喝。
刘依菲气急败坏之后眼珠子一转，忽然想到了一个新办法。
在程铭震惊的目光当中，只见她拿起酒瓶主动找到赵泍山道：“泍山老师，谢谢您在剧组对我的照顾，我敬您...”
“别别别，姑娘你慢点...”
老赵还没反应过来，刘依菲直接仰起脖子干了。
“胡军老师，感谢您....”
到了这会儿程铭哪里还能不明白刘依菲的套路？
既然不能让你喝醉办不成事，讨不了债，那就把我自己灌醉。
别说程铭了，一桌人这会儿都傻了，看着这个平时不怎么言语也不怎么表达的姑娘就这么一个桌子挨个敬酒敬过去。
眼睁睁的看着她小脸逐渐变的通红一片。
“这孩子...平时不声不响的还是个干大事的。”
赵泍山评价一句，可眼瞅着刘依菲走路都开始晃荡了，于是一桌人说什么也不让她喝了。
程铭起身无语的看了她一眼，对其他人道：“那我送她回去吧。”
“去去去，你俩去吧，这边有我们呢。”
胡军也赶忙说了一句。
“不走！喝！”
刘依菲歪倒在程铭怀里，临走的时候还不忘回头喊了一句。
车子是宋晓楠提前准备好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刘依菲低估了自己的酒量又或者这边的酒实在不怎么样。
反正喝到现在刘依菲依旧没有倒下，反而...更加缠人了。
也不顾前面开车的宋晓楠，直接在后座就趴在了程铭的身上。
这下轮到程铭麻爪了，毕竟宋晓楠还在前面自己也不好意思太过分，于是形势瞬间倒转，变成程铭一直提醒刘依菲冷静。
但喝完酒的刘依菲哪还管他那么多，只见她趴在程铭肩膀上面抬头看着程铭，星眸半睁，带着些迷离的盯着程铭：
“程铭，你为什么不看我？”
话音刚落，前面的宋晓楠就先受不了了，目视前方头也不回的对程铭说道：“我可跟你说啊，人妈妈还在酒店等人家回去呢，你可别太过。”
程铭无奈道：“你瞧着这架势我是太过的事儿吗？”
“要不我给你俩换个酒店开个房？”
似乎是瞧见程铭吃瘪宋晓楠也觉得挺有意思，开口调侃了一句。
“姐姐啊，你就别给我添乱了...”
“你嫌我麻烦了程铭！”
这句话也不知道怎么就戳中了刘依菲，只见这姑娘起身一个翻转，动作麻利的就跨坐在了程铭身上，对住程铭的嘴唇就印了下去。
“....要不我靠边停车下去买包烟啥的？”
“唔....别楠姐，赶快给她送回...唔——”
宋晓楠就这么饱受折磨的回到了酒店，两个人合力把刘依菲搀扶下车一起上了电梯。
刘依菲就一直依靠在程铭身上。
只是当电梯达到他们所在楼层的时候，程铭刚扶着她出去，忽然觉得旁边少了一个人。
当他回头的时候，就看见宋晓楠站在电梯里面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你自己去送吧，我就不打扰你俩了。”
说完还不等程铭开口，她就迅速按上了电梯关闭了电梯门。
程铭愣愣的看着已经关闭的电梯，可怀里面的刘依菲再次垫脚。
如果刚才在车上有宋晓楠在程铭还能稍微控制一下，那这会儿面对怀中的温香软玉，毕竟是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哪里还能管的了那么多？
法国不愧是浪漫的国度，好像来的人都会中毒一样，两个人就这么一路踉踉跄跄一边接吻一边摸索着来到了刘依菲房间。
你说刘依菲没醉吧，她一路上都跟个挂件一样。
可你说她喝醉了吧，她还知道摸出来自己的房卡刷卡进门。
“滴——”
门锁的电子音响起，两个人就这么走进了房间，程铭还伸腿勾上了房门。
进门之后，刘依菲抓住程铭的短袖就掀了上去，程铭则扔掉短袖一路向前，把她按倒在沙发上。
失重感传来，让他们更加意乱情迷。
双唇终于分开，就当程铭准备下一步时，他忽然看到长条沙发旁边的小沙发上，在黑暗中坐了一个人影。
这人...
这么熟悉呢？
片刻之后，就在躺在沙发上的刘依菲不断仰头想要继续追吻的时候，她发觉程铭那边没了动静。
抬了两下头，并没有察觉那温热的触感。
于是她也睁开眼，向一边看去。
“阿姨好...”
“妈....”
刘晓丽就这么冷笑的坐在沙发上，看着衣衫不整的两个人。
第223章 言之有理
“阿姨，事情虽然说起来可能有些离谱，但是您先听我编..听我说。”
刘晓丽依旧冷笑着看向程铭，就这么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刘依菲的...她脚回来的时候不小心崴了一下，然后进来的时候我俩没站稳，我就这么...”
说着程铭手臂在空中胡乱比划了一下，而后对刘晓丽说道：“我就这么服了她一把，结果她给我带倒了，我俩就倒在沙发上了。”
程铭说完，还给自己打气一样点点头：“对，就是这样的。”
刘晓丽翘着二郎腿看着程铭，又看看自己闺女。
“崴脚了？”
“昂。”
两个人同时点点头。
“然后你扶了她一把，她没站稳，摔倒的时候给你带倒了？”
“昂。”
两人异口同声。
“然后你俩嘴就摔你一起了是吧？你手就摔她衣服里了？她手把你衣服摔没了，是吗？”
“昂...不昂。”
程铭赶紧摇头，可刘晓丽却打断道：“出去。”
“好嘞。”
程铭赶紧转身，尴尬的往外走，她倒是顺利溜走了，只不过刘依菲被留在了战场上，这种情况也不允许俩人并肩作战，肯定是能走脱一个是一个。
只不过程铭没有走远，而是贴在门口听里面的动静。
“还说箱子里面的东西不是你的？什么时候的事情？”
“不是，我俩还没....”
“还说没有？”
刘晓丽压根不相信刘依菲的辩解，她就相信自己眼睛刚才看到的东西，你俩都那样那样了，眼瞅着就床都来不及上，你跟我说你俩没有？
那小子的手都伸到哪了？
你进门的时候给人家衣服都扒了，你当我没看见？
“反正就是没有，您相信不相信都是没有。”
刘依菲的脾气也上来了，坐在沙发上对着刘晓丽的说道。
“好好好，我看我现在也是管不了你了，到了这会儿还不跟我说实话，我不管了。”
刘晓丽说着就起身，当她偏头看向刘依菲的时候发现自己闺女根本不看自己，就倔强的抿着嘴坐在那里。
她冷笑一声：“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反正你现在翅膀也硬了，又是来戛纳参加电影节又是上好莱坞的电影，也不需要我了。”
听见这话刘依菲终于回头，还是说道：“我没那个意思...”
刘晓丽似乎就在等她回应，反而是刘依菲一回应，她就更来劲了：“你没那个意思？我倒要看看这小子能给你什么。”
说完她也不再等刘依菲说话，自顾自的拎着自己的包走出房间，等她一路上了电梯，程铭才从楼梯间钻出来，悄咪咪的回到自己房间。
他坐在房间里面惊魂未定，默默点了一根烟，打算等风平浪静的时候再给刘依菲打电话。
毕竟...刘阿姨还挺奸诈的。
竟然在房间里面埋伏我俩？
谁知道她刚才下电梯是不是故意的，弄不好就是欲擒故纵，想要引诱咱小程自投罗网。
就在程铭坐在沙发上抽烟的时候，房门被敲响。
“嘟嘟嘟。”
不用问，肯定是刘晓丽来兴师问罪了。
咱小程识破了她的诱敌深入，她就给咱来个长驱直入。
程铭叹了口气，整理了一下表情走到房间门口，拉开房门道：“阿姨你听我....依菲？”
没错，站在门口的就是刘依菲。
被刘晓丽骂了一顿后的她在房间里面越想越气。
本来我还什么都没有做，你非说我什么都做了。
那我就做给你看。
于是她就出现在了程铭的房间门口。
“你妈刚才...”
程铭话才说了一半，酒意已经去了大半的刘依菲上前一步，双手前伸环绕住了程铭的脖颈，垫脚就吻在了他的嘴唇上。
刚开始的时候程铭确实被亲懵了，不明白眼前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难道是诱饵？
可....有下这么大本钓鱼的吗？
这玩意...她就算是诱饵，谁顶得住啊？
程铭强行挣脱开了刘依菲的动作，歪着头对今天格外热情的女孩说道：“不是，你妈...”
“别说话，程铭。”
她侧着头，眼睛看向程铭的鼻子，接着又微微抬起视线跟他对视，如此反复数次。
说真的，所谓勾人的眼神，有时候也不在于眼波流转，眉目传情，其实是可以通过技术手段达到的。
比如刘依菲的这种办法。
可一旦当一个女人不仅拥有技术手段，同时又带着丰富的情感，那么一般男人就顶不住了。
所幸程铭见多识广，并不是一般男人。
可是，面前的女孩叫刘依菲。
程铭脑子里就只剩下一句话。
“去你的刘晓丽吧。”
他弯腰伸手，把面前的女孩公主抱起，回身走向自己的卧室。
【翠蛾懒画妆痕浅。香肌得酒花柔软。粉汗湿吴绫。玉钗敲枕棱。
鬓丝云御腻。罗带还重系。含笑出房栊。羞随脸上红。】
——宋，周紫芝，《菩萨蛮》。
窗外的风有一点咸，光有一点暖，很容易就让人爱上戛纳的清晨。
可就在如此善解人意的晨光当中，房间内的气氛却并不算和谐。
“嘶....你掐我干嘛？”
程铭迷迷糊糊的声音响起，一低头就看见美目含嗔的姑娘。
“你为什么那么熟练？”
“你从哪看出我熟练了？我觉得我还挺生疏的....”
“你还说！”
刘依菲起身，拿被子裹着自己胸口，几缕头发不听话的挂在她的嘴角，精致的锁骨盛满了晨曦，就这么羞恼的看着程铭。
“那什么...六点了，你用回房间吗？”
“你说呢？”
这会她的态度跟昨天晚上那会根本没的比，瞪了一眼程铭之后就转头开始从地上拾起自己的衣服。
只是但她套上衣服走下床的时候，嘴微微抿起，于是再次皱着眉回头瞪着程铭。
程铭被瞪的也有点不好意思，试探着上前道：“那什么，要不我扶着你点...”
“滚。”
“诶诶...你慢点...”
程铭这会儿就跟个小太监一样，弯着腰陪着笑脸任凭她怎么打骂也不还嘴，搀扶着她往外头走。
可他越是这幅模样，刘依菲就越是生气，当他们两个绕过床准备往外走时，刘依菲忽然停下脚步看向程铭。
“呃...怎么了？啥东西忘拿了？”
程铭疑惑转头看向床上。
可当他再回头时，刘依菲却推了他一把，让他踉跄倒在床上。
而后眼前的女孩再次欺身而上。
“我还就不信了....”
“你别冲动，天都亮了，你妈一会...”
“你怕我妈你昨晚还睡我？”
程铭：“....言之有理。”
第224章 回学校
两人不知道的是，在戛纳早晨的时候，国内已经来到了中午，而这边的消息也终于通过各种渠道得到证实后陆续传回国内。
开始就还只是网上的消息，好多人并没有渠道观看直播，所以在刚看到没有得到过一些媒体认证的消息后还将信将疑。
可到了中午的时候，媒体们就已经开始争相报道这件事了。
【戛纳电影节双爆！程铭导演金摄影机奖+赵泍山戛纳影帝，华语电影横扫戛纳。】
【赵泍山摘戛纳最佳男演员，新人导演程铭一战程铭获金摄影机。】
【华语电影《落叶归根》双奖加冕，华语电影闪耀戛纳。】
【新人导演加小品之王，程铭赵泍山联手征服戛纳，华语影坛再添一影帝。】
程铭和赵泍山在戛纳的获奖引爆了娱乐圈，还是那句话，人们喜欢听年少成名的故事。
在大家以往的认知中，国际电影节距离华语电影有些遥远，毕竟这么多年也就那么几个人才有机会拿到。
张一谋，陈开歌，墨镜老王，贾樟柯，侯孝贤...
可这次忽然出现了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处女作就在戛纳拿到了奖项，还让赵泍山凭借这部电影拿到了第三座华国演员的影帝奖杯，这故事人们可太爱听了。
于是很多人开始关注这部电影的消息，想要知道这部电影....讲的到底是一个什么故事？
就在这种氛围中，程铭等人回到了国内。
刘依菲直接赶往《功夫之王》剧组继续拍戏，赵泍山则是回到了东北，而程铭留在了京都。
没错，他还要上学。
本身是能躲两天的，可好巧不巧回国那天剧组正好在机场被媒体给拍到了，于是老蔡也得知了程铭回国的消息，给他打电话让他休息一天直接去学校。
这下程铭躲不掉了，毕竟电话都打到了自己这里。
于是程铭听话的在家里和刘依菲休息了一天，第二天早晨送走了刘依菲后自己也开车前往学校。
再来到学校门口，一切就跟做梦一样，稀里糊涂的就去了趟戛纳，还拿了两个奖回来。
程铭停好车子，手里拿着早晨刘依菲心血来潮起床做的三明治咬了一口，刚好丢在副驾驶上面的手机响起。
是李坤平。
“喂，李总...”
“哈哈哈哈，程导，回国了？”
“啊对，刚回国。”
“什么时候回西安？咱们聊一下电影定档的事情。”
“我这....这个月应该回不去。”
程铭的答复让李坤平一愣，心说这都获奖了，不赶紧趁着势头安排电影上映是要等什么？
可下一刻他就听见程铭在电话里面说道：“我这学校还没放假呢。”
李坤平：“....”
这会儿他才恍然，原来程铭还是个大三的学生，这种情况他也没碰见过，一时间也有些麻爪，好在程铭马上善解人意的说道：
“这方面我也不懂，要不咱先把能上的几个档期弄出来然后咱们商量？”
“行，那后面我让辛勇跟你对接这件事。”
“行李总...那什么，我快迟到了啊，不跟您说了就。”
“好好，你上课吧。”
西影，会议室。
李坤平挂断了电话，面色古怪的朝会议室里面的人笑了笑，这才无奈道：“咱们的天才还要上课。”
会议室之中响起善意的笑声，显然这部电影在戛纳的成绩大家都没有想到，或者说西影已经好久没有出现这样的喜事了。
毕竟对他们来说，电影要么赚钱要么拿奖，可国内的奖项他们拿着意义如今也不大，毕竟历史上太过辉煌。
可这次程铭就还真给他们拿回来两座戛纳的奖杯，让这帮人怎么不高兴？
况且就如今看舆论对《落叶归根》的兴趣，这部电影的票房怎么也不至于惨淡。
就在他们继续开会定档时间的时候，程铭这边也吃完三明治来到了教室门口。
他还是通过李然在开学的时候给他发来的课表才知道今天早晨有课，依旧是电影工业概述的大课。
程铭慌里慌张的走进表演楼，一路小跑让他额头见汗，紧赶慢赶还是来迟一步。
甭管你在外头取得了多大成就，上课迟到这件事还是挺让人尴尬的。
程铭在大教室的后门做足了心理建设，而后推门而入，先是微微弯腰举手跟前面上课的教授打声招呼表达歉意，接着他就想在后面随便找个座位安静的坐下。
可那教授看见他之后显然没打算就这么让他蒙混过关。
“哟，这不是咱门口横幅上面挂着的大导演吗？”
教授在讲台上笑着调侃道。
一瞬间，程铭清晰的感觉到教室里面比刚才更加安静了几分，所有人回头看向后门那个微微猫着腰脸上带着尴尬笑容的男孩。
这是....程铭？
他回来了？！
其实教授说的也没啥毛病，学校门口的横幅已经从“我校学生程铭电影入围戛纳主竞赛单元”变成了“我校优秀学生程铭电影获得金摄影机和最佳男演员”的横幅。
毕竟两个奖项，一个横幅还放不下，学校特意给弄了俩横幅放在门口，招摇的很，并且速度快的也让人咂舌。
于是经过一天的发酵，哪怕没怎么关注这届电影节的学生，就算没看媒体上那铺天盖地的报道，每天进出学校或者听见周游同学的讨论也能得知程铭在这次戛纳获奖的消息。
后来，从程铭获奖的讨论又逐渐变成了他电影拍的什么，什么时候去拍的电影，都得奖了还会不会回来上学之类的话题。
事实证明，学肯定是还要上的，这不就大早上的巴巴赶来学校了？
程铭尴尬的站在教室后面，可下一秒，也不知道是谁带头鼓起了掌。
掌声很快在安静的教室里面连成一片，让程铭也愣在了原地，他还在掌声当中隐约听见李然喊的“牛逼”。
于是程铭脸上的尴尬也慢慢变成了笑意，而后微微弯腰对着教室里面为他送上祝福的同学们鞠躬。
“行了，回座位吧。”
台上的教授停止了鼓掌，双手下压示意大家安静后对着程铭说道。
“铭哥，这边！”
李然热情的在座位上招手，他依旧是一个人坐，而另外几个室友坐在一起，不过他们尴尬的回避开了程铭的目光。
可程铭路过他们走向李然时，压根就没有看他。
第225章 回学校2
“牛逼啊铭哥，我曹，你还真拿了个奖回来。”
程铭坐到李然靠窗的座位上时，就听见他迫不及待的跟自己招呼道。
“运气好。”
他谦虚了一句，而后拿出自己的书翻开，李然见他打开书马上闭嘴，看样子是生怕打扰程铭学习。
要是自己真打扰到程铭，那罪过可就大了。
不过程铭也注意到了他的动作，心里还觉得有点好笑，嘴上却道：“这学期完了就大四了，你是考研还是...”
“不考研了，准备出去找组试试，从低的干起呗。”
李然也不矫情，自然而然的说道：“你要是开新戏的话...”
“那你等着我这边吧。”
程铭直接说道，干脆的让李然都有些发愣，过了一会反应过来才结结巴巴的说道：“等你...你要开新戏了？”
他没控制住自己的音量，于是前后左右的同学一瞬间都把目光聚集在他们身上。
似乎也察觉到了周围的目光，程铭马上变的一本正经，就像那个乖巧.jpg的表情包一样双手老老实实放在腿上看着台上讲课的教授，和不认识李然一样。
李然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偷偷瞧了一眼讲台上的老师，见对方没搭理自己这才趴在桌子上鬼鬼祟祟的小声说道：
“我曹大哥，你这戏刚完就有新戏？”
程铭倒还真没有忽悠李然，要是前天李然跟他说这个事情他还可能没什么办法，但昨天宋晓楠忽然就接到了华艺的一个本子，说是想要找程铭过来拍。
华艺那边虽说是献礼片，但听宋晓楠说应该是谍战题材的。
这个题材程铭别说试过了，看都没怎么看过，打算今天先去买本原着的小说看看。
至于剧组之类的程铭根本不用担心，他如今也不是那个进个组都要靠自己老师介绍的小废物了。
这边只要程铭点头，那边的班子华艺就能给搭建起来，更不要说现在的程铭跟西影正是蜜月期，他一句话西影肯定愿意再次合作。
程铭也有自己打算，刚好靠着这戏先把跟西影的合同完成了。
倒不是说程铭有意甩开西影，只是随着电影拿奖证明了自己的能力后，以后大家怎么合作相比于之前肯定要对程铭的要求宽松许多。
而且程铭也没想甩开人家的意思，毕竟那边的底蕴和一些老人，让程铭一部戏下来都觉得自己受益匪浅。
他也知道自己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有这些老前辈帮忙把关掌舵，自己的路也能好走很多。
所以刚刚听到李然的话后程铭才说让他等自己消息，反正距离这学期结束还有两个月，再加上假期的时间，就算这本子最后程铭没接下来也不会耽误李然的时间。
说着程铭把口袋里面的车钥匙递给李然，嘴上说道：“后面不是没课？我估计得去老蔡那边报道，你开车帮我去买本书...”
“跟电影有关？”
李然的眼睛发亮，兴奋的在程铭旁边说道。
程铭微微点头：“对，剧本就是根据这书改编的。”
“啥名字？”
“《风声》。”
“好好好...”
说着话李然就拿笔在自己本子上记下这个名字，他刚写完就听见程铭的声音再次响起。
“作者是麦家。”
一堂大课结束，刚刚下课李然就冲出了教室，程铭目瞪口呆的看着他的背影，就像是...
冲出笼子要去干饭的猪。
不过他的视线马上就被遮挡了起来，摄影系的大课是跟导演系的一起上的，马上就有好多以前认识或者一起打过招呼喝过酒的人，过来找程铭“再续前缘”。
“牛逼啊程铭，去戛纳啥感觉？”
“我曹我要是跟你一样在戛纳拿奖就不回来了。”
“你上台领奖的时候紧张不？看见那些好莱坞明星没？”
这种同学呢，就是相对单纯一点的，以前跟程铭的关系保持的也不错。
还有一些，相对来说就比较世故了，毕竟就像程铭刚才跟李然说的一样，大家马上就要大四了，多多少少也都对外面的情况有所耳闻，更知道了他们如今的象牙塔有多么幸福。
说句难听的，现在他们电影学院的学生出去也就能找个拍广告的活儿，眼皮子活一点的跟导师关系好的，或许能混个剧组，但进去之后大多也就是场记一类的工作。
不是没人想过一部电影直接惊艳圈子，而且他们眼前不是有个活生生的例子就做到了吗？
但越是随着时间推移，他们越是明白这其中有多难。
程铭的例子其实用一句话就能说的很明白。
你不深入这行，见他就像井中蛙观天上月。可你要是真正了解进入了这行，见他如一粒蚍蜉见青天。
究竟有多难，在大一大二的时候他们还会心存类似的幻想，可到了这个时候，对自己能力多多少少有一些了解和明白了一些规则之后，还心存类似的幻想，那多少就有点自不量力了。
不是说电影学院没有类似的天才，而是说天才之所以是天才，人家做什么都能成事儿。
就像他们往外干私活儿赚外快接拍的广告，有的人就能被人家喜欢，外面的活儿源源不断。
可有的人恃才傲物，一直觉得自己拍的东西就是对的就是好的，以至于后来没人找了只觉得是别人的原因。
这还单单只是个广告拍摄而已，更别说难度比他高十倍不止的电影了。
好多人期末作业的短片还拍的焦头烂额，你让他们去弄个长片试试？
先不说电影能不能拍出来，就是让剧组的人听你这个导演指挥的第一关都不一定能顺利过去。
所以，眼皮子活儿的人就找到了捷径。
就算跟一些教授老师关系好，人家介绍你去组也不会是什么大组，那为什么不跟身边这个现成的导演拉拉关系呢？
毕竟人家可是第一部电影就入围戛纳的导演，而且去了人家的组自己两眼一抹黑，在这边最起码还跟导演有个“同学”的关系在。
这就是他们的打算，但程铭经过了剧组的洗礼，显然没有这方面的意思。
倒不是说他不在乎同学关系，他要真不在乎，也不会主动跟李然说这件事。
而是剧组里面是真的要能干活的人在的。
另外还有个很重要的原因，从小跟在自己父亲身边耳濡目染，父亲程峰也告诉过他：
恩宜自淡而浓，自浓而淡者，人忘其惠。
威宜自浓而淡，自淡而浓者，人忘其酷。
现在轻轻松松答应了他们，等真到了剧组，人家觉得这里不满意那里不顺心了，反而落埋怨的是程铭自己。
第226章 理解不了
就在程铭跟围着自己的几个人打着哈哈脑子里面想怎么脱身的时候，门口刚刚跑出去的李然忽然又跑了回来。
“铭哥，咱们主任找你。”
声音传到程铭这里，周围的人也忽然安静了下来，李然跑过来拉住程铭的胳膊道：“走吧，咱俩一起。”
听见李然的话众人也没有再围住程铭不放的理由，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他跟李然走出教室。
而等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教室门口之后，有一个女生对着一直在旁边坐着下课既没有离开教室也没有上来跟程铭打招呼的他那几个室友道：
“你们不是室友么？怎么刚刚也不过来跟程铭说句话？”
她的话音落下，周围的人的目光顿时变的有些古怪起来。
这几个室友跟程铭的事情好多人都知道，无非就是程铭去《满城尽带黄金甲》剧组的时候，学校里面看不见程铭的人影，几个人就说程铭他家破产了不来学校了退学了之类的话。
好多人都听说过类似的话，好奇的多上去打听一句，人家肯定会回：“消息怎么可能是假的？包真啊，程铭他那几个室友说的...”
如此一来，消息才越传越真，越传越广，一直到程铭再次现身学校里面并且戛纳的消息出来，才算是真正破除了这个谣言。
别的系的同学们都知道这件事，那程铭能知道吗？
所以这几个人与其说是不好意思上去打招呼，倒还不如说是不敢。
说话的那个女生旁边有人拉了拉她，低声道：“行了别说了，这会儿哥几个不定怎么后悔呢。”
“对啊，你没听上课那会儿程铭刚来的时候跟李然怎么说的？”
“怎么说的？”
旁边马上又有人好信的问了一句，几个人的声音说到这个也不再放低刻加以掩饰：
“程铭跟李然说等他开了新戏让李然直接去他剧组里。”
“我靠，那李然不是也直接起飞了，最起码毕业之后的工作不用发愁了，进去之后程铭还能亏待他？”
“要么你没看这么多人一下课就围上来？大家又都不傻。”
“就是可惜了...”
“可惜什么？”
“可惜他这几个室友呗，本身程铭跟他几个室友的关系是一样的，只不过后来就...”
这个年龄段的人，特别是男孩，其实是有些听不得这个的，几个人沉默不语的对视一眼，接着就默契的一言不发的一起离开了教室。
几个人后悔吗？
肯定也是后悔的，当初程铭也没得罪他们，甚至是还总花钱请他们吃吃喝喝，但后来程铭出去之后几个人为了在姑娘面前表现，就开始胡编人家家里的事。
本身这事儿去认个错，程铭如今也不大会在意，但在他们心里，认错和毕业之后的前途哪有这会的面子重要？
于是...
“那电影又不一定是他拍的。”
“就是，说不定就是家里花钱西影跟赵泍山他们一起弄的...”
“凭他能请过来那么多明星？”
你瞧，他们明明知道自己错了，甚至内心里也明白这电影八成就是程铭拍的，可嘴上就是不乐意承认。
你糊弄一下我，我安慰安慰你，还真就默契的“相信”了这件事。
而在他们身边不远，袁姗姗拿肩膀顶了一下旁边的杨米，杨米目光从手机上面抬头看了看前面的几个人，眼睛里面的厌恶不加掩饰。
“诶，那电影到底谁拍的？”
“这你都信？我就在片场还能不知道这电影是谁拍的？反正到时候记者会的时候或者电影上映之后应该会有花絮放出来的。”
杨米的几个室友闻言对视一眼，他们何尝不知道电影是程铭拍的，只不过是想要找个机会把话题给拉过来而已。
反正从戛纳回来后的这两天，你问杨米戛纳的事儿，人家也正常跟你聊，但问其他的事杨米就开始打哈哈。
好容易又碰见个机会，杨米也主动聊起了电影的话题，另一边的焦俊艳也马上起哄道：“米米，等程导再开戏，你可得带着我们几个也去试试。”
一听见这个，最来劲是包文婧，只见她挤开了旁边的张小斐，亲昵的拉住杨米的胳膊道：“就是就是，我跟你说我老公的戏可好啦，你到时候也让程铭看看我老公的戏呗...”
说真的，只是一个试镜的机会而已，反正后面的事情杨米也做不了主，如果自己有机会过去带着几个室友过去完全就是顺水人情的事。
反正甭管试镜过不过，最后有没有机会演程铭的戏，只要杨米带人过去了那人情肯定就会落在杨米的身上。
就算不过，这几个人也埋怨不到杨米的身上，反正人又不是杨米选的。
所以杨米其实是乐意干这种事的，可包文婧的话一瞬间竟然让杨米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顿时让这姑娘用一种...近乎于看白痴的眼神看了一眼她。
只不过那眼神转瞬即逝，被杨米掩饰的很好。
你这...自己都还没着落呢，反而先给你老公找活儿？
你没事儿吧？
再说了，你俩结婚了么？哪怕你俩真结婚订婚，事情八九不离十了，你这么干也算是情有可原，
可如今连你自己都还没有着落呢，就一心一意的扑在他身上，不怕人家火了之后变心啊？
这些心里话杨米并没有宣之于口，不是她不想劝自己这位室友，而是这种事其他几个室友都干过，甚至杨米自己也看不下去干过。
但每次人家都不讲理的反驳回来，谁说就跟谁生气。
所以既然包文婧自己甘之如饴，那其他人也默契的不再提及这件事。
于是杨米笑眯眯的说道：“那行，到时候试试呗，万一你男...你老公就被选上了呢？”
“是吧？你也觉得他特别有希望吧？我跟你说他的戏真的超级好米米...”
包文婧听见杨米的话过后马上开始了“炫男友”模式，其他人也插不进嘴，都一边走一边笑眯眯的听着。
可几个姑娘心里不约而同的都在想...
既然你老公那么优秀，咋还天天连个组都试不上呢？
听说都准备去当群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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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大哥们的礼物 加更·
第227章 按规矩
李然说主任叫程铭纯粹是在帮程铭解围，但程铭是真的要去老蔡办公室一趟。
于是等两个人出了教室，一个去开车买书，一个走出教学楼前往办公楼那边。
也不知道是不是程铭自己的错觉，总觉得...一路上好像好多人在看自己一样，要么迎面走过之后会传来低低的笑声，要么远远的看着自己说着什么。
程铭也只得加快脚步前往办公楼。
“来啦...”
老蔡的办公室跟程铭出国之前没啥两样，或者说他办公室的陈设一直都没怎么变过。
除了那盒好茶从茶几下面到了柜子里，如今又到了茶几上面。
程铭进来时办公室里只有他一个人，于是程铭打了招呼之后大大咧咧坐在茶几对面看着老蔡泡茶。
这会儿他才发现，茶几上面不仅有那盒被锁起来的好茶，还住纳闷放了个一个烟灰缸。
老蔡是抽烟的，但不在茶台这边抽，所以烟灰缸一直放在他办公桌那里，这个烟灰缸明显是新买的放在这的。
于是程铭试探着摸出烟，看了看对面的老蔡，可刚摸出来就听见老蔡没好气的说道：
“抽吧，院长面前你都抽过还差我这个主任？”
“瞧您说的，我这...我这专门给你送的法国烟，让您尝尝鲜。”
这会儿出国还流行带外国烟，国人抽不惯，但对老蔡来说开会的时候拿出去，说是自己学生程铭给自己带的，那感觉就又不一样了。
于是老蔡喜笑颜开，也不在意程铭糟蹋他的茶叶了，笑眯眯的把烟放在茶几下面，可想了想，又把一条拆开掏出两包摆在茶台上，剩下的起身去锁在他的柜子里。
院长那老小子老过来...可不能让他给拿走说是程铭送给他的。
“找你过来主要是有几件事...”
老蔡给程铭丢了一支烟，自己点燃后开口慢慢说道。
“你拿了奖，校级的表彰肯定少不了，由咱们张院长签署，到时候全校公示表彰，还会纳入咱们校史档案...”
其实公示表扬不表扬的程铭倒不是很在乎，他在乎的是这个纳入档案。
最起码，咱小程也算是在学校留名了不是？
于是...
“那啥蔡老师，我刚才忘记了，我还给您带了一盒茶叶来着....”
说话间程铭又从背后的包里面摸出一盒茶叶，给老蔡直接看傻了。
合着...
你小子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啊？
我今天要不跟你聊表彰的事儿，这茶叶你还就不拿出来了？
在他那不可思议的目光中，程铭讪笑两声：“忘了，真忘了...”
蔡全永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嘴里面继续说道：
“这第二呢，就是咱们电影学院两年一次的那个学院奖，今年不用说肯定有你一个奖，具体是影片还是导演个人奖，要看你的戏什么时候上。
这点我可以跟你保证，两个里面肯定给你一个，不然我去院长的办公室给他拍桌子！”
老蔡的话音落下，这下不可思议的换成程铭了。
您这连吃带拿的...合着用学校给我的奖励打发我？
还您去给院长拍桌子？
人会上要是没研究明白，您敢跟我拍胸脯保证吗？
借花献佛是吧？
于是程铭的眼神开始瞄准茶几上面自己刚刚送出去的那盒茶叶，琢磨着是不是找个机会拿回来。
“然后呢，你的名字跟获奖信息会刻在学校的金字塔上，就是那个老张陈开歌他们都在那个。”
他最里面的“金字塔”，算是学校里面的一个小地标，后来也是许多人去北电的打卡点。
差不多一人高的一个金字塔形黑色建筑，表面是一块一块砖，其实也算是荣誉墙。
会把一些知名校友，以及明年学院奖的信息刻在上面。
也算是另类的留名了。
说完这些名誉上的东西，老蔡见程铭的眼神除了第一项之外没啥变化，也开始上干货了。
只不过所谓的“干货”对其他人可能还有吸引力，但对程铭就没啥吸引力了，老蔡显然也明白这一点，所以也就没一上来就说。
“创作成果奖...这个是八万块，你小子也别嫌少，我知道你有钱，但咱们学校一等奖的奖学金也就才三千块钱。”
老蔡不等程铭说话就直接堵住了他的嘴，程铭心说我又不是傻子，白给我的我凭啥不要？
我拿这奖金给俺爹买件大衣，告诉他这钱是哪来的，他能回给我八百万你信不？
一点不会化缘....怪不得老蔡到现在也当不了导演呢！
老蔡自然不知道自己这个学生在琢磨什么东西，反而见程铭没嫌钱少心里还暗自松了一口气。
他都觉得有点倒反天罡了属于是，明明是自己给他送奖金，弄的自己好像还拿不出手一样。
“但学院也考虑了你的情况，决定再给你发一个电影学院专项创作基金，这个呢，是十万块，主要用途是支持你下一部作品的经费。”
老蔡说完咳嗽了两声，程铭顿时福至心灵：“您放心蔡主任，这个...下一部戏虽然还没着落，但拍出来肯定会在后面鸣谢咱们学校...要不我把您的名字还有院长的名字也加进去？您挂个摄影知道怎么样？”
“诶！你这个...”
老蔡忽然一挥手，满面笑容的说道：“不合适，你这个...哈哈哈哈...不合适啊！我也没帮上什么忙。”
“怎么叫没帮上忙呢?没有您哪有这部电影呀，您这个....居功至伟！”
“夸张了啊！夸张了小程...哈哈哈哈....我就一直跟他们几个说，你是我最得意的学生....”
听老蔡说着，程铭继续琢磨：“您挂个摄影执导....那院长呢？给个副导演肯定不合适，要不....给我挂个监制？”
闻言老蔡愕然看向程铭，心说院长还没发话呢，你就又给他套进去了？
他要给你挂监制，学校能不支持你吗？
我算是知道你小子为啥能成事了...
听到这里老蔡咳嗽了一声道：“那啥，这个事后面再说，你除了十八万之外，还有电影局给的资助你参加国际电影节交流的五万块，这个钱你出发之前我就跟你讲过，现在批下来了一起给你...”
说着老蔡拿出一张银行卡，在茶台上面推给了程铭：“这一共二十三万都在里面呢，密码就在后面贴着，你尽快去取走。”
“好嘞老师。”
程铭答应一声，可当他手放在银行卡上面的时候，一拉竟然没有拉动。
他诧异抬头，发现老蔡的手放在上面死死摁住银行卡，没有拿开的意思。
程铭愕然，片刻之后像是想明白了什么，忽然出声道：“这个...按规矩，二八开？”
第228章 另外的
“这个...按规矩是二八开？”
程铭话音刚落，就看见老蔡没好气的瞪他一眼，程铭皱眉道：“总不能是三七吧？”
“你这个孩子....”
“四六你们就有点过分了啊！哪有你们这么黑的，我剧组里面的返点都不敢这么要...”
“胡说八道什么呢！”
老蔡拿手在程铭头上轻轻拍了一下，这才继续道：“是这个钱你拿走，学院还有几个事情要拜托你...”
话音刚落，程铭的手触电般的松开那张茶台上的银行卡，双眼警惕的看向对面的老蔡。
“您先说，我听听看。”
老蔡心里骂了一句小狐狸，嘴上却道：“也不能说是拜托，也算是给你的奖励。除了刚才那些个东西，你后面的学费全免肯定不用说了，还会给你开通硕博连读的通道，你明年直接申请咱们学院导演系就行...”
他不说还好，又说了这么多，程铭已经不是手指离开银行卡了，他半拉身子都已经快要离开座位，随时准备跑路了。
拢共就给我十来万，你们不至于是想让我给你们拼命吧？
“另外呢，学校的设备你可以随便用，当然你现在也不差这个，主要是这么个意思。”
“还有啊，学院会给你配备....”
老蔡说着说着一抬头，忽然发现对面的椅子上已经不见程铭的身影，他诧异转头，发现程铭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蹑手蹑脚的走到了门口，看样子准备拉开门就往外跑。
“你干啥去？滚回来！”
程铭僵在原地，一手拉着办公室的门把手，转头道：“您把话说清楚，要不钱我指定不能要...”
闻言老蔡也明白了什么，手指对他虚点：“不割你肉，也不吃了你，赶紧回来！”
听见他的话程铭还站在原地观察了一会，见他说话不似做假，这才将信将疑的回到了椅子上。
“学校呢，还会给你配备一个‘三对一’导师组，
就是导演加摄影加编剧，目前导演的导师是由咱们院长亲自担任，其他两个还没定下来....”
“那必须是您啊！摄影不是您还能是谁？”
程铭也像是明白了什么，马上出声坚定不移的说道。
老蔡眼中也闪过一抹欣慰：“咳咳...主要是...这次大家的竞争比较激烈...”
话都已经说到这里了程铭哪里还不明白，这个所谓的“导师组”，给程铭业务能力上的帮助其实是微乎其微，但其他方面可厉害了。
但什么事儿都是相对的，他们对程铭有帮助，名分定下来，程铭以后也能反哺他们。
而最重要的是，如今的程铭已经不是半成品那么简单了，甚至都不是什么未经雕琢的美玉。
人家简直就是现成的。
所以这名额竞争激烈也是应有之义，但对程铭来说，目前阶段肯定是帮助大于付出的。
见程铭答应下来，老蔡这才继续道：“另外呢...”
程铭一个闪现就出现在了门口。
“咋还有另外呢？”
见程铭实在是有点滑不留手，老蔡也脸色一黑，对着他一拍桌子道：“滚回来！”
程铭犹犹豫豫走到茶几前面，老蔡继续道：“你跪下，我求你点事！”
程铭：“？”
老蔡：“咳咳....那什么，其他的也没什么，学校是想跟你商量一下，用你的名字在学校里面弄个‘奖学金’，主要是针对有优秀作品或者贫困生，每人五千块，每年三个人，一共一万五，持续五年。这个是我提议的，知道你小子不差这点钱，但这是个好事，学院也会给你出一半...”
听完老蔡的话，程铭也明白了他的良苦用心，马上道：“别学院一半了，我自己出了呗？”
“你有钱烧的慌？就这么定了！”
老蔡拍板说道，这才再次递上桌子上面那刚才程铭觉得烫手的银行卡。
“你出七万学院给八万，钱从卡里面已经扣走了...”
程铭斜眼看向老蔡，心想我说你刚才咋不愿意直接给我呢，合着这里面钱不够数啊。
不过他也不在意，拿起银行卡道：“那要没事，我就先走？”
“滚吧。”
老蔡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可等程铭收获颇丰美滋滋走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忽然就听见老蔡仿佛不经意的说道：
“对了，你以后开新戏也要在学校弄个试镜，别什么都可着人家外人来.....”
程铭转头：“您在这等着我呢？”
“咱们院长的意思。”
老蔡根本不看程铭，随口说道。
接着他就听见程铭那拍马屁的声音传来：“保证完成院长的任务，您看我用去给院长就这个任务汇报一下子不？”
“嗯...这会儿他在办公室呢。”
“得嘞！”
程铭走出办公室，老蔡松了口气：“这小王八蛋可真滑头...”
他话还没说完，办公室再次被推开，老蔡转头就看见了办公室门口伸头满脸谄媚的程铭。
“啥事儿？”
“那啥...”
程铭笑容满面的走进来，搓着手道：“您看，我这去找院长...空着手也不大合适是吧？”
“你想说什么？”
“谢谢啊！”
“谢我什...”
程铭答非所问，老蔡话都没说完，就瞧见他抱起桌子上自己刚才给老蔡放下的那盒茶叶就跑。
于是，办公室中传来老蔡的怒吼。
院长确实在办公室里，他跟老谋子还是同学，见了程铭也没多说什么。
毕竟人家地位在那摆着呢，也就是温和的鼓励了程铭几句，但说什么都不要程铭的茶叶。
程铭又是故技重施，放下茶叶就跑。
见完了领导，程铭今天在学校也就没什么事情了，本来想喊着已经到学校门口的李然一起去食堂吃口饭，可想起来路上那大家观察他的模样，马上打消了这个念头，走到门口和李然一起开车出去吃。
“铭哥，吃啥？”
“我都行，你看着找地方呗。”
程铭没有开车，继续让李然开车，自己则是在副驾驶拿过李然买来的那本《风声》随口回答道。
“那就...北舞那边？那边好吃的还挺多的....”
程铭还没打开书，听见李然的话顿时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会所里面好吃的更多，你咋不大中午的去会所呢？”
李然：“嘿嘿嘿....”
程铭：嘿嘿嘿。”
第229章 你咋这个脾气
会所程铭如今肯定是不会私底下去的，但也算是满足了李然的愿望，跑到北舞附近找了一家烤肉。
别说，大中午的还真让两人遇上了不少美女。
不得不说，学舞蹈的真是不一样.....
李然负责帮程铭烤肉，更重要的是能一边烤肉看美女，程铭也不揭穿，自顾自的在座位上拆开了那本书的包装，开始翻了起来。
这本书的叙事视角还挺独特的，主要分成三个部分，上部的《东风》是通过我们的人潘教授转述其父亲，也就是电影中主角之一的李宁玉的哥哥讲述的故事。
而下部《西风》则是军统那边的视角，作者通过采访事情的另一位主角顾晓梦回忆讲述。
而第三部分《静风》则是作家的客观视角，综合分析前两部分揭示被忽略的真相。
这三部分就像是三重滤镜，从不同立场讲述41年汪伪政权时期代号“老鬼”的地下党成员在裘庄被围捕的故事。
程铭上半部分翻了一半，也算是了解了作者这么弄的原因，因为这书的上半部分主要是英雄叙事的经典谍战，塑造了一个我们的地下斗争中的英雄李宁玉。
但下半部分，完全颠覆和重构了事情的真相，作者亲自前往弯弯采访了还在世的顾晓梦，揭示了顾晓梦才是当年那场惊心动魄谍战的关键人物。
至于第三部分，则是作者说明了每个讲述者都带着自己的主观立场。
这么做在程铭看来，可能也有规避风险的原因在，不然这书能不能出版还是另外一说。
就在程铭大概翻了一小半的时候，耳边响起了李然的催促声：
“铭哥，我这都吃一波了，你不会是不动筷子想让我结账吧？”
李然的话带着几分调侃，程铭这才抬头，刚想要解释恰好手机也响了起来。
是西影的辛勇。
于是程铭也只能对李然歉意的笑了一下，同时拿起手边的筷子去夹自己盘子里面李然给自己夹过来已经烤好的烤肉。
这会儿的烤肉就是吃个乐，自己烤的火候肯定不如人家专业厨师烤的好吃，但肉都是经过腌制的，味道也总不能差到哪里去。
只要把肉烤熟又不烤糊就差不多。
程铭蘸了一下旁边的蘸料放进嘴里一块，这时电话也被他接通。
“喂，勇哥。”
经过一部电影的磨合，程铭跟辛勇的关系还算不错，毕竟李坤平人家是领导，也不可能跟程铭这里称兄道弟。
倒是辛勇，四十岁的人了对程铭一口一个“老弟”。
“老弟啊...哥哥也不是故意挑饭点给你打招呼，领导交代了不能打扰你上学，我也不知道你这边的课程，生怕在你上课时间给你打了电话....”
“没事儿勇哥，你说吧。”
“吃着呢？要不我等会...”
“没关系。”
程铭放下筷子，靠在椅子上对电话说道：“是电影定档的事不？”
他的话音落下，连对面烤肉的李然动作都小了许多，目光看向程铭，似乎是怕烤盘上面不断崩开的热油会打扰到程铭。
程铭对他笑了笑，耳边也传来辛勇的声音：“没错，厂里的意思是...想着看你趁着戛纳得奖的这个势头尽快安排，但也碰上了点问题。”
“什么问题？”
“接下来七月份，八月份的暑期档，每个月都有一部好莱坞片子上。”
辛勇的声音多少带上了点苦笑，哪怕程铭在电话这头也能听出来。
好像是说老天好容易让他们厂里面遇到这么一个有希望的片子，还在戛纳电影节上面拿了奖，可等准备定档的时候才发现，接下来两个月比较好的档期都有一尊庞然大物在那边狞笑着等待他们。
“七月份是《变形金刚》...八月份是《哈利波特与凤凰社》。”
这年头，好莱坞大片特别是如《变形金刚》这种，来国内市场基本就是砍瓜切菜。
《哈利波特》这种大Ip的情况也不遑多让。
所以西影这边才犯了难，毕竟连国内的好多大片都要避其锋芒，要么往后拖到国庆档，要么索性直接就等到了新年档。
没人敢跟这些个大boSS碰一碰，毕竟以前有例子，但凡跟他们一个档期的都被撞的头破血流。
可戛纳的热度又不一定能保持那么久，一个多月到七月份就差不多了，最理想的档期肯定是七八月。
这才让西影犯了难。
可程铭呢，看着烤盘里面滋滋冒油的烤肉，脑子里面忽然出现了一句话。
还是安迪跟自己吐槽刘依菲时刘依菲说的。
“我避他锋芒？”
不就是一堆汽车人嘛...
咱们也不是一个赛道啊？
凭啥他就能在咱们最好的暑期档里面肆无忌惮，咱们自己的电影就必须被杀的溃不成军？
这里面其实就一个核心问题，那就是票房表现。
程铭...怕赔钱吗？
这电影对外宣发的时候说带宣传是不到三千万，其实程铭作为导演肯定也知道，有了西影帮忙以及泍山老师请过来的演员，光制作成本和片酬就省下来了好大一笔钱，成本其实也就两千万出头。
两千万的成本...六千万回本，就这几千万，想让我跑路？
于是程铭眯起眼睛，对着电话道：“那就不等了，就七月吧，勇哥。”
“对，其实等等也没什么，毕竟人家好莱坞那边的质量确实是.....你说啥？”
电话里，辛勇好像已经做好了程铭选择推迟到后面的档期上映，因为就算是那样，凭借他们这部片子的获奖口碑，以及赵泍山、周杰轮、刘依菲等人的号召力，比之其他电影还是有巨大优势的。
就算退一万步说，这个阵容还有戛纳的加成，怎么着也不至于赔钱。
但偏偏，他们西影上午开会刚说完尊重程铭的选择，也做好了他推迟的准备，结果程铭却来了个带头冲锋。
不等辛勇反应过来，程铭就像是在确定刚才的话，也像是下定了决心，只听他在电话里面重复道：
“对，不等了。就七月吧。”
“啊？”
“厂里那边有问题吗？”
“没，没什么问题。”
辛勇赶忙道，毕竟他们那边就占个发行，投资也多是出人出力，而且这电影在戛纳获奖已经算是他们赚大了。
不然也不会开会决定说尊重程铭这边的选择。
可...也没人告诉我这年轻人是这个脾气啊？
第230章 你给我等一下
“那我把你的意思告诉厂里，咱们再上个会...”
辛勇冷静下来，继续跟程铭解释道：“其实形势倒也没那么严峻，票房的井喷期一般都是在第一个周和那一周的周末，而《变形金刚》是7月11号上映。”
“也就是说我们如果定档1号的话，其实是能规避开《变形金刚》的冲击的。”
他的话也有道理，如果《落叶归根》在一号上映的话，那前十天票房基本也就定型了，后面最多就是电影口碑的长尾效应，吸引一些人来电影院看《落叶归根》。
那时候《变形金刚》就算上，也不会对自己这边产生太大影响了，毕竟这部分人过来就是奔着《落叶归根》来的。
“那行，我这边有结果再通知你一下。”
正当辛勇说完准备挂电话时，程铭却道：“等一下勇哥，有个事儿我得跟你说一声，你帮我问问李总。”
“你说老弟。”
“我这...华艺给我了个本子，我看着...还不错，要是我想拍的话，厂里能跟那边合作吗？”
程铭告知这个消息算是比较尊重西影了，他虽然有合同在身，但其实不算西影的人。
真就是跟华艺合作了，西影那边其实也说不出什么，三年两部戏，这戏完了我继续跟你西影拍呗。
程铭讲究也讲究在这，他不知道西影是不是和华艺有什么龃龉，要是有的话...这么办不也挺恶心人的。
索性他直接实打实的说出来，真诚才是必杀技嘛。
就算你们有什么，以后也不至于多想。
辛勇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声音明显还有些激动：“又要开新戏了？”
“呃...”
“啥类型的？我们这边没问题啊。”
“...我刚拿到剧本但是没看，正在看原着，谍战题材，他们说是明年不是大年吗？弄个献礼片。”
“人用他们华艺的？”
“肯定得用几个吧，倒也还没谈到那一步。”
“行，那下午我找李总汇报的时候顺带把这个事情说了，如果合作...预算是咱们出还是华艺出？”
“我当然倾向咱们啊。”
程铭想也不想的说道，西影的底子厚，好多东西或者场地人家本来就有，可能外面报价一个一万块的东西，人家七千就能给你弄出来。
当然了，不是说华艺七千块弄不出来这个东西，能是肯定能，只是...
这里面还涉及到了一整个链条，吃那三千块的人数不胜数，毕竟指望剧组吃饭的人有很多。
这种事程铭也是自己当了导演后才知道的，他不大乐意掺和这种事，所以倒不如交给西影。
“那我知道了，我这边先汇报档期的事情，这个事情我等你消息？”
“行，有消息我再跟你沟通勇哥。”
“好嘞好弟，你也注意身体，别觉得年轻就不在意....”
接下来，辛勇就从一个老大哥变成了一个老阿姨，开始絮絮叨叨关心程铭的身体。
怎么说呢？在程铭听来其实挺肉麻的。
但肉麻归肉麻，心里也挺暖和。
挂断了电话后程铭也没再翻开那本《风声》，而是开始跟李然大快朵颐。
趁着程铭吃饭的时候，李然左右看看，跟说特务接头似的压低声音对程铭道：“哥，档期定下来了？”
“对，不出意外是七月。”
程铭也不在意，大大咧咧的说道。
这玩意其实没啥可保密的，毕竟临近上映的时候该知道的人都得知道。
李然点点头，像是得知什么大秘密一样赶紧闭嘴，过了一会却又忍不住再次开口。
“那...新电影？”
他试探着问道，新电影按照程铭的说法是要带他一起进组的，所以他多关心一点也无可厚非。
程铭也被他那小心翼翼的样子逗乐了：“赶紧吃，吃完我回去学校抓老蔡一趟，问问他剧本的事。”
“哦，哦！好好好！”
听见程铭的话，李然连旁边那两桌北舞的姑娘也不看了，开始大快朵颐。
烤肉这东西...其实还挺顶饱的，又或许是这边的味道一般，吃起来也腻，程铭没吃多少就饱了，站起来就去结账。
他低着头给刘依菲那边发着短信，一边往前台走去，拐弯时一个不防，就只觉得什么东西撞在了自己胸口。
他一抬头，就看见了一个大眼睛捂着额头的姑娘，以及...一只粉色的手机划出一个抛物线，落在了旁边桌子上滋滋冒油的烤盘里面。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可等那桌客人帮忙捞出手机时，手机已经花屏了。
而手机的主人正一脸迷茫的看着眼前的程铭，似乎都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大概两秒钟之后，那看上去约莫十八九岁盘靓条顺明显是练舞蹈的姑娘第一反应就是抓住程铭的胳膊，双眼含怒：“你别跑！”
程铭：“....你手劲还挺大，我不跑，你先撒开我。”
“我不撒，你赔我手机！我刚买的...”
“....那我赔你手机你也得先撒开我吧？”
姑娘将信将疑，虽然还是撒开了拽着程铭胳膊的手，但那姿态和架势，看样子是准备随时起跑追程铭一样。
程铭无语的看了她一眼，先是对旁边那桌客人道：“不好意思啊，你们这桌单我买了。”
那桌客人看样子也是年轻人，倒也不在意这个，连忙摆手示意不用。
程铭倒也没有纠缠，就和那姑娘一起来到吧台结账，结账时给人家那桌加了三盘肉。
见程铭办事也挺利索，又或者是...看到程铭钱包里面那厚厚的现金，反正也相信了程铭。
“那你手机是摩托罗拉的吧？”
程铭结完账没有收回钱包，想了一下从钱包里面抽出三千直接递给她：“应该够吧？”
这会儿的摩托罗拉除了少部分高端机五千多之外，基本就是两千块钱一千块的样子。
程铭也没多问，直接把钱放在这个大眼睛姑娘手里。
姑娘愣愣的接过钱，还不等她说话，李然就拿着牙签走了出来：“怎么了铭哥？”
“没事儿，给人家手机碰坏了，走吧。”
说完程铭收起来钱包转头对姑娘点点头：“不好意思。”
话音落下也和李然走出了饭店。
那姑娘就站在吧台前面，通过玻璃门定定的看着程铭走上门口的那辆黑色轿车....
忽然，这姑娘一个冲锋就跑了出去，直接站在了车子前面，跟拍偶像剧一样张开双臂。
“你给我等一下！”
第231章 你先说什么事
李然坐在副驾驶，愣愣的看着摸着方向盘刚打着火的程铭。
这...是哪个会所的姑娘追过来了？
在李然带着点揶揄的目光中，程铭无奈下车：“钱不够？”
那姑娘这才放下张开的手臂，看了一眼车子前面那个三叉标志，走向程铭从兜里拿出刚才程铭递给她的三千块钱。
“你给多了。”
话音落下那姑娘就开始查钱，只留下来了六百块钱，把剩下的钱递给程铭道：“我买的七百，没用多久呢！收你六百也不过分。”
程铭皱眉看着那钱道：“摩托罗拉这么便宜？”
原本语气已经好了很多的姑娘眼中再次升腾起不满，直接把钱塞进程铭手里：“山寨机，怎么了？”
程铭：“......没事，那你不跟我说，买个真的不就完了？”
那姑娘又瞥了一眼车子道：“我有病啊？真的那么贵，有钱没地方花了...”
说完她也不再管程铭的态度，直接转身双手插兜，大大咧咧的走回烤肉店。
程铭倒是乐了，摇摇头把钱装回钱包重新坐回车里。
他刚挂上档，就听见旁边李然道：“哥....姑娘追着给钱的，你是我见过的独一份！”
“滚一边儿去。”
“诶，那姑娘还挺好看的，你也不留个电话号码啥的。”
闻言程铭透过车玻璃瞥了一眼烤肉店门口，这会已经看不见了那姑娘的身影，程铭嘴上道：
“好看吗？也就那样吧。”
实话讲，那姑娘本身就是练舞蹈的，身材气质什么的自不用多说，加上那一双有灵气的眼睛，确实还挺好看的。
可你要看跟谁比。
跟我家那个笑起来露牙花子的比起来...
还是差点意思。
当满脸谄媚笑容的程铭再次出现在老蔡办公室的时候，这次充满戒备的人就变成老蔡了。
“你...你要干啥？”
老蔡下意识把桌子上那两盒程铭带给他的外国烟收起来，其中有一盒已经见底，烟灰缸里面还满是烟蒂，明显从程铭离开到现在老蔡没少找人来办公室里面炫耀。
程铭走到老蔡身边，笑呵呵道：“老师....”
“你先说啥事，我再决定要不要当这个老师。”
你瞧，有时候人太知根知底不见得是啥好事，老师跟学生之间连最基本的信任都已经不复存在了。
程铭倒是也不在意，继续道：“主任...”
“我不是你主任，你有事说事。”
“小蔡...不是，蔡老师，我这拿到个本子，您不是说我这有个什么三位一体....”
“什么三位一体，你还海陆空呢，是三个导师。”
老蔡没好气说道。
“对对对，我这个三个导师里面，有没有编剧老师？”
“你说干什么吧。”
听到老蔡的话程铭这才把书拿出来，只不过回来的路上顺带多买了几本，递了一本给老蔡道：
“华艺找我想让我拍这个书改编的剧本，另外这是剧本，我觉得...好像哪里有点问题，想让您找人给看看。”
话音落下，老蔡这才放松了警惕：“你小子行啊，这么快就有人找你...”
他接过来一本翻了翻，想了一下就走到自己办公桌旁边去打电话，只是走到一半又折返回来把桌子上那两盒烟又揣进兜里。
这小子太滑头了，一点机会都不能给他。
这个时候，也就体现出电影学院的底蕴了。
简单来说就是摇人。
而且摇来的人还不是一般人。
老蔡也没跟院长汇报，而程铭那所谓的“三个导师”其实两个都还没有定，一个负责导演也就是院长，不过也别指望人家教啥东西。
一个是摄影也就是老蔡，还有一个同样没定，就是编剧。
老蔡拿起座机打了个电话，说了两句之后没一会一个短发女人就走进了办公室。
那女人看起来应该不到五十岁，短发戴着副眼镜，和颜悦色的说道：“之前找你让我当人导师的事儿有信了？呀，这就是程铭吧？你好小程，我就是你编剧导师。”
都不等程铭开口，那女人见到程铭之后马上热情招呼。
老蔡讷讷道：“还...还没定。”
“人小程不是在这？有啥定不定的？你说呢小程。”
“我...我是支持您的。”
程铭也不敢打哈哈，他莫名觉得眼前这个女人不简单，笑眯眯的面容背后可能不太好打发。
总之不是三七开能打发走的那种。
事实证明，人家也确实不简单。
女人叫黄丹，文学系教授，博士生导师，副主任，一级编剧，同时还是广电总局电影剧本规划策划中心的文学顾问。
她了解了事情的原委后，先是拿了一本《风声》的小说放进包里，但也没看小说，而是直接翻开华艺给程铭的剧本。
老蔡和程铭对视一眼，都默默喝茶没出声，看得出，老蔡好像还挺怕这个黄丹的。
刚刚老蔡手摸向烟盒，人家只是瞥了一眼，老蔡就收回了手。
可等待的时间有点漫长，程铭也想抽烟了。
他看了看烟盒，试探着掏出一根递给老蔡，老蔡倒也接过来了，只是叼在嘴上却不先点燃，明显是想等程铭先点试试水。
程铭呢，同样也叼着烟攥着打火机不点，看向老蔡。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住了。
可没等一会，程铭眼珠子一转，忽然伸出拿着打火机的手，“啪嗒”一下点着火凑到老蔡眼前：
“蔡老师，抽烟。”
老蔡人麻了。
你...你小子还带这么整的？
也就在这个时候，黄丹忽然放下剧本出声道：“抽吧，窗户打开。”
“好嘞！”
程铭小跑去打开窗户，回来后才美滋滋的点上一支烟。
等他抽了两口，黄丹就开口了：“你这个本子这么往上送绝对过不了。”
她开口就定了调子，程铭也赶紧正襟危坐听她说话。
接着黄丹端起老蔡给她倒的茶，继续道：“顾晓梦....不能是那边的人，只能是我们的人，明白吗？”
“但是...”
“你也不用但是，你不这么改绝对过不了，允许合作，但主导的人必须是我们的人，要么你就把李宁玉变成主导者，明白吗？”
要么说术业有专攻呢，人家一过来就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其实程铭也隐约有种感觉，但说不出是哪里不对。
接着，黄丹开始就着所谓的“三线叙事”帮程铭整理故事的脉络和冲突。
“其实你就拍裘庄里面的戏，就足够精彩。”
第232章 你跟我聊钱
同样的事情程铭又对西影那边做了一遍，倒也不是他不信任学校的教授，黄丹教授的水平肯定不比西影那边的编剧团队差，但你拿着原着和剧本让人家帮你提提意见，提供个改编思路是一码事，
让人家对着剧本帮你从细节处着手，细化人物关系拉出对比和冲突，那肯定就是另外一码事了。
人家在外面做这种事是要收钱的，哪怕程铭这种拿着剧本让人家看看也是如此。
拿到思路的程铭就已经算占了便宜，要是想让人家继续帮忙，肯定要把人家算进自己这边的编剧团队之内。
开始程铭也确实是这么想的，但黄丹教授却主动又坦诚的对程铭说道：“这种故事不是我擅长的类型，我给你提供个大概框架思路可以，再往下你就是让我帮忙我也得找别人。”
人家话说的清楚，你要没人用真让我来，我也可以帮你弄，但结果质量不敢跟你打包票。
于是程铭才又联系了华艺，找到了西影那边。
能跟西影合作华艺也没什么不愿意的，说起来这会儿的华艺其实已经有了电影的发行权，而且是03年左右通过西影那边拿到的资质。
从这就能看出西影的底蕴了，或者说...如今的西影就是面子果实拥有者。
本身不怎么样，但走到哪只要是合作共赢的事儿，人家多少都会给几分面子。
而通过宋晓楠给华艺那边明确回复之后，约莫半个小时，程铭就接到了宋晓楠的电话。
“楠姐。”
“华艺那边王总约你晚上一起吃个饭，我还没说你晚上什么安排，怎么回复？”
程铭想了想道：“大王小王?”
“小王，应该是聊电影的事。”
宋晓楠说着，顺带把如今华艺的体系大概告诉了程铭。
华艺这会儿不算艺人经纪的那部分收入，影视剧部分主要也就是电影和电视剧两大板块，可能大家听说华艺多是某某明星某某电影，其实这会儿的华艺电视剧板块的事业已经比电影要成熟的多了。
他们采用的依旧是跟大导演合作的模式，比如大胡子张纪中工作室，李波工作室等等，而且那边是由葛卫东担任副总经理兼制片人。
其实就是一把手，只不过总经理是大小王其中一个兼着而已。
这哥们别的本事没有，就是能把电视剧打包卖给电视台，有这个就足够了。
毕竟这会儿粉丝经济没有后面那么发达，电视剧的主要营收无非就是卖给几个电视台，第一轮先在上星的台播，播的好后面自然有其他台过来买版权继续赚钱。
这种单一的盈利模式跟电影肯定比不了，而且电视台结账...懂得也都懂，不是说人家买了立刻就给你钱的。
电影就不同了，观众们真金白银拿着钱去电影院买票看，虽然等分账也得小一年，但这部分钱谁也动不了，早晚是你的。
并且重点是，可以拿着这部分分账，去找银行抵押再拿钱...
这部分东西比较复杂没法细说，但电影赚的钱多可赔起来一般人也受不了，这部分板块都是大小王亲自负责的，没有假手他人。
所以小王亲自找一趟程铭，以他如今的地位不说是礼贤下士，也算是挺给面子的。
当然了，这是把大家的家底抛开去说，单纯论业内的情况。
让宋晓楠帮自己答应下来之后，成名靠在车座上看着旁边的李然：“得，晚上不跟你一块吃了，你跟我一起去吗？”
“我不去....”
李然心里虽然向往，但自觉没出席过这种场合，怕给程铭拖后腿。
了解李然的程铭也没有强迫，很多事不是能一蹴而就的，就算程铭强拉着李然去也没什么，但人家在饭桌上那就是如坐针毡，真不如自己在学校来一碗麻辣烫自在。
而且带李然去对如今的李然来说也没什么用，所谓人脉资源很多时候都是相对的，当你表现出你自身的价值，许多人脉自然会找上你。
就像老谋子在戛纳之前跟程铭见面时预测的一样，这电影只要拿奖，他在国内就是花团锦簇。
这种情况大概率会持续到电影上映，只要票房不扑，那么在下部电影上映之前，一直都会是这么一种情况。
华艺就是老谋子口中“花团”的一朵。
程铭回家稍微收拾了一下，西装革履的也不至于，就是换了身稍微正式点的衣服而已。
他这边换完了衣服，别墅门口也传来了宋晓楠的声音：“完事没有？”
“差不多了，晚上去哪？”
“我知道那地方，我开车。”
闻言程铭把车钥匙朝宋晓楠一丢，宋晓楠出去把程铭的车挪出来自己的车停进车库，两人一起出发。
只是等程铭上车时，宋晓楠开着车没好气的说道：“知道你有钱，那也不能把钱乱扔吧？”
程铭低头，就看见了扶手箱里面那两千来块钱现金。
“你钱就搁这，不怕停学校门口的时候谁砸你车玻璃？”
“学校门口那边哪能有事...”
程铭随口说了一句，但身体还是很诚实的把钱往扶手箱里面一塞，盖上盖子。
“狗大户...”
宋晓楠低声说了一句，而后也转向正题：“今晚过去的人还挺多的，你注意点别喝多了。”
“这么大阵仗呢？”
“那你看，礼贤下士还不做足姿态？”
宋晓楠笑了笑，从她的玩笑话也能看出，在她对程铭的了解下，华艺做这种姿态其实是白费工夫。
程铭这种人你跟他合作可以，但你要是想跟电视剧部门那种模式一样，让他弄个什么工作室挂在华艺底下跟华艺合作，基本就是想瞎了心。
小王可能误判了一点，那就是程铭跟其他的年轻导演不一样，其他人一部片子闯出来名头之后，你这边捧着人家来，给钱给资源，再不济给你弄俩姑娘让你整天云里雾里，稀里糊涂的就跟人家合作了。
况且，跟人家合作在目前看来的确是国内最好的选择。
但这种事儿你放在程铭身上呢？
你跟我聊钱...
你有几个钱嘛？
第233章 热血沸腾
说是一起吃饭，其实更像是个酒会，地点在一处小庄园里面。
程铭被小王的助理领着越过外面院子里正在布置的冷餐区，一路从别墅内部上了楼来到二楼。
“程导，宋总。您请进。”
助理这会也拎不清宋晓楠到底算是程铭的经纪人还是助理，于是直接称呼宋总肯定也没啥毛病。
进入房间之后，这里的陈设跟普通别墅的二楼还有所不同，边缘处不是墙而是玻璃，玻璃后面放着沙发茶几，从这里坐下能居高临下的看见大厅乃至一部分院子里面的情况。
而院子里面和大厅里面的人...就需要仰望了。
不得不说，小王弄这种东西还是有一手的。
这会儿王忠磊就坐在沙发上抽着雪茄，见程铭进来马上换上笑脸，先把手里的雪茄架在烟灰缸上，接着颇为热情的起身伸手走向程铭。
“程导，提气啊！提气...恭喜戛纳之行圆满。”
他一边说一边用力握住程铭的手，那语气和表情，就好像是程铭在戛纳拿奖，是给他们华艺拿奖一样。
但你还真挑不出毛病，往大了说，人家夸你给华语电影提提气也没啥毛病。
程铭笑道：“不敢这么说，就是运气好。”
他话音落下，王忠磊一歪头，脸上竟露出几分不满：“诶——”
他拉了个长音，而后继续道：“什么运气，其他人怎么就没这运气，你可就别谦虚了。”
得说一句，你把王中磊不放在明星那堆里面比，其实他人长的算是比较帅的，笑起来很容易给人真诚感，是一个初次见面很难对他产生厌恶感的人。
跟他打完招呼，程铭顺势一转头，对着宋晓楠道：“我姐，宋晓楠。”
“知道，我们之前也通过电话，这是...”
“我经纪人。”
“嗨，之前公司几个经纪人还说想找你呢，我啊，这就让他们趁早打消念头，来，坐。”
王忠磊快速度略过这个话题，伸手往座位那边一抹，示意几个人一起一坐下。
他坐下后也没急于聊剧本的事，依旧是东拉西扯的寒暄，只见他从雪茄盒里又取出一支雪茄，转着圈用火慢慢点燃，嘴里跟程铭道：
“离上次见面得有一年了吧？中间我们跟孙局吃饭孙局还问起过你...”
他虽然低头看着雪茄目光没有看程铭，但见程铭好像没接话的意思，话锋一转道：“依菲跟剧组去敦煌那边拍摄了，这几天也赶不回来。”
“对，那边这天还挺遭罪的。”
“可不是么？一菲也能吃苦，从《神雕》那会儿就是，大家都说这小姑娘不简单...”
说着他把手中点燃的雪茄递给程铭，接着又拿起一根对旁边坐着的宋晓楠示意一下，见宋晓楠摆手拒绝后才作罢。
跟程铭聊起来刘依菲的事，一也算是拉近关系，其二无非就是告诉程铭他们两个事情公司知道，能心平气和的聊就是公司不在意你俩谈恋爱，甚至还有点支持的意思。
“说起来《功夫之王》，也快杀青了吧？”
“对，敦煌那边完事冰冰再去补拍一下最后大决战的戏份就算完活儿了。”
小王这会儿口中的冰冰自然就是李冰冰，毕竟另一位这会已经从华艺离开了。
开始了电影的话题，小王也自然而然的跟程铭道：“你那戏呢？打算定档到什么时候？”
“大概是七月份吧。”
程铭抽着雪茄，一股子皮革混着泥土的味道充满口腔，他以前就抽过这玩意，那会纯粹就是为了装逼。
你让他偶尔来一根烟，抽多了他自己也不习惯。
当他吐出一口烟雾时，对面的王忠磊却拍手道：“程导这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啊，打算跟《变形金刚》碰一碰？”
“我哪有那个本事，能坚持下来就不错了。”
“可别这么说，你这么有信心，让我对接下来咱们合作的项目更有底气了。你给剧本的建议我这边收到了，一针见血。”
王忠磊大笑两声，目光看向楼下，程铭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这会楼下已经出现了许多人影。
大部分都是华艺的演员，有出名的，也有新人，反正...大部分都是在电视上或者电影院能见到的面孔。
不得不说，人家这会儿也确实是如日中天。
王忠磊笑道:“这都是咱们公司的演员，合作的那部戏，你想用谁？”
“想用谁都行啊？”
程铭笑笑，目光朝着下面那些各自寒暄的艺人们瞧去。
“我这会儿就能拍板，你想找谁，只要是当时候档期没冲突，都可以。”
“那我可记住王总的话了。”
程铭笑笑说道。
也就在这个时候，房门再次被推开，之前领着程铭两人进来的那个人再次出现在门口，对王忠磊说道：
“王总，冰冰姐跟小明哥来了。”
他话音落下，程铭就听见黄晓明的热情的声音：“哈哈哈，学弟！”
在声音之后，晒黑了些如今留着短发的黄小明就出现在了程铭的视线中，上来就直奔程铭张开双臂。
而在听到程铭“师哥”的称呼后，他脸上的笑容更浓郁了些，可当拥抱时出口对程铭说的话却是责怪。
“怎么回来了也不跟师哥联系？”
有一说一，华艺这帮人....业务能力怎么样先不聊，但场面上那是一个比一个圆滑，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这边黄小明话音刚落还不等程铭回话，后面又恰到好处响起李冰冰的声音：“诶诶，凭什么人家程导回来就得跟你联系呀？”
说着今天穿着一身黑色礼服的李冰冰对着程铭颇有些刁蛮的说道：“程导，我们可都听说电影的事了啊，可不兴厚此薄彼的....”
接着，房间里面就再次响起了笑声。
房间里对程铭的吹捧其实就是个缩影，今天这个局，就是为程铭设的。
几人下楼时，王忠磊就跟特么拍老上海滩电影一样，拉着程铭站在别墅的楼梯上，马上有服务人员送来香槟，他一手扯着程铭，一手端着香槟，对底下那些面带笑容看向他们的艺人说道：
“来，这第一杯，咱们庆祝程导从戛纳凯旋而归！”
饶是程铭早有准备他也得承认，经过小王这么一弄，他心里多少还真有点热血沸腾的意思。
第234章 还真挺帅
程铭端着香槟被王忠磊牵着手腕，下面的一众艺人微笑鼓掌，甚至还有点眼神带着点仰慕抬头看着他，别说是程铭了，可能任谁来都会有些享受这样的感觉。
而程铭呢，只是从这种感觉之中挣脱出来的比较快而已。
毕竟也算是见多识广的，但换了其他人，可能这第一招就倒下了。
接下来，小王就和程铭一起走下台阶，他就站在程铭旁边，说不清是在展示还是在炫耀，迎接介绍一个个过来敬酒的艺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提前有过交代，又或者是人家本身就见惯了这种场合，一个个过来的时候也不在乎程铭的年龄，姿态不说放的很低，也是平辈论交，话语里面多少带着点尊敬。
“程导，我是张涵予，久仰。”
“张老师您好...”
“我是xx....可太期待程导作品上映了，到时候一定去电影院支持....”
诸如此类的话程铭也说了很多，当然，也会有例外的。
等这第一波人过去，程铭就见到了自己老爹特喜欢的电视剧《还珠格格》里面的苏有朋。
苏有朋是和林心如一起过来的。
“程导，我是苏有朋，其实之前咱们见过....”
苏有朋跟程铭寒暄一会碰了杯酒过来，旁边的林心如则是微笑跟程铭碰了杯酒，但嘴里什么也没说。
王忠磊微笑着瞥了一眼林心如，但什么也没说，转而开始帮程铭介绍其他人。
苏有朋趁势和林心如离开，只是走到一边后对着林心如道：“你怎么啦？”
两人都是弯弯那边的艺人，可能平时私底下的关系不说多好，但毕竟也是老相识，加上又在这边，总是在一起也不奇怪。
闻言林心如隐晦的瞥了一眼正在跟程铭寒暄的黄小明，捂着嘴低声道：
“什么啊...那么年轻让我们这么去打招呼，电影不还没上呢...”
“好了不说这个了，被让人家看出来。”
苏有朋左右看看，整理了一下表情低声说道。
林心如撇撇嘴，但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晚宴进行到了一半，程铭借口出去抽烟，站在侧门看着别墅外面那茂密的树林，耳边隐约有蝉鸣传来。
酒他看似没少喝，其实很多时候都是浅尝辄止，何况这种酒也喝不醉人。
这会夜里的小风一吹，还挺舒服的。
不过这种惬意并没有持续多久，就被后面一个热情的声音打断：
“程导，自己在这偷懒呢？”
程铭转头看去，就见一个和李冰冰有六七分相似的黑衬衣女人款款而来，她手里夹着一根女士香烟对着程铭道：“借个火？”
程铭顺手从兜里摸出打火机，点着了之后递到李雪嘴边。
李雪的手自然而然的搭在程铭的手腕上，歪着头点燃，火光把她那张跟姐姐相似的脸映的野心勃勃又充满英气。
“谢谢....呼....还记得我吗？”
“李经纪。”
程铭笑道。
“我都准备好罚你酒了呢。”
转眼之间，李雪刚才脸上的那抹野心就随着从她红唇中喷吐出来的烟雾一样消散，这会儿在夜色中反而多了几分柔媚。
“新电影，让我姐试试？”
“冰冰姐？”
程铭转头，刚才晚宴开始之前在楼上的房间里李冰冰也说过类似的话，不过程铭纯粹就当是花花轿子人抬人，你说你开个新戏我说我特别想演，但程铭心里却没有当真。
倒是这会儿李雪再次跑来说起这个话题时，程铭心里才多了几分认真：“谁，李宁玉？”
程铭略微顿了一下，说出一个剧本里面角色的名字。
他丝毫不担心李雪会不知道这个角色的名字，华艺在把剧本送到他这之前，可能公司里面几个头牌的艺人都已经看过了。
换句话说，要是连这个功课李雪都没做过，那他过来找程铭聊这件事就是笑话，程铭也就会当人家只是客气客气。
这剧本里面就这么两个比较重要的女角色，你连其中一个叫啥都不知道就跑过来说想演，那不是扯淡吗？
听见程铭的话后，李雪的眼睛也亮了起来，一手抱在胸前，另一只胳膊肘架在手臂上抽烟，身子微微侧向程铭道：
“是吧？你也觉得我姐挺适合李宁玉的对吧？”
在程铭设计的这版或者说经过黄丹给过思路的剧本当中，颠覆了之前原着小说里面李宁玉的作用，她从把“老鬼”的身份传递给顾晓梦，变成了被顾晓梦感化或拯救的人之一。
并不是说她在这么个剧本中就是个花屏了，而是要展现出在当时那种环境下，个体知识分子想要活下去的悲哀，也就是她经历的所谓“尊严毁灭”。
她不想为任何主义献身，只要独善其身的活下去。
可饶是如此，她最终也逃不过裘庄对她的践踏。
程铭知道李雪应该还不知道自己这边的改编思路，于是笑着对她说道：“剧本还要改，可能...李宁玉和顾晓梦的人设上面还会有变化。”
李雪倒也不在意：“背景只要不改，我觉得我姐就挺适合，还能不是女主角？”
“群像戏，没什么主角不主角的，你要真说主角或者戏份...那推动整个故事往前走的王田香戏份最多。”
见程铭跟她打哈哈，李雪也不甚在意，开始东拉西扯的和程铭聊起了其他事。
“《功夫之王》明年年初上映后，依菲可就也来我们这边了，你呢？”
“我又不是演员，有个经纪人也是方便处理点杂事，其他的无所谓吧？”
听见程铭电话，李雪转头看了看他，而后轻笑道：“那程导野心也挺大的。”
“哪有什么野心，就是喜欢拍电影，想拍电影而已。”
程铭弯腰把烟头踩灭，走下台阶顺手丢在垃圾桶里，转头对李雪笑笑：“那我先进去？”
“行程导，这两天一起吃个饭？”
“等剧本出来了吧？”
程铭也算找了个合适的理由推脱，他倒不是多反感李冰冰演这个角色，相反他也觉得李冰冰挺合适的。
只是时间还早，剧本都还没定下来，人家冲着以前版本的那个英雄李宁玉去的，到时候一看货不对板，让人家怎么办？
省的大家伙产生不必要的误会，所以还是等剧本出来，到时候试镜的时候见，如果人家看了改编之后的这个角色没啥兴趣，不来就可以了。
看着程铭重新返回大厅的背影，李雪也勾起唇角，眯着眼低声道：“还真是挺帅的。”
第235章 清闲
宴会到了后半段，该走的走，该留的留。
至于留下来的也不一定是自己人，要么是跟程铭能说上话，也有话说的，要么就是...比较善于把握机会的一批人。
吃过饭后有的人喝的也有了几分酒意，说话动作自然而然就会大一些，而到了王忠磊这种程度也不至于再去勉强公司的什么人，愿意留下自然就是默认你能接受呗。
但程铭不大喜欢这个，倒不是因为别的，要是后面刘一菲不来这边他还真无所谓，应酬嘛，没看人李冰冰他们几个都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可毕竟以后刘一菲要过来，到时候让别人怎么看自己，怎么看她？
于是程铭稍微坐了一会，还没等到一些油光满面喝的面红耳赤的人开始往下三路招呼时，就提起酒跟王忠磊道：“王总，谢谢款待，我就先回去了。”
王忠磊也不知是没想到程铭会这么早回去还是故作惊讶，他起身左右看看：“程导这是...”
程铭连忙摆手，找了个无懈可击的理由：“不瞒您说，我今天把本子给我们学校的教授看了，他给了我挺多思路的...这不，我怕喝醉了耽误事儿，赶紧回去记下来。”
这话出来小王也没办法拦了，只能一拍手对旁人夸赞道:“要么说还是年轻人呢...做事可真是利索，那我送你。“
他不是那种做做样子，话音落下就从沙发里面走出来，不等程铭拒绝就把这他的手臂，还不忘回头对众人挥挥手表示“我来送”，颇为亲密的和他一起往外走。
“咱们这个戏...您放心，只要跟公司熟的演员，你开口说请谁，不管多大代价我都给你请过来。”
这种场合酒后的话程铭是从来不信的，可最起码人家态度是好的，程铭也不至于不给人家面子，真就在这时候说个名字为难人家。
于是周游也客气道：“还是要等剧本出来，咱们按照人物去找。”
“对对对，明星多也不一定有用....”
两人就这么东拉西扯一路来到了周游车子旁边，王忠磊看了一眼给程铭开车门的宋晓楠，宋晓楠跟老谋子时间久了也算是见多识广，直接道：“王总你俩聊着，我东西掉里面了。”
她一离开，车旁边就剩下王忠磊和程铭，跟着王忠磊的助理也离两个人几步远。
只听他说道：“什么都聊了，就是忘记聊片酬了...”
听到这话程铭就准备说话，可他马上抬头制止，示意程铭听自己说完：“我也不知道你跟西影那边具体是怎么合作的，但咱们第一次我先给老弟给老弟个诚意，你导演的酬劳加上票房分成，怎么样？”
他口中不知道自己跟西影是怎么合作的程铭压根就不信，但老实说，他给出的待遇也算是第一档的了。
哪怕是跟冯小刚，无非也就是多了他们公司的股权和固定年薪。
可程铭不是华艺的人，这两样就算小王肯给程铭还不要呢。
“这都是后话，还是...剧本为先。”
王忠磊这人喝完酒有点上脸，不过别人是脸颊，他是鼻子。
只见他虽然鼻子微红，可那双眼睛却一直盯着程铭，似乎是在观察程铭的反应。
见自己的话过后程铭也不见什么特别的神色，他也知道这会儿多说没用，钱.....可能确实打动不了面前的年轻人。
但那次见面时的事情他还历历在目，其他的....人家好像也不缺啊？
要是想玩女人，就更不会这么早走了，眼瞅着自己那边台子都给搭好了。
既然想不明白，那就不再胡说八道，倒是显得自己上赶着。
恰好这会儿宋晓楠也走了回来，于是他就看着程铭上车，还特别亲昵的隔着车窗拉着程铭的手，说了一堆“老弟一见如故”之类的话，还对着车子不停招手。
等程铭的车子尾灯消失在拐角，他那原本好像因为喝醉有些塌下去的肩膀马上挺直，对着旁边的助理招招手。
助理先是拿来了个不知道什么牌子的矿泉水，他打开“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瓶，而后递还给助理，又接过手机拨了出去。
“喂，哥。”
“怎么样？”
“人是不错...也没留下，确实也不是什么酒囊饭袋。”
“没留下？”
“没，所以我跟他聊了报酬的事，结果人家压根不在意。”
王忠磊说着看向不远处夜空下灯火通明依稀还能听见笑声的别墅。
而电话那头也沉默下来，约莫过了半分钟，才再次出声：
“是骡子是马咱们也没见着，先试试呗。”
“那行，那就...继续推进吧？”
“嗯，演员尽量用咱们的，就算不成也是卖人孙局长面子了。”
哥俩还真不是没有打听过周游的背景，依稀能知道他有个姐姐，而到了孙局长那人家一看你们哥俩不知道虚实，马上闭口不言。
其实这种信号...往往是下级对上级。
不然孙局长也不可能闭口不言，但问题是哥俩也就只能打听到这了，别人谁给程铭有交集，又知根知底的，他们一时间还真找不来。
他们也认识赵泍山，可人家就说是老谋子介绍的，至于其他的那就是热情有礼貌一问三不知。
这么一圈下来倒是给两个人弄的心里有点没底了，于是才有这么一出“礼贤下士”。
有枣没枣打三竿呗？
跟大王通完了电话，王忠磊重新把手机递给助理，而秘书赶紧趁着这会儿道：“王总，咱们公司那个....”
“今晚算了，不得劲。”
王忠磊摸摸鼻子说道。
助理马上点头，可又听王忠磊说道：“这样...你让她回去吧，然后跟她说让她好好准备程导的戏，知道怎么说吧？”
助理赶紧点头，显然领会了小王的意思。
这种事儿他也经常干，无非就是在姑娘面前....比方说程铭吧，这个项目介绍给她安排她试镜后，就说王总多么多么重视你，给你安排的这个导演多么多么牛逼...
不过区别就是，可能以前他有吹嘘的成分，但这次，这个导演是真的牛逼，都不用他说，估计人姑娘也认识。
也算是个清闲差事。
第236章 还化妆了
程铭这个年纪正是能喝的时候，按照去年那会儿晚上喝完酒再去网吧来个通宵cS第二天上午回学校路过篮球场还能打会篮球。
睡一觉愣是什么事情都没有。
他也不算是糊弄小王，就趁着回家这一路开着窗户一吹风，晚上喝的那点酒意就已经被吹散的差不多了。
回家之后让宋晓楠换了车，自己则洗了个澡后就坐进书房里面开始鼓捣《风声》的剧本。
有了之前《落叶归根》的经验以及学校里面黄丹给的思路和西影那边自身编剧们下午加班加点给弄出的框架，程铭加上自己的想法改编起来也算是得心应手。
其实只要弄清楚故事的主线和环境，这事儿就简单许多。
程铭根据原着做的改动，无非就是调换了一下人物身份，把顾晓梦变成我们的人，以“老枪”为引子，通过王田香的调查不断推进剧情。
以往那种“罗生门”的叙事也很好，但并不适合电影改编，程铭所遵循的原则也很简单，那就是首先要把故事给讲清楚。
有了这条主线之后程铭弄起来更加得心应手，不知不觉就到了十二点多。
这时他一直放在桌子上面的手机振动起来，他也终于抬起头，看到是刘依菲的来电这才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嘎巴嘎巴”的响声接起来了电话。
“喂...下戏了？”
他回家之后发短信告诉了刘依菲今晚自己要弄剧本，让她下了戏给自己打电话，不然一般夜戏结束后的刘依菲最多也就发个短信。
“嗯...我这边也快结束了，你还在弄剧本？”
“对，我让你买的书你买了吗？”
说起剧本程铭的声音再次兴奋起来，下午那会他就跟刘依菲讲了这部戏的事情，这也是为什么今天无论是李冰冰还是王忠磊试探演员的时候他绝口不提。
他心中的顾晓梦是属意刘依菲的，哪怕刘依菲这些年一直以来给观众们的形象一直是仙气飘飘，沉静高冷，跟改动后的顾晓梦那外表刁蛮，心中有丘壑的大小姐形象大相径庭。
这也是刘依菲戏路上所遭遇到的瓶颈，有时候这个圈子就是这样，当你演了某一类型的角色火了之后，后面找你的本子可能都是同类型的角色。
而这类型的角色以她现在的年纪和能力想要再取得突破难上家难，并且程铭也知道，这姑娘....其实有时候还挺腹黑的。
如果她能演出顾晓梦身上那种刁蛮和大胆，无疑是对她自身的一个突破。
其实说起来，她更适合李宁玉的那个角色，可如果真是那样程铭觉得反而没什么意思了，并且年龄也不大合适。
他的话音落下，电话那头的刘依菲就说道：“已经买了，我趁着拍戏的间隙看了一大半...”
她自己本身就有看书的习惯，无论是不是在拍戏的时候，哪怕跟程铭一起，有时候两个人腻歪完打发时间的时候也是一个人看电影拉片一个人看书。
毕竟再腻歪的情侣也不可能时时刻刻在一起，
而恰恰是这种两个人虽然在一起，但各自干着自己的事情，偶尔抬头不用说话相视一笑的默契，比那些个干柴烈火更让人沉溺其中。
听着刘依菲的语气带着点犹豫，程铭大概也能懂她的顾虑，于是说道：“试试看，怎么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接着程铭就听到一声长长的呼气声。
“好。”
女孩的声音没了刚才的犹豫，反而满是坚定。
既然你觉得我行，那我就试试看。
无关于自信不自信，只是对于对方的信任。
“嗯...那你回去早点休息，这事儿先不用跟你公司说，等到剧本弄的差不多要选角的时候我直接把名单给他们。”
程铭轻声说道。
很多事情就怕夜长梦多，你给了别人时间准备，那这圈子里面的手段简直就是层出不穷。
程铭虽然不至于把本子捂的很死，毕竟他是在人家华艺给的剧本上面进行改变的，可这样一来也能防止一些有心之人干出点糊涂事惹麻烦。
“首映礼的时候能回来参加吗？”
这会儿距离《落叶归根》的首映也就剩一个月时间，今天听说他们剧组那边快完事了程铭才问了一句。
“我这边大概还有半个月应该就能杀青。”
“行，那我在京都等你。”
“好。”
“那没事我继续弄剧本了？”
“好。”
“.....那我挂了？”
“好。”
程铭就算是再迟钝，通过这三声“好”也能察觉出不对，何况他根本就不算迟钝的人。
于是他试探着说道：“亲亲？”
果然，对面马上变了语调，虽然回复依旧是“好”，可明显比刚才雀跃许多。
你瞧，她有时候就是这么傲娇。
她可以不说，但你不能不做，也不知道这毛病到底是跟谁学的。
而且程铭这边主动说了不去参加华艺那边后续的活动回家改剧本，虽然她嘴上不说，可程铭也知道她明显是很开心的。
挂断了电话之后，程铭摇摇头继续在剧本旁边写写画画。
往后将近半个多月的时间，程铭基本就是在学校选择性的上一些课，偶尔去逮捕一下黄丹教授，把自己和西影这边开会时遇到的剧本中的问题总结起来一起问人家，这样效率会高上许多。
好歹黄丹也是程铭的三个导师之一，这种事情她也不会拒绝。
于是就在别人开始东奔西走的码人准备自己期末作业的时候，程铭就跟没事人一样，偶尔上课，偶尔出没在教学楼一些教授的办公室当中。
这种事情也不可能瞒得住，于是渐渐地也不知道是从哪里传出来的，程铭在准备新电影的事弄的学校里面人尽皆知。
而程铭这个当事人却不知道这件事，照旧和往常一样该上课上课，该找人找人。
“今天大课你还上？”
早晨，李然站在教学楼下面等着程铭，见到他后说道。
程铭顺手扔给他早餐，嘴里拿着杯豆浆吸溜着回答：“这思政课老师得一学期没见我人了，老蔡说让我过去露个脸。”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往教学楼走去，可上到楼上的时候，他们逐渐发现有些不对劲了。
以往这课虽然是大课，但绝不至于人满为患，而今天他们才刚刚上到楼上，就瞧见...教室门口都挤满了人。
程铭回头看向李然：“不是阶梯大教室吗？”
李然讷讷点头：“是啊，这...今天老师也没说要点名啊...就算是点名也不至于这么多人，你看好些还都不是咱们这一级的...”
忽然，李然拿肩膀撞了撞程铭：“咱们是不是走错了？这么多表演系的人，还化妆了。”
第237章 就你叫程铭
北电这种学校是这样的，除了程铭这种本身就比较出名的，一般别的系大家不一定认识，可表演系特别是姑娘们，哪怕叫不出名字也会觉得脸熟。
毕竟好看的姑娘基本都在这，而一个年级又就那么几个人，时间久了自然就熟了。
并且这边的情况跟其他大学也差不多，可能大一的女孩子们还会化化妆，但到了大二之后，你见哪个姑娘在学校里面还装。
基本就是顶着个素颜到处闲逛。
可今天却跟以往不大一样了，甭管是大几的人，也甭管是男生女生，大部分都带了妆，甚至还有一部分女孩能看的出来专门弄了头发。
当程铭他们走进教室的时候，原本老师还没来喧闹的教室倏然安静下来。
没人发号施令，可所有人几乎都在做同一个动作。
先是回头看了一下程铭，接着...
女孩就开始整理头发，观察着程铭的路线，接着把面对着他的那一半侧脸给展露出来，不被头发给挡着。
到了这会儿，程铭哪里还能不知道他们是冲谁来的？
哪怕是李然都已经看懂了，这些人就是为了让程铭能留下一个印象。
万一就是通过这一节课的时候，又或者是不经意的一个眼神，人家看上了自己，那可就走了大运了。
这种机会你放在外面压根找都找不到。
但大伙毕竟还都是学生，能做到这一步已经算是把握机会了，甚至还有人故作清高的不来，嘲笑那些精心化妆打扮的人，说他们世故谄媚。
你要让他们再进一步主动跟程铭打个招呼自我介绍一下什么的，好多人也的的确确做不出来。
可大部分人做不出来，并不代表没人能做出来。
程铭和李然眼瞅着整个教室已经满坑满谷没座位的时候，忽然就听见一个声音突兀的在教室里面响起。
“程导！这！这边！”
闻言不止是程铭，教室里面的好多人听见这动静都转头看去，就瞧见一个脑袋溜圆的男生，带着熟络热情的笑容起身对程铭招手：
“我这都给您占好座了程导。”
一瞬间大家的眼神看向他的眼神都变了。
有的是看不上，有的是后悔，有的是嫉妒...
总的来说，就像是“当初大家说好一起白头，你却偷偷焗油”的反感。
你这人...咋还走捷径啊？
这人谁啊？
程铭认识这个人，就是几次见面一次比一次热情的包贝儿，他旁边的人程铭也认识，先是满脸尴尬想要拽住男朋友却又不敢的包文静。
而后是包文静旁边她的那些同一级的同学们，杨米和她的几个室友。
几个人也同样尴尬的趴在桌子上低头，看样子是想要装成不认识那哥们的样子。
程铭一看就乐了，甭管人家这哥们是出于什么目的，可好歹是给自己占座了不是？
于是他就跟李然在其他人的目光注视下走了过去，走到跟前先是和包贝儿打了声招呼：“谢谢啊，要不是你我这还真没座了。”
“没，没...不客气程导。”
包贝儿的笑容更加热情，甚至热情到...都有些让人觉得卑微和谄媚，他一边搓着手一边说道。
这也就是为啥旁边有的目光看不上他的原因，说起来甭管是不是继续教育学院的，只要进来大家就都算是同学。
而他和程铭也是一届的。
你俩既然都是一届的同学，你直接喊名字不行吗？
一口一个“程导”，多尴尬啊...
可人家包贝儿就像浑然不觉一样，不觉得自己的称呼有什么问题，又是拿手帮程铭按座椅的靠背，又是招呼旁边的李然坐下。
程铭跟包贝儿打完招呼之后，目光转到旁边趴在桌子上捂着脸假装不认识这边的杨米身上。
他乐呵呵的说道：“杨米啊，咋还装不认识呢？”
别人遇到这种情况可能会尴尬，但程铭一点也不觉得，毕竟也是当过导演带过那么大剧组的人了，这点见识他还是有的。
别说包贝儿这种的了，更谄媚更讨好更肉麻的话他都听过，而且...逐渐习惯了。
本身这些东西从小他就经常听别人跟老程讲，等他大了些之后那些人逐渐从夸老程变成夸他。
再后来，姐姐结婚之后，那些个姐夫那边的一些亲戚朋友夸的就更有水平了，主打一个润物细无声，还让你听起来很舒服。
所以包贝儿这段位在程铭看来真不算什么，他此刻已经知道这些人的目的，要是真有机会来学校试镜，不说会对包贝儿特殊照顾，也肯定会多看一眼。
这些都是人之常情，而人家争取的也不过是这多一眼的机会。
毕竟他不是本科的人，放假的时候也去横店呆过，而经历了那边的残酷之后再回到这边，他的心态就完全不同了。
他不是不知道旁人看他就像是看小人和傻逼的眼神。
但在他眼里，另外那些人又何尝不傻呢？
他无视了那些眼神，心里冷笑：
“也就是在学校了...”
“这要是放在外面，你们能不能见到人家程铭的面都两说。”
“好面子....外面面子能当饭吃？”
另一边，恨不得拿头发挡住脸的杨米依旧没有抬头，而是背对着程铭对他伸出一只手疯狂左右摇摆，示意对面别搞自己。
程铭一看反而更来劲了：“杨米，你咋不说话呢？”
杨米没招了，只能抬头，只见她先是伸手整理了一下因为刚才趴在桌上沾在自己脸上的头发，而后恨恨的盯着程铭，复仇的火焰在女孩眼中开始升腾。
非要带上我是吧？
要我一起社死是吧？
行，那你也别跑了。
程铭见到她这幅模样心里就有点后悔了，总觉得要有什么事情发生，但终归是为时已晚。
只见杨米那双原本就带着点俏皮和狡黠的眼睛里忽然泛起几分笑意，对着程铭用比她平时声音还要甜腻几分的小奶音用整个教室都能听清楚的声音对程铭道：
“哟，这不是戛纳那边得奖的程铭导演嘛！什么风儿把您吹来上课了？您这也不提前通知一声，我好出去接您呐！”
程铭人傻了，感受到四面八方奔涌而来以及对面杨米那得意的目光，他缓缓转过头对着李然道：
“就你小子叫程铭啊？！”
李然：“？？？”
第238章 吾辈楷模
别说是这帮学生们了，就连今天思政课的教授进来时看见教室里面的景象都愣了半晌。
可当她见到程铭时候眼睛里面就掠过一丝恍然，到了讲台上调侃了程铭两句之后就正常上课。
只不过兴许是因为人多，这教授今天这堂课还挺卖力气的，思政课愣是整出来了“大决战”的气势。
而程铭听到一半时就开始拿出自己的本子和笔，继续在上面写写画画。
就坐在旁边的包贝儿本身见程铭听课时就没好意思开口打扰，如今见到程铭直接就在本子上开始画分镜头，眼中闪过惊喜，而后就是着急。
他也在想到底该怎么开口才不会显得比较突兀。
于是这一节课下来这哥们压根也没怎么听，满脑子都在模拟等这节课结束之后的事。
终于让他等到了下课，大家开始依依不舍往外走的时候，他就在程铭旁边磨磨蹭蹭的也不起身，
等程铭收起本子长出一口气的时候他也恰到好处的起身伸了个懒腰，而后对着程铭无比自然的邀请道：
“程导，中午一块吃个饭吧，都说好久了也没碰上机会...”
“我这中午...”
程铭下意识的想要开口拒绝，可包贝儿那边求助似的看了看自己的女友，而她女友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拽了拽杨米的胳膊。
于是杨米也只能无奈开口：“走吧，一直说请你吃饭来着....”
程铭看着杨米的目光，于是也点点头：“那成，就学校门口炒菜吧，我这不能喝酒，下午还有事呢。”
“行行！”
听见程铭的话反应最快的就是包贝儿，直接窜出走廊开始帮忙扶着一起收上去的凳子，好像在帮程铭开路一样。
他身边的包文静不好意思的拽了拽他，可他依旧不以为意，我行我素。
程铭口中的学校门口，就是学校隔壁街上的四川菜馆，门面不大，主要的客人其实也以学生为主。
饭馆二楼是有包厢的，于是程铭和李然，以及包贝儿和杨米的那几个室友就一起来到了包厢里面。
包厢不大，这九个人一起坐在里面略微还有点拥挤，程铭却不大在意，先是拿起菜单看了看李然又看了看包贝儿道：
“我下午是真有事儿，你们想喝我后备箱里面有酒。”
李然自然不跟程铭客气，不等其他人说话抓着程铭的车钥匙就往下跑。
程铭也不在意，拿起菜单和旁边后面垫着一个木板子的小单子开始写菜，低头的同时嘴里道：
“你们有忌口的吗？”
“没，都能吃。”
程铭右边是李然，左边是杨米，挨着杨米的就是包文静和包贝儿。
无他，包文静不让自己男友跟杨米坐在一块。
听起来可能有点离谱，但刚刚坐下的时候还真就是这样。
老包想挨着程铭近一点，可被自己女朋友拉了一把之后只能无奈坐在另外一边。
等李然上来的时候之间他手里拿了瓶茅台，程铭车里也没别的酒，自己大大咧咧的就打开，一边拧瓶盖一边对程铭道：
“哥，你真不喝啊？”
“喝你的吧，你陪老包他们整点。”
包贝儿听见程铭嘴里的这个称呼，脸上刚才因为女友“不懂事”的那点埋怨全都消失不见，顿时对李然和对程铭一样客气。
程铭点菜也很快，这种饭馆的特色菜一般不会出错，于是程铭点了毛血旺，水煮鱼和一个大盘鸡之后递给其他人，杨米只加了一个鱼香肉丝，其他人没好意思再点就交给了服务员。
等上了菜喝了两杯之后，见程铭自顾自的吃菜也不主动开启话题，杨米在见到包文静那近乎恳求的目光，只能又转头看向程铭道：
“大哥，要开新电影了？”
程铭知道早晚他们会问，于是也不隐瞒：“嗯，华艺给的本子。”
这话刚一落下，桌子上面的其他人都停止了吃菜的动作，抬头用惊讶的目光看向程铭。
华艺这几年在业内风头正盛，他们可能想到了程铭会窜起来的特别快，可也没想到第二部电影就搭上了华艺。
可程铭的话还没说完，只听他继续道：“献礼片...谍战题材的。”
既然说了那索性就说清楚，只是在听到他的话后，坐在程铭正对面挨着门口的袁姗姗下意识就接了句：
“那...是不是挺多明星的？”
程铭抬头对她笑笑：“这倒是还没定，我这剧本才刚刚要弄好。”
杨米顺着他的话头继续道：“那你到时候来学校试镜不？”
这话就是帮包文静他们两口子问的，要是杨米自己私底下跟程铭说一声或者就算她不说，只要不是角色全都被定下，杨米公司也能收到一些试镜邀请。
这会让选角一般就是这样，挑剔一些的不怕麻烦的就自己找团队去各大院校去找，比如老谋子那种。
要么就是直接把角色要求发给各大经纪公司和娱乐公司，让他们安排人过来试镜。
而许多博弈也是在这个阶段才开始的。
当然了，学校里面这种试镜算是一个“优先通道”，不是说在学校里面选上的就一定能演，而是把他们再跟外面公司里面的那些成熟演员放在一起对比。
“来，肯定来。”
这事儿毕竟老蔡也交代过自己，于是程铭抬头对着屋子里面的几个人笑笑：“到时候给个面子，有时间都过来试试。”
一顿饭结束，账是程铭让李然趁着拿酒那会压了钱在前台，李然没要程铭的钱自己结了。
程铭也没和他分那么清楚，倒是弄的包贝儿一直在门口客气，说什么“本来应该我请的，我这又吃又喝的”，说什么要约程铭下次再请回来。
等完事之后程铭开着车把李然捎带回学校，自己则是直接回家。
而在饭店门口，杨米几个人调侃了包贝儿俩人几句自觉的先行离开。
反正下午也没课了，管人家小情侣去干什么。
可其他人刚刚离开，包文静就在马路旁边甩开了包贝儿的手：
“大家都是同学，你至于那么....那么对他吗？”
包贝儿脸上的笑意同样收敛起来，对着她道：“嫌我丢人了是不是？你知不知道要是能上他戏我能少走多少弯路？
不然我马上大四了，之后俩喝西北风去啊？我也没让你跟他说好话，你有什么可生气的？”
兴许是包贝儿那句“咱俩之后喝西北风”打到了包文静心里，这恋爱脑的姑娘又觉得他是在为两个人的以后规划，不仅气没了，竟然觉得还有点甜。
于是气势自然而然的就弱了下来，嗫喏道：“那...那大家都是同学，你这样弄的我特别没面子。”
哪知道老包听见这话却受不了了：“那你就去找个能给你面子的。”
说完扭头就走。
这下换包文静眼巴巴的开始追了。
而开车没走远停车下去买烟的程铭和李然见到这情况都对视了一眼，他们从彼此眼睛里面都看到了同样一句话。
“吾辈楷模！”
第239章 选人
在剧本出来之后，组建剧组就是很快的事，班底程铭基本没用华艺的那边的人，倒不是说华艺没有这方面的人才，而是他们的人才...好多也都是以前电影厂出去的。
说起来这帮人见到西影的人还要叫上一声老师，如此一来程铭自然也不用舍近求远。
当然这也只是一方面的原因，另一方面就比较实际了。
剧本出来之后华艺这边给做了一版的投资报价，西影那边同样给出了一版，东西都差不多的情况下，华艺这边算下来是不含宣传费和片酬，制作费是4000万，可西影给的才2500万。
看到这两版报价差距如此之大的程铭也懵了，他没跟华艺那边说这些，而是电话找到了辛勇。
但回过来电话的却是李坤平。
“这戏...其实花钱的场景就俩地方，一个是开场的庆典戏，这部分投资大主要是烟花和人以及那些道具，不过这些道具咱们厂里面本身就有，所以能节约一部分成本。
另外就是裘庄里面的布置，你要是放在横店拍就按照咱们定下来的几栋别墅重新装修来看...真就是这个价钱。”
李坤平的解释虽然及时，可在程铭听来却更迷糊了。
“那就算好多东西咱们这有，也不至于差距这么大吧？”
听见这话的李坤平沉默了一下，接着才道：“咱们....比如说买东西吧，咱们有专门的部门属于是直属团队，他们应该是外包的。”
听到这里程铭算是隐约明白了对方的话。
多出来的那一千来万，是让京都那边的各种团队，各种供应商从上到下给分了。
可能西影这边五块钱能拿出来的东西，人家能给你弄个50一个。
这玩意程铭也不可能去细看，你要问还找不到根源，毕竟上上下下都分到了钱，久而久之属于是默认潜规则的一部分。
就是华艺也不敢轻易动这一块的利益，首先他们本来也是既得利益，第二就是...毕竟是砸人饭碗的事。
“那还是咱们来吧，反正投资比例不变，就是...你们估计得当个恶人，总归人家是能知道你们的报价的。”
程铭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可李坤平却不以为意，甭管华艺发展的咋样，最起码从他这来说是不怕他们的。
“这点你不用担心，投资比例只要不变我去跟他们谈。”
“那行，让钱哥先来吧，我先给赵导给拽过来剧组里，省的他整天三心二意的。”
程铭口中的钱哥就是《落叶归根》的副导演钱洪涛，两人在那电影合作的一直挺好的，这戏自然也会延续下去。
而赵导自然就是被他第一部戏忽悠过来的赵小丁了，赵小丁从拍完《落叶归根》之后被老谋子叫过去帮忙了，程铭觉得夜长梦多，先给人继续骗过来再说。
至于其他美术之类的肯定也是继续西影的来人，依旧是《落叶归根》的班底。
“他们过来之后先在学校弄个试镜，我得完成我们领导对我的任务...剩下的就等首映之后再开始找人吧。”
“你有什么看好的演员吗？”
两人三言两语定下这件事后就开始琢磨演员的事情，毕竟这戏好多演员肯定得用华艺的也不用西影操心，而他们又拿到发行和百分之三十的投资，说起来还挺不好意思的。
剩下的百分之六十和宣传也归华艺那边，还有百分之十是小王答应程铭的投资份额以及后面的票房分成。
这种导演有投资额的事也是他们先开始弄的，给导演的条件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把导演弄到自己船上。
你真金白银砸下去，总不至于胡搞八搞，最起码有个限制。
同样的，如果班底是西影这边来，那华艺会派一个副导演和监制在现场，不过象征意义比较大，只是监督电影的进度，没啥权利对程铭拍的东西指手画脚。
毕竟人家拿了大头，这些也是应有之义。
而李坤平这话就跟之前一样，是想帮程铭搞定一个重要演员。
程铭想了想道：“华艺那边我扫了一眼...王田香没有合适的。”
王田香这个角色的重要性在程铭心里不亚于顾晓梦，之前就说过他才是不断推动故事的那个人，同样也是程铭这个剧本里面最喜欢的反派。
他就是武田那种理想主义者和偏执狂，也不是金生火那种软弱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他是乱世当中能够看清生存法则的野心家和投机者。
他的作用一直游走于执行者和幕后主导者之间，他的身份是汪伪特务机关总务处保全科科长，表面是审讯的直接执行人，实际上不过是各方势力博弈的变量。
他很清楚自己的定位，知道自己对于武田不过是“好用的刀”和“听话的狗”。武田作为小日子的代表，掌握着最终的生杀大权，王田香对他是绝对的顺从，甚至不顾其他主动加码刑讯逼供，只为了迎合上级的目的和需求。
而对同僚，他是最难缠的狼，对白小年和金生火这些嫌疑人，表面上他笑呵呵的笑脸迎人，实际上步步紧逼，还觊觎他们权利的位置和来源。
对于自己，他是狠辣敢于豁出一切的投机者，“裘庄捉鬼”对他而言不是忠于职守，而是向上爬的筹码，只要他能抓出鬼，他就能步步高升。
他当然明白武田的处境和裘庄的凶险，一旦失败自己必然是最先被灭口的那个，但王田香仍然选择用最狠辣的手段押注，试图抢功。
这种定位让他的行为始终带着功利性的摇摆，既不会像武田那样为了所谓的“荣誉”豁出一切不计代价，也不会像是普通特务那样盲目服从，他的每一步不过都是在自保以及牟利。
王田香的人设本质是对汪伪政权特务群体的画像。
他们没有信仰，只想依附强者保命，对于同僚打压陷害，对于下属严苛无比。
他们没有底线，只有向上爬的野心。他们最终的命运无比悲惨，不过是被利用过后丢掉的工具而已。
“我们就这个角色也有几个人选，你听听看？”
李坤平的声音再次传来。
第240章 这不就是
“吴刚，就是《潜伏》里面那个陆桥山。”
听见李坤平的话，程铭脑海当中就自然而然的浮现出那个军统情报处副处长，他在那部电视剧里面的形象擅长察言观色、趋利避害，表面和气生财，实则野心勃勃。
这种人设本身就和《风声》这部电影中的王田香比较吻合，油滑阴狠。
“之后就是孙红雷了，这种反派形象他也比较合适。”
孙红雷自然不必多说，《潜伏》之前基本快成了反派专业户了，别的不说，就那种狠辣他指定能表现出来。
“然后就是...你想要名的话刘德华我们也能请来。”
“那倒不至于，形象差异也太大了，你看过他那个《江湖》吗？我感觉...他要是演肯定往那个路子走。”
程铭苦笑对着电话说道，“最重要的是太帅了。”
“哈哈哈哈，那我接着说，金士杰老师你知道吗？就以前弯弯演话剧那个...”
这个人程铭也知道，而且这人的人生还挺戏剧性的。
一开始，人家就是话剧演员，在弯弯还创立了自己的话剧团，属于是被好多人期待奔着老艺术家去的那种类型。
自己本身就喜欢舞台，喜欢话剧更喜欢表演，在外面接的无论是电视剧还是什么，本子角色如果不好，人家压根看都不看。
给多少钱都不去的那种，这也是好多人喜欢他的原因。
可后来因为在学校教书的时候和自己的学生日久生情，那时候他都五十来岁了，跟自己的学生结了婚。
等了有了一对龙凤胎之后，他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再没有了之前所谓对于“艺术的追求”，开始疯狂接戏，不管什么片子，只要片酬给够，人家就会过来。
当然了，他过来不是属于那种敷捞金的表演，跟赶场似的你这边完事我赶快去下一场。
毕竟人家的底子在那边放着，肯定能达到你导演的要求。
这么干当然会有很多人骂他，可他却置若罔闻，一直到后来接受采访的时候才说：“我都这么大年龄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死了，不给我老婆孩子留下钱怎么办？”
就是这么个人，程铭也看过他的戏，李坤平一说，程铭脑海中浮现的就是他那双眼睛，就像是在自己跟前一样阴狠的盯着自己。
他的眼神戏是真的好，并且虽然口音跟普通话有点差距，但没有弯弯演员那种很明显的弯弯腔。
“这个好...还有吗？”
程铭多问了一句，而李坤平那边显然早有准备。
“你要乐意，陈道明和王志文也能给你找来。”
李坤平多少有点炫耀的意思，不过这也是人家西影的底蕴。
程铭想了想，心说陈道明还是算了吧，就算他自己愿意程铭还不乐意呢，他的荧幕形象实在是太过深入人心。
再加上那正派无比的台词感觉...他要是来王田香，观众恐怕觉得他不自己干死武田都不合适。
但王志文就很合适了，《黑冰》程铭也看过，还挺喜欢。
“那就这几个人吧...是怎么弄？”
“没关系，你选一段戏，我让这边的编剧弄一个人物小传给人家发过去，让他们一人给你录一个试镜镜头。”
这时候的试镜，特别是一些明星试镜是这样的，不是那些大导演的戏，你去找人家如果人家忙或者正在剧组，大多都是采用这样的办法。
毕竟咱们这边讲究人情，人家排除万难的跑过来你最后又不用，总觉得欠了人情一样。
不过华艺的人程铭就无所谓，本身就是你自己公司的戏，要说人情你跟你们公司说去。
定好了王田香这个人物演员的事情，程铭又跟李坤平聊了几句首映礼的事情，这才挂断了电话。
接着他顺手拿起来电话拨给李然。
“喂，哥。”
“喂....你在宿舍呢？”
程铭一听李然那闷闷的声音就知道他大概率是在宿舍里面窝着，于是他也没在意的说道：
“过两天剧组去学校试镜，你到时候跟我一起去。”
“哦好...啊？”
李然的声音就跟过山车一样，从原本那种很闷的音调忽然拔高：“我跟你一起在学校试镜？”
“嗯...你有事去不了？”
“没..没，在学校试镜是吧？肯定能去啊。哈哈哈哈哈！”
李然的笑声马上传来，弄的宿舍里面其他几个室友要么从床上伸出脑袋看他，要么在旁边自己座位上瞧他。
他们也都知道李然是跟程铭通电话，也大概能听出来...应该是试镜的事。
几个人心里顿时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说不上是羡慕还是嫉妒难过，就挺复杂的。
原本他们几个的关系就跟李然和程铭一样，甚至还有个室友比李然跟程铭的关系还要近些。
可现在呢？
看着下面欣喜若狂的李然，他们自然也会忍不住幻想，要是当初眼皮子没那么浅，又会是怎么样一个情况。
起初他们从程铭去戛纳时就意识到了不对，甚至还会想着程铭...会不会当着大家的面给他们难看之类的。
甚至前段时间程铭在学校上课的时候都想避着他走。
可逐渐他们发现，人家的眼里压根就没有他们。
甚至见面还会跟他们点点头打声招呼。
但等他们以为对方不计前嫌想要进一步修补关系时，对面的态度依旧和刚才如出一辙。
这会儿他们才明白，人家的态度不叫和善，而是另一种方式的冷淡和疏离。
于是他们这会才会羡慕李然。
“要不是...我们也能直接进程铭的剧组吧？”
这种想法还是好的，也有人会想...
“不就一个破电影吗，你之前的还没上，说不定扑了呢？牛逼什么牛逼...”
终归他们怎么想，对程铭来说都无所谓了。
可李然不一样。
只见他迅速从床上下来，刚要拉开门走出宿舍，忽然回头道：“那什么，哥几个。铭哥过两天带剧组来学校试镜，一块去啊？”
几个人只能讪笑摇头。
李然这才心满意足的走出宿舍。
宿舍里面重新安静下来，过了一会，也不知道谁说了句：“草，一口一个铭哥，你咋不叫爹呢？”
他话音落下，另外几人却没接话。
他们在心里想...
真要能像他这样，让我叫义父我也乐意。
这特么不就是义父吗？
第241章 那你辛苦
程铭新戏剧组要来学校这边试镜的事情在短短一天就在学校里面传开了。
电影学院本身也就会有这方面的优势，自己学校出去的导演就不说了，也会有一些其他大导演来专业学院挑人，这种挑人肯定不会排除电影学院。
甚至早两年的时候很多学生在上专业课的时候就允许剧组的人直接进到班里面挑人。
但后面被许多教授投诉影响教学质量，要是上课的时候一个人被挑走了，其他人哪里还有心思上课，肯定都跟着被挑走那人飞远了。
后来这种事也越来越正规，你要来挑人也行，学校给你提供会议室或者教室当做试镜厅，咱们就按照正规的剧组流程来，也算是给这些电影学院的学生们一个体验的机会。
哪怕试镜选不上，也能给这帮学生积累经验，到以后进圈子到外面试镜的时候也不至于麻爪。
所以这会儿学校里面的学生已经有很多都见惯了这种导演和剧组直接来学校举办试镜的情况。
只是程铭如今风头正盛，刚刚一部电影拿了戛纳的影帝和金摄影机，要是能上程铭的戏入围个电影节什么的...
对学校里面的学生来说这种起点已经算是很高了，没人能拒绝的了这种诱惑。
而这段时间在学校里面混的最风生水起春风得意的人却是李然。
他忽然发现，以前甭管认识不认识的，熟悉不熟悉的，甚至大家都不是一个年纪的，好多人开始来找他打听剧组的事。
李然虽然看过剧本，但心里还是挺有数的，直接给好多人来了个一问三不知。
也有人跑去问程铭另外几个室友...不过他们几个更麻爪就是了，而且越问越尴尬，弄的几个人后面直接都请假不来学校了。
眼不见为净。
程铭他们剧组的试镜被安排在了下午，试镜这边好多人直接连上午的课都给直接旷了，开始在宿舍里面准备。
其实这种准备更多是心里层面的，给他们的消息无非就是这电影是根据小说《风声》改编的谍战题材，
于是几天之内，别说这帮学生了，好多圈子里面的演员都去找这本书开始看了起来，有的还是公司准备以后试镜时送去演员对他们强制要求的。
毕竟这种事它就不是后面那种找个表演老师专门给你培训一下最多再给你的角色弄个人物小传就能糊弄过去的事儿。
到时候一问三不知，别说演员了，公司也尴尬不是？
毕竟人家也是现在最炙手可热的新人导演加如日中天的华艺和老牌电影厂西影一起弄出来的局。
要真碰上这种人，公司也跟着丢人。
而对于这些学生们的试镜要求跟外面也没什么两样，就是基本的穿着简单不化妆，女的把刘海整上去，男的头发也别盖额头。
因为导演或者试镜剧组看的东西跟观众们看的不一样，你化妆过来哪怕是再好看，你这妆不适合到时候电影里面的妆容也是百搭，而且人家还得费劲巴拉的给你卸妆。
所以女孩最多就是打个底提提气色，其他的技术手段统统不允许上。
而他们能操控的...其实是适合自己的发型，这毕竟不是艺考，统一都要马尾辫啥的，没那么严格。
只要没刘海，头发什么的也就成了大家操心的重点。
“米米，你看我这个小羊毛卷好看不？”
兴许是被自己男朋友影响了，包文静这两天对试镜的事儿也挺上心的，只不过她不是对电影本身上心，大家一起去书店买回来的小说，她就翻开过一次没翻两页就丢在那里再没打开过。
她单纯就是有个美好的幻想，想着自己能不能跟自己男朋友同样进一个剧组演戏啥的。
杨米回头看了看她，神色颇为真诚的点点头道：“不会呀...这不挺适合你的，我就不适合你这种发型...”
“是么？我还说显老呢？诶你怎么不收拾啊？”
包文静看了看其他正在打扮的室友，又看了看杨米。
杨米今天肯定也是要去试镜的，别说她自己愿意不愿意，就这消息出来之后公司就专门打电话想通过她来联系程铭。
但杨米自己心里知道，自己都跟人家合作过一次了，自己不化妆啥样，水平啥样程铭心里肯定大概有数。
所以她弄这些东西的意义真不大，倒不如想着试镜的时候在表演上怎么发挥的好一点。
而且杨米如今的情况也挺尴尬的，想要试镜这边，就要去竞争顾晓梦或者李宁玉其中一个角色。
因为公司现在给她安排的角色要么是电视剧的女一号，不然也是戏份比较多，在剧本里面比较出彩的女二号。
要么直接就是小成本电影里面的女一。
还是那句话，她真想要再弄一个像《落叶归根》里面那种客串，除非就是友情出演帮忙，不然公司也不大会同意。
所以从内心里面说，杨米自己也觉得自己试镜这俩角色的希望不大，别人先不说，光她知道的消息...
这戏可能是要跟李冰冰等华艺的明星竞争的，她目光不自觉的扫过旁边踌躇满志的室友，嘴角也苦笑一下，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试试呗，万一呢？
几人收拾好之后从宿舍出发时，离要求的试镜开始还有四十分钟呢，等他们提前半小时到了试镜厅，也就是表现西的形体教室时，却发现这会走廊上面已经围满了各个年级的人。
见到她们过来，也有相熟的同学打招呼，几个人似乎被这场面惊到了，于是浑浑噩噩的在杨米带领下去找人家剧组的工作人员取过来一个号码。
那工作人员似乎是认识杨米，杨米也觉得她眼熟，应该是在《落叶归根》剧组见过，于是试探着说了一句：“王姐？”
听见杨米叫出了自己，王姐显然比刚才开心不少，笑着对杨米点点头，又不着痕迹的往她后头瞅了一眼，从号码中拿出几张递给她，低声道：“中间的。”
杨米愕然片刻，马上不着痕迹的点点头，接过来号码之后扭脸把这件事告诉室友，然后她自己跑下去买了几瓶饮料上来。
见到饮料的王姐也笑眯眯的多说了一句：“程导已经到了，估摸着轮到你们还要四十分钟，你先找个地儿休息不用在这等着，怪吵的。快到你们我给你们打电话。”
杨米笑眯眯的点头：“那辛苦你啦王姐。”
第242章 忠～诚
试镜这东西其实也是会受先后顺序影响的，毕竟前面坐着的挑选角色的那一个个都是人又不是机器，除非是遇到那种一眼就特别相中的人，否则最好的次序就是中间那批人。
特别是这种来艺术学院选角的时候，开始的人似乎就是一个标准，如果有特别惊艳的肯定直接留下，否则都是会作为往后判断的一个依据。
除了这个演员适应环境也会需要一个过程，不可能过来准备一会直接第一个上就能进入状态。
所以外面这个剧务王姐给杨米他们他们的帮助还挺大的，只不过除了杨米其他人不大懂而已。
杨米告诉了她们之后就后悔了，倒不是因为给朋友们分享点试镜经验后悔，而是....
“呀，那我这顺序这么重要，我把我的给我老公吧~”
不用说，这人就是包文静。
杨米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这姑娘了，到底是应该觉得她甘于付出一切还是脑子进水了，都这个时候了其他几个室友都在紧张兮兮的自我调整或者准备，就她还能想到自己男朋友。
旁边的袁姗姗有点看不下去了，但也没有直接挑破，毕竟这姑娘的男朋友就跟她的引线一样，
别说点燃了，你碰一下她就能原地直接爆炸给你看，甚至这帮室友闺蜜一起出去玩跟他男朋友多讲几句话她都能多想的那种。
于是袁姗姗说道：“你给她也没用啊文静，我看他们好像说是男的女的一起分开试镜的....”
等她话音落下还不等包文静反驳，刚刚那个给她们几人顺序的剧务王姐就从临时试镜厅里面走了出来，对着外面的人拍了拍手。
几声巴掌声在喧闹的大厅不算什么，也只是让外面稍微安静了一些，可王姐却不以为意，马上双手掐腰，刚刚跟杨米他们说话的温和已经消失在她那有些略微发福的脸上，大嗓门马上传遍了走廊。
“都安静！同学们，听不见我下面的话我不负责哈！我只说一遍！”
这个开场白一出来，走廊里面顿时安静了下来，就算远处依旧有人没有听见，其他听见的人也会制止他们的低声讨论。
王姐满意的点点头，术业有专攻，显然作为剧务的她很明白怎么让现场的人安静，百十号人的剧组她都能拿捏，别说这帮在学校里面的新兵蛋子了。
只听她继续说道：“号都已经发过了，今天下午先统一试镜女生，男生等到明天上午九点还是在这里集合，现在男生已经可以回去了，你们多一个晚上的准备时间一定要珍惜，等女孩子们试镜完你们也可以问问流程——”
不等男生们抱怨白跑一趟，王姐就把晚半天试镜的好处说了出来，让他们没法抱怨，反而还觉得自己赚了一样。
于是那些单身狗们结伴离开，而脑子活一点的或者有女朋友的则依旧在这边等着。
等在这里，最起码等一会出来的有自己认识或者熟悉的同学还能先问问里面的情况。
对于这部分人王姐也不在意，接着拍了拍那双手，对着剩下的姑娘们说道：
“姑娘们，试镜须知和流程外面已经贴好了，我在这再给你们强调一遍。”
“进去的时候是自我介绍，就是基本信息，姓名年龄身高高体重，还有你试镜的角色以及你自己得过什么荣誉或者有演戏经验啥的可以一起说，
说完之后也不用在乎前面坐着的人给你们的反应，直接去旁边开始抽取试镜片段。
这里抽取的就是你试镜角色剧本里面的戏，之后你们有一分钟准备时间，试镜厅里面给你们准备的有道具，那些道具你们可以随意取用，用完了记得恢复原状就好，谁还有什么问题没有？”
王姐的语速很快，介绍的也很详细，其他人都认认真真听着，只有包文静还在担心着自己老公。
她左右看看，趁着这会低声对杨米道：“米米....”
这些流程杨米都清楚，其实在外面试镜的时候最多就一个试镜须知，是没有人告诉你这样的。
你有背景，比如是大公司或者某个经纪人熟人介绍来的人，那么这些东西你自然会提前知道。
只不过这边都是学生，多也是给他们增加经验的目的，所以程铭他们才会让王姐说的详细一些，也能增加一会试镜的效率。
杨米自小就参加各种剧组的试镜，这方面可以说是轻车熟路，接着她就听见旁边的包文静叫自己，于是疑惑转头：“怎么了？”
“那个....你能不能一会找她说一下，明天帮我老公....”
“文静！”
杨米终于有点受不了了，没等她说完就打断道：“明天是不是这个王姐还不知道，再说了，我今天帮你们要了已经承人家情了，明天怎么帮其他人要？”
她说完之后见包文静脸色已经开始不对，心中暗自叹息一声，嘴上却继续道：“而且我觉得包贝儿的水平应该用不上这种东西，本身凭能力就能过的东西....你给他要来这个，说不定他还觉得走后门了呢？”
包文静的脸色在听见杨米的后半段话之后终于多云转晴。
说真的，这姑娘就吃这个。
你夸她她可能不甚在意，但你夸她男朋友她绝对就觉得你是个好人。
恋爱脑都到她这种级别也算是罕见的了。
此刻，试镜厅内。
程铭跟钱洪涛以及赵小丁坐在最前面，旁边还有一个华艺派过来的副导演，算是走过场也算是选选苗子，后面做的是美术以及化妆组的负责人，剩下的就是这些部门下面的一些工作人员了。
李然自然也在其中，程铭让他跟着赵小丁，就跟自己当初在《黄金甲》时候的位置差不多。
也就是在这里，李然才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似乎跟以前没变化，依旧跟他嘻嘻哈哈的铭哥，在这里坐在最前面，好多他眼中的“大人物”都要笑着跟他交流。
简单来说...
越来越有大导演那个味道了。
他暗自对自己说不能给铭哥丢人，可这边刚打完气，那边就听见程铭在叫自己：
“李然，都是同学一会站在旁边负责帮他们抽剧本，有需要帮忙的你也搭一下戏。”
“是！”
李然一个机灵，在大家的目光中从椅子上直接窜了起来，对着程铭就是一个军姿。
就差敬礼，以及喊出那两个字：
“忠~诚！”
第243章 不合适
看到李然的动作之后，试镜厅里面的其他人都愣了一下，包括程铭在内，都开始转过脸肩膀一耸一耸的偷笑。
李然的来历他们大家伙都清楚，这种事很正常，反而没等程铭说话，作为李然直接领导的赵小丁脸上有点挂不住了，心说这人跟那时候机灵的程铭一点都比不了。
只听他说道：“别嬉皮笑脸的，赶紧到前面去，准备叫人。”
“好嘞。”
李然回过神，马上小跑到前面代替了刚才那个剧务的位置，而从门口进来的王姐看了看程铭，见到程铭对她点头后她走出门，里面能听见她的大嗓门：
“一次五个人，一到五号——”
“进去之后一号先来，其他人在旁边椅子上面坐着休息就行.....”
有了王姐的介绍，第一波进来的人也不至于麻爪，只见四个程铭没啥印象的姑娘走了进来，应该是06级的。
毕竟程铭以前在学校的那段时间，自己这一届以及上面一届下面一届的姑娘他都能有点印象。
他没印象的，只能是他拍戏那会儿入学的新生。
五个姑娘挺胸抬头面带微笑的进入房间，能看到出她们身体有点紧绷，四个人走到旁边的座位坐下，一个长发大脑门的姑娘站在试镜厅的中间对着程铭他们吐字清晰的开口：
“各位导演好...我是06级的高叶，身高166.....”
这姑娘的声音有点沙哑，还挺有特点的，并且她穿着鞋子看上去可不止是166，显然人也挺实诚的，就是...
长相多少有点显老。
这种长相在年轻的时候可能会比较吃亏，毕竟好多女演员出道的时候基本都是年轻的角色，而这种长相在这里面戏路上就会有限制。
比如你让她来那种校园偶像剧，她混在一帮女孩中就像教导主任。
这倒不是说她不好看，相反，她这种长相还挺大气的。
之所说年轻的时候吃亏也就是在这，等后面随着时间流逝年龄增长，演技慢慢打磨出来之后，她的戏路会越来越宽。
而且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她这会儿所谓的“显老”是跟同年龄段时候的这帮青春无敌的姑娘比的。
等她们都到了三十岁甚至四十岁，其他人可能跟现在会有极为明显的变化，但这种长相不会，反而会在岁月的流逝中平添几分韵味。
程铭能看出眼前姑娘的紧张，对于第一个进来的人他也有很强的包容心，等高叶自我介绍结束之后他亲自开口：
“放松点，你试镜的是李宁玉是吧？”
“呃...对的导演，我试镜的角色是李宁玉。”
“要不要试试前面的女杀手？”
程铭再次开口，其实这也是委婉提醒她不适合李宁玉那个角色，还是那句话，味道还不够。
你让这个年纪的姑娘去表演风情万种，除非是那种有特殊天赋的，不然很难驾驭。
简单来说....就像小男孩去穿大人的西装，宽大的西装套在男孩的身上多少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这已经算是程铭对她的照顾了，要是能听出来，去演那个女杀手还有点可能，但李宁玉基本就没可能了。
就算这边能过，后面他们还要跟李冰冰那批演员直接竞争。
可不知道是因为太过紧张还是心高气傲，高叶听到程铭的话后愣了一下，接着抿了抿嘴道：
“导演，我还是想试试李宁玉。”
“嗯，那你抽试镜片段吧。”
程铭见状也不再多说，站在前面高叶不远处的李然闻言马上递上李宁玉试镜片段的纸条。
这里程铭他们给的剧本片段难度都不是很高，在整个剧本中，李宁玉这个人物最难也是最出彩的戏，无疑就是面对武田“侮辱式”审讯的戏以及看破好友顾晓梦身份后在房间中和顾晓梦试探以及对峙的戏。
这些戏程铭压根就没往这里面放，倒也不是说看不起自己这些同学，而是就算这些戏你让一个相对成熟的演员过来演，就一次机会也不一定能达到要求。
另外就是时间问题了，他这会儿看的其实就是短时间内你这个来试镜的演员有没有人物身上的特质，仅此而已。
反而演技什么的...不容易体现出来。
高叶从李然手中接过一个纸条，她低头一看，纸条上就是开场酒吧里面的戏，李宁玉抽烟醉酒被顾晓梦叫走。
就一句台词，但要的是那个人物状态。
于是高叶看了大概半分钟，抬头看了看李然又看看前面的程铭：“导演...有烟吗？”
剧本里的李宁玉这会儿的状态已经是微醺了，因为她的男朋友失联而有些伤身，坐在吧台自己一边抽烟一边喝酒。
程铭闻言对着旁边的李然一甩头，示意李然给她一支烟，可李然这会实在是紧张，莫名奇妙的就来了句：
“导演，我都不抽火，哪来的烟？”
程铭：“.....”
“噗嗤...”
钱洪涛这次确实没绷住，赵小丁已经偏过头不再去看李然了。
程铭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从兜里摸出自己的烟，高叶见到他的动作后赶紧上前，可见到程铭掏出来的鄂尔多斯后...
“导演，这个太贵了。”
程铭见到这姑娘这么真诚的话，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于是一摊手道：“那我就这个。”
最后还是赵小丁从兜里摸出自己经常抽的玉溪递给高叶一支，高叶接过香烟和打火机点燃，皱着眉头点上，抽了一口虽然没过肺可也没有咳嗽。
显然应该是以前表演或者期末作业之类的地方尝过。
不然谁没抽过烟整第一口的时候他也得咳嗽。
高叶点上烟，翘起二郎腿一只手撑着头歪在桌子上，还别说，除了气质略显稚嫩，她身上已经见到了些风情的影子。
但可惜的是，也就是她身上还剩的那些稚嫩。
而且在程铭那模模糊糊的印象轮廓中，李宁玉...
应该是一个瘦高的样子，总是抿着唇不愿意笑，眼中冷静和悲观交织，看上去独立坚强，却让人有一种保护欲。
很明显，这姑娘不大合适。
第244章 剧本分析
“好了，可以了。”
高叶手中的烟连三分之一都没抽完，程铭就已经出声打断。
而高叶也马上从椅子上起身，手中还捏着那根烟明显有点无所适从。
程铭见状对李然道：“烟给人家拿着。”
李然赶紧上前，顺手接过烟下意识就叼在嘴里抽了一口，看见李然的动作整个试镜厅再次安静下来。
不止是前面导演组的人，连高叶本人都愣住了，她呆呆地看着李然抽烟的动作，整张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可能在男人看来...一起抽个烟没啥，程铭小时候没烟的时候也经常跟好哥们一块抽一根烟。
李然完全就是下意识的动作，那烟才一般都没燃到，多浪费呀...
可在女孩子看来，这个动作多少就沾点暧昧了。
“咳咳...”
程铭打破了平静，对高叶道：“可以了，回去等通知吧。”
高叶赶紧对着前面的人鞠躬，而后转身收拾了一下搬过来的桌椅，再次鞠躬离开教室。
李然就在旁边呆呆地抽烟也不说上去帮忙，这下反而给程铭弄不会了。
你这...
到底是对人家姑娘有意思还是没意思？
人家一个姑娘自己在那又是搬桌子又是拿椅子的，你就不知道帮帮忙？
瞪了一眼李然之后，程铭示意另一个剧务继续，马上第二个姑娘就起身开始起身走到中间开始学着高叶的流程开始了自我介绍。
“各位导演好，我是06级的唐甜.....”
“我试镜的角色是女杀手。”
这女孩明显就比高叶反应快上许多，她似乎听出了刚才程铭的那句提醒，知道顾晓梦和李宁玉这种角色...她们大概率拿不到，索性退而求其次，反正只要上了戏就算一个不错的开始。
毕竟她们才大一，后面有的是机会。
但这次程铭只是抬头看了一眼这姑娘的长相，就重新低下了头。
女杀手的试戏的片段就一条，毕竟剧本里面这角色也就这一场戏，那就是被审讯后的反应。
具体怎么反应剧本里没有给出来，让你演员自己发挥。
是痛苦呻吟，还是惊声尖叫，又或者是缄默不语...
每种表演方法都有自己的道理，重点是看你演员怎么处理出那种挣扎和恐惧感，以及最后的崩溃。
这段戏也就是要体现人家审讯手段的残酷，哪怕受过训练的人最后也会精神崩溃“问什么说什么”。
而眼前这姑娘，选择的是最直白的那种表演方法。
只见她准备了大概一分钟，然后...
“啊！！！！”
没有任何铺垫，一声尖在众人无语的目光中，响彻了试镜厅。
其他的先不聊，这嗓门...倒是还挺亮的。
在试镜厅外面，门口那些刚刚见第一个出来的高叶后有些骚动的人群，也听到了这声尖叫，于是讨论声和低语声更大了些。
高叶一言不发的往外走着，路上还有相熟或者压根不认识的同学询问里面的情况：
“高叶，里面啥样？”
“同学...程导严肃吗？是他给你试镜的吗？”
“都表演啥了？你试镜是哪个角色？”
这也就是在学校，要是在外面的剧组试镜碰上这种情况里面出来的演员都不一定搭理你。
大家是竞争对手，我凭啥帮你？
但这毕竟是学校，高叶还是停下脚步知无不言。
大家听说她进去之后连准备时间带表演三分钟都没到后还有些心惊，可就在这时候，试镜厅的房门再次打开，刚才那个尖叫的女孩唐甜就走了出来。
于是众人对视一眼，心中惊讶更多了几分。
这...
按照高叶出来的时间算，这姑娘连两分钟都没有？
程铭确实也只给了第一批人多一些耐心，后面的人他几乎就是抬头眯眼看看来试镜女孩的长相和条件，就低下头接着翻阅资料。
甚至好多人连他的声音都没听到，后面的流程全都是剧务在推着走，偶尔有两句问题也是赵小丁或者钱洪涛来询问。
等到第三批出去，也到了杨米和她室友的那组。
一次只有五个人，几个人一次没能全部进去，进去的是杨米、袁姗姗、张小斐，包文静和焦俊艳。
这批人的条件明显比前面几批人质量要高一点，钱洪涛和赵小丁也抬头多瞧了几眼。
而袁姗姗等人本来以为能沾着杨米的光，最起码前面几天还和程铭一起吃过饭，进来时候多少能获得一点优待。
可等进门之后她们就看见程铭只是在她们刚刚进来打招呼的时候抬头瞧了一眼，而后继续低着头。
包括杨米在内，也只是自我介绍的时候程铭对她点了点，招呼都是钱洪涛跟杨米打的。
该说不说，杨米的演技比其他人肯定要成熟很多，只是这会儿程铭也发现了她的问题。
那就是这姐们的表演太功利化了，甚至都没在《落叶归根》剧组时的那份灵动。
简单来说就是表演情绪，你让她哭她立马就能哭出来，你让她笑她能很快的就开心笑出来。
情绪到位吗？肯定是到位的，只是这种模板化的表演少了几分灵气和上限。
于是程铭在几个人进来后第一次开口，在杨米表演完之后问道：“你最近...接的戏挺多的？”
杨米似乎没太明白程铭话里面的意思，想了一下点点头：“是挺多的。”
“嗯....你老师不是崔老师吗？”
“是啊。”
“你得找她给你调调了，你问题还挺大的。”
闻言不止是杨米，还留在试镜厅的另外三个人都奇怪的看向程铭，在她们看来，杨米刚才的表演好像根本挑不出什么毛病。
而听见程铭的话后杨米眼中也罕见的浮现出几分不服气：“导演，是哪里的问题？”
程铭似乎也没想到杨米会在这里反问，于是开口对她说道：“你情绪的设计感太强了，节奏也确实到了点上，可这么演下来就不会给人家惊喜感，大家都知道你什么时候会哭，怎么哭，什么时候该爆发，怎么爆发。”
“甚至你哭的时候...你跟我说实话，你心里真的有波动吗？”
“你想象的是顾晓梦的处境，还是你自己以前的伤心事？”
“顾晓梦...是不会像你这么哭的。”
“那应该怎么哭？”
杨米依旧反问。
“我那我问你个问题吧。”
程铭也是第一次见这么倔的杨米，坐直身子对她说道：
“你觉得...顾晓梦是在什么时候准备赴死的？”
第245章 没人陪她？
“顾晓梦？”
听见程铭的话，杨米下意识的反问道。
程铭对着他点了点头。
“应该...是在发现如果自己和吴志国不互相揭发王田香和武田不会相信的时候，这时候她才决定牺牲自己的。”
杨米略微思索了一下回答道。
而坐在前面的程铭却缓缓摇了摇头：“从一开始。”
“从一开始？”
杨米不解的问道。
程铭再次确认，对着杨米道：“她早就知道这次被带去裘庄有死无生，所以在酒吧跳舞接到那个电话时就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所以剧本里面才会有那段描述：顾晓梦把桌子上的酒倒满，一饮而尽。”
场中沉默下来，关于杨米的问题程铭没有再多说，对于朋友来说很多事情就是点到为止就好，说的再甚听不听是一码事，还有可能影响到大家的关系。
要是她有心，自然会找她表演课的老师，而人家老师对于人物的分析不说比程铭这个导演透彻，也会给她提供不同的视角。
沉默持续了大概半分钟，最终杨米认认真真对程铭鞠了一躬，而后退出了试镜厅。
试镜照常进行，不会因为某一个人而停留。
而整个下午下来，进入二轮的演员不是没有，但能让几个人眼前一亮的确实寥寥无几。
大家心里也说不上是失望，毕竟来之前已经有了预期，而且这个预期是知道了一些已经成名或者成熟了的演员可能会来演这部戏的前提下。
跟那些人相比，电影学院学生的演技肯定要显得稚嫩很多，而真正有希望的就像是程铭开始提醒的那样，去竞争那些小角色的女孩子。
收工之后，程铭起身一边跟钱洪涛聊天一边往外走，两人的话题并没有围绕今天试镜的学生进行，而是在聊一些电影筹备的事情。
当他们刚刚走出作为试镜厅的教室，程铭就见到了一个没想到的人依旧在门口等着自己。
这会儿走廊上除了剧组的人已经没什么学生了，而一个程铭认识的女孩就站在那里，一看就是在等程铭。
包文静。
钱洪涛目光在她身上逗留了一下，而后笑着对程铭道：“那我回去准备，咱们明天上午见？”
“行，明天上午见。”
钱洪涛也不知道这姑娘等程铭是做什么，也不知道她跟程铭是啥关系，不过就刚才试镜的时候来看，程铭好像和她不是很熟的样子。
等钱洪涛走后走廊上的剧务也很识趣的走进房间，这会儿包文静才抬头，有些自来熟的开口：
“程铭，明天我老公...就是包贝儿来试镜，他真的特别努力，你能不能...”
说真的，当程铭听见这话时脑海里面不自觉的出现了一些不太好描述的剧情。
合着你男朋友来试镜，你自己来找我？
找我干啥？
于是还没等这姑娘把话说完程铭就直接道：“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此刻的程铭在包文静眼里跟前两天一起吃饭那个随和的程铭好似根本不是一个人。
前两天在饭桌上的时候她偶尔还敢开两句玩笑，而程铭听到之后也是笑笑不说话。
可今天不知道是不是刚才在试镜厅走过一遭的缘故，她莫名对眼前的这个人有点畏惧。
“不是，我的意思是...”
“没什么意思，这事儿很简单，他过来试镜都是同学，该照顾的我肯定照顾到，但根本是他如果行那就行，不行我再怎么照顾也没用。”
“程铭你也说了大家是同学...”
“你脑子要是不好就去看看脑子，或者你问问你那个什么老公看看要是知道你私底下来找我他是什么态度，看看到底会不会因为这件事感动。”
程铭忽然有些不耐烦的打断了包文静的话：“你做的事无非就是想要自我感动，自己觉得你为他付出了很多，但是你从来没问过他要不要。”
“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似乎是被程铭的话戳到了痛处，此时的包文静已经顾不上刚才的那份畏惧了，直接抬高了音量说道。
程铭耸耸肩，并没有被她的反应激怒或者怎么样，只是绕过包文静就往外走。
而包文静则在他身后有些上头的说道：“有什么了不起的，大家都是同学你帮帮忙怎么了，好像我们求着你似的....”
她越说越上头，而这种人最怕的是什么？不是你跟她对着吵，而是你压根就不搭理她。
这就是为啥当初会有包贝儿直接给她电话号拉黑，她能跑去割腕的事。
上头之后，包文静也顾不上许多，直接从背后想要追上拉住程铭，可这时楼梯口忽然出现了包贝儿的身影，房间里面也有剧务听见外面的动静出来。
程铭看着一脸疑惑的包贝儿，心里出气的没有因为包文静而把情绪撒在他身上，反而...竟然有些同情眼前这个人。
没错，就是同情。
摊上了这么个女朋友...可有的受了。
包贝儿看到了后面情绪有些失控的包文静，转眼之间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他第一反应不是去阻止包文静，反而是先跟程铭道歉。
“不好意思啊程导....”
程铭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却没有多说，只是轻声说道：“你看着她吧。”
说完就和包贝儿错身而过，径自走下了楼梯，而在楼梯上他也看到了从下面跑上来的杨米、袁姗姗等包文静的室友。
程铭跟她们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楼上隐约还能传来包文静和包贝儿的争吵声。
张小斐听见的上面的动静，见没人开口，犹豫一下还是说道：“程导....”
可话刚出口，就被旁边的杨米拉了一下手臂，后面的话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程铭回头看了她一眼，见没有下文，再次点头转身离开。
等程铭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袁姗姗看了看上面，又看了看杨米道：“咋办？”
“老办法呗。”
“别...晚上指定又拉着喝酒，我今晚出去住。”
“....那我也回家。”
“总不能没人陪她吧？出事了怎么办”
第246章 来自远方的感谢
程铭快步离开也不是要躲包文静什么的，刚刚试镜结束的时候钱洪涛他们就叫着程铭吃饭程铭也拒绝了。
今晚刘依菲回京都，他去机场接她。
刚才的事情并没有影响到程铭的心情，或者说和马上能跟刘依菲见面相比，刚才的事情压根就不算什么。
机场。
刘依菲是在安迪的掩护下逃出粉丝包围圈的，程铭为了掩人耳目特意没开自己那辆奔驰，而是跟蔡晓楠换了下车子。
“呼....”
刘依菲上车之后长出一口气，整理了一下略微凌乱的头发就转头对程铭道：“等久了吧？”
今天的刘依菲上身就是简单的t恤，下半身....
肉丝？
程铭眼睛一亮，试探着向前，顺手就搭在了腿上，可手还没挨着那双腿，就被女孩交了第一个闪现躲开。
“别闹....先开车，一会让人看见。”
程铭看了一眼周围也只能作罢，发动车子对刘依菲道：“晚上想吃什么？”
“你不是说在家涮火锅吃？”
这姑娘喜欢吃的东西总结一下就是肉，无肉不欢。
而火锅烤肉什么的，无疑就是这种人的最爱。
上午的时候程铭问她想吃什么，或者说无论程铭啥时候问她想吃什么，她都是遇事不决吃火锅。
火锅的肉是程铭拜托宋晓楠去买的，锅底和电磁炉也不难找，主要是宋晓楠顺道买的那个麻酱。
其实味道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是不是两个人在一起吃。
两人一路回家，从机场往回走的时候还能看见夕阳，可到了家天已经黑透了。
把车开进院子里面，程铭一边倒车一边对刘依菲说道：“你行李什么的怎么办？”
“明天安迪姐给我送过来，反正生活用品这边都有。”
就从那次在这边遇见程峰和程铭姐姐程颐之后，这边的房子他们就没再来过，除了以前那个阿姨照旧过来隔两三天打扫一次，姐姐跟老爹就再也没有过来。
偶尔过来拿东西也是提前打电话。
这边也就成了俩人住的地方，甚至程颐还专门来过一次把自己的衣服啥的从衣帽间拿走。
就在程铭停好车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的时候，忽然觉得一只滑嫩的手钻进自己的掌心。
他下意识停下动作，转头看向副驾驶的刘依菲。
刘依菲的眸子在晚上亮晶晶的，长长的睫毛哪怕在昏暗的车子里面也清晰可见，她就这么看着程铭，一言不发。
“咋了？啥东西没拿？”
程铭疑惑的看了看她，可她依旧没有回应，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程铭，身子还往后靠了靠。
不知道什么时候脱掉鞋子后的她把脚放在中控上，嘴唇微微抿起，眼睛成为黑暗中的星星。
“咕咚。”
程铭的喉结动了动，他只觉得自己嗓子有些发干，就这么愣愣看着对方。
“啥...啥意思？”
“累了。”
刘依菲终于开口，说的话却让程铭想象不到，但身体的本能反应，或者说多年来积累的经验让程铭脑子都没思考的情况下就抓住了她的jio，下意识说道：
“我帮你揉揉？”
“程铭。”
“啊？”
“开车。”
这会儿雾霾还不是很大，月亮是被院子里的树叶遮住的，两人是七点多到的家，等到进屋愣是已经九点多了。
桌子上面还摆放着宋晓楠贴心准备好的电磁炉和切好的菜，程铭几乎什么都不用管，插上电等水开就能直接吃饭。
刘依菲看了一眼桌子，脸色微红的往楼上走去。
程铭拉住她道：“干啥？”
“换衣服。”
刘依菲闪避开他的目光，看向楼上说道。
程铭看了看刘依菲，衣服还是那件衣服，只是腿上的丝袜没了，程铭心说这有啥换的？
“吃了一起换呗？”
可听见程铭的话刘依菲却瞪了他一眼道：“我刷牙！”
程铭一愣，下意识松开了手，刘依菲“噔噔噔”的跑上楼，程铭就在楼下看着她的背影傻笑。
可傻笑了一会，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不对....
我好像还亲她了来着...
不行，我也得去。
所以你瞧，谁说虎毒不食子？
翌日清晨。
刘依菲睡觉有起床气，程铭起床洗漱之后轻声来到她身边在她头上吻了一下而后下楼。
他得准备今天上午试镜的事情，早早的下了楼准备自己煮个方便面当早餐，可下楼的时候就看见了宋晓楠。
桌子上放着包子和豆浆，宋晓楠抱着双臂盯着自己。
程铭被盯的有些不自在，走到餐桌旁边坐下后才试探着开口：“你这是咋了楠姐，买个早餐还买出火气了？”
宋晓楠咬了一口包子，对着程铭道：“没事儿，跟你哥吵架了。”
她口中的“你哥”就是自己老公，程铭马上安慰道：“嫌你忙？”
“那倒是好了，小孩子不懂，等你结婚之后就明白了。”
程铭果断闭嘴，自顾自的吃着自己那份早餐，两人吃完之后不等程铭开口宋晓楠就说道：“依菲那份我给放厨房了，给她发过短信了。”
闻言程铭马上开始拍马屁：“啧....就这姐夫还跟你吵架，身在福中不知福。”
宋晓楠没接他的话茬，两人一起走出别墅来到车库。
等宋晓楠换回自己车的时候刚刚上车，程铭还没来得及上自己那辆奔驰，耳边就传来宋晓楠暴怒的声音：“程铭！”
程铭不自觉打了一个激灵回头看向宋晓楠，就见宋晓楠两只手指捏着一条丝袜残片对程铭说道：
“你能不能挑挑战场？就算在我这...你打扫一下行不行？！你让我怎么开？”
“呃....”
程铭愣了一下，马上钻进自己的车窗里，刹车挂挡给油一气呵成，不等宋晓楠过来就窜了出去。
宋晓楠站在后面看着程铭车子的尾灯跺脚，可自顾自气了一会之后，忽然低头看向自己手里的残片。
“.....年轻就是好。”
“不过...这也是个办法不是？”
宋晓楠的心情一下子就晴朗许多，也不管车上脏不脏了，哼着歌就上了自己的车。
而程铭不知道的是，宋晓楠老公在以后的日子里没少偷摸骂程铭。
当然，也没少感谢程铭。
第247章 没两下子能当你爸？
上午的试镜和昨天的情况差不多，不过程铭倒是看上了一个叫朱一龙的演员。
至于包贝儿....老实说，这哥们算是这个年龄段里面演技还挺好的那种，主要是他的形象就适合一些特定的角色。
倒也不是马后炮，其实在那天吃饭之后程铭心里是有意想要让他演一个裘庄看守的角色的，那个角色还有台词。
可经过昨天包文静那么一遭之后，程铭也默默打消了自己这个念头，有时候演戏挑的也不光只是演员，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这个演员的事情多不多。
这个圈子是这样的，哪怕是后世也是一样，特别是等影视圈那个泡沫过去后进入寒冬时，好多人你看起来不温不火，觉得这个人演技什么的也就一般，但就是总能在各种电视剧里面见到他，甚至还是老是男一。
这种人不用怀疑，一般就是事儿少活好价格便宜人还聪明。
不像是影视圈泡沫期的时候，是个演员就能赚钱，明明出道没多久排场比好多出名很久的艺人还大。
包贝儿这种就是典型的自己没啥毛病但家属或者经纪人事儿多的，你要是碰上那种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的倒是还好，毕竟人家也属于是聪明人，知道那个度在哪。
可你看包文静是这种情况吗？
说句难听的，今天她能没有分寸的跑来直接堵程铭，明天就敢因为一个角色或者角色的戏份甚至台词问题再找程铭。
简单来说这人就是不能给好脸，至于不用老包之后他怎么想或者是不是会把原因归咎于自己女朋友，又或者跟女朋友的感情怎么发展那就不关程铭的事了。
其他地方也是一样，做出一件事之后总要明白这件事做完以后的代价。
显然老包已经做好了准备承受代价的准备，今天整个人的发挥肯定说不上好，虽然能看出底子，但也有明显的失误。
程铭也明白学校的意思，从这帮学生里面挑出几个只要能安排进自己的戏里面，甭管是不是龙套有没有台词，只要安排进去就算是完成了任务。
而之前学校给程铭提供的那些东西算是奖励也能算成是支持，或者是一种交换。
并不是说交换就一定是什么pY交易，这种事情本身就是互惠互利的，学校需要程铭这种学生来帮他们稳固地位提升影响力，自然也能在其他地方帮上程铭。
且不说这些幕后的支持，就说一个简单粗暴的，学校好些教授甚至直接就是院长，是能在一些国内主流奖项里面说上话的。
好多人还经常被邀请过去当评委，到时候有了这层关系只要程铭入围或者条件合适，这里不聊电影质量如何，就说假如有一个口碑什么的都差不多的，人家肯定是选程铭。
在学校试镜结束之后老蔡出面和一个副院长一起大家在外面一块吃了个饭，这事儿也就算是结束了。
至于后续那些进入二轮试镜的人，肯定是等通知和剧组正式试镜一起进行的。
不过这事儿怎么着也要等到《落叶归根》首映之后，那边定档之后首映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
这会儿的首映可比以后隆重许多了，以后是大家在圈子里面呼朋唤友的找来自己的朋友捧场，这点倒是没什么区别。
可这会宣传手段匮乏，除了这点之后首映礼还要找来比较出名的主持人做主持，找来各大媒体一个人安排个红包啥的捧场，让他们首映之后在报道中多说点好话。
首映礼的流程也不是什么放完电影之后找自己朋友起来点评，这点倒是比以后要真诚许多，最起码这会剧组的主创团队上台是要认真回答问题的。
而记者们虽然拿了车马费，问题会手下留情，但也不至于跟以后那样都是什么不痛不痒的问题。
首映礼的事情是西影那边一手操办的，虽然在京都不是在大本营，可本身西影就是面子果实拥有者，加上这段时间程铭和华艺的关系还算火热，所以程铭的这部处女作的首映礼，排场可一点不比那些大导演的小。
而从学校出来之后，程铭今天还有另一个任务，那就是去接同样是过来给电影捧场的周杰轮。
有一说一，周杰轮这哥们是真的能处，人家在电影里面其实就是个客串的角色，按理说他现在演唱会忙活的如火如荼，真不来谁也说不出来什么，可人家硬是抽空专门跑了一趟京都，就是为了程铭的这个首映礼。
用周杰轮的话来讲就是...
“儿子的首映礼，爸爸不在会紧张的吧？”
程铭倒也不还嘴，你过来帮忙的时候你说你就说呗，随便说，你等首映礼结束的，看我怎么当你爸爸就完事了。
“喂，要带我去吃什么哦？”
程铭开车，刘依菲在副驾驶，接到了周杰轮以及他助理那个胖姑娘大妮之后周杰轮开口问道。
“你不喜欢吃西红柿炒鸡蛋吗？我家阿姨做那个拿手。”
“你别骗人喔，你不是跟我讲说你家阿姨是四川的...”
“大哥，西红柿炒蛋哪还分派系啊？不都那样。”
“这你就不懂了吧，我喜欢吃酸一点的.....”
就在周杰轮开始长篇大论的时候，程铭忽然停车，对着旁边的刘依菲道：“去，下去给我哥们买被奶茶。”
周杰轮的话忽然就被噎在了嗓子眼儿，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前面的程铭，又看了看刘依菲。
可刘依菲只是瞥了一眼程铭之后，就回头微笑看着周杰轮：“你想喝什么味道的。”
“就...就那个...随便喔。”
看着刘依菲的微笑，周杰伦莫名其妙的决定背后有些发寒，等他说完之后刘依菲又转头看向大妮道：“你呢？”
之前在剧组的时候大家都有过接触，所以一点也不陌生，只不过大妮的反应就比周杰轮真实多了，她敢让周杰伦给自己买奶茶，却不敢用刘依菲。
只见这会儿这个胖胖的姑娘两只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甚至还主动道：“要不...要不我去吧。”
“你消停坐着，就让她去！”
刘依菲再次瞥了一眼程铭，而后戴上口罩乖乖下车。
等她出去之后，周杰轮不可置信的看向程铭：“...她有什么把柄落在你手里了吗？”
程铭一仰脑袋，骄傲的说道：“没两下子能当你爸爸吗？你叫爸爸我就教你。”
第248章 找他聊天
“杰轮你的奶茶。”
刘依菲戴着口罩重新回到车子上，从副驾驶转身递给周杰轮奶茶，还不忘给大妮跟自己买了一杯，就是没有程铭的。
三缺一，程铭还不等周杰轮那质疑的目光看向自己，就果断出声道：“我哥们不能喝冰的你不知道？”
周杰轮：“！”
几日不见，我兄弟竟然能够如此悍勇？
这到底是谁的部将？
赵子龙浑身是胆，你浑身都是赵子龙是吧？
刘依菲目光转向程铭，就这么和程铭对视了一会，还是点点头看向周杰轮微笑道：“那你喝我这个杰轮，这个是温的，口味都是一样的....”
周杰轮喉结动了动，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出声道：“不用不用....我能喝冰的，爱喝冰的。”
刘依菲点点头，可程铭依旧不依不饶：“我哥们说他不喝你就....”
“哥！”
不等程铭说完，周杰轮就赶忙打断道：“可以了哥，别...别这样，你这样我害怕。”
“我跟你说，这女人你就得给她立规矩，三天不打就上房揭瓦，你看我这，服服帖帖的。”
“是是是，我已经知道你很厉害了喔，你能不能不要再说了。”
“我说怎么了？”
程铭一仰头，目光不屑的扫视了一眼刘依菲：“她能怎么样？”
刘依菲笑着点头，还是没说话。
车子一路开到了家里，哥们来这里找自己玩肯定不能让住酒店，反正自己家的房子也够住。
只是到了家里之后，周杰轮先把自己助理大妮给推下车，接着自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下车绕道副驾驶，趴在车窗上对程铭和刘依菲说道：
“那个....我们进去先收拾下喔，你们慢慢聊。”
“我跟她有什么好聊的，我进去陪你....”
程铭的话还没说完，忽然就觉得有一只手按在了自己主驾驶安全带的锁扣上面，不让他解开自己的安全带。
他的表情忽然僵硬起来，目光中带着一丝哀求的看向刘依菲：“我...我进去帮他收拾一下。”
可刘依菲压根就没有看程铭，反而是面带微笑的看着周杰轮，从包包里掏出家门的钥匙道：“二楼左转就是你的房间，大妮的房间在你对面。”
“好的。”
周杰轮马上接过钥匙，丢给程铭了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头也不回的拽着大妮走进别墅。
车里的空气也终于安静下来，副驾驶的刘依菲慢慢回头，似笑非笑的看着程铭。
程铭赶忙解释道：
“你听我说，咱们今天不是说好了你让我装一下逼你不带生气的....”
“我没生气呀。”
闻言程铭缓缓的把自己的手伸向刘依菲的肩膀，可还没挨着，就听刘依菲冷斥道：
“别碰我！”
“你看你还说你没生气...”
“我生气了吗？”
“行了姐啥也别说了，刚才车上人多我这会儿给你磕一个.....”
半个小时后。
周杰轮再见到程铭的时候，就看见好哥们强颜欢笑的看着自己，还嘴硬的指向身后：“欠管教，啥也不是。”
周杰轮：是是是...
五个小时后。
程铭穿着睡衣讪笑的走进周杰轮的房间：“那啥，咱俩也好久不见了，我找你整个促膝长谈....”
周杰轮：是是是。
程铭愣是一晚上没回自己房间，跟周杰轮硬生生的从天文地理聊到文艺复兴，又从欧洲音乐史聊到法国电影史，最后又聊到朱元璋应不应该传位给朱允炆...
最后给周杰轮都聊懵了。
“大哥，你不就是被撵出房间了吗？你别嚯嚯我了，要不你就在这睡？”
“你看你说的，我会被撵出房间？”
“那你回去一个我瞧瞧。”
“你这人咋这样呢？我寻思咱俩好久不见过来跟你聊天...你这还不识好人心。”
周杰轮不语，只是一味冷笑看着程铭。
最后程铭弱弱的爬上了床：“我不稀罕跟她睡...”
“去吧，这个点估计她也睡了，别祸害我了行吗？”
“你就听我的，吵架不能隔夜，不然明天她肯定还会继续找你麻烦。”
程铭闻言愣愣看着周杰伦，半晌之后才出声道：“你挺有经验啊？”
“你滚不滚？”
“走就走...”
程铭三点多钟又穿着睡衣来到了自己房间门口，试探着按下了门把手，脸上顿时露出惊喜之色。
原本已经锁上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锁，程铭心说还是周杰轮那老贼有经验，一看就是平时没少被撵出去...
他摸黑蹑手蹑脚的走到床边，试探着坐在了床上，耳边只有刘依菲那平稳的呼吸声，似乎是已经睡熟了。
程铭轻手轻脚的拉开被子一角，慢慢躺了下去...
“滚，回来干什么？”
黑暗中，刘依菲的声音忽然响起。
程铭身子一僵，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后退，于是马上钻进被子里，不由分说的从后面搂住刘依菲道：
“错了错了，别生气了...”
“我没生气。”
“你没生气给我撵走？”
“滚。”
“你还讲不讲理？咋还不让人睡觉呢？”
程铭也急了，坐起身说道。
“我什么时候不让你....嗯，什么时候不让你睡觉了？”
“你再给我犟嘴？”
“我就说了...说了怎么了？”
“行，哥们今天就让你好好知道知道马王爷到底有几只眼。”
事实证明，再好的装修也得有吊顶，翌日一早，程铭神清气爽的出现在餐桌上，宋晓楠还是早早的就过来了。
“妆造团队一会直接来家里，咱们在家里弄好之后直接去首映礼吧？”
程铭拿起一个包子说道：“我无所谓，主要是他俩。”
刘依菲还没起床，同样刚起床头发睡成鸡窝的周杰轮点点头道：“我没关系，今天来的人多吗？”
“首映礼的影院在商场，除了西影和华艺以及泍山老师的一些朋友和咱们的演员外...应该最多的是你跟依菲的粉丝。”
周杰轮想了一下，还是道：“那帮我弄个发型喔。”
“你偶像包袱咋那么重呢？”
程铭在旁边斜着眼说道。
“我偶像包袱重也比半夜没地方睡觉找人聊...唔——”
在宋晓楠诧异的目光中，程铭直接把手里的包子塞进了周杰轮的嘴里。
这...
程铭还有这爱好呢？
半夜跑周杰轮房间找他聊天？
第249章 来晚了
《落叶归根》首映礼的举办地是华兴国际影城，虽然这会儿万达什么的同样已经开始入局院线，在京都这边也有自己的影厅，但华星影城作为中影旗下的核心影院无论是后面的红毯搭建，媒体对接还是嘉宾接待都要方便很多。
毕竟无论是之前的《英雄》还是老谋子后来的《十面埋伏》等电影都是在这边首映的，
人家弄这个首映礼也算是轻车熟路。
并且这会儿的华星影城设备上也不输给其他任何一家影院，在这个时候，这里被誉为“京都第一银幕”。
中影花了大价钱弄来了这时亚洲最大的ImAx银幕和ImAx厅，虽然《落叶归根》这种题材的电影用不上这玩意，可程铭他们可以选择不用，但影城不能没有。
另外就是这里豪华厅的设备水平以及容量都是顶级的，他们选择的放映厅能容纳五百多个人。
等程铭他们来到这边的时候，已经看见新中关购物中心门口的广场上面搭上了将近三十米长的红毯，到时候红毯环节两边也会有媒体和摄影抓拍。
红毯尽头是个签名墙和合影的背景墙，无论是西影请过来捧场的人，又或者是华艺那边过来凑热闹的明星还是主演的朋友，来的人都会走红毯，也会在尽头留下名字。
程铭他们没有在这边多做停留，直接走车库乘坐电梯上了影厅，直接到了休息室。
这会儿的休息室里面也很热闹，李坤平带着辛勇亲自到场不说，华艺那边的小王也带了好多艺人在休息室里面聊天。
等到程铭进来之后，休息室里面的中心自然成了程铭，程铭和两边打过招呼之后自然而然的就和他们聊起天来。
除了这个电影之外，大家能聊的东西还有很多，比如跟程铭一起来的刘依菲的那部明年年初上映的《功夫之王》，比如西影这边马上要跟华艺合作的程铭新电影《风声》。
在场的不少嘉宾见到那个身穿黑衬衣西裤和西影的李坤平以及小王站在一起表现的既沉稳又游刃有余的年轻人都刮目相看。
毕竟....能一个人串联起来华艺和西影，甭管人家是怎么做到的，也别管这事儿一开始有没有老谋子的影子或者直接就是人家牵线搭桥，事实就是程铭做到了。
并且今天就是《落叶归根》要过的最重要的一关，国际上电影节的奖项已经拿到了，那个就是个保底。
如果这会儿的票房表现和口碑再达到预期，那么不远处那个和两个巨头谈笑风生的年轻人，一飞冲天的势头就谁也挡不住了。
现场的不少艺人不管认识不认识程铭都很明白这点，也在寻找机会看能不能跟程铭搭上话。
这就是老谋子之前说过的那个道理，起初程铭默默无闻的时候，他没让程铭上赶着跟这帮人去打招呼，为的就是这么一天，这么一个时刻。
他似乎很笃定程铭能成，早在那会儿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这也跟老谋子自己的经历有关，他没陈开歌那种背景，能直接进入相关的学院学习，毕业之后又能直接到电影厂工作。
他因为成分的原因，当初当工人的时候厂里面开大户都不带他，就是那种全场职工都在会议室，领导说无关人等先出去，他就是那个“无关人等”。
也是因为这个，从老谋子被选走之后就一直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生怕哪天“露了馅”，被人家给退回去。
而等到毕业之后，背景的重要性再次体现，哪怕当时的好友求自己父亲也没能让他留在京都，而是跑到了广西。
哪怕后来拍电影，还要赌上自己职业生涯跟厂里对赌才换来执导的机会，其他人是没这份经历和决心的。
也正是这种经历，造就了如今的他。
而他又把自己的这份经验教给了程铭。
和他说的一样，在场的许多艺人程铭曾经见过，可要是在那个时候程铭姿态很低的去给他们打招呼，那到了这会儿程铭跟李坤平和小王聊天，没顾上人家，人家心里会不会有落差？
或者碰上一些个小心眼的，直接恨上程铭都有可能，觉得你当初找的时候恭恭敬敬的，现在眼瞅着好了，转眼就装作不认识了...
人之常情。
而这时在她身边的刘依菲也没有抢走他光环的意思，安安静静的站在一边，笑着陪大家聊天。
只是聊了没一会，她就听见旁边一个声音传来：“依菲...”
她转头一看，就看见了今天身穿红色长裙礼服的杨米。
“咋了？”
两人走到一边，杨米看着程铭那边小声说道：“我几个同学来了，在底下上不来，帮我问问程铭呗。”
杨米作为演员之一自然也能邀请自己的同学朋友过来参加，剧组的每个演员都有这个权利，就算是刘依菲也有电影学院同一届的几个同学过来。
只是几个同学不知道是邀请函出了问题还是怎么样，反正现在人在车库上不来。
而杨米作为荣信达的人无论跟华艺还是西影都不大熟，也不好贸然跑过去问正在聊天的程铭，只能小声叫走刘依菲。
刘依菲搞清楚了状况之后回头看了看程铭，今天安迪没跟她一起过来，刚想找宋晓楠拜托她下去一趟，就听见旁边一个爽朗的笑声传来：“咋了姑娘？”
赵泍山从门外走了进来，先朝着程铭、李坤平和小王那边招招手示意自己等下过去，而后对着刘依菲问道。
“呃...米米几个同学来了上不来...”
“这边的邀请函是麻烦，你这样的...”
赵泍山一听就明白了咋回事，于是热情的回头招呼一声：“小瓢虫...不是，小刘，你下去接一下子给人家同学带上来，姑娘那几个同学叫啥名？你跟他说。”
老赵交代完了自己的徒弟也不等杨米道谢，直接就换上笑脸走向了程铭他们那边的核心圈子。
只见他人还没走到那边，笑声却已经传递过去：“哎妈，我这紧赶慢赶的还来晚了？”
第250章 抓在手里
影城车库。
杨米的几个室友身穿租来的礼服，包文静也在其中。
倒也不是这姑娘非要过来的，经过试镜厅门口那一次之后她本来是不愿意过来的，只是她不过来包贝儿肯定也没法过来，只能说真爱无敌，人家最后硬着头皮也跟男朋友一起过来了。
几个人的礼服都没有兜，只有身穿西装还挺正式的包贝儿有，可邀请函却被她们落在了宿舍，这才导致安保人员不让几个人上去。
今天来的明星多了去了，除了比如赵泍山那种直接能刷脸上的人，其他的人家为了安全考虑肯定要见邀请函的，也不能怪安保严格。
“邀请函你咋还能忘了呢？”
包贝儿小声对女朋友来了一句，包文静也有点委屈的说道：“我出来的时候给记得给姗姗了....”
闻言包贝儿无奈看了她一眼不再开口，只是不断看着手表上的时间，生怕最后错过了时候。
“没事儿，反正也给米米打过电话了。”
包文静心却是挺大，觉得只要有人能兜底就不算什么，可她话音刚落又好像是想到了什么，表情略显奇怪的对包贝儿说道：“老公，你手机给我下。”
包贝儿这会儿的心思都在迟到上，也没多想，直接从裤子兜里掏出手机顺手递给了包文静。
可他不经意的扫了一眼，竟然发现包文静把自己刚才的通话记录以及刚刚存下的杨米的手机号给删了。
包贝儿一下就无语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都这会了你还有心思想这个事？
因为几个女孩身上穿的都是礼服，手机什么的直接放在了商场的储物箱里面，带手机的只有包贝儿一个人，所以刚刚跟杨米打电话的也是他。
手机号是张小斐给的，这姑娘会背几个室友的号码。
包贝儿也没别的心思，就是下意识的存上的号码，觉得多个朋友多条路呗，何况人家杨米发展的也还挺好的。
就这么一下，就被包文静记在了心里，愣是这会儿要过来手机把号码删掉。
还不等包贝儿开口，电梯那边下来一个壮汉，面带微笑对几个人用亲切的东北口音说道：
“是杨米老师同学不？”
听见他的话几个人马上回头，焦俊艳上前招呼道：“是我们，您是...”
“走吧，我师傅让我下来接你们一趟，这没邀请函确实不好整...”
“您师傅...”
“噢....瞧我。”
那汉子笑笑，对他们说道：“我师傅赵泍山。”
几个人心里一惊，杨米...都来找到赵泍山帮忙了？
如果别人心里面还只是惊讶没有多想，那包贝儿就是后悔了。
大家各存心思的跟他上了电梯，一路被领着来到了热闹的休息室，进去之后忽然就有些畏惧。
他们自然看见了杨米，但没有第一时间上去打招呼，反而觉得身穿并不是很显眼的红色礼服的杨米，好像...
好像跟自己宿舍里面那个总是和他们嘻嘻哈哈的室友不是一个人，跟自己这些人，也好像成了两个世界的人。
而包贝儿，眼睛里面则满是惊喜和野心，不等周围几个人有所反应，他就催促了一下包文静：“走呀，去打个招呼...”
“你那么急着找杨米？”
包文静的反应再次出乎包贝尔的预料，直接给这哥们整麻了。
休息厅的另一头。
程铭正和李坤平以及小王聊着自己的思路，两人的脸上没什么笑意，不是因为程铭的思路有问题，而是觉得...
他的思路有些惊艳。
把这个电影缩小到裘庄里面，把裘庄弄成一个血腥牢笼，每个进去的人都不可能安然无恙的出来..
这个想法别管是谁跟程铭说的，但从程铭口中说出来再加上她对王田香那种狡诈的设计和能力人设上的增强，确实让他们觉得这电影好像有戏。
越听越觉得靠谱。
自然而然的，他们脸上渐渐没有了恭维的笑意，似乎是真的在思考可行性。
李坤平自然不用说，能在西影当上副厂长，他的业务能力可能不是最拔尖的那一批，但一定是过关的。
他这个位置也不需要业务多拔尖，可肯定要有基本素质，所以自然能听懂程铭思路中所展现出来的才华。
而小王呢，能做到这一步平心而论也不可能是什么泛泛之辈，最起码一个电影糊弄不糊弄，思路是不是能让他眼前一亮，这点判断力他还是有的。
因为以前的谍战题材电影，好像没人这么弄过。
也没人把反派的压迫感给弄的这么强过。
他一边低头思索，一边抬眼看了看手舞足蹈正在继续诉说，并且越说看起越兴奋的程铭，忽然就明白了为啥张伟平把着张一谋不肯撒手的原因了。
此子...必不能放出华艺。
要是有他加盟，加上华艺的冯小刚，把这两人弄成金字招牌，对华艺以后无论是招兵买马还是公司发展的好处都是不可限量的。
“这样....”
等程铭说话的间隙，小王赶紧见缝插针的说了一句，程铭停下话头，和李坤平一起看向他。
“我觉得程导的思路挺好的...李总你看咱们抓紧时间？最后不是定的横店吗？抓紧时间先把裘庄里面给布置出来，让程导过去看看，然后你直接给我一个需要我们这边的演员名单，我这边负责去协调。”
如果以前王忠磊说的“演员随便用”还带着点客气的成分，这会儿的他已经没了那个敷衍的心思。
反而还在心里暗下决心，这戏得自己把关，自己公司那帮演员什么心思他很清楚，明争暗斗在哪都有，不止他们一家有。
但肯定不能让他们因为这点破事耽误了这部电影。
这戏要是弄好，肯定又是华艺的成果之一。
毕竟去年老冯灵光一闪挑战自我的那部《夜宴》给公司来了个大的，票房看上去挺好看，可到最后还是赔钱。
赔钱也就算了，口碑还一塌糊涂，都开始说老冯离开了王硕的剧本之后什么也不是。
这也让华艺知道了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野心越大，有时候扑的也就越大。
而程铭，恰好就是他看中的另一个会自己出现金鸡蛋的篮子，只要奖项和票房抓住一头，这个篮子就要牢牢抓在自己手里。
第251章 一句祝福
“哗啦啦。”
电影结束，在国内首映之后的掌声比之在戛纳也丝毫不逊色。
放映厅的灯光重新亮起，就在众人还在回味这部电影的时候，今天被请过来主持首映礼的何灵已经笑容满脸的走上舞台。
按理说这种首映礼的主持人应该是一男一女，一般邀请了何灵，肯定捎带手要邀请他主持那个爆火节目《欢乐大本营》的另外一个女主持人，
只是这事儿被程铭按下了，他实在受不了另外一个女主持人神经兮兮的主持风格。
就何灵一个不也挺好？
要真给那人找过来，谁知道她会不会在首映礼上问一些乱七八糟抓马的问题。
至于说从另外的节目再请女主持也没必要，毕竟面子上不太好看。
可别小看这几年的湘南卫视或者《欢乐大本营》这种节目，之前说过，这年头电影包括电视剧的宣传手段还比较匮乏，基本就是传统媒体宣传加上一些访谈节目或者是电视综艺。
也就是程铭的电影得了奖，加上赵泍山、周杰轮刘依菲等一众这部电影的演员粉丝基础比较大，
不然按照以前西影和他商量出来的b计划，他也是要苦哈哈的到处去给电影跑宣传的。
而《欢乐大本营》肯定就是目标之一。
这也就是为什么这会儿这个节目地位高的原因了，以至于上这档节目的明星根本就没有出场费。
是的，明星上这个节目其实是赔钱的，人家虽然不给你出场费，可来回机票酒店啥是给你包的，
但明星艺人去参加节目又不可能只是一个人过去，加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要给主持人带伴手礼的默认潜规则，人家跑一趟自己还得往里面搭钱。
这事儿还是刘依菲跟自己讲的，她们之前《神雕》的剧组宣传期就上过这个节目，但不是第一次，早在她刚出道就已经去过，所以有点了解也很正常。
在程铭听了节目里面的一些弯弯绕绕，比如什么主持人跟某个艺人关系不好，或者某个艺人不红，他们其中有人就会在综艺上面故意少问你一些问题，甚至是不问。
这也就导致后期剪辑的时候节目组没有这个艺人的素材，乃至于播出的时候某个艺人明明参加了，可整一期节目下来没什么镜头，压根就没啥存在感。
知道了这些东西之后程铭就对这些个节目不大感兴趣了。
何老师上台之后，先是夸了一会程铭的电影又做了一个简单的总结，在简单的暖场之后才请上程铭等人。
“下面让我们邀请《落叶归根》的主创团队，导演程铭，主演我们的国民笑星赵泍山老师，以及我们的亚洲小天王周杰轮....”
何灵给每个人安排了一个前缀，而因为方便结束上台和现场互动的程铭等人就坐在第一排，听到何灵的话之后顺势起身一起上台。
荧幕上这会的电影结束字幕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电影《落叶归根》的巨幅海报，就是赵泍山和轮胎的那副。
“慢点。”
上台的时候，程铭下意识转头伸手扶了一把穿着高跟鞋的刘依菲。
其实有时候真谈了恋爱就是这样，当两个人已经习惯于突破了社交距离，偶尔流露出来的小习惯、不经意的对视或者现在程铭这样做出的下意识的动作，还挺难藏住的。
别说程铭没反应过来，就算是刘依菲就没反应过来，习惯性的伸手握住程铭的手。
但周杰轮就不一样了，好哥们的经验肯定比眼前这两人丰富许多，只见他身子不经意一侧，挡住了牵着手的两人，而后伸出手臂握拳身在了同样踩着高跟鞋的杨米身前，同时还不忘记咳嗽提醒了一下程铭两人。
两人听见了周杰轮那边的动静回头一看，见他对着自己这边小眼睛疯狂使眼色，程铭两人这才反应过来，从牵手的动作有样学样的变成刘依菲的手搭在了程铭的小臂上。
但后面的赵泍山和宋丹丹就没那么多顾忌了，本身就是老搭档又是熟人，两个人一看前面的情况心下了然，就差勾肩搭背的上台给程铭两个人打掩护了。
等大家上台之后一字排开，都不等程铭和刘依菲站一块，周杰轮就直接来了个横刀夺爱往中间一站。
“我看见了依菲的妈妈了喔，你小心点。”
周杰轮站在旁边小声提醒了一句。
今天刘晓丽的确来了，毕竟是女儿电影的首映礼，可程铭单方面认证的老丈母娘却跟自己这个姑娘一样傲娇。
我来归来，但开始的时候也不露面，也不搭理自己不知道啥时候开始变的叛逆的闺女，就默默在底下看着。
程铭看了看刘晓丽，一歪头对着周杰轮低声道：“我会怕她？”
周杰轮闻言看了看程铭，而后轻轻对他点了点头，迈出脚步就要离开两人中间，可临出去之时手臂却被程铭死死抓住。
“你放开我喔...”
“哥....你别闹，这么多人看着呢。”
“叫我什么？”
“义父，义父....”
两人的小互动有点观众可能没有看清，毕竟这会儿大家正在台上站位呢，可旁边的赵泍山却是看的清清楚楚。
赵泍山盯着两人看了一会，心说这一辈的小孩...
辈分可真够乱的。
怎么就成义父了？
等大家站好，何灵开始控场，跟其他首映礼的流程差不多，只不过程铭和西影商量后刻意取消了一些没有必要的环节。
比如...让导演抱着刘依菲转一圈啥的，现在这玩意还挺流行的，反正就是在台上做游戏呗，怎么吸睛怎么来。
可程铭不喜欢这个东西，西影作为国营厂也不会弄这个，两边一拍即合，就决定踏踏实实的按照以前的流程走。
那就是主持人代替观众问一些问题，最多再问一些关于电影幕后拍摄的八卦和趣事儿，让程铭或者几个主演出一点无伤大雅的小丑也就算结束了互动环节。
等到了典礼最后，何灵把话筒传递下去，程铭顺手往后一递，就听见何灵的声音响起：
“那么，让我们的主创团队一人说一句对电影的祝福吧。”
第252章 没少吃
“祝电影票房大卖。”
站在最后一位收尾的胡军接到了来自前面的话题传递，他也参加过许多类似的活动，于是也没跟大家再客套谦让，直接拿起来就说了一句。
接着是站在胡军旁边的杨米，她也学着胡军的话术来了一句：“希望观众能喜欢我们的《落叶归根》。”
后续的基本都是如此。
“票房大爆。”
“大卖。”
“....”
一直传递到了赵泍山，赵泍山之后就是程铭，他见状知道也不能就这么糊弄过去，于是拿起话筒道：
“哎妈你们这一个个下面叽叽喳喳的，上来都没音儿了...”
他先是回头调侃了一句，等台下发出善意的笑声，这才回头道：
“我得多说两句，因为啥捏....”
“我因为这电影还拿了个奖，咱也没想到啊，之前都不知道那戛纳是个啥玩意，可后来听程导他们说得奖了，我去一打听，哎呀妈...”
“这还是国际上的大电影节，我就寻思了，我一个农民有幸能得到大伙儿喜欢演了小品，可没想到竟然有一天还能去那地方，我心说咱就去看看呗，就当是过年赶集了....”
赵泍山似乎天生就有一种能力，原本普普通通的话，可从他的最里面讲出来，加上他那亲切的语调，就是能够让人觉得莫名亲切和好笑。
这会儿也是如此，台下笑声阵阵，他每次都不得不停下，等笑声和掌声稍微停歇下来才继续开口，只见他一手握住话筒一手忽然拍了一下程铭的肩膀。
“可没承想，过去还拿了个影帝...”
台下的掌声更激烈了。
“我说实话，开始在那上台的时候我都是蒙的，后来还挺臊得慌，我心说我也妹咋演，怎么就影帝了？而且嗷，人家还跟我说这个影帝含金量多么多么高，我就说我得感谢小程，感谢程导。”
“为啥捏...我当初看这个剧本吧，是朋友介绍，我去年还挺忙，心说不行过去瞅一眼客串一下子算是不辜负朋友的托付...”
“可哪知道这小子抓着我就不让走了，开始说的好听，跟我说是什么客串一下子，可那家伙我一看剧本就纳闷了。”
“这玩意...剧本上咋全都是我戏呢？我就去问他，他就拽着我聊角色。你还别说，我一听他聊这个角色吧...”
“你要是让整个什么大老板的，我不会演，可你要是让我弄个农民工，我说我还能试试。”
“更重要的是，这电影里面的人还挺重情义。”
“咱们这《落叶归根》没啥大场面，也不跟他们那样式的有啥花里胡哨的特效，其实就讲了这个‘情义’二字。老赵背着工友回家，就系那个会死咱华国人常说的，‘老乡帮老乡，走到天边都不慌’。”
“我呢...就希望大伙儿看完这戏，能想起来出门在外帮过咱们的人，没事儿也多回老家瞅瞅，谁遇见个啥事都能帮上一把。”
“我也想祝咱这个《落叶归根》能火，不是说非要卖多少票房，而是让更多人看见这戏，心里能多份牵挂，多个念想。”
“谢谢！”
赵泍山声音落下，台下掌声如雷。
好消息是，老赵总结的确实不错，该说的都说了，声情并茂感情真挚。
可坏消息也有，那就是他把该说的能说的都给说完了，如今轮到了程铭这里，他忽然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那...前面大家总结的也都差不多了，我就祝大家身体健康吧....”
程铭心说我这也不能给你们拜个早年，就这么着吧。
台下响起笑声，可旁边的何灵似乎没想就这么轻易的放过程铭，程铭把程铭拿着话筒递过来的手再次推了回去。
“不行不行程导。”
甭管程铭比人家小多少，可何灵不管面对谁一直都很客气，或者说...很和善。
这可能也是人家圈子里面人缘好的原因之一。
他退回了程铭的手，继续说道：“你作为导演可不能就说这么点，那我替大家问你吧。”
何灵也没太过为难程铭，笑着对他继续说道：“咱们这电影，您票房预期是多少？”
其实按照《落叶归根》的这种题材，更多的是奔着奖项去的，程铭他们的票房只要不赔本，或者是小赔就都能接受，毕竟戛纳那边光是版权费就赚了一大笔，更别说后续还有dVd的收益。
道理虽然是这个道理，可这会的话肯定不能这么讲，而且程铭觉得...
自己这片也挺好的，为啥就不能卖座呢？
去年的国产电影票房冠军是老谋子的那部《满城城尽带黄金甲》，别管口碑怎么样，可票房愣是弄出了2.5亿，但那毕竟是张一谋，而且无论是投资制作，还是明星阵容都很强大。
像今年到目前为止，票房冠军还是春节档后上映的《门徒》，6500万票房。
不过程铭也没看这些，抓起话筒想了想就说道：“那就....先卖一个亿试试？”
程铭想的也简单，如今国产电影票房破亿的电影有很多，不是那种破个亿就是现象级电影的时代了，这跟国内票仓不断增强也有关系。
可他这话一出，底下的人都是一愣，李坤平对着旁边的小王微笑道：“这程导...哈哈哈，真敢说。”
王忠磊也给面子，直接道：“戛纳拿了奖，也不是没有可能。”
两人简单说了两句之后就和其他人一样，一边笑一边鼓掌，不过心里也没啥人当真。
场面话嘛。
要是能让你这种题材的电影破亿，你不真就成了口碑票房双丰收了？
最起码目前国内这种电影少之又少，不过大家甭管是真心还是假意，也都报以祝福的掌声。
首映礼结束，刘依菲在程铭的撺掇下还是去找了一趟刘晓丽，不过傲娇丈母娘还是傲娇丈母娘，对着两人点点头简单跟程铭说了两句祝福之后就扬长而去。
就像是....等自己闺女什么时候吃亏就哭唧唧找回去一样。
可她不知道的是，闺女亏肯定是没吃，别的倒是没少吃。
第253章 天才和庸才
夜，程铭家中。
电影的票房因为要统计前一天的数据，而《落叶归根》也不是零点上的，所以第一天只是算半天的数据。
可无论是周杰轮还是刘依菲都没有睡觉，硬是陪着程铭熬到了凌晨，虽然程铭嘴上说着不在乎让他们赶快去睡觉，可自己还是坐在沙发上心不在焉的看着电视，哪怕节目已经进了老半天广告他也不换台。
见状周杰伦和刘依菲也不打算睡了，就这么在客厅陪他聊着天。
无论什么时候，等待的时间总是无比煎熬的，三个人从找电影看到打牌，再到双眼无神的一人一个沙发躺着，愣是等到了凌晨一点多。
因为首映礼结束那会儿李坤平特意找到程铭说了今晚会安排辛勇守着，等大概两三点钟票房统计出来就会告诉他，所以程铭也不用担心结果出来了没人通知他们。
而刘依菲呢，则百无聊赖的躺在另一张单人沙发上面，腿上摆放着笔记本电脑，不停刷新着豆瓣上面的评分。
终于，在一点多到时候，刘依菲忽然说道：“有影评了！”
闻言双目无神的程铭忽然间就来了精神，一个鲤鱼打挺起身就窜到了刘依菲身边，搂住她就往沙发上挤。
刘依菲看了一眼跑边直翻白眼的周杰轮，兴许是体谅这会程铭的心情也没给他撵下去，可好哥们直接来了一招釜底抽薪，直接把笔记本给抱走了。
“我来，我来给你们念喔~”
闻言刚想上去抢笔记本的程铭也消停下来，周杰轮得意一笑坐在沙发上就用弯弯腔开始了。
“作为电影学院比程铭导演高两级的学长...哎哟，还是你学长写的影评哦。”
周杰轮看了一眼程铭，可在对方那略显不善的目光中没有继续耍宝，老老实实的继续下去。
“我听说他的这部电影在戛纳获奖时，我的心情其实和我们许多同学一样，我们私下也在讨论过，他到底是拍出了怎么样一部影片，这电影里有没有张一谋导演的手臂？可今天去了电影院一探究竟之后，我这会在电脑上敲字的手都有些颤抖，因为...”
“因为只要看过电影，肯定就知道这电影里面几乎没什么张一谋明显的风格，程铭导演用的技巧都很简单，或者说是我们每个导演系的学生都曾经学过的，就是我们导师常常跟我们讲的：‘庸才都懂，但只有天才会用’的技法，把一部公路片拍出来了这种水平。我只能说，戛纳的金摄影机，程铭实至名归。”
“进入正题，首先我想要聊聊电影里面关于长镜头的运用，我们导演系的学生都清楚长镜头陷阱，那就是我们总在作业里面用一镜到底来凑时长或者想要炫技，但结果要么节奏拖沓，要么漏掉演员情绪和反应。”
“但程铭导演在《落叶归根》的长镜头，是带着牙齿的，它能抓人。让我最震撼的一段，是赵泍山老师饰演的老赵发现血汗钱是假钞时，蹲在路边哭的一段长镜头。摄影机从他佝偻的背影慢慢推进，跟焦环精准的追着他的肩膀，当他抬起头时，镜头又刚好落在他那布满血丝的眼睛上，眼泪掉落时，背景里面车辆行驶过的声音突然被压低，只剩下他的抽气声。
这不是简单的‘跟着拍’，我们教授在上课时常常说镜头要保持呼吸感。但没人教我们怎么让镜头成为演员的情绪‘扩张器’。可程铭却做到了，手法也很简单，他让摄影机架在轨道上，速度跟着赵泍山的步态调整，甚至还故意留下了轻微晃动，那种粗糙的真实感我想就是我们老师所谓的‘呼吸感’。老赵的哭不是演的，是抖的，镜头就在跟他一起抖。”
老赵的哭不是演的，是抖的，镜头就得跟着他抖。”
“再说光线，程铭不愧是摄影系出身，在光线的运用上体现的淋漓尽致。公路片最忌讳外景光线杂乱，行业惯例是用反光板补光，把人脸打亮得干干净净。但《落叶归根》里，赵本山的脸永远一半亮一半暗。
正午戏里，阳光在他皱纹里打下深影，黄昏天光不足时，中，侧逆光把他的轮廓勾出金色的边缘，却能够让他的眼窝陷在阴影里。
这种不完美的光线，恰恰是天才的手笔。
我曾在摄影课上模仿《天堂之日》的自然光技法，结果要么人脸欠曝，要么天空过曝。
程铭却在电影里面给出了我解决方案：他应该是让团队用窄角偏振镜过滤杂光，对阴影部位进行精准测光，再让演员根据太阳角度调整站位。
我不知道对不对，但这是我们几个一起去看电影同学讨论出的结果。
最绝的是老赵背着工友尸体走在盘山公路的段落，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极长，路面的碎石在逆光中泛着光，那种孤独感，比任何台词都有力。
就像是在说：
底层人的生活本来就没有匀光，阴影里才是他们的体面。”
“公路片常用零视觉聚焦交代旅途，但容易让观众产生距离感。
程铭则是整体用全知视角铺陈路途，关键节点突然切入内视觉聚焦。就像老赵被骗后想轻生那场戏，他躺进土坑的主观镜头很久。
蓝天白云在画面里静止，鸟鸣声被放大，老赵的独白这才慢悠悠飘出来：“这也太舒服了”。
实话实说，这种镜头我们在拉片课上分析过无数次，也讨论过无数次，可却没人敢这么用，也没人能用出来。
主要是怕节奏拖沓，怕观众出戏。程铭的厉害之处，前面用三个快速剪辑的被骗片段积累压抑感，再用这个静止的主观镜头释放。
当镜头从老赵的视角慢慢上移，露出他攥着假钞的手时，我才理解到了这种镜头的高级感。”
“这也就是我之前说的，天才与庸才的距离，不是会不会，是懂不懂。
程铭的天才，就在于他把所有基本功用出了灵魂。
他用跟焦镜头追着老赵的脚步，不是炫技，是让观众感受旅途的颠簸。他让自然光在赵本山脸上留下阴影，不是失误，是想要通过这种手段刻画出底层人的沧桑。最起码我是这么感觉的。
就像我们都学过蒙太奇，却只有他能用一场葬礼上的笑料，拍出比哭更痛的悲悯。”
“所以，如果真让我评价，我只想说...他就是那个让我感受到嫉妒和无力的‘天才’。”
第254章 天空灰的像哭过
周杰伦的声音落下，房间里面有些安静。
说实话，被一篇...同学或者说研究生学长写下的影评这么夸，程铭心里多多少少还有点不好意思。
他影评写的对吗？
大部分都是对的，当然也会有一些程铭的设计或者说思路自己这位写影评的电影学院学长没有看出来。
同样的，也有拍摄时程铭自己都根本没有想到的地方，只是下意识的决定这段戏要这么拍，场景镜头要这么调度...
还真没他影评里面说的那么玄乎。
可这也是天赋的一种，不算人家说错。
但读完听完这篇影评之后的刘依菲和周杰轮就不一样了，作为演员，他们是能分辨出电影里面演员们的表现和一些设计的，但绝对没有影片里面说的那么专业。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们才知道那看似平平无奇的一幕幕场景，背后竟然可以蕴含着这么多的心思。
周杰轮呢，看程铭的目光多少带着点老父亲看义子的欣慰，虽然有时候周杰轮出了一首好听的歌或者弄出某一段自己觉得特别牛逼的旋律跟程铭分享时，
程铭也是用同样的眼神看他的，但着丝毫不影响他这会儿欣慰的看着程铭。
好儿子长大的。
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而旁边的刘依菲呢，当程铭转头看向她时，竟然发现这女孩....眼神都快拉丝了。
要不是周杰轮还在，程铭毫不怀疑这姐们能把自己拽走换个地方继续聊电影、艺术和人生理想。
就在程铭想要开口说些什么打破这多少让自己有些不好意思的氛围时，他一直放在桌子上调成振动的手机却发出“嗡嗡”的震动声。
之所以调成振动是因为从电影首映结束之后，他的手机都没有停下来过。
都是各路人马发过来的祝贺短信，比如黄小明李冰冰，这些参加今天首映的人大多是让程铭放宽心电影成绩一定不错。
还有就是电影学院同学们发来的短信，甭管是想要跟程铭继续维持到以前的关系也好，又或是抓紧时间烧烧香也罢，反正他的手机就没停下来过。
弄的刘依菲还专门抽空给安迪说了一声，让她再过来时再买一只手机给程铭。
以前可能还无所谓，毕竟程铭是导演又不是演员，除了拍戏之外没那么多的业务往来。
你像是刘依菲就算是从出道开始被保护的比较好的，但同样也有两个手机。
自己的朋友就不说了，那些平时想要找她拍戏的，商务活动的，上节目参加综艺的....
各种各样的电话都有，就算刘依菲想亲力亲为都处理不过来。
更何况有时候像是她这样的明星艺人也身不由己，就比方说去参加某个商务活动的剪彩，在剪彩仪式上碰上一些同行或者经纪人问她要联系方式一时间在那种场合也不好拒绝，也就只能如此处理。
不过圈子里的人大多都是这么弄的，也不算稀奇的事。
而以前的程铭没有取得如此成绩的时候，找他的人可能还没这么多，但从此之后不说那些什么跟他无关的商务活动，
就比如说今天这种场合，好些个认识不认识，自己找来或者朋友叫朋友过来凑热闹的人找他要个联系方式，他好意思不给吗？
这也就是为啥刘依菲让安迪再给他买个手机办个卡的原因了。
但这会儿已经是凌晨了，能直接打来电话的肯定不是什么泛泛之交，那种人最多也就发个短信。
既然不是他们，那么...
“辛主任？”
刘依菲和周杰轮同时看向程铭，眼神中带着点期待的说道。
这戏也算是他们的作品，周杰轮可能还比较无所谓，毕竟人家的主业和爱好也不在这个。
头两年还觉得好玩想要自己演演戏当个导演，还有一方面是经纪人给他规划的发展路线，
但经过这两年几部电影下来之后，他也不大需要这个了，更重要的是他从公司离开之后自主权很大，他要是没兴趣，还真没几个人能硬找他过去拍戏。
刘依菲就不同了，甭管电视剧上面取得了多大的成绩，可电影就是电影，对电影来说她还是个新人，哪怕不是主角只是客串，《落叶归根》越好肯定对她的好处越大。
不过这会儿在女孩心里更重要的是男朋友的成绩。
甚至于要是让她自己挨点骂能换来男友电影的成功她也愿意。
程铭起身拿起了手机，看着来电显示上面的“李坤平”后他还有些惊讶。
“呃...是李总，不是说好老辛今晚盯着吗？”
他有些疑惑的说了一句，而后就接起来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还不等他开口，就连在他旁边的刘依菲和周杰轮都能听见电话里面李坤平那原本有些低音炮的声音这会无比高亢。
那股子兴奋似乎透过电话都能让几人感同身受。
是什么让这个素来沉稳的西影副厂长...这么激动？
“半天...小程！程导，就半天....”
听见李坤平的话程铭也急了，心说你这老小子光隔着半天半天的干啥？
你倒是说词啊？
还不等程铭催促，李坤平下面的话就已经出口：
“850万！半天850万！哈哈哈哈哈...电影爆了！”
程铭听见这话后，愣愣的看着盘腿坐在沙发上抬头看向自己的刘依菲，似乎没有反应过来电话中李坤平的意思。
而下一秒，刘依菲就已经从沙发上...程铭也没看清她是怎么起来的，反正就一下子从盘腿的姿势坐了起来，直接抱住程铭的腰，凑在电话旁边开始听李坤平说话。
旁边的周杰伦直接翻了个白眼。
合着..
合着爸爸陪你熬夜，还要看你俩半夜喂狗粮？
哦，你俩倒是高兴了，一会直接回屋庆祝一下，我呢？
沟槽的程铭！
周杰轮在知道了票房消息之后也算是放下了心，看着黏黏糊糊的两个人，默默来到屋子角落那个一直是摆设的钢琴，用走了音的钢琴来了一首...
“天空灰的像哭过，离开你以后....”
第255章 好多电话
李坤平之所以亲自打这个电话或者说这么激动，是因为《落叶归根》的这个成绩多少有点吓人了。
半天850万，那一天就是1700万，当然，账肯定不能这么算，毕竟今天是首映，大家就算是抱着看看戛纳获奖又或者是冲着那些个自己喜欢的明星去电影院尝尝咸淡的心态都会走进电影院，票房表现好一点也是应有之义。
最主要的还是要看明天的票房成绩以及后续的势头，如果按照正常的曲线来，最黄金的第一个星期票房不跌或者跌的晚一点，那么这部戏是有希望破亿的。
最最关键的，这个题材的电影如果能破亿，可真是要让行业内的许多人跌破眼睛了。
不是说如今的华语电影破亿有多难，问题是程铭拍的压根它也不是商业片啊。
要是这小子拍个这种公路片都能有这种成绩，要是他去试水商业片呢？
就算不拍商业片，可问题是程铭能拿奖啊。
不管怎么说，首映时半天的这个票房，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
这么一来，李坤平亲自来打这个电话就一点也不稀奇了。
最起码，这部戏应该是能从票房上就可以实现保本，那些版权之类的东西完全就是纯赚的钱。
或者野心大一点，电影真破亿了，那可真就是名利双收。
别墅客厅里面的程铭和刘依菲直接就无视了旁边弹琴的周杰轮，在挂断了李坤平的电话之后，哪怕周杰伦已经开始弹《分手快乐》了，两个人还是紧紧拥抱在了一起。
接着他们四目相对，嘴唇缓缓碰在了一起。
无论什么时候，语言都是最苍白无力的一种表达形式，没有什么方式能比这个时候的一个接吻更能宣泄彼此心中的激动和情感了。
周杰轮踹了一脚椅子，转头就上楼，再也不搭理楼下这对无视他的狗男女了。
“程铭。”
唇分，刘依菲用程铭有些顶不住的拉丝的眼神盯着他，缓缓喊出了他的名字。
“你真厉害。”
闻言，程铭直接弯腰环抱起了眼前的女孩走向自己的卧室，压根没搭理又开始嗡嗡作响的手机。
虽然这会来电话或者短信的大概率的都是知道票房结果送来祝福的人，能在这个时间点就知道票房结果的也不会是一般人。
可谁在乎呢？
手机自顾自的在桌子上振动，而它的主人则换了个地方跟它做起来了一样的事。
【《落叶归根》次日票房1400万！】
【程铭+赵泍山等于票房大爆！电影《落叶归根》首日半天票房850万，次日票房突破1400万！】
【《落叶归根》有望冲击今年华语电影票房冠军宝座，上映后现场火热。】
【好导演+好演员+好故事=票房大卖，新人导演程铭用一部公路题材电影证明以前好电影的模式仍旧走的通。】
【由导演程铭执导，演员赵泍山、刘依菲、周杰轮参演电影《落叶归根》票房井喷。】
次日一早。
一条一条的标题出现在各大传统媒体和门户网站上面，于是，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了这部几个月前在戛纳大放异彩的电影上映的消息，他们也开始走向影院，想要一睹这部在戛纳广受好评电影的风采。
也要看看那个今天被无数媒体吹捧成“天才”的年轻导演，到底拍出了个什么东西。
好多人觉得是“吹捧”其实也不算过分，毕竟今天的媒体去讨论程铭，已经不满足于用“天才”之类的词汇去形容他了。
他们给电影弄了好多前缀，比如什么“国产电影中最好的公路片”之类的，一时间搞的西影那边还有点心慌。
可当他们联系程铭的时候却发现联系不上，最后还是蔡晓楠知道周杰轮住在程铭那里，专门给周杰轮打去了电话才找到程铭。
“砰砰砰。”
“砰砰砰。”
“你们两个真的很过分诶，自己不接电话还要打扰我，赶快出去接电话！”
站在程铭房间门口抓着自己睡成鸡窝头头发的周杰伦睡眼惺忪的拍打房门，听见里面的回音之后也不等程铭出来，直接就回了房间打算继续补觉。
不一会，穿着大裤衩子的程铭就走了出来，下楼找到了自己电话之后一看自己都傻了。
全都是未接来电和短信。
刘依菲还没睡醒，昨天俩人还挺疯的，于是他也没有上楼，就在楼下歪在沙发上点上一根烟让自己精神精神开始捡重要的人回起来了电话。
首先是自己老爹。
“喂...爸。”
“刚睡醒哇？”
“啊，刚睡醒...”
“又熬夜了哇？”
“呃...”
“我给你弄了两头咱们这的羊杀了给你空运过去，你姐给你找厨子做，补一补嘛。”
“这...咋了？”
面对老父亲的关心，程铭的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自己是不是最近犯了啥错误。
而程峰却没有解释他们多，依旧用不咸不淡的语气说道：“嗯...没别的事，那就这？”
“呃...好。”
就在程铭感觉到莫名其妙准备挂断电话的时候，忽然就听见电话里再次传出老父亲的声音。
“弄的不错。”
短短四个字，就让程铭动作顿住，可老父亲那边却再没了动静，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面传来“嘟嘟嘟”的声音，程铭就这么举着电话默默的笑了起来。
“发什么愣呢？”
就在他站着自己无声咧嘴笑的时候，一双手臂从后面环住了他，刘依菲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怎么不睡了？”
“你好久没上来，看看你做什么。”
刘依菲的头贴在他的后背，周游拍拍她的手臂，重新躺在沙发上拉上毯子，就让她这么趴在自己身上。
女孩重新闭上眼，睫毛微微颤动，程铭则继续打着电话。
“姐...”
“电影我看啦，我好些个朋友想要周杰轮签名你记得给我安排上，茜茜在家吗?我找的厨子中午就到给你们弄羊吃....”
“姐姐？”
刘依菲听见程颐的声音刚刚闭上的眼睛再次睁开，而电话那头听到刘依菲的声音程颐也来了兴趣，俩人就这么聊了起来。
程铭翻了个白眼对着电话道：“你打她电话，我这好多电话要回呢。”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顺手揽住还真要回房间拿电话给程颐打电话的刘依菲，刘依菲左右看看，给了他一个眼神，量身重新回到楼上。
第256章 能不能谈谈
一个多小时之后，程铭早晨做完了户内运动，没管重新睡下的刘依菲，重新穿好衣服下楼拿着充满电的手机开始回电话。
讲道理，他这会儿才觉得刘依菲那个提议有多么明智。
就不说这一个个电话，光是那祝福的短信他都来不及回。
这时候就体现出了助理的重要性了，要是刘依菲，这会这些短信都是安迪帮她回的。
用的语气也比较官方，就是那种...让对面的人一看就能看出这短信不是她本人回的，偏偏客气的语气还让人家挑不出什么毛病。
所以后面的话自然而然的也就说不出口了。
“王总....”
“哈哈哈哈哈，程导真是给了我们一个惊喜，今天早上我大哥还打电话让我问程导咱们合作的那个电影什么时候能提上日程。”
程铭这会儿回的是王忠磊的电话，对方那声音一听就是昨晚喝了，带着点酒后第二天特有的沙哑感，不过语气却格外兴奋。
虽然这戏的票房跟他和他们公司没啥关系，但下一步戏已经定了是他们和程铭合作，那么这部戏越火，他后面宣传就更容易做，票房也更加有保障。
不为别的，大家就是单单冲这一部戏的口碑也会去看程铭的新片，何况他也没说谎，今天他跟王忠军也已经商量好了，争取让这部《风声》的阵容比《落叶归根》还要豪华。
反正都是献礼片，索性就给程铭搭一个全明星的台子出来。
群像戏，全部都是明星飙戏，加上这么一个耀眼火热的新人导演，光是这些这戏的票房就不会差。
最起码大王小王都是这么想的。
所以人家这会儿的开心还真不是装出来的。
“那咱们尽快安排试镜？”
“没问题，我们公司你之前提过的那些演员档期我都让他们空出来了，可就等程导一声令下，马上奔赴您那边...”
小王今天格外客气，让程铭有点不大适应，不过他也没有多说什么，毕竟人家这份诚意也给的挺足的。
除了之前就主动联系过他的李冰冰之外，他还要了那天就见过面的张涵予和苏有朋。
又跟小王客气了一会让他们跟西影那边的人碰接下来时间之后，程铭刚放下手机准备喘一口气，马上又接到了黄小明的电话。
程铭无奈的探口气，揉揉脸点了一根烟，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热情一点。
“学长...”
“哈哈哈哈哈哈...”
首先从电话出来的是黄小明的笑声，笑声不但热情，感染力还强。
“庆功宴我可得厚着脸皮去，虽然没有我，但我这是真心为你高兴啊师弟....”
程铭都没来得及插话，黄小明那热情无比的声音就再次传了出来。
“太厉害了，真的太厉害了师弟，我怎么说来着？那天首映结束之后我就跟你说这电影一定有，真的，我那天都看哭了后面.....”
“谢谢学长...”
程铭这才刚道一句谢，那边马上就传来了不满的声音：“谢什么？跟学长还客气？我托大说一句，能看见咱们同学们，还有你跟依菲越来越好我是真的高兴。”
“说起这个我还得交代你一句，那天人多我没开口，可不能欺负我们依菲，我们依菲可是好姑娘....”
怎么说呢，黄小明那边一顿东拉西扯下来，身份先是从程铭的学长变成了刘依菲的“娘家人”，又从娘家人变成了热情的朋友。
这种人平心而论，真的很难让人产生恶感。
何况程铭也听刘依菲说过人家在剧组本身就对她挺照顾的，也别管是真的还是装的，反正事实就是如此。
被黄小明那边硬是约了一顿饭之后，程铭这边马上又接到了李冰冰电话...
就这么一个电话接着一个电话，程铭愣是打了一个上午，中间还换了一块手机电池才算勉强顶住。
电话打完刚好自己姐姐找来的厨师也来到了家里，厨师是这边陕西会馆的厨子，人家直接带了几个帮助，拿着自己老父亲空运过来的羊，找准了厨房就钻了进去。
“这...这是干嘛喔？”
“做羊的，我爸从家里空运过来的羊。”
闻言原本中午就走的周杰伦跟大妮一对眼神也不提走的事情了，直接就在客厅坐了下来。
中午大家美滋滋吃了一顿全羊宴之后，周杰轮拍拍屁股离开，兴许是老家的羊劲比较大，吃完饭的程铭跟刘依菲对视一眼，直接又钻进了卧室。
刚开始的小情侣是这样的，就像是歌里面唱的那句...
开始总是分分钟都妙不可言。
下午三点，又小睡了一会儿精神抖擞的两个人来到了书房，这会儿安迪也来了家里，刘依菲直接把程铭的手机给了她让她帮忙回复那些短信。
程铭开始也好奇，凑过去看了一眼安迪是怎么回复的，刚好就看见了包贝儿发给自己的短信。
【程导，电影我今天又看了一遍，实在是拍的太好了，我太喜欢了，打算后面再看一场，也祝您票房长虹...】
人短信发完之后，下面还跟着一条彩信，是自己电影票的票根。
说实在的，这哥们这么一整，程铭还真有点不好意思新戏不带他了，可把他那极品女朋友的事情跟刘依菲一说，刘依菲也挺支持程铭的看法。
真要是随便找个小角色给安排打发了无所谓，可要是真再深交，他那女朋友的情绪就跟定时炸弹似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哪就会来一下，得不偿失。
程铭看了看安迪的回复，而后放心的跟刘依菲进了书房。
安迪回的是：【感谢您的祝福和喜欢，也祝您事事如意。】
这就是所谓的...让人一眼就能看出不是程铭回复的短信。
可就在程铭打算进屋的时候，安迪忽然叫住了程铭，但更奇怪的是，当程铭问她怎么了的时候，她反而是先等刘依菲进了书房才赶紧把手机递给程铭。
程铭低头一看，就看到了一个早就忘了的名字。
“李静洋。”
【程铭，我好想你，你在哪？】
【程铭，我们能谈谈吗？】
【你还喜欢我对不对？】
程铭在安迪的注视下，人直接就麻了。
这姐们咋会冒出来了？
第257章 您看怎么上
就算程铭没有抬头，也能感受到旁边安迪在用那种...类似于看渣男的眼光看自己。
倒也不是她身为刘依菲的助理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刘依菲而是先告诉了程铭，纯粹就是因为手机上两个人压根就没有以前的短信来往。
这种人家姑娘一厢情愿的东西，她能怎么说？
何况安迪也不认识这个李净洋是谁，贸然去告诉刘依菲肯定不合适。
她作为助理是帮老板解决问题的，不是让她没事儿在老板那边煽风点火给老板增加烦恼的。
但这事儿她知道之后肯定等以后有机会时会旁敲侧击的问问刘依菲程铭跟她解释过没有或者知道不知道这件事，这也是她身为刘依菲助理的义务。
说实在的，要不是这女人主动给自己发短信他都快忘了这个人是谁了，程铭依稀记得当初李净洋跟自己分手的时候好像是找到了一个什么剧组的副导演。
至于后面那人到底是不是骗她的，又或者她有没有上这个人的戏程铭一概不知，反正在学校里面程铭是没再见过她。
这姑娘也够能憋的，并没有在获奖的消息传出来的时候找自己，估计就跟很多盼着前任死的人一样，她那会儿说不定也在后悔诅咒着程铭票房扑街。
可这会儿见到程铭的势头已经起来了，又眼巴巴的找回来，而这两天的电话实在是多，程铭可能漏掉了她打来的电话和短信，要不是安迪翻着一个一个人回复短信，程铭真不一定能看到这个。
程铭拿着手机对着安迪说道：“不相干的人，删了吧。”
“那...给她拉黑？”
安迪的意思也简单，倒不是逼迫程铭怎么样，而是在告诉程铭这玩意就是一个定时炸弹。
这短信她看到了还好，现在程铭跟刘依菲在一起时基本就住在一起，要是哪天刘依菲看见了，或者睡着睡着半夜人喝醉酒突然给你来个电话，你说的清楚吗？
程铭显然也明白了安迪的意思，想了想道：“拉黑，我一会跟她说。”
安迪点点头，旋即回身继续去处理短信。
程铭走进书房，看着刘依菲并没有注意到他在门口跟安迪讲的话，而是安安静静的坐在椅子上拿着已经改好差不多定版的《风声》剧本默默看着，程铭走到了她旁边试探着开口道：
“你....你还记得咱俩第一次见面时啥时候不？”
程铭这一圈饶的还挺大，刘依菲抬头眨眼不解的看了看程铭，见到程铭不出声看着自己，她想了想说道：
“学校门口那次对吧？”
“对，你跟你几个同学好像是要出去来着....”
刘依菲看着干笑的程铭没有接话，目光直视着他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程铭也只能硬着头皮接着说下去：“那你还记得我跟谁在一块吗？”
“李然，还有....我说了我不穿那个。”
刘依菲说着说着，脸忽然红了一下，有些羞恼的抬头看着程铭，显然是想歪了，以为自己男朋友又要忽悠着她弄什么奇奇怪怪东西。
可程铭这会却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问道：“穿什么？”
“你还说！”
刘依菲拿着手里的剧本打了程铭一下，美眸瞪了一眼程铭咬着嘴唇犹豫一下还是起身走了出去。
程铭兴许是因为有点心虚？
毕竟是跟现在的女朋友讨论以前的女人，这玩意本身就是雷区，俩人如胶似漆的时候你跟她讲这个她说不定都能跟你翻脸，何况是这会。
所以程铭还以为是刘依菲生气了，但....她这气生的，咋还风情万种的呢？
程铭坐在书房看着剧本，脑子里面想着这事儿到底怎么跟刘依菲开口，可没一会穿着牛仔裤白衬衣的刘依菲就重新走了回来。
只是回来时这姑娘的脸上却没有了刚刚在书房里面看剧本时候的沉静，反而多了几分害羞。
程铭心里正琢磨着这事怎么说呢，也没注意到刘依菲神态的变化，等她走近了自己才讷讷开口：“那个....”
他话还没说完，刘依菲已经坐在了他的腿上双臂环住了他的脖子。
程铭：“？”
“我换了，就这一次！”
女孩轻轻在程铭耳边开口，程铭下意识问道：“穿什么？”
“你...你还说！”
她语气微恼，程铭就算反应再迟钝也意识到了什么，只见他双眼就跟探照灯似的一下子亮了起来。
“穿...穿了？”
等他再次开口，刘依菲那边却已经没有了回应，只是把头埋在了肩膀上。
程铭缓缓低头，从牛仔裤和她腰窝的缝隙瞧过去...
“嘶....”
他吸了口凉气，一只手开始不老实起来，感受了一下之后嘴里无意识的说道：“其实吧，我是想跟你说，刚才安迪帮我处理短信的时候发现了李净洋....”
“谁是李净洋？”
“就是那个...就是在学校门口咱俩见面时你看到的那个....你干啥？”
程铭话都没说完，刘依菲就已经把他的手拿出来，而后推开他站了起来，歪着头盯着程铭。
“短信呢？”
“呃...就是问我最近在干啥，估计是看我这情况想要再联系一下啥的...”
“你怎么处理的？”
“拉黑了呗，我寻思就是跟你说一下，省的哪天她换个号打电话或者发短信咱俩误会不是？”
听见程铭这话刘依菲才重新坐回程铭的腿上，对着他说道：“程导，表现的不错。”
程导这个称呼呢，除了在剧组刘依菲就只在公开场合叫过程铭，那会儿程铭听着倒也没觉得有什么，毕竟大家...都这么叫。
可这会就两个人的时候，那感觉立马就不一样了。
她语气越是严肃，气氛反而愈发旖旎。
程铭愣愣道：“...怎么了？”
“程导现在这么厉害，能不能也给我个机会？”
“什么机会？”
刘依菲虽然是红着脸的说的，显然也不怎么熟练这种事情，可...她是刘依菲呀。
就算再生涩，那也是刘依菲。
程铭这会儿在她那张颠倒众生的脸面前，就像一个新兵蛋子，完全失去了自己的节奏。
刘依菲嘴角勾起了一丝得意：“程导，我也想上您的戏，您看我要怎么上？”
第258章 仅此而已
程铭在房间里面给刘依菲讲完了戏，一个小时之后又开始讲戏。
刘依菲低着头把自己的头发扎好，红扑扑的脸蛋焕发着神采，眼神带着些疲惫和慵懒的余韵，扎好头发之后终于拿起剧本，神色也多了几分正经。
坐在她对面的程铭也是如此，开口开始帮女朋友分析顾晓梦的角色特点：
“我们先来拆分顾晓梦的身份，她表面身份是汪伪政府军机处的译电科科员，这个后面的功课你要自己去做，要了解这个部门到底是做什么的...”
程铭拿起水喝了一口，等刘依菲拿着笔记下了之后才继续说道：“她在这个部门中靠着家族势力混的风生水起，爱热闹，爱打扮，看不惯别人就和别人拌嘴，看似没什么城府，想到什么说什么，就是一个被骄纵惯了的刁蛮任性对谁都热络的大小姐，可内里却是潜伏多年的地下党成员，她目标明确心思缜密，能精准判断局势，更能在绝境中抱着坦然赴死的决心，不惜用自己的生命完成任务。”
“你看，这么一来她身上的核心矛盾点就出来了，首先就是身份上面的割裂，表面上有些浪荡不羁与心里面的沉稳必须同时存在，你要找一些细节表达出这种一闪而过的割裂。”
“第二就是她情感上的克制，看似对李宁玉依赖，实则也保持着警惕，对自己同志保持着牵挂默契和疏离，对敌人则假意逢迎，这些东西你都不能直给出来，那样就没意思了。”
“我要你一个情绪上面的递进，从最初的整个人置身事外，到你被怀疑之后假装露出破绽的慌乱，再到你确认自己命运之后的决绝与慷慨赴死，这些都是在细节里面的东西。”
“我不要你演出其他革命者身上的神性，我要的是多几分富家千金的鲜活感。”
程铭说完，再次拿起水杯点上烟看着刘依菲，刘依菲手里面的笔不停，在自己的那份剧本上面写写画画，等写完之后自己想了一会才问道：
“这些东西能不能具体点，帮我举几个例子，就是你说的那些细节...”
程铭本身就是给她开小灶，这些东西一般导演在确定角色之前是不会跟别人讲的，全看演员自己凭借经验也好，凭感觉也罢，亦或者是找来外援帮他分析人物后对人物的理解，作为导演来说，程铭只看结果。
可同样也因为程铭是这戏的导演，顾晓梦这个角色除非是刘依菲去不掉身上那股子清冷和仙气，不然他不可能考虑别人。
他要做的，就是把女朋友身上的那些刻板气质给去掉，她作为演员想要有进一步的发展，这一步是必须的。
诚然，作为一个演员来说能把一种类型的角色给弄到最好已经很不容易了，但谁还没有点野心？
这种野心程铭有，刘依菲也是如此。
不然她不会尝试这个角色，她试这个角色不单单是程铭的想法，同样也是她自己主动想要挑战的东西。
听了刘依菲的话程铭继续说道：“我们一点一点来，从眼神先开始。”
程铭在烟灰缸里摁灭了手里面的烟头，带着刘依菲来到书房里面的全身镜面前，走到全身镜跟前程铭站在她后面，让她盯着自己的表情。
刚站在这里时刘依菲也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一下子就红了，可在看到身后程铭那严肃的表情时马上收起脑子里的旖旎，调整好心态听程铭说道：
“首先是眼神，你的眼神要有层级感，要能藏得住话，藏得住情绪，但不能藏住光，没了光那就不是那个活泼的顾晓梦了。”
“具体到细节，那就是日常在和同志们周旋时你应该是我刚才跟你讲的那种状态，要带着富家千金的漫不经心，因为这些人的背景不如你，不需要你小心翼翼的去讨好迎合，反而是他们应该迎合你，迁就你，最好再带一些傲慢...对，就是这个眼神，再散漫一点，可以试着去用那种没正形的眼神...就是这个，记住这个眼神。”
刘依菲对着镜子不断的调整，露出一个程铭满意的眼神后，赶紧记住此刻心里面的情绪。
等她适应了一会儿之后，程铭继续开口说道：“看敌人时，眼底要有假意的讨好，这种讨好同样可以漫不经心一点，表达出‘我有背景我不在乎你们’的感觉...而对李宁玉时，要带着点嗔，你们的关系很复杂，甚至已经有些超越了友情。独处时，你的眼神要收，要沉，要一瞬间从刚才的漫不经心坚定起来，哪怕只有一秒钟，一个镜头，也要让人感受到这个女人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接着就是动作，你要有两套动作，一套是属于富家千金顾晓梦的，一套是属于地下党顾晓梦的，两套动作要有反差感，分清楚伪装动作和本能动作。”
说着程铭开始跟刘依菲做起来了示范，他不是表演系的，动作和表情并不精准，甚至有些滑稽，可他作为导演能搭配动作表达出自己想要表达出的东西，传递出自己想要刘依菲做到的东西，这也就够用了。
“你瞧，你伪装的动作要外放，比如拿着手帕扇风时候的不耐烦，被训斥时噘嘴跺脚，这些动作要轻，要飘，带着刻意的撒娇....你撒娇...不是，你这不是撒娇。”
程铭无奈的看了一眼刘依菲，确实，让一个清冷大小姐忽然去撒娇确实有难度，不过他想了想，忽然低声趴在刘依菲耳边说道：“就是...你去想刚才咱俩那会儿的那种感觉。”
闻言刘依菲顿了一下，马上低下了头，可当她再次抬起头时，眼神多了几分女人的妩媚和娇嗔。
“妩媚少一点....对，就是这个！”
要么说，演员其实不是在表演，所谓的表演无非就是情绪记忆已经对生活的感受。
当然了，体验派的一些个疯子除外，他们是不讲道理的沉浸在人物当中，这种人没的道理跟你讲。
可弊端也很明显，那就是出戏太困难。
想要得到什么就要付出什么，这点在哪里都是一样，放在演员身上同样如此。
而其他流派，就是如今一点点的调，一点点的记忆情绪和感受，然后等表演的时候拿出来用上去，仅此而已。
第259章 调整
“跟我说...”
天不知不觉的黑了下去，两人在房间里面不知疲惫的继续着，甚至安迪早前送来的饭两个人都没动。
起初安迪送饭那会儿怕打扰到两个人还在外面听了一会儿，当听到里面“咿咿呀呀”的声音时，她还以为两个人...
在玩一种很新的东西。
可真当她进来一看，就觉得...
我特么心真脏！
程铭这会儿帮刘依菲过着人物的台词，当然不可能是每一句，那是等到演员全部确定下来，围读的时候才要做的工作。
这会儿不过就是帮她找到和不同人物说话时的语气以及心理。
只听程铭说道：“比如跟王田香说话，就要软中带硬，表面上很顺从，语气可以甜腻一点，你看....”
程铭清清嗓子，夹着嗓音说道：“王处长，我哪有那个胆子呀...”
“王处长，我哪有那个胆子呀...”
他说一句，刘依菲学一句，闻言程铭说道：“再夹一点...”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冒出来这个“夹”字，但对面的刘依菲在这种特殊的语境里面，却能准确的理解男朋友所表达的意思。
就是...再恶心点呗？
“王处长，我哪有那个胆子呀？”
“对了，但是尾音不要拖太长，不能真的显得卑微，可以带上点调侃给双方台阶的意思。”
程铭点点头，低头翻开剧本找到和李宁玉对手戏那部分，继续对刘依菲道：
“和李宁玉说话，要热中带冷，你们的友情...你们的感情是真实存在的，但身份不同立场也不同，你不确定她到底是个什么态度，所以说话时要看似很亲昵，比如...姐，你被这么严肃嘛...咳咳咳。”
程铭呢，这下子是真夹不动了，之所以这么费劲，其实是因为刘依菲的台词问题还挺大的。
这些东西他能教，但有点东西他教不了。
比如一句台词里面的逻辑重音问题，这个就是专业范畴的东西了，得交给台词老师去处理，程铭给她出的招就是直接找自己电影学院的老师。
刘依菲在电影学院的老师是徐燕，这位先生是45年生人，自己就是京都人，78年的时候就开始在电影学院教表演系，92年调至表演系台词教研组，后面的教材《语言的基本技巧》就是人家编写的。
所以说在很多时候，对大多数人来说，你这辈子能见到的最牛逼的人，可能就是在上大学时那看似普普通通的老师们了。
但程铭推荐的不是这位先生，她的台词很好，但属于是陈道明那一挂的，不适合如今的刘依菲，刘依菲如今需要一个有时间，又能根据她特有的问题结合剧本里面的人物给她调整的人。
于是程铭就坐下给老蔡打电话开始摇人。
他也没注意这会儿时间已经7点多了，拨通电话之后老蔡那边似乎是在吃饭，声音还带这些不满：
“哟，我当谁呢？这不是我们戛纳金摄影机得主，捧出来个影帝的程大导演吗？怎么着大导演，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您有什么指示？”
程铭几乎是一瞬间就明白了老蔡阴阳怪气的原因，自己回学校之后就老实了几天之后又不见了人，找老蔡要了好处之后直接一个不见踪影，
而且试镜之后到现在也没确定下电影学院学生的角色，老蔡对上面不好交代，加上首映礼后程铭也没去找他，他可不阴阳怪气心里不舒服吗？
不过这种不舒服还是调侃居多，更能看出两个人的关系。
程铭没脸没皮声音带着点谄媚的说道：“您瞧，要么说咱们师徒连心呢？”
“呸，你说话就说话别这么恶心，说吧，到底啥事？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您看您把我给说成什么人了？”
“那行，没事我挂了。”
老蔡这人也挺不讲究的，面对程铭这样没脸没皮的人，他知道就不能给好脸子，不然这小子顺杆子就往上爬。
果然程铭马上说道：“别，别....蔡老师，你还别说，真有点事找您...”
“说。”
老蔡冷笑一声。
程铭也不在意他的态度，态度归态度，老蔡平时也喜欢阴阳两句，但有事儿人家是真上。
“那个...我这新电影差个人给演员归置台词...”
老蔡一听就气笑了：“那不是演员自己的问题吗？怎么着，你这个导演还管这个？那用不用我再派过去个表演老师去给你们演员教表演啊？”
“那不至于，您能管的那几个老师水平也都不咋...不是，我意思是给刘依菲弄一下台词。”
程铭说了一半赶紧住嘴，其实他说的也是实话，一般的表演老师还真入不了他的眼，不是说表演理论知识不丰富，而是恰恰太丰富了。
太丰富，表演就容易不接地气，就在半空中飘着，给人一种疏离感，反正别人怎么样程铭不知道，程铭自己肯定是不喜欢这种表演模式的。
老蔡听见是给刘依菲找的，也明白了自己这个学生的心思，压根就没提徐燕教授的事儿，想了一下说道：“孙凤琴，孙教授，怎么样？”
“这位孙教授是...”
程铭还真不怎么熟悉这位教授，毕竟自己跟表演系的大课虽然有重合，但这种台词课他肯定不用去。
只听老蔡说道：“张国荣那个《夜半歌声》知道吧？”
“看过啊，您不是还拉过片，您那次的拉片可是让我受益匪浅呀....”
“受益匪浅明天就给我写个八千字感受...”
“我挑了三个咱们学校的学生上我的戏。”
“你这个小程！”
老蔡的话锋忽然一边，再也不提什么感受不感受的事情了，带着点嗔怪的对程铭说道：“你这个小程啊！请人就请人，老弄的跟交易一样，跟你老师之间用交易吗？”
“那肯定不用...”
程铭这人最知道顺坡下驴，于是一个老银币....老教授和他的学生直接黑不提白不提，愉悦的聊了起来，看的旁边的刘依菲目瞪口呆。
她上学的那会儿还挺乖的，因为年龄的原因对老师们还带着点天然的畏惧，完全没想到程铭跟自己老师交流是这么个画风。
可能这也是男孩子跟女孩子的区别。
“《夜半歌声》那戏，就是孙教授过去给张国荣来了个四个月的台词训练，后面你电影里面听的是张国荣的原声，这种事儿她比较有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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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很快到来
七月。
兴许是电影《变形金刚》要在这个月11号上映，好多国产电影都没敢选择在这个档期上映，要么选择往前提，要么选择往后推，看看春节档之前的那个档期有没有什么机会。
这个时间点的国产电影是这样的，好莱坞那些大制作，大Ip又或者是某个明星演的电影，进入咱们国产的市场好多都是摧枯拉朽。
大家的认知很一致，虽然这两年咱们国内的票仓越来越大，但一旦碰上这种大制作，肯定是会影响自己电影的票房表现，毕竟蛋糕就那么大。
这倒是让西影和程铭有些预料不到，在《落叶归根》上映之后的第一个星期，竟然颇有些拔剑四顾心茫然的意思，这十天的空窗期上映的电影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要么是小成本的爱情片，演员都不怎么出名，要么就是小成本恐怖片，除了这两个之外就剩下一部文艺片。
这几部电影自然无法跟在戛纳绽放出耀眼光芒的《落叶归根》相比，说句难听的，就算没有戛纳那一遭，光就是凭这戏里面的那些明星，其他电影都不够他打的。
而院线其实是一个很现实的地方，人家也要赚钱，这会儿也没开始玩保底发行的那一套东西，所以人家看的指标很简单。
那就是你电影的上座率。
《落叶归根》在这些电影中的表现一骑绝尘，相应的，院线自然会自发的帮它提高排片，以此来提高收益。
当然了，这种情况肯定会在《变形金刚》上映之后有所改变，可对于《落叶归根》来说已经足够了。
电影拿票房的最黄金时间就是第一周，再严苛一点如果口碑一般，那么基本就是前三天。
过了前三天的黄金时期，大部分的电影票房都会相应的出现下跌。
可这部电影不是。
拿过奖，明星多，演员好，加上电影本身的质量，《落叶归根》在豆瓣开分竟然达到了7.8分。
于是...
【《落叶归根》次日票房1573万！】
【电影《落叶归根》前四日票房突破五千万，冲击今年票房冠军宝座。】
【新人导演程铭再创奇迹，《落叶归根》首周票房7600万，一骑绝尘。】
业内似乎都在等这电影第四日的票房表现，因为如果要回落，那么应该就是这天回落了。
但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是，这电影有些反常，第四天的势头竟然依旧是上涨，不仅四天破了五千万，而且一直到第五天票房才开始下降。
这个下降让不少人松了口气，倒也不是见不得别人好，只是...
你这个类型的电影，有这个票房表现已经太吓人了。
而也就是在这时，那些业内参加过《落叶归根》首映礼的那些人，忽然发现...
人家那个年轻导演说的电影票房目标是一个亿，似乎真的不是一句笑谈。
就如此口碑保持下去，这电影破亿简直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哪怕程铭心里在看到电影在第五天票房开始下跌的时候还有些觉得可惜。
但他不知道的是，此时的他在很多人的眼睛里，那就是一只会下金蛋的鸡。
比喻可能有些不恰当，但事实如此。
作为一个新人电影，第一次拍长片就能在戛纳电影节取得成绩，已经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事情了，甚至是人生高光剧本。
可程铭所创造的奇迹根本不止于此，他并没有停下自己的脚步，在票房上再次毫不留情的证明了自己。
你们那套规则...对我没用。
名和利，我都要。
看到这个票房成绩，张一谋在戛纳电影节开始之前对程铭说的话成真了，程铭开始接到一些不知道从哪弄到他手机号的电话，开口就是“我是xxx公司”“我们公司有部戏...”，要么是找他递本子，要么是有本子想要找他拍，还有推荐演员的，请吃饭的，想要找他主动给他投资的...
为此张一谋还专门给他打了个电话，兴许是老谋子知道了程铭的票房成绩，特意打电话过来告诉程铭别飘。
他的措辞就和他的性格一样，哪怕是对待自己这个半拉徒弟，说话依旧没有那么直接，似乎是因为他也经历过这个时期，明白大多数人在这个时候的所思所想。
那就是谁的话也听不进去，老子天下第一。
所以程铭心里还挺感动的，能在这个时间跑过来给自己泼冷水的人，除了老谋子之外也没别人了。
人家是真心为自己好。
程铭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跟张一谋聊了两句之后还专门让人弄了点补品啥的送去老谋子如今所在的基地里面，也算是为国家的事业出一份自己的力。
老谋子见到程铭的态度之后放下心来，欣然收下了程铭的礼物。
也幸好刘依菲提前让程铭弄了个手机，现在这只手机就在宋晓楠手里，搞得晓楠姐说大姨妈都给忙的提前了。
这部电影的曲线表现一直很好，那就是没有那种断崖式的下跌，哪怕是下跌势头也比较平稳。
可这种情况一直到《变形金刚》上映就变了，《落叶归根》虽然已经后劲不足算是有情可原，但见到票房被冲的七零八落的程铭心里还是不大舒服。
这就像是自己的孩子去参加跑步，哪怕你知道在他这个年龄段已经表现的很好了，可见到比他大两岁的人风一样的超过他，心里还是恨不得去给那孩子两脚。
程铭暗自在小本本上记下来《变形金刚》，心说有机会一定给你那汽车人弄成自爆卡车。
于是在外界看来，本来应该是风光无限的程铭忽然消失了，好多人哪怕去学校蹲也没找到他，他并没有像其他导演一样，趁着这个时候又是接受采访，又是参加访谈，或者直接上节目来提高自己的知名度。
他似乎一下子在风口浪尖中消失了。
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固然有老谋子的提醒后程铭的刻意为之，也有...明白了这棵摇钱树含金量之后刻意保护的华艺。
小王也被《落叶归根》的表现吓到了，现在看程铭宝贝的跟什么似的，具体表现出来，那就是程铭对于新电影的要求提什么满足什么。
想找演员？我们华艺去请。
资金不够？我们可以追加。
嫌道具不够好？没关系，你说怎么整，我们都给你整来。
而这种刻意的蛰伏，也是为了下一次的一鸣惊人。
这个时间，很快就来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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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找演员
在《落叶归根》最后以1.13亿的成绩下画时，国内还处于那些汽车人的震撼中，可已经有媒体统计出来了它的成绩。
稳稳的坐在今年电影票房的冠军宝座上。
纵观前面的电影，竟然超出了第二名拥有甄子丹，樊冰冰，古天乐，吕良伟的《导火线》7000多万。
《导火线》的成绩3500万，虽然表现不好，但之前春节档过后大家新上映的电影都还没成绩，所以乍一看好像还不大明显。
而《落叶归根》就像是一双大手，狠狠的扯下来了前面那些商业电影的遮羞布。
你一商业电影，干不过人家一部公路片，你商业个锤子啊？
同样也有好事的媒体在谢霆锋的《男儿本色》被大黄蜂一脚踢飞，首周票房刚破千万的情况下，弄了一个专题。
那就是后面的电影，谁能超过《落叶归根》？
要是今年的那些商业大片都没打过这部电影，乐子可就大了，给大家的震撼比去年那部横空出世的小成本奇迹《疯狂的石头》一个样。
程铭知道这事儿之后根本就没在意，那媒体完全就是在追热度，看看后面的电影就知道《落叶归根》的这个记录肯定会被超越。
后面上的有在刚刚结束的和戛纳电影节同属欧洲三大电影节的威尼斯电影节上摘得金狮奖的《色戒》。
程铭对这戏同样还挺期待的，原因倒不是别的，而是有天晚上求着刘依菲给自己掏耳朵的时候，刘依菲跟猴抓虱子一样一边给自己掏耳朵一边聊圈子里的八卦，
程铭得知原来这部戏筹备的时候，这两年开始被叫做国际张的张子怡专门去求过李安。
当然，最后的结果是李安没用，而且这部电影在国内或者说在圈子里面被关注，倒不是因为它得了金狮奖，而是这片子的尺度挺大的。
当时选女演员的时候李安也没有避讳，直接告诉想要来试戏的女演员，有床戏，而且不是一般的床戏。
三级片尺度一般的床戏。
就算是这样，想要去演这部戏的女演员仍旧很多，包括张子怡在内。
本身张子怡就跟李安合作过《卧虎藏龙》，但也可能正因为合作过，兴许是李安对她的印象多少有些死板，又或许是太过了解这个演员的特质和可塑性，所以很坚决的拒绝了。
他可能是觉得...张子怡要是演那个地下党，最后很难变心，就算是变心，弄不好也是拉着易先生一起死，也算是一种另类的浪漫和不负如来不负卿了。
但这也能看出一名顶级导演对于演员们的吸引力了。
最后的结果也证明了她们的追求没错，那个演这部戏的新人演员汤唯，一出道就站在了威尼斯的巅峰。
这戏有奖项，有大导演，还有噱头，同样拥有好演员梁朝伟，所以这戏肯定有超过《落叶归根》的潜力。
另外的就是商业片了，初次尝试古装战争戏的陈可辛的《投名状》。
李连杰、刘德华和金城武徐静蕾。加上一众搭台子的老戏骨和大投资，这戏光从阵容上就比自己这边高一级，更别说题材和投资以及商业片的属性了。
除了这个之后，那就是年底华艺和冯小刚投资了一个亿。想要为去年《夜宴》雪耻的《集结号》了。
在这种情况之下，华艺似乎是为呼应年底的大制作，又或者是不忍浪费之前程铭带来的那波热度，选择在这个时候举办了新电影的发布会。
发布会并没有选择对外开放的酒店而是会所，找来的也都是跟他们相熟的媒体，程铭听说华艺后面的《集结号》媒体见面会以及明年《功夫之王》的发布会也准备在这举行。
华艺的算盘很清楚，《集结号》之后是《功夫之王》，再往后用一些其他自己投资的电影填补档期，再往后就等程铭的新戏。
如果程铭争气和冯小刚不掉链子，而程铭又在他们的劝说下能够加入华艺或者跟他们深度合作，他们自己的片子真的能制霸全年最好的档期。
同样在这里举办的活动，还有今年樊冰冰出走之后年初时李冰冰和任泉的续约仪式。
那会程铭还在国外呢，不过听说排场的确很大。高规格发布会邀请数百家媒体，现场播放成龙、王中军、冯小刚等录制的 VcR。
李冰冰还整了个公主造型，乘月亮船“登场，大王赠送了个什么钻石权杖，小王赠送水晶皇冠任泉钢琴伴奏。
怎么说呢，兴许后来再看会觉得这事儿很尬，但在那会儿的确是最高规格了，这也算是大小王兄弟给人家打的强心针。
毕竟虽然弄走了樊冰冰，可周迅同样是来势汹汹，而作为这帮人中一直表现的是最听话的李冰冰，自然需要他们安抚。
不然人心就散了，队伍肯定就不好带了。
今天出席的嘉宾有很多，主要都是程铭确定下来的《风声》主演。
饰演顾晓梦的刘依菲自不用说，后面还有饰演李宁玉的李冰冰，吴志国的张涵予，黄小明的武田、饰演白小年的苏有朋..
这些都算是华艺的人，哪怕是刘依菲现在外界也有好多媒体默认她要加入华艺了。
毕竟两边的合作已经很多了。
而除了这些人之外，最后程铭头疼的角色有两个，一个自然就是之前无比纠结的王田香，程铭觉得王志文，金士杰都很好，尤其是金士杰的眼神，看了他发来的试镜片段之后程铭觉得这人心里多少沾点变态。
但这也是他最割舍不下的东西。
而王志文的表演则就多了许多内敛和阴沉，也更有压迫感。
最后程铭一番纠结之后还是选择了王志文。
而另外一个烦恼就是金生火这个角色了。
这个角色要比王田香还要曲折许多，在一开始，程铭属意的是以前跟赵泍山合作过的范伟，本以为通过赵泍山找他很容易，可也幸好宋晓楠提醒了一句，两个人这两年好像闹掰了。
于是程铭直接打消了这个念头，倒不是说朋友闹掰的人他就不能接触，而是直接找人家上戏，你让人泍山老师怎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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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兜底
在放弃了范伟饰演这个角色之后程铭的计划也被打乱了不少，看着后面送上来的演员名单以及发来的试镜片段，无论怎么看脑子里面都是范伟的影子。
后来程铭甚至瞄上了自己学校的老师，就是以前演过“猴皮筋”的那个王劲松。
而进度因为其中一个角色迟迟推进不了，小王那边似乎比程铭还要着急几分，竟然主动找上程铭。
也就在这个时候又体现出跟华艺合作的好处了，小王为了推进进度直接提出来不行就把葛优拽过来演金生火。
说真的，程铭之前不是没有考虑过葛优，但碍于人家的咖位没好意思跟华艺提，没想到小王主动提出来了。
当然，这里面也有金生火戏份不多的原因在，而葛优本身就带着些喜感的表演来演这个角色肯定没什么问题。
到了这里华艺也算是履行了自己的承诺，真的给程铭整出来了一套全明星阵容。
饰演顾晓梦的刘依菲，李宁玉的李冰冰，吴志国的张涵予，王田香的王志文，白小年的苏有朋以及葛优的金生火和饰演大反派武田的黄晓明。
演员的阵容还不只是这些，实在是舍弃不下前面试镜过王田香，但太过阴柔没被程铭选用的吴刚也被留下饰演六爷。
除了他之外还有石兆琪的张司令以及段奕宏的叶剑波，连清洁工都是扫地僧倪大红，女护士是刘芸。
这些人今天全部都来了发布会，弄的发布会的星光一点也不输给一些小型的颁奖典礼。
而当初程铭在学校里面选的几个学生也同样过来参加了发布会，只不过他们肯定没位置坐在上面一排等会一起亮相。
可饶是如此，也让几个人异常兴奋。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京都的一个出租屋里面，通过电视直播看着发布会台上那群星璀璨，坐在沙发上的包贝儿沉默了好久。
按理说...自己也有可能出现在那里的，而不是窝在这个出租屋里面，就算不能在台上坐，可这种阵容的电影..
会输吗？
自己如果能上去，以后就算再跑出去自己找戏，也有一份能拿得出手的履历。
这一切本来已经走在了正轨上面，可偏偏...
正在他脑子里面琢磨还有没有什么办法补救，哪怕是过去饰演一个只有一个镜头的角色的龙套他都愿意的时候，旁边跟他一起看电视的包文静撇了撇嘴。
“他什么人呀老公，大男人一点气量都没有...”
听见自己女朋友的话，包贝儿眉毛动了动，却没有接茬。
而包文静也不知道是想要安慰自己男友还是想要撇清自己的关系，丝毫没有察觉到男朋友的异样，非但没有停下，反而继续喋喋不休：
“没事老公我相信你，这戏他不用咱们肯定是他的损失，你之后肯定能找到更好的剧组，一定会成功的。”
她一边说，一边把头搁在了包贝儿的肩膀上，伸手放在他的胸前。
包贝儿这次却没继续下去，只是轻轻的拿开了她的手，可他却没有发火，而是显得很平静的说道：“没啥心思，有点累。”
闻言包文静马上起身道：“那我去给你弄鸡汤...”
包贝儿握紧拳头，眼睛依旧没看包文静而是看向电视上那意气风发的程铭，嘴上道：“不用，你歇会儿吧。”
“没事儿我不累，你不吃好怎么行...”
有时候吧，真正压翻一个人情绪的不一定是什么争吵之语，甚至都不一定是什么伤人的话，而是关心你的话。
这种鼓励...或者说不切实际盲目的鼓励，更像是身上的担子和闷向胸口的重锤。
你想要发泄，可却压的你喘不过气，甚至发火的理由都不给你。
你能说什么呢？
这可能也是好多人下班之后喜欢自己呆在车库的车子里安安静静的抽上两口烟听上两首歌的原因。
老包呢，终于被压垮了。
“你安静一会行吗？”
他转过了眼神，看包文静的目光让她有点陌生，包文静愣了一下之后马上撒娇道：
“你还在怪我吗老公？”
“我他妈的有资格怪你吗？人是你帮我联系上的，我有资格吗？我问你我有资格吗？”
包贝儿的声音越来越大，包文静低头不语。
“我就不明白了，本来都挺好的，你发什么疯？非要去找人家程导。”
“那是他...”
包文静想要辩解，可说了一半就被包贝儿打断：“别什么都是人家的错，我自己几斤几两我能不知道吗？这个戏对我有多重要你不知道吗？你要是换一个外面的导演，你敢这么横冲直撞的去找人家吗？”
“我敢！”
包文静抬起眼睛说道。
你瞧，这就是压力所在。
她弄不懂包贝儿失控的点，而这话就像是刚才形容的闷锤，让他发泄都发泄不出来。
于是老包深吸了一口气，说了句“对不起”后重新坐在了沙发上。
可包文静却在旁边开始哭了。
她越哭，他越心烦。
但分手？
不好意思，也别说这女的恋爱脑这男的不是东西本身就是人家通过杨米给找的机会什么的...
包贝儿只要敢提分手，这姐们就敢坐在楼顶的楼盖上给他打电话。
反正你打我骂我都行，但你就是不能跟我分手。
包贝儿受不了了，关掉电视拿起外套就要往外面走，可走到一半的时候包文静拉住了他。
她当然知道自己的问题在哪，甚至早就知道怎么补救，只是..
在她的世界里，朋友看见了我的为难，不应该主动帮我吗？
难道还要我和你主动开口？那样的话叫什么朋友？
说出来别人可能不信，就因为这事儿她还埋怨了杨米几天，可能连杨米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又怎么得罪这姐姐了。
只听包文静说道：“我给米米打电话，让她帮忙约出来程铭...我跟他到期那好不好？”
“首先，杨米不一定能约出来人家。”
“其次，机会人家已经给了，抓不住是我们自己的事。”
“最后，你道歉...真的有用吗？”
第263章 我的底气
今天的发布会说是作秀也没啥毛病，主要是告诉大家咱们华艺和西影以及程铭联手弄了一部新电影作为明年的献礼片，让大家都知道知道。
这年头宣传手段匮乏，所以电影开机之前，开中间的花絮和采访，以及电影上映前的宣传的首映礼都是重中之重。
当然了，宣传费足一点的，会弄开机前的发布会，要是不足的，可能连宣传都跑不了几个城市。
所以今天的主角并不是同样坐在台上星光熠熠的那些明星，反而是华艺、西影和程铭。
但按照排序来说，身为国营厂的西影肯定是要在华艺前面的。
今天的主持人找的是经纬，电影频道的主持人，这会儿央视也让主持人出去接这种私活儿，而且人家之前也主持过不少大型的发布会，比如《无极》。
甭管这电影最后呈现出来的水平怎么样，可在当时绝对是大制作，能被邀请主持这种发布会也能体现出主持人的水平。
这种主持人一般分几种，要么是经纬这种懂一些电影能够问到点子上面言之有物的，要么是漂亮的，有专门的人给他们写问题和提词卡，照着手里的手卡念词就错不了，扮演好花瓶的角色也不错，还有一种就是直接演员来。
但哪怕是经纬主持，之前在后台也跟今天发言的西影的李坤平、华艺的大王和程铭对过词。
没错，这种场合目前发言的还是大王。
词也没什么对的，无非就是确定某一些问题能不能问，就比如她主持过的《无极》，你要非过两年问人家陈开歌“你的电影到现在有人看懂了吗？”，那也是找骂。
而现场的记者一般也不会起哄，一个原因是人家过来肯定拿了华艺给的车马费，也属于是“自己人”。
另一个原因是，这台上虽然群星璀璨，可其实相互之间都没啥恩怨，你要是加一个樊冰冰你看人家记者兴奋不兴奋。
给钱都不好使的那种。
所以今天的八卦无非也就有个程铭和刘依菲的事，不过俩人那种“我做我的，你拍你的”的做派让这些记者也有点没脾气。
再加上收了红包，当事人后面一直没有什么回应和新的料，这帮人也不会主动去挑事儿。
当然了，碰见傻逼除外。
这些记者巴不得有愣头青去开团，首当其冲的去问这个问题，那到时候挨挂落的肯定是他，得到好处的反而是大家。
不过今天华艺显然对这种事情有所准备，给刘依菲和程铭的座位安排的还挺远的。
坐在中间的是李坤平，左右两边是程铭和大王，再往旁边程铭挨着的是李冰冰王志文，那头大王挨着的是刘依菲黄小明。
等入座之后，经纬先来了个开场白暖场，毕竟电影还没开拍，现在聊的无非也就是这些明星各自的角色和题材。
甚至剧本都不能多透露。
所以三个主角今天说到也不是什么有营养的话。
“欢迎各位媒体朋友、行业前辈莅临由西影集团、华艺兄弟联合出品，程铭导演执导的谍战题材巨制《风声》项目发布会现场。今年，我们见证了程铭导演戛纳的闪耀，今天，他将携手两大影视巨头，解锁谍战题材的全新可能！”
这开场白也是有讲究的，毕竟人家华艺都让了中间的位置，人也不可能抓着西影一直夸，索性就夸程铭，反正说的也是没争议的事实，而夸程铭也符合两边的利益。
就跟夸他们自己没啥区别。
这种话程铭最近这段时间不管是从电视还是电话里，朋友的聊天中都挺多的，现在反而不会觉得肉麻，只是无感。
在经纬暖场过后，先发言的是西影的李坤平，这也是应有之义。
只李坤平身体前倾，敲了敲画面的话筒试音，而后开口道：“各位媒体朋友大家好.....”
简单的开场白打招呼之后他也进入了正题。
“西影厂从当初的《红高粱》到后来的《老井》，始终扎根在华国故事的土壤上，《风声》作为麦家先生的电站小说，藏着咱们华国人的文化和风骨，这与我们西影的创作理念不谋而合...”
洋洋洒洒十分钟，李坤平这种讲话不用看稿都手到擒来，先聊西影底蕴和历史，再夸原着，而后说华艺是个好的合作伙伴，收尾夸一下成名，整段发言一气呵成，看的旁边的程铭还有点羡慕。
掌声之后，老李推开话筒，伸手示意了一下旁边的大王，王忠军点头微笑示意，同样点了点话筒。
“今年呢，我们华艺有《投名状》和《集结号》两部电影等待上映，而《风声》则是明年我们最看重的项目。程铭导演的才华是有目共睹的，小成本故事戛纳拿奖也不需要我多少，我相信在大题材面前，他同样能扛得起分量，发挥出自己的才华。
华艺会和西影一道，拿出最顶尖的发行团队，最好的制作班底，用最优质的演员资源，从剧本打磨到侯建的宣发，全程为项目和程铭导演保驾护航...”
“我们希望，这部电影同样是能够在影史留下的经典，努力把《风声》和西影一样，做成行业内的标杆。”
两个人把该说的话都说完了，到了程铭这里反而有些无话可说，他左右看看，正好瞧见不远处同样偷笑看着自己的刘依菲。
只见那姑娘低头抿着嘴，似乎是想要看这边程铭的笑话。
程铭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就这一个短暂的眼神接触，已经够台下面的记者抓拍了。
闪光灯闪烁，人家记者也有话说。
我来你们发布会虽然拿了车马费，但该有的行规我们有，你们自己互动，我们抓拍到不能算我们找事吧？
这一下子弄的李坤平和旁边的大王还有些摸不着头脑，只能把原因归结于程铭自身所带来的热度。
现在...好像还真就是这帮年轻人的天下了。
程铭同样学着两人拍了拍话筒，清了清嗓子。
他能清晰的看见台下的记者竖起了耳朵，程铭心说好在小程有准备...
昨晚没被那妖女迷了心智。
“《落叶归根》讲述的是‘回家的根’，而《风声》则是我们信仰的根，这都是我们华国人最在意的东西。”
“老实讲，在华艺给我剧本之后...”
说话时，程铭拿起桌子上一摞厚厚的剧本和分镜头手稿，惹的台下一片惊呼。
“这已经是改的第五版剧本了。”
“我相信真诚始终能够打动观众，这也是我作为一个新人导演的底气。”
第264章 协调一下
程铭的讲话还在继续，甚至还有点越说越顺的势头，他虽然手里面也有发言稿，可那发言稿实在是太过中规中矩，念起来也没什么意思。
年轻人，能力行不行是一回事，态度行不行就是另一回事。
只听他在台上继续说道：
“谢谢西影给我的底气，让我能有幸触摸还远到最真实的谍战岁月。
也要感谢华艺给我的创作自由，让我能够专注于挖掘每一个角色的内心，就如同刚才李总和王总所说，我想拍的是绝境里面的人，比如白小年的怯懦、金生火的挣扎、顾晓梦的牺牲和李宁玉的绝望麻木。
这些都是我兴趣拍的东西，而不仅仅是聚焦在‘谍战’这这个题材上面。”
这段发言之后，就是程铭自己觉得很尬的一个签约协议。
他们之间的协议早就签好了，今天这个无非就是走个形式，可就是形式，也让程铭觉得尴尬无比。
礼仪人员端着盘子走上签约台，程铭李坤平和王忠军起身，签署《风声》联合出品暨导演聘用协议。
这一步倒是还没什么，走形式嘛，弄个这个给人家记者拍一下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可接下来，三方还要弄一个“合作信物”。
西影的底子厚，赠送给程铭一套1941年汪伪政权译电科档案，肯定是复刻版的，也算是点了一下电影的主题。
而华艺赠送的则是“演员意向名单”，就是咱们这戏的演员都有谁，给写上名字弄的跟地下党接头的似的。
程铭就朴实无华许多了，一个人送了一座复刻的自己拿过的金摄影机奖杯。
在这个环节过来，接下来就是请来小说的原着作者麦家上台发言，老麦这人也讲究，既然够来了说的肯定都是剧组和投资人以及程铭这个导演的好话，反正就是希望电影如何如何好之类的话。
全部流程结束之后，所有演员上台进行大合影，今天的这场发布会也就算是结束了。
发布会结束之后大王自然要拉着宴请，不过这种人多的场合谁想要喝多也不容易，真要喝多，往往还都是那种一场结束之后转场的时候。
可能结束的时候还觉得没什么，意识也很清醒，到了二场两杯酒下肚就已经忘乎所以了。
程铭没参加后面的活动，甚至一场的时候喝的也很克制，毕竟周围他熟悉的人不算多，喝多了刘依菲还真不一定能收拾住自己。
所以他在第一场酒局上面，聊的最欢的反而是也不怎么喝酒的王志文。
王志文不喝酒，但他烟瘾大，几乎是烟不离手的那种，而且口口都是大回龙，看的程铭也不知道这老师身体到底怎么样。
程铭看着自己旁边的王志文，本身他也没想说剧本的事，可王志文反而主动开口问道：
“程导，你是怎么想到我的？”
兴许好多演员被邀请来可能都会问这句话，只不过有人是想听听恭维，比如这个角色非你不可，我写这个本子的时候脑子里面就你的形象之类的。
但有的人，人家是真好奇，想要知道自己和觉得适配度在哪。
程铭想了想，接过来他递的烟说道：“我还真是客套，王田香这个角色虽然那不至于说看到剧本第一个想起来您，可看了您几位的试镜片段之后还是觉得您最合适。”
“就比如说您来的那个郭晓鹏，那种藏在骨子里面的算计就是我要的东西，但王田香跟郭晓鹏这点不一样，郭晓鹏哪怕到死时有自己信仰的，他属于是坏，而王田香没有信仰，他从头到尾就是为了活。”
“这点我知道，我看了剧本。”
他摁灭手中的烟头，喷出一大口烟雾说道：“我看了剧本，这个角色是个两头晃的主儿，对着日本人低头对着下面的人拿腔拿调，虽然敢对着嫌疑人喜下死手，可后来心里没底，只能是自保。”
“所以程导，您是想让他的狠在表面，还是阴在骨子里？”
“你这种想法反而不对了。”
程铭想着摆摆手，王志文听见程铭的话似乎是愣了一下，但眼中不见什么恼怒之色，反而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既不能狠在表面也不阴在骨子里，要结实，他是个等层爬上来的特殊，不是天生的恶人，姑且能算是乱世逼出来的精致利己主义者和投机者。”
“他的一切行动就是为了两件事，自保和晋升。”
“抓老鬼不是为了效忠，他信仰都没有，效忠谁去？他只是为了在武田面前邀功而已，在这边站稳脚跟。”
“译电科特务处长，官不大不小，上面有武田压着，下面有其他下属盯着，左右还有张司令的人，他就像是个走钢丝的人，每一步都在算。
白小年是不是老鬼？我觉得他知道白小年不是，但可以拿过来杀鸡儆猴，反正他也知道，要是这些人当中找不到那个‘老鬼’，张司令和武田一定会推他出去顶罪，这也就是他的疯狂之处。”
程铭：“您别演特务的狠，要演‘慌’，他的慌不是怕老鬼，是怕抓不到老鬼，怕武田迁怒他，怕自己掉了位置。比如审讯顾晓梦那场戏，您不用咆哮，不用动手，就坐在她对面，慢悠悠地说‘顾小姐，你弟弟在前线’，语气要平，但眼神里得有笃定。”
甭管王志文认可不认可程铭的话吧，不过从他那沉默着的一根一根烟，看上去一直在思索着什么。
“程导，合作愉快。”
“诶，王老师，合作愉快。”
“到时候少不了麻烦您...”
“是我要麻烦您。”
听见程铭的话王志文一愣，可接着程铭就抓着他的手说道：“您台词是数一数二的，给那...给刘依菲调一下呗？”
听见程铭的话王志文反而先乐了，人家都说物尽其用...
您这导演找来我们演员拍个戏，那片酬可真是一点也不白给啊。
我给你演戏，到头来还得搭个老师出去是吧？
但他跟程铭聊的却是还算投机，主动说道：“行，交给我...”
第265章 什么意思
“王老师那边已经替你说好了，等你到时候进了剧组主动点去找人家学习，这种事情肯定不能等人家找你...”
回家的车子上，坐在后排的程铭絮絮叨叨的跟旁边的刘依菲念叨着，刘依菲非但没有嫌弃程铭现在的喋喋不休，也没有躲开他身上的酒气，反而是还有几分享受的靠在他的肩膀头上。
“跟你说话呢，听见没有？”
见怀里的刘依菲不说话，程铭低下头轻轻在她头发上吻了一下，可下一刻就笑道：“今天来参加这活动还不洗头？”
“我又不是主角...而且头发扎着的别人看不出来，自己洗了还麻烦。”
说着话她略带这些不满的挪动了一下脑袋，蹭了一下程铭的来脸颊也给自己找了一个更加舒服的位置。
而前面开车的宋晓楠却道：“诶你们俩别这会来啊，我争取五分钟到家...”
闻言刘依菲的脑袋直接往程铭肩膀上面一扣，不再去看前面那目光带着调侃的宋晓楠。
啧...
还得是这年轻人恋爱，齁甜。
回到了家里之后，宋晓楠叫住了刘依菲，在程铭有些不解的目光中她把刘依菲拉到旁边自己的车间。
“咋了晓楠姐？”
对于程铭身边的这位大姐姐刘依菲一直很有好感，人家以前都是张导的助理，无论是跟程铭之前在张导那里为人处世的尺度，还是来了程铭这边之后对她的关心，完全可以让她把宋晓楠当一个大姐姐来对待。
人家也没什么可以诓她骗她的，最起码...比之前自己那几个出去买个生煎能报账报88的强。
宋晓楠拉过旁边的刘依菲，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先行进屋的程铭之后才又对刘依菲道：
“这有时候吧...男的话也不能全信，你再喜欢他，也不能他说啥就是啥，知道吗？”
刘依菲一愣，心说晓楠姐这话弄的跟自己没独立人格似的..
可略微想了一下，好像...还真就是那会让程铭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宋晓楠继续循循善诱：“我打的比方可能不恰当，但...这东西就跟喂狗一样。你得让它先饥一顿饱一顿，知道你能给他吃的，他才冲你摇尾巴。”
“不然他嚎两声你就心软，那你说以后怎么办？”
话音落下，宋晓楠回身弯腰进入主驾驶，从中间的储物箱里面掏出...一大盒阴阳水火乾坤袋，直接递给刘依菲。
“你这芳华正茂的，可不能不小心是知道吧？生个孩子多耽误你事业呀，当然了，要是你就认定他了姐也不多说什么，程铭肯定也是个值得托付的人吗，反正我俩在一块合作也有段时间了....”
画说到这里，刘依菲要还是不知道宋晓楠想说啥直接就别混了，她略有些不好意思的接过那盒装备，对着宋晓楠点点头道：
“我明白的晓楠姐，他...他也不过分。”
宋晓楠听见这话直接翻了个白眼。
不过分？
瞅瞅你这长相，再瞅瞅你这身段。
可能不过分吗？
要是不过分要么就是程铭要问题，要么就是狗东西在循序渐进，一点点蚕食眼前女孩的意志。
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然后得一夕安寝。起视四境，而程兵又至矣。然则诸侯之地有限，暴程之欲无厌，奉之弥繁，侵之愈急....
这呀，可都是姐姐我的经验之谈。
两个人的对话屋子里头的程铭自然听不到，只见他从洗手间走出来，赤着上身手里拿着牙刷在刷牙。
虽然没开口，可他眼神的意思分明是在问：“怎么了？”
“没事。”
刘依菲抿抿嘴，插在口袋里面的手愈发捏紧了那盒装备，可程铭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之后，忽然问道：
“兜里拿的什么？鼓鼓囊囊的...”
他不是那种问了就要上去上手门口人家兜的人，问了之后人家乐意说就说，不乐意说转移话题程铭也不再追问。
两个人相处是这样的，偶尔虽然要刨根问底，可作为同道中人，相处时给予对方一定的空间才是长久之计。
程铭倒也不是有意为之，只是性格如此。
可刘依菲面对程铭的不追问时多少还有点害羞，只见她闷着头就往洗手间里面走，嘴里含含糊糊的说道：“我去洗澡。”
“我这刷牙呢...”
“你去外面刷。”
被赶出了房间之后，程铭洗漱完在客厅抽了根烟返回卧室，如今程铭在卧室里面很少抽烟，除了那种特殊情况。
回到卧室之后，程铭听见洗手间里面传来的“哗啦啦”的流水声，他也没在意，一屁股就坐在了沙发上面。
“？”
程铭抬了抬屁股，只觉得自己刚刚好像坐到了什么东西一样。
不会是...她给我的什么惊喜吧？
怪不得我刚才问她的时候她一言不发，肯定是拜托了晓楠姐帮忙买的礼物，然后趁着刚才的机会偷摸塞给她...
一定是这样！
俺小程偏要看看你给买的究竟是什么，弄得这么神秘兮兮的...
等程铭从口袋里掏出那整整一盒之后，默然无语。
刘依菲恰好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从外面走进来，见程铭手里拿着这个，索性也不装了。
“你...这...是要累死我是吗？”
“胡说八道什么呢！”
刘依菲夺走程铭手上的包装盒，嘴上埋怨道：“人家给我的东西，你手怎么那么快呢？”
她话音刚落，就听见刘依菲惊呼一声，程铭从身后环抱起刚刚穿上浴袍，头发上还有丝丝缕缕水汽的刘依菲。
“我记得上次试镜的时候还没试完....声台形表，你这才两个....咱们今天继续。”
“晓楠姐不是那个意思！”
听见程铭的话刘依菲有心想要解释，可这个时候谁还听她解释？程铭蛮不讲理的说道：
“她不是这个意思一口气买这么多干啥？图省事啊？还是想要让我老程家里断子绝孙，我有没有得罪过她....”
“那你也不能...烦人。”
烦人就烦人吧。
可就在这时，刘依菲的电话响起，她皱着眉拿起电话，看完之后赶紧拍了拍程铭道：“起开，我妈。”
程铭：“？”
第266章 也挺好
刘晓丽来电话算是抓刘依菲回去的，他们那部《功夫之王》也快要进入宣传期了，这事儿之前小王在发布会的时候有意无意的点过一次。
只不过那会儿的程铭心思都在新电影上，并没有理解到他的弦外之音，果然，这会儿刘晓丽的电话就过来了。
其实程铭觉得刘晓丽对于自己的安排应该是满意的，第一部戏就不说了，第二部电影虽然说是群像戏，可也能说是双女主，马上把刘依菲和李冰冰弄到一起演女一。
可相比于那头有李连杰和成龙的《功夫之王》来说，程铭这边还是略显逊色一些。
所以人家对于自己闺女的这部电影重视也是应该的，这不就亲自出马过来抓闺女过去跑宣传了。
他们这宣传活动程铭之前也有所了解，跟人家的活动一比，自己那时候《落叶归根》的宣传简直可以说用寒酸来形容了。
人家这宣传总共持续两个多月。
首先是要在香江那边开个记者会，据说是电影在亚洲的第一个记者会，成龙李连杰以及这戏的导演都会出席。
而且听刘依菲说华艺好像还花了将近百万港币搭建了古代皇宫城堡为新电影造势，至于说这城堡有啥用...反正这会儿就流行这个。
之后就是电影的官网开通了，官网开通也会有一个仪式，这个仪式是导演和刘依菲一起出席。
这年头开个官方确实也是个挺有仪式感的事，不止是他们，到时候大王小王也会过去。
这算是宣传的第一步，接下来就是在阿美莉卡那边的首映活动，所有参演的明星都会过去那边。
而等那边结束之后再回来国内，在京都举行国内的首映礼。
没错，这时候没有什么同步上映之类的概念，这种电影一般都是国外先上，接着才是国内上。
而在这些活动之中肯定还会穿插一些采访，对谈之类的活动，而对于如此密集的宣传期刘依菲显然也有所准备，只是这会看起来多少有些不舍。
反倒是挂掉了电话之后变成了程铭开始安慰她。
她出去跑宣传，程铭这边也要安心准备新电影，新电影从裘庄场景的搭建到里面的摆设、道具之类的东西都需要程铭这个导演过去拍板。
就算是刘依菲后面不去参加新电影的宣传期，恐怕两个人也没多少时间能腻歪在一起。
刘依菲是第三天走的，程铭是第四天和西影那边的美术以及其他工作人员一起来的横店。
算算其实也就是一年多没来，横店这边的变化真挺大的，最明显的就是人气旺了不少。
听人说这一年的时间，这边的剧组要比去年多了二三十个，游客也比06年要多一百来万人。
而程铭自己呢，上次来的时候还是个跟在人家剧组后面的摄影助理，连执行摄影都谈不上，可这次再回来的时候就成了一部大投资电影的导演了。
所以人的际遇有时候真说不清楚。
在酒店安顿下来之后，程铭先遵照姐夫的嘱咐去找那位徐叔报了个道，倒也不是姐夫跟他关系有多好，纯粹就是程铭要是去了肯定能在这边方便不少。
果然，见到程铭过去的时候那位徐叔也挺高兴，大手一挥就把剧组那些零零碎碎要人操心头疼的东西都给安排的差不多了。
这些东西对于他们剧组来说要专门的人去找去对接，可对他们这种...坐地户来说，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何况是他亲自安排下去的活儿？
在徐叔那边吃了顿饭，第二天的程铭开始带人投入到工作当中，首先就是裘庄内部的布景，按照程铭之前的要求，别墅内部餐厅摆放了一张长桌，到时候所有演员开始都会在这张餐桌上面进行博弈和相互怀疑。
只是程铭走进餐厅之后，第一反应不是去看那张大餐桌，而是忽然停下脚步左右看看。
“怎么了导演？”
跟在后面的美术组老大周威声看着前面止步不前的程铭疑惑问道。
程铭回头道：“再走一遍试试看。”
众人心中虽然不解，可既然人家导演说话了，肯定要照做，于是大家就又转头出去，完成了一遍出门的动作。
“周哥，这木地板...走上去为啥没有吱吱呀呀的声音？”
“呃....你要是想要那种效果...”
说着老周回头看了一眼，就有一个年轻人马上走出来帮他跟程铭解释起来。
“如果想要程导说的那种效果，就换成是那种带节疤，有些变形的二手老地板重新铺一遍就行。等到时候拼接的时候榫卯连接的地方不给它打胶，专门留出一点点间隙就能达到程导要的那种效果。”
等这个年轻人开口给程铭解答了技术上的问题之后，老周才继续开口：“这别墅也算是当时挺好的地方，就算是三面环海空气潮...也不至于弄出来这动静吧？”
老周的意思也简单，他以为程铭要的这种只是考虑到电影中别墅所在的地理环境因素，而他考虑的是，毕竟这地方也是一栋豪华别墅，能被武田选择肯定不至于弄的年久失修，连走路踩在地板上都会发出“吱吱呀呀”的动静。
似乎是看出了老周的疑惑，程铭笑了笑，和他一起走到了餐桌旁边，他并没有直接坐下反而是双手搭在老周的肩膀上把他按在了座椅上。
“程导...”
“你坐，坐好。”
让他坐好之后，程铭的双手并没有离开他的肩膀，而是转头看向入口处跟老周说道：
“到时候拍这场戏的时候，主光源肯定是在餐桌这边，那么四周势必会无比昏暗，所以要展现出危机四伏....光是黑暗不够，但让四周的黑暗动起来，让观众意识到里面存在的危机，我们要通过什么？”
“声音？”
老周一听程铭的话就大概明白了他的思路，想象一下，一群人在餐桌前吃饭对峙，相互怀疑谁才是那个他们寻找的那个老鬼时，四周服务员上菜也好，过来汇报的士兵也罢，行走时总会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
这种拍摄手法往往是好多恐怖片惊悚片才会用到的手法，可被程铭用在这里，好像...也挺好的？
第267章 碰熟人
“到时候的灯光也是如此，直接给他们顶光，马上要谁死，谁头顶的光源消失，脸上的光要依靠其他人头顶上的光来打出来。”
程铭确实为了每一个角色都设计了一套各自的打光方法，除了大家聚集在一起时，其他时候每个人都有细微的差异。
比如武田，程铭要这个日本特务机关长永远处于顶光或者侧硬光的笼罩一下，面部无柔和和阴影，勾勒出的轮廓既刻薄又硬朗。
这种打光方式讲道理来说很吃演员的颜值，一个弄不好不仅勾勒不出程铭想要的那种轮廓，反而会把人相给拍的更加奇怪，程铭也犹豫过是否要用这种打光方式，但跟黄小明沟通之后，这位见到自己亲热无比的学长，二话不说就在第二天跑到自己跟前，拉着人开始试光。
有一说一，这个时候的演员真挺敬业的，可能他们没有上一辈比如巩俐老师他们那种为了试镜自己买火车票坐大半天赶到剧组，还不知道能不能被选上的执着，
但要是说付出和热情，他们也不比上一辈的演员少多少。
就比如说这一次，程铭虽然没问，但估摸着小明哥也是从一个活动下来匆匆来到了他这边。
毕竟他脸上的妆和那种....多少有点杀马特精神小伙的纹理烫发型还没来得及改呢。
跟小明哥这边试了光之后，在对方成功的顶住了这种死亡打光之后，程铭又要求他要剃头发，就是板寸。
其他的要求也就是要他再胖一些。
现在的演员为了上镜，都会把自己弄得跟柳条一样，因为大荧幕的原因，可能现实生活中很瘦的一个人上了镜之后就会觉得臃肿。
所以基本上只要是大家在大银幕上看到那种觉得瘦的明星，现实生活大多都是骨瘦如柴。
所以如今的黄小明还是太瘦了些，有些撑不起来武田身上那种扭曲又风光的气场。
小明哥啥也没说，直接保证先弄增肥的事情，等进组之前再说头发的事。
得说一句，人家在圈子里面人缘好也是有原因的，就这临时来找程铭一趟，后备箱里面还装了满满一车厢礼物。
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但是人人都有。
只要是在这边帮忙的人，从程铭到美术造型，再到剧务助理...
人手一件。
临走的时候还每个人都握手道别，一个不落。
也甭管他是不是装的吧，反正程铭就听见自己组里面不少人在夸他。
小明哥的光弄完，就是大反派王田香的了。程铭给王田香设计的光，是让他很少处于绝对的光明和绝对的昏暗之中，这种打光搭配上之前两人吃饭时设计的视线角度...
就是王田香的视线角度，这也是王志文通过角色自己设计的，而那天他跟程铭在聊天时几乎一大半时间都在聊这个东西。
他觉得王田香应该很少直视其他人，大多数的时候应该是类似于...斜睨或者俯视。
斜睨时，看似他平静甚至脸上挂着略显鼓励和“我很认同你说的”的微笑，但心里却如同毒蛇一般在盘算着什么时候能给予你致命一击。
所以王田香的眼神中始终带着一些思考，是算计的思考，也是对当下形势和对方说话真伪的判断。
甚至对于一些人，他明明知道对方说的是真话，可还是选择视而不见，一方面是因为他想要往上爬，另一方面是他比这些人更没有退路。
所以对于这种复杂的笑面虎，程铭给他设计的光也是如此。
这些东西都是程铭提前要在电影开始之前就准备好的，后面的几个主演，从刘依菲李冰冰，到后面的苏有朋葛优他们都是如此。
根据人物在电影中的性格设计出属于他们的光，而在大部分场景暗部占比超过一大半的环境中，仅仅只有关键区域比如餐桌审讯台或者人物角色面部有光打上，最终可以形成程铭想要的那种低照度加高对比的氛围。
也就是...
光明中的是猎物，黑暗中的才是猎人。
除了这些，现场的其他布景程铭基本没调出什么毛病，每个人房间里面的布局是程铭在分镜头中就体现出来的，西影只需要拿着分镜头的手稿照猫画虎也能弄的七七八八。
至于说其他方面的布置更是超过了程铭的预料，包括西影和华艺那边搜集过来的布置别墅和房间用的五千多件那个时候的古董道具，具体价值听老周说要将近五百万了。
这其中就包括餐厅大厅上面那一盏古董树枝形的吊灯，据说光这一盏灯就要七万块钱，然后就是旁边的两架古董钢琴，一架要五十万。
这些设计是程铭在手稿中画出来的，只是他没说非要古董的，可人家弄出来就已经这样的，说是要重现出1940年那会儿贵族生活的样子。
从这里面也能看出两边对于这部电影的支持和重视。
除了大厅的布置之外，就是审讯室了。
审讯室的布置倒不是程铭设计的，主要是西影那边的人参考了历史档案，弄出来了绳刑，电刑的设备，主要是复刻那时候鬼子宪兵队用的真实器材。
在别墅里面逛了一圈，程铭又说了几点需要改动的地方之后就先行回到了酒店，
又忙了一天的程铭原本打算就在酒店对付一口就算了，可心血来潮的想要吃一口之前和刘依菲吃的那家烧烤，于是跟宋晓楠一拍即合，两个人溜溜达达的去了那家烧烤店。
这种事吧...你如果要是找周杰轮，可能周杰轮会歪在沙发上和个死猪一样动都不会动，当你放弃时打算自己去吃的时候，他又会突然出声让你回来时候给他带一些。
但面对的是女人，甭管是宋晓楠这种还是刘依菲那样的，你但凡是晚上说去吃烧烤火锅啥的，基本就是一找一个准儿。
反正程铭是导演又不是演员，知道他名字的人可能比较多，大多都是听说最近一个年轻导演在戛纳得了奖，那部电影票房多少多少...
可认识脸的却寥寥无几，还不如三线小明星好认呢。
所以两个人也没什么负担，大大咧咧的来到他们常去的那家烧烤店要了个单间。
只是他们没注意到的是，当他们进去时一个姑娘愣愣的看着两个人的背影。
第268 是你啊
“花生毛豆，黄瓜变蛋...炒绿豆芽你吃不？”
“...然后十个肉十个筋，鸡翅腰子...”
“你要这么多能吃完吗？”
“吃不完给他们带回去，肯定有人乐意吃。”
程铭面对宋晓楠的阻拦毫不在意的说道，点完了菜之后把菜单递给了服务员道：“那咱们就先这样，给我来两瓶啤酒。”
“诶，跟你说个事儿。”
“你说呗。”
程铭拿桌子上面的纸巾擦着自己面前的桌子，又捎带手把宋晓楠面前的餐具拿过来一起烫了，宋晓楠本来还伸手拦了一下不过程铭直接拿了过来，她也就没再坚持。
他一边往餐具里面倒上热水一边听宋晓楠说道：“之前买车那会给依菲当助理那小姑娘...你还知道不？”
“我记得啊，不过最近一段时间没怎么看见她。”
他话音落下，刚好抬头就看见了宋晓楠的白眼，旋即程铭心里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这段时间刘依菲一直住在自己这边，送东西也好偶尔过来接她出去也罢，来的都是安迪，也不好让太多人过来。
那姑娘自然就闲在了一旁。
程铭连忙转移话题问道：“她怎么了？”
“她没事儿，不过依菲的意思是说那姑娘好像还挺适合这行的，让她在你这戏里面试试呗？”
“她自己怎么不跟我说？”
“估摸着是看你选角那几天焦头烂额的也没好拿这事儿给你添乱，也是临走的时候跟我提了一句，给个什么有镜头的龙套就行。”
程铭闻言点点头，但还是说道：“那她那边就安迪一个人...”
“人家亲妈跟着呢，还能亏待了她？”
被宋晓楠打断后，程铭这才讪讪一笑。
这种角色很好安排，别说是就她一个了，就算是再来十个也能在里面塞得下。
比如穿旗袍的服务员，合唱团的人...
本身这些个演员也是要在来横店之后再从群演里面找的，到时候安排个副导演或者选角导演过去，基本上一天就能完事。
至于说里面那些弯弯绕绕和利益勾连什么的...程铭知道，毕竟他曾经也算是负责过一次选角，加上在《黄金甲》时跟底下人关系都还挺好的，慢慢也就听说了这里面的那些事情。
横店这边的群演往往分成几个档次，开始就是普通的群演，目前来说普通群演一天的工资就是108加个十块。
108可以理解成基本工资，你人过来甭管用你不用你，今天拍上戏没拍上戏，盒饭管你结束之后是这么多钱，至于为什么有零有整...
其实正常来说是120块一天，少的那十几块钱是群头抽走的，这还是得碰上那种不下狠手的群头，你碰上抽的狠得，一天落个八十块的都不少见。
至于你说你不跟他？
这行也有这行的行规，人家群头也有自己的圈子，有人手狠也有人手松，可那是对自己人来说的，相互之间也不好跳槽，毕竟低头不见抬头见了，有时候碰上大的剧组用的群演多，这个群头人不够就会直接介绍给其他群头，所以他们也不可能因为一个群演去得罪了同行。
而后面的那10块，就是加班费。
上了夜戏多一个小时他们这帮群演就多落十块钱。
当然了，这些钱不算是那种抬东西，扮演尸体，剃头啥的。那种戏是要额外给加钱的。
所以一个级别找一个级别的人，你像是这种群演，被群头带上去安排吃饭的也不会是大剧组的选角导演，他们够不上。
最多就是选角导演底下的人，能说上话，也有能力安排上几个人，之后你群头领你去陪着吃饭喝酒，再往后怎么整...反正看你自己。
再往后就是前景演员和特约了，相应的这个位置给的钱也比群演多上很多，碰上长的漂亮的，基本跟前面的状况差不多。
要么，你就直接跟你群头说你不参加这种活动，一般情况下群头也不会逼你，但相应的机会就会比其他人少很多。
这也是这个圈子最扭曲的地方。
打个比方，一个女演员挺努力的，比其他人都更早当上特约，可眼瞅着就是合租的一个姑娘，不管是演技还是努力程度都不如你，也没有你的科班出身的背景，但偏偏你和她竞争一个戏的时候竞争不过她。
这种落差感其实是很可怕的。
要是对方再嘲讽你，阴阳你几句，一般人会更受不了。
之后呢？
自然就是觉得自己可以试一试，这东西就像是打开了潘多拉魔盒，当他们习惯了通过这种...也不能说是不劳而获，毕竟也出力了。
当他们开始习惯于通过这种类似于走捷径的方式达成目的时，自然就会越来越依赖这个。
程铭知道归知道，但一般他也不会管，别说他了，就算老谋子那时候的剧组他就不知道？
但好多东西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玩意，你就算挑明了人家说是两情相悦你又能怎么样。
程铭应下了这事儿之后也没忘记宋晓楠，直接跟她说道：“盒饭的事儿咱们肯定够不着，我直接许给徐叔了，算是回礼，你把车子的事儿给整了呗？”
盒饭是利润最大的一块，有时候导演和制片方因为这事儿给谁头疼不已，正好现在来了这边，肯定要给本地最大的地头蛇。
反正以后要他们帮忙的地方也不会少。
而程铭给宋晓楠留的就是每天接送演员的车子，这块利润同样不小，剧组需要的房车，商务车，拉货的车甚至是一些剧组特殊需要的发电车，林林总总加起来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你可算是让我给你有点卖命的冲动了。”
宋晓楠捏起一个毛豆，故意装作谄媚的剥开放在程铭的碗里，程铭翻了个白眼刚想说这玩意肯定要带着皮捋着吃才有感觉，可这时房门却被敲响。
程铭只以为是服务员，说了声“进。”
他话音落下，推门进来的却不是服务员，而是一个弓着身子，脸上带着笑，咬着下唇五官大气又有英气的漂亮姑娘。
“程导，真是您！”
“呃...你...张...”
“张天艾！”
第269章 群演规则
眼前这个姑娘后面还跟着一个满脸堆起谄媚笑容，年纪约莫三十来岁的女人，两人一前一后在程铭答应之后进入了房间。
不过她们一个比一个拘谨。
程铭自然对这个叫张天艾的姑娘有印象，这个印象首先就是这女孩的长相，她的长相哪怕是放在美女里面都是能被挑出来的。
其次，就是因为那会的程铭也算是刚刚入行，头一次去跟人家一起去挑人，选了她之后这姑娘了虎了吧唧的来到酒店堵自己给自己送礼，结果后来被刘依菲误会还来了个“美女救美女”。
也算是程铭跟刘依菲缘分的...第二个起点吧。
不过自从那宫女戏之后不知道是当初自己拒绝的没怎么留面子还是人家不好意思联系自己，总之后面就没再见过她也没联系过，没想到这会儿又在横店碰上了。
“坐...”
听到了程铭的话后，张天艾跟她身后的群头才敢落座，程铭顺手拿过菜单递过去，嘴里跟宋晓楠介绍道：“楠姐，这是咱们当初《黄金甲》时里面巩俐姐光替的那个女演员。”
宋晓楠回忆了一下，不知是头两年跟着老谋子见过的美女实在是太多还是这两年都在程这，显然是没想起这姑娘是谁。
反而是那个群头听见程铭嘴里的“咱们《黄金甲》剧组”之后，神态中的恭敬又多了三分。
能当初在张一谋导演的《黄金甲》剧组，现在又跟程铭导演一起坐着吃饭...能是一般人吗？
张天艾这时赶忙摆手拒绝，端着酒杯再次要站起，嘴里说道：“我们在外面吃...就是来跟您敬杯酒。”
程铭笑笑，可当他看到旁边群头那渴望的眼神时，却对着张天艾道：“一起吃吧。”
这种眼神他试镜时从很多演员...或者那时候应该称之为学生的人眼睛里面看到过，他太理解对方想要什么了。
果然，在程铭话音落下之后，群头根本不等张天艾的反应，立马起身弓着身子对程铭和宋晓楠点头道：“那我去把我们东西拿过来...你在这陪着程导和这位老师。”
圈子里面反正是这样，见面不认识称呼对方“老师”肯定不得罪人，还没摸清宋晓楠路数的群头就是这样。
程铭也不在意，等她出去之后一边往自己嘴里丢着花生一边说道：“这两年怎么样？按理说当完巩俐姐的光替之后...怎么着也是特约了吧？一天也有千把块？”
其实演员到了这个时候很多已经算是吃喝不愁了，只要不是操心这一行是“年轻饭”什么的，多少都能攒下点钱。
当然了，账也不能是一天一千你三十天天天有戏拍，可有时候一天也不止是一场戏。
这些东西也都说不好，可总归比那些可以说是吃了上顿没下顿，整天要琢磨着怎么蹭剧组盒饭的群演要好的多。
但张天艾闻言，脸上却闪过一丝羞愧，不是害羞，而是类似于一种...“我让你失望”了的情绪。
见到她的样子程铭有些摸不着头脑，毕竟这会儿能在张一谋的戏里面演上巩俐的光替，要是群头后面运作的好，哪怕是跑到别的戏里面演一个小配角都可以。
还真别怀疑那个时候老谋子的含金量，就算是在里面能说一句词，群演出去吹都是说“咱家的演员可是上过张导的戏，张导都夸她戏好。不信？那为啥张导挑她说词？”
这人首先不一定是张一谋挑的，其次这句话张一谋也不一定夸过。
但...
不信你去问张导啊！
理直气壮。
所以程铭觉得这姑娘现在应该混得不错也是理所应当，甚至一些会来事的，都已经演上配角都说不定。
可这姑娘却道：“那个...现在在做前景。”
程铭一愣，下意识问道：“咋还退步了？”
张天艾回头看了一眼门口，见群头还没有过来，心里明白她大概率是帮程铭这边结账去了，于是跟程铭说道：
“当初...当初那个群头确实是到处推荐我，然后有一次说制片人请客吃饭，她问我去不去，我没多想就去了，然后...那人对我动手动脚的。”
程铭表情没变，包括同样身为女人的宋晓楠表情也没变，这种事儿...他们听的可太多太多了。
“然后呢？”
“然后吃完饭说要去酒店，我就..我当时害怕，就跑了。”
“跑了？”
宋晓楠惊讶的看向张天艾，这会儿她才相信这姑娘说不知道“陪吃饭”究竟是什么意思说的是真的。
后面的故事也不用她多讲，两人都能想象到下场。
被放了鸽子之后，人家制片人也好，导演也罢，迁怒的肯定是群头，而群头呢，反过来骂的一定是这姑娘。
就像之前说的，这行是有小圈子的，她在这得到一个“人品不行，放老板鸽子”的评价，去人家那人家也不会用她。
于是这姑娘改头换面，换了个名字找到这个群头，这群头也算是半拉新人，一听她遭遇...
也就是装作不知道，反正意思就是哪天被发现了就得走人，就这么糊糊弄弄的干到了今天。
听完之后程铭弄的还挺唏嘘的，心说也赖自己出名出晚了，不然甭管当初是怎么对她的，反正有这么一层关系在，那群头也不至于弄的那么绝。
等她讲完之后，女群头也正好进来，手里还端着盘凉菜赶忙摆在桌子上，另一只手还拿了瓶茅台。
估摸着...去的时间久就是因为这瓶酒。
程铭想了想也没跟她客气，而是直接对她说道：“呃...怎么称呼？”
“小李，叫我小李就成！”
女群头说道。
可程铭眼瞅着人家三十来岁，就算自己小有成就，工作上是人家的上游，也不至于能这么安安心心的坐在这对这么一个人心安理得的叫“小李”。
于是程铭说道：“李姐。”
“不敢...”
她说还没说完就被程铭打断：“我这要来拍个戏，用的群演你自己吃不下，得要千八百号人，你去找几个群头，肯定也不能都用你的人。”
李姐的脸上浮现兴奋之情，手已经攥紧了酒杯。
这中间她找别人肯定也有利润拿，最重要的是..
程铭刚过来拍戏，就用她的人，还让她找人，找的多找的少不重要，重要的是以后她也能吹牛逼。
“我跟程导有亲戚，他夸咱家的演员好，不然那时候为啥用我的人？”
第270章 群演规则2
“程...程导，您可真是给了我个惊喜啊！”
程铭听见女群头这话的第一反应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可又说不出问题出在哪，只能眼神稍显奇怪的看着她。
而这位李姐呢，刚才出去那么久也确实是因为这瓶酒才耽误了些时间，其实她在外面和张天艾一起吃饭认出了程铭的时候，就已经打电话让人送酒了。
得承认，她有赌的成分。
而之所以愿意赌，是因为这个当初因为陪人家吃饭逃跑了的姑娘，这次竟然主动愿意去敬酒。
那还说啥，不值得赌吗？
得说一句，这姑娘的长相是她这两年带过的见过的群演里面数一数二的，所以她才果断出手。
可她没想到的是，自己这才端着凉菜和酒刚刚进来，程铭就给了自己这么大一个惊喜。
这是怎么话说的？
你们...也不能这么快吧？何况这屋还有别人呢！
年轻人办事就是利索...
于是李姐抄起那瓶茅台，也不问程铭喝不喝了，更没管程铭抬手想要阻止的动作，拧开之后就拿着旁边的塑料杯往里面倒上满满一杯，对着程铭那装着啤酒的杯子就是放低一砰。
“程导，都在酒里了嗷！”
她一仰脖，一杯酒直接下肚，而且这女人喝酒好像不过舌头一样，就像是....顺着嗓子眼直接倒进肚子里一样，程铭都怀疑她尝出来味道没。
不过干他们这行的很少也不能喝的，毕竟群演那么多，群头也有不少，用谁的人不用谁的人都是来选角的人说的算。
所以到最后还是要落在人情上，你会来事儿，跟人家关系好，人家自然找你就找的多。
第一杯酒下肚还不算完，这姐们把杯子倒过来展示一下，略微皱眉压下酒意，伸手就要去拿酒瓶倒第二杯。
“你先坐，先坐...”
程铭出声说道，旁边的张天艾也赶紧扶着她坐下，她这才有些不情愿的坐下，好像是就喝一杯多少有点不尊重程铭一样。
等她坐下之后，程铭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这才说道：“让你找群演，要求我要跟你说在前面...”
就在程铭说话的时候，李姐身子挺直微微前倾，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一双眼看着程铭。
“你别给我找那些糊弄事儿的，这场戏人多还是夜戏，主要远处还有烟花。”
其实李姐一听烟花就大概明白了这种戏的难度，因为这玩意某种程度上就跟爆炸戏差不多，炸一次就少一次，烟花这种东西拍出来能让人觉得震撼肯定不会是小手笔。
除非是那种投机取巧的或者实在调度不过来，把烟花升空绽放的镜头和人像分开来拍。
但此时听程铭的意思肯定不会是这种情况了。
而他所说的糊弄事儿的，李姐大概也明白是什么意思。
其实群演这个工作要是干的久了，要是没啥理想抱负，其实还挺好对付的，而且一点也不累，主要是因为能摸鱼。
大家都知道，拍戏的时候最漫长的时间其实不是拍摄时间，而是大部分在等待中度过的。
等导演，等片场布景，等调度，等主演...
有时候连主演也得等，就更别说这些群演了，毕竟又不可能让人家反过来等你。
所以他们大部分情况下就是早早的来到了拍农场，然后化妆换衣服，接着就是...等。
从早上等到中午要是没戏拍，那就等放饭，吃了饭找个地方继续猫着晒暖，继续等...
这中间就是摸鱼了。
至于找到你找不到你...人家现场的导演也不可能真的一个一个查人头，再说花的也不是人家的钱。
除非是那种报100人，结果大部分人去摸鱼了，就来了五六十个这种一眼就能看出来了，否则人家也睁只眼闭只眼。
这也就是为啥这种现场导演脾气不好，对他们群演态度不好的原因之一了。
你但凡敢和善一点，他们点完名就敢找地方猫着晒暖睡觉去，等你发现了找来群头臭骂一顿，群头再去码人呗，大家都是这么干的。
你说这种人会错失机会吗？比如说哪里缺个什么演员，有导演组的人现场过来抓人，正巧就看中了你，然后你就从此翻身了...
这种情况也有，但是很少很少。
所以要没啥理想抱负的，真就是为了混口饭，大多群演也就是这种态度。
程铭交代的也就是少来这种演员，就算是来了也别在他这糊弄事儿。
这场戏本来用到的群演就多，人一多就容易乱，一乱就耽误事儿，他们乱一下不要紧，程铭这边可是真金白银往里面砸的，而且这些群演的费用还只是小头。
所以偷奸耍滑的他肯定不希望用，至于怎么找到不偷奸耍滑的...也简单，那就是找个想要抓住机会的群头呗。
最起码目前看来，这事儿交给眼前这位笑容满面的李姐应该是找对人了。
别看她在程铭面前乖巧谦逊，可在自己手底下的群演面前大概率不会是这么回事，要是这人没两把刷子，估摸着也不敢当初接下张天艾这个烫手山芋。
她为了搭上程铭这条线，一定会尽心尽力，把这事办的漂漂亮亮。
把这事敲定之后，李姐又主动拿起酒瓶，这次程铭没再拒绝，陪她和张天艾喝了一杯，而后李姐就很懂事的主动起身。
只是当她起身时看见张天艾跟自己同步起身，很明显没反应过来。
你...
我要走，你跟我走干啥？
你不好好在这陪程导，你还要送我是咋的？
我用的着你送吗？
但张天艾就这么愣愣的起身，李姐也不好多说什么，就这么有些尴尬又有些着急的往外走着。
她俩出门，宋晓楠跟了出去。
一路走到门口，李姐赶紧回头道：“老师您留步...”
“我是程导经纪人，姓宋。”
宋晓楠给她递上一张名片，“后面的事儿你联系我就行。”
事情到了这，李姐那颗心才真正踏实下来，这也是为啥她刚才看张天艾要跟她一起走时她有点着急的原因。
毕竟事情还没半拍，你不吃点喝点...我心里也没底不是？
但既然宋晓楠跟出来了还主动给名片，那这事儿大概率就成了，不然人家也没必要涮自己玩。
接着她就又看到宋晓楠掏出一千块钱递给她，这可把她吓坏了。
“宋总，不行！这可使不得...”
“程导的意思，酒钱和饭钱，你不收这事儿他肯定不会找你。”
“这...你看这最后弄的还让程导请我们吃顿饭。”
第271章 去不了
宋晓楠根本不用看就知道刚才这李姐出去那一趟肯定连带着他们的饭钱一起结了，既然是出来给钱的，索性就一起给了，至于这么说也是为了避免后续的拉扯。
等到宋晓楠转身重新走进饭店，李姐这才又拍了拍包里面的那张名片，对着旁边的张天艾说道：
“你看人家大导演...就是不一样。”
程铭如今肯定算不上什么大导演，但看跟谁比，最起码跟如今横店的好多导演来说，他算是比较出名的。
更重要的是，他这次的剧组也确实比横店好多剧组大，只要不是那种战争题材的戏，一般还真没他剧组的人多。
李姐感叹一句过后，忽然转头看向张天艾：“你说你...我还说你开窍了，咋还就跟着我一起出来了？”
张天艾眨眼迷茫的问道：“我不出来我还留下继续吃饭啊？”
显然张天艾跟她的关系不错，而李姐闻言没好气的看着她：“不是因为你，人家能这么痛快的答应我这事儿？”
“不可能，李姐，你想多了，他跟...”
虽然张天艾初听这话虽然也知道不切实际，但听来还是有些窃喜，但那股她不想轻易放走的窃喜，很快被那张很惊艳的脸毫不留情的带走。
只是张天艾说到后面及时止住了话头：“程导就是人好，这正好碰上了我就跟他提了一句，他还真就答应了。”
如今的女孩也不是当初那个傻乎乎的她了，最起码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也知道什么事情要往自己身上揽。
就比如说群演的事儿，她没跟程铭提过。
李姐闻言不相信的瞪她一眼，一边上了自己的车点火一边对刚刚上车坐在副驾驶上的张天艾说道：
“就那么简单？他要不图你点啥会答应的这么痛快？我跟你说这么年轻长的还帅的还有才华的人可不好找....你是个不服输的倔性子，你找他，总比你蹉跎两年后悔了找那些能当你爹的人强吧？”
“姐跟你说的都是掏心窝子的话，你要是不这么漂亮，不这么要强，那姐也不管你。”
“偏偏你有这么张脸蛋，心里又是比谁都要强，你早晚得往上挤，哪怕就是看看也心甘情愿。”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可跟你说，过了这村没这店，我现在去给你买瓶...姐再破一瓶茅台，你就在这一口气吹半瓶，然后往饭店门口一蹲。”
李姐越说觉得越靠谱，眼睛发亮有些兴奋的副驾驶张天艾说道：
“往饭店门口一蹲，到时候等他一出来一看，你这一抬头，这小模样、小眼神往那心巴上一撞...我跟你说，我见犹怜，根本不可能有男人顶得住。”
“姐，你胡说什么呢！程导根本就不是那种人...我以前给他送了条烟他都把钱给我了。”
张天艾红着脸极力辩解，可对面的李姐这会已经根本听不进去她说的话了，只是转头用一种“你还年轻”的眼神看着张天艾：
“送烟？”
“把钱还你？”
“那是因为你没送自己，你看送你自己，他还不还。”
话音落下，李姐也不等张天艾继续辩解就再次说道：“你这么着，这大街上你要是不好意思的话....姐找人打听他住在哪，咱去他酒店门口等行不？你就听姐的，半瓶酒下去就当助兴了...”
“而且我看人程导也年轻力壮的，你不喝点还真不一定拿得住他...”
眼瞅着李姐说话越来越离谱了，张天艾只能慌忙打断道：“姐，赶紧开车吧！”
“真不去啊？”
“走！”
闻言李姐也只能无奈摇头叹气，心说姑娘你还是天真...
这种机会能错过？
这机会别说是你了，就算是外面的一些小演员都得上去抢，结果送到你嘴边你还不要。
另一头。
饭店包间。
不知道自己逃过一劫的程铭就这茅台大口吃着肉串，见宋晓楠回来坐下之后就要跟自己说话，还不等她开口程铭就主动道：
“姐，咱们就还按以前的规矩，也就是您跟张导剧组那边的规矩来就成，也不用什么事儿都跟我说。”
宋晓楠听见这话硬是把刚刚想要开口的话给憋回去，过了半晌才道：“你这时候确实挺帅的。”
“哈哈哈。”
程铭所说的规矩，其实无非就是下面人捞钱的一些小动作，又或者是一些关系户。
这东西制止不了，只要在合理范围内就任由他们去。
而关系户呢，比如说某个副导演过来说用哪个群头的群演，肯定要过来跟宋晓楠知会一声的，就这一声知会，宋晓楠就有钱拿。
老谋子那边是这样，这里也是这样。
而《落叶归根》之所以没，是因为那时候程铭不大懂，加上人西影是发行方投资这边全是程铭来，又有张一某介绍，这玩意对不上账那只有可能是你们西影动的手脚。
人家丢不起那人也。
你说一点没拿也不可能，但比外面会收敛很多。
而这次是三方合作，情况形势都复杂不少，想要弄个海晏河清也不大可能，只要不过分或者程铭一直能保持这种拿奖或者高票房的效率，大家愈发珍惜在组里的机会，那些后面的人自然会越来越收敛。
这也算是个良性循环。
人家不需要从这方面下手拿这份不安全的钱，甚至要是程铭当了大导演，一些大公司想塞演员来试镜，只要你能保证把资料放在程铭面前让他瞅一眼，这事儿就是钱。
这不比你偷工减料啥的安全？
更别说万一选上了，人家还有额外的感谢费。
这种情况比比皆是，所以本质上还是要把电影拍好，把质量弄好，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不过话说回来，刚才那姑娘确实挺漂亮的。”
“怎么着，你要真想当经纪人把她签了？”
“得了吧，一个你就够我忙活了，而且我这眼瞅着天亮了你想撵我走？门都没有。我这两天正琢磨着给你找一助理呢。”
两人说说笑笑，刚才李姐那两满杯得下去半斤还多，剩下的程铭自己喝完，两瓶啤酒一溜缝，吃饱喝足和宋晓楠溜溜达达回了酒店。
第272章 稀里糊涂
接下来的日子里，程铭再次回到了《落叶归根》时那种熟悉的感觉，那就是不断跟剧组里面的人碰头开会。
其实就是电影筹备的一个完整流程再走一遍，首先肯定是美术定版场景风格和色调，比如裘庄内部的色调，庆典戏整体应该如何设计等等，后面在加上摄影指导也就是在张一谋那已经成了“失踪人口”的老赵，
核心目的就是把美术的“静态场景”变成“动态镜头语言”。
拿着美术的场景设计图和老赵一起敲定光影的反感，怎么打光要突出怎么样子的氛围，以确保光影和美术的场景氛围统一。
之后再根据场景适配度进行调整，结合镜头需求和美术摄影一样微调场景，具体到某一场戏时镜头怎么运行，怎么避开顶光机位，怎么避免拍摄时穿帮或者限制镜头调度，这时候会出一版《拍摄方案表》，里面有场景，镜头，光影的对应关系，分场景机位图等等。
这些弄完之后再去对接制片，不过这里的制片基本也就是个在中间的传声筒，把程铭的意思和反感报给公司，等那边一批接着进行下一步。
后面其实才是预算和选角，不过这些都已经做到了前面，等这些都全部完成，再拿着和摄影美术那边一起讨论出来的定版的可执行方案确定场景的声音条件。
比如之前程铭要求的那种“吱吱呀呀”带有恐怖惊悚氛围感的木地板回响，这就需要道具和录音那边协调。
甚至有的时候为了不影响表演考虑到实际情况，还要提前录制出来这种声音，等到电影后期的时候根据导演的要求在某些镜头叠加这种声音增加压迫感。
再之后，就是灯光布置了。
这里要根据场景需求确定好灯光设备和类型，比如刑房里面那种惨败的聚光灯一般都是1000w的顶光，客房用冷调的柔光是500w测光加上柔光布，外景庆典戏用多少反光板多少柔光布，这些都需要现场一一调试。
这些自然也都是程铭作为导演需要开会时确定下来的内容。
再往后就是对接服装组，化妆组和道具组了，也就是所谓的服化道部门。
当时汪伪政府的人穿的是什么样的衣服，什么样的军装，顾晓梦时髦大小姐睡衣是怎么样的，内敛的李宁玉又该是什么选择，再精细一点，群演的服装还要区分阶级，这些告诉服装之后，等他们的人带来设计图和样品再找程铭确认。
而化妆与发型，就要等服装那边出的大差不差意思对了只需要微调时，带着服装由化妆师给演员定妆，今天苏有朋有空，那就过来穿上衣服，看看究竟是梳成油头符合人物形象还是头发散下来更显风流。
这一个个演员定妆的同时，程铭还要跟道具确认一些关键道具，这些关键道具可不止说是一些重要戏里面的道具程铭才看。
只要是镜头中比较显眼或者设计出来比较有意义的，他都要看。
毕竟分镜头手稿就是自己画的，每个镜头中需要什么，有什么元素，是过渡还是要表达什么东西，这些都在程铭的脑子里，他知道自己要什么。
就比如审讯室的刑拘，庆典戏的标语牌...
这还只是开机之前的准备工作，还没有带临近开机时以及刚开始开机一段时间时候的演员围读会。
程铭要兼顾这么多东西，说一句忙的不可开交一点也不夸张，刘依菲那边密集的行程可能更多时间是花费在了奔波赶路当中，程铭这真就是劳心劳神。
时间就在这般忙碌中一晃而过，和程铭之前预料的一样，《落叶归根》所保持的票房记录，也终于在《集结号》上映后被超越。
老冯的这部电影也算是扬眉吐气了，兴许是两部大片挤压在了同一档期，另一头陈可辛的那部《投名状》头天也只拿到了千万票房的成绩，反而让人大跌眼镜。
等《集结号》这边下画，马上也就到了《功夫之王》上映的时间，这部电影先在阿美莉卡上映，比在国内早6天，剧组的人在那边参加完首映礼，接下来国内的宣传活动由成龙和刘依菲以及李冰冰一起回来，首映礼也是他们参加。
相应的，程铭也受到了邀请参加这部国内期待已久的电影。
毕竟是成龙和李连杰的合作，又请来了那么多的明星，国内这会儿的大片本就不多，更何况是这种手笔。
程铭是在阿美莉卡那边首映结束第三天在京都见到的刘依菲，这姑娘肉眼可见的比分开那会儿瘦了不少，来回的奔波显然也比较耗神，见了程铭二话没说两人温存一番之后直接睡了十多个小时。
说真的，要不是她睡觉的时候还一直有呼吸，程铭都以为出啥事儿了。
而程铭也趁着她睡觉的时候查了一下这电影在阿美莉卡那边的票房表现，程铭没看过电影，可单看票房来说，好像...
还不错？
是真挺不错的。
在3151家影院上映，平均单馆6792美元，周票房两千多万美元拿下周票房冠军。
首日票房也以755万美元拿下日票房冠军。
这样的数据可能不够直观...就这么说吧，这戏比程铭比较仇视的汽车人《变形金刚》首周的表现还好更好一些。
更不要说国内出去的那些比如《英雄》《霍元甲》和《卧虎藏龙》了。
如此一来，也算是付出有所回报了，在老美那边都能有这样的票房表现，那等回来国内不更是手到擒来？
于是高高兴兴的程铭趁着刘依菲睡觉的时候主动出去买来羊肉和芝麻酱，在家里支上火锅，等女朋友啥时候醒了能吃上口热乎的犒劳一下。
可等刘依菲醒来时，他见到的却不是欢天喜地，刚在电影上勇闯好莱坞拿下好成绩的女演员，反而是一个...算是愁眉不展的姑娘。
“咋了？”
坐在涮锅前，程铭不明所以的问了一句。
刘依菲搅拌着面前的蘸料，忽然认真的看着程铭道：“等首映的时候...你好好看看，别骗我，我总觉得这电影拍的稀里糊涂的。”
第273章 猪八戒
程铭听见刘依菲的话心里依旧没有太过在意，他端起一盘羊肉一股脑的倒进锅里。
其实这种铜锅涮羊肉好像不同地方的吃法还不大一样，倒也不完全是蘸料之间的细微区别，就单纯这个涮就不大一样。
有的地方是夹一筷子进去一烫，羊肉变了色捞出来裹上芝麻酱就吃。
有的地方得涮一会，但前者会觉得后者涮出来的肉质不嫩，后者觉得前面的吃法半生不熟....
显然程铭不是那种夹一筷子进去烫变了色就捞出来吃的人，但他还是眼疾手快的给刘依菲捞出一筷子放在她的碗里。
两个人配合的也算默契，这边刚把肉捞出来，那边的两碗蘸料也已经调好了。
不过刘依菲的心思显然不在这个上面，她心不在焉的搅和着碗里的肉看着沸腾的火锅。
对面的程铭吃了一口肉觉得味道还行，刚要继续捞就看见对面女友走神的样子，于是主动问道：“还想你电影呢？咱先把这锅肉吃了，然后你说我听听。”
闻言刘依菲这才开始动筷。
两人三下五除二把锅里的肉捞完，又放上豆腐粉条这种耐煮的东西，程铭这才放下筷子对刘依菲道：“来吧，说吧，我听听你们那个《功夫之王》到底咋回事。”
其实哪怕是到了这个时候，程铭依旧不认为这电影有什么大问题，倒不是他迷信好莱坞的票房之类的，觉得只要经过了好莱坞或者阿美莉卡那边的市场认可的电影就一定是好电影。
而是这电影他之前听刘依菲大概讲过一点，算是套了曾《西游记》的皮，而《西游记》里面能够讲的东西可就太多了，
加上原着就在那搁着，无论是文学性还是叙事性都不用担心，你就是依照着拍出来的东西都不会太差，这玩意能拍扑街？
程铭是真有点不相信。
如今电影上映阿美莉卡那边的票房表现又不错，所以程铭才一直不大担心，觉得刘依菲可能是跟自己那会儿《落叶归根》上映之前的心态一样，多少有点疑神疑鬼，草木皆兵。
眼瞅着人家那边票房都出来了，老美的力度都那么大，国内按理说热情只会比那边更高才对。
坐在桌子对面的刘依菲也终于开始跟程铭讲述这个电影的故事。
“其实说的就是阿美莉卡那边一个叫杰森的少年是个从小痴迷武侠片的高中生。”
“嗯嗯，这我知道。”
程铭点头应了一声，心说这不也算是文化输出？
“他喜欢逛唐人街的古董店，然后一次意外他发现一个金箍棒文物，之后在跟混混的冲突中被吸进棒子里面穿越到了古代中国。”
程铭：“....还挺新颖，可是为啥是他？”
“什么意思？”
刘依菲眨眨眼，不解的问道。
程铭想了想才说道：“就是...之前多少得有点铺垫吧？不能说就因为你喜欢功夫片...喜欢华国文化，就得你穿越吧？至少他是不是得跟金箍棒或者孙悟空中间有点什么羁绊？也不能硬穿越吧？”
“但人家是主角呀？”
“....主角也不能这么整吧，那你直接撞个大运不是更省事？”
“什么是撞大运？”
“没事你继续讲。”
程铭无语的摇摇头，心说刘依菲那想法...也算是个解释吧，人家是主角，天选之子，穿越一下咋了？
说不定就是被选中的人呢？
只听对面的刘依菲继续道：“醒来后这个杰森懵懂的到处乱闯，碰见了爱喝酒的游侠鲁彦，但是被玉疆战神的手下追杀....”
“你再等会...为啥被追杀？”
“他穿越过来就被追杀了啊。”
“合着这孩子啥也没干，就是先被吸进金箍棒里面穿越了，穿越过来还是啥也没干，就被人追杀，还是...玉面战神。”
“是玉疆战神！”
“行行行，那这个战神要杀他总得需要点理由吧？”
“可能是不想让他唤醒孙悟空？”
刘依菲试探着问道。
程铭听见这话直接翻了个白眼，捞了一块豆腐放在刘依菲碗里面道：“你问我呢？我又没看过电影...”
“那剧本就是这么写的啊？”
刘依菲同样一摊手，颇有点破罐破摔的味道，似乎在男朋友的三言两语之中，她有些回过味来，有些明白自己内心中看过电影后那点不安和奇怪来自哪里了。
只听程铭继续说道：“你看哈，我就还按你说的对，这个玉米面战神不想让他唤醒孙悟空，那问题又来了，杰森为啥要去唤醒孙悟空？”
“人一开始不也没打算唤醒孙悟空，哦....我不唤醒孙悟空你追杀我，我唤醒孙悟空你还追杀我，那我要不是不唤醒孙悟空，不是白被你追杀了？”
“那要是最后这个玉米面战神被孙悟空一棒子敲死，那纯粹就是自找的，人家压根就没想搭理他，他非逼着人家弄死自己，这不有病吗....”
“啪！”
刘依菲筷子往碗上一放，柳眉倒竖：“你能不能别纠结这个玉面...玉疆战神了？反正人家就是追杀了。”
“行行行，追杀追杀，你接着讲...糖蒜给我来头。”
“吃了晚上别亲我。”
“你看你咋还带公报私仇的呢？不是你让我听的吗？”
刘依菲翻了个白眼，到底还是把糖蒜递给了程铭，嘴上继续说着电影的剧情。
“被追杀的途中他认识了金燕子，也就是我，金燕子是一心为父母报仇，还有沉默寡言武功高强的默僧。”
“师徒四个凑齐了呗？”
“我不讲了。”
刘依菲再次放下筷子，噘着嘴就别过头去，弄的程铭也不敢再出言调侃了，本来他还想问谁是猪八戒来着。
你就寻思吧，这四个人里头人那个阿美莉卡小老弟是主角，指定不能是猪八戒。
醉鬼版成龙整天疯疯癫癫的，虽然爱喝酒但这设定一看就牛逼，肯定也不会是猪八戒。
同理，那个不说话装高手的李连杰也肯定不是猪八戒，因为他没事还能跟成龙过两招。
所以结果很明显了，答案...只有一个。
程铭估摸着这话要是跟刘依菲说出来，她能把火锅掀自己脸上。
第274章 让你好好说
“当几个人得知这金箍棒正是被玉疆战神封印的孙悟空的法宝，也就是五百年前玉米面战神设计擒获孙悟空，把他压在五行山下...”
“坏了，如来佛成替身了...”
说实话，当程铭听到这部分的时候心里其实已经掀不起来太大波澜了，和起来前面的那些相比，似乎这个玉米面战神代替如来佛的位置也不是不行，反正最后是要被打死的。
这个玉米面战神压住孙悟空就是妄图夺走金箍棒掌控三界，而阿美莉卡小老弟杰森就是预言中“能归还金箍棒、唤醒孙悟空”的天选之人。
“为了完成使命，四个人组队上路前往五行山，他们一路闯过重重难关，既要对抗玉疆战神派出的白发魔女、铁甲兵等追兵...”
“这里面还有白发魔女的事儿呢？”
“鲁彦与默僧虽因理念不同时有摩擦，却始终联手指导杰森习武，帮他逐渐从懵懂少年成长为能驾驭金箍棒的战士，金燕子也在并肩作战中放下执念，与众人结下深厚情谊。”
“嚯，那这主角不就是个躺赢狗...栓狗冠？”
“最终，小队抵达玉疆战神的宫殿，展开最后的决战，鲁彦与默僧牵制反派的主力，金燕子重创白发魔女，杰森则在危急时刻觉醒力量，用金箍棒打破五行山的封印，释放出孙悟空。孙悟空打败玉疆战神恢复三界秩序。”
到了后面的时候，刘依菲已经压根不再管程铭在旁边的吐槽了，基本就是她讲她自己的，程铭吐槽他的。
而一遍讲下来，也不用程铭再分析，她也很清楚的知道问题出在哪了。
“吃吧，反正票房不也挺好的吗？”
这会儿的程铭从不在意反而变成了开始主动安慰刘依菲了。
这里面的元素可能老美看来新奇，毕竟确实融合了一些所谓的功夫和东方神话的元素，刚开始看也能图一乐。
可你要是放在华国人面前让他们看这个，大概类似于在意呆利老面前折断意大利面，吃披萨的时候非要吃菠萝披萨一样...
纯纯的异端。
程铭甚至都不用等到明天去电影院大概就能想到到时候电影院里面会是怎么样的反应。
于是他也只能从票房上安慰了。
最起码，票房没扑不是？
要是票房再扑街了，刘依菲这边承受的压力多大可想而知。
毕竟这戏从前往后排，你国内观众骂人家老外导演人家听懂听不懂不说，大不了拍拍屁股回去接着混好莱坞，反正票房拿到了就行，同理那个男主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那剩下谁？
成龙，李连杰，刘依菲和李冰冰。
李冰冰是演白发魔女的女反派，骂也骂不到她那边，而刘依菲的角色设定虽然是“为父报仇”，可电影里面对报仇对象，报仇过程以及报仇的意义全都是一笔带过，甚至都搞不清楚她咋就为啥必须去弄死玉米面战神，
而前面铺垫出来的那些个什么专属技能玉飞镖，琵琶啥的也都成了摆设，等于这条线其实是被搁置了的。
所谓作为电影的女主角，金燕子这个角色既没有推动主线剧情，也没有塑造出出彩的人物形象，只负责救主角，制造自己人的冲突和跟男主来一点朦胧暧昧的情感互动，最后还为了煽情下线。
只能说...当初替刘依菲选这个角色的人可太有才了。
这东西就像是个木桶，观众看到的肯定是最短的那块木板，毕竟另外两边是成龙和李连杰。
要不是程铭知道这戏是当初是刘依菲试上的，他都要怀疑有人给她做局了。
在电影圈里面这种情况其实是很可怕的，大家可能没有意识到，如果一个演员演小成本的电影，其实扑了也就扑了，大家的接受度还比较高。
最怕的情况反而是，演员的所谓转型之作，就是从电视剧去演电影的作品，或者是处女作，直接给你搭起来好大一个舞台，请来了无数明星帮忙助阵，而这个所有人都看好的片子最后口碑不好或者票房不好，那这种情况对演员的影响要比前面那种恶劣的多。
大家会潜意识的认为这么多明星给你搭台子你都不行，那别的情况你怎么保证你能行？
不是说一下子就会没有机会，那倒也不至于，但如果你接下来再失败一部戏两部戏，这种标签或者说烙印就会在你身上越来越深，最后怎么抹都抹不掉。
话说回来，这戏要是真如程铭想的那样在国内的口碑崩了，这事儿能怨刘依菲自己吗？
答案肯定是不能，你就是给她这个角色换成一个演技比她好的来，咖位比她大的来，依旧改变不了这个角色的硬伤。
这与演员有没有能力，愿不愿意主动去丰满角色无关，而是电影根本不给你这个机会展示你所丰满出来的角色。
真要程铭说，这事儿就赖导演。
他想要的东西太多了。
为了凑成龙李连杰，凑东方文化符号，强行拼接一些西游记和道教的东西，为了讨好西方市场，让他们的观众便于理解，又必须把文化做浅，把文化属性做弱，为了突出打戏，把角色做的扁平，把情感做空，反正都打起来好看就行了。
所以最终这部电影就成了明星打过了故事，观众们看完之后肯定只会记得成龙跟李连杰同框了。
等到吃过饭洗完澡把身上那一身火锅味给去掉之后，程铭出来后看见刘依菲穿着睡衣靠在床头。
以往这种时候她大概率会找本书看，倒也不是装的，她是真爱看。
可今天她却呆呆的看着天花板。
程铭把头发擦干掀开被子上床，她自然而然的直起腰等程铭的手放在后面才重新靠上去，头也顺势倒进了程铭的怀里。
“我有个事想求你。”
程铭想了想跟刘依菲说道。
“什么？”
刘依菲脑袋蹭了蹭。
“明天....万一你们首映礼要整什么发言环节啥的，你能别让我开口不？”
程铭说完一低头，就看见怀里的刘依菲对自己怒目而视，紧接着她直接一个翻身。
“那我今天先让你好好开口。”
第275章 不大一样
首映礼结束之后的情况跟程铭预料的差不多，虽然各大电影院观影的情况依旧火爆，可两极分化的口碑已经出来了。
你要是就冲人李连杰和成龙同框，那这片子要说也没什么毛病，可但凡要是仔细看看，大家最接受不了的是明明是东方神话体系，你天选之人非要找个外国人。
那不是恶心人吗？
东方的神仙都成了陪衬，最后反而要一个小老外来拯救。
而且你拿西方那套服化道的审美往东方上套，咱们这边的观众显然不买单。
程铭去看电影感觉最明显的是...
傻逼导演，能给我女朋友拍成这么土的你特么也是个小天才了。你就是让她穿自己那件红棉袄工作服上都不至于出来这种效果。
明明电影里面演的是一个侠女，愣是让拍的跟个小傻子似的。
饶是如此，这电影在国内首日票房照样拿下来1600多万，首周8000多万的成绩。
票房成绩看上去很漂亮，可得看谁比，投入如此之大，最后国内票房的结果还没《落叶归根》亮眼的确让华艺有些接受不了。
但更接受不了的还在后面，如果说《落叶归根》的票房下滑是那种曲线缓缓下滑的，那《功夫之王》就是断崖式的下跌。
下跌的第一天就比前一天少了百分之三十的票房，第二天直接腰斩，明眼人都能够看的出来，这电影估摸着也就这样了。
大家也逐渐接受了这个结果，骂两句就骂两句呗，反正总归是没有赔钱。
“回来了？”
程铭从书房出来，迎上来刚从外面回来正坐在门口换鞋的刘依菲。
刘依菲点点头，虽然脸上带着妆，可依旧难以掩盖她的疲惫。
这两天她的行程其实不多，更多的时间是在跟华艺那边确认签约合同。
程铭只以为是这两天网络上对她的批评有些多所以影响了她的心情，于是上前把她搀起来道：“我给你买了....”
但程铭话还没说完，女孩就已经扑进了他的怀里。
她的声音闷闷的，但程铭听的却很清楚：“签约出问题了。”
“不会吧？”
程铭诧异的低头，鼻间全是女孩的发香。
他有这个反应也正常，毕竟这都是之前说好的事情，华艺那边如果反悔纯粹就是脑子抽抽了。
不管怎么说资源已经砸下去了，这时候要是再不跟刘依菲签约，那不等于是白玩？
可刘依菲却道：“我妈...觉得华艺一般，不想跟他们签约了。”
“你说啥玩意？”
这下程铭更理解不了了，比华艺反悔还要理解不了。
其实当初定《功夫之王》的时候合约已经谈的差不多了，只不过刚巧碰上陈金飞出事儿，加上陈金飞说什么“这公司本身就是给茜茜开的，要是她去了你们那公司也没必要了，注销的手续什么的也麻烦，等电影拍了之后再说吧”，这才拖到了现在。
其实也是华艺底气足，不怕人家反悔。
可没想到的是，刘晓丽还真就想要反悔了。
但是...她凭什么呢？
“我妈觉得...大概意思就是搭上李连杰和成龙跟那么多明星，电影还拍成这样，华艺也没什么本事。”
“...这戏不是老美那边拍的？华艺也就个发行权。”
“对啊，我说了她根本不听，她..说想要找香江那边的老牌公司试试。”
“人香江那边的人巴不得往咱们这边钻，这时候你妈要把你往那边送？”
程铭真蒙了，实在不理解自己这个老丈母娘整天到底是个什么脑回路。
这也就是好些明星明明一手好牌打的稀烂的原因，他们迷信家庭作坊那一套东西，觉得公司包括经纪人都是吸血鬼，我家孩子凭本事赚来的钱，凭啥分你们那么多？
而实际上呢，从包装到规划甚至到剧本选择，这些都是要有专业人士帮忙看的。
很明显，刘晓丽不具备这种能力，但可怕的是...她觉得自己具备。
程铭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的第一反应，是《风声》这边的角色...也没人通知有变动啊？
要是刘晓丽那真跟华艺闹僵了，那边还会同意刘依菲来演顾晓梦吗？
刘依菲显然也有这种担心，但她主动说道:“不行顾晓梦我就..“
可没等她话说完，程铭就已经握住她的手道：“我来处理，好吧？”
刘依菲看着那双温润的眼睛，忽然眼眶微红，心里无比踏实的点了点头，而后轻声道：“我不听她的了。”
“明白了。”
把刘依菲送去卧室，轻轻拍打着她后背等她睡着了之后，程铭起身来到书房。
他没打电话，就默默看着《风声》的剧本，手机放在一旁。
约莫等了半个小时，辛勇那边的电话就打到了自己的手机上。
对方说的很委婉，问的也只是知道不知道刘依菲和华艺续约的情况，而程铭则直接回答“我会处理好”。
至于怎么处理，程铭没说，辛勇也没问。
再一个小时，黄小明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哈哈哈哈，师弟，之前说的庆功宴可这么久了，今天你跑不掉。”
程铭对着电话笑道：“今天我也没想跑啊师兄。”
“那我来安排？咱们就去...”
“小饭店吧师兄，不就咱们两个吗？自己人别弄花里胡哨的，你真整个大房间咱俩喝杯酒都费劲。”
听见程铭的话后，黄小明电话中的笑意更盛几分，很受用的点头道：“那行，就去...我总去的一家烧烤？”
“那就这样？”
“行，一会见。”
挂断了电话，程铭先是上楼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刘依菲，帮她把床头的手机调成静音，接着往手机上发了个自己出去和黄小明吃饭的短信，也没开车，就自己打个车出了门。
和黄小明说的一样，他找的这家店离程铭住处不远，小包间里面就他和他的助理，而等程铭助理就主动走了出去。
程铭瞥了一眼桌上码好的两瓶茅台，又看了看凉菜，笑着道：“师兄，先公事还是先私事？”
黄小明一听也乐了，有时候跟聪明人说话听简单的，他本以为自己这活儿可能是个苦差事，可看到程铭之后，他忽然觉得可能不大一样。
第277章 每个人
“我先表态啊师弟。”
黄小明一边帮两个人面前的酒杯倒上酒嘴里一边说道：
“我跟依菲之间可没什么，我对她也没什么看法，这点你肯定知道。”
程铭点头示意他继续，他倒上了酒端起酒杯道：“事情呢，是公司让我来的，公司那边也为难这种事情怎么跟你讲，毕竟大家也都知道你们的关系。”
“但咱们可说好，我只是代为转达，至于说能不能谈的好，谈的怎么样，可不影响咱们之间的感情。”
“那是肯定的。”
程铭同样举杯，和黄小明一饮而尽。
黄小明夹了口菜，这才继续开口：“其实不光是我，依菲在片场的表现是有目共睹的，关键是...她妈有些难搞。”
他试探了一句，抬起眼看了看程铭见程铭没什么反应，这才继续往下说道：
“事情是大家谈好的，你说公司手续麻烦，先拍电影，公司给拍了，电影口碑如何先不提，从宣传到上映...公司也没少展现出诚意，至于说电影的成绩...那也不是咱们能掌控的不是？不然谁不希望电影好？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这电影跟电视剧它毕竟不一样，谁还能保证拍一部火一部，口碑票房都有保障？谁来也不敢打这个包票吧？”
“所以你们公司给开了什么条件？”
程铭笑呵呵的说道，再次举杯。
第二杯下肚，黄小明开口道：“师弟快人快语我也就不卖关子了，咱们哥俩早点谈完公事早点喝酒。”
“顾晓梦给换周迅，你这边只要点头周迅那边公司去谈。”
他看着程铭的眼睛说道。
在华艺看来，如果想要换掉刘依菲，首先要保障的是这个换人不会影响到电影，还要符合这个角色，因为这一点是大家的共同利益，谁也绕不开。
而周迅这个人选，恰恰能让谁都说不出闲话来，毕竟人家的演技实力和奖项都在那摆着呢。
要是华艺趁机推个新人什么的，程铭自然可以咬着不松口，但如果是周迅，程铭也不可能睁着眼说瞎话说人家不合适，说人家演不了。
也就是通过这个人选，程铭知道了华艺那边这次应该是挺生气的。
“俩王总气着了？”
程铭笑道。
“搁你身上你生气不？”
黄小明同样笑笑，两个人说话好像完全置身事外一般。
“有时候公司大了，看重的还真就是个脸面，要是这一次真让人这么走了....那以后大家不都是想走就走，想来就来？
还是因为前两年花姐那次，给大家吓着了。”
程铭闻言点点头，琢磨了一会提起第三杯来：“那师兄听听我的条件？”
“你说。”
“顾晓梦还用刘依菲，片酬我们不要了，另外我导演的费用也不要，算是还你们一部电影。”
他话音刚落下，黄小明就诧异的看着程铭。
在他看来公司的反感也挺好的，无非就是杀鸡儆猴，至于给你弄出《风声》剧组之后等这部戏一过，你俩人该什么关系还是什么关系，哪怕你下部戏再找她呢，谁能管得住你？
只听程铭继续说道：“现在不都流行工作室了吗？我能保证的是，刘依菲不会加入其他公司，最多就是自己做工作室。”
“这样一来，公司的面子也保住了吧？”
“圈子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谁还能说以后就不跟对方合作了？我看未必。”
程铭笑呵呵的说道。
黄小明听完之后盯着程铭看了一会，还别说，兴许是最近这段时间黄小明一直都在准备武田这个角色，又是弄发型又是留胡子的，还真有点阴沉的意思。
只不过程铭依旧是吃吃喝喝。
过了一会，他忽然道：“你俩这是好事将近了？”
在黄小明看来，除非是程铭要跟刘依菲结婚，否则真犯不上费这么大劲非要让她上这部戏。
可程铭却给了他一个出乎意料的答案：“她为了这个角色还付出挺多努力的，我就是觉得落空了挺可惜的。”
“那照师弟的意思，要是我碰上这事儿你也得拉我一把？”
“师兄也想离开华艺啊？”
程铭故作惊讶的反问，接着就是黄小明的大笑，气氛也重新松快了下来。
跟和他说的一样，大小王无非是把自己找程铭，程铭年轻气盛的，万一他们出面事情谈僵那就没回旋的余地了。
先让黄小明来谈，就算谈的不好再换人，只要换了人两个人照样嘻嘻哈哈。
而黄小明也明白自己是干嘛的，说穿了，刘依菲走不走跟他的关系不大，只不过他如今也是华艺的小股东，跟华艺一荣俱荣罢了。
并且这次的事情也的确是刘晓丽他们有错在先，没什么好说的。
程铭的条件一给，黄小明心里其实大概就明白那边应该是能接受的，毕竟刘依菲只要没有转投其他地方该合作还能跟华艺合作，也算不上什么放鸽子，无非就是没签公司底下而已。
何况人家也已经把姿态给做足了。
现如今的问题就只剩下那个犟种丈母娘了。
说完了公事，两个人的也就正儿八经的开始放松下来喝酒，话题也重新回到了电影身上。
两人从整体的电影又聊到了武田这个具体的角色，黄小明对这个角色的准备做的的确很充分。
无论是人物的背景，习惯，还是深层的心理分析。
“...所以我觉得武田应该是个因家族史而自卑的人，他对其他人对他的评价极度在意，容易被刺激，不然也不可能在会上被上司当众揭家族伤疤时当场暴怒，用笔插上司的脸。”
“这人多少得有点心理变态，是那种看上去彬彬有礼，实际上内心阴暗的人，反正小日子大多都这样。”
黄小明撸着串跟程铭聊着他对武田的看法。
“越变态不是越能凸显其他人么。”
程铭笑笑。
“想想看，一个本可能成为学者的人，在那边军国主义和家族耻辱的双重压力下，变成了扭曲冷酷的模样。
他本身也有悲剧性，终其一生都在为别人的错误买单，从未真正为自己活过。
顾晓梦、吴志国是为信仰牺牲，他只是在为耻辱挣扎罢了。”
第278章 我的条件
两人这会已经一瓶酒下肚，第二瓶酒也已经打开，可饶是喝到了这个时候，听到程铭这个导演说起武田这个人物的时候，黄小明愣是把自己面前的餐盘给巴拉到一边，硬是让程铭停一下等他拿出笔记本。
程铭有些惊讶的看着黄小明认真的从旁边椅子上自己的包里面掏出一个小笔记本，打开之后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字。
“这是...”
“就是有时候对人物有个想法啥的能随时记下，这不是正式的，我家里那还有个笔记本。”
黄小明笑呵呵的说道。
该说不说，这时候好多演员对于电影的敬畏心和对角色的态度是以前那些个演员比不了的。
或者也跟时代没啥关系，啥时候都有认真的和不认真的演员，只不过他们这帮人从上学到入行开始，带他们的人都是这么要求他他们的，久而久之也就养成了好习惯。
不像是后来，那些个导演还要求着巴结着演员，每天拍个戏都得导演亲自去叫，那种戏怎么可能会好。
黄小明拿着纸笔三下五出个记了几个关键词，就和他自己说的一样，就是随时有了想法随时记录的一个笔记本，记的关键词也是为了后面能够让自己回忆起来。
所以自己能看懂也就够了。
记完了之后，黄小明重新把自己的笔记本放进包里，又端起酒道：“不瞒你说师弟，我现在挺着急的。”
“什么？”
“着急去演戏，我自己也很期待这个角色，想要去...角色里面发泄。”
他认真的说道。
程铭闻言心说合着你是这种路子的演员，怪不得你总是一部戏之后要奖励自己一部霸总呢。
原来你是想当霸总发泄一下子...
第二瓶酒没喝完，大概喝了都一半多两个人就都不喝了。
程铭看黄小明也只是微醺，约摸着就算两瓶酒喝完自己这位师兄也不会有什么大事，可自己两瓶喝完绝对顶不住，于是程铭主动及时叫停。
黄小明虽然喝起酒来毫不含糊，但他本身不是那种爱墨迹劝酒的人，这边程铭说不喝了，那边他立刻把桌子上分酒器里面的酒给两个人一份，剩下的瓶子一拧道：
“就这么多？”
“成。”
最后一次碰杯，结束之后两个人又坐着聊了一会也就结束了，最后是黄小明把程铭送上的车。
分别时自然少不了一番酒后的“真心话”，这也算是固定节目。
等程铭离开时候，黄小明也和自己助理上了一辆奔驰，车上坐着他的经纪人，也是华艺的高管之一周嗣伟。
这人是从黄小明出道开始就和他合作的，后续的影视剧选择到那会儿他出的专辑都是这哥们策划的，两人关系极好。
见黄小明上车，他先是拿了一瓶矿泉水递给他，而后轻声道：“喝的怎么样？”
“还行，没晕，他也没事。”
黄小明喝了口水回答道，接着也不等他发问就主动说道：“换人他不同意。”
“周迅也不行？”
周嗣伟的眉头皱起：“那这就难办了。”
“不难办。”
黄小明放下矿泉水瓶：“刘依菲出演不要片酬，他的片酬也不要，但投资肯定归投资不是一码事。”
“那当然，投资是风险共同承担嘛，他真把份额让出来我们心里还打鼓呢。”
说完之后周嗣伟低头想了想，顺手递给黄小明一支烟，黄小明则摆摆手道：“在里面抽多了，歇一会。”
闻言他自己点上，抽了两口后说道：“等于是一部电影还一部呗？”
“还的清吗？”
“要是能达到《落叶归根》那种票房，肯定能还的清，据我所知不止是《落叶归根》，这戏开之前西影跟他谈的是...能达到落叶归根的一半，这种题材西影就有信心帮他运作奖项。”
“金鸡？”
“金鸡。百花肯定没什么意思，华表也不是那边能做主的。”
“那要这么说，这事儿还真算是大家共赢了。”
黄小明出声说道，毕竟这种事情他作为电影的一员到时候肯定也能受益。
“行，也算是交差了，你是回还是...上次那地儿的姑娘还行哈？”
“回，我这再喝一场肯定得晕，今天跟他聊了不少关于我角色的事，回去整理一下。”
“得，你这也算是修身养性了。”
两人三言两语说完，车子缓缓启动。
另一头。
到家的程铭看到一楼已经亮起了灯，知道刘依菲肯定睡醒了，于是进门换鞋的时候就冲里面喊道：
“你起来也不知道跟我说一声，早知道我给你带点回来了....阿姨。”
程铭一边说一边往里面走，等走到客厅的时候就看见了在沙发上端庄坐着的刘晓丽。
刘依菲坐在她对面，歪着头看着刚回来喝的满面通红的程铭。
别说程铭本身就是微醺了，就算是喝醉了见这场面估计也该醒了。
这...
您这怎么这么爱偷家呢？
上次在戛纳就是，回京都了还是这样。
“你坐小程。”
刘晓丽今天的态度出奇的好，最起码对程铭来说是这样的，虽然算不上是什么满面笑容，可语气还挺温和。
“阿姨您喝水不？我给您倒杯水啊？”
说着程铭就要往厨房跑，可被刘晓丽拦住：“没事儿我不喝，你过来，我问你些话。”
程铭闻言老老实实的走到了沙发旁边，赶紧去瞅刘依菲的眼神，想要从对方的眼神中看看眼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刘依菲也确实给了程铭一个眼神，不过...
啥意思？
程铭眨眨眼。
还不等他多想，就听刘晓丽说道：“阿姨今天突然来做客唐突了...”
“不唐突阿姨，一直想叫您来着，就是担心您不愿意来。”
程铭赶忙说道。
“咱们不说这个，我是想问问你今天去见那边的人谈的怎么样？”
刘晓丽直接进入正题，程铭也实话实说道：“那边答应放人走，不过这次的片酬就没有了。”
说完之后程铭不等刘晓丽说话就继续道：“但您听我说，她的这部分片酬从我投资份额里面出，您看怎么样？”
“这怎么好意思...”
“还不止这个，最重要的条件是她不能加入其他公司。”
闻言脸色刚刚缓和下来的刘晓丽重新皱起眉头。
第278章 还去吗
“不加入其他公司？”
刘晓丽皱眉问道。
“妈，就听...”
刘依菲刚刚出声，程铭的手就放在她腿上安抚了一下，接着继续道：“阿姨，她本身就在陈叔叔的公司，您就算找他其他公司也是合作，不可能让她加入吧？”
程铭的思维很清晰，目前除了华艺这种体量的公司，其他的刘依菲根本没必要过去，去了也没啥意思。
于是程铭继续道：“你让她去别的地方，无非也就是那些电影资源，而这东西...我有。”
“这部戏之后呢？”
刘晓丽看着程铭问道，她知道这剧本其实本身就是华艺给的，而程铭虽然是导演，但本身手里是没剧本的。
总不能下一部还找华艺吧？
刘依菲也看向程铭，不明白程铭为什么会这么说。
“您稍等。”
闻言程铭起身去到书房，约莫三五分钟就拿过来一个剧本递给刘晓丽道：“民国武侠，讲的是叶问和宫家的故事，这本子有编剧在改，目前虽说连半成品都不算，但我觉得这个故事很好。”
刘晓丽下意识伸手去拿剧本，可程铭却往回一收道：“阿姨，您看可以，但...”
“规矩我懂。”
刘晓丽没好气的说道，程铭讪讪一笑，再次递上剧本。
等她开始翻阅剧本的时候，程铭转头对着刘依菲说道：“不跟你说一方面是因为本子还没好，另一方面是我怕你演顾晓梦分心。”
闻言刘依菲心中满是踏实的安全感，一个无声无息中已经把她未来路想好的人，又能差到哪里去？
兴许要是没这一遭，要是顺利签进了华艺，后面演华艺的戏，这本子也不一定会出现在自己面前。
这是他早就给自己准备好的后路。
刘依菲眼中无限温柔，水汪汪的看着程铭。
而另一头的刘晓丽却暗自撇嘴。
这小子...
追女孩的手段绝对不是泛泛之辈！我可得多加小心。
至于说对剧本的观看...
不知道是不是刘晓丽没看懂，反正她觉得...平平无奇。
毕竟剧本不是小说，可能小说里面描写的跌宕起伏的故事，换成剧本的格式到剧本里面看起来就没那么惊艳了。
而程铭也很敏锐的捕捉到了刘晓丽的情绪，他主动道：“阿姨，相信我的眼光，这个戏绝对可以...我就这么跟您说吧，也就是我下手快，您知道还有谁想买这个剧本吗？”
“谁？”
刘晓丽抬头看向程铭，程铭缓缓道：“王家卫。”
其实刘晓丽跟普通女人也没啥区别，无非就是漂亮一点点。
你跟她说这东西多好多好，她没有直观感受，你要是说多贵，她可能瞬间就明白了。
就像是剧本一样，程铭要是展开跟她聊这剧本里面的人物多么多么丰满根本没用。
直接跟她说墨镜王想要这个剧本，刘晓丽一下就明白了。
那墨镜王什么人？他能看上的剧本，会差劲吗？
“这样吧小程，你说的那个什么用股份抵片酬...不需要。”
刘晓丽想了一会开口道。
“你的提议我暂时答应，既然你觉得可以....就先用这部电影证明给我看吧，女人嘛，事业和爱情总得顾一头，爱情这个东西咱们谁也说不准，
毕竟你们都还年轻，年轻人谈恋爱尽可能今天黏黏糊糊的，明天你们两个就因为一些其他什么事儿闹掰了。这才是我来找茜茜的原因。”
“要是这部电影成功了..我也不需要票房成功，演员总需要留下点角色，只要让我看到她这个角色的成功，我就没意见了。”
说着刘晓丽起身，拎起自己的包看向沙发上没怎么说话的刘依菲：“你跟我回家吗？”
刘依菲眨眨眼，慢慢握住了程铭的手，程铭想甩都没甩开。
他本来还想说在你妈面前呢，咱注意点。
可当他感受到女孩那份坚定之后，也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刘晓丽见状无奈一笑，对着程铭道：“小程，我跟她说几句话行吗？”
程铭看了看刘依菲，见对方点头才松开了手，主动去了书房。
客厅之中，刘晓丽看着自己女儿，眼神没了来时的剑拔弩张，满是心疼和温柔，但也只是一闪即逝，而后马上恢复了冷淡。
只见她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刘依菲：“你俩生活上注意点，要保护好自己。”
刘依菲一愣，本以为是老妈要跟自己说什么狠话，可没想到....
你怎么也跟晓楠姐学会了？
刘依菲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如果说宋晓楠是这种....可以偶尔聊一下的朋友和大姐姐，那么在刘晓丽面前提及这种话题就有点难为情了。
“妈，我没...”
“行了吧你。”
刘晓丽直接没好气的把盒子塞进女儿手里，头也不回的走出别墅。
书房里。
程铭脸趴在门上仔细听外面的动静，可什么也听不见。
“这破房子，隔音那么好干啥？”
他继续贴近了门，嘴里轻声嘟囔着。
可下一刻，门忽然被推开。
“艾我草。”
“你干嘛呢？”
程铭捂着头后退，门口脸色还有些微红的刘依菲看着他。
“没，正准备出去呢...阿姨呢？”
“走了。”
“这就走了，我还说去送送呢...”
听见他这嘴硬的话刘依菲也不惯着，直接掏出手机道：“那正好，她肯定没走远我让她等一下....”
刘依菲话还没说完就被上前的程铭按住了手机，满脸堆笑的说道：“下次，下次一定送...我今天喝车了开不了酒。”
闻言刘依菲眼神玩味的看着程铭也不戳破，只是程铭忽然更进了一步道：“你今天好香啊...”
“滚，你喝完酒臭死了洗澡去。”
“那洗完澡...”
“洗完澡再说，你先去洗。”
“你妈同意了？”
“嗯，算是吧。”
“那我回来之前你俩说啥了？”
程铭被刘依菲推着走进了洗手间，一边走一边问道。
“没说啥，她就刚来，说想让我跟她去一趟香江。”
“哦...那...”
他故意拉了个长音，趁着刚进洗手间回手一拉就把刘依菲拽进了自己怀里，接着双手往下一捞就捞起她的大腿把她抱起放在洗手台上。
“还去吗？”
他的呼吸和声音一起扑在了女孩的脸上。
第279章 导演
横店。
元旦之后《风声》剧组的演员们开始陆续在这边集合，这会儿其实已经有了“跨年演唱会”的概念。
原本这活动就是超女火爆的那两年湘南卫视那边先弄的，开始也就是超女，超级男声，快乐女声快乐男声这种选秀节目的选手凑在一起弄个跨年演唱会。
没想到一弄还火了，第二年湘南卫视那边加大投入还找来了不少明星，效果出奇的不错，于是今年其他电视台也开始纷纷加入战局。
其实就是明星争夺战。
刚好程铭这边剧组里面的好多人都被邀请参加去了跨年晚会和活动，等活动结束之后才陆续开始往横店这边赶。
先到的人就由程铭开始带着围读。
围读会是在酒店的会议室内举行的，不止是导演，其他一些部门的头头以及当初参与改变这个《风声》剧本的几个编剧也都在现场。
毕竟剧本上是文字化的一些东西，演员和导演要通过自己的方法把这些东西弄的口语化生活化和影视化一些。
等到二号的时候，王志文，张涵予就已经进了组。三号刘依菲黄小明和李冰冰也回来开始陆续进组，围读会参加的人也越来越多。
围读可不是就大家抱着剧本把剧本上面的台词给念出来那么简单，有时候有对手戏的时候该演是要演的，只不过不用像是在正式拍摄时那么正式而已。
所以从这时候，其实一些人的特点以及演技上的差距就体现出来了。
最为明显的就是王志文老师的演技，哪怕程铭抬头看着他不用看本就能清清楚楚的听明白他的每一句台词，而这对他来说还只是基本功而已，更让程铭觉得惊讶的是，不论王志文面对谁，他的演技和气场都不落下风。
这也是让程铭最高兴的点之一，毕竟王志文对这几个人都要进行审讯，要是落了下风，王田香这个人物就立不住。
显然，由王志文出演这个角色直接就让程铭抛却了这方面的顾虑。
刘依菲从进组之后直接就大大方方的住进了程铭的房间，剧组里也没人说什么，而这两天她直接就成了王志文的跟屁虫，拿着本子就对王志文开始请教。
王志文也像答应程铭的那样，几乎就是知无不言。
其实这东西除了老师带和纠正之外，看的还是平时的水磨工夫，就王志文来说，他练功的时候就是拿起一本杂志，开始读杂志上的文章。
读一篇，琢磨一篇，琢磨里面每个人说这句话时应该是什么语气，什么心态，然后拿着录音机录，自己再听。
另外就是出去走走看看，大排档也好，菜市场也罢，去人多的地方听。
听顾客跟小摊贩是怎么交流的，怎么砍价的，听出租车司机跟乘客是怎么说话的，听售货员是如何跟顾客推销的。
听的多了，当需要饰演类似的人物时就能调出相应的语气。
所以王志文那天跟程铭喝酒时就说，他特讨厌“表演”这个词，他觉得没什么表演也没有演技。
不然为什么影史上有好多压根就没演过戏，第一部电影就惊艳所有人的演员？
无非就是找到了自己的角色，适配度高。
什么叫适配度？其实就是对这类人物的感受。
感受的多了，体验的多了，也就慢慢能找到感觉。
找感觉的这个过程就是所谓的开窍，开窍了，就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切身感谢，从而出现大家所说的“演技”。
也别管他说的对不对，反正每个人都有自己道，最起码他证明了他的道能培养出他这种优秀的演员。
围读进行了快一个星期，所有的演员从进组之后几乎就断了和外界的联络，什么活动啊聚会啊统统没有。
外向一点的围读之外还会和其他人一起讨论下剧本，内向一点比如王志文这种，你就能在围读时瞧见他，剩下的时间除了吃饭就是把自己关进房间里琢磨角色。
他这样的弄法还有一个人，就是黄小明。
老黄为了沉浸角色，过来第一天先是剃修胡子，接着就问道具先要了一套军装穿上，说话时也故意让自己弄出那种别扭的小日本说中国话的动静。
就类似于“识时务者为俊杰”那种略带着点荒唐的腔调，剩下的时间他几乎不与其他人进行交流。
也正是这一个个认真的演员，再次让刘依菲感受到了大家聚在一起创作时的快乐，这种氛围之下演员会情不自禁的加入其中。
而到了周六，也就是7号的时候，程铭叫停了围读。
“明天日子就行，准备的也差不多了，把开机仪式弄了再拍个镜头？”
程铭接过副导演老钱递上来的日历，其实他也看不懂日子，看的无非就是日历下面的那个“宜”和“忌”。
老钱肯定是找人看了，他说行那就行呗。
“那就明天，拍一段...”
程铭顿了一下后说道：“拍顾晓梦进裘庄的房间里面后吐酒的过场戏吧。”
“那行，我先去会议室准备。”
“一起。”
开拍之前的最后一次开会，也算是演员们进组以来的第一次正式会议开始了。
程铭和钱洪涛走进房间，老钱在旁边坐下，程铭则站在主位前面，底下的一众明星大咖都看向这个年轻人。
如果要是放在《落叶归根》之前或许面对这么多明星程铭心里多少还会有点紧张，可这会儿的他除了对待工作的认真，其他一点情绪都没有。
自然而然的，他的语气也带上几分严肃。
“我们先说演员组的事，说完各位老师就今早回去休息。我们是明天早晨七点集合去开机仪式，开机仪式之后...刘依菲，你的那段去洗手间出酒的过场戏作为第一场。”
“好的导演。”
刘依菲清脆的声音响起，程铭点头继续道：“各位老师，咱们有的之前合作过，也认识，有的也是我最近才开始接触的，我的组里面规矩不多，就几条。”
闻言所有人都下意识坐直了身体，因为说话的那个人无论年轻与否，他都有一个名字。
叫“导演”。
第280章 不睡了
“第一，剧组里面禁止喝酒。”
这条规矩算是在好多剧组都有的，但主要是看管控的力度，这行里面什么奇葩都有，有的演员他不喝两口就演不了戏。
还有的就是下了戏之后爱喝，要是自己喝还没什么，主要是怕有人爱热闹，喜欢叫上别人一起喝。
这里毕竟是横店，又不是什么深山老林，他们真跑出去一起喝酒你导演万一有个想法补拍啥的总不能拽着醉醺醺的演员回来拍吧？
所以强度一开始就要给，丑话也说在前头，不然后面剧组的人更没办法管理，一下了戏人都找不到了。
至于说关起门来在自己房间里面你要是真喝两口也没人管你，毕竟程铭也不可能带人去你房间抓你吧？又不是什么小孩子。
“第二，就是各位的通告时间问题，具体的通告一会会由钱导告知大家，跟大家后面行程有冲突的，我以为还是以剧组为准能调整一下尽量调整，如果实在调整不了直接跟老钱沟通。
出去的时候可以提剧组的戏，但不要涉及剧透方面的东西。这次统一了行程之后再定下的时间我们就不改了。
如果各位老师谁临时有事需要请假，直接过来找我，没我的批准不允许擅自离开剧组。”
程铭话音落下，还故意停顿了大概半分钟算是给演员们反应时间和提意见的时间。
环视一圈之后见大家都没什么动静，程铭这才继续说道：
“好，戏外的事情说完了我们开始说戏里面的事情。”
“大家的角色台词围读的时候我们已经顺过一次了，第二次会在开拍之后继续进行，如果没有特殊原因就按剧本上的来。
拍戏的时候，如果大家有不同意见或者临时有什么好的想法我很支持，但前提是你要先完成我要求的表演，不能说我要求的表演还没完成你就跟我创新，那种创新我不要。
我一定会给各位自己发挥创作的机会，但还是那句话，先完成我的要求。
至于说你自己的想法我们试过以后采用不采用，各位老师，最终解释权在我这里，我不希望因为这个发生冲突和不愉快，毕竟我才是这戏的第一责任人。”
程铭拿手点着自己的胸口，同样留白了半分钟，在场的演员们不知是被这个年轻人表现出和之前围读时那种温和形象截然相反的强势气场震住了还是怎么样，反正一直没人提其他意见。
程铭满意的点头，继续又跟演员说了几条自己的规矩和拍摄习惯后道：
“好的各位老师，之后的工作老钱会去你们房间找你们沟通，回去好好休息。”
演员们起身离开，老钱冲着程铭点头，程铭回应之后钱洪涛才和演员们一起离开，去沟通之后的通告时间和行程问题，而程铭依旧在会议室和留下的各部门头头开会。
程铭他们的晚饭直接就在会议室解决了，电影临近开始需要准备的事情还挺多的，而且明天李坤平和大小王晚上也都会过来。
不算是监工，最多就是给开机的演员和剧组打打气之类的，也算是一种宣传。
等程铭这边开完了会已经将近十一点了，到底是年轻，程铭没怎么休息还开了一天的会也没什么感觉。
回到房间之后看到卧室的灯还亮着，程铭伸头进去刚好看见了抱着剧本靠在床上看的刘依菲。
“还不休息？”
“等你呢。”
刘依菲放下剧本看向程铭说道。
“我先洗洗。”
程铭钻进了洗手间，约莫十来分钟后出来，在床边笑着对刘依菲说道：“紧张啊？”
“有点。”
刘依菲坦诚道，还顺手帮他拉开被子，可程铭却道：“等会，这会儿身上凉。”
“凉还不进来。”
“今天就不进去了。”
“滚。”
刘依菲翻了个好看的白眼，重新拉上被子靠在床头开始看剧本，程铭也笑着上床，从侧面抱着她道：
“行了，就按照我跟你说的，你只要把那股子刁蛮演出来，这角色就错不了。”
“那你得答应我，在片场的时候别哄着我，该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行吗？”
“啥意思？公事公办呗？”
程铭想了想说道。
刘依菲却点点头：“就是公事公办，反正...意思就是你得拿出最严格的要求对我。”
程铭的脸色更古怪了，看了看怀里的女孩道：“你公事公办....往导演床上钻啊？”
“是你往我被窝里钻的。”
“那这是我的房间，我上我自己的床怎么了。”
“你起开，别动！明天拍戏呢！”
两人打闹了一会，关上灯静静依偎在一起，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耳边除了彼此的呼吸就是空调那轻微的出风声。
程铭闻着女孩头上的发香小声道：“你不相信你...还不相信我吗？”
“不相信你能跟你跑？”
“说的好像我拐走你一样。”
闻言原本背对着程铭的刘依菲在他怀里转了过来面对着程铭道：“不是吗？”
“睡觉，别闹。”
这下换程铭说别闹了，男女在一起总是这样，形势总是在不经意间就会调转。
兴许刚开始是女人说“等一下”，可到了后面就成了男人求着她说“等一下”。
“你明天得出妆，起不来！”
程铭再警告一句，这才让女孩安静下来。
因为明天第一场戏安排的是她的过场戏，虽然第一场戏安排的都比较简单，连正脸都没有，只需要她冲进洗手间趴在马桶前面吐酒就好了。
可不用替身的情况下该上的妆造一点都不能少，而这种民国戏的妆造虽然没有古代那种女人头上繁琐的装饰，但麻烦程度同样不低，刘依菲也需要四点多起来化妆做造型，弄好之后直接去参加开机仪式。
仪式结束了往片场一拉，化妆给补下妆就直接上了。
房间里面重新安静下来，在程铭觉得自己快要睡着的时候，忽然听见刘依菲的声音再次响起。
“程铭。”
“啊？”
“谢谢。”
“嗯。”
“加油！”
“好。”
“晚安。”
“晚安...”
“程铭？你睡了吗？”
“草，不睡了。”
第281章 一个都出不去
清晨。
横店这边弥漫着一层薄薄的雾气，而在雾气当中，《风声》开机仪式的台子早就已经搭建好了，供台前面全是已经准备好的演员和工作人员。
程铭站在最前面，钱洪涛从旁边照旧拿来西安那边带过来的香裱递给程铭。
程铭低头看了一遍，和上次的词也大差不差，只是电影的名字从《落叶归根》换成了《风声》。
“准备好了，时间也差不多了。”
钱洪涛把东西交给程铭后往旁边一站，对着他说道。
程铭回头看了看自己身后的演员，和上次只有赵泍山一个大牌演员不同，今天自己身后可以说是人才济济群星璀璨。
一个个知名演员神色同样肃穆，虽然时间还早，可一个个却神采奕奕的看着他。
程铭轻轻朝他们点头，而后在钱洪涛的帮助下拿着香裱上前开始念念有词。
等程铭念完，老钱适时递上已经点燃的三支香，程铭恭恭敬敬的上香祈福。
等他上完香，后面是导演组的人，接着是一个个演员。
演员其实也有顺序排名，每个剧组的排名不太一样，而程铭这里就是按戏份多少排的。
首先肯定是作为电影的两个女主，李宁玉和顾晓梦。
李冰冰和刘依菲一左一右点燃手里的香虔诚朝四面八方拜完之后把香插进大香炉里面。
如果程铭刚才心里面默念的是“保佑《风声》剧组一切顺利”的话，演员们心里念的大多都是自己角色的戏份拍摄顺利。
两个女主之后是张涵予和王志文，下面是葛优黄小明，然后是苏有朋倪大红他们。
等所有人上完香之后，程铭走到摄影机面前一把扯下盖在机器上面的红布。
“开机大吉~”
众人一起喊道。
开机仪式结束之后就是红包和合影环节，大家拍了照之后程铭交代老钱留一组人在这收拾现场，剩下的全部被车子拉走去拍摄现场。
今天上午这第一场戏所有人都在，就是昨天说的刚刚进入裘庄别墅之后大家进入各自的房间，刘依菲饰演的顾晓梦本身就喝了酒，进入房间之后直接扑进卫生间里面吐酒。
约莫半个小时之后，程铭坐在隔壁房间里面的监视器面前，身旁坐着钱洪涛，身后则是电影的主演们。
刘依菲则站在片场闭着眼，任由化妆师拿着粉饼在她脸上补妆。
演第一场戏的人压力其实还挺大的，毕竟有一个“一顺百顺”的说法在，就是第一条戏不能NG，这样后面的戏就都不会NG。
算是图个好兆头，毕竟想要一直不NG也不大可能。
程铭坐在监视器前低头沉静的看着剧本也不催促，不一会就有剧务进入房间在他旁边低声道：
“程导，准备好了。”
闻言程铭这才抬头，看了一眼监视器里面的状态并没有多说什么。
这戏该做的准备是一早就安排好的，到了片场再安排那黄花菜就凉了。
前面准备的越充分，后面拍摄起来就越轻松。
程铭点点头，直接拿起对讲机道：
“不用紧张，咱们各部门再检查一遍自己的工作。”
声音落下，程铭停顿了大概一两分钟，见没什么人报错，这才重新拿起对讲机道：
“来，准备...3、2、1开始。”
话音落下，监视器的屏幕中出现了身穿旗袍刘依菲的身影，她脚步踉跄的冲到马桶旁边直接扑向马桶开始呕吐。
“咔，过了。”
第一场戏就这么个镜头，刘依菲的正脸都没露出来。
程铭包括身后的众人也没什么反应，程铭起身回头对他们点点头道：“回去吧，晚上集合。”
上午的戏份就这么简单，毕竟安排的还有开机仪式，这会一场戏拍完已经要到了中午拍戏的时间，所以时间安排就只有这么一场戏。
带着主演们回去，吃过饭休息一会该上妆的继续上妆，该准备的准备，等晚上正式开拍。
刘依菲吃过饭之后压根就没卸妆，累了就歪在沙发上睡一会，拍戏时候的状态大多都是如此。
到了下午四点左右演员们开始集合，也就在这个时候，李坤平和大小王一起来到了片场。
本来他们是想要连上午的开机仪式一起出席，不过被程铭给婉言拒绝了。
拍戏的时候就该是拍戏的状态，要是这帮人上午也过来参加，那大家就不是拍戏成了作秀了。
不用说，他们如果来肯定要带着记者，到时候少不了又是采访又是应付记者的，一场开机仪式下来谁还有精力去准备今天的戏份。
而对于程铭的这种“不配合”，无论是华艺和西影都没说什么，反而还觉得这个年轻导演更加靠谱了。
毕竟对年轻来说谁不想露脸呢？可偏偏人家程铭就不愿意。
当然了，这种看法肯定也有光环存在，对于他们片方来说只要能把电影拍好那一切都好说，宣传还不是有的是机会。
几人到了现场之后也没到处和演员打招呼，大小王就和李坤平一起在老钱的陪同下安安静静站在一边看着程铭给演员们讲戏。
“这种群像戏最难的其实还是开场人物的塑造，要是人物出场顺序安排不好或者给不了观众很深刻的印象，那就难免会有‘乱’的感觉...”
老钱在旁边低声给三个人解释着，而大小王也抬眼看向人群中的程铭。
这场戏是几个人在车上被带去裘庄的戏，他们现在的座位就是拍戏时在车上的座位。
程铭站在几人中间，先是对苏有朋道：“车上你的机位在这，会横着跟顾晓梦吐酒的动作往右拉，从她的身上拉到你的身上，你要给我一个嫌弃的反应，娘一点。”
闻言苏有朋掏出手帕做出一个“捂鼻子”的动作，程铭点头表示认可，接着对李冰冰道：“冰冰姐，你要给关心的反应。”
李冰冰做出从包里翻找纸巾的动作。
程铭依旧点头，又看向葛优，葛大爷根本不等程铭说话就做出拿自己帽子扇风的动作，张涵予则直接闭目养神，一副不关心的表情。
程铭也乐了，行，你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就是电影里一个都出不去。
第282章 恐怖片1
现场布置结束之后，程铭看到了大小王和李坤平，对着他们点点头，几人也顺势走近。
“老板们来了？”
“过来看看，你拍你的，我们可不敢打扰你工作。”
程铭也知道这会儿不是客气的时候，就算这会儿给几个人哄开心了，电影弄不好还都是白搭。
于是他点点头也没多寒暄，直接一屁股重新坐在监视器前。
而三个人也站在他的身后，大小王兄弟对视一眼，也不知道在交流什么，马上也有剧务送来耳机，让他们能听到拍片场演员们的台词，两人对视过后戴上耳机一起看向了监视器。
车上的戏拍摄的很顺利，都是很成熟的演员了，没台词的几个人物反应也都是手到擒来，现在拍摄的是下车进入裘庄的戏。
监视器中，几人下车之后顾晓梦先是抬眼打量了一下周围，眼中惊讶一闪而逝，接着满是刁蛮和嫌弃语气就随之而来：“这他妈什么地方啊，一塌糊涂。”
一开口，程铭身后的大小王就有点惊讶。
刘依菲的台词水平怎么样他们其实是知道的，毕竟《功夫之王》那边的片场他们又不是没有去探过班。
可这会儿女孩开口那股子扑面而来的刁蛮味，让两个人都是一愣。
这...
这还是刘依菲吗？
王忠军继续盯着监视器，没有理会旁边弟弟投过来的惊讶的目光，他心中又何尝不惊讶？
你要说刘依菲在《功夫之王》那边没出力他心底也是不相信的，演员究竟在片场怎么样，他们当片方当老板的肯定心里有数。
但这么短的时间内，刘依菲的提升竟然这么大？
而且还是和以往形象有很大颠覆的角色。
想到这里王忠军不由的看了一眼背对自己坐在监视器前面那个年轻身影，俗话说内行看门道，究竟行不行，真的是从一个小细节就能瞧出来的。
并且后面苏有朋的台词也是一个佐证。
似乎是在回应顾晓梦的话，白小年双手插兜往前走，身子移动头却没动，浑身上下充满了那个时代“角儿”的味道。
这东西是程铭找戏曲老师给苏有朋特别训练的，可以不会唱，但无论是坐是站，必须一直端着，让人一看就知道这个人是唱戏的。
“裘盛怀的别墅，这里被日本人收了，盖成了行宫，只接待高级军官。”
白小年的台词中满是炫耀和目中无人。
炫耀什么？
作为昆曲名伶后来成为张司令的侍从官，其实就是张司令的男宠，在这个时候还不知道自己的危机，认为自己有张司令的庇佑不可能有事，同时他又恃宠而骄高傲自大，炫耀的自然是富家女顾晓梦不知道裘庄的事而他知道，这也是为后面他自己说的“我知道所有人的黑料”做铺垫。
身为权力的依附着，他的消息来源不用说也是来自张司令，这里自然也是顾晓梦的试探。
“说不定...这里会要了谁的命。”
“为什么？”
金生火顺着他的话问道。
苏有朋斜眼看向另一边，语气娇媚又傲气：“看不见特务处的王处长来了吗？”
这里也能看出，最起码到目前为止，白小年是不害怕王田香的。
身穿军装饰演王田香的王志文也顺势出场。
“大家好，各位先回房休息，半小时以后会议室见。”
群戏的另一个难点就是人物关系，而这点程铭也有很周密的设计。
只见刘依菲侧着脸看向王田香，语气依旧是玩世不恭：“开完会就回去？什么都没带啊。”
“顾小姐稍安勿躁，先回房。”
王志文刚才那客气的语气已经消失不见，带上了几分森然。
众人还是犹豫，而站在李宁玉身后的白小年越众而出，率先走进别墅。
这里人物入场的顺序也是他们死亡的先后顺序，裘庄就像是一头择人而噬的怪物，先进去的人自然先面对死亡。
白小年的职位是在场所有人里面最低的，可职位不代表地位，论及靠山，他的靠山反而是这帮人里面最硬的张司令。
金生火第二个进入，跟白小年那种直视王田香进入不同，金生火是走过了王田香，才敢回头打量他一眼，这里也表现出他虽然身为军机处长，但骨子里面是对王田香畏惧的。
也就是这一眼，就能表现出金生火的懦弱。
而张涵予饰演的吴队长压根就没看王田香，抛开他地下党的身份，他也是这里职位最高的人，根本不屑于跟王田香这种“只会搞自己人的人”多交流。
李宁玉则是跟顾晓梦一起进的，两人虽然手挽手，可顾晓梦在前，李宁玉在后，顾晓梦始终抬头，李宁玉一直低头。
顾晓梦还是这里面所有人中唯一一个跟王田香相视一笑的人，这里同样埋下了人物关系，他们很熟，甚至还可能有点暧昧。
这些东西都是大小王和李坤平通过这一段戏就能看出的东西，清清楚楚，一点也不拖泥带水，甚至这段群戏之中一共也没五句台词，就把这帮人表面上的第一层关系和对待王田香的态度交代的明明白白。
“咔，过了，里面准备的怎么样？”
程铭的声音响起，他摘下耳机回头对身后的几人点点头，而后亲自去了片场查看。
大小王和李坤平则留在这里，李坤平同样没看过程铭拍戏，但好歹他们合作过，也听过说那会让拍《落叶归根》时辛勇和其他人对这个年轻导演的感受。
于是他看着被有点震惊到的大小王带着点炫耀的意思笑呵呵说道：“感觉怎么样？”
“后生可畏。”
王忠军不吝赞美，毫不犹豫的说道。
王忠磊也摇摇头道：“弄的这么爽利的...真不多见，这戏要是这么拍下去就算赔了质量也不会差。”
“刚开始，赔什么赔。”
大王瞪了他一眼，王忠磊也不在乎，一笑说道：“走，继续看看去，这种戏演员演的过瘾，咱们看着也过瘾。”
三人继续往片场走去，等踩到地板上后，见到王忠军低头，钱洪涛笑道:“这也是程导设计的，一会您注意看镜头里面的效果。“
“怎么说？”
“黑暗里面的人还没到，这种木地板的声音就会先出来，就跟....”
“就跟拍恐怖片似的。”
钱洪涛笑呵呵说道。
第283章 恐怖片2
三个大佬晚饭是在剧组吃的，跟演员一起吃盒饭。
演员们都带着妆，今晚还要拍他们进入裘庄别墅各自房间里面的反应，说白了还是要从这段戏中把每个人的性格人设给表现出来。
其他人都是一个镜头，比如金生火就是从床上被惊醒拿枪，而重头戏在顾晓梦和李宁玉身上。
这段戏之前程铭已经跟两个人讲过，于是吃饭的时候他也没有再多讲。
今晚的饭是绿豆芽，黄瓜鸡蛋，冬瓜肉片和狮子头。
程铭三两口扒完了盒饭，对着大小王和李坤平点点头，跟演员说了句“慢慢吃不着急”之后就起身走出了休息室。
剧组放饭的时间所有工作人员都在各个角落吃饭，程铭溜达着一路打着招呼来到了放饭的地方。
餐车那边负责人是个四十岁出头的中年男人，见到程铭过来之后马上从椅子起身，打开保温盒又就要继续拿盒饭：“再来个程导？”
“不要那个，我看看他们吃什么。”
程铭说完就自己扒拉开另一个保温箱里面工作人员的盒饭。
光看自己的盒饭其实看不出盒饭的质量，导演组吃的都是特餐，剧组里面不同等级的盒饭是有不同的餐标的，而餐饮的利润大家也知道，他给你导演组哪怕利润压缩一点也能让你吃挺好。
可这压缩出来的东西很有可能是从普通盒饭里面抠出来的，刚开始的时候可能不明显，但重要的是程铭要拿出来一个态度。
就跟视察似的，明知道他们会蒙你，但你下去转悠一趟底下就紧一阵子，多走几圈大概多保持一阵，这也是剧组里面没什么办法的事。
程铭打开一份普通盒饭，里面是萝卜干炒肉，青菜，番茄鸡蛋和小咸菜。
他皱眉看了一眼，对着那负责人说道：“天还冷，也都是夜戏，回去跟你们老板说这种清淡口得改，给我弄点高蛋白和暖身子的东西。
荤菜给我弄上红烧肉炖骨头啥的，少放点咸菜腌菜，菜也弄新鲜的热炒，什么菜心菠菜啥的。另外再给我弄锅骨头汤，每顿饭都要。”
程铭说着话看着旁边赔笑一直点头的负责人，心说这人也是个滑头，要是他直接在这诉苦说困难程铭还稍微放点心，怕就怕这种你说什么他就笑呵呵的满口答应。
不是说这种人不办事，而是他办事了之后肯定要从其他地方给你扣出来。
于是程铭直接看着他说道：“正好今天我记住你了，以后盒饭有啥问题我可就找你。”
闻言那负责人的笑容终于僵住，有些为难的说道：“导演啊，您的要求我们肯定能弄，就是你们这组也不是小组...”
“大组你们挣得更多。”
程铭也不跟他聊钱的事，撂下这句话后就拿着那份打开的盒饭晃晃悠悠的转身离开，路上又把这事儿交代了宋晓楠，让她这两天留意看着点。
导演的事情实在是多，他今天想起来了能来看看，说不定过两天就忘了，倒也跟上心不上心没啥关系，毕竟剧组的大小事都要他来拍板。
至于说负责盒饭的会不会不满程铭压根就不担心，就这他们还能对半挣，特别是等后面几场大戏群演出来的时候，那两天他们挣得更多，就算一顿饭再加个荤菜他们也是赚钱的。
这事儿纯粹就是看你导演的话语权和你导演上心不上心，有的剧组是因为导演是那种自己被伺候好了就行，底下的事儿他也懒得管。
有的组就是导演没那么话语权，盒饭可能是人制片人的关系，面子上给你导演的东西过得去，他就算想管也有心无力。
但程铭这种既有话语权剧组又有钱的，其实是他们这帮送盒饭最喜欢见到的，事儿可能多点，但人家是真有钱。
抱着盒饭回了休息室，程铭打开那份盒饭开始扒拉，虽然没说什么，可有的演员见到那份跟自己不一样的盒饭就知道了他去干什么了。
大家虽然嘴上不说，可看到这情况心里也挺舒服的。
吃完饭演员们休息了四十多分钟，片场那边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于是剧组继续开工。
程铭先让李冰冰和刘依菲在旁边看着，先拍金生火在房间里面躺着听见动静马上从枕头下面掏枪的戏。
这戏同样没有台词，只要葛优演出那种小心翼翼到有点“怂”的感觉就行。
葛优这种演员是这样的，只要事前把角色和表演任务给他讲明白，他就能很好的完成任务。
戏一共拍了两条，一条是按照程铭要求来的，另一条是葛大爷给加了点金生火慌乱中“掉了枪”等在这种紧张氛围中有点喜剧的元素。
素材程铭都留着了，至于说用哪一条具体要看到时候剪辑时候这一段的整体调性，
后期是这样的，也不可能因为某个演员某一段戏出彩就破坏电影的整体氛围，至少在程铭这里，演员还是要服务于电影的。
金生火的戏结束之后，程铭转头看向了准备了半天的两个女演员。
两个人备戏的方法还不大一样，李冰冰是模仿李宁玉的动作夹着烟站在后面看着前面演员的表演抽烟。
虽然是在看，可其实双眼空洞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刘依菲就更直接了，直接歪在休息室的沙发上，用属于电影中人物的肢体动作来找一会表演的感觉。
程铭见状也不再多说什么，让两个人直接进入片场。
李冰冰坐在书桌前，给她那已经失联多日的男人写信，而刘依菲动作则是和刚才在沙发上面的时候如出一辙，体态松弛的躺在床上。
只是她体态虽然松弛，眼神却很深沉，丝毫不见刚才在楼下时的醉意。
见到两个人都进入了状态，程铭依旧没有管后面“观战”的李坤平他们，声音放轻对着对讲机道：
“咱们不浪费演员情绪，再检查一遍设备就开始。”
“来，3...2...1开始。”
程铭话音落下，监视器中就出现了一个俯拍刘依菲的镜头，她身着旗袍躺在床上，看上去美不胜收，只是那眼神里面却不见什么生气。
没有生气是对的，因为此刻的顾晓梦内心应该是迷茫的，经历过第一次会议之后，首先她心里明白了自己给组织传递出去了错误情报，既然如此就要弥补。
可此刻自己身陷囹圄，别说传递情报了，就是自己出去都难如登天，所以她这会儿的情绪应该是焦急又迷茫的。
而程铭做的是，把焦急迷茫的情绪拍的美轮美奂。
第284章 调整
李宁玉坐在书桌前台灯下静静的写信，镜头一个横拉出现了后面蹑手蹑脚似乎已经调整过来的顾晓梦的身影。
“写信给谁啊？”
她忽然一拍李宁玉的肩膀，李宁玉颤抖一下，侧脸发现是顾晓梦后嘟囔道：“鬼丫头。”
“咔。”
正当后面几个人都看的入神，没发觉有什么错处的时候，程铭的声音却毫不留情的响起，打断了几个人的“沉浸式”观影。
程铭没搭理他们，拿起对讲机说道：“语气不对冰冰姐，给我点宠溺和嗔怪，不要光有惊魂未定，咱们从这里继续。”
他说完之后等李冰冰在监视器里面点头才再次开口：“来我们再来一条，准备....走。”
“写信给谁啊？”
刘依菲再次拍打李冰冰肩膀，她演被吓到的反应很真实，可当她回头说那句“鬼丫头”时，程铭还是不满意。
怎么说呢，宠溺也有了，但多是对小妹妹的宠溺，而程铭觉得顾晓梦和李宁玉在电影中的人物关系，要多一些暧昧感。
也不是说俩人就真的有啥事儿，电影有时候是这样的，你照着那个方向去演，最后呈现出来的效果往往会出人意料的好。
于是程铭再次叫停，这次他直接来到了片场对着李冰冰道：“冰冰姐，你给我一个对爱人说话的语气试试。”
“鬼丫头？”
“别不自信，多点调情的感觉。”
“鬼丫头...”
“我要这个。”
程铭直接确定了语气，对着他坚定的点头。
李冰冰虽然心里惊讶，可作为演员...导演已经说的这么明确了，那给他要的感觉就好了。
她也没再提出不同想法，只是对着程铭点点头。
回到监视器那边的程铭重新戴上耳机：“来，再来一条。”
“准备...开始！”
“写信给谁啊？”
依旧是拍肩膀，依旧是很真实被吓到的反应，只是这次李冰冰没有侧头，只是眉眼弯了一下，语气带着情意的嘟囔道：“鬼丫头。”
程铭听见这声音整个身体也直接放松下来。
我要的就是这个。
美女们贴贴...多好看呀？
“哎呀，写信有什么用呀...”
刘依菲起身，语气带着调侃和撒娇，绕到李冰冰身侧趴在桌子上，双眼直视李冰冰道：“等过两天咱们出去了，我就亲自找到刘先生，好好惩治他。”
有了程铭对李冰冰的要求，刘依菲的表演也开始往暧昧感上面靠，这段戏演的像是在跟李冰冰调情。
“你还真以为过两天就能出去？”
李冰冰叹气，起身去倒水，从这就可以看出她的悲观，虽然她嘴上没说，但经历了刚才的会议和见到了武田以及王天香的态度，她的心里其实已经有了些不好的猜测。
“给。”
她转身倒水，可依旧保持趴在桌子上撅着屁股展露出自己身姿的顾晓梦却收起下巴，眯起眼睛伸出手指指向了李宁玉。
李宁玉的笑容下意识消失，不自觉的低头查看自己的身上。
监视器中程铭继续看向顾晓梦，她起身道：“衣服开线了。”
“咔，刘依菲你身上压迫感不够，压迫感不够后面当你说出来‘衣服开线’时候的反转就不够，她松一口气的表情就不合理。”
“不好意思导演，我再来一条。”
刘依菲似乎也知道了刚才自己情绪不够，赶紧举手语气略带着些抱歉的说道。
“给补下妆。”
程铭拿起对讲机说了一句，身子往后一靠双手垫在脑袋后面就开始看着监视器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后面的大小王对视一眼，王忠磊主动开口道：“程导要求挺严格的。”
程铭闻言回头，笑了一下说道：“前面的几场戏人物要是出不来，后面就会越看越乱，说白了就是观众会觉得这个人物做不出这种事，那就麻烦了。”
“所以前面严一点，后面就好拍一点。”
王忠磊听懂了吗？老实说，没听懂。
在他看来，甭管是李冰冰还是之前有些看法的刘依菲，今天的表现都还挺好的，旗袍的扮相加上两个人的发挥...多好看呀？
可程铭就是不给过，这条戏已经cut了好几次了，这样下去进度能来得及吗？
要知道后面那场庆典戏还没拍呢，那也是个耽误时间的活儿。
似乎是看出了弟弟的担忧，王忠军笑道：“要求严是好事儿，按程导的要求来。”
三个人简单聊了几句，片场那边妆也已经补完了，刘依菲一直低头在酝酿感觉，对面的刘冰冰说道：“依菲，你侧着头试试，你刚刚侧头那一下我感觉还挺紧张的。”
刘依菲抬头看了她一眼，点头道：“我试试。”
片场重新开拍，李冰冰端着茶杯转头：“给。”
保持着趴着姿势的刘依菲按照李冰冰刚才的提醒，侧头伸手，身子不似刚才那般紧绷，但身上那股子“我看穿你了”的味道却更足了。
李冰冰一愣，低头看向自己的衣服，而后再次抬头看向刘依菲。
刘依菲忽然一笑，像是冰雪消融，又像是恶作剧得逞一般说道：“衣服开线了。”
这味道一下就对了。
程铭没做声，继续看着场中两个人的表演。
这里过去之后两个人的戏就放松了很多，其实这里也有一个小技巧，那就是略显平淡的对话镜头怎么让观众们不走神。
那就是让演员们动起来。
动态的场景比较容易吸引人的注意，就像李冰冰起身倒水，刘依菲抬手试探一样。
“左边。”
李冰冰闻言低头查看自己的衣服，刘依菲自然上前：“我来帮你补。”
刘依菲接过她刚给自己倒的水，找出针线蹲在李冰冰身前，李冰冰自然脱掉旗袍露出内衣，当然，这里面是有保护的，不仅演员穿的有保护，现场的灯光也给的很暗。
最多，也就能看到一个黑色蕾丝边。
而演员进入状态的表现也很简单，那就是在刘依菲蹲着给他补衣服的时候，她顺势抬头看向李冰冰。
众所周知，女人蹲下抬头的时候是很美的，而李冰冰见到眼前这张祸国殃民的脸，顺手就在她脸颊上抚摸了一下。
你瞧，这暧昧感不就出来了？
程铭满意点头：“过了。”
第285章 水平
“几点了？”
程铭转头对着剧务问了一句时间，剧务赶紧低声道：“十点四十七。”
“让演员准备一下，趁着她们两个有状态咱们试一条开会的戏。”
程铭起身做出决定，本身这场开会的戏并不是安排在今天的，但是在片场的时候其他所有演员都是带妆穿好戏服随时准备的，以应对这种情况的发生。
毕竟剧组是刚刚开始，演员们和导演乃至剧组的那些工作人员相对来说都还处于磨合阶段，特别是演员和导演，大家对于对方的工作风格都要花一段时间来熟悉。
这也就看出剧组要求严的好处了，一些相对来说松散的剧组，拍到这个时间点演员们很大概率都已经找不到人影了。
要么在自己房间休息，要么就出去了。
何况这些演员们的咖位都还挺大的，一般的导演还真不好拿住他们。
这也就看出今天大小王和李坤平过来站台的好处了，甭管这些演员敬业与否，老板们都来了，还表现出支持导演程铭的态度，那他们但凡是有点脑子的也不会出什么幺蛾子，更别说这些个演员一个比一个敬业。
程铭的意思传达过去，一直在片场旁边候场的众人马上起身走到片场中间，也就是开会的餐桌旁边，按照之前就已经定下来的位置坐好。
这时马上有化妆师过去给他们补妆，趁着补妆的这个时间点，程铭开始交代众人站位和走戏。
和之前剧本里面的一样，这戏最重要的人物其实是推动剧情发展的反派王田香，所以他的位置是在主位上，而武田则隐藏在他身后的黑暗中。
桌子上的光源是顶光，四周一片黑暗，餐桌就像是一个被光打上的舞台，舞台周围的演员们神态各异。
白小年在修指甲，就像之前给出的人设那样，他目中无人，觉得自己靠山最硬，可同样的，他也是这些人中最没脑子的那个。不然他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表现出对周围环境的不屑，因为在潜意识里，他在用自己表现出来的不屑来压制自己内心的恐惧感。
顾晓梦在翻包，李宁玉对着桌面发呆，吴志国一言不发，只有金生火在恐惧的在看王田香给出的电文。
“王老师，您就在这抽着烟盯金生火，之后...依菲，给否认的反应，要轻松一点，但你这时候已经确认这电文就是你上午送出去的情报。”
程铭站在他们旁边开始讲解：“之后王老师补充电文信息，态度要软，就和您这个人物一样，说嘴软的话干最狠的事。”
话音落下，王志文直接露出笑容：“这是上午皇军拦截到的一份密码....”
他笑容灿烂，但嘴边的笑意却没攀爬到眼底，仅仅是停留在嘴上，看上去让人不寒而栗。
“意思对了，但您说话的时候眼睛要扫他们，观察他们。”
“明白。”
王志文笑容瞬间收敛，对着程铭点头。
“我要你这个人物情绪稳定，一直保持着一种看似轻松的状态，一种....”
“居高临下的状态？”
不等程铭组织好语言，王志文就主动说道。
程铭点点头，又摇摇头：“倒也不能说是居高临下，像是在观察猎物，在你看来这些人都是你的猎物，一个猎人不会跟已经进入陷阱周围的猎物置气的。所以不管他们怎么歇斯底里，其实是不能打动你的。”
“懂了...更像是玩弄呗？”
“差不多。”
程铭说完转向张涵予，拿着剧本说道：“他说到请各位来的时候，张老师您这里也知道自己露了，要给我一个掩饰的反应。”
“点烟行吗？”
张涵予身披军装掏出烟盒，哑着嗓子问道。
“可以。后面是苏老师，等王志文老师说完，你这里接词...”
“滑稽了，在场的除了李组长，都不是专业译电人员...”
苏有朋捏着嗓子接词，程铭看向李冰冰：“冰冰姐，点烟，给反应。”
闻言李冰冰抽了口已经点燃的香烟，做出一个双指捏烟抬眼的的反应。
程铭虽然对李冰冰说这话，苏有朋那边走戏的台词却没有停下，只听他继续说道：“叫我们来干嘛？凑牌局吗？”
确认好李冰冰的反应，程铭在桌子上转头看向苏有朋：“态度再嚣张一点，你就是在掩饰自己的恐惧，在给自己壮胆。”
苏有朋重新来了一遍，程铭看完之后转头看向王志文，不等他出声，王志文就继续说词，说的是请他们过来的命令是谁下达的。
是威胁，也是提醒，逼迫他们配合。
老王进入人物状态之后台词根本就不需要程铭纠正，他看向张涵予，张涵予转头调整坐姿：“这件事咱们军部知道吗？”
他不是第一个反击的，是跟着白小年反击的。
白小年就像是那个没脑子的开团的，他一开团老吴直接秒跟，但他质问的不是王田香，反而是司令的男宠白小年，有意跟白小年一唱一和的配合。
白小年闻言低头道：“不知道，司令去南京出差了，后天才回。”
“停...后天才回，说到这里抬眼去看王田香，意思是司令部不知道，你这流程不对。”
程铭出声道，“这里所有人给你施加压力，我还要你一个反应。”
话音落下，王志文端茶掩饰，但那双阴冷的眼睛已经扫视着众人。
葛优接词：“这都是数字啊。”
他眼睛看的依旧是白小年，这会儿大家也都在拱白小年的火，既然你都伸头了，那索性你就开团到底吧。
众人开始打哈哈糊弄，准备一推二五六，看能不能混过去。
于是金生火去点专业的李宁玉，李冰冰出声：“没用，这一看就是加了密的电码...想要破译就要找出母本。“
“最后这句冲王田香说，给出你专业的结论。”
程铭提醒一句，李冰冰继续：“否则，就算想死了也出不来。”
吴志国收尾，起身给王田香最后一击：“听见了吗？跟日本人说去。”
“身子往前，居高临下，我在这给你个特写仰拍镜头。”
程铭来这对着张涵予示意，张涵予身子前倾压迫感更足的说道：“这么弄怎么可能有结果？”
闻言程铭抬手，那边刘依菲马上出声：“我要回家。”
“语气太平，不对，刁蛮一点。”
“我要回家！”
“很好，继续。”
“老子后天要去剿匪，没空跟您耗着。”
“啪。”
程铭一鼓掌，示意停下：“就这么来，之后小明哥出。”
这一趟下来，每个人的分工台词情绪清晰明了，再不会演...那就是演员水平的问题了。
第286章 水平2
“程导，细！”
回到监视器处，大王对着程铭比划了一个大拇指，甭管是做样子还是怎么着，既然今天过来看了肯定要陪现场跟到底。
大小王他们都没走，就在现场看着程铭导戏，而等程铭回来之后他们也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程铭微笑点头：“看一遍？”
“来。”
剧组工作人员给他们递上耳机，程铭没有坐下，也站在监视器前看着片场。
“调整下情绪，咱们准备...3、2、1开始。”
这场戏前头根据程铭的安排进行的很顺利，每个人各司其职，虽然是群戏却也一点不乱。
特别是给王田香施压的时候，一人一句词，大家配合的丝毫不乱。
这也不全是导演的功劳，在程铭回来演员们准备的时候，他们自己也相互给对方留出了口子。
这就跟好多表演生经历过的艺考一样，艺考当中都会有一个多人小品环节，其实这个环节人家老师们看的不是你这个人有没有戏，观察的其实都是对手。
你给对手留足了空间，他有戏了，你自己自然而然就能有戏。
反而是那种相互抢戏的，最后得分都不会太高。
现场的演员们显然都深谙此道，给其他人留足了空间，表演起来节奏感自然就出来了。
眼瞅着王田香已经压不住了这些人，他身后黑暗中的武田身影出现，直接丢了一本书在桌子上，众人也被他的气势压制下来。
黄小明就像狼盯着猎物一样从黑暗中出来，刚才表现最嚣张的白小年先对武田敬礼，就这一个动作，不需要过多的解释，就能衬托出武田的地位。
白小年敢对王田香不屑一顾，可对武田却毕恭毕敬。
顾晓梦这时说话依旧带着几分醉意，蛮不讲理的指向武田对李宁玉说道：“那是谁？”
她依旧坐在椅子上不肯起身，这也能看出她的背景和刁蛮，而旁边的李宁玉赶紧拉她说出武田的背景。
顾晓梦被不情不愿的拉起来，不情不愿是怎么表现的？
李宁玉拉了她第一下，她身子虽然动了却带着点撒娇的不肯起来，是李宁玉第二次用力才把她拉了起来。
这点就不是程铭的设计，而是演员们自己弄出来的细节。
所以说导演和演员一定是相辅相成的，程铭只能告诉他们我要什么，至于给多少，怎么给，如何给的精彩，那就是演员们自己的事情了。
武田没搭理其他人，只是对李宁玉说了句“久仰”。
就像他的人物性格一样，他不在乎其他人的反应，只对真正有本事的人“尊重”。
当然，这份尊重也停留在表面，也是为后续他亲自对李宁玉用刑，打破李宁玉那份自尊心做铺垫。
事实上，真正干活儿破译的人也只有李宁玉，武田明显知道这一点。
在她破译的过程中，顾晓梦和吴志国两个人都在装不懂，这里也介绍出了摩斯密码的背景。
而在李宁玉破译出来的时候，监视器中给了顾晓梦一个大特写，她神情之中已经没有了刚才的醉意，余下的只有悲哀。
最后一关被破译了出来，这会儿的顾晓梦已经完全没了侥幸心理，事情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了。
而她的悲哀，是意识到自己中了圈套，要是同志们真的按照她给出的情报行动了，后果不堪设想。
监视器中的画面起幅从记录人员开始朝左摇，摇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他们的一言一行都被记录在案。
落幅在武田这里，一个简单的过肩镜头把画面分成两部分，由武田这里的主视角去观察桌子另一头的所有人。
“有人打算刺杀挂尾中将。”
李宁玉说出了最后的结果，监视器中一个无声的镜头也给出了三个人听见这个消息后的反应。
金生火倒吸凉气，白小年眯眼睛，吴志国身子微微晃动。
从他们的反应来看，似乎吴志国这个硬汉受到的冲击最大。
王田香再次出现，拿着一份文件说道：“我们发出一份假的集会通知，司令部里面的内鬼信以为真，就发出行动情报。”
他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和猫戏耗子的饶有兴致，这里程铭并没有看王志文的镜头，而是观察吴志国和顾晓梦的反应。
特别是刘依菲脸上的带着几分的委屈的表情让他无比满意。
“百草堂的集会通知，只有你们五个人经手。”
黄小明那带着点小日子语调的声音响起，“也就是说，潜伏在司令部窃取情报的老鬼，就在你们之中。”
程铭依旧盯着刘依菲的画面，这里她歪着头盯着武田，眼神中带着几分愤恨和狠辣。
后面给的金生火侧脸和白小年的正脸都在给他们听见这话后紧张的反应，而到了吴志国...
“给虚焦，隐藏他的反应。”
而等武田让他们自首时，几个人的反应还是不一样。
白小年看向王田香，最后低头微笑，就像是在看戏。
他知道这件事不是自己做的，这里就像是认为有人要遭殃了，在幸灾乐祸。
而武田走的时候，顾晓梦根本没看武田，无视了武田的权威。李宁玉自顾自的抽烟，她内心觉得武田说的这些东西跟自己无关，就是烦闷，担心自己那个男人的安危。
吴志国站的笔直但没有给武田行礼，只有金生火看向了武田的背影，表情略微有些无助。白小年却在看王田香，因为王田香现在彻底有了主动权，因为武田把这件事交给了他。
“对不起，职责所在。”
王田香开口，说对不起时他看的是李宁玉。
“鬼不显身，没有人都走出这栋楼。”
这里说“鬼”的时候王田香在看顾晓梦，之后说“没有人能走出这栋楼”时候又看向了三个男人。
这里就能明显看出他对顾晓梦和对其他人是有所不同的。
顾晓梦再次打破了凝重的氛围，用“忍不住”的笑声掩盖一切。
这就是心理在承受巨大压力时候的应激反应，她知道因为自己的过错可能会给同志们和组织造成损失，于是用比较极端的方式来遮掩自己的身份。
太大的情绪冲击让她掩盖不住自己的表情，只能用更大的动作和情绪遮掩。
那么她在笑什么？
答案是笑自己，笑自己太蠢，中了他们的圈套。
第287章 意外之喜
监视器后，几个演员都围在这边，程铭坐在椅子上靠着椅背和他们一起看着监视器上面的回放，眼神中全是满意。
演员们的工作方式不同，有的演员比方说是王志文，总是喜欢拍摄完一条之后自己去监视器那边检查一遍。
不是说不相信导演的水平，而是这样能直观的看出自己刚才那条戏哪里有缺点，哪里还能改进，
当然，要是不满意他也会主动跟程铭提出再来一条，看看哪里能不能还能做的再完美一点。
《风声》剧组氛围挺好的，没有其他剧组那样，明星一多就容易乱，不好把控。
这边有了王志文带头，慢慢的其他演员也开始习惯了演完之后去看看自己的表现，作为导演的程铭当然不会拒绝。
演员们负责有干劲本来就是好事儿，无非就是他多花一点时间和精力，在他们想要再来一条时劝劝。
三个老板看见剧组的氛围也挺高兴，在他们看来这完全就要归功于程铭这个导演，能不能镇得住场子，怎么调动演员的热情和积极性，把剧组变成一群人创作的地方，这些都是导演水平的体现。
每个导演采用的方法也不同，像是香江那边，因为拍摄周期短压力大，很多导演就是用简单粗暴的办法，用发脾气来镇场子。
业内几个出名的脾气暴躁的导演几乎都是香江那边的，这事儿也好理解，人家那边电影行业鼎盛的时候好的演员可能找过来就几天的时间。
他们要在这几天时间内把这个演员的戏份拍完，你要是再跟工作人员或者其他演员好声好气的说指定不行。
再有就是内地的一批导演，你像姜文拍戏，虽然在片场也是说一不二，但他对演员更多的是夸奖和赞美，人家就觉得演员就得夸，他作为导演要给演员树立自信心。
演员的自信心只要起来了，怎么演怎么有。
而程铭的风格，有点类似于老谋子，毕竟他进组第一个跟的人也是老谋子，人总是会下意识模仿认可的人，这点程铭也不例外。
老谋子跟演员沟通，就是很明确的告诉你我要什么，然后你就去演，要是演的不对，他给你拽过来再讲一遍。
还不对，那他就亲自示范。
要是自己都上了还不行，那就先把这段戏给放着。
程铭也是如此，这种方法对导演的要求高，既要求了导演的沟通能力，也要求了他的表达能力。
你想想看，要是导演连要什么都说的模模糊糊，演员怎么可能能接收到信号？
就更不用说表演了。
所以能有这种氛围，说是程铭的水平好一点也不过分。
一条戏播完，程铭回头对大家说道：“明天白天是拍大家的早餐戏，早点回去休息，晚上冰冰姐和刘依菲辛苦下，咱们拍你们在酒吧被叫走的戏。”
程铭话音落下，见大家没什么其他意见，挥挥手道：“早点回去，注意休息，餐车那边有宵夜，女同志们就别吃了，脸容易浮肿明天早上耽误拍戏。”
“导演，您这可不公平。”
在戏里冷静理智忧郁的李冰冰出了戏后和李宁玉的性格完全不同，听见周游的带着点撒娇和调侃的佯装不满说了一句。
其他几个演员也笑了起来，黄小明道：“我那有泡面，你对付一口？”
“谁乐意吃你泡面。”
“我有点心。”
苏有朋也开始凑趣，李冰冰笑道：“依菲吃我就吃，要浮肿明天我俩一起浮肿。”
说着话，演员们跟程铭打了声招呼后走出影棚，程铭起身又和大小王他们说了两句，他们明天白天还要在这边待一天，这会儿俩人顺势邀请程铭去宵夜。
可程铭却道：“王总，去不了，这片场还一顿事呢，明天早上的机位也得提前安排了。”
大王看了眼手表，时间已经快要到1点了，他感叹一句:“你这活儿是辛苦。“
“喜欢嘛，自找的。”
程铭也乐了，半开玩笑的回了一句。
旁边的王忠磊道：“那行，就等着庆功宴再说吧。”
“给我攒着。”
程铭笑着把他们送了出去。
等他们三人离开程铭准备回片场的时候，宋晓楠跑了过来。
“导演，你那个朋友一直在外面等着呢。”
“谁？”
程铭一愣，心说这边他除了带李然过来扔进了摄影那边，其他也没啥特别的朋友了。
要是那些演员，肯定也能直接过来找他，不用宋晓楠传话。
宋晓楠闻言白了一眼程铭，有些幸灾乐祸的说道：“就是挺漂亮吃烧烤那姑娘，她跟经纪人七点多就在这等着了。”
“群演的事不是让你定吗？”
“定了呀，定完人家能不懂规矩吗？”
宋晓楠笑道，“我说了不用，人非要过来，生怕坏了规矩。”
闻言程铭无语的冲宋晓楠扬扬头，两人一起朝着外面走去。
片场外，王姐手里拎着个黑塑料袋对张天艾道：“我给宋经纪钱人家也不收，你一会帮忙说说，烟总行了吧？”
张天艾看着表情殷勤的王姐无奈道：“姐，我之前就给程导送过烟人家直接就把钱给我，你怎么不信呢？”
“那不一样，他可以不收，咱们不能不送....来了来了。”
王姐说话间，看到了朝着自己这边走来的程铭和宋晓楠，马上换上笑容招手道：“程导，真不好意思没想到您这么辛苦....”
“导演不都这样，有事啊？”
程铭刚问了一句，像是想起了什么，对着旁边的张天艾道：“明天我们这边有个女杀手，你过来演吧，可能要吃点苦。”
听见程铭的话都不等张天艾说话，王姐马上道：“能吃苦！程导，这孩子没别的，就是能吃苦...”
说着她还推了一下张天艾，把女孩从惊喜中推的回过神来，那眼神就像是在说...
“你瞧，我就说要过来吧？”
“我会努力的导演！”
“嗯，还有事？”
闻言王姐赶紧上前，递出手里的塑料袋道：“你看程导，宋经纪也不私下跟我们多说，我就想着您这么辛苦...”
“拿走，不拿走我不用你。”
似乎没想到程铭变脸变的这么快，王姐也愣了一下，多少有些手足无措。
看出了她的茫然，程铭转身对宋晓楠道：“你跟她聊，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说完他又看向张天艾：“明天早点过来。”
第288章 真厉害
程铭说的“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意思就是让宋晓楠该收钱就收钱，不然这群演头子心里肯定踏实不下来。
有时候人就是这样，这些人一旦习惯了规矩，你突然不按规矩来，他们心里反而没底。
宋晓楠见程铭离开，对着王姐道：“那就还按人头吧，明天小张过来直接找我，我带她找化妆师。”
“诶！辛苦您了宋经纪。”
听见宋晓楠的话王姐一下子放松下来，千恩万谢的在旁边说道。
“那这...真没别的意思，您看我这也不抽烟，麻烦您给程导送去？”
宋晓楠实在有点受不了她的热情，顺手接过塑料袋道：“那就按程导的规矩，钱你拿着...你不拿着烟我肯定不收。”
来回推脱了几下，王姐见宋晓楠态度实在坚决，也只能无奈的收下钱。
等两人上了车，她才无奈对张天艾道：“这程导是有点怪，你说你这么大个美女他愣是不动心....”
说着，王姐的声音戛然而止。
张天艾奇怪回头，发现对方正用奇怪的眼神盯着自己。
“...怎么了？”
“这程导不能是喜欢男的吧？”
“您说什么呢！”
张天艾嗔了一句，可王姐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越想越是觉得自己这个想法靠谱，抓着张天艾的手道：“你还别不信，这些导演...有时候漂亮小姑娘玩腻了，就喜欢点别的，搞艺术的嘛....”
“反正你明天去观察观察，你也知道，姐这手底下有几个小伙子真长挺帅的...”
...
...
片场最后收工的基本就是灯光，收设备不说还要跟副导演沟通明天的事情，可能一点拍完戏，其他部门弄完回去休息也就两三点，他们一般就要四点多。
灯光的头子往往也会自己出钱带着徒弟们吃宵夜。
程铭回去的时候刚好也就碰上了这帮老爷们，让宋晓楠停车下车给他们结了账，又坐下聊了两句这才打着哈欠上车回酒店。
轻手轻脚的走进房间，房间的灯依旧亮着。
这两天甭管拍戏多累，也不管程铭回来多晚，刘一菲基本都会等着他，要么在床上看剧本，要么就窝在套间外间的沙发上看电视。
程铭进了房间就看到了身上盖着个毯子窝在沙发上的刘依菲，他无奈道：“不是说了让你先睡吗？”
“不困。”
女孩似乎不满程铭弄乱自己的头发，动了动脑袋说道。
“我先去洗....”
程铭话说了一半，忽然顿在原地，有些疑惑的看着刘依菲那毯子下面露出来的脚。
“你咋不脱鞋呢？”
刘依菲整个人缩在毯子里，只露出个脑袋和脚，脚上还穿着高跟鞋。
话音落下，刘依菲脸上的害羞一闪而逝，接着就慢慢揭开了毯子。
只见她还穿着今天顾晓梦的旗袍，单手扶着旗袍侧开叉的线从沙发上起身，咬着嘴唇看着程铭道：
“导演，我觉得今天我表现的不是很好...”
程铭喉结动了动，只觉得自己嗓子有点干，像是...像是要冒火一样。
“挺...挺好的啊？”
“是吗？但是我觉得好像能更好，要不你给我指导一下？”
程铭闻言低头看了看手表。
这会儿已经快五点了，自己明天还要起来拍早上的戏...
演员要出妆，他这个导演同样不轻松，也要早期去片场盯着布置。
可...
可这是旗袍限定版刘依菲啊。
那会儿在片场的时候全神贯注拍戏还没太多心思，只觉得监视器里面的刘依菲挺好看。
但这会儿人俏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
“睡个屁的睡。”
他一弯腰，直接拦腰抱起了刘依菲。
“你小心点，这戏服...慢点！”
“没事儿，服装那还有两套备用的。”
“不行！那这弄脏了我怎么跟服装老师说？”
“说个屁...”
“哎呀你起来，真不行，没法...嗯，没法交代。”
“有啥好交代的，就说丢了。”
“不行，人家...嗯...人家肯定知道。”
“我跟他说！”
翌日一早。
程铭起来时刘依菲已经不见了踪影，那开叉...已经没眼看了，床边还有一些破碎的丝织品，弄的程铭下床的时候一时间还没地方下脚。
啧...不愧是女特务。
幸好咱小程意志坚定，不然还真顶不住。
经历过了一晚女特务的拷打之后，程铭今天是真要拍女特务被审讯的戏份。
他来到片场时张天艾已经化好了妆，原本挺漂亮一个姑娘这会儿已经变成了战损版。
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被涂的黑一块白一块，正站在程铭面前有些忐忑的看着他。
“行...王老师。”
程铭看了一眼后也没说行不行，而是转头叫来了在片场备戏默默抽烟的王志文。
身披军装的王志文来到跟前，程铭笑道：“女杀手，您给沟通一下上刑的时候怎么发力。”
这段戏是老王先给女特务刷一种香料，引诱狗去咬...就挺残忍的。
王志文闻言道：“怕狗吗？要是怕狗就先跟狗熟悉一下。”
“不怕的老师。”
王志文这种演员张天艾以往只能在电视上或者电影院见到，忽然见到了真人，还一脸和气的跟自己说话，张天艾心里多少也有些紧张。
“嗯，是这样...我会这么抓你的头发，你顺着我的劲来别硬顶...行吗？”
说着话，王志文伸手抓住张天艾的头发让她感受一下，也不知道这姑娘到底感受了没，反正这会儿程铭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程铭一看她那紧张的状态就知道这会儿沟通不了，于是主动道：“你先去陪狗玩会儿吧，熟悉了之后再跟王老师沟通。”
“好...好的导演。”
张天艾应了一声就转身准备离开，只是她刚回头又突然回过神，对着王志文鞠躬道：“谢谢王老师。”
“瞧给孩子紧张的。”
王志文也被她逗乐了，对着程铭调侃一句。
程铭笑道：“您多费心，看一会怎么弄。”
“行，你去忙吧，我看着。”
三言两语沟通完了这边的事，程铭回到监视器那边开始检查镜头。
准备了约莫三四十分钟，沟通完毕的演员都已经就位，程铭准备开拍。
而王志文也从刚才的和善忽然摇身一变，整个人阴冷无比，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张天艾。
这变化让张天艾有些措手不及，也直观的感受到了自己和这些演员的差距。
真...真厉害啊。
第289章 一样的演员
这段戏的意思张天艾从拿到剧本之后就和王姐讨论过。
王姐虽然不是演员，但好歹也能算是见多识广，复杂的人物可能不行，但这种角色她也是能看出点东西的。
拿到角色，首先要确定的肯定就是这个角色在电影里面的作用。
首先是招供推进剧情，另外就是在面对王田香用“八妞”进行审讯时，面对如此残忍酷烈的手段没有招，可后面六爷进来后几针下去就招供了。
铺垫六爷的手段和日本人的残忍，也为后面吴志国面对六爷“三针下去什么都招”的手段依旧没有招供，衬托出吴志国坚如磐石的意志力。
分析了这个，那就能明白这个人物该怎么演。
前面面对王田香时抵抗的越坚决越好，这样更能衬托出后面六爷手段的厉害。
可能想明白归能想明白，真正面对一脸阴冷微笑看向自己的王志文时，原本构建好的心理防线一瞬间崩塌了。
她这会心里面是真的有点犯怵。
而对面的王志文也敏锐的察觉到了张天艾的变化，他脸上的阴冷消失不见，换上自以为还算和善的笑容道：
“这刷子的毛有点硬，我一会顺着刷，你得忍忍。”
“没关系的老师。”
“嗯，要不要先试试？”
“也行。”
闻言王志文拿起刷子递给张天艾，让她自己来。
三言两语让她放松了心情，又聊了几句之后两人对旁边的工作人员比划出了一个“oK”的手势。
监视器后面的程铭见状也拿起对讲机，身后的演员们也一起看着监视器。
这已经成了剧组的习惯，哪怕没自己的戏，大家没什么事儿基本也都会来片场看其他人拍戏。
演员想要演好自己的戏，肯定也要对周围跟自己有互动，有关系的角色有一定了解。
就像一个人扇了自己一耳光，那演员肯定也要弄明白他究竟是为什么打自己。
是开玩笑？是有误会？还是自己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儿，又或者他纯粹就是欺负自己。
不同的目的演员当下给出的反应肯定也有所不同。
所以看其他人表演时，对他们构建自己的人物，自己的人物面对人家角色该给出什么样的反应都有帮助。
“咱们不浪费演员情绪，女杀手一会可以挣扎的激烈一点，准备...”
“3、2、1开始。”
当程铭的声音从对讲机里面传出来的时候，王志文的表情又换成了刚才阴的样子。
其中一个监视器的屏幕上面出现他的特写。
只见王志文并没有看向旁边的张天艾，而是拿起手中的刷子饶有兴致的放在鼻尖闻了闻，之后才转头眼神带着些享受的看着张天爱。
“真香啊！”
耳机里面传来他那清晰的台词，坐在监视器后面的程铭挑了挑眉，不禁感叹道：“真特么好。”
后面的演员们虽然没有听见王志文的台词，可就从这一个动作和眼神转换中也能瞧出来他的情绪。
众人也忍不住在想，要是自己处理这段戏...肯定是着重表现残忍和变态，不会从刷子入手。
这也就是好演员的功底。
程铭看向另一个屏幕中的张天艾，她瞳孔放大呼吸紊乱，惊恐的看向王志文。
“这是一种香料。”
王志文开始拿起刷子往张天艾身上凑过去：“从斯里兰卡来的，八妞最喜欢。”
他脸上的微笑不仅没有消失，反而还扩大了几分，这时他语气一转，从温柔变成了低沉。
“说吧，早晚都得说，你们的情报是从哪来的？”
他拿着刷子开始在张天艾胸前来回刷着。
当刷子触碰到她胸前的那一刻，她本能的往后退了一下，身子开始不自觉的颤抖。
这倒不是她的小设计，纯粹就是...被眼前笑容温柔又变态的王志文给吓到了。
王志文刷完之后，就像是一个画家在欣赏自己的作品，他认可的点了点头，像是很满意自己的杰作。
“嗯...”
点头之后，王志文好像也失去了耐心，拿起装着香料的碗一下泼在张天艾身上，张天艾侧头躲避，身子依旧在恐惧颤抖。
而王志文脸上的不耐烦愈发明显了，从椅子上坐起身走到另一边开始洗手。
“八妞。”
声音落下，训练有素的演员狗直接冲了上去，从过肩视角看像是在啃食着女杀手，可实际上小狗就是在吃东西，顺便舔舐张天艾的腿。
张天艾的惨叫声响起。
“咔。”
程铭的声音从对讲机中传出来，片场的惨叫虽然停止，可张天艾脸上依旧还带着泪痕。
虽然结束了，可她却第一次的真切体验到了演员的快感。
没错，就是快感。
就是演员演爽了的感觉。
她也明白了，当演员被带动，全身心全情的投入到角色当中，究竟是一种怎么样的感觉。
一瞬间，张天艾觉得自己以前演的那些东西...不说是垃圾吧，跟现在相比，就像是在过家家。
也明白了演员们在一起交流碰撞时是什么样的情况。
别看王志文咖位高，但当这段戏结束之后，他第一时间走到张天艾身边伸手把这姑娘拉起来，还给了她一个拥抱，像是安慰也像是鼓励。
“很棒，谢谢你。”
王志文真诚的说道。
依旧沉浸在刚才恐惧情绪中的张天艾只是摇头，心里无比满足，可马上就被满足后的空虚感包围。
她...还想继续演。
但她也知道，自己在这戏里面就要结束了。
接下来就剩下一个她头上插上针死掉的镜头。
女孩心里只觉得可惜，可惜过后，她赶忙擦了擦脏兮兮的脸，对着王志文恭敬的鞠了个躬。
“谢谢您王老师。”
“不客气，你表现的也很棒。”
剧组不会为一个演员内心的波澜而停留，最起码不会为一个小配角停留。
在她表达自己感谢的时候，程铭的声音继续传来：“王老师，转场了。”
“诶。”
王志文答应一声，在助理的帮助下走了出去。
外面黄小明和饰演“六爷”的吴刚已经准备好了，张天艾在房间里面听见了他们在门口的寒暄。
“牛逼，王老师。”
“哈哈哈....”
听着他们的声音，房间里面王姐已经过来给张天艾披上衣服。
她没回应王姐的关心，只是暗下决心，自己有天...也要成为王老师一样的演员。
第290章 不白给
审讯戏过后，就是昨天程铭晚上说的早餐戏。
这场戏程铭没听从钱洪涛的建议把食物弄成道具，而是让演员真吃。
好多影视剧里面都有吃饭戏，甚至很多这类戏都成为了经典，只是在拍的时候好多剧组不会用真的食物作道具，那些道具食物是不能吃的。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因为一些剧本或者导演追求完美的要求，镜头里面的食物需要保持比如刚上桌时候的新鲜感，但在实际拍摄中，食物会面临很多情况下的破坏，而为了保证食物不被破坏，一些剧组甚至直接会在食物上撒药。
剧务撒完药还会反复提醒，不让演员真吃。
比如在实际拍摄的过程中，演员夹菜、放下、再夹，多次重复后食物会散架变形，就像饺子破皮，红烧肉掉渣之类的情况。
所以许多道具压根可能就是做出来的，比如用胶水固定住不让散落下来的米饭，色素染色拍出来好看的水果，泡沫做成的馒头包子，用淀粉加上色素调好，防止撒出来弄脏服装的汤。
而之所以这么弄，也不是怕演员贪吃，纯粹就是担心NG了之后，如果演员真吃，前面一段戏的菜品和后面的接不上。
所以要真吃，就要一条过，中间不能NG。
另外担心穿帮的点就是补拍的时候演员吃饭的动作不统一。
而演员更不是因为嘴馋才会主动去吃那些东西，人家又不是没吃过饭。
打个比方吧，剧本里要求演员喝一口汤再说话，你面对真的汤，演员大可以不管这汤直接喝下去。
而要是面对道具，他汤到了嘴边还得顾虑着这汤不能真喝，另一边又要想着情绪反应台词，表演起来肯定会不顺手。
程铭这里之所以选择让他们真吃，一方面是能用镜头遮挡防止穿帮，另一方面是从这几天的表现看，这帮演员的状态还都挺好的。
演员状态既然好导演就不能浪费，还要想办法帮他们维持状态，激发状态，尽可能的帮他们摒弃掉可能会影响状态的东西。
食物就是如此。
众人在客厅聚集，苏有朋站在楼梯上对着监视器那边道：“导演，为这顿早上就没吃呢，开始吧？”
底下几个演员也传来了笑声，看着热气腾腾的饭多少都有点饿，他们为了保持状态早上也没怎么吃饭，就等着这一顿呢。
闻言程铭笑笑，戴上耳机道：“不用紧张，三套一样的饭，投入表演就行了。”
交代了一句之后，程铭才喊出那句“开始”。
他的话音落下，苏有朋也开始从楼梯上往下走，每一步都是经过训练的仪态。
下面的王志文抬头：“嗯——来了小白，等你呢，看看吃点什么？”
苏有朋压根也不搭理王志文，自顾自的坐下，又开始阴言怪气捏着嗓子道：“这么丰盛，吃的上路饭吗？”
旁边正在大快朵颐的金生火被这话呛了一下，咳嗽两声。李宁玉微微侧头，放下手中的牛奶，眼神冷淡中带着一丝不满。
王田香笑着打圆场：“你呀...就爱开玩笑，老唱青衣可惜了，可以试试花旦嘛。”
人在这种环境下面压力本身就大，这里面要再出个一直阴阳怪气的人，确实是很容易点燃其他人情绪的。
金生火把餐具往前一扔，没听出王田香话中的讥讽，和吴志国则一声不吭的喝着咖啡。
白小年本是唱昆曲的，王田香说他唱花旦，就是说花旦多为依附他的人的少女角色，比如红娘和丫鬟，命运往往依附于主角，靠着俏皮和讨喜生存，讽刺的也是白小年。
“咔，可以了。”
程铭从监视器那边起身，走到餐桌旁顺手拿起个包子道：“好吃吗？我让酒店厨房做的。”
“煎鸡蛋真不错。”
葛优凑趣了一句，程铭之下坐下拿了个空盘子开吃，一边吃一边对他们说道：“一会先拍刘依菲的戏，然后葛优老师您来？”
“没问题！”
葛优一边喝着水一边笑着举手说道，表情里哪有刚才面对白小年的不满。
简单吃了两口，程铭来到化妆间。
他说的刘依菲的戏其实就是刘依菲穿着吊带吹着口哨在镜子面前化妆，为这戏刘依菲不仅学会了吹口哨，还学了抽烟。
这戏拍起来很简单，就是她一脸轻松的对着镜子画眉，两遍也就过了。
接下来的才是重头戏，也就是王田香面对每个人的单独审讯。
房间当中，背景是外面的日本兵在唱歌，葛优翘着二郎腿满脸谄媚。
“我...我不行，我整不了这个。”
“我哪干的了间谍啊？我连杀鸡都不敢，我有胆子当地下党？”
他说话的语气是递进的，像是在不断给自己信心，也是在面对王田香的无动于衷加码，试图让对方相信自己。
他不是地下党，但也干过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任由王田香调查下去，这些事情势必会败露，上面的人没事，他这个经手人一定会背锅。
这也就是为什么金生火明明不是地下党，表现的却比任何人都要胆怯害怕的原因。
只见他身子前倾开始套近乎。
“老...老王！你知道我呀！我这个军机处长...说穿了就是个屁，裙带关系！”
“我家里的跟司令夫人那不是堂姐妹？”
见王田香始终翘着二郎腿压根不看他，金生火用最软的态度搬出自己的背景。
他跟司令是连襟，不然违规的买卖也轮不到他干。
可同样的，出了事那就是他自己的事，不能是司令的事。
“哎...”
他满脸无辜的转头，“会不会是搞错了？”
“从来没听说过什么老鬼。”
说着葛优又一脸认真，像是想到了什么和王田香打小报告一样压低声音道：“哎，搞不好是他们日本人被渗透了，对吧？”
这段戏其实就是葛优的独角戏，电影拍到现在，也终于给了这位影帝发挥的空间。
只见他的戏份多是于无声处听惊雷，看上去不温不火不起眼，可偏偏人设立的很稳当。
而这段戏，也足以见到他的功底。
果然...这些那时候出名的人，没一个是白给的。
第291章 糟蹋
“你就朝金生火下手，肯定能问出点蹊跷。”
“咔。”
在金生火的审讯戏之后，是白小年被审讯的戏份，只是第一句出来之后就被程铭给叫了停。
“语气要带上点威胁和确认，眼神就直勾勾盯着他。”
程铭站在苏有朋身后跟他说着戏，苏有朋再次重复道：“你就朝金生火下手...”
“对，你前面如果弱后面的威胁就不成立，咱们再来。”
“你就朝着金生火下手，肯定能问出点蹊跷。”
“凭什么这么说？他有个侄子，十五岁就投了共军，听说在延安干参谋长了都。”
“像老金这样的骑墙派，肯定暗中有联系。”
和面对金生火的不表态不同，王田香面对白小年时是有回应的，不断的朝着他点头，似乎是在鼓励他继续说下去。
而想要展示自己背景威胁王田香的白小年也并没有直愣愣的去跟王田香说，反而是从金生火下手。
“他其实早就包养了小妾，用的是走私军火的黑钱。”
“我像是在开玩笑嘛？”
“我那谁的黑底都有，包括你的。”
在说这句话时，他脸上一直挂着的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消失了，带上了几分狠毒，终于说出了最后这句话。
他想要告诉王田香，别动我，我跟司令这么久手底下有你们的黑底。
这也就说明了白小年这个人虽然在这帮人当中背景比较硬，但他不是最聪明的那个，或者说有些...恃宠而骄。
他认为自己手里有其他人的把柄就能让他们不敢动他，殊不知这句话也为他招来了祸端。
“很棒，刘依菲准备好没？”
程铭摘下耳机对着旁边问了一句，一直在旁边做准备的刘依菲身穿旗袍换下了苏有朋坐在沙发上。
该她面对王田香了。
只见她坐下后，神态开始肉眼可见的变的散漫起来，翘着二郎腿，摆弄着手上的支架，一副漫不经心所有事情都跟我无关的架势。
程铭满意点头，示意现场开始。
“不知道，不清楚，没法确定，那你让我说什么？害人啊？”
王田香身子前倾，面对顾晓梦时，他表现的明显比其他人更有兴趣。
“不不不，绝不能害人。”
他夹着烟侧着头看向顾晓梦，循循善诱道：“电文是你经手的，你再想想，看哪个环节上不对劲？”
程铭看向另一个监视器屏幕上顾晓梦的特写，她表情不变，但眼神中的思索一闪而逝。
这里王田香不可能给她过多的思考时间，于是她马上道：“所有的步骤都是按照程序走的，没什么疑点。”
她微微收起下巴，像是在确定自己说的话。
而王田香则侧着头夹着烟，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眯眼看向顾晓梦。
“你刚才想说什么？”
刚才的犹豫还是被王田香给捕捉到了，他追问道。
“没什么。”
“有件事刚才过了你的脑子。”
顾晓梦转头叹气，似乎是在懊恼刚才的表情被捕捉到了，这里也能看出刚才的犹豫是她有意而为。
“吴大队长看过电文。”
“接着说。”
“那天我给金处长传文上去，吴大队长也在。”
在经手电文的这几个人中，从流程上来说只有吴志国不应该看电文，因为他是军部的。
“按理说，这样的密电不是业务主管，是不能看的对吧？”
“可是那天我给金处长传文的时候他不但没有回避，还上前看了一眼，照理说他不该犯这样的错误。”
“但说穿了也没什么哈？”
“咔，不对。”
程铭略微有些失真的声音从对讲机里面传出来，“说完这句词给我一个反应，你要观察王田香，观察他相信没有，再对下面的说辞做判断，这里面是有一个心理博弈过程的。”
“不好意思导演，我再来一条。”
“说词的时候要有回忆的状态。”
“明白。”
刘依菲吸了口气，重新调整了一下状态。
再次开始后，她就按照程铭的要求侧头观察了一下王田香。
“很好，换，换张老师，王老师还行？”
这段戏最累的其实是王志文，虽然有的地方他没词，甚至没有镜头，但他依旧保持着人物状态的压迫感给另外几个演员搭戏。
“没关系，继续。”
王志文转头应了一声，化妆师来补妆，接着张涵予进来两个人开始调整座位。
和审讯其他人又不同，王田香审讯其他人带着点居高临下，完全是审讯者的角色，
可当他面对吴志国的时候，构图变成了五五开，两个人势均力敌。
程铭想要试图通过对立的构图，告诉大家，吴志国不怕王田香，他的态度是最硬的。
他不仅不怕，还有些瞧不起王田香这种人。
他通过台词告诉王田香，我是跟随汪精卫出生入死的，你左右摇摆为了上位朝秦暮楚的，你跟我没法比。
换句话说，就是你没资格审讯我。
王田香也听懂了吴志国话里面的意思。
“明白了。”
就这一句话，意思不是明白了吴志国说的内鬼是谁，而是告诉他，你的敌意我记住了。
吴志国起身离开，王田香的声音传来：“没抓到老鬼以前大家都还是同事，您官又比我高一级，我敬您三分，是给彼此留一点余地。”
“希望你平安走出这里。”
王田香的反击也很明显，就是告诉吴志国你虽然官大，但在裘庄不好使。
“不错啊老张。”
李冰冰走了进来，跟张涵予打了声招呼。
几个演员就跟接力似的，张涵予冲李冰冰一仰头：“看你了，赶紧完活儿赶紧下工！”
“好嘞！”
李冰冰又回到了单人沙发上，只不过这里的背景构图是有日本士兵，有卫军看守，从构图上就给李宁玉不同于其他人的压力。
李宁玉目光不看王田香，但她已经感受到了压迫。
“您尽管问，但我就一句话，我什么都不知道。”
“再冷静点试试，感觉不对。”
“您尽管问....等下导演。”
李冰冰自己主动喊了停，从包里翻出来一根烟点上。
戏里面两个女角色有不少抽烟的镜头，拍出来的效果还都挺好看。
程铭也不阻止，任由她点上抽了两口之后示意准备好了。
“您尽管问，但我就一句话，我什么都不知道。”
说来也奇怪，她一点上烟，一下就对味了。
“过了，你们休息，刘依菲去换衣服。”
“那边准备好了导演。”
程铭这几乎是马不停蹄，他转头一看，就看见了重新换上白色蕾丝吊带睡衣的刘依菲，俏生生的看着自己。
他眨了眨眼，刘依菲也瞬间接收到了信号，白了程铭一眼。
你这导演当的...一场戏拍下来，戏服早晚你糟蹋完。
第292章 包没拿
这段戏拍的是身穿吊带睡衣的顾晓梦用一种近乎色诱的方式试图让卫兵帮自己买一些个人物品。
而这个卫兵就是之前包贝儿想要的那个角色，只是这会儿换上了那会儿程铭在学校试镜时选过来的朱一龙。
拍他的时候程铭还有点苦恼，因为这哥们有点帅，而这个卫兵的角色是在整部电影中整体压抑氛围里为数不多带着点喜剧色彩的角色。
这种角色太帅了肯定不行，于是程铭专门给他找了比朱一龙身材还要大一号的伪军军装，脸上又化了丑点的妆，这才弄出一个木讷呆板甚至看上去还有点傻的伪军守卫形象。
换好衣服的刘依菲站在程铭面前，这会儿的刘依菲在观众心中的形象还是那个清纯女神，观众们的印象能根深蒂固到哪种程度呢？
刘依菲在戏里面露个肩膀都能引发好些个媒体的追问，更别说这里面露锁骨加肩膀加腿了。
睡衣前面虽然低，但程铭也没让露更多，最多也就是个锁骨。
只见她面带笑容，双手抱着那张纸，摇曳生姿的从房间里面走了出来，看呆了看守。
“大哥真辛苦啊？一个人啊？”
刘依菲的声音带着几分调皮，来到朱一龙面前时他本能的后退一点，看着顾晓梦用带着浓重口音的台词说道：
“这不都下楼支援去了吗？”
“支援？跟真的一样。”
刘依菲身子继续前探，突破了正常人与人之间的“安全距离”，这种主动让朱一龙有些不适，继续后退。
刘依菲手按在电话上，一边肩膀抬起，微微噘嘴：“我想打个电话，就说两句。”
别看就这么个简单的动作，可对刘依菲来说还真有点难度，只不过在房间里...有专业的人给她指导，所以这会儿发挥的还算不错。
“这事不行！”
闻言刘依菲语气中的撒娇更盛几分，双手也不再环抱在胸前，肩膀左右晃动对着卫兵道：
“就打回家，说两句...或者三句。”
她头往前探，朱一龙继续闪躲，只见她带着勾引和调侃的说道：“要不你挨着我听啊？”
这里刘依菲也用了小技巧，那就是不看对方的眼，而是盯着对方的鼻子和嘴。
这是她面对程铭的时候发现的，这么看...就挺勾人的。
“俺不是跟你说了么？不行就是不行。”
刘依菲往后一收，似乎是早有准备对方不答应，再次拿起那张纸塞进对方军装胸口的口袋里。
“算啦，那我也不为难你了，这是我家的电话...”
她一边说一边把纸放好，还帮对方重新扣好了胸前口袋的扣子。
“我就需要点东西...要不你打给他们，让他们给我送过来？”
这段戏原着小说里面也是这样，面对顾晓梦色诱卫兵的举动，武田处理的很谨慎，她多少有些顾及顾晓梦的背景，并没有生硬的拒绝，而是派人亲自去买回来了。
没有让人送，更没让人打电话，也没让顾晓梦跟外界有所接触。
送东西的清单没有问题，这就是顾晓梦的一次试探，试探对方的戒备到了什么程度，根据这种程度再进行判断，自己还有没有可能传递出情报，甚至是活着出去。
她放好了清单，对守卫抛了个媚眼，转身婀娜多姿的离开。
只是当她转身，后面的卫兵手足无措的时候，楼下传来了王田香的声音：“顾小姐...有请顾小姐。”
这就接上了刚才的审讯戏。
“收工！”
完成了这段之后，程铭也喊出来好些个工作人员期待已久的收工，刘依菲的助理安迪上去帮刘依菲披上大衣。
她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来到了隔壁监视器的房间去回看自己刚才那条戏。
“导演...怎么样？”
她双手紧了紧披着的歪头，弯着腰俯身趴在程铭身边，发丝垂落蹭在程铭脸颊，弄的他还有点痒痒。
程铭眼观鼻鼻观心的看着监视器帮刘依菲弄出来回放，而刘依菲却没看监视器，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身后。
从程铭喊了手工之后，这房间里面的其他工作人员都去帮忙了，安迪把她送进来之后也去收拾她的东西了，房间里面转眼也就剩下了他们两个。
于是刘依菲手一松，忽然出声道：“大哥真辛苦啊...一个人啊？”
程铭一愣，她的声音是跟监视器里面回放的画面同步出来的，语气...比之刚才拍戏时候的撒娇，这会儿竟还多了几分诱惑。
她清楚的观察到旁边程铭的喉结动了动，而程铭感受到扑打在自己脸颊上面的热气，不自觉的回头：“你说词干啥.....”
他话说一半，目光就直了。
刘依菲不知道什么时候挪开了目光没有看他，而是把目光放在了监视器的画面上。
但披着的衣服散开，身上穿着的白色吊带睡衣...也露出了一片雪白。
程铭：“！”
“你盖着点...”
“我演的好么？”
她转头过，故技重施，没有看程铭的眼睛，而是看向他的鼻尖。
程铭直接起立，这戏算是拍不进去了...想进去。
他先是伸手帮刘依菲弄好披在身上的衣服，在她那似笑非笑的目光中对着外面喊了一声：“我先收了啊！”
刘依菲看着他的侧脸，心说让你整天熬到后半夜才回去..
我熬夜熬的黑眼圈都快出来了！
她直起身子和程铭一起往外走，程铭转头道：“你...戏服不换啊？”
刘依菲身子顿了一下，心说你可真够得便宜卖乖的，白了一眼程铭之后直接转身就要往换衣服的房间走去。
“那我换掉。”
“别别别...”
身体很诚实的程铭直接拉住了刘依菲，左右看看见没什么人注意到这里，低声说道：“我要的就是顾晓梦！”
两人一路走到外面，程铭跟在现场招呼的宋晓楠要来车钥匙，直接上了车，而后面刚刚拿着刘依菲自己衣服追出来的安迪刚跑到车边，就听见程铭的声音传来：
“刘依菲包没拿...你一会跟晓楠姐一起回吧。”
说完他直接就钻上了车，扬长而去。
安迪愣愣的看着汽车尾灯，又低头看了看怀里。
包没拿？
那我怀里这是什么？
第293章 精神焕发
“傻站着干什么呢？”
宋晓楠拎着周游的东西，怀里抱着周游的水杯来到路边正在看着远处发呆的安迪旁边。
“晓楠姐....程导说让我和你一起回去。”
“这人...他怎么不带着你？”
宋晓楠眨眨眼不解的看着安迪。
安迪把怀里面的包往前一递：“他说依菲的包没拿，但是....包就在这啊？”
闻言宋晓楠看了看她怀里包，又看了看远处昏暗的马路，对着宋晓楠忽然道：“那什么...你吃烧烤不，横店这边有家烧烤挺好吃的。”
“啊？”
安迪没明白宋晓楠的意思，看着她手边大包小包的，下意识接过来一个包说道：“不用先把这些东西送回去吗？”
“年轻，不着急。”
说着宋晓楠一搂安迪，“走走，带你去尝尝去。”
酒店。
程铭没跟剧组的人一起回来，还专门从酒店侧门开车进去。
酒店的停车场也分前后，前面不止有地面的停车场，地下停车场的入口也在前面，所以后面这边的停车场很少有人停车，晚上还...挺荒凉的。
倒也不是车少，而是这边好多车长时间都不怎么动，一些租车公司的车有时候方便剧组随时拿也在这边停着。
程铭在角落找到一个车位停下，火急火燎的手刚放在门把手上准备拉开车门下车，忽然被旁边副驾驶的刘依菲给拉了一下。
“咋了？什么东西没拿？”
程铭转头，却发现刘依菲没有回答，而是...用那双哪怕在黑暗中也熠熠生辉闪亮的眸子盯着自己。
那双眸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氤氲起了水雾，被周围的黑暗一勾，看上去平添了几分味道，就好像月光在里面流淌。
“怎...什么意思？”
程铭有点明白了，但又好像没有完全明白，试探着问了一句。
可旁边的女孩并没有什么反应，依旧是这么直勾勾的盯着他。
莫名的，程铭觉得自己的呼吸急促了几分，耳边空调出风口那“呼呼”的声音好像更大了，吵的人心烦意乱。
忽然，刘依菲开口了。
“我穿旗袍好看吗？”
明明定妆的时候和之前试戏服的时候就已经看过了，可她这会儿再次问出来，含义好像和之前有点不同。
程铭闻言不自觉的目光下移，看见的只有她外面穿的黑棉袄。
倒也不是刘依菲不想穿那件祖传红棉袄，只是两个人谈恋爱之后那件棉袄被程铭给封印了。
刘依菲感受到了男朋友的目光，目光不动，依旧盯着程铭，伸出一手指按在了安全带的锁扣上。
“咔。”
安全带锁扣弹出的声音清晰可闻，就像是打在了程铭的心坎上。
他喉咙动动，觉得那出风口的热风像是直接吹在了自己嗓子眼里，吹的他喉咙冒火。
刘依菲没停下手上的动作，把黑棉袄的拉锁慢慢拉开，身子前倾把外套褪下。
“我穿旗袍好看吗？”
一模一样的问题再次出现，程铭木讷的点了点头。
这会儿的刘依菲一身墨绿色的旗袍，棉袄垫在副驾驶座椅的靠背上，她翘起二郎腿，从开叉处还能看见肉色的丝袜。
不再等程铭说话，刘依菲伸出手握住程铭的手，放在两人中间车子的档杆上面，她轻声开口：
“你之前让我学车，我学的挺好的...”
“有多好？”
“我教教你？”
“好啊。”
程铭点了点头。
于是刘依菲给程铭讲解道：“你坐好，我今天好好给你上一课。”
程铭马上端正坐姿，看着限定版の旗袍刘依菲。
“我发现...其实学车开车都是一门技术活，首先就是要有耐心，不能一上来就挂四挡五档，特别是冬天的时候，要先热车...”
“言之有理。”
程铭觉得这车的出风口的热风真不错，呼呼的往脸上扑，弄的他脸颊还有些痒痒。
“你要先用一档起步，慢慢滑行一段，等车子适应之后再换...二挡和三挡....嗯，聪明，你之前说你老司机我还不相信。”
“教练，然后呢？”
程铭开始寻衅求教，等待刘教练的指导。
可刘教练没有马上回应，可能是车子里面太热让她有点喘不过气，适应了一会之后才继续道：
“然后...你要学会用刹车，嗯，不能一直...对，不能一直给油。”
刘依菲耐心指导，程铭觉得自己当初学车的时候要是能碰见这种好的教练肯定能事半功倍，也不至于走那么多弯路，动不动就憋死。
“换挡....嗯，就是...就是这时候换挡，你发现了吗，等到了四挡五档的时候，你点刹车就能感觉到发动机的抖动跟收缩，下面才是关键。”
“你要学会听声变速。”
“听声变速？”
程铭震惊问道，觉得自己学到了新知识，他心说怪不得以前自己看那些赛车手的学习资料的时候人家的车转速那么高，原来是自己不会听声变速。
刘依菲无疑是个称职的教练，哪怕这会儿车里闷热让她有些不舒服，可还是坚持着跟程铭讲解。
但车里空间毕竟还是有些小，又不可能这时候开窗通风，于是只能单手拿掉自己的发卡，晃了晃头把一头黑发散开。
散开头发之后，刘依菲抬手在车顶轻轻敲了敲：“这个时候你要马上变六档，给油门....嗯，对的....油门到了三千转的时候，油门就会喷油。”
程铭赶紧降速，慌忙问道：“会不会烧掉发动机啊？”
“怎么可能，继续给油，发动机永远烧不掉，能用好久呢！”
程铭点了点头，忽然用单纯的眼神看向刘教练：“教练...”
“嗯?”
刘依菲不解的看向程铭，眼神好像是在说我没说清楚吗？
程铭却道：“教练....可是我有运动模式S挡怎么办？”
刘依菲瞳孔微缩，不可思议的看向程铭，她学车的时候就是程铭陪她的，一直也都是手动挡。
也.....没听说过S挡和什么运动模式啊？
“什么意....程铭！”
“教练，我悟了！这就是听声变速啊！”
停车场，拎着一兜烧烤的宋晓楠和安迪下了车，同样偷懒不想下地库，宁愿多走两步走侧门进入。
咬着羊肉串的安迪在上楼梯时忽然拉了拉宋晓楠。
“楠姐..”
“啊？”
“我看着那车怎么像依菲的车？”
闻言宋晓楠顺着安迪的方向看了一眼，愣了一下之后拽着安迪就往门里走。
“你看错了，肯定是今天太累眼花了。”
“姐...你脸红什么？”
“精神焕发！”
第294章 坏旗袍
“精神焕发？”
安迪不明所以的看向今天奇奇怪怪的宋晓楠。
在她看来，晓楠姐真的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从收工见到自己开始，最近一直嚷嚷着减肥的她先是跟自己去破戒吃了顿宵夜，
明明都吃完了，还一直不肯走，就像是...在等什么人。
好容易走了，回来之后，看见老板的车那边好像有动静，还装作看不见的样子。
她怎么这么当经纪人？
万一老板的车被人动了手脚丢了东西怎么办？
而且...说话还总是莫名其妙的。
“什么是精神焕发？”
“就是...年轻真好。”
“啥意思啊晓楠姐。”
宋晓楠一边走一边看向安迪，心说刘依菲这助理可真够可以的。
我是在救你啊妹妹！
你干嘛用那种怀疑的眼光看着我？
“别想了，少儿不宜。”
“车有什么少儿不宜的...”
“没事儿，你今晚回去早点睡觉就行，其他的什么都不用管。”
“那怎么行？万一依菲有事找我呢？”
宋晓楠拉着她走进电梯，忽然对她来了一句：“就...就那情况，她今晚肯定不会找你。”
此刻，安迪心心念念的停车场。
刘依菲没好气的拍了一下程铭：“烦死了，好好的衣服你非要给弄坏。”
“哪有旗袍开叉这么低的...”
“你说的是正经旗袍吗？正经旗袍不都这样？”
刘依菲说着坐回副驾驶，略微有些心疼的查看自己的旗袍，过了一会又抬头道：“明天怎么弄？！”
程铭讪讪一笑：“我...我去找服装。”
“哪有你这样的，三天两头找服装，上次是说洗坏了，这次你说什么？”
“烧坏了？”
程铭下意识的接了一句，刘依菲脸色一红一拳砸在程铭的肩膀上。
一拳打完....可能是今天拍戏比较累吧，她自己都觉得这一拳没什么杀伤力，程铭一点点反应都没有。
咬牙切齿的刘依菲一把扯掉本来就已经残破不堪的腿上的那双袜子，作势要去勒程铭，却被程铭侧头躲开。
“你干啥？”
“勒死你！”
刘依菲恶狠狠的说道。
程铭低头看了一眼，有些无奈道：“你脱还不都脱了，就脱一条腿...”
“你怎么不说你就撕一边呢？你是狗啊？就朝着一边嚯嚯。”
程铭瞬间哑口无言。
刘依菲又瞪了程铭一眼，开始整理自己旗袍的领口，可程铭眼珠子一转，往后座看了看。
“滚。”
刘依菲头都没抬，可看样子已经明白了程铭在想什么。
“不可能！”
她直截了当的说道。
程铭却不服气道：“你看，明明是你开的头...”
“我不，明天还早起拍戏呢。”
“没事，我是导演，咱明天剧组放假...”
“哪有你这样的？”
见刘依菲语气有些松动，程铭赶紧凑上去抓住她那正在系扣子的手：“不是，主要是我今天刚学会听声变速，想要熟悉一下。”
“今天不教你了。”
“没事我没熄火，车还热着呢。”
程铭说完直接打开门下了车，看的刘依菲一愣，她转头不明所以的看向车外的程铭，只见程铭小跑到后备箱，打开后备箱...拎出来一个大袋子。
他钻到后座，探出头略显费力的拎起手中的袋子。
“什么？”
刘依菲问道。
“我今天夜袭了服装组.....”
刘依菲：“....”
于是。
坏学生程铭今晚跟教练学车的时候把教练给气晕了，教练大怒之下叫来了老师，想要让老师好好教育一下坏学生，可没想到程铭竟然跟老师动手，还把老师打伤了，悔悟的程铭赶紧把老师送到了医院让护士姐姐帮忙看看，可又有女警官过来询问受伤的原因，程铭只能如实相告，又被女警官给带走教育了一番才放了回去。
酒店，楼上，安迪的房间。
安迪站在窗口躲在窗帘后面，看着楼停车场自己老板的车子，心说晓楠姐肯定是在骗我，这也太不负责了！
她刚刚想要下楼叫上保安去查看，却看见车子...停了下来。
接着就从车后座下来两个人。
依...依菲？
他们不是早就回来了吗？
楼下的刘依菲紧紧裹着自己的黑棉袄，整个人缩在里面，明明裹得那么紧可她看上去整个人还是有些冷。
接着她又看见程铭从另一侧下车，走到刘依菲身边扶住了刘依菲。
这...原来是受伤了？
安迪转身，从自己的行李箱里面拿出红花油。
啧...像我这么负责任的助理可不多见了！
电梯里。
刘依菲身材倦怠的靠在程铭身上，浑身散发着慵懒的气息，而旁边的程铭却还有些意犹未尽。
在教室里面忘记偶遇双马尾同学了...
有点可惜。
这服装组，衣服准备的一点也不齐全！
明天就去开会好好批评批评他们，整天不务正业，一点正事都不干！
就在一个人满脑子胡思乱想，另一个人只想睡觉的时候，电梯终于来到了他们房间所在的楼层，电梯门“叮”的一声刚刚打开，两个人准备迈步出去，就看见了一脸“没我不行吧”站在门口的安迪。
“呃...有事啊？”
程铭问了一句，语气莫名其妙的带着点做贼心虚。
听见他这种语气，安迪更加确认了自己的想法。
肯定是他不小心把依菲给弄伤了！
我就这一天没送我老板回来，你就弄成这样！
看看，下工时还活蹦乱跳的刘依菲，这会儿成什么样子了？
安迪略带埋怨的瞪了程铭一眼，看的程铭多少有些莫名其妙。
接着她献宝似的递出了手里的红花油，语气关切还带着些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伤哪了？”
刘依菲一愣：“什么？”
“还不说实话！你看你走路都费劲！”
安迪幽怨的说了一句。
刘依菲这才有些明白过来，同样有些心虚的看了一眼程铭，但却只能接过安迪手里的红花油说道：“没....没事，你先回去吧安迪姐，我自己弄就行。”
“让我看看！”
“真没事，你回去吧！”
说完，刘依菲带着几分落荒而逃的味道跑向自己的房间，掏出房卡打开房门一个闪身就钻了进去。
安迪和程铭愣在原地，她对程铭说道：“也不知道小心点！”
说完她一甩马尾走进电梯。
程铭摸摸头，心说....我够小心了，关键是你老板那会儿非要教我给油啊！
他转身走进房间，就看见刘依菲依旧穿着黑棉袄，站在套间外面瞪着自己。
“....睡吧。”
程铭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刘依菲翻了个好看的白眼，直接脱掉大棉袄，结果...
啥都没有。
毕竟那旗袍已经被烧坏了。
第295章 我能看看吗
酒店房间之中，程铭洗完澡穿着大裤衩光着上身一边擦头发一边从浴室里面出来，对着外面的刘依菲喊道：
“你去洗吧...你干啥呢？”
他擦头的动作戛然而止，浴巾停留在手上，呆呆的看着不远处换上一身...短袖短裤正在扎马步的刘依菲。
“嚯，你还是不累，准备武林高手呢？”
刘依菲调整着呼吸，顿了一下后才抬头对程铭道：“别打扰我，你先睡。”
闻言程铭往前走了两步，看着像模像样的刘依菲说道：“人家这都是日积月累的，你这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能练出个什么？”
听见程铭的话刘依菲脑袋不动，眼睛斜向他说道：“我每天都练好吧？我师傅教我的，只不过你每天回来的晚没看见而已。”
“你师傅？谁啊？”
“于老师啊。”
“...老爷子肘子倒是做的不错。”
程铭重新开始擦头，一边擦一边嘟囔了一句。
倒也不是程铭看不起什么功夫，毕竟他从小长大的环境来说，身边动手的基本都是看谁狠一点。
哪怕到了后面家里有钱了，自己老爸找的那个保镖是退伍的特种兵，自己跟他打闹的时候也教过自己两手。
可你说传统功夫...程铭信，但真还没见过。
哪怕是那次去看于老爷子，也就是听他跟老徐吹牛逼了，程铭也就当个故事听。
可他这话说完，没成想刘依菲忽然娇喝一声：“辱我师门，受死吧！”
程铭：“？？？”
这....难道是什么新剧情？
武林高手江湖恶人大反派屠戮师门，然后女弟子过来报仇？
还别说...好像有点意思。
程铭乐呵呵的看着刘依菲，在他看来就算刘依菲练过一段时间，毕竟男女的差异在这摆着，怎么着也不可能是自己的对手。
于是他也没在意，就这么松松垮垮的往那一站，任由刘依菲单手贴在自己肩膀上。
可就当程铭想要发力的时候，却忽然一个重心不稳，直挺挺的朝着床上倒去。
“哎哟我去...”
程铭起身看着刘依菲道：“刚才不算，我没做好准备，你再来。”
刘依菲居高临下看着程铭，眼神睥睨，这看垃圾的小眼神...还挺拿人的。
程铭这次站直了身子，看着摆好架势的刘依菲，多少也上了点心。
只见刘依菲再次上前，还想故技重施，但这次却被周游眼疾手快的直接抱住了腰。
“你...你撒开！”
刘依菲对着腰间的程铭说道，程铭却道：“我不撒，你不是会武功吗？来。”
“你起开，我师傅没教过我这招。”
“那不好意思了，女侠，就从了我吧。”
毕竟是大小伙子，程铭一发力直接把刘依菲扛在了肩上往床上扔，可就在他扔下刘依菲的时候，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弄的，一个翻身伸出脚顶在程铭胸口，再一发力就顺势把程铭又摔在了床上。
程铭：“？”
我的食物竟然对我发起了攻击？
“你真会啊？”
程铭起身看向刘依菲，刘依菲刚才那一下似乎用尽了力气，气喘吁吁的看着程铭，眼神带着点傲娇的仰头道：“都说了我练过。”
“再来再来。”
“滚，不来了，我去洗澡。”
“别别，你刚才怎么摔的？”
程铭开始耍赖，抓住刘依菲的手腕就往怀里拉，这会儿的刘依菲哪还有刚才目中无人的女侠风范，整个人直接就软倒在了程铭的怀里道：
“别闹了，明天你还拍戏呢。”
说着她轻轻在程铭脸颊上啄了一下，挣扎着起身钻进浴室。
经过她这么一出，程铭还真就想起来了自己还花钱买了个剧本，于是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没直接跟徐浩峰打电话，而是发了个短信。
毕竟自己花钱了，虽然编剧是慢工出细活的事儿，可问问总不过分吧？
没想到徐浩峰那边直接把电话回了过来。
“程导...还没恭喜你，《落叶归根》大卖。”
徐浩峰的开场白让程铭有些无语，心说这都是哪年的黄历了，你这一闭关直接不问岁月了？
“呃...老徐，你声音咋了？”
“没事儿，这几天熬夜熬的了，你别催我，我跟你说这剧本是我到现在为止写的最满意的一本，主线我早就弄出来了，没跟你说的原因是我加了好几个惊艳的支线...真的，你相信我，这本子绝对能让你眼前一亮！”
徐浩峰那虽然沙哑却兴奋的声音在电话里面响起，给程铭听的一愣一愣的。
“呃...主线弄出来了？”
“对，就是咱们之前在老爷子那讨论的，见众生，见自己，见天地。见众生是叶问的故事线，见自己是宫二复仇面对自己的线，见众生...”
电话里面的徐浩峰侃侃而谈，程铭一听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
“那你加了什么支线？”
“丁连山，关中之鬼！”
程铭：“.....”
之前他们讨论和程铭看过的那初版剧本和大纲的时候，还没丁连山这个人物，但....听名头好像还挺厉害的样子。
于是程铭道：“我不急，我这也拍着新戏呢，拍完加上剪辑怎么着也得几个月，你就是现在给本子弄出来了我也顾不上。”
“那就好，我是怕你着急催我，程导，这真不是催出来的事儿。”
“行行，我不催，你注意身体。”
“得嘞，我这接着写呢，不跟你说了啊。”
徐浩峰略微有些不耐烦的挂断电话，对金主这个态度的他也算是独一份了，只不过程铭同样是搞这个的，自然知道一个人进入创作状态是个什么情况。
别说是程铭问了，就是他亲爹问他估摸着也是这样。
“跟谁打电话呢？“
这边挂断电话，洗手间里面穿着白色缎面吊带睡衣，拿毛巾裹着头发的刘依菲就走了出来。
“没，问一个剧本的事...你没洗头？”
“我昨天才洗的好不好？”
说着刘依菲侧坐在床上，伸出一条腿架在旁边的椅子上开始抹身体乳，她也没多问程铭剧本的事情，而是说道：“明天是冰冰姐的审讯戏。”
“嗯，先把难拍的拍了。”
她说的是武田给李宁玉用...近乎于羞辱的检查身体的方式用刑逼迫的戏，和那种残酷的刑罚不同，武田这种方法就是为了击碎李宁玉的自尊和骄傲。
“我能去看看吗？”
刘依菲问道。
第296章 老变态
“你看那玩意干啥。”
程铭不在意的把手机扔在床头柜，点上一根烟往床头一靠，欣赏着女朋友抹身体乳的动作。
明天的戏虽然不算是床戏，但毕竟也是半裸戏，虽然加了保护，就是裹胸打底裤啥的，可出于尊重女演员，该清场还是要清场。
也就是除了必要的工作人员和程铭这个导演以及两个演员，其他该出去的都出去。
也是为了给演员减轻压力，所以刘依菲才会这么问。
“我又没拍过这种戏，想看看怎么拍的。”
她回头，头发垂落在一边，侧着头看向程铭。
“这有啥好奇的，就是检查呗，拍的时候也就是给个锁骨和大腿往下的特写，身上都穿着衣服呢。”
“我不是好奇你的拍摄手法...”
“那你好奇啥？”
程铭吐出一口烟问道。
刘依菲闻言把腿一放，手中的身体乳往程铭身上一扔，不等程铭说话就脱掉了浴袍趴在了床上。
“给我抹后背...我好奇怎么检查身体的呀。”
这种....也不算是情侣间的小情趣，可能开始的时候是，可但凡同居过的哥们可能都知道，这活儿干多了男的一般都挺敷衍的。
特别是对于老夫老妻，你甚至看都不想多看一眼，抹完手上还黏黏糊糊的，那股子香气第二天都有。
可这两个人毕竟不是老夫老妻，程铭...也不是什么久经考验的战士。
再退一万步说，那可是刘依菲呀。
但程铭今天多少有点疲惫，这会儿还真没往那方面想，掐灭了演拿着身体乳就坐在刘依菲旁边，挤出来一点身体乳放在手上搓，对着趴着的刘依菲道：
“就是拿武田的那套工具，量呗，主要目的是为了摧毁心里防线。”
“怎么量？量哪里？”
“你说量哪里，量头发能摧毁心理防线吗？”
说着程铭就跟推油似的在刘依菲后背把身体乳抹匀，接着是腰，最后是腿。
“噢...那...你给我比划一下。”
程铭：“？”
“姐们，你可真是又菜又爱玩。”
程铭听见她的话之后马上给出了一个最中肯的评价。
眼瞅着你刚才在车上都溃不成军连连求饶了，这会儿扎会马步洗个澡又觉得自己行了？
你这不就是人菜瘾大吗？
见程铭没动静，刘依菲忽然一发力，跟猫伸懒腰一样弓着身子道：“导演...哪里啊？”
“你再这样我告你骚扰导演了啊。”
程铭压根就不受她蛊惑，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后就拧上身体乳的盖子，回身把身体乳丢在她那边的床头柜上，再一个翻身重新躺下。
可刘依菲却有些不依不饶了。
这女孩骨子里其实挺腹黑的，也挺坏呢。
就跟小孩似的，她要是欺负你一下你还手，她可能知道你这人不好惹，以后就不欺负你了，还会跟你做朋友。
可要她欺负你一下你无动于衷...
那不好意思了，以后就可着你欺负。
这会的她就有些类似第二种状态。
她在不断试探程铭的底线和...能力。
虽然自己也累，但今天她似乎觉得触摸到了这个精力旺盛的boSS的底线了。
跟我虚张声势呢？
是不是...已经筋疲力尽了？
刘依菲侧头眯着眼看着闭眼躺好的程铭，略微犹豫一下，就和小猫一样缓缓上前。
值得一赌！
她一个跨步就翻身上去，程铭睁开眼无奈道：“别招我啊，今天我都算不清放你多少马了。”
刘依菲居高临下，低垂着眸子，眼睛里没有畏惧，只有向强者挥刀的挑衅。
程铭略微带着点宠溺的在她下巴上捏了一下，她马上就不吃亏又不服气的伸手捏了一下他的几把。
“我可真是服了你了。”
程铭双眼看着天花板，叹了口气，接着直接一个仰卧起坐坐起身子。
他已经明白了，今天，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
...
“没睡好啊？”
片场，程铭坐在自己的导演带靠背的小椅子上面打着哈欠，旁边的赵小丁看着一眼程铭，今天这场戏他作为摄影师亲自来。
“呃...还行，昨天有点失眠。”
“你这么年轻失眠可不是啥好事，我年轻那会儿沾着床就睡，哪像现在醒了就睡不着了。”
赵小丁坐在程铭旁边和他聊了起来，两人一起看着片场里面正在准备的黄小明。
李冰冰在旁边同样也已经准备好了，她这会儿外面披着大衣，里面就是昨天所说的“保护措施。”
其实什么都看不见，女演员的裹胸款式很多，根据你导演要拍哪里人家选。
她那个裹胸都有些类似于小背心了，肚脐眼都不露，但拍的时候手臂肩膀锁骨啥的都能拍到，一错位就跟没穿似的。
反而现场要做心理建设的是黄小明。
他得演出程铭要求的那种“变态”的感觉。
而程铭也转头开始跟赵小丁再确认一下一会的拍摄方法。
“手持镜头，李宁玉穿着大衣进来，你摇到武田那里...”
程铭指着不远处的凳子，那里只有一道白色顶光，正常给演员打光是不会这么打的，而程铭却在这部电影里面用了大量的顶光。
武田这里是为了显示他那种端详感和压迫感，而其他地方，比如大家聚在大厅坐在桌子旁边开会的时候，每个人顶光的亮度不同，暗示着他们的生命剩下的时间不同。
光源越暗，就预示着这个角色即将迎来自己的死亡。
“然后从武田这里，给过肩镜头拍李宁玉，跟灯光师说，他脸上的光不给正常的，然后你拍的时候要注意画面里面李宁玉的空间。”
说着程铭双手伸出拇指和食指，比划出来一个镜头的样子，然后交叉缩小。
“她就在画面右侧六分之一左右就可以，要拍出武田过肩镜头主视角中她的渺小和无助。”
“反打的镜头你不用管，你跟着武田起身，然后手拿着往李宁玉靠近，不断逼近，不断压迫...”
程铭自己就是学摄影的，这些东西他早就在脑子里面过了一遍，又把分镜头画的很详细，要是赵小丁连这个都理解不了，那也不配成为老谋子的御用摄影师了。
“导演，我可以了。”
他这边讲完，那边的黄小明也正好起身。
电影开拍。
第297章 老变态2
之所以说武田这个人有点变态，是作为军官可能别人的小爱好是喝点小酒听听音乐，不行跳个舞找个女人啥的，可这人在小说里面喜欢研究人体和解剖。
只见武田从那个诡异的让人看不清脸的顶光之下站起身，走到桌子旁边拿起李宁玉李宁玉写的那份简历。
这里也是在交代武田除了核对笔记之外，也在了解他们每个人的生平，通过这个来判断究竟谁是老鬼。
但更加重要的是，他要通过撕掉简历的动作，来撕碎李宁玉的自尊和人生。
这也是为了后面检查身体的片段做出铺垫。
而整部戏里，武田几乎都是身着军装，但这场戏中在这个封闭的审讯环境里面他穿的是小日子的和服。
封闭的环境是为了给李宁玉施加压力，企图让李宁玉更加容易崩溃。
而之所换上和服，是剧本里面还没拍的一场戏，就是吴志国对顾晓梦动手，李宁玉阻拦说出的那句话。
“看你多英雄，有力气打女人不去和日本人较劲。”
他换上了小日子的和服，就是要表达我就是要用日本人的身份和你较劲，你能拿我怎么样。
这里面包含了他的随意和轻蔑，也是为击穿李宁玉的心里防线加码。
他撕掉了简历，李宁玉抬起一只手环在胸前抱住另一只手，面对走来的武田不自觉的低下头。
“我第一次见你就注意到你，前额骨窄，颧骨突高，鼻骨细窄，眼窝深大，面部水准线较突出，这种面相的女人心机很深，但表面总是装出一副不可侵犯的样子。”
“你一直在演戏。”
他给出了判断，而这里两个人身后机位的正反打，武田一直在直视着李宁玉的眼睛，他在用自己的不断挑衅去试图激怒李宁玉，被激怒的人总是更容易露出破绽，或者说简单点，就是更容易破防。
李宁玉果然被激怒了，她的愤怒源自哪里？
更多的可能是源自于她认为被武田“冒犯”了，她的身份，她接受的教育和她的经历，让她很少面对这样局促甚至是有些不堪的场景，所以她被激怒了。
“你们有什么证据去抓刘林宗。”
刘林宗就是她写信失联的那个男人，也是刚进入裘庄在房间里面顾晓梦调侃的那个男人，李宁玉开始对周围的不在乎和死气沉沉，多半是因为他。
李宁玉终于抬起了眼睛和武田对视，她的眼睛里有愤怒掩盖住的恐惧。
其实李冰冰这两年一直在被诟病，原因大概是她的定位比较尴尬。
所谓的“双冰四旦”，那四个之中的张子怡已经开始勇闯好莱坞了，这两年还落下了个“国际张”的名头，虽然她一直没有在欧洲三大或者奥斯卡获奖，
可无论是1999年的那部跟李安合作让许多人感觉到惊艳的《卧虎藏龙》里面的玉娇龙，还是00年跟成龙的那部《尖峰时刻2》，以及01年跟老谋子的《英雄》和后来的《十面埋伏》，都让她名声大噪。
2005年的时候和巩俐的《艺伎回忆录》，更是让她入围了老美那边的金球奖最佳女演员。
虽然没获奖，可先抛开这电影的题材不谈，这会儿大家都还没对好莱坞那边祛魅，能入围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至于后面的周公子，徐静蕾自不必说，另外那个女的也有国民作品，粉丝盘算是这四个里面最稳固的。
至于和她合称“双冰”的另一个樊冰冰...人家漂亮啊。
这点是毋庸置疑的，毕竟一个女的能跟另外五个都有点过节，只能说明她漂亮到让人防备，让人嫉妒。
这些人里面，论演技前面有周公子张子怡，资源人家徐静蕾肯定是一等一的，知名度更不用说，但你要说她哪里不合格...又似乎不好挑出来。
但起码在这部电影里面，在程铭合作期间，她的表演程铭是满意的。
很多复杂情绪的戏就算是程铭也挑不出什么毛病，不至于到让人惊艳的程度，可该完成的人家统统能完成。
“司令部这种地方不允许有丝毫含糊，如果你的枕边人有问题，你也脱不了干系。”
武田拿出自己的工具箱，放在桌子上，安静的环境中发出“哗啦啦”的声音，而这声音程铭并不满意，对着旁边的副导演低声道：“这里得记一下，让后期重新配，要突兀...显得空荡荡那种。”
声音程铭虽然不满意，但现场演员该给的反应还是给的很到位，一个仰拍镜头中，李宁玉的眼睛本来是低垂着的，可被这声音吓得浑身颤抖了一下，这也说明了她的内心并不平静。
一个保持着愤怒的人肯定不会被这动静吓到。
她抬眼看向武田，武田拿出他的医疗器械，他并没有看李宁玉，而是精心挑选着他的工具。
“如果能证明你不是老鬼，也就间接证明了刘林宗的清白，我认为你给单位的生平资料，是假的。”
武田的不择手段也在这里有体现，拿这些人在意的人做筹码，让李宁玉必须屈服。
他带上了口罩继续说道：“今天王处长的审问，你态度傲慢，只是说明你心虚。”
“听说你是个密码天才，但是你知道不知道，我们身体的所有部位都是密码。”
他伸出手去解李宁玉的旗袍扣子，李宁玉在被他接触到的一瞬间下意识后退，就像被毒蛇触碰到了一样。
而她侧头的动作也在表现她的不愿面对，她的无能为力。
武田说的对，也挑对了方法，李宁玉确实傲慢。
哪怕在这时候她也没有求饶，只是不发一言的不去武田。
武田的手顿了一下，继续道：“证明了你的清白，你和刘林宗都平安。”
说完之后他再次去触碰李宁玉，李宁玉不躲了，但她的眼睛恰到好处的滑落一滴眼泪。
“挺棒的。”
老钱在监视器旁边坐着，低声说了一句。
程铭默默点头，继续看向监视器。
武田解开了她的旗袍，开始动手摧毁她的精神意志。
李宁玉的眼泪已经止不住了，但她还是有忍耐的动作，甚至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音。
第298章 你经验丰富
李宁玉地位因为其背景的原因，在当时那边的社会结构中也称上是精英群体中的一员了。
而对于她这种精英而言，武田的行为无疑侮辱性极强。
李宁玉开始忍不住了，她逐渐哭出了声，可武田却依旧不为所动，继续着手里的动作，李宁玉开始崩溃大叫。
但武田却连发泄的机会都不给她，伸手抓住了她的下巴，嘴里继续着他的说辞。
这个刑罚是量体，就是用各种器械把人体的各个部位给丈量清楚，武田对每个人采用的手段各不相同，这种刑罚对一部分人可能没什么用，但李宁玉本身就比较高傲，又在国外受过高等教育，
这种人对自尊很看重，用这种方法羞辱她，践踏她的尊严，让她意识到在武田面前，在她看不上的日本人面前，在裘庄中的这个封闭的审讯室里面，
她连自己的身体都属于自己，会被一个没有关系的男人用各种机械清晰的丈量清楚，一览无余。
武田想要让李宁玉崩溃，从而控制住她的精神。
“首先我要摧毁你的意志，而摧毁你意志的办法，就是让你意识到，你的身体不属于自己，你的身体属于敌人。”
“咔，好了，换。”
程铭的声音响起，几个女性化妆师和道具以及李冰冰的助理赶忙上前，黄小明这会儿依旧保持在人物状态之中，并没有大家看到的后来一些影视剧的花絮当中，拍一个伤害对手演员的戏之后立马就鞠躬道歉。
他只是退到了一边，挥手示意不用管自己，低着头转过身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而李冰冰则继续抽泣着，跟随着走到身边的几个人来到旁边临时搭建起来了隔间，就类似于商场里面一些买衣服店里面的试衣间，外面一个门帘作为遮挡。
程铭说的换...就是把李冰冰身上的一些保护再去掉一些，防止个别镜头的穿帮。
其实就是裹胸去掉换成布料少点的保护，安全裤再短一点，防止镜头里面出现腰部和从背后拍黄小明特写时拍到这些保护措施。
这也算不上什么裸戏，程铭专门交代了大多给的镜头的都是李冰冰的背影，也就能拍着个轮廓而已，跟现在好多的电影相比这种尺度真不算什么。
现场除了程铭和副导演以及赵小丁跟黄小明之外就没男人了，李冰冰披着一件衣服走出来，脸上依旧挂着泪痕对着程铭点点头示意自己准备好了。
至于说泪痕什么的会不会穿帮，反正一会还要接着哭，后期把武田量身体的片段给一些剪辑就好了。
程铭关心了一句：“没关系吧冰冰姐，咱们继续？”
闻言李冰冰勉强一笑，毕竟人还在刚才的人物情绪当中，她也没多说什么，更没有扭捏，利落的脱掉了外套。
讲道理来说...李冰冰的身材不算有料的那种，但胜在匀称。
真要有料程铭反而不敢这么拍了。
现场重新开拍，黄小明蹲下了身拿着工具做出丈量的动作，这里肯定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接触，镜头也是从李冰冰的后背给的，和刚才说的一样，也就一个轮廓而已。
“坦白吧，把你的一切交出来。”
他继续说道。
至少到了现在，李冰冰的肉体已经完全被交了出去，剩下的只有精神。
她抬起了头，眼神开始变的绝望而麻木，实际上她是陷入了恍惚，恍惚中出现了刘林宗的影子，出现了刘林宗的台词，也就是刘林宗说的那句话支撑着她没有完全崩溃。
“为何在她散发着金粉的眼皮之下，用那双金色的眸子看着我。”
后面在这里程铭也会给安排补拍李宁玉去看刘林宗话剧的这段戏。
“咔，过了。”
程铭的声音落下，这次出现最快的是李冰冰的助理，只见她拿着大衣赶紧给李冰冰穿上，和李冰冰一起转身回到了试衣间。
黄小明则摘掉了自己脸上的口罩，走到旁边监视器后面的程铭身后道：“怎么样？”
“...挺变态的。”
程铭笑着回头说了一句，而黄小明脸色也开始奇怪起来，似乎是听出了程铭的调侃是为了让自己抓紧出戏，他脸上刚刚人物中的那份冷漠也消失不见。
“那我可就当你是夸我的了。”
“肯定是夸你的，我在你跟前都凉飕飕的。”
披上大衣的李冰冰也从试衣间出来，挂着泪痕的脸上妆的花了，可她毫不在意，同样走到了监视器后面对着程铭道：“还行吗导演？”
这次程铭对她竖起了大拇指。
不管怎么说，人家女演员拍这段戏也算是做出了牺牲，而从头到尾大大方方配合的态度，且不论演技，就已经算的上是敬业了。
李冰冰朝程铭笑笑，程铭也回头重新回放起了刚刚拍摄的片段。
演员们看的东西和程铭这个导演不同，程铭要整体结合起来看，脑子里面甚至要有到时候剪辑的思路，并且直接在这个时候做出标识。
当然，也有导演只负责拍，素材只要给拍够了，确保不漏掉一些人物的反应，后期直接甩给剪辑师进行剪辑，他只负责看结果，到时候如果不满意让剪辑师重新再弄。
这种就是比较看剪辑师的水平，也比较折磨剪辑师。
所以一部电影，特别是一部好电影拍出来确实不是导演一个人的功劳，甚至会有一些观众觉得一些个比较有名的导演水平忽高忽低。
这就跟各个部分的人有关，程铭这种摄影出身的人不说，最起码他拍戏的摄影能保持在同样一个水平线上，不会忽高忽低。
而对于那些单纯的导演，就会比较吃其他部分的水平了。
可能上一部电影跟一个摄影师合作，那整体下来画面观众会觉得很棒，可下一部换了个人，会让观众觉得好像这个导演的风格忽然大变了一样。
这就跟剪辑是一个道理，不仅看他们的水平，也看他们的发挥。
李冰冰盯着自己的那块屏幕，而黄小明同样也看着自己那块。
回放结束之后，他们才真正敢松了口气。
“这戏可算是拍完了，我刚其实特紧张。”
李冰冰笑道。
而黄小明却道：“姐姐，我比你还紧张。”
“你这经验丰富的紧张个屁...”
第299章 见面
这场戏拍完今天也就收工了，李冰冰和黄小明也没着急去换衣服，黄小明看着两人道：“宵夜去？这边有家地锅鸡一直还挺好的....不喝酒。”
黄小明说到一半似乎是怕是程铭误会，毕竟在拍戏不喝酒的规矩是程铭自己定下的，程铭自己肯定不能带头喝。
倒也不是说程铭多么死板，规矩有多么严格，而是他自己知道自己本身就年轻。
像是在片场拍戏的时候，为什么钱洪涛总是跟在他身边，也就是因为这个。
老钱也知道这里面的道道，一些部门的工作人员年轻本身就比较大，要是哪里出了问题，程铭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对着比自己大一轮甚至大两轮的人吼，怎么看也不大像话。
所以发脾气当坏人的事程铭自己一般也不做，出了类似的问题，就是老钱过去处理。
年龄在这放着，一些事情肯定要先对自己严格，下面的人才会遵守你定下来的规则。
程铭闻言笑着道：“那就走，地方大不大？叫着组里面加班的人一起过去，我安排。”
“那今天可就是吃大户了。”
李冰冰也在旁边调侃一句，程铭的背景大家虽然模模糊糊的，圈子里面传什么都有，但有一点大家是知道的。
那就是程导...家里是真有钱。
就在大家说说笑笑准备离开的时候，宋晓楠走了进来对着程铭道：“导演...叔叔来了。”
程铭第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不过马上道：“我爸？”
“对，八点多那会儿就到了，知道你这边在拍戏不让我过来喊你。”
宋晓楠说道，楠姐自然是认识程峰的，而且...还比较崇拜程峰，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跟了程铭之后，程铭也就是给楠姐涨工资买了辆车，而有一次跟程峰一起吃饭程峰知道了之后，大手一挥送了宋晓楠一套房。
用程峰的话来说，那就是人家跟你就是为了赚钱，说是经纪人，其实是经纪人助理一肩挑，这种身边人，钱一定要给足了。
你钱给足了，人家就不会有啥其他心思。
这种土豪做派...直接让宋晓楠家庭和谐了，老公也不再抱怨什么宋晓楠不着家了，而又听宋晓楠开玩笑一般的说了这个，程峰又把自己名下的一个公司的法律业务全给了楠姐老公的事务所。
这一下子，楠姐老公恨不得赴汤蹈火了。
听见宋晓楠的话，黄小明李冰冰对视一眼道：“程导，要不你去陪叔叔，咱们改天？”
程铭闻言却摆了摆手：“没事，一起，更大的大户来了，跟我吃大户去。”
其实黄小明和李冰冰对程铭的父亲挺感兴趣的，大家都知道他背景模糊，想要打听清楚那跟人家亲爹接触无疑是一个最好的选择。
除此之外...人家爹也可能成为他们的资源，所以两个人也没怎么客气，约好了换完衣服楼下见后就先转身离开。
程铭则是和宋晓楠一起下了楼，片场外面，一辆车头带着个金色欢庆女神的大劳斯劳斯就停在外头。
车后座的车门开着，程峰屁股坐在座椅上，但一只脚有些费力的撑着地面，手里拿着根烟看着片场跟自己司机苏强聊天：
“还别说，娃这弄的也是像模像样的...”
苏强跟了程峰很多年，如今打扮的也是文质彬彬，可在程铭的印象里还是当初那个光头凶狠，但对自己很亲昵的年轻模样。
“老二有出息，哥，你说你也没啥艺术天分，咱家咋就出了老二这么个有本事的。”
苏强笑眯眯的在旁边陪着程峰抽烟调侃了一句，两人说话私底下也很随意。
可听见苏强这话之后程峰一瞪眼：“撒？”
“额咋么有艺术天分？额年轻的时候，唱歌跳舞也嫽得很！”
程峰说的家乡话，意思大概就是他年轻的时候唱歌跳舞也挺厉害，而苏强在旁边只是笑，却不接话。
您这还唱歌跳舞呢...跳舞咱就不说了，那搂着姑娘谁都会扭两下，就说唱歌吧。
到了练歌房就是《北国之春》，关键高音还老上不去，偏偏还没人敢说。
上一个觉得程峰老土的魔都一个老板，在程峰唱歌的时候偷笑了和旁边的姑娘调侃了两句，这事儿也正常，男人嘛，搂着姑娘的时候很难坐怀不乱，
可能平时不会这样，但温香软玉在怀，水平低的人为了凸显自己牛逼，调侃人家两句也是常有的事。
程峰看见了也就当没看见，只不过在快唱完的时候那哥们起身去厕所时...那会儿唱歌儿的地麦克风都还有线，他就拎着线故意绊了他一下。
那老板面子自然挂不住，可后面的就不好说了。
两人忆着当年，程峰自己也乐了，感叹一句道：“俩娃都有出息，搞艺术好哇，额也么想到咱家还能出个艺术家，娃拍的那个洋片片你也看了，实话实说，咋样？”
程峰就跟过年时候碰见亲戚的家长一样，孩子学个什么才艺就恨不得让他赶快展示一番，逢人就问。
嘴上他虽然不说，可在家里那边包了好几个电影院，就让播娃的片子。
额娃拍滴，都来看看嘛！
“不好说，但我媳妇看的流眼泪了。”
苏强笑眯眯的说了一句，听见这话程峰黑黝黝的脸上也绽开笑容：“额就说小慧比你有文化！人家就能看懂，跟你委屈人家了。”
听见程峰的话苏强也不反驳，就是乐呵呵的点头。
就在两个人聊天的时候，程铭的声音响起：“爸！你咋来了？”
“额咋不能来？”
程峰依旧拿着老父亲的架子，见着儿子虽然脸上的笑容扩大了几分，可就是不起身。
“额来看看你弄滴咋样嘛，又给你拉来家里的两头羊，这边的羊不好吃嘛。”
说着他伸手指了指后面的一辆奔驰，不用说，羊就在那上边。
“我还说跟剧组的人一块吃饭呢，一起？”
“那就一起，强，订个大一点的地方，酒去找...”
“拍戏的时候不能喝酒。”
程铭赶紧道，程峰却又开始瞪眼：“咋，人家加班累了一天，酒都不能喝？”
旁边的苏强赶紧道：“人家铭铭有人家的规矩，您别影响人家。”
“就是...”
程铭赶紧附和，程峰又瞪了儿子一眼，可却没再提酒的事情。
就在这时，黄小明和李冰冰也带着自己助理走了出来。
“程导...”
李冰冰刚出声打了个招呼，程铭闻言回头，可就是这一回头，让开了自己的身子，露出了坐在车上程峰的身影。
李冰冰笑容一僵，后半句话愣是卡在了嗓子里。
第230章 这是你姐夫
“强，烟头不要丢地上。”
车边的程峰低着头，弯腰用皮鞋把自己手里的烟头踩灭递给旁边的苏强，而后抬头看向台阶上面的黄小明李冰冰等人。
他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见状黄小明赶紧上前：“叔叔吧？您好，我是黄小明。”
“啊，额知道你，许文强嘛！”
程峰握着黄小明的手笑了一句，接着对他后面的程铭道：“叫上你们剧组滴人，都去饭店！”
说完之后他又转向黄小明：“铭铭给你添麻烦了，额要谢谢你们照顾他。”
“叔叔，可不敢这么说，是程导帮我们。”
“你就不要客气了嘛，额滴娃额还能不知道？”
黄小明也是个老油条，这些年见过的大老板也数不胜数，这种场合和程峰聊起天来倒也称得上是游刃有余。
他们聊天的时候，黄小明也注意到了台阶上的李冰冰，只是任凭他怎么跟李冰冰使眼色，她都只是在台阶上不为所动。
哪怕是自己经纪人，妹妹李雪过来也没回过神。
“咱们先走，一会留个人带着他们一起去饭店。”
“行，你们先上车。”
“程导跟我一辆？”
“走。”
说着话，程铭和黄小明就往后走，苏强看了看程峰，又看看台阶上的李冰冰，只是对着她点了点头，接着手里握着两个熄灭的烟头自己上了车。
程峰又点了一支烟，依旧笑眯眯的坐在车后面，跟来往准备一起去的剧组工作人员打着招呼。
台阶上，李雪看见程峰之后也抿了抿嘴，回头对李冰冰道：“姐....还去吗？”
李冰冰听见妹妹的话这才回身，吸了口气后脸上绽放出笑容迈步走向那辆劳斯莱斯。
程峰依旧抽着烟，没有去看台阶上走下来的李冰冰，但李冰冰已经来到了跟前：“程总，好久不见。”
“哎...”
程峰叹了口气，随着叹气声烟雾从他嘴里吐出来：“你说你过去就算了，非得给我打声招呼？”
“这么久不见了，连招呼都不让打了？”
李冰冰巧笑嫣然，露出了在片场时那个李宁玉身上从不曾出现过的娇羞。
李雪跟在她的身后，看着程峰不发一言。
“都挺好？”
“挺好的，程总呢？”
“我还就这样，老了。”
“程总可不老，跟以前没多大变化。”
闻言程峰摸了摸自己脸，笑着点头：“还跟以前一样，净糊弄我！”
“我可没糊弄过您。”
“好了，吃饭哇？”
“行，我跟您的车。”
说着李冰冰朝程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而身后的李雪看了看姐姐，对着程峰伸出手：“程总。”
“嗯....你也长大了，照顾好你姐哇。”
说罢程峰转身上车，李雪就站在旁边看着车门关闭。
横店这边的好多饭店关门的比较晚，毕竟环境特殊，而且像他们这种几十号人去吃饭的情况在这个时间别的地方肯定还要预定，但横店还挺好找的。
饭店的宴会厅，几张桌子排开，程峰和程铭，黄小明以及李冰冰跟李雪钱洪涛坐在前面的桌子上。
他坐下后掏出烟笑道：“仓促了点，凑合吃一口哇。”
一边说，一边把烟递给黄小明，接着丢给苏强和程铭一根，往后发的时候到了李冰冰那里，他那只粗糙的手停顿了一下还是收了回来，而后无比自然的转头对程铭道：
“你姐也非嚷嚷着要来，单位临时有事，过两天再来看你，你姐夫马上就到...茜茜呢？”
老丈人来了，程铭姐夫听见消息也从省城那边赶了过来，可在程峰眼里，最重要的还是儿子的女朋友。
他话音刚落，刘依菲就穿着便装带着安迪快步走了过来。
“叔叔，今天我没戏就一直在酒店...”
“啊呀，不要客气，快坐快坐。那你就看着茜茜站着？！”
刚才还对着刘依菲和颜悦色的程峰，后半句忽然就看向程铭开始呵斥。
程铭无语的缩缩脖子，拉开一张椅子，转头又拿起菜单对李冰冰笑道：“冰冰姐，你先来？”
这话按理说也没啥问题，可这会儿听见程铭叫自己“姐”，李冰冰竟然还有点心虚的不敢应，赶紧低头略显局促的接过菜单。
程铭本身就是导演，每天就在监视器前面通过这些镜头观察这帮演员的表演，别人不一定，可这几个演员...他每天来来回回看好多遍，一些细微的表情他是能察觉的。
他眨了眨眼，忽然转头看向自己老爹，只见老爹正和蔼对刘依菲嘘寒问暖，表现的一如往常。
难道...自己看错了？
咋感觉哪里有点不对呢？
程铭摇摇头，把自己的错觉甩了出去，又对老钱说道：“钱哥，别大家不好意思点，一会儿我们怎么上的就跟他们怎么上。”
“得嘞。”
钱洪涛应了一声就起身离开，正好苏强也拎着瓶酒过来，都不等程铭说话程峰就说道：
“我跟你姐夫喝嘛！知道你臭规矩多...你看看，这会儿都开始管我了，你姐都不敢管我，养这儿子有啥用？”
刘依菲听见程峰的吐槽，偷偷笑了一下，伸手拿过酒瓶帮程峰打开，程峰笑容愈发灿烂了。
这儿媳妇...怎么看怎么顺眼。
想着他又看了看自己儿子。
这狗日...这小东西，别的不行，花言巧语那一套还挺在行，也不知道是怎么骗到手的。
就在这个时候，身穿西装身后跟着两个一看就是...体制内的人的赵凯民也到了跟前。
他刚出现，黄小明就在其他人奇怪的目光中下意识站了起来，可赵凯民压根没看他，直接来到了程峰跟前。
“爸！”
“啊，坐，程颐说你最近忙，我来瞧瞧你....”
等赵凯民落座之后，站着的黄小明依旧没坐下，他这么一站显得还有点突兀，只是跟老丈人说话的赵凯民不着痕迹的回头冲他点了点头，他这才赶紧坐下。
坐下后的黄小明赶紧拿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掩饰自己的惊讶。
这...
都说程导有背景...
合着你是这样的背景啊？
这是你姐夫？
第231章 不喊
“叔叔是不是认识冰冰姐啊？”
吃饭不喝酒，那么饭局结束的就比较快，这边剧组的人吃过饭之后回到酒店休息，程峰则是和程铭姐夫一起换地方喝茶聊天去了。
酒店的房间之中，刘一菲坐在桌子前面往自己脸上涂着护肤品，一边拍打脸颊一边回头对床上靠着的程铭问道。
连刘一菲都感觉到了有些不对，那作为亲儿子的程铭就更能感受到了，只是他作为儿子这种事情也不好说什么，甚至都只能自己在心里安慰自己，自己在自己心里骗自己。
万一...万一是自己多想了呢？
说不定就是啥活动之类的俩人见过呢？
“应该不是吧，没听我爸说过，冰冰姐...不也挺正常的。”
“正常吗？”
刘一菲眨眨眼，她穿着睡衣从凳子上起身，上了床伸手支着头往程铭旁边一趟，忽然就对程铭轻声说道：
“那....万一不正常，你是不是就不能喊冰冰姐了？”
程铭闻言斜眼看向一脸幸灾乐祸的刘依菲道：“就好像我换了称呼你不换一样。”
“那不一样，咱们各论各的，我肯定是喊冰冰姐的呀，那你要是喊阿姨...你应该叫我什么？”
“喊个屁，睡觉！”
听见女孩的话，周游直接关掉了床头的夜灯，整个人往被子里面一钻开始装鸵鸟。
可刘依菲哪有那么容易放过他，好容易找到了一个这么好的机会，肯定要物尽其用。
刘依菲伸手推了推程铭的身子道：“别睡...你先说喊什么？”
“明天拍戏呢...”
“你喊不喊？”
“不喊。”
程铭说的坚决，可刘依菲却毫不在意，她撑着脑袋在旁边看了一会装睡的程铭，忽然低头趴在她耳边说道：“你要是喊，我就.....”
“你就什么？”
黑暗中，程铭睁开眼睛，那双眼睛当中已经没有了刚才的疲惫和睡意，反而是充满了期待。
刘依菲脸色一红，用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道：“那个...服装那边有套水手服...”
“刘阿姨！”
刘依菲忽然愣住，似乎是没想到程铭竟然会这么果断。
至于程铭呢，一脸无所谓的看着刘依菲。
笑死。
都这个时候了，叫声阿姨怎么了？你就是让我叫妈妈我也叫啊！
面对已经开始变得不要碧莲的程铭，刘依菲没好气的瞪了程铭一眼，转身下床走向自己的收纳箱。
那套衣服被塞进了收纳箱的最底层，程铭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弄过来的，只能说...
人生还真是处处有惊喜啊。
可程铭却没有就这么躺在床上看着，而是推着把衣服双手抱在怀里不让程铭看的刘依菲推到了套间的外面。
“你干嘛？”
“这种事肯定不能当着我的面换啊，当着我的面哪里还有惊喜？”
“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呢？”
“瞧你说的，咱们提前说好的规矩你别想耍赖，记得，我要双马尾啊！”
“我什么时候答应你双马尾了？！”
刘依菲转过头不可置信的看着程铭，心说你这怎么还带加码呢？
“废话，双马尾和条纹袜才是灵魂...你袜子给我。”
“又干嘛？”
“一点都不懂，这个肯定得当面穿才好....”
上古大神林七夜曾经说过，一个女人最性感的时候一定不是她脱光了站在你面前，那样反而失了几分趣味。
最性感的...永远是她穿高跟鞋或者是丝袜的时候，如果还觉得不够，那就换个款式。
把刘依菲推出去了之后，程铭一脸期待的躺在床上，准备接收今天的意外之喜。
啧...还是要感谢冰冰姐...
心里这么琢磨着，程铭打开了手机，刚好看到了老爸发来的一条短信。
程峰没有多留，告诉程铭自己明天还要去京都，让自己在这边有啥事找自己姐夫。
老爹也挺有意思的，他不会拼音，发短信从来拿过来都是手写，所以能打电话的时候以前他从来不会发短信。
可自从自己跟刘依菲谈了恋爱之后，七点钟以后他从来都没跟自己打过电话，一直都是发短信。
就算是有事找自己想要懒省事，也会发一个空白的短信过来，程铭自己看见之后就知道了老爸有事情找自己再回电话过去。
程铭给老爸发了个一路平安的短信，刚准备放下手机，手机却再次响起，这次不是程峰，而是副导演钱洪涛。
程铭有些不满的嘟囔了一句，似乎在这个时候总是会有处理不完的事情，平时也没见大晚上的给自己打电话啊？
“喂...”
“没睡吧导演？”
“没，你说吧钱哥。”
程铭在床上坐直了身子，下意识去抓床头的烟。
电话里面钱洪涛说道：“大红老师后面组的时间定下来了，想着协调一下明天拍完天台吃饭的戏之后能不能先把开头他贴告示的戏给拍出来？”
两场都是外景戏，人家倪大红也是华艺找过来的，戏让程铭满意的不能再满意。
程铭想了想说道：“那就...那边群演都安排了吗？”
“都安排好了。”
“那就明天拍完天台的戏先拍他的戏，到时候第一场你别跟着，去盯着后面的布景。”
“没问题，那我这就通知下去？”
“行，后面看时间，让烟花那边也准备好，要是结束的早咱们就晚上顺手把典礼的戏也给拍了。”
典礼就是开场戏，一直拖着没拍，这里面出镜的都是群演，所以也不用担心主要演员们拍一天戏状态不好太累或者怎么样。
“好，那下午咱们赶时间我通知他们集合？”
钱洪涛电话里面话音刚落，程铭这边卧室的房门打开，刘依菲低着头双手背在身后，略带着些扭捏和羞涩的走了进来。
“喂？”
“程导？信号不好？”
“啊？啊！那就这么说钱哥，你安排吧。”
“那行...你没事吧？”
电话里的钱洪涛听着程铭的声音从原本的正常变的忽然有些沙哑，他略带着些关心的问了一句。
“没，没事，就是嗓子有点疼.....”
“最近天气是干，你得注意身体啊程导。”
“那啥，没事挂了啊钱哥，我研究一下马尾..研究一下吃什么药。”
“嘟嘟嘟嘟。”
钱洪涛莫名其妙的看着手里的电话，以前这种工作电话程铭恨不得交代的仔细到不能再仔细。
怎么今天这么匆忙？
可能身体确实是不舒服？
嗓子疼...吃啥药来着？马什么？
第302章 你可少点吧
夜，卧室当中。
程铭手里拿着那双黑色的条纹袜，看着门口的刘依菲喉结动了动。
暂且先不聊刘依菲和这身穿搭的适配度，就说她换上衣服之后的气质就和别人不大一样。
其实好多人就算穿...也没那个味。
可刘依菲进门时候的那羞怯的两步，加上微红的俏脸和闪躲的目光，只能说，不愧是演员。
程铭继续往下看，光着腿的刘依菲还穿了一双...小皮鞋？
啧...回头一定得给咱们剧组的道具组加奖金，这个啊，就叫做专业。
刘依菲双手背在后面走到了程铭的身前，她伸出一只手从程铭手里扯过了条纹袜，程铭没有丝毫抵抗手里的袜子就被扯走。
接着，他就看到了刘依菲一直背在后面的另一只手伸了出来，那只手并不是空空如也，而是拿着一条...白丝。
她看着程铭，低头轻声道：“那么...程铭导演，你丢的是这双条纹袜，还是这双白丝袜？”
程铭从失神当中反应过来：“能...能都是我丢的吗？”
闻言刘依菲想了想，歪着头看着程铭道：“意思是一条腿穿一条？”
“咱们...一个一个来。”
...
...
翌日，化妆间。
刘依菲打着哈欠走进大化妆间，这里有名的演员虽然很多，可除了给几个女演员准备了单独的试衣间，大家化妆都是在一起的。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座位，刘依菲进来时其他演员都已经到了，她还有点不好意思的跟大家打了声招呼。
等她坐在了李冰冰身边，李冰冰转头看了她一眼：“失眠了？”
“呃....对，稍微有点。”
刘依菲低着头没敢看李冰冰。
李冰冰点点头：“还是底子好，要是我一个大夜熬下来状态都不能看了。”
说完之后李冰冰转头继续闭眼，任由化妆师在自己脸上化妆。
等她闭上眼了之后刘依菲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红着脸转头偷偷瞧了一眼李冰冰，赶紧收回目光同样闭眼。
“来，已经好的老师跟我去走下位。”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程铭走了进来，相比于刘依菲的疲惫，他倒是显得有些精神焕发。
闻言几个已经化好妆的男演员起身跟着程铭一起去了片场。
这场聚餐戏的目的是让倪大红饰演的地下党有机会和老鬼接触，以便于他们暗中窥视找到破绽和机会。
距离错误情报上面的行动时间只剩下了两天时间，武田觉得现在最着急的肯定就是老鬼，于是他才安排了这场聚餐，故意给他创造可以行动的条件和机会。
“王老师，您开始就坐在这个位置抽烟观察倪大红老师...张老师，你就在对面坐着，我只要你事不关己的表情。”
肤色黝黑的张涵予认真点点头，程铭继续下一个人。
等交代好了这场戏的走位之后，程铭来到了监视器前，钱洪涛看这边忙的差不多了跟程铭打了声招呼就赶去了下一场。
随着程铭“开始”的声音响起，现场的乐队也开始了演奏。
这中间所有人状态最差的就是李宁玉，经历过了武田的审讯之后，她失去了自己原有的尊严和傲气。
她如今妆容并不精致，头发就扎了个低马尾，衣衫也不如以往整齐，坐在餐桌旁就开始喝酒抽烟。
喝醉了之后，还起来搂着旁边的女服务员要跟她一起喝酒。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倪大红扮演的潜伏进来司令部当清洁员的倪大红走了进来，王田香在观察他，而他也跛着腿走到了张涵予身边开始帮他收拾餐盘。
可吴志国却直接无视了他，倪大红也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继续向前走来到了金生火的旁边，这会儿金生火的脚下掉了一双筷子。
筷子推特写，也就是塑造紧张的氛围，让大家去想这个究竟是不是他们的接头暗号。
捡起来之后王田香抽着烟继续观察，可他和金生火同样也没任何交流。
让他上来收拾桌子就是这个目的，他们想要观察倪大红和每个人接触的过程。
倪大红来到了李宁玉的身边，但这会李宁玉已经喝醉了。
只见她踉跄起身，带着七分的醉意开口道：
“我李宁玉，堂堂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的高材生，我不是妓女，我不是。”
李宁玉是在控诉武田的罪行，对自己做的那些事情，而王田香无疑在这里就是他的化身。
顾晓梦眼里满是心疼，李宁玉双手撑着桌子看向了王田香：“我不是！”
她再次强调，可王田香满是敷衍，不发一言的冲她一笑就算是回应，眼神继续看着倪大红的方向。
李宁玉依旧在继续：“我斗不过你，但是我不怕你。”
终于，她不满足于指桑骂槐，而是拿着餐桌上面的餐盘，丢向了正在点燃香烟的武田。
飞溅出来的残羹剩饭泼到了其他人身上，但其他人都没有动，只有顾晓梦起身去拦借着酒劲耍酒疯的李宁玉。
这场戏当中李冰冰是真喝酒了，就在刚才候场的时候，大清早的一口就闷下去二两多白酒，喝得快，有些上头，但是也不至于记不住台词。
最起码从最后的效果上面来看，程铭还是挺满意的。
“咔。道具过来换一桌，我们保一条。”
程铭坐在监视器后面说道，“大家表现的都不错，就这个路子再来一遍。”
这种人多的戏一是看调度，其二怕的就是拍摄出来到了后期剪辑的时候素材不够会漏掉一些人的反应，所以哪怕是程铭也准备好了多拍几次的准备。
可他也没想到大早上的大家各自的发挥依旧稳定，一条就直接过了，无奈之下他也只能重来一次。
道具把东西收拾的很快，拍摄的时候也故意避开了一些不可复制的菜品的特写以免后面穿帮。
约莫二十来分钟，现场重新收拾好，可李冰冰的酒劲却有些过了。
“冰冰...姐，你这能行吗？别喝多了。”
“没事，我有数。”
程铭看着跟有点馋酒似的李冰冰，心说你这样子可不像是有数的样子。
你要是喝多了干了点啥丢人的事....我这怎么办？
我爹来之前还无所谓，说句难听的，你喝死我都不管，戏给我演好就行。
可程峰来了之后..
“你少点..少点吧。”
程铭在旁边劝道。
第303章 与有荣焉
“那边的烟花准备好了吗？”
今天拍完了天台聚餐的戏和倪大红自己的戏份，程铭让其他演员早早收工回去休息，但他作为导演肯定是休息不了的，那边刚刚拍完，匆匆吃了口饭就马不停蹄的来到了横店的另一处地方。
钱洪涛在这边早就弄好了布景，现场的群演们也都已经组织好了，就等程铭的命令。
这场戏难度最大的肯定就是现场这百十来号群演的调度，人一多，表演起来就容易乱，哪怕是群演也是如此。
另外一点就是程铭刚才提到的烟花了。
道具组的烟花一共准备了四套，也就是说今晚这场戏程铭最多也就能有四次机会，四次要是没拍好，那就只能等明天。
之前关于这场戏他们导演组内部其实也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讨论，讨论主要就是集中在烟花的拍摄上面。
其实这种拍摄大家都知道难度大，这么多年下来也不是没有取巧的办法，这办法说起来也简单，就是拍摄的时候烟花和下面的景色分开来。
一个镜头拍烟花爆炸的场景，之后直接转场到这边汪伪政府双十节接到上面热闹的景象。
可这么拍省钱肯定是省钱了，但一个镜头的切换，对于电视剧来说可能无所谓，但对电影来说就会少了点美感。
这个方案被排除，程铭力排众议，他要的就是前面一个镜头先拍摄夜空中烟花绽放的场面，接着镜头摇下来，出现街道上热闹的场景。
对于他的要求导演组还给出了另外一个方案，既然导演想要一个镜头拍下来，其实天上的烟花用特效也同样能做出来差不多的效果。
但这个时候国内的特效水平大家也都知道，虽然现在的影迷观众看起来可能没什么，毕竟大家平时看的基本也都是一个水平线上面的特效，但程铭是有野心的。
他的野心就在于，影迷和观众们的审美总归是会日益提高的，何况如今国内的电影行业发展的这么快，技术也是日新月异，后面几年观众看多了大片的特效，特别是还有好莱坞那边的冲击，
等他们回过头来哪天再看这部电影时，难免会觉得特效假。
别用什么当时的技术水平就到这里了来搪塞，既然有机会实拍，那就没必要非要为了省事减少麻烦去用特效。
更何况这段戏本身就是要放在电影开场的，假如等后面一批小孩子长起来了，人家哪天看到了这部电影，看管了大场面好特效的他们，一个开头略显失真的烟花爆炸的镜头，就足以把这帮人给劝退。
这就是很现实的一件事情。
所以，最后在一部电影是现在看起来觉得好，还是能经历住时间的考验之中，程铭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后者。
既然自己作为导演有机会能做到，那以他的性格肯定是要尝试一下的，这才有了几套烟花的准备。
这段戏的背景是汪伪政府“双十节”的庆典戏。
这个双十节其实本来是民国的国庆日，这个节日纪念的是1911年10月10日的武昌起义，所以小日本和汪伪政府在庆祝这个节日在电影中就会显得非常讽刺和虚伪。
这里越热闹，了解背景的人就会觉得越空洞，整个场景就是刻意营造出来的一片虚假的“大东亚共荣”的景象。
“都准备好了，你去看一眼群演？”
“走。”
话音落下，钱洪涛和程铭就来到了群演集合的地方，这种场面的戏程铭其实也能说的上是有经验。
他的经验来自于去《满城尽带黄金甲》剧组当执行时跟老谋子拍摄最后一场周杰轮造反戏的时候。
那场戏程铭一直跟着老谋子在身边学习，他偷到的东西也很简单，那是划区域。
不要告诉群演们应该有什么表情，做出什么动作，他们又在什么情景里面。
有句话说的就很好，人一上百，形形色色，这帮群演的经验和水平并不统一，你哪怕再反复交代，是人就会有自己的想法。
有听话的就肯定也有不听话的，也有人因为那部《喜剧之王》，总觉得在这种场面里面应该给自己加一点戏也突出自己，让导演发现自己。
而这种情况还挺可怕的，一个人这么想或许并不明显，要是有十来个人这么想那这戏就拍不了。
而程铭的做法和老谋子一样，把一片片区域划分开来，十个人一组，每一组的表演任务不一样，让他们在自己区域弄自己的，这样拍起来哪里有问题他们导演自然就会一目了然。
像是刚才说的那种人，找到了之后往后稍稍就完事了。
等到真正拍摄起来的时候也不会因为人多显得特别混乱，毕竟大家都有自己很明确的事情要做。
划分了区域之后，程铭并没有过去跟他们沟通，那边有一个长的比较...凶恶的执行导演，拿着喇叭在跟群演们吼，说话偶尔还会带着一两个脏字。
倒不是执行导演的权利有多大，又或者是他们狐假虎威，有时候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这种戏程铭他们能做到的就是让这些人怕，怕了之后自然而然的幺蛾子就少，不然你跟他们讲道理，他们再跟你争论一下，一百个人你就挨个做工作吧，导演组有多少都不够用。
看了一眼那个凶神恶煞的执行导演之后，程铭和钱洪涛一起来到了花车旁边。
这也是程铭重点关注的地方，不是说这个花车有多重要，而是程铭担心出现安全问题。
这条街上一会一旦开始那就是人挤人，花车一个控制不住出了什么意外，很容易出现踩踏事故。
程铭扶着花车上面的扶手，钱洪涛在他旁边扶了他一把让他登上花车，旁边马上有剧务递给程铭喇叭。
等程铭站到了花车顶上，在现场旁边看着的女群头，也就是张天艾的那个群头王姐立马就和旁边找过来帮忙的几个群头炫耀：
“那不，那就是咱们程导，怎么样，年轻吧？”
这些群头自然是见过程铭的，虽然没说过话，可经常带人出入剧组，拍戏的时候见过很正常。
只是这些人如今多少都有些承人家王姐的情，加上旁边也有剧组的工作人员，于是马上奉承道：
“是..可真年轻啊。”
“要么说人家厉害呢，这么年轻就弄这么大的剧组，要是一般人碰上肯定得麻爪。”
“啧...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还不务正业呢！”
“老孙，你还能跟咱们程导比？”
王姐调侃一句，那语气就和她是程铭剧组里面的成员一样，说话时都透着一股子与有荣焉。
第304章 庆典
听见了王姐的话，旁边的几个横店大群头表面上也露出附和或者惊叹的笑容，但肯定也有人在心里腹诽。
毕竟以前的王姐在横店的群头里面压根就排不上号，不然她当初也不会收留张天艾。
可也恰恰是因为张天艾，才让她有了如今的机会，最起码在《风声》剧组在横店拍摄的期间内，王姐就是横店群头里面最炙手可热的人。
道理其实很简单，去人家下面当群演，有机会能让程铭的戏。
而《风声》剧组，是这段时间里面在横店拍摄的剧组当中投资最大，明星最多，规模也同样是第一名的那个。
虽说程铭这会儿还算不上什么大导演，可架不住他现在出名，加上华艺的西影的加盟，《风声》剧组有这个阵仗根本不奇怪。
对于横店的这些个群演来说，他们演谁的戏不是演？稍微好一点不缺戏的群演已经度过了那个吃了上顿没下顿的阶段。
他们肯定也不至于大富大贵，但多多少少已经有了一些自己选择的权利，同时几个剧组有机会，他们自己也会挑挑拣拣。
自然，当程铭的剧组和其他剧组的机会摆在他们面前，这些人肯定会选择程铭的剧组。
待遇好不说，万一拍戏的时候被程铭给看上给个什么有台词的角色，那对他们来讲可真就是一飞冲天了。
还是那句话，圈子里面成大明星的女演员少之又少，大部分演员其实一辈子都在这里面蹉跎。
所以能在这种规模的电影里面露脸，他们以后的机会只会更多，这事儿是可以写在他们履历里面的，对他们以后去试镜其他剧组也有好处。
导演，我们家xxx上过程导的戏，就那部《风声》，还有台词...
戏肯定过关呀，不过关人程导能让我们说词吗？
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
这是对于已经能解决温饱问题的特约和前景说的，那么对于最底层的群演，他们想要来《风声》这边的原因就更简单了。
机会只是很小的一部分，最大的原因，就是剧组的待遇好，给的钱多，盒饭还好吃。
大剧组的盒饭和小剧组的肯定是有区别的，人家资金足，投资够，这方面大多数导演也不会吝啬。
就像是今天，好些个群演就等着晚上这顿饭呢，而程铭也很懂他们的想法，毕竟他在《黄金甲》的时候就跟群演们接触过，于是也不抻着他们，等傍晚群演们到齐化完妆，直接就开始放饭。
吃饱了再说。
至于旁边王姐他们的议论程铭肯定是不知道的，他登上花车，看着密密麻麻街道上面全是人的情景心里多少也有些震撼。
当然，也有自豪。
他平复下来了心情之后，拿起喇叭对着下面喊道：“大家静一静，听我说。”
程铭这边的动静一出，最先有反应不是群演们，而是剧组的剧务和执行导演们。
他们一个人可能管着三四个区域，看见自家导演上了花车，听见程铭的声音，他们马上也拿起手里的喇叭对着自己负责的群演开始喊。
“静一静，都静静..”
“他妈的不是说你呢？听导演说话？”
“演不演，你能不能演，不能演赶紧走。”
约莫十几秒钟，原本喧嚣无比的街道安静下来，程铭这时才重新拿起喇叭道：
“天儿冷，咱们不乱，咱们拍好尽量一条过，剧组这边给大家准备的还有肉汤，咱们早早拍完早早喝上暖暖身子然后领钱回家，好不好？”
“好~”
程铭也分不清底下开始给自己捧场的是自己剧组的工作人员还是哪个群演，反正这动静一出来，现场几乎都是起哄声和叫好声，最后竟然还给弄出来了掌声。
等现场再次安静下来，程铭不再和远处街道上面的群演说话，而是低头看着花车两边的群演。
“你们这四组人是最重要的，我就要求一点，中间的人和后面的人看着点，这里面给安排的有灭火器。”
说着话程铭指了指花车外壳挡着的灭火器，而这个位置的人来了剧组也给接受了相关的训练。
“看到前面出了问题，你们可以立马叫停，所有人都看着你们花车，你们花车只要停了，他们就都停了。”
“总之就是一句话，咱们以咱们演员们的安全第一，旁边的执行和剧务也都在看你们，你们这边停，他们就会叫停，明白吗？”
“明白！”
花车底下的人一听自己责任重大，加上程铭忽悠着“你们最重要”，一个个也跟打了鸡血似的。
不过程铭倒也不算说谎，花车这里作为天上烟花镜头下摇最先入画的场景旁边的人肯定是能在电影中露脸的。
“行，剧组的人再跟自己负责区域的兄弟姐妹们重新交代一遍，咱们准备开始，天上烟花一炸，我们就开始走了，不用等其他的信号。”
程铭说完之后，钱洪涛在花车下面伸手，程铭扶着他跳下花车对着老钱道：“灭火器没问题吧？”
“我刚才又亲自检查一遍，绝对没问题。”
老钱这人别的可能不突出，但有一点是程铭最喜欢的，那就是你跟人家说个什么事儿，人家压根就不讲人情也不偷懒，谁来都不行，就拿这个消防器材来说，想要献殷勤帮老钱检查的人多了去了，
可他谁的话都不听，谁的话也不信，非要自己走一遍亲自看过才放心。
这也是为啥人家能在西影当副导演，光是这一丝不苟的工作态度就足够好些人学习了。
他们这辈人，心里是对电影有敬畏的。
所以老钱这边一说亲自检查过，程铭也就放心了，更没有多问一句，就和他来到了监视器后面开始用对讲机挨个确认各个组的情况。
得到了大家肯定的反馈之后，程铭见到现场也准备的差不多了，这才拿起对讲机吸了口气。
要说这场戏剧组谁的压力最大，那肯定是他程铭。
实拍的决定是他做出来的，这烟花，演员，场地布景都是钱，NG次数越多，花费的也就越多。
可作为导演，这些都是他必须承受的。
程铭吐出一口浊气，清了清嗓子之后才用沉稳的声音对对讲机说道：
“各部门准备....3、2、1，开始！”
第305章 灵气
随着程铭的声音落下，电影开拍，远处夜空中的烟花开始绽放。
镜头缓缓下摇，露出了在人潮汹涌的街道上面慢慢前行的庆典花车，花车上面同样站满了人，不断朝路两边的人们挥手。
而道路两边的人群也在挥舞着手中的小旗，一片热闹繁荣的景象，可镜头到了花灯车前面领路举牌的几个人时，他们却面无表情，满脸的冷漠和麻木。
这戏拍摄的很顺利，按照程铭他们导演组事先弄好的计划也没出什么偏差，按理说程铭应该高兴，毕竟大家谁都没想到这戏能这么顺利的第一条就拍成这样。
但钱洪涛观察到了监视器后面程铭的表情，发现...他的脸上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种惊喜或者如释重负，而是多了一抹思索。
“咔，停吧，这条...这条先留着。”
程铭犹豫了一下说道，钱洪涛一看那知道了怎么回事，肯定是程铭这个导演有了什么想法，于是他也没急着询问程铭怎么回事，而是先转身去做好自己的事情。
钱洪涛让自己让监视器这边的人去告诉现场的剧务和执行先把那些个群演归为，让他们重新准备，又联系了烟花那边准备第二条之后，这才重新回到了监视器旁边。
哪怕就是程铭考虑了之后觉得这条可以了，大不了直接让大家解散收工就行，也不至于太耽误事。
又或者程铭这边有了什么新的安排，就算是那样该回到原位的也要回去，只在原有的基础上面改动就行。
这就是经验丰富的副导演的事儿，被小瞧这些细节，一段戏这样，两段戏这样，一部电影下来能省不少功夫，还能让导演省心不少。
就说今天这戏，老钱这么提前准备好，要是早拍完那就肯定是万事大吉，要是他不这么弄时间一拖两不拖的来到了十二点之后，那还要给现场这几百号群演加班费。
十二点之后的费用都是按小时算的。
这些都是属于剧组的支出。
重新回到了程铭旁边，钱洪涛这才开口问道：“导演，怎么了？”
程铭抬起头，招手把老钱叫来身边，老钱弯腰准备拿耳机，可程铭却道：“不用，看画面就行。”
老钱这才放下耳机，抬眼看向监视器的画面。
画面之中，一切都有条不紊的按照他们的计划进行，老钱还真没看出来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
可程铭既然这么说了，那就一定有问题。
他看到了第三遍才对程铭道：“花灯车两边是不是太暗了？”
“没错，这么一暗从一开始就死气沉沉的...不好，应该是先把观众拉进繁荣的景象里面，再通过那些个面无表情的人来让观众觉得这景象是假的，对吧？”
程铭抬头，在钱洪涛说了之后愈发确定自己的想法：“要是从一开始就这样，那后面就给不了观众情绪上面的落差了。”
“那两侧的灯怎么弄？”
“我就是在想这个。“
程铭重新看向了监视器。
钱洪涛刚才属于是带着答案找问题，他已经知道了程铭对这条戏不满意，再重新倒回去推，才发现了这点。
可要是程铭不说，或者说他要是坐在程铭位置上面的这部戏的导演，这条可能就真的就这么过了。
就在程铭思索的时候，钱洪涛心里其实也挺感叹的。
外面如今说程铭作为导演夸赞最多的一句就是“有灵气”。
这词儿其实还挺玄乎的，经常出现在一些演员身上，但你要是说什么是灵气...好多人一时间也不能跟你说出来个子丑寅卯。
可钱洪涛今天好像有点明白了。
只听程铭继续说道：“用烟花，你问问烟花组有没有放在地上往外喷火星子的那种烟花...颜色尽量偏白，跟花灯车上面的黄色有一个对比，这样不用太强的光也能把观众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程铭有些兴奋的说道，而钱洪涛听见了程铭的话后也没过脑子，先执行导演的意思呗。
他跟烟花那边沟通之后，在那边人把几个样品给送过来的功夫，钱洪涛又重新弯腰俯身在屏幕前面开始看刚才那条戏。
好像...
在两侧人群后面放上烟花，是挺好的。
这个...可能就是好些个导演说的灵气。
这玩意，就跟一些人的出身一样。
是天赋，你生下来有就是有，没有也就没有，但能不能弥补？
肯定是能弥补的，通过经验的累积，通过自己的学习，通过拍戏时见过的场面...都能弥补这方面的缺陷。
但问题是，前面的几种方法都充满了匠气。
就像这场戏，换个有经验的导演过来拍假设和程铭的思路一样，那么人家的经验就会让人家提前做好画面的构思，给一个两侧光源。
但像程铭这种在现场忽然就想到用烟花出来的效果，肯定是不一样的。
在那边人拿来了几个样品之后，程铭挑了一个，老钱又亲自去了一趟现场，交代烟花摆放位置周围的一些群演一定要注意安全，这才重新回到了监视器这边。
“好了，导演。”
“来，看看效果怎么样。”
程铭心里其实也有点忐忑，办法是他想的，效果怎么样他也不清楚，其实他也考虑过两边按照常规处理那样打光的方法，可总觉得差点意思。
就是差了点意思，他可能就要浪费一次机会。
但现场没有人说什么，毕竟一个这么年轻的导演，你让他老成的去求稳，跟要求一个老大爷激进一样，没什么意思。
第二条开拍，这次在花灯车经过人群的时候，前面举着小旗子摇晃的人群缓缓分开，而在车子两侧，那些喷洒着白色光芒的烟花照亮了那一片人，城市街道上面的繁华扑面而来。
但是当镜头聚焦到了前面的几个人时，那些麻木的表情，让监视器后面的钱洪涛心里一震。
对比出来了，感受也就出来了。
这...就是他经常听几个老前辈以前说过的，叫做“灵气”的天赋。
一时间，老钱在旁边看着那张年轻到过分的侧脸，心里还真出来了几分嫉妒。
第306章 女将军
“收工了。”
“收了收了。”
现场刚才凶神恶煞的那个执行这会让语气当中也带上了几分轻快，可能这帮群演里面大多数人最喜欢听见的就是这句话。
区别在于，别的组可能就是拿钱走人，当然这钱是发给他们的群头，再由群头给这帮演员，不然这百十号人剧组一个个发下去也要不少的时间。
而程铭他们组，是留着这帮群演喝完汤吃完宵夜再走。
那执行拿着喇叭一边维持着片场的秩序，一边喊道：“咱们程导给大家准备了肉汤还有宵夜，都去领了喝了暖暖身子再走....不急，人人都有，管够。”
“草，都别给我挤，没吃过饭呐！说了管够！都慢着点！”
本来好声好气的执行，在见到人群听见还管宵夜开始骚动起来之后立马重新变了脸色，提前预防的吼道。
还别说，他这一吼现场又安静了不少，可也不知是谁带头说了一句：“谢谢程导！”
一石激起千层浪，现场马上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谢谢程导”的声音。
这下他也不好阻止了，只能认真的维持着秩序。
监视器那边，这些琐事程铭没管，甚至钱洪涛都没去，剧组工作人员的经验足够处理这种事情，甚至外面响起“谢谢程导”的声音时他也没分散自己的注意力，而是跟钱洪涛，赵小丁和跟在赵小丁屁股后头学习的李然以及另外一名副导演沟通明天的戏。
明天的戏是重头戏，如果说今天的典礼庆典戏难拍，那么明天的戏从某种程度上是对于刘依菲和李冰冰难度最大的一场戏。
那就是在吴志国接受审讯后，李宁玉发现了顾晓梦的问题和顾晓梦对峙的戏。
这也就是为什么今天程铭早早的让演员回去休息调整状态。
这种对手戏...其实对于演员来说挺微妙的，它微妙的地方在于，这种情绪烈度很高的戏，其实就是在向对方演员施压。
一旦盖过了对方演员的风头，那么最后呈现在大荧幕上面的效果来看对比就会非常明显。
虽然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大家也都成了朋友，不至于掏心掏肺，可也没什么恩怨，说说笑笑关系都还处的挺好。
但这种事也是没办法的事，从内心来说，俩女演员肯定都不希望在这段可以说是整个电影里面最精彩的戏份里面被对方压过一头。
也能算的上是良性竞争。
其他戏程铭可能偷偷给刘依菲开小灶进行指导，但这场戏里面程铭肯定不能这么干，他是导演，从电影考虑，哪怕是自己女朋友要拍这场戏，他对李冰冰肯定也是知无不言，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帮助对方塑造角色。
“你明天跟着赵老师，好好学学...您明天亲自上还是徒弟上？”
程铭先是对李然说了一句，又回头看向赵小丁。
李然今了组之后虽然经常见程铭，但两人交流的时间并不算多，程铭也忙，自然没什么时间天天找李然寒暄。
而李然也挺争气，进了组之后虽然该知道的人都知道这小子是导演程铭的同学，是他的关系，可这段时间下来的观察，人家李然从来不主动提及这件事。
甚至在剧组里面干的活儿也是最多的，甭管是杂事还是专业上的事儿，只要是他看到的就都会去帮忙。
一个片子下来，赵小丁还挺喜欢他的。
如果当初对程铭是那种见猎心喜...就像是见到了一块璞玉，惊叹于它的质地忍不住去雕琢，那么李然纯粹就是老黄牛那种了。
天赋不算出众，但勤勤恳恳眼里有活儿，做了不也不说，打心眼里不认为自己做这事儿是多干。
他不是做给别人干的，是给自己干的。
这种人很难不让人去喜欢。
虽然程铭没怎么跟李然沟通，但不用他看，李然进到组里面之后的表现老赵偶尔也会跟他提起。
究竟是出于他们关系才说的恭维还是真觉得李然不错，这些程铭还是能够听出来的。
而后半句问老赵，也是因为程铭知道老赵有腰伤，明天的戏好多镜头需要摄影师扛着摄影机上去，程铭也有点担心他的身体。
可赵小丁却立马表态道：“我自己来，这戏...不亲自拍我怕以后给我自己留遗憾。”
“那成，反正...今天你可得好好休息，明天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那戏我感觉不是三五条就能拍过的。”
程铭笑道。
“对咱们的演员这么没自信？我看冰冰和依菲最近的状态还都挺好的。”
赵小丁同样笑着说道，他的话不是客气，是最近剧组里面几个演员的状态都挺好的，这种氛围里面...要是还激发不出演员的状态，只能说是这演员自己的问题。
这些东西程铭自然知道，但他却对赵小丁几人道：“还不够。”
“这还不够？”
“不够，得再进入点状态。”
“你这要求也忒高了。”
这话程铭没接，只是一笑而过，几个人在旁边的桌子上吃着宵夜，又聊了聊明天的安排程铭才和宋晓楠一起离开。
车子到了外头的时候，程铭刚拿出手机，就听见开车的宋晓楠道：“那几个群头在等着。”
程铭转头看了一眼，果然看到那个王姐带着另外几个群头站在片场外头朝着自己这边张望。
见到了自己的车子之后王姐马上回头跟另外几人说着什么，明显是认出了自己的车。
程铭看那架势也知道这女人的心思，对于这种事程铭其实也乐于顺水推舟。
毕竟...就是说两句的事儿。
“姐，停一下吧。”
听见后面程铭的话，宋晓楠在他们面前停下了车子，程铭并没有下车，顺水推舟可以，但让程铭太热情...这王姐也不够格。
他放下车窗看着外面的王姐几人笑道：“钱没拿到手？”
“拿到了，点完人头其实就拿到了程导！”
王姐脸上堆满了笑容，弯着腰头伸在车窗边说道。
“那就行，看您几位的架势我以为要账呢，外头冷，早点回去吧。”
“诶诶，哥几个就是说谢谢程导。”
“不用，是我谢你们。那先这样？我回去还有会。”
“行行，不耽误程导...”
“嗯，改天有空吃饭，走了。”
说完这句话程铭直接升起车窗，宋晓楠按了两下喇叭车子离开。
听见最后那句话，王姐却有点受宠若惊，但等她回头面对另外几人时，整个人就跟女将军一样。
第307章 减轻压力
以前这帮群演头子虽然知道王姐和程铭认识，表面上对她吹吹捧捧，毕竟目前他们能让自己带的群演们进程铭的剧组还真就是沾了王姐的光，
但私底下大家也都知道她所谓的和程铭的那点关系，多多少少有一些吹牛逼的成在里面。
无非就是底下一个小演员以前认识程铭，这事儿出来之后张天艾以前放人家鸽子的事大家也都清楚了，只是因为程铭的关系只是装傻不再提罢了。
毕竟在利益面前这些个东西压根都不值一提。
可刚才发生的事儿，让他们真的有点摸不清这王姐的路子了。
这女人...路子这么野的吗？
王姐转头，从程铭落下车窗跟她聊天开始她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消失过，这会儿回头看向众人时，也发现这些人看她的眼光不一样了。
其实这帮人心里怎么想的王姐大概也有数，可这会儿似乎真的不一样了。
“王姐，人程导剧组的待遇好，咱们手底下的人都吃饱喝足了弄的我们一直等到现在还没吃，我安排你个宵夜？”
“胡闹！”
那群头的话音刚落，一个微胖穿着高领毛衣却挺着啤酒肚的群头说道：“都累一天了，宵夜怎么行，我知道这边新开一个烤羊...”
王姐呢，今天也多少体验到了众星捧月的感觉，但她却没有在这一声声吹捧当中迷失，她很清楚的知道这些人态度变化的原因是因为什么。
于是她笑道：“改天，改天我做东请大家，我还去接我们天艾呢。”
“是是是，张老师也忙一天了，那改天一定啊王姐。”
“对，可不能说说就算了，我就说咱们之间要多联络一下感情...”
以前呢，张天艾虽然长得好看，可在他们眼里无非就是资源而已，这里最不缺的就是漂亮的女孩。
而以前张天艾的群头这会儿就在外围没有靠近，他也来了，但没好意思上去跟王姐套近乎。
这种事不是每个人都能拉下脸来的，毕竟自己这边撵走的人被人家收了，如今还攀上了高枝，甚至都成为了他们这些群头的资源。
这会儿他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哪怕大家都知道怎么回事，也刻意跟他保持正常的语气和平静的目光，仍旧让他觉得他们的目光里面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怎么...以前一个呼来喝去的女孩，现在就成这样了？
这哥们给自己两巴掌的心思都有，可还得老老实实在这站着。
原因也简单，你不想挣这份钱，人家别人有的是人想挣。
他也只能整理情绪，换上笑脸去跟王姐寒暄。
《风声》剧组的酒店当中，程铭开门进去，果然刘依菲和往常一样还没睡，只是和以前程铭一回来她就准备睡觉不同，
今天的刘依菲坐在沙发上，整个人专心致志的看着剧本，哪怕是程铭进入酒店房间她也没有抬头。
“还用功呢？今天让你们早点走就是想让你放松。”
程铭一边脱掉外套挂好一边朝着刘依菲说道：“该跟你讲的也都讲的差不多了，剩下的无非就是看到时候的状态。”
他的话倒也不是安慰，程铭自己真就是这么想的。
在他看来，你演员去演绎一个角色，首先要看你对于这个角色的理解，这个理解是包括很多维度的东西。
比如当时那个环境，这个故事的背景，里面的人物关系等等。
顾晓梦面对吴志国，她不知道吴志国身份时应该用怎么样的态度和眼神来相处对话，
当她知道了吴志国是同志之后又该用怎么样的态度去相处。
再比如说李宁玉，当李宁玉猜到自己身份之前，自己可以是那个刁蛮任性，但把李宁玉当成是姐姐或者朋友的顾晓梦，
可当李宁玉察觉到了她的身份后，又该有怎么样的转变。
这些东西其实都是要看演员本身的理解的，要么是你身边亲身经历过这种事情，你亲身经历过或者看别人经历过，那么你就能设身处地的去向，去感受当时的情绪，从而带入到人物里面。
要么就是多听多观察多看，看别人是怎么演绎的。
说白了，这种情况就是看演员对角色的理解有多深，你只有理解到了那里才能演到那里，
你理解不了，任凭你技术水平再好，不过也是空中楼阁，看上去繁花似锦的，但内里其实是空的，有经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而想要试图在一夜之间再提升多少理解...基本不太可能。
至于程铭说的看临场发挥，就是看对手和他这个导演在拍戏的时候能否激发或者调动出来她的情绪。
这种情绪也很可怕，不在上面说的那个情况之中。
不然电影史里面有好些个演员，以前根本就没有表演经验，甚至好多事情都不是他们亲身经历听过见过的，但人家就是能演出来，他们是怎么表演的？
这就是好些人经常说的“进去了”。
这种状态体验派倒是还好，方法派基本就是可遇不可求。
只要你进入了那个人物，那这段时间之内你就是顾晓梦，不管你怎么演怎么反应都是对的。
“我就是想再看看，要不然心里总是不踏实。”
刘依菲依旧没抬头，两条腿绞在一起说了一句。
程铭看了看她没说话，而是先到了洗手间去洗澡，可等他洗完了澡再出来的时候，发现刘依菲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的在沙发上继续看着剧本。
程铭上前抬头看了一眼，没好气的直接拿走了剧本。
“你干嘛？”
刘依菲抬起头不满的说道，虽说是凶人，可小表情实在是没有什么说服力。
所以你瞧，有时候这人长的好看也不一定都是好事，最起码凶人的时候都没什么威慑力。
程铭说道：“明天有我呢，放心吧，我这边已经跟导演组通过气了，后面五天时间白天都给你们拍这戏，慢慢来呗。”
“你这么一说我反而压力更大了好不好？”
刘依菲瞪了一眼程铭说道。
“那我帮你解解压？”
程铭低头道。
“你还会按摩啊？”
“按摩不会。”
“那你怎么弄？”
“你上句问的什么？”
程铭把剧本合上在桌子上放好问道。
“呃...你会按摩？”
“不是。”
程铭没有回头。
“那....我压力更大了？”
“也不是。”
程铭在沙发旁边弯下腰开始蓄力。
刘依菲眨眨眼睛，看着程铭道：“你干嘛？”
“干。”
程铭弯腰公主抱起刘依菲，朝着卧室走去。
第308章 要有情绪
程铭的做法是对的，临阵磨枪...可能考试的时候有用，对于演员来说这会儿无非就是给自己一些安慰。
并且事实证明他的方法还挺管用的，刘依菲今晚睡的很踏实，一觉到了六点起床出妆。
她去出妆，程铭也没墨迹，以往他作为导演把其他事情交给认真负责的老钱后完全可以多睡一会，只要等电影开拍之前一个小时到片场最后检查一遍就行。
甚至懒一点，这些也交给老钱检查，他开拍之前过去都没啥问题。
但今天的程铭同样早早的起床，为了不给刘依菲他特别重视这场戏的压力，程铭刻意等刘依菲洗漱完毕吃过早餐走出房间之后才起床。
餐桌上放着安迪给刘依菲带来的他们两个的早餐，他三两口吃完收拾一番后也叫上宋晓楠一起去了片场。
这会儿他不怕刘依菲发现，毕竟作为女演员她这么早来到片场肯定是一头扎进化妆间开始化妆。
程铭在片场顾晓梦的房间中来回踱步，他走的就是提前安排好的顾晓梦和李宁玉的路线，脑子里面不知道在想什么，其他人也不敢打扰。
赵小丁和李然以及其他工作人员就在片场旁边，要么在准备，准备好的人就这么看着他。
程铭也终于抬头道：“那个李然...你去把灯光叫来。”
李然闻言起身就走了出去，没一会带着灯光一起来到片场。
程铭把他叫到自己身边说道：“王哥，这里...”
他在一个位置站定，就是洗手间的门口，只听程铭继续说道：“这里，顾晓梦把房间里面的监听器全部给贴上之后是从这里叫李宁玉去洗手间摊牌。”
“他走到这儿的时候能不能给个光？”
王哥也挺有经验，马上就明白了程铭这个导演的意思。
其实演员在剧组也得跟灯光搞好关系，不然...人家就给你弄不好的光你也没招，当然这里说的是小演员。
“那种神圣的光？”
“倒也不用...你神圣的光用什么颜色？”
程铭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
“黄白，基本都是这样。”
“就要白，苍白一点...甚至可以失真一点。”
“我给个你试试？”
“行，李然你过来站着。”
李然马上就从刚才跑腿叫人的角色变成了光替模特，他在刚才程铭的位置上站定，程铭则是和老王一起凑在摄影机后面继续讨论。
“不错，就这种。”
“那我这就去改。”
“得，演员准备好了吗？”
“这就过来。”
这会儿的剧组俨然已经成为了一台正在高速运转精密的机器。
刘依菲和李冰冰约莫五六分钟就穿上了旗袍戏服来到了片场，程铭和以往一样带着两个人开始走位，最后又把昨天和刘依菲说的话和李冰冰说了一次。
“别有压力冰冰姐，反正咱们时间和很充裕。”
李冰冰似乎从来到片场之后就在酝酿情绪，她进来之后就没开过笑脸，一直在找李宁玉的感觉。
她这样，刘依菲更是这样。
要是不知道，肯定会感觉这两个演员对程铭有些爱答不理，可程铭压根就不在意，讲完了之后见她们没什么问题后就笑道：
“那咱们先试一条。”
两人落位，程铭也来到了监视器的后面。
李冰冰衣衫不整的站在窗边，语气有气无力还带着些惊恐绝望的看着外面：“小梦...”
她的情绪处理的是对的，经过了武田那一次之后，她同样也已经绝望了。
李冰冰眼中闪烁着泪花，快步走动正在为她缝旗袍的刘依菲身边。
只是这几步路走过来，她的绝望不见了，眼神开始变的讽刺，同样也在酝酿着自己的愤怒。
“昨天还真是有有惊无险啊。”
“破口已经缝好了。”
顾晓梦并没有看李宁玉，也没有去接李宁玉的话，更没有回答李宁玉话里面的问题。
“可就是没车边，有点...有点不规整。”
“你被锁定了。”
李宁玉压着嗓音，完全用气声身子前倾，带着点恶狠狠的对顾晓梦说道。
好像是在说...你们到了这一步也搞砸了。
“你们俩都被锁定了！”
顾晓梦不为所动，仍旧在摆弄着手里面那条李宁玉的旗袍，她在缝消息，也在给李宁玉留下念想。
所以，顾晓梦其实早就已经准备好了迎接自己的死亡，她从进入裘庄就明白了这点，只是或早或晚，怎么死罢了。
因为这样，她这里才显的无比平静。
“吴志国不甘心啊，一直反咬我。”
可李宁玉毕竟是讯电组组长，她的思维很敏锐，不然也不会发现顾晓梦的端倪。
她伸出手，眼神也慢慢平静下来，抱着顾晓梦的脖子把她拉近道：“我知道不是吴大队长，放心，我绝对不会揭发你。”
他们两人分开，顾晓梦道“试一下衣服。”
她和往常一样帮李宁玉穿上旗袍，慢慢整理，只是蹲在那里帮李宁玉整理裙摆之后，她略显无所谓的指了一下茶几下面。
就像是在说：“我也知道你已经发现了。”
可她同样也是在提醒，提醒李宁玉蹲下，发现下面的监听设备。
顾晓梦去抽屉里拿胶布封上了房间里面的几处窃听器，她封一处，李宁玉检查一处，这会儿的李宁玉也知道了她早就发现了一切。
封好了最后一处，她对着李宁玉招手。
“咔。”
程铭的声音响起，本来两个人还忐忑的觉得挺顺利，但这声NG到底还是来了。
而程铭其实早就想喊了，只不过是第一条，要多给演员些信心他在到了这个时候才出声。
“你招手的感觉不对，要视死如归里面带点飒爽，还要有知道自己马上要和李宁玉摊牌的忐忑以及知道自己要死的悲伤。”
程铭说的很复杂，一个动作三个情绪，可对于里面的两个演员来说，都知道程铭说的是对的。
“还有冰冰姐，开始不要给的太强，你现在给的强一会爆发的时候我怕你爆发不出来。”
“你要有情绪，但是也要让观众察觉到你在压抑，明白吗？情绪有时候不爆发出来压抑着更加感人。”
第309章 重头戏
就在李冰冰和刘依菲重新补妆准备着再来一条酝酿情绪的时候，程铭也开始跟旁边的老钱交代一些后期的细节。
之所以跟老钱交代是这戏的后期肯定还是要拿走回到西影那边制作的，而老钱自己本身也就是西影的人，到时候沟通交流起来能方便许多，
程铭自己作为这戏的导演在片场时候需要照顾沟通的事情有许多，有时候一个想法出来，可能就是灵光一闪，他也来不及记录，只能把这种事交给老钱。
老钱也是马上记录下来再交给专门的导演助理，其实程铭这会儿也是应该有一个导演助理的，只不过暂时这段时间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才让老钱来充当这个角色。
这个职位其实也挺重要的，对人的要求也很高，不像是演员的助理那样有时候做一些杂事，有事儿没事儿再鼓励一下演员吹吹彩虹屁就行了。
导演有时候给他们说的东西他们如果没有扎实的专业知识作为基础，很容易会错了意。
“到时候到期的配乐到顾晓梦走到这里的时候...”
说着程铭一指监视器的屏幕，就是顾晓梦用胶带盖住监听器之后，程铭按下暂停继续道：“咱们这里的配乐也要停下，要突然一点，给一种空灵安静的感觉，然后一束光‘啪’的一下打上去...挺震撼吧？”
听见程铭的话，老钱也眯眼看向监视器屏幕，两部电影合作下来，只能说眼前的这位年轻导演带给他的惊讶或者说是震撼越来越多了。
甚至和不久之前的上一部《落叶归根》那会儿相比，这个年轻导演好像又进化了。
他对于自己拍出来的东西给观众看时的感受愈发清晰了，说穿了就是他有种能带入到观众视角里面的能力。
其实很多创作者都缺乏这种能力，毕竟电影这种东西说到底还是要给观众看的，你不能只是做到孤芳自赏，自己觉得自己拍的牛逼，那没用。
等观众走进电影院去看电影的时候觉得云里雾里，最后给出不好的评价你还觉得没人懂你，是观众垃圾，这多少就有些不讲理了。
老钱脑海之中想象出程铭说的那种效果，甚至刚才那一束程铭反复强调的白光都还没打在刘依菲脸上看到效果，他就觉得感觉已经出来了。
很明显，程铭就拥有这种能力，他能完全进入观众的视角当中，抛开创作者的情绪去直面观众，和他们一起如同局外人一样审视自己拍出来的东西。
这能力很可怕。
老钱回过神之后都忘了给程铭回应，而是开始专心致志，生怕自己漏掉了什么一样低头开始记录下程铭的想法。
程铭见状也只能耸了耸肩，在他见到片场之中的刘依菲和李冰冰再次准备好了之后，这才重新开始拍摄这场戏。
这一次开拍，两个女演员的状态和上次又有些不同，程铭说的话她们听进去了，也及时给出了改变和反馈，程铭见状也略微放心下来。
他其实也挺怕两个演员找不到状态的，虽然嘴上不说，但他的压力比谁都大。
监视器中的刘依菲走向了卫生间门口，转头对着李宁玉指了一下卫生间的方向，这里的动作洒脱无比，
可等她站定在卫生间门口再次招手时，那一束光打在她的脸上，明明表情好像没什么变化，可钱洪涛在旁边看来，好像一切又有一些不一样了。
好像...多了一些视死如归？
但说实在的，除了程铭这个学摄影出身的导演在光上面所做的文章，老钱也在感叹这种拍摄方法也挺挑人的。
最早的时候电影是很少给演员面光的，原因也简单，拍出来的人像会不好看，更别说程铭要求的给刘依菲脸上的这种很强的白色面光了。
你要是换一个女演员，还真不一定能扛得住这种死亡打光。
所以这究竟是程铭对刘依菲的了解所以自信之下做出的选择，还是换一个人他也会这么处理，老钱还没来得及问，就再次被场中两名女演员的对手戏所吸引了。
卫生间中顾晓梦叼着烟等李宁玉进来之后把卫生间的门给关上，关上后才回头看向不可置信看向自己的李宁玉，
但她的表情仍旧没什么变化，低着头给自己点燃了香烟后才说道：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这句话其实就等于承认了自己就是武田他们费尽心机想要找的那个老鬼，李宁玉脸上没什么惊讶，反而多了审视和荒唐。
她用既荒唐又绝望的语气道：“现在。”
她嘴角出现笑容，今天给李冰冰的妆偏白，毕竟经历过了武田那遭审讯之后她的状态一直都不怎么样。
但不得不承认，李冰冰还挺适合这种挺惨的妆容的，脸上有一种凄凉又病态的美。
把女演员要拍的好看...这点程铭觉得也可能是受到了老谋子的影响，毕竟这也是老谋子的强项。
只不过程铭和老谋子选择女演员的审美略有不同。
怎么不说呢..
咱小程比较俗，就是喜欢刘依菲这样的。
之前就说过，李宁玉很聪明，事情到了现在该死的人都死的差不多了，吴志国又被拖走弄去了审讯，那么她知道自己不是那个内鬼，而他们两个人当中肯定有一个人是，于是才试探了一下顾晓梦。
但顾晓梦却不是被诈出来的，她暴露身份在计划之内，因为....她已经想好了用这种办法去传递消息。
“刘林宗也是你们的人。”
李宁玉开始了自己的质问。
“刘林宗...一直都在利用我。”
当你得知你视为生命中不断给自己力量，使自己坚持下去希望的人不过是在利用自己，用心如死灰可能已经不足以形容这种情况。
李宁玉就是如此，她多少有些想要破罐子破摔了。
质问顾晓梦时她的表情虽然是在笑着，可眼睛里面分明全是痛苦和麻木，很容易就让人看出来，她此时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了。
她歪头看向顾晓梦：“为什么找上我？”
可能在这会儿的李宁玉看来，这一切都是从顾晓梦他们这帮人找上了她之后才开始出现改变的。
第310章 时间紧
程铭这里给她们的是长镜头，赵小丁亲自掌镜，没有什么从两个人身上来回的正反打，就是老赵扛着摄影机不断从两个人的脸上摇来摇去。
“我业务层级太低，你才是信息的关键。”
顾晓梦终于开口了，李宁玉却嗤笑出声，也不知道是在笑自己的可悲还是在笑顾晓梦在她看来的“执迷不悟”。
“太可怕了。”
她摇头后退，低头不看顾晓梦：“你们到底什么是真的？”
李宁玉分不清了。
“我真的把你当姐姐。”
话音落下李宁玉就给了顾晓梦一巴掌，这巴掌刚刚落下，程铭的声音就再次传来。
“咔。”
其实程铭有点不舍得NG，因为这条戏里面两个演员一直都在戏里面，情绪一直没断，可有时候长镜头就是这样，出现一点失误...可能这个镜头就要重拍。
所以程铭还是忍痛喊了停。
“巴掌再用力一点。”
程铭的声音传来，刘依菲对着李冰冰点了点头。
其实有时候这种扇巴掌的戏...除非是俩演员之间有啥矛盾，或者打人的那个演员有点心理变态，否则打人的人比被打的人心里承受的压力还要大一点。
何况是面对这样一张脸。
哪怕是两个人在开拍之前就反复沟通交流过这件事，刘依菲一直强调让李冰冰真打，李冰冰也自认为做足了心理建设，
可是真等到正式拍摄的时候，第一次出手她还是收了力。
这种长镜头没办法剪辑，你扇了对方就马上要出反应，或者说刘依菲也要依靠着李冰冰这一巴掌的力度强迫自己给出一定的生理上的反应。
耳光的力度不够，她就要用一些这种戏的技巧来配合，就比如在对方手快要接触的时候给个劲，然后配合着往一边扭头。
这些东西学校里面不会教，就跟吻戏一样，不是说教学起来难度大或者不好意思教，而是这些东西都需要演员去实践中学习。
或者说...这玩意根本不难。
就像扇耳光，你要是不会演那就真挨一下就好了，聪明点的记住反应一遍下来也就会了，哪怕就是笨的，大不了就真打呗。
这就跟吻戏一样，什么借位啊，假亲啊...这些技巧在学校里面老师不会教你，你拍戏的时候有经验的导演或者对手戏的演员自然会带你。
就算笨的...那就真亲呗。
但这会儿不同，刘依菲全神贯注的都在人物当中，她虽然可能预料到了李宁玉的反应，但当时她毕竟没有看李宁玉，所以挨打属于“意料之外”。
她如果怕打的疼，那就还要分心配合李冰冰，所以真拍起来效果肯定会打折扣。
所以...那就真扇呗。
程铭并没有因为这件事出声，这是他们演员自己的问题，毕竟刘依菲那边都已经表态了，就算程铭劝，可能劝的也是李冰冰让她用力打。
就和程铭刚刚的预感一样，这条NG了之后，巴掌倒是每次都打的不错，可两人似乎也已经错过了今天最好的状态。
于是，后面的拍摄就成了程铭不断NG，不断讲戏，两个人不断道歉的周而复始。
见状程铭也知道今天这戏肯定是拍不成，强拍下去容易把演员的心态给拍崩。
这种事很常见，一条不过两条不过还好，这种难度比较大，比较精彩的戏，拍个十条八条也正常。
可要是再多...
演员的自信心容易遭受到打击，一旦让两个演员开始从心里面畏惧这场戏，那才是麻烦事。
于是程铭发现端倪之后没再强求，回头先交代了安迪和李雪回去之后要帮忙疏导一下演员的情绪，这才宣布今天她们的戏就到此为止。
程铭也没说什么场面话，比如“没关系明天再来”之类的，他还有很多事要处理，另外的戏还在等着他，于是程铭跟她们两人打了招呼之后就直接起身离开了片场。
刘依菲和李冰冰都没怎么说话，看上去情绪兴致也都不是很高，不知道是还在人物里还是因为今天拍摄的不顺利。
“姐，那我先回去。”
刘依菲冲李冰冰说道，李雪这会儿也来到了旁边帮自己姐姐披上了一件外套，对着刘依菲点点头。
李冰冰道：“行了别客气了...打疼你了没？”
“没事，不疼。”
“还没事儿呢？这脸上都出巴掌印了...”
“演员不就就是这样。”
刘依菲冲李冰冰笑了笑，可看向李冰冰的时候，她忽然觉得有些不对。
因为对方眼中的关心....肯定不是朋友同事的那种关心，比那种程度还要深一些。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总归也算是好事吧？
“我回去弄点芦荟胶抹一下就好啦。”
刘依菲朝着李冰冰灿烂一笑，李冰冰也点点头。
“行，咱们...明天继续。”
“加油。”
两人在这边相互取暖，闲不下来的程铭已经来到了另一个片场准备开始另一场戏。
只是准备开拍之前，宋晓楠拿着他的手机走了过来：“王总的电话。”
“嗯，给我吧。”
他接过来手机又转头对其他人道：“你们等我下，再去检查一遍有没有什么疏漏。”
程铭说完之后这才接通了手里面小王打过来的电话。
“程导...进度如何啊？”
小王的声音听起来很高兴，他这话其实也有点明知故问，这戏里面的几个监制虽然不能对程铭指手画脚，但作为他们华艺的人，公司投了这么多钱跟人家老板汇报一下电影的进度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他装迷糊，程铭也不细说：“还行，王总有事？我这在片场呢。”
本身今天拍刘依菲她们的那场戏不顺利他心情就不算多好，自然也没啥心情跟小王寒暄，所以就选择了直奔主题。
我拍戏呢，有屁快放。
小王也没有不解风情，他知道导演在片场到底有多忙，于是直接说道：“我是帮冰冰和依菲请个假。”
“有事...哦，《功夫之王》要上映了是吧？恭喜啊王总，我这两天正拍着她俩的戏呢，你们那什么时候？”
“五天之后...”
闻言程铭皱起了眉头。
第311章 任务重
《功夫之王》要首映的事情程铭是知道的，华艺他们那边也提前跟剧组这边进行了沟通，程铭也提前预留了时间。
只是那是建立在这戏从开机之后就没碰见过什么卡整个剧组进度的戏份，所以程铭觉得六天的时间问题不大。
可是今天看到了两个演员的情况，程铭心里一时间也有些没底。
如果到了那家那边首映礼开始的时间这边这场戏还没完成的话，演员肯定也不能扔下那边的首映礼不管。
“行，我这边加快进度看看。”
程铭对着电话说了一句，小王那边也挺给面子，马上说道：“有时候拍戏也不是着急的事，要不是这边日子早就定下来这边肯定不会叫演员离开剧组。”
“没关系王总，到时候不管这段怎么样我肯定放人。”
程铭笑了笑，王忠磊那边闻言也笑了起来，两个人又在电话里面寒暄了两句这才挂断。
挂断电话后的程铭似乎并没有受到这一通电话的多少影响，作为导演要他操心的事情还有很多，总不会至于因为一个不顺就撂下剧组不管。
他重新调整好心情继续投入到眼前的工作之中。
今天下戏收工比较早，另外一场戏的顺利也让程铭打消了之前那种“可能是这电影前面拍摄太过顺利终于开始不顺”的念头。
回到酒店房间，程铭刚准备开门，就听见走廊尽头那边房间里面的对话声，他好奇的朝着尽头方向走去。
离的越近，那声音就越发清楚，不是程铭有多八卦，而是那边的房间是李冰冰的房间。
而程铭...却听见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要是以前程铭肯定不会管，下了戏你只要按照我的规定不在房间里面拉着三五个人聚餐喝酒，干什么原则上程铭是不管的。
人家毕竟也是成年人，自己干啥肯定有自己的自由，只要不坏了剧组的规矩就行。
这也就是为啥那么多剧组夫妻导演不管的原因，总不能人家说人家自由恋爱，晚上下了戏回到房间之中沟通一下感情你一个导演也要管吧？
当然了，那种有家室的肯定除外，但一部分导演选择的仍旧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在一些个大导演的剧组里面就算出现了这种情况，男演员和女演员也会很收敛。
程铭听到了一个男人的声音，想了想还是迈步靠近了房间，等快到了房间门口，他就听见王志文的声音响起：
“我觉得冰冰的情绪还是不太对，她这会儿是恨顾晓梦的，虽然心里还是把顾晓梦当成是亲密的朋友，但此时此刻她就是不了解。”
“那你这不矛盾吗？”
“肯定不矛盾，就像咱们跟父母爱人，就因为你爱他或者他爱你，你们就不会有争吵的时候，就没有一瞬间想要掐死他的冲动？每个人都会有。”
听到后面，不止是王志文，还有张涵予的声音。
程铭放下心来，敲了敲虚掩着的门。
这才是正常在剧组里面男女演员之间工作关系该有的距离。
有时候李冰冰同样也会单独来他房间找他说戏，程铭这种情况就是开着房门，要么就是房间里面宋晓楠在，反正肯定不会只有两个人在房间里面独处。
程铭敲了敲虚掩着的门推开，进去之后就看见套间里面客厅坐着的四个人。
李冰冰穿着便服顶着一张素颜盘腿坐在沙发上，刘依菲手里拿着剧本同样穿着随意披散着头发靠在房间的衣柜边上，
而张涵予和王志文则一人坐在单独的椅子上，另一个人坐在单独的沙发上面，两人都拿着烟，看样子是在帮李冰冰走戏。
说真的，看见这一幕的时候程铭一时间是觉得自己心有点脏...第二反应就是觉得，自己这戏的演员们都这么努力，有啥迈不过去的坎，拍不好的戏？
人李冰冰和张涵予都是华艺的，本身也有私交，刘依菲如今也算是半个华艺的人，他们在一起说戏很正常。
可王志文并不是，就算如此人家还是愿意过来跟他们一起讲戏，完全就是仗义了。
这剧组开机的时候，就有媒体为了博眼球弄出了一个《王志文单挑华艺群星》的标题。
抛开挑事博眼球的情况先不谈，人家说的其实没什么太大的毛病，这戏里面主演们还真就大多都是华艺的人，
而且老王作为收拾这帮人的反派，可不就是他单挑华艺群星吗？
“导演。”
看见程铭进入了房间之后，这些原本坐在沙发上的人也准备起身打招呼，程铭往前走了两步双手按在王志文的肩膀上，又对李冰冰张涵予招招手示意他们不用动，接着才继续说道：
“说到哪里了？”
“说到李宁玉这会儿面对顾晓梦该是个什么心情。”
因为程铭的手就搭在王志文的肩膀上，于是王志文也没有转身，直接拿了一支放在自己坐的沙发扶手上面的香烟递给了程铭。
程铭点燃之后道：“其实这种冲击力说心情肯定不合适，你那个时候是很难用某一种情绪去形容的。”
这会儿的程铭给在场几个演员的感觉并不像是导演，反而更像是一个演员，跟他们交流表演的演员。
几个人继续听她说道：“咱们要是仅仅用某一种情绪去定义她那会儿的情绪，无论怎么演都不对。”
“那应该怎么办？”
李冰冰并没有恢复刚才那个盘腿坐在沙发上的姿势，反而见到程铭之后端庄了许多，原本赤着的脚也赶紧钻进了那双粉丝棉拖鞋里面。
别说，还挺少女心的。
程铭闻言笑道：“首先，刘林宗是她的爱情，也是她坚持到现在的最大动力和希望，这个打击是双重的，首先是爱情的幻灭。
刘林宗的身份是假的，那么李宁玉分不清楚她对自己究竟是爱情还是利用，这种情况一旦产生，那么过往两个人所一起经历的所有美好都必然走向幻灭。”
“第二就是友情，得知顾晓梦同样也有另一重身份，她仅剩的友情也没了，所以你说你要去形容这么一个人的心情....该怎么形容？”
“我觉得就像是一个被充满了气的气球，很饱满，但内部不能再多一点点气，外部也不能再给它任何刺激，否则马上就会爆炸。”
“具体到李宁玉身上，与其去寻找她的情绪，不如...单纯的发泄。”
第312章 保持住
程铭并没有在他们的房间里面待太久，你让他偶尔说一下自己作为导演想要什么那是可以的，但后面几个人的讨论往专业上面一偏，程铭也就不怎么能插上话了。
溜了溜了。
反正目标给你们了，你们作为演员把我要的东西给呈现出来，那就算是完成的任务。
回到房间之后的程铭洗了澡开始准备后面一些戏份的拍摄，一直到了十一点多刘依菲才回来，只不过她回来之后进了卧室就开始收拾衣服。
程铭原本是想...帮女朋友减轻一下压力的，可进到卧室就看见蹲在地上收拾衣服的刘依菲，程铭懵了。
这...我今天在片场也没骂她啊？
咋还生气了？
“你干啥？”
程铭低头问道，刘依菲手上动作不停，头也没抬的回道：“这两天拍这戏的时候不能跟你睡一块了，你老是打扰我休息。”
程铭：“.....”
我打扰你休息？你这人说话可就有点不讲良心了。
“夫人，要是我没记错的话...好几次都是您先动的手吧？”
“不重要了，反正我要闭关修炼。”
刘依菲其实在剧组里面也是有自己的房间的，甭管人家住不住住在哪，房间肯定是要给演员留的。
这是制片那边定的也不归程铭管。
所以人家说要回自己的房间也没啥太大毛病。
刘依菲蹲在那里收拾衣服，站在程铭的位置刚好能看见牛仔裤包裹着的饱满无比的弧度，程铭眨眨眼：
“那我不打扰你还不行吗？不就是这几天，至于吗你。”
闻言刘依菲抬起头，眼神中满是质疑。
“你别这么看着我啊，我不打扰你还不行吗？”
“我保证，肯定不碰你。”
男人嘛，你这个时候问他什么他都能答应，哪怕是问他奥特曼到底存在不存在，他都能毫不犹豫的把奥特曼给卖了。
我不相信光！
我只相信光的你!
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
可毕竟以前程铭也没有做过类似的保证，算是...没有前科，刘依菲犹豫一下还是先停下来了手里面的动作。
“你衣服放回去啊。”
程铭在旁边说道。
刘依菲站起身扎头发：“今晚先看你表现，省的明天重新收拾。”
说完她就往洗手间走了过去。
女孩子洗澡吹头发抹护肤品是一件很麻烦的事儿，等她弄完睡觉前的一系列流程时间已经来到了一点。
“今天聊的怎么样？”
程铭关上床头的夜灯，身子往下一蛄蛹就钻进了被子里，听着旁边那姑娘静谧的呼吸问道。
“有一些启发.....但还要明天再试试。”
“嗯，也不用着急，你们两个今天有几段表现的都不错，要是不失误也就过了。”
“我知道，其实我们感觉也挺强烈的，只不过NG之后就找不到之前的感觉了。”
刘依菲说着话侧身转了过去背对着程铭道：“睡吧，明天我跟冰冰姐约好了早起去片场再对几条。”
“行...”
程铭答应一声，自然而然的侧身搂住了刘依菲的腰身，可手刚刚放上去，就被刘依菲拍了一下。
“说好的规规矩矩睡觉啊，你干啥？”
“我睡觉啊，以前咱俩不就这样睡的吗...”
程铭不要脸的重新贴了上去，这次刘依菲没管他，不过程铭刚刚放上去的手马上就僵了一下。
“....你咋还穿睡裤睡觉呢？”
“呵。”
黑暗中传来了刘依菲的冷笑：“我这叫防人之心不可无。”
“你防我干啥.....脱了吧，你这长裤睡着不舒服。”
“滚，我挺舒服的，你再不老实完我回我自己房间睡去了啊。”
闻言程铭马上停止了自己手上的动作，但手上停了，他嘴里可没停下：“我觉得你应该多跟王志文老师交流交流。”
“怎么了，你觉得他今天的想法是对的？”
“挺好的，而且后面你不还跟他有一场审讯戏吗？这审讯戏其实也挺难拍的，我跟你说....”
刘依菲正闭着眼全神贯注的听程铭的分析，可下一刻她忽然觉得腿上一凉...
“你起开啊，我明天真要早起呢！”
“是是是，主要这审讯戏吧，你还挺惨的...”
“你说的审讯戏和你现在有什么关系....嗯...怎么...怎么挺惨的？”
“你没看剧本啊？那不是说了他得抓着你头发给你拽起来，然后给你放那个木板上...”
“我...我怎么觉得你挺想拍这段戏的？”
“胡说！”
程铭马上义正言辞的反驳一句，接着继续道：“我就是提前让你做好心理准备。”
“你就是这么让...让女演员...嗯，做心理准备的是吧？”
“我这叫引导，引导你懂吗？刺激你一下尽量帮你创造一个良好的创作环境，让你全身心的投入...你不信你感受一下子，是不是一下就代入进去了？”
“我不是体验派。”
“瞧你说的，不是体验派就不能体验体验了？”
...
...
翌日清早，昨晚深度体验了一把体验派演员感受的刘依菲并没有想象之中的无精打采，反而容光焕发的来到了片场。
李冰冰看见了同样素颜准备化妆的刘依菲，忽然道：“依菲，你上次跟我说的晚霜是什么来着？”
“啊？”
刘依菲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对着镜子看了一眼，没发现有什么不对之后才转头道：“怎么了？”
“你这睡眠质量可以啊，气色这么好，还是晚霜的原因？”
“呃...就是拍戏比较累，睡的比较好吧。”
“你不会失眠吗？”
“有时候也会。”
“那你怎么还睡的这么好，有秘诀？”
刘依菲心说我的办法你还真就用不了，于是嘴上也只能道：“就...感受一下体验派演员的方法之后就睡着了。”
看着回答自己问题驴唇不对马嘴的刘依菲，李冰冰也觉得莫名其妙，不过这会儿化妆师已经进来了她也就没有再继续追问。
上了妆换上了戏服之后，两个人一起来到片场，昨天这戏已经拍了好几篇了，片场角色的走位他们也滚瓜烂熟，所以就算旁边没导演俩人对戏也没啥困难。
就这么试了几次，程铭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到了片场，在旁边看了一会之后忽然道：“这次就挺好，保持一下咱们直接开始。”
第131章 你怎么还崩溃了
李宁玉用手背抹了一下鼻尖，越过了顾晓梦一把拉开了房门，顾晓梦抱胸上前，语气依旧保持着冷静：
“你去哪？”
李宁玉回身，哑着嗓子道：“揭发你。”
似乎是因为情绪上涌，又或者是因为流泪，她一句话说的并不完整，还要停顿一下才能调整情绪继续说话。
她再次用手指着顾晓梦，重复了一遍刚才说的话：“我去揭发你。”
李宁玉一边说一边后退，她此刻无疑是痛苦的，而顾晓梦的表笑让她这种情绪再次升级。
只听顾晓梦道：“我要是能死在你的手上，无话可说。”
李宁玉在哭，她后退至墙边，偏过头再也压抑不住情绪，可顾晓梦却在笑，冲李宁玉笑，只是笑着笑着也哭了出来。
说出了真相之后，顾晓梦也彻底卸下了所有的伪装，她也终于绷不住情绪了，在高压环境下要伪装压力实在太大了，她也只是个年轻的女孩而已。
她捂着嘴返回了洗手间，尽量不让自己哭出声，可怎么样也压抑不住。
其实事情到了现在这个阶段，顾晓梦和李宁玉只需要等待，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官复原职，继续过上上等人的生活，因为吴志国已经被审讯了，他可以成为武田他们在寻找的那个地下党老鬼。
只要她们不说，没人能知道裘庄里面发生过的故事和真相，但顾晓梦并没有选择这么一条路。
两个人坐在浴缸旁边，李宁玉泪眼婆娑，但顾晓梦却道：“现在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你去举报我。”
“我怎么可能去举报你？”
两个人的关系并不局限于友情，姐妹情，之前顾晓梦帮李宁玉去缝补旗袍的戏份里，程铭就有意把她们两个人拍的有些暧昧。
“都什么时候了，情报比你的命还重要吗？”
李宁玉只想让她活着，她一把揽住顾晓梦的肩膀，顾晓梦依旧没敢直视李宁玉，就这么听着她继续质问自己。
“比命还重要吗？啊？”
两个人的脸凑的很近，刘依菲也抬眼看向了李冰冰，这一眼再没有以前的平静和坚强，反而多了一点小女孩在外面吃了亏，回家面对自己姐姐时的委屈。
就是委屈。
“别人怎么样我不管，我要你活着。”
顾晓梦听见这句话后释然了，她笑了出来，扑进了李宁玉怀里，但一触即分，再次抬起头时她哭着道：“好不容易和你用真面目相对，我真想和你聊上几天几夜，说说心里话，可是现在没有时间了你知道吗？没有了。”
“我求你，向他们举报我吧。”
两个人再次对视，李宁玉的眼神里是心疼和不理解，可顾晓梦那却只有带着不舍的释然。
“咔，很棒。”
程铭的声音刚出来，片场里面的两个演员却没有停下，而是继续四目相对，程铭没有打扰，只是静静的在监视器后面看着这一幕。
先动的是刘依菲，她一下子就扑进了李冰冰的怀里开始哭。
她哭，李冰冰也搂着她一起哭，俩人就这么...像是在共情可怜顾晓梦一样，在浴缸旁边旁若无人的哭了起来。
“让她们释放一会吧。”
“那王志文老师跟依菲的审讯戏...”
“看她能不能调整过来，一会的状态怎么样，要是不行就明天。”
“那就只剩下两天时间了。”
老钱不是催促，只是提醒了一句。距离刘依菲他们去参加《功夫之王》的首映还有两天，程铭是打算看能不能先把刘依菲几人大情绪的戏给拍了，毕竟出去一趟再回来就算是再快，参加完了那些热闹的活动之后重新回剧组里面再找人物的状态也势必会多花费一些时间。
但看着坐在浴缸旁边泣不成声的刘依菲，程铭终究是没上去催促，甚至他都没有继续干下去，起身对老钱道：“我去看看那边景布的怎么样。”
老钱自然知道程铭跟片场里面那女孩的关系，其实这角色演起来还挺残忍的，但没办法，演员吃这口饭，就必须要经历这些东西。
甚至导演有时候也是一样。
程铭出了片场，就看见不远处房车旁边默默抽烟的王志文。
王志文在剧组是这样的，下戏的时候人家也不喝酒，自己在房间里面也不喝，没事儿就自己待着，但他的烟瘾极大。
而且这大哥抽烟还不是小口抽，是那种大回龙，一口浓郁的白烟喷出去马上就跟龙吸水一样吸回去，还会发出“嘶”的声音。
不抽烟的人可能不知道，抽烟的人看着这一幕...还挺爽的。
程铭坐在王志文旁边，王志文顺手把放在旁边小桌子上面的烟拿出来递给程铭一根：“拍的挺顺利？”
“嗯，这场终于拍完了。”
闻言王志文侧着头往片场那边看了一眼，见除了刚刚出来的程铭和几个工作人员之外再没有其他人出来，马上就明白过后了怎么回事。
“没出来呢？”
他说的是俩演员还没出戏，程铭也顺着往下聊：“有什么好办法？”
“没，只能自己顶着，适合我的办法未必适合他们。”
程铭听见他的话后笑笑：“那你的方法是什么？”
“就一个人呆着。”
王志文笑笑，周游也笑道：“我还以为是打球呢。”
“那就是个爱好，不过他们两个都不是体验派的，应该问题不大，哭一场情绪宣泄了应该也就差不多了。”
“我是琢磨着今天还拍不拍你跟她的审讯戏。”
听见程铭的王志文一愣，接着就笑了出来：“你也挺残忍啊。”
“我就是担心她情绪用完了，再到你那没法爆发出来了。”
“难。”
王志文也点头。
这种戏其实很耗费体力，看着演员没动几下只是哭，可每天人的情绪就和精力一样，都是有限的。
就像有时候人在大悲哭了一场之后，再经历一些难过的事，虽然可能依旧会泪眼婆娑，但想要跟之前那样有爆发力的哭天抢地，基本是不可能的。
而审讯戏的冲突恰恰就是这样，对最后爆发出来的情绪要求比刚刚那场戏还要激烈。
可就在程铭心里已经觉得今天拍不了的时候，却看见刘依菲搂着李冰冰走了出来。
没错，是刘依菲搂着李冰冰。
程铭出来之前，哭的最惨的是刘依菲，可就这一会...怎么还倒转了过来？
刘依菲眼睛旁边带着泪痕，却有些无辜的看向程铭眨眨眼。
这...你没事了，给人家整崩溃了？
第314章 绿军装
李冰冰确实哭的挺惨的，后面都开始有点上气不接下气了，送到她自己房车里面的时候李雪见到自己姐姐这副样子也懵了。
宋晓楠道：“导演让冰冰姐先回去休息吧。”
“行，晓楠姐，麻烦你了。”
李雪扶住自己姐姐对宋晓楠点头，宋晓楠也赶忙说道：“别管我了，你照顾她吧，那边还在拍我这就得先回去..”
“行，你忙。”
宋晓楠离开之后，李雪看着双手捂住脸坐在房车沙发上面肩膀还在耸动的姐姐，一时间也没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是....想到了啥？
把妆都给哭花了。
不等李雪说话，李冰冰就抹了一把脸，没管自己那已经花的不成样子的妆容，红着眼睛对自己妹妹道：“你说...当初要是...”
“姐。”
不等李冰冰说完，李雪已经知道她想跟自己讲什么了，及时打断了她下面还未出口话。
“你现在不也挺好？”
李冰冰愣了一下，再次把头埋进手掌，片刻之后她那冷静了不少但却闷闷的声音传出：“是挺好的。”
李雪同样叹了口气，略带着些心疼的走到沙发旁边，坐在扶手上搂住了姐姐。
片场另一头。
“你把人冰冰姐咋了？”
程铭好奇的问道，“我出来的时候不还敢你哭的惨的跟什么似的，咋就这么一会儿你没事儿了人冰冰姐又成那样了？”
“我也不知道啊...”
刘依菲继续无辜的眨眼，开始回忆道：“我....她开始就一直劝我，我就哭来着，然后她好像就说了句...李宁玉挺惨的，爱情友情都没了，之后她就开始绷不住了，就成了我开始劝她...”
程铭：“....可能就是情绪上头了吧，你也回去歇着吧。”
“后面不是还有一场？”
刘依菲看着程铭说道，程铭闻言转头有些惊讶的看着她：“你没问题？”
“没，试试看呗，我觉得还行。”
听见她的话程铭盯着她那同样哭花了的脸蛋看了一会，这才继续道：“那你去上妆，我让人叫王志文老师。”
王志文是提前就准备好了的，只是连他也没想到刘依菲能出来的这么快，在片场还在问程铭：“真没问题？”
程铭道：“兴许是找到了点状态，试试看呗。”
说着话，已经换了一套妆容和戏服的刘依菲走进来，这会儿的刘依菲还是那条之前勾引守卫时候的蕾丝吊带裙，只不过这条裙子没了之前的诱惑，反而全都是血污，她整个人模样极为狼狈。
这场戏程铭和对待李宁玉那场是一样，该清人清人，片场没有留下那么多人呢。
见她过来，王志文对她道：“我拖你头发的时候你顺着点我的劲，我不抓你发丝...”
说着王志文直接上了手，对刘依菲那乱糟糟的头发一把抓去，抓住之后继续道：“你别对抗我的劲...对，就这么顺着来就不会疼。”
两人简单的作了沟通，这场戏很快也就开始了。
开始是一个仰拍镜头，原本蹲在地上受了刑的顾晓梦被王田香一把抓起按在了身后的管道上，她正是被绑在这里。
“我是真的想要帮助你，快，我们没有时间了。”
之前在进入裘庄的时候程铭已经做足了铺垫，其他人或是不敢或是不屑，都没和王田香交流，但顾晓梦进去的时候还对王田香笑了笑。
两个人似乎有些暧昧，这也是王田香对她说“我是想帮助你”的逻辑基础，当然，这句话不管是真是假，顾晓梦到了这个地步肯定是不相信的。
哪怕是真的也不相信，因为她已经做好了面对死亡的准备。
“那不是我的烟。”
王田香侧头面对了一下镜头，接着猛地转头对手下道：“上。”
顾晓梦咬死不说，王田香就让手下对她上了绳刑，这种刑法...就不细说了，但拍摄的时候道具有一个细节，就是这根绳子不仅仅是粗糙的麻绳构成的，上面还加了钢丝。
顾晓梦的惨叫声响起，只一会就不行了，整个人捂住下体蜷缩倒在地上，可她依旧没说。
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连这种刑罚都不怕，那肉体的折磨大概率是没用了。
武田转换思路，开始用她的家里人威胁顾晓梦。
这是第二场戏，黄小明进来的时候就保持着任务的状态，看着顾晓梦的惨状还没开机时他只是皱皱眉但没说什么，开拍之后，顾晓梦假意面对武田屈服。
她眼中含泪，似乎是崩溃一般的对着武田点头，自负的武田相信了她。
“我是老鬼，直接受上线老枪的领导。”
说这段台词时，刘依菲抿着嘴抬起眼像是在回忆，也像是在挣扎，做出一副背叛自己信仰的样子。
“吴志国确实没看文件，是我赖给他的，还有白小年，是我模仿他...”
“谈谈老枪吧，他现在人在哪里。”
“可以啊，可我不希望有人在。”
顾晓梦借机让武田撤走了手下，似乎是在说他这里面的人还不干净，面对唾手可得的结果，武田答应了她。
嘴上拖延着时间，手里面却在解手铐。
“我对你了解比较多，对老枪一无所知，你祖父当上了陆军中将，你父亲也沾了光，当上了海军中佐。”
顾晓梦一直试图在揭开内心高傲的武田的伤疤，转移他的注意力，她的确成功了。
武田掐住了顾晓梦的脖子，可已经解开了手铐的顾晓梦反手勒住了他，她没想自己能杀掉武田，却一口咬住了他的耳朵，整个人攀附在武田的身上。
她要的不过是个死，在裘庄，死亡可能就是对她来说最大的解脱。
也是完成任务的方法。
武田惨叫，王志文和司令进入，武田大叫别开枪，可情急之下王志文还是开了枪。
至于说他到底是想帮她解脱，还是说担心武田安危，演员的表演肯定是有目的的，但观众怎么理解就是见仁见智了。
两枪过后，攀附在武田身上的顾晓梦身体僵住，开始无力的滑落。
“咔，去化妆，补个特写就可以了。”
最后补的特写是嘴边带血已经死了的顾晓梦的画面，化妆师早就在旁边做好了准备，等最后一个镜头拍完，刘依菲照例来到了监视器的房间里，可这会儿房间里面只有程铭。
他拿着个红包递给了刘依菲。
“我不还有几场戏呢？”
“又不是杀青红包，演死人的。是不是没收过这种红包？”
程铭笑道。
“赶快回去休息吧，后面没安排你的戏。”
闻言刘依菲却上前一步，对着程铭道：“那...我走好几天你不想我？”
拍完了重头戏的刘依菲显然也卸了了包袱，可程铭却道：“埋了吧汰的想你啥啊。”
刘依菲闻言没有变脸，只是似笑非笑的说道：“我回来的时候...带上小龙女的戏服怎么样？”
“姑姑！我...我是过儿啊！”
片场休息间，身穿军装还在准备下一场的黄小明忽然打了个喷嚏。
“阿嚏。”
他揉了揉鼻子，总觉得今天的绿色军装格外刺眼。
第315章 妈妈
随着华艺那边《功夫之王》的首映活动出来，剧组的主演就空了一半，要不是程铭这边要趁着这段时间补拍前面黄小明饰演的武田和王志文的王田香的戏份，黄小明这个如今的华艺防火墙高低也得回去凑凑热闹。
这也是之前为什么程铭在剧组里面就可着李冰冰刘依菲她们戏份先拍的原因，
他们《功夫之王》这个剧组还要先去美丽国那边逛一圈弄首映，接着才是国内的首映活动。
虽然剧组里面走了很多主演，可却没有影响剧组的士气，大家也没察觉到什么特别明显的变化，反正整天还是那样，忙忙碌碌的开工收工。
而少了最近初尝滋味的刘依菲的打扰，程铭的状态似乎也更好了，每天就跟精力无处发泄一些，A组b组两个组来回跑，除非时间上有冲突，否则他就亲自上手。
这还不算完，白天拍完了戏之后他下了戏也不消息，时间早就拽着剩下的几个演员开会准备明天的戏，剧组里面的进度反而比之前俩女演员在的时候更快了几分。
就这么过了一个多星期的时间，《风声》电影的进度已经过了大半，刘依菲她们也回到了国内。
今天程铭早早就让剧组收工休息，好些剧组里面的工作人员刚刚适应了自家导演的节奏，忽然一收工这么早，还真有点不适应，纷纷猜测自家的这位年轻导演是不是生了病....
他们的想法程铭自然不知道，今天收工早的原因是华艺那边为《功夫之王》的首映煞费苦心，兴许是这戏在阿美莉卡那边上映之后开始几天的口碑还算不错，
于是华艺他们越战越勇，想要一口气乘胜追击，回国之后专门花钱弄了江苏卫视那边的黄金档，让国内的首映礼在江苏卫视的黄金档全程直播。
程铭收工早，自然就是看国内直播的。
他也如愿在九点多钟的时候在电视上面看见了已经半个月没见面的刘依菲，电视上面的刘依菲一身白色抹胸礼服，整个人看上去比在剧组的时候还要瘦上几分，电视上面的画面只是一闪而过，毕竟这戏的最大的卖点还是李连杰跟成龙。
活动开始的时候也是江苏卫视的光头主持人把这两位功夫巨星先行请上舞台互动。
电视上没了女朋友的画面，程铭也兴趣寥寥的低头摸出手机，想了想给刘依菲发了条短信：
“那个...除了小龙女的戏服，我觉得你今天这套礼服也挺好的。”
发完之后程铭“嘿嘿嘿”的笑了两声，摸出烟起身伸了个懒腰，打算先下去到酒店门口买点宵夜。
程铭倒也不怕错过自己女朋友的画面，他如今也不是没有参加过类似的活动，这种活动肯定是先跟主咖互动，互动的时间各种小环节加起来起码也要半个小时。
程铭对这俩功夫巨星不大感冒，虽然都是宣传的“勇闯好莱坞”，可好莱坞之中，亦有差距。
别的暂且不提，这种事你就看他们两个在好莱坞电影中饰演的角色就能看出，两人其实中间还真有些差距。
好莱坞那边不像是国内，国内一个剧组里面的大小事务基本就是导演说的算，很少有制片人能压住导演的，哪怕是碰到强势的制片人，最多也就是决定拍摄进度，干预角色的选角，但具体到怎么拍肯定还是要看人家导演的。
可好莱坞是制片人中心制，别说导演拥有的权力小了，甚至就是后期的剪辑权可能都不在导演的手里。
他们就是把导演当成一个普通的工种，请你来就是拍戏的，拍完给你钱，咱们两清。
至于你拍出来的东西我们找专业的剪辑师按照我们的意思来剪辑。
剪辑的重要自然不用多说，理解不了的，其实只要参考一下后面国内频频爆料出来的综艺节目的恶意剪辑事件就能得知一二。
可能很正常的一句话，通过人家电视台后期的剪辑一下子冲突矛盾就出来了，甚至连你说这句话的语境和意思都能改变，
这东西放在电影里面也是一样的，所以很多导演不大喜欢跟一些大公司合作，同样的，成名的国际大导演跟他们合作肯定也会先谈这个权力的问题。
你要是安排个什么都管的制片人限制我，那我宁愿不拍。
倒也不是说这种制度不好，它能存在甚至在好莱坞那边通行，肯定是有他独到的好处的。
成龙就被这种情况坑过，他刚过去的时候也不大懂这些东西，本身就是打星成名的他，文戏暂且不提，打戏肯定是权威的，哪怕是好莱坞那边的动作指导武术指导在他面前也不行。
更何况哪怕是好莱坞，那时候好多的武术指导团队还是从香江和内地过去在那边扎根的人。
只不过后来逐渐被棒子那边的人取代了而已。
那时候还作为好莱坞新人的成龙也是不懂，别人说什么他就听什么，觉得动作不对可还是照常完成，于是那电影不出意外的扑了。
再后来，有导演想要找成龙拍戏，人家直接就谈武术指导不能干涉他，要用自己的团队，也就是后来所谓的“成家班”，这才在那边站住了脚跟。
不管怎么说，哪怕是功夫喜剧类型的电影，成龙也是正儿八经的在那边饰演的正面主角。
可李连杰就不挑食了，仔细想想，他虽然饰演的也是主角，可真没少饰演反派角色。
这就能看出他们中间的差距了。
程铭对俩人都不大感冒，穿上外套拿着烟就走下了楼梯，今天横店外面还挺冷的，程铭走到门口要了点东西之后就小跑回了酒店门口，站在垃圾桶旁边开始抽烟。
刚点上一支烟，他就看见了刘依菲回复的短信。
刘依菲：【导演，别得寸进尺。】
程铭一看就乐了，心说你在活动现场还偷偷玩手机。
我程铭，辛辛苦苦在横店拍戏，难道还不能让你穿个礼服让我享受享受？
你刘依菲什么档次，也敢跟我犟嘴？
程铭冷笑一声，叼着烟眯着眼，眼神睥睨的开始噼里啪啦在手机上面打字。
程铭：【妈妈。】
第316章 必须回去
《功夫之王》首映礼的现场，刘依菲偷偷低头，这种场合女艺人在台下等着或者不上台的时候，基本都有一件外套披在自己身上或者弄个毯子什么的盖在腿上防止走光。
刘依菲就不一样了，她两样都有，毕竟首映礼的演播厅这边还挺大的，哪怕开着空调，她也不似成龙李连杰他们那样穿着西装外套，就一件礼服还是抹胸的。
不过这也给了她偷偷玩手机的机会，用毯子盖住，低头偷摸给程铭回了条短信。
旁边的刘晓丽看女儿自从摸出手机嘴角的笑就没压下去过，莫名其妙的心里也滋生出几分醋意。
其实从内心里面来讲，她已经接受了程铭，毕竟...自己闺女跟不要钱一样都和人家跑了，自己还能说什么？
况且人家小程本身也挺争气的，听说家境也不错。
刘晓丽如今只是吃醋和嘴硬罢了，明明心里面已经接受了，面上却总装出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就说《风声》这部戏，明明想去探班，可刘依菲不主动提，她就硬扛着不去，想着等哪天闺女受不了想自己了主动让自己去。
可她不知道的是...自己闺女在剧组都快重新演小龙女了。
见到刘依菲的笑容，刘晓丽轻咳两声，刘依菲马上重新正襟危坐调整状态坐好，只听旁边的刘晓丽说道：
“茜茜，快轮到你了，手机妈妈帮你拿着吧。”
“哦，好。”
刘依菲也没多想，刚发完了那条“导演得寸进尺”的短信，顺手就把手机交给了刘晓丽。
台上光头主持人孟非那“有请刘依菲，李冰冰”的声音响起，李冰冰和刘依菲马上脱掉外套，手拉着手一起踩着高跟鞋上台。
刘晓丽就握着刘依菲的手机坐在台下，眼睛里面带着点骄傲的看着台上从容应对主持人问题的闺女。
可就在这个时候，她手中刘依菲的那只手机忽然振动一下。
刘晓丽的心思一瞬间就从台上的女儿被吸引到了手机上面。
刚才....自己闺女跟谁发短信呢？
程铭吧？
那小子又花言巧语了什么，让自己闺女那么开心...
自认为开明的刘晓丽虽然对女儿的掌控欲很强，但她一直不承认这点，而且她还真没有偷偷看过刘依菲的手机。
倒也不是没有好奇心，而是...刘依菲多少有点电子产品白痴。
平时的手机也就是发个短信打个电话，无聊的时候看书有时候手机丢在一旁都会忘记带在身上。
她以前的手机里面从来也都是干干净净的，刘晓丽自然没有看的必要。
但是这会儿...
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刘晓丽内心挣扎，不断在看与不看之间来回徘徊，挣扎了一会儿之后，她手心里面竟然冒出了汗。
“我...我就是关心一下茜茜，万一那小子欺负茜茜呢？”
最终，和大多数父母一样，刘晓丽还是屈服于自己的好奇心，并且还为自己的好奇心找了一个能让自己接受的冠冕堂皇的理由。
她再次看了一眼台上的刘依菲，终于默默低头，拿出了女儿的那只手机。
之前说过，刘依菲有点电子设备白痴，所以她的手机也没密码，刘晓丽按了下解锁也就解开了。
解开手机之后，刘晓丽就看见了程铭的那条未读短信。
并且，备注也不是什么“程铭”，而是...“老公”。
刘晓丽觉得自己脑子都快炸了，手指不听使唤的点开了那条短信。
而后她原本震惊的瞳孔忽然缩小，整个人僵住。
那条短信明明白白写着...
【妈妈！】
刘晓丽愣了大概两三秒，马上做贼心虚的关掉了短信，重新把手机锁屏。
“这...”
“这臭小子怎么这么聪明？”
“她怎么知道我在偷看！”
“竟然...他竟然都直接叫我妈妈了？”
刘晓丽呼吸急促起来，好容易平静下来之后又开始琢磨。
“也对...茜茜都叫他...叫他那个了，他叫我妈妈不也正常吗？”
“这小子...怎么这么不见外？”
“我要不要回复他一下？”
“不回复会不会不太礼貌？”
刘晓丽整个人陷入了激烈的思想斗争之中，最终她还是拿出了手机，点开那条让自己脸庞发热的短信。
她手指颤抖的开始打字。
【先叫阿姨就行。】
横店，酒店门口。
程铭抽着烟，等来了短信回复，他整个人懵了一下。
阿姨？
...我听说过叫爸爸的，可叫叔叔...也没啥感觉啊？
你咋喜欢这口呢？
程铭想了想，还是屈服于那套白色抹胸礼服。
为了抹胸礼服，我叫阿姨怎么了？
搁你，你叫不叫？
程铭：【阿姨！】
刘依菲：【嗯，电影拍摄的怎么样？】
程铭：【这两天进度飞快，就是你什么时候过来？】
刘晓丽看到了这条短信，觉得这小子其实还挺懂事的。
茜茜不懂事，不知道叫妈妈过去，你看人家，还知道主动叫我过去看看。
刘依菲：【那等活动结束之后我就过去看看。】
程铭看到了这条短信，忽然觉得有点不对。
怎么...刘依菲语气这么客气呢？
旁边有人？
程铭刚想发一个两人在床...两人无聊时候定下来的暗号，忽然就听到旁边有人叫他道：“程导。”
抽着烟低头看手机的程铭抬起头，看见来人之后一下子愣住，手上马上盲打短信开始报备。
讲道理，没智能机的时候大家用一款手机时间长了盲打短信都是基本操作。
程铭也是如此，他单手操作框框在键盘上面敲击。
程铭：【我跟你说下，我看见我前女友了。】
没错，程铭看见的正是前年冬天跟她分手跟一个剧组的人跑了的李净洋，这姑娘依旧没什么变化，这个年龄也是女孩最好的年龄。
只是这姑娘脸上带着以前不曾有过的疲惫。
程铭给刘依菲报备了之后，马上又给李然发了一串“9999”之后，这才对李净洋道：“呃...挺巧，你也在这拍戏？”
与此同时。
演播厅。
刘晓丽一把抓住刚刚下台的刘依菲，拽着她就道：“茜茜，今晚必须回横店！”
“妈，这会儿都没机票...”
“我开车送你回去！”
刘晓丽斩钉截铁。
第317章 救场
李净洋并不是一个人过来的，她的身后还跟一个中年女人，看模样应该是她的经纪人，也就是说她现如今也应该签了公司。
那中年女人上下打量着程铭，那反应明显是认出来了程铭。
这也很正常，毕竟《风声》是横店投资、规模最大，明星最多，也是最受关注的电影，程铭作为导演被认出来也并不奇怪。
别说她了，就是在横店的一些个演员也会留心程铭。
李净洋打了声招呼之后，程铭一波操作结束，这才抬头看向了她。
“挺巧，在这拍戏呢？”
那年冬天分手时候的情况程铭还有印象，总得来说...自己那会儿迷迷糊糊的，兴许是受了自己太奶的影响，跟她处理的方式多少也有点过激，所以两人这会儿才会显得比较尴尬。
李净洋很明显是有别的话要说，可偏偏那会儿分开时并不算光彩，大家也不是心平气和的那种和平分手，所以多少有点尴尬，不知道如何开口。
恰好这时的程铭给了话头，她这才免除了一些尴尬，继续说道：“你...在这拍戏？”
她明知故问了一句，话一出口就有些后悔了，如今横店这边谁不知道程铭就在这里。
程铭自然也察觉到了她的尴尬，点点头道：“嗯，今天收工的比较早。”
正常来说，聊天就讲究个有来言有去语，比如她问程铭是不是在这拍戏，要是想要继续往下聊天的肯定就会问比方说“你在这边哪个剧组”之类的话，
但是程铭没有，他都有点后悔出来买宵夜了。
程铭没往下说，李净洋也同样尴尬，毕竟...就在后面和那个人分开之后，特别是在知道程铭取得成就以后，整个人的心态好像都变的。
难道世界上还有比知道前任成功更扎心的事情吗？
李净洋就是如此，这姑娘长相在这边也算不错，剧组那个环境追她的也有不少，无论是演员还是其他的工作人员。
以前也就算了，但现在面对那些人，她马上就会不自觉的拿他们跟程铭对比，结果可想而知。
甚至她偶尔还会想起来...那辆车上的一些荒唐事。
李净洋不知道如何开口，程铭也没继续聊天的意思，但架不住旁边还有个有心人。
就是李净洋的经纪人。
她四十岁出头的年纪，总归是有些阅历，一眼就看出自己家这女艺人跟程铭肯定有点故事。
至于说是什么故事，她其实根本不在乎，她要的就是个由头罢了。
不过看自己家这艺人的状态...两个人以前肯定不简单，否则至于弄的这么尴尬吗？
李净洋这会儿有点拉不下脸，艺人拉不下脸，她这个做经纪人的都得上。
这是什么机会？人家打着灯笼找都找不到的机会，就这么直愣愣的摆在你的面前，你竟然还不知道抓住？
万一你俩真的是情侣，为啥就不能来个破镜重圆呢？
如果真能把这事儿给弄成了...眼前这位可是圈子里最炙手可热的新导演，第二部电影就被华艺和西影给捧了上去，听说背后还有张一谋的关系，你就一飞冲天了知道吗？
这经纪人看自己家艺人的眼神多少带着点恨铁不成钢，于是主动上前道：
“程导，也该宵夜了...一起吃个饭？”
说话的时候，她还拿自己的肩膀碰了碰旁边的李净洋。
这种事情在圈子里面很常见，别说是一个经纪人让自己家的女艺人对导演主动点了，就是有的人都能让自己亲闺女陪人家导演吃饭喝酒。
李净洋当然明白自己经纪人的意思，于是也勉强开口：
“程...程导，一起吃个饭吧？”
“晚上吃过了，就是出来溜食呢。”
程铭摆摆手，顺手在垃圾桶上面摁灭了香烟，看样子就是准备离开。
那经纪人哪里肯这么轻易的放他离开，马上道：“那程导，咱们先留个联系方式？你和洋洋也认识，咱们有空聚聚。”
程铭的手机就拿在手里，以前那种没带手机的招数明显不大好事，可就在这个时候，李然从酒店里面冲了出来。
他自然是认识李净洋的，大概一看眼前的情况就明白了怎么回事，毕竟也在剧组里面磨炼了这么久，那个清澈愚蠢的大学生如今也有了几分急智。
只见他接着自己这股慌张的劲，对着程铭就道：“导演，副导演他们还在上面等你开会呢。”
说完他还生怕程铭不接戏，对着程铭眨了眨眼。
“嗯，我这就上去...那咱们就先这样？我先去忙。”
说完程铭就转身准备离开，李然看到那经纪人依旧不依不饶，马上上前一步拦住了她。
“这位...老师，我们组的人都在上面等导演开会呢，您有事？”
经纪人看向了李然，李净洋在旁边笑声道：“程铭的同学，现在...”
“我在剧组当摄影助理。”
这话出来，李净洋心里顿时更后悔了。
用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形容可能不太合适，但李然跟程铭的关系她也是知道的，甚至俩人好的时候李然还在屁股后面追着“嫂子嫂子”的叫她，
而如今李然表现的越是戒备和疏离，她心里就越是不舒服。
当初那个傻乎乎的李然都被程铭带到了几组里面，要是自己不跟她分开...
不说主演了，最起码自己能在这戏里面弄个角色吧？
还用这么一个一个的亲自跑组，和那些油腻到不行的老男人推杯换盏，任凭他们色眯眯的看着自己也要强颜欢笑吗？
人生的际遇就是如此，很多时候压根就没有道理可讲。
“那李导，咱们留个联系方式？”
经纪人笑道。
李然虽然就是个摄影助理，可也不是没听人这么叫过他，最多的就是群演和那些群头。
这帮人都是老油子，在剧组见到男人的就是导演，见到女的就是老师，反正这么叫肯定不会出错。
所以哪怕是李然，也没一听到别人这称呼心里就飘飘然。
而且...
“不用，李净洋有我联系方式，我这也得赶上去开会，王志文老师和小明哥还在上面等着呢。”
李然马上出了口恶气，他自然知道李净洋在和程铭分手之后，就是在学校门口把...丁字裤递给她之后，她回去就把李然他们的联系方式全给拉黑了。
就是知道这样，李然才故意这么说。
包括拉出来王志文和黄小明也是如此。
第318章 破案了
酒店的电梯里，李净洋靠在墙壁上整个人看上去有些魂不守舍的颓然，她这幅模样自然被经纪人看在眼里。
“洋洋，你和程导...”
“我俩谈过恋爱。”
李净洋双眼无神的看着自己的鞋尖，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经纪人在听到这句话之后整个人眼睛都亮了起来。
“那...你们为什么分手？”
“性格不合。”
李净洋马上说道，可以她的道行自然瞒不过经纪人，但她也没有细问。
什么原因...不重要，重要你俩确实有一段就行。
两人一路回到了房间，经纪人并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跟着李净洋一起来到了她的房间，在她疑惑的目光中，经纪人说道：
“你知道不知道，这可能是你最大的一次机会，抓住了，以后你就翻身了。”
“没用的，那些新闻姐你又不是没有看过，他跟刘依菲...”
“他就是跟王母娘娘，你该抓住也得抓住。”
经纪人眯着眼说了一句，“当然，这事儿谁也不能逼着你去做，最后的选择权还是在你，你如果想没日没夜的这样继续跟我跑组，我也没什么意见。”
她循循善诱，一只手缓缓放在了李净洋的肩膀上。
“但是洋洋，你还能年轻几年？这是你最好的时光，要是现在抓不住，以后怎么办？”
李净洋终于抬起了头，看向了自己的经纪人，原本的复杂和懊悔，慢慢被烧成了野心的模样。
“姐...我该怎么办？”
“你得先跟我说实话，你们到底是为什么分手，我们才能想办法。”
话音落下，李净洋的眼睛里面闪过一丝挣扎，经纪人见她说不出口，直接道：“他出轨了？”
“没...”
“那就是你出轨了？”
其实经纪人心里早就有数，只不过她多少也要照顾一下眼前姑娘的面子，所以故意没有一开始就说破。
“也...也不算。”
听见这话经纪人心里其实都开骂了，主要是....你这眼光也真够可以的，这么大一个潜力股摆在你面前，还能搞成这样。
她没有继续深究，那没有意义，只是犹豫一下她就对李净洋说道：“他肯定是在咱们这个酒店，我明天上午就不陪你去见组了，我先打听一下他们剧组在哪一层。”
这种事情对她来说不算什么难事，也跟程铭他们剧组的保密工作不保密工作的没啥关系，那么大个剧组不可能悄无声息。
她刚刚说完，忽然又道：“不对...刘依菲她们好像在《功夫之王》那边的首映礼...”
这经纪人越想越觉得这两天是个机会，于是直接转身往外走，临近出门之前还不忘回头对李净洋说道：
“我先去忙这件事。”
她说完就离开了房间，留下李净洋一个人在房间外面出神。
另一头，程铭的房间之中，李然又跑了一趟下去帮程铭刚才买的宵夜拿了上来。
“救命之恩，大哥，怎么说？”
李然得意的冲着程铭笑道。
“要不要给你安排个女演员？”
程铭没好气的回了一句，李然一边帮他把宵夜放好一边道：“不愧是大导演，以前都是会所，现在直接能给我安排女演员...”
“你可别胡说八道了，这段时间觉得怎么样？”
虽然李然弄好了宵夜，可经历过刚才那一遭程铭也了啥吃饭的心情，索性靠在沙发上丢给李然一支烟开始问起他最近的情况。
平时剧组里面实在是忙，俩人倒还真没什么机会像这样说话。
李然和程铭说了自己最近的感受，他还挺开心的，也没觉得在这里会累。
毕竟跟同一届好多同学相比，他的起点已经算是很高了。
当然，程铭这个他们那一节的妖孽除外，要是谁去跟他比，还不如找一面墙直接撞死得了。
两人聊了会天，李然打了个哈欠对着程铭道：“得，我可不陪你熬了，明天赵导早上还开会呢。”
说着李然就要往外走，只是快要出门的时候他忽然回头道：“诶，你说...用不用我今晚陪你在这住？”
“滚滚滚，他们还能破门而入是咋的？”
李然贱兮兮的笑了两声，这才离开了程铭的房间。
程铭坐在茶几旁边开始吃宵夜，之后就是他日复一日的工作，看完了剧本依旧觉得不困，就洗了澡开始拿着笔记本看电影。
时间很快就到了凌晨，刚酝酿出来睡意的程铭才准备去里面的卧室，他的房门就被敲响。
一瞬间，程铭脑子里面蹦出来的就是李然临走时候的笑声。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这门肯定不能开，要是开了万一真是她们...指不定有啥招呢。
而《风声》无论是立项还是开机的时候阵势那么大，热度那么高，一些个媒体肯定是很喜欢这种剧组的花边新闻的。
程铭下意识的去摸手机想要再次叫李然过来救驾，可当他找到了手机，却发现自己刚刚忘记充电了。
房门依旧在敲，程铭觉得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大半夜的敲导演的门...
这要是弄醒旁边的人也说不清楚。
于是程铭只能慢慢走到门口，对着门试探着说道：“谁啊？”
“砰砰砰。”
回应他的只有敲门声。
程铭把心一横，心说要是李净洋就直接关上。
他猛地拉开房门，却看见...刘依菲俏生生的站在门口。
程铭一愣，旋即一把就将刘依菲拉进怀里：“你怎么回来了？”
他原本以为刘依菲最快也要明天晚上才能回组，加上刚才心情跟坐过山车似的，一下子没控制住情绪。
只是刘依菲在他怀里不停挣扎：“你等一下...”
“等什么，这都几天了。”
说完程铭不讲道理的就要亲下去，可他动作刚进行到一半，忽然觉得旁边好像还有个人。
他愣愣抬头，就看到了...
风尘仆仆的刘晓丽。
刘晓丽脸都绿了。
“妈...”
刘依菲赶紧从程铭怀里挣扎出来，看样子是想要和刘晓丽解释。
但她话才刚刚出口，就听见旁边猝不及防的程铭同样也说道：
“妈！”
刘晓丽：破案了！
那条短信...绝对是这狗东西给我发的！
第319章 看看质量
“不是...阿姨。”
程铭反应过来之后马上改口，刘晓丽却没有如同往常一样不怎么给他好脸，反而还冲程铭笑了笑。
只是笑过之后她就说道：“不让我们进去坐坐？”
“对，对，请进阿姨。”
程铭侧身让出路，刘晓丽就直接走了进去，她走在前面，进去之后程铭对落在后面的刘依菲低声问道：
“怎么今天回来了？”
刘依菲看着前面的老妈，小声在后面说道：“不知道啊，我妈就非要今天回来，还自己开车...”
两人在后面迅速交换着信息，就看见刘晓丽在房间里面这边看看，那边瞧瞧，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
“阿姨，您...找什么？我帮您拿。”
“没事，阿姨就是随便看看...小程，厕所能用吧？”
“能，就在里间，我带您...”
“不用，你俩聊着，我自己去。”
说着刘晓丽回头一笑，就推门进入了套间里面的房间。
我倒要看看你小子藏人没藏人。
等刘晓丽进去，程铭这边才刚松了口气，就看见旁边的刘依菲猛然转头，直勾勾的看着他问道：
“我卧室里面架子上的衣服...你收了没？”
程铭：“.....”
刘晓丽过来纯粹就是因为那条短信，担心程铭遇见了前女友来个再续前缘死灰复燃啥的。
年轻人嘛，再说小程这么优秀，虽然自己不承认，但也知道他对于一些个演员的吸引力，不往怀里扑就不错，这个年轻的男人，几个能顶得住那帮小妖精的攻势？
所以为了自己姑娘，刘晓丽才马不停蹄宁愿自己开车也要连夜赶回来。
不过看程铭的反应，确实是没什么奇怪的地方。
可当她进入里间，只一眼就看见了床边架子上的女人衣服。
刘晓丽眯了眯眼。
好啊...
跟我玩金屋藏娇？
你个浓眉大眼的程铭，被我发现了吧？
其实很多演员住酒店都是这样，酒店里面的衣柜对他们来说肯定是不够用的，所以经常进组的演员这会儿都会带上几个那种简易的衣架，到了酒店之后现装起来用来放衣服。
不止如此，包括很多酒店的烧水壶她们也不用，毕竟在组里面听说的太多了，谁知道以前的客人用来干啥的。
刘依菲就听说过有人用这玩意煮内裤。
这种事情人家酒店也没办法，煮了之后拿出来酒店也看不出什么异样。
包括这边的床单被罩啥的，好多演员都是不直接睡的，会套上一层自己的。
程铭这边也是如此，只不过酒店房间大多都是刘依菲收拾的。
既然是刘依菲收拾的，那每个人收拾自己的屋子都会有自己的习惯，就比如刘依菲，床单是用旧的，自己用了好久的床单。
睡着舒服。
于是当刘晓丽走到衣架旁边，自然而然就看见了床单被罩枕套。
这...床单为啥这么眼熟？
同款？
不对不对....拖鞋也眼熟，看着像是茜茜的。
想到这里，她好似是在确定什么一般，抬头看向了衣架。
这不都是茜茜的衣服吗！
有几件外套还是我买的！
刘晓丽看见之后直接转身进入了洗手间，推开门洗手间里，洗手台上面摆放的是两个人的牙刷和毛巾。
到了现在，刘晓丽如何还能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天...塌了！
我跟姑娘赌气几天...怎么家还被偷了？
你俩直接住一起了是吧？
刘晓丽再次转身走出洗手间，快步走到了床头柜旁边，弯腰想要伸手打开床头柜，可手接近抽屉的把手时，她忽然犹豫了。
但这种犹豫并没有在她的身上持续太久，就见她一咬牙把心一横，直接拉开了床头柜。
一串...蓝色的包装袋。
外间。
“怎么办？”
“我哪知道？”
“你也是的，我都出去了你衣服也不知道帮我收了。”
“你那么多衣服我往哪收，再说了你也不知道给我发个短信。”
“我不是想着给你个惊喜吗？”
“这会儿是真惊喜了...你明知道你妈要来你还往咱们房间带，你往你房间去带啊。”
“她非说先过来找你，我忘了我衣服的事儿，再说我也没想到她会用卫生间啊！”
就在小情侣琢磨着怎么应对的时候，刘晓丽已经走了出来。
两人观察着她脸上的变化，但一时间却都没看出什么，刘晓丽挎着包走到了闺女面前，对着她伸出手道：
“你房间的房卡给我吧。”
刘依菲愣愣的从包里拿出房卡递给刘晓丽，刘晓丽接过之后对着程铭点点头，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犹豫。
“妈...回房间？”
“我回你房间，你睡你房间。”
刘晓丽没回头，拿着房卡就走了出去，就在刘依菲和程铭愣神的时候就出了门，走的时候...还不忘把门关上。
还挺绕口的一句话，可两个人都听懂了。
刘依菲转头捏起小拳头锤了程铭一下：“都赖你！我妈肯定发现了！”
“你妈不是发现了，应该是同意了。”
说着两个人对视，反应一直的一起跑向里间。
洗手间的门是开着的，两人进去也看到了他们摆在一起的牙刷和毛巾，再出来，刘依菲自然也看到了自己经常用的床单。
然后....
“那个抽屉...是不是打开过？”
程铭指着床头柜，刘依菲慢慢走向床头柜，仿佛里面有什么恐怖之物。
可该来的总是要来，当她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时，却猛地合上。
“咋了？”
程铭从后面凑了过来，见刘依菲转头推着自己：“没什么，你别看了...”
“没什么你这个反应？到底是啥啊？”
“哎呀你别看，你...”
刘依菲怎么能拦住程铭，等程铭拉开抽屉之后他也愣住了。
原本...
这么说吧，每个人总有点自己的爱好，比如程铭呢，就偏好杰士邦。
可这会儿的抽屉里，不仅有杰士邦，还有一串别的牌子的。
“那个...依菲。”
“啊？”
“我好像懂你妈是什么意思了？”
“什么？”
刘依菲在旁边抬眼看向程铭。
“那个...你小龙女的衣服带回来了吗？”
刘依菲是真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程铭还想当断臂杨过。
“我不，都啥时候了，你想想怎么跟我妈说，我晚上要不要回去睡？”
“还回去睡啥呀，你给你戏服拿出来我看看质量咋样...”
第320章 你找谁
晚上，过儿和小龙女讨论了一晚上的功法绝学，从古墓派武功到玉女心经再到玉女素心剑法和九阴真经、左右互搏术最后还来上了全真剑法跟天罗地网式。
当然，天罗地网式还是程铭最喜欢的杰家的牌子。
该说不说，其实那所谓的小龙女戏服...就挺普通的，说穿了就是一身白衣。
可这玩意你得分谁去穿，你换个人去穿可能谁看了都觉得一般，也没啥意思，更不会有啥感觉。
但刘依菲一穿，再把头发扎两个啾啾后面弄成麻花辫，那感觉一下子就上来了。
所以有时候这事儿还真不能赖程铭。
罕见的，程铭起晚了。
平时程铭七点多总归是能醒的，但他今天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反倒是刘依菲精神抖擞的起床，跟做贼似的轻手轻脚把那套白色衣服收了起来，这才去了洗手间开始洗漱。
此时，酒店另一个房间之内。
“打听好了，8008....”
李净洋的经纪人帮李净洋整理着衣服，俩人今天比跑组的时候起来的还要早些，就跟在剧组里面拍戏一样，五点多就起来出妆，弄了全妆选了衣服之后，经纪人接过来让助理提前买好的早餐。
就听她继续说道：“我也问了《风声》他们组的人，今天上午肯定不出工，大家都在酒店休息。”
“这就是你的机会，晚上去...人家防备心重，反而是这个时候，年轻小伙子的...对吧？”
经纪人在旁边轻声说道，李净洋则咬住了自己的红唇，看着旁边助理放下的早餐，默默不出声。
很多时候，不说话就等于默许，经纪人自然也知道，帮她整理好了衣服之后就说道：“行了，去吧。反正该跟你说的也都说了，你是个聪明人，这种机会有多难得我就不再唠叨了，你自己心里只要想清楚你要什么就好。”
“再说了，到底是以前的男朋友，跟其他那种情况肯定不一样。”
好的经纪人一定都沾点心理学上面的东西，毕竟好多艺人肯定也都需要这方面的疏导。
这位就是如此，反正只要把这件事给合理化，再给一个她拒绝不了的报酬，剩下的，李净洋自己就会说服自己。
而要验证她有没有说服自己的方法也很简单，并不是她去了就是说服自己，要是扭扭捏捏的，还不如不去。
说不定只会起到反效果。
经验丰富的经纪人肯定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只见她对房间里面的助理先点点头，助理转身出去。
接着她就从包里拿出一个小收纳袋。
“姐，什么？”
李净洋疑惑问道，顺手就接过了自己经纪人手中的那个收纳袋，她疑惑低头打开，脸一下子就红了。
“姐，这...”
“换不换上在你自己。”
经纪人安慰似的笑道，“你不是说...他还挺喜欢这种款式的吗？”
她说完也不再去看李净洋的反应，往后一退就坐在了沙发上点上一根女士香烟，低着头默默抽着。
“抓紧时间，再晚一点...醒的人就多了。”
李净洋听见她的话后站在原地没动，抬眼看了看无动于衷默默低头抽烟的经纪人，最终还是咬牙走进了洗手间。
经纪人满意的笑笑，只要有野心，她就觉得艺人永远有希望。
人嘛，总会屈服于一些东西，甘愿为一些东西付出代价，怕的反而是那种无欲无求的人。
可偏偏，上天又好似特别眷顾那些人。
世界本来就如此不公平。
她默默想着，约莫三五分钟，李净洋就从洗手间里面重新走了出来，她身上的穿搭没变，依旧是牛仔裤高跟长靴，上面是小皮草低领黑色内搭。
只是，这姑娘眼睛里面的犹豫从她出来之后就已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全是楚楚动人的笑意。
经纪人拍手笑道：“哪有不偷腥的猫，你们啊，这叫破镜重圆。”
她话音落下，李净洋点点头，拿着那些早餐，踩着高跟长筒靴就走出了房间。
“笃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刚洗漱完脸上未施粉黛的刘依菲一边扎着头发，一边快步走到房间门口。
去开门的时候她心里还在琢磨，这一大早的难不成是楠姐？
反正能直接来房间找程铭了，除了几个副导演和主演之外就是宋晓楠了，副导演中最常来的是老钱，把工作和消息汇总之后过来找程铭拍板，他跟程铭私底下的关系也不错，程铭也没瞒着他两个人的关系。
其他人来的人，就是来也会先打电话问在不在房间。
演员们大多也是如此，想要来房间找程铭说戏，大部分都会先通个电话，而且这几个都是人精，看出来了点什么之后基本就不怎么往程铭的房间来跑了。
至于晓楠姐，那就更无所谓了，好些个装备都是这姐姐买的，甚至这姐姐有事没事还爱调戏自己，跟自己讨论啥高跟鞋跟啥颜色的丝袜搭配，每次都给刘依菲聊的落荒而逃。
刘依菲习惯了这些，于是也没想太多，直接来到了门口一边扎头发一边拉开房门。
可房门一打开，她就愣了一下。
她愣住了，外面的人完全就是傻眼了。
门外的人正是李净洋。
可刘依菲不认识李净洋，大家虽然是一个学校的，每年电影学院表演班的人收的也不多，可刘依菲在学校的时间少，除了自己班的同学之外其他人她也不怎么熟。
只是...看着比较眼熟而已。
而李净洋肯定是认识刘依菲的，她回过神之后，第一反应不是打招呼，而是后退。
有些...自惭形秽的后退。
眼前的女孩顶着一张素颜，鬓角和脸上甚至还沾着一些不听话的水珠，就这么大大方方穿着吊带背心站在门口，面对着精心打扮的她。
但精心打扮有时候是盔甲，有时候也是刺向自己的兵器，特别是当对比如此明显的时候，就更是如此了。
李净洋和经纪人其实预演过很多情况，比如房间里面如果只有程铭该怎么做，如果有别人该怎么说。
只有程铭，肯定不用多说。
但要是有别人，那今天的目的就是用尽量亲昵熟络的态度，先让人看见，然后误会。
有了误会就会有传言，这圈子，最多的不就是传言吗？
他要是跟刘依菲是真的，任谁也受不了这个吧？
说白了就是绿茶，只要两人出现嫌隙，她就认为自己还有机会。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出来的竟然是刘依菲。
并且，两个人中间先开口的也是刘依菲。
“你找谁？程铭在睡觉呢。”
第321章 好吃吗
刘依菲这个人只是大部分时候性子有些淡，但一定不代表她傻，特别是昨天晚上跟程铭一对账，两人重新看了看昨天晚上的短信记录，大概也就明白了刘晓丽到底为啥非要连夜赶回来。
至于说李净洋，刘依菲还真没怎么吃醋，毕竟她认识程铭的时候俩人就已经分手了，而他们谈恋爱时自己压根就不知道程铭是谁。
可当李净洋化着全妆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她这会儿已经反应过来眼前的女人是谁。
想想看，一个人女人大早上的给你男朋友送早饭，正好被抓包，就算不是俩人有过一段故事，就是其他女人，刘依菲也不可能就这么放过。
于是她就说出了那句“程铭还在睡觉”，就这一句话，已经可以宣告很多东西了。
怎么说呢...
刘依菲的语气还挺茶的。
“呃....这个...”
“给他带的早饭？谢谢你呀。”
刘依菲并没有让开门口的位置让李净洋进来，而是直接伸手接过了她手里的袋子，顺便低头看了一眼。
还真就是程铭爱吃的那些早餐。
早餐嘛，有人喜欢清淡一点喝粥什么的，但程铭早上就喜欢咸味重一点的，还特喜欢喝羊肉汤胡辣汤啥的。
手里的早餐袋被李净洋接了过去，刘依菲眨巴着眼睛看着她，似乎是在询问....
“你还有事吗？”
李净洋往房间里面看了一眼，好像是在确定眼前这个虽然素面朝天，可依旧让自己自惭形秽的女孩说的话是真是假，
可程铭的房间是个套间，哪怕不是这样，门口也有一个小走廊，门外的人也不可能看到里面的情况。
“没，没事了，打扰了。”
在刘依菲目光的逼视下，她最终还是选择了退走。
房门关闭，刘依菲刚才脸上单纯又茶茶的笑容消失，拎着塑料袋就往客厅的垃圾桶那边走，可走了一半她眼珠子一转，反手就拎着早餐进了房间。
她先把早餐放好，然后拉起被子重新钻进被窝，接着...
她身子微微后仰，蓄力直接给了还在呼呼大睡的程铭一脚。
程铭瞬间就被踹醒了，睁开朦胧的睡眼，疑惑的看着旁边的刘依菲，可刘依菲的反应却比他还要快，直接抱住了程铭的脑袋，最里面就跟哄小孩似的不住在说：
“哦哦...是不是做噩梦了？没事没事，我在呢，睡吧。”
程铭：“？”
是我做噩梦了吗？
做噩梦...咋感觉有人偷袭我一样？
他闻着女孩身上的香气，揉了揉自己的屁股，还是感觉不对。
“刚才...你碰我了？”
“碰你干什么？我去给你买早餐了呀。”
刘依菲无辜的看着程铭，手指指向了旁边的那一袋早餐。
程铭回头看了看早餐：“给我买的什么东西？”
“你看看呗，啥都有。”
程铭起身歪着身子扒拉开床头柜上面的袋子，看了一眼后笑道：“嚯，都是我爱吃的。”
“都是你爱吃的？”
刘依菲笑眯眯的说道。
“对啊。”
程铭随手捏起一个肉包子丢在嘴里，回头冲着刘依菲傻乐：“好吃。”
“好吃？”
“嗯，好吃！”
“砰！”
第二脚，刘依菲使出了全力，把胳膊肘撑着床的程铭直接踹到了床下。
床下的程铭嘴上还叼着半拉包子，一脸迷茫的看着床上的刘依菲。
“我说早餐好吃你打我干啥？刚才就是你给我踹醒的吧？”
“活该。”
“我夸早餐好吃还有错了？”
刘依菲下了床，瞥了一眼已经站起来还有点委屈的程铭冷笑道：“你前女友买的，好好吃吧。”
其实这事儿...怎么算都赖不到程铭身上，复盘一下就能知道，人家抽烟碰见了前女友，也没留联系方式也没产生其他不应该有的交集。
而李净洋找上门...腿长在人家身上，这事儿程铭也坐不了主。
甚至在她出现在门口送早餐的时候，刘依菲也没有生气。
但就跟好多女孩一样，有时候吧，跟男朋友吵架倒也不是因为开始多么生气，开始可能就是想要逗逗他，或者就是故意找找事。
可问题是，全天下的女人都一样，明明开始的目的不是吵架，但在这个过程中，她们往往会越说越气。
到了最后...
气氛都到了这，不吵一架总觉得不太合适。
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
刘依菲也不知道自己为啥生气，但总归就是生气了。
“不是，你这是干啥？她送来的东西你扔了不就完了...”
“那我要是不在呢？”
刘依菲回头看着程铭，“我要是不在你是不是还要请人家进来坐坐，然后一起共进早餐，最后留人家在房间里面休息一会？”
“你要是这么说话就有点不讲理了。”
“是，我肯定没人家讲理，毕竟人家还会穿丁字....唔——”
说到一般，程铭直接拿包子塞住了刘依菲的嘴，而刘依菲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拿开这个包子，是...尝尝咸淡。
有一说一...
程铭还真没瞎说，那个李净洋买的这家包子确实挺好吃的....
脑子里面闪过这个离谱的念头，刘依菲瞬间变的更气了，把包子咽下去之后看着程铭道：“我说错了吗？你就是喜欢丁……”
剩下的半拉包子再次被程铭拿着她的手塞进刘依菲嘴里，而后程铭说道：
“吃你的包子吧，笑贫不笑娼。”
就这一句话，让刘依菲刚才拿莫名其妙带着点撒娇意味的没事找事积攒的怒气，全然消失不见。
她没好气的看了一眼程铭道：“有你这么说人家的吗？”
程铭见到刘依菲的反应，心说我要是不这么说今天这事儿绝对过不去，正在他得益于自己的机智时，刘依菲却拍了拍手，推着程铭就往里面走。
“干啥，我准备去片场呢。”
“今天上午没戏，别以为我知道。”
“那没戏该准备的我也要过去准备啊。”
“哎呀，我起的太早了没睡好。”
刘依菲一边推着他往里面走一遍说道。
“那你就在这睡呗，反正这两天你也没戏....”
“我也带了。”
“带啥？”
说着程铭就要往外走，这下刘依菲反而不拦了，就一边往床边走一遍轻轻吐出一个字：
“丁...”
“砰。”
房门瞬间被程铭关上。
第322章 不太对
程铭依旧去了片场，没来什么君王不早朝的戏码，他倒是想，可毕竟刘晓丽也在这边，就算人家当妈的默认了，自己这边该注意也得注意。
也得给人家留个好印象不是？
到了这会儿剧组里面该磨合的已经磨合的差不多了，各个部门配合起来也愈发得心应手，但程铭却有意压了压速度。
这经验同样是从老谋子那边学的，有时候剧组太顺利不一定是好事，万一大家都适应了这种情况，心态也有可能默默发生转变。
真当某一场戏卡住时候，不自觉的心态就会愈发浮躁起来。
为了不让这种事情发生，程铭作为导演刻意多拍一条也没什么。
等下午的两场戏拍完准备转场的时候，宋晓楠来到了程铭身边，脸色带着喜色对他说道：
“电影的票房出来了，成绩不错。”
宋晓楠说的是《功夫之王》，都不用程铭说，宋晓楠也知道他同样在关心女朋友这戏的成绩。
虽然首映在阿美莉卡那边称得上是成功，但有时候人家老美爱看的戏，咱们这边不一定喜欢看。
就跟咱们这边喜欢的，他们那边看不懂一样。
这种事情最经典的一次，就是前两年老美那边来了一个好莱坞的编剧团队，同样是看上了咱们这边经典的《西游记》的故事，
他们想要实地考察过来改编一样，就和好多咱们这边的美食到了他们那边要本土化一样。
但他们的那套逻辑，仍旧是好莱坞喜欢的超级英雄电影的逻辑。
比如...你这个孙悟空，不能是从石头缝里面蹦出来的，他应该有父母啊。
要么是背负着血海深仇，要么是童年给他留下了什么阴影，然后才觉醒了能力之类的。
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您就琢磨吧，人非要给孙悟空整个父母出来，咱们这边负责对接的人傻眼不傻眼？
从小到大看了小半辈子的孙悟空，早就接受了这种设定，你让我给他弄个父母..
那石头能不能算他的父母？
最后的结局可想而知，这帮好莱坞的编剧最后也没改明白，灰溜溜的走了。
正是因为这种情况...《功夫之王》的电影里面程铭听说也加入了《西游记》的元素，他才会担心故事讲的会不会水土不服。
“怎么样？”
程铭看向宋晓楠问道。
“首日一千六万，还破了几个记记录。”
说着，宋晓楠就把一个文件顺手递给了程铭，程铭跟这戏没啥关系，肯定拿不到像《落叶归根》那种详细的数据，
刘依菲也没有在这，他的数据来源大多还是外面一些相关媒体的报道。
别说，这戏...好像还不错？
它也确实创喜爱了不少记录，比如零点首映场次的上座率记录，又比如在香江那边同时间首映，首日票房比而同期电影第二名还多四倍。
程铭看了之后也放下了心，琢磨了一会对宋晓楠道：“楠姐，帮我我买两张晚上的电影票，我也去看看。”
“行，不过你想找人少的地方肯定不行。”
“没关系，等开始了我们再出场就行。”
要是程铭自己倒是无所谓，能认出他的人也不多，毕竟自己是导演又不是演员。
但是既然说了是两张电影票，宋晓楠肯定也知道程铭是想要跟刘依菲一起去看的。
这戏刘依菲为了等程铭，不管是老美那边的首映还是国内的首映，放电影的时候她都没敢仔细看。
这就是小女生的心思了，想要把惊喜和这种类似的第一次和男朋友一起来完成。
宋晓楠扭头想要出去，却忽然回头道：“要不...买三张？”
程铭一愣，心说你这都姐姐了，还跟我去当电灯泡？
可他对上了宋晓楠的目光之后，忽然想到了什么。
“呃...买三张吧。”
毕竟刘晓丽也在这边，甭管人家看过没看过，自己也应该邀请一下，不过大概率刘晓丽是不会去的。
刘依菲在两次首映礼的时候会故意不看电影，但刘晓丽肯定看了。
加上国内的这次她已经看两次了，还真不一定会去。
跟宋晓楠说好了之后，程铭继续专心投入电影拍摄，第三场两个多小时拍完，天也已经黑透了。
之前看电影的事宋晓楠去通知了刘依菲，所以刘依菲也没吃东西，就等着程铭收工之后一起开车过去。
车上，刘依菲穿着普通的黑棉袄，车上还放着帽子口罩，程铭发动车子，对车窗外面送他们的宋晓楠道：
“楠姐你回吧。”
“真不用我跟着啊？我也不陪你们进去，就在外面逛街。”
“行了，没事，大晚上的等电影开场黑灯瞎火谁能认出来。”
程铭摆摆手，又跟她打了个招呼过后启动了车子。
“你和你妈说去看电影，你妈怎么说？”
程铭转头看着副驾驶上面对着化妆镜检查自己脸蛋的刘依菲问道。
“我妈说我有病。”
刘依菲头也没回的说了一句，可能在刘晓丽看来，自己这也是第三遍了。
你俩就算是要出去约会，也总不至于逮着一部电影一直看吧？
就不能换个什么恐怖电影爱情电影啥的...
“啧...那还挺可惜的。”
程铭心里面虽然乐开了花，可脸上总不能表现出来，装模作样的说了一句可惜，好像还很遗憾的样子。
但刘依菲压根就不吃他这一套，只是转头撇了一眼男朋友就明白了他的心思，于是她转头笑道：
“别呀，咱们还没开远呢，要不你现在掉头回去我们叫上她换一场。”
程铭什么话也没说，默默又给了一脚油门。
宋晓楠找的电影院在商场，看那火爆的程度这戏好像还真挺不错的。
程铭他们两个并没有第一时间进去，而是等着电影快开场的时候影院里面的灯熄灭才进入放映厅。
跟大多数的情侣一样，两个人抱着爆米花和可乐进入了放映厅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坐下后刘依菲左右看看，也不等程铭阻止，就摘下了自己的帽子，往程铭的肩膀上面一靠。
她惬意的一手抓着程铭捧着的爆米花，一手捏着可乐瓶。
程铭搂住她，默默开始看电影。
可看着看着，他逐渐不吃爆米花了。
这戏..怎么看着不太对的样子。
第323章 你撒谎
这戏给程铭最直观的感觉，就像是之前说的那几个好莱坞过来想要改编《西游记》的编剧一样。
人家是过来考察一圈最后知难而退了，可这戏...跟他们的路数一样，当发现两边人物的底层逻辑不大一样的时候，人家走了，但这边直接给你来了个暴力解构。
比如孙悟空被简化成了等待主角团救援的配角，那个定海神针金箍棒成了等那个阿美莉卡白人男人的魔法武器，
别人怎么想程铭不知道，但他已经有些坐立不安了。
如果说这些还是他作为一个观众，又或者是作为孙悟空粉丝观看电影视角的评价的话，那么作为一个导演去看这戏，同样不合格。
这戏叙事逻辑就有很大的问题，宣传的是功夫电影，但一些打斗的场面总归是要给人家一个合理的理由。
但这戏里面很多场面就是简单的为了打而打，导演觉得这里面应该加一个打戏，就给安排了一个哭笑不得的理由。
比如两个主角，成龙和李连杰有一场长达五分钟的打戏，俩人对上是因为一个简单的误会，但是这电影里面就跟好些个偶像剧那样，主角压根就没有长嘴，什么也不解释就直接动手。
而打了五分钟，场面确实也挺精彩的，可最后也没分出胜负，直接来了个握手言和。
这戏的目的是啥...程铭也没看懂，他是真看不懂。
这种叙事逻辑的断裂和崩塌在后半段剧情体现的更为明显，就好像是导演已经放飞了自我，拍到后面连自己都不知道应该怎么拍了，
大反派玉疆战神...
人家是战神，在毫无铺垫的情况下，被刘依菲的一根簪子给秒撒谎了。
程铭看到这里的时候不自觉的低头看看怀里面正吃爆米花吃的津津有味的刘依菲，对方感受到了程铭的目光，抬起头浑然不觉的呲着牙对程铭道：
“厉害吧？”
“....牛逼。”
程铭只能如此说道。
刘依菲这条线暂且不提，挂开的最大的还是那个主角，就是那个阿美莉卡白人少年。
咱们这边那么多功法，那么多神通，人家一个不学，应该是为了迎合阿美莉卡那边观众的口味，直接把功法给简化成为了所谓的“勇气觉醒”。
程铭甚至觉得...你都不如整个超级变化形态啥的，哐哐变成一个汽车人，然后接着跟玉疆战神干。
然后呢，这导演在故事都讲不明白的情况下，还要故作高深的往里面套一些所谓的哲学表达。
又或许是他也察觉到了剧情里面一些逻辑的断裂，想要硬塞进去一些类似的东西进行弥补。
可是那台词依旧尬出天际。
“什么功夫就像水，不要忘记呼吸”之类的台词，看似高深，其实啥也不是。
还不如在那男孩头上敲三下来个你三更过来找我。
把这些东西全部给抛开不谈，光以打戏来讨论，这戏武术指导找的是袁和平。
而袁和平设计的动作场面，不知道是想要致敬还是老袁压根没有话语权，弄的全是以往成龙和李连杰两个人经典招数的复刻。
比如什么醉拳，虎鹤双形还有无影脚啥的，这些场面对于熟悉他们作品的华国观众来说压根也没什么新意。
并且客观的说，成龙和李连杰已经过了各自的巅峰期，这点对于很多武打演员是很致命的。
长时间快节奏的对打他们已经有些适应不了了，这里还真不怪导演，面对这种问题，导演也只能通过快速切换的短镜头掩盖他们的迟缓问题。
可偏偏，功夫片人家看的就是流畅的打斗风格，这么一切，观看全部都被毁掉了。
阿美莉卡那边程铭不知道，但是在国内，其实这电影最大的宣传点就是成龙和李连杰的巅峰对决，
可这个片子却把重心刻画放在了那个老美演员杰森身上，而两个华国的演员就成了简单的单路当和打手。
这种扁平的角色随处可见，就好像后来的灭霸似的，人家多少也是个理想主义者，而且杀一半人也是完全随机的，只不过路子极端了一些。
可这电影里面的角色全部都黑白分明，压根就没有灰色人物，反派就是反派，你也甭管人家为啥要弄你，反正就是要弄，问就是血海深仇。
最最让程铭割裂的是，孙悟空被救之后还用流利的英语感谢人家老美少年，也就是从这里开始，程铭就不想看了。
这戏的票房无疑是成功的，但问题是，你把这些个演员凑在一起，它就是弄个偶像剧前期的票房也不可能差。
这些人的粉丝盘一个比一个大，就冲这个就能换来前期票房的成功。
如今看来，这戏其实成龙就是明白人，那天程铭看首映发布会的时候就听他说了一句话。
大概意思就是这戏是拍给老美看的，咱们国内观众别抱太大希望。
人成龙可能也感觉到了，这戏到了国内一定会水土不服，而他作为演员拍都已经拍了，又不可能直接在发布会的时候说“这戏拍的傻逼，你们还是别看了。”
也只能如此。
刘依菲秒杀玉疆战神之后，程铭低头问了一句：“是不是快结束了？”
“对...”
“那咱们提前走吧？别一会被认出来了。”
“呃...不看最后？”
“主要是看你的，你都完事了我还往下看啥。”
毕竟是热恋期，程铭也没好意思直接说其他什么，哄了一句之后刘依菲就屁颠屁颠的和他一起先退场了。
只是两人站起来往外走的时候才发现，原本坐的满满当当的影厅，这会儿已经走了不少人了。
并且...还有人一起往外走。
到了这个时候刘依菲才回过了一些味儿，在黑暗中回头看了一眼不说话的男朋友，知道这里面不是说话的地方，终究是忍住没说。
就和普通情侣约会一样，看完了电影，两个人就是很正常的开...很正常的吃饭。
等一顿饭吃完，两个人开车回酒店的时候，之前因为担心破坏约会氛围始终没有问原因的刘依菲终于问出了口。
“这戏...不好吗？”
“不是啊，挺好的啊。”
开车的程铭头都没回，甚至脑子都没过的来了一句。
刘依菲却在旁边道：
“程铭...你知道不知道你跟我撒谎的时候总喜欢先否定？”
第324章 下马威
“你知道不知道你跟我撒谎的时候总喜欢先否定？”
刘依菲坐在副驾驶看向开车的程铭说道。
“我不是，没有，我...”
话音落下，刘依菲没好气的看了眼程铭，程铭自己也说不下去了。
“倒也不是不好，就是...一些地方我没看懂。”
“我表现得怎么样？”
大多数的演员可能都会关注这个问题，甭管是什么样的演员，只要在这个圈子里面混，总归都会有身不由己的时候。
就像是接一些自己明知道不好，明知道单薄，但却又不得不接的角色。
没什么名气和地位的演员，可能是为了生存，机会就这么多，这份钱你不住赚有的是人想赚。
而当你拒绝一次，拒绝两次，慢慢的演员就会发现，自己“挑剔”“难搞”的名声也不知道就会在什么时候传开了。
慢慢的，就没什么人来找自己，可偏偏自己想要争取的角色又选不上自己。
这时再有人给你递上一个剧本，大概率是公司或者经纪人给你争取的，都没戏拍这么久了，你是接还是不接？
说白了，总归是要先解决生存问题的。
而对于那些个有名气的演员来说，大家可能觉得他们都功成名就了，是不是选择权会多一点？
答案是肯定的，只是这个“多”也多的很有限。
一路走来，总归是有跟你一致的利益方吧？总会是有提携过你的前辈或者同行吧？又或者直接就是公司老板找到你好声好气的邀请你，甚至条件越开越好，底线越降越低，
都这样了，你要是再不接，难免会落下一些成名之后就变脸的名声，这些东西对演员来说同样可怕。
所以好多演员面对这种有关于人情的邀约，他们大部分时候还是会选择出演。
最起码...人家给的钱也确实挺多的。
那么在这个时候，很多演员都会用一个办法，也就是所谓的“戏烂我不烂”，认真对待每一个角色。
可能刘依菲的心态大概就是这种心态，程铭作为一个导演来讲自然是能够理解的。
“关键这玩意真没给你啥发挥的空间啊。”
程铭依旧是顾左右而言他，刘依菲一下子就懂了，她也不再追问，只是丢下一句：
“现在不说，一会你也得说。”
讲道理，这句话程铭没听懂。
他心说这种话我能说吗？
跟大多数的女孩一样，可能她问你一个比较...致命的问题时，在问之前对你和颜悦色，说什么一定要说真话，我保证不生气什么的。
朋友们，这个时候，无论她们说什么不要相信。
什么骗人就长痘痘，骗人皮肤就不好，骗人就吃胖啥的。
一个标点符号都别信，拉扯就完了。
程铭选择的就是这种最为稳妥不会出错的方法，可到底，小程还是漏算了一点。
两人回到酒店之后，睡觉之前一直喜欢磨磨唧唧的刘依菲今天一反常态的进了屋就说要去洗澡。
程铭自认为躲过了一劫，也没多想。但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人，他心里面的警惕却从未放松过。
就比如等她擦着头发出来的时候，程铭也不给他勾引自己的机会，什么叫自己给她吹头发，在不经意之间忽然发问....
程铭压根就没让这种事发生，等刘依菲洗完澡之后他也直接钻进了洗手间。
挺好的，我的防守，密不透风！
程铭平时洗澡最多也就二十分钟，可今天足足在里面拖了半个小时，琢磨着刘依菲无聊的时候应该就会忘记这件事。
浴室的房门打开，程铭探头伴随着温暖好闻的水汽一起往外看....
很好，没看到人，应该是做其他事去了。
咱小程这一遭算是躲开了。
程铭放心往外面走，可就当他往外面还没走几步，就听见一个冷冽的声音传来。
“站住！”
程铭身子一僵，转头就愣在了原地。
房间里面的人已经不是刘依菲了，程铭觉得自己可能是洗澡洗了太久出现了幻觉。
这会儿房间里面，站着的是一个...
身穿皮紧身裤，戴着帽子脚下踩着长筒皮靴的....
“你好，我的编号是9527，现在，你被捕了。”
“咔嚓。”
手铐清脆的声音响起，程铭不可置信的看着对面的女人。
....你是不是把我的道具组给洗劫了啊？
怎么这玩意都有？
可搜查官压根就没在乎嫌疑人程铭的惊讶，冷笑着继续说道：“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会成为呈堂证供。”
“领导...要不直接跳过流程....”
程铭试探着说了一句。
“你想到什么流程？”
“就是美人计的流程...”
“别跟我嘻嘻哈哈的！”
刘依菲轻声呵斥，掏出了一个...刑具。
这玩意程铭认识，是拍那场审讯吴志国的戏时王田香旁边小弟拿的鞭子，给吴志国抽的伤痕累累的。
“那么...嫌疑人程铭，现在我给你个机会...”
“我招！我全招！领导想问什么尽管问！”
程铭这人还是比较识时务的，眼瞅着不可力敌，果断选择认怂。
可搜查官却根本不相信油嘴滑舌的程铭，他的三寸不烂之舌，搜查官可是见识过的。
“好，到了时候还敢抵抗审讯，我劝你赶快放弃幻想，直面自己的罪行...”
“我有罪！”
“我让你说话了吗？！”
有时候吧，面对不讲道理的审讯是这样的，你讲什么人家压根不听，先把残酷的刑罚给你招呼一遍来个下马威，让你老实了再说。
但有一说一，程铭无疑是个硬骨头，任由反派使出浑身解数，依旧没有招认。
但被动的一方终归是他，人家累了，可以休息一会儿再来，可程铭呢，只有受着。
最终，硬骨头程铭还是没有抵挡住刘依菲惨绝人寰的手段，也付出了上亿的代价之后终于解脱了出来。
“那么...嫌疑人程铭，现在你能告诉我那电影的问题到底在哪了吗？”
“报告领导！”
程铭梗着脖子看着刘依菲。
“刚才的刑罚我觉得不够酷烈！没有摧毁我的意志！我想要再来一次！”
“就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刘依菲：“？”
你小子以为是奖励你的？
第325章 实话实说
经过审讯官各种手段的严刑拷打，在把审讯官自己都累的浑身湿漉漉的情况下，犯罪嫌疑人程铭的意志终于被摧毁了，选择交代出了一切。
他靠在床头，怀里抱着刘依菲，刚想要伸手去拿床头的烟时犹豫了一下又收回手，可怀里的刘依菲却动了动头：
“想抽就抽呗。”
“熏着你。”
“你熏得还少？”
刘依菲继续动着脑袋，似乎是想要在程铭怀里面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而后才继续说道：“再说我还挺乐意闻你身上的烟味的。”
程铭这才点上了一根烟，等他惬意无比的抽上两口之后，刘依菲又开口了：
“行了，这审也审了，事后烟也抽了，该说了吧？”
“我觉得这戏口碑可能要炸。”
讲道理来说，圣人模式有时候虽然可以让人冷静，觉得自己无比清醒，可那是自认为的。
而且如果对方是你真心喜欢的人，心里这会儿大概率是柔情无限，自然是有什么说什么。
“不会吧，我看票房不都挺好的吗？”
“票房是票房...你们那戏...等等看吧。”
“哎呀，你别话说一半行不行？”
刘依菲继续在怀里面撒娇，程铭这才把电影院里面自己想的那些话告诉了她。
而后...
房间里面就是长久的沉默。
对刘依菲来说，她就是个演员，负责好表演达到导演的要求也就够了，至于说后面电影后期的剪辑或者其他的东西...她也是等首映的时候才第一次看到成片。
这点上她跟很多观众其实是一个样子的。
而对于这片子的观感....她虽然能感觉出来一点点不对，但自己也说不出来，又加上后面电影在北美那边的票房成绩的确不错，花团锦簇也掩盖了一些问题。
可这会儿听程铭一说...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总归电影也拍完了，上都上了，你就是个演员好多事情也不是你能够决定的。”
程铭搂住刘依菲，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再说了，说句到家的话，就算是口碑崩盘了...你前面不还有高个的顶着呢？”
他说的“高个的”，自然就是李连杰和成龙，但这戏里面他俩也是配角，而且让人去喷他俩，难度确实有些大。
这些事儿程铭其实也知道，而且那个主角小老外，想喷也喷不着人家啊，毕竟隔着那么远呢，再往下数，可不就是刘依菲和李冰冰了。
这才是程铭所担忧的根源所在。
事实证明，程铭的担心没有错。
终于在电影上映的几天后，越来越多的人观看了这部电影，关于这部电影的负面评价终于还是发酵了起来。
从前头的成龙李连杰，再到后面的刘依菲李冰冰，一个都没跑，全部都挨喷。
其实事情到现在还算可以，哪怕是网友再喷，也掩盖不住好多观众希望去看成龙李连杰对决的热情，并且作为片方来说，这电影的票房已经很成功了。
到了现在，最冤大头的反而是华艺。
华艺钱也出了，但分成是最少的，甚至还不如成龙李连杰他们在阿美莉卡弄的那个公司入股的这电影里面的分成多，
但华艺作为国内的发行方，反而承受了大部分的火力，坐下来一想也就明白了，有喷这些演员的，肯定就有这些演员的粉丝护着说好话。
说好话得有凭有据吧？毕竟这会儿又不想后面那时候那样，一句“我家哥哥已经这么努力了”走天下。
那就往后分锅呗，导演的问题，投资方的问题。
可大家能喷的着的...也就是华艺了。
于是华艺也急了，大小王亲自来跟程铭打电话开始希望加快进度。
好在程铭这边拍摄比较顺利，已经开始了电影的收尾部分。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刘晓丽同样坐不住了。
眼瞅着网上自己闺女的风评急转直下，她就理所当然的认为是华艺没能力。
找来了成龙，李连杰这样的演员，这么好的一锅菜做成了这个样子，以后自己闺女进了公司还能有好？
她现在的身份依旧是刘依菲的经纪人，在没有和刘依菲商量的情况下，直接带上陈金飞找到华艺开始谈合约的事情。
简单来说...鸽了。
华艺马上就不干了，咱们大家谈的好好的，电影本来就不可能每部都成功，何况单从票房来说这电影也不能说失败。
你说反悔就反悔?
于是华艺也开始行动了，第一时间就找到了程铭。
倒不是说不让刘依菲演了，电影都快拍完了，现在换演员等于从头到尾有她的镜头都得重新拍，华艺还没那么大的魄力。
但多少也表达了他们的不满。
可程铭这里就一句话。
那是你们的事情，别影响我的剧组，我的电影。
程铭态度很强势，这才让后半个月里面电影拍摄的尾声剧组里没出什么幺蛾子，不过这也代表着他和华艺的蜜月期已经过了。
这事儿肯定不是一句话就能过去的，程铭知道电影杀青结束之后大家还还要坐下来谈的。
但眼前的任务，一定是先把电影拍好。
“恭喜杀青~”
剧组里面的氛围已经很好，几个华艺的演员也都是人精，再说公司跟某个人的冲突又不是他们跟演员的冲突。
可能在一些公司高层在的公众场合需要保持距离，但私底下一部戏的交情大家已经很熟悉了，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程铭拿着花来到张涵予和李冰冰旁边，随着这边的最后一场戏拍完，电影宣告正式结束。
“谢谢导演~”
“谢谢。”
两个人接过了鲜花，剩下的自然也就是正常的合影环节。
工作人员和演员，演员和导演，反正大家就开始各自找各自想合影的人留个纪念。
正常来说晚上是要安排一顿庆功宴的，但大家杀青的时间点不大一样，加上之前那档子事，这个时候拽着人家跟自己吃饭多少就有点为难人了。
程铭也不是不识趣的人，笑着对两个人说道：“人也不齐，你们该忙就忙，庆功宴到电影上的时候再举行好了。”
第326章 恭喜杀青
《风声》剧组只是在横店这边杀青了，后续只需要副导演老钱带着人去外地再拍一个裘庄外面的景色就算正式结束。
把母带交给了专人之后，程铭也和刘依菲返回了京都，该来的总会来，这会儿华艺也在等着程铭的态度。
不管怎么样，程铭的态度，或者说无论是展示出的电影方面的才华还是他们隐隐约约看到的程铭的背景，都注定了华艺不可能忽视了他。
他们也已经确定了，程铭就是和刘依菲是情侣关系。
事情就这么尬在那了那里，一时之间他们还真的有些进退两难，按照以往的方法...弄个软封杀，不让刘依菲在内地接戏，以如今华艺的能力是能做到的。
这么做也算是杀鸡儆猴，可也把程铭得罪死了，退一万步说，别人看华艺的面子不跟刘依菲合作，那程铭呢？
香江那边呢？
人家刘依菲的粉丝基本盘就在那里摆着，总会有人看上这个用她，到头来关系也闹僵了，也没达到目的。
可要是就这么默不作声的就过去了，那华艺的面子就没地方放了，这也不是单纯的面子问题。
一个人放了华艺的鸽子华艺没反应，那就总会出现第二个，第三个，这也是华艺不能接受的事情。
所以权衡之下，他们如今的沉默其实就是在等待程铭的办法。
没错，大小王商量之后，觉得程铭这个人不是那种心里没数的人，刘晓丽有时候拎不清楚行业里面的规则，总是以为拿着商人那一套能在这边就能玩转，但程铭不是这种人。
所以这个交代要程铭来给，程铭和刘依菲商量之后，也打算彻底跟刘晓丽讲清楚。
并非是什么女儿长大了翅膀硬了，就要否定她作为一个母亲的付出，单纯论及母亲对闺女的爱，她已经做到了自己能做的一切。
如今...只是想劝她，让她明白，专业的事情还是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以前那种家庭作坊似的做派是走不远的。
“要不我还是跟你去吧，毕竟...我也觉得这事儿我妈做的不对，我还是当面跟他们道个歉比较好，一码是一码。”
刘依菲一边帮程铭整理着衬衣，一边说道。
这姑娘就是这么个性子，除了面对程铭的时候偶尔会装装鸵鸟，可大部分时候，特别是在工作中，是否对错她也很清楚。
虽然华艺未必就干净到哪里，可就事论事来说，这件事就是她们不对。
“没必要，你去了反而不好谈。”
程铭冲着她笑笑，刘依菲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但还是踮起脚尖在程铭嘴唇上轻轻印了一下。
“我相信你，我等你回来。”
“放心吧。”
程铭在刘依菲不满的目光中将她的头发揉乱，这才笑了一声转身出门。
门外，宋晓楠正在车子上等着程铭。
“啧...开始见你的时候总觉得你跟个没轻没重的毛头小子似的，没想到这才几年呀，不仅当了我的老板，还能独当一面了。”
今天一身职业装妆容精致的宋晓楠对着别墅门口的刘依菲摆摆手，一边发动车子缓缓行驶一边回头对程铭调侃了一句。
“一个华艺而已，甭说的跟龙潭虎穴似的，而且楠姐...您能别老跟我开黄腔不？”
宋晓楠“咯咯”笑了两声，转移话题道：
“我特好奇，你准备了什么条件？”
“秘密。”
程铭在后面笑道，点上烟望向窗外。
华艺楼下。
今天出来接程铭的并非大小王的其中之一，而是号称华艺防火墙的黄小明。
俩人也都没想到，刚从剧组那边分开没有多久，就又在这边见面了。
而且...
“啧...你跟菲儿姐最近挺火热呗？”
程铭调侃的声音响起，黄小明这才结束了拥抱，他愣了一下之后马上反应过来，下意识的拉了拉衣领，挡住了自己的脖子。
显然他也知道自己脖子上面的那个草莓印。
只是奇怪的是，以往要是程铭这么调侃，黄小明多少会跟着接两句俏皮话，或者有些害羞的躲开话题。
没错，就是害羞。
可今天，小明哥压根就没接话，直接转了话题对程铭道：
“学弟啊，咱们可说好，我这是身不由己，一码归一码。”
他的意思很明白，今天出现并非是为谁站台又或者是表明什么态度，纯粹就是受人之托，同样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我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吗？”
程铭转头看向黄小明，把着他的手臂一起往里面走。
见状黄小明脸上的笑容又真诚了几分。
刚才外面人多，一直走进电梯，身边只剩宋晓楠后黄小明才继续开口：
“怎么就弄成这样了？要我说根本不至于...”
他这话就有点没谱了，或者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又或是再次跟程铭表明心迹。
我可跟他们不是一伙的。
因为他又不是华艺的老板，底下人心散不散，队伍怎么带，压根就不是他操心的事，他当然可以这么说。
程铭笑道：“就是个合约，哪有那么复杂，问题其实就出在没签约上。”
“真签了约，违约金该多少就是多少，大家觉得不合适各走各的，谁也不耽误事，体体面面也挺好。”
“啪。”
黄小明一拍巴掌：“要么说还是学弟你是明白人呢？就是没合约，弄的两边都有些麻爪，这才误会了。”
“是……所以我这不就是来跟你们...”
“别，可不是我们啊，你看学弟你。”
程铭才刚提个话头，黄小明马上打断，程铭不在意的笑笑道：“所以我这就是来给王总他们讲清楚嘛。”
两人说着话，电梯也来到了顶层的办公室，黄小明听出了程铭的底气，而这种底气并非是仗着背景或者钱无理取闹，他又放心了几分。
和程铭一起走进大小王的办公室，大小王就坐在沙发上抽着雪茄，办公室里面还摆着几幅画。
程铭虽然不懂，但看起来应该不大便宜。
而让程铭没想到的是，办公室里面不仅就他们两个，李冰冰也坐在里面。
见程铭进来，三人马上起身，大小王就和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笑着走了过来：
“恭喜杀青啊程导！”
第327章 坐不住
没有什么剑拔弩张，大家就和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热情亲昵的坐在一块。
“刚才我可听冰冰说了，她说一部戏拍下来就成你的粉丝了。”
小王笑呵呵的对程铭说道。
“是冰冰老师抬举我，主要还是各位老师业务能力强，我就是顺水推舟罢了。”
“会顺水推舟就不容易。”
大王出声笑道，“凡事可不都是得顺势而为？”
他意有所指的说了一句，不过马上话音一转继续道：“不过程导也应该听说大概情况了，要不是《功夫失望》后面口碑上面出了点岔子，也不至于会去催你的戏。”
“能理解。”
程铭点点头，摆手拒绝了黄小明点燃的雪茄，笑着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烟道：“我抽不习惯那个。”
“那程导的习惯是什么？”
大王转头，语气随意的就像平时朋友聊天一样问道。
“我的习惯当然是合作共赢，有钱大家一起赚。”
“可问题是...就不说输了，遇到一点小挫折就互相埋怨，急急忙忙的就要撤出去，也不合适吧？”
“肯定不合适。”
程铭点点头，知道他说出这句话，一直绷着坐直的黄小明才彻底放松下来。
“不过也能让它变的合适。”
“程导年轻有为。”
旁边的小王夸了一句，咱们还是先吃饭，吃完了饭再聊其他的。
大家都是点到为止，甭管之后怎么样，程铭也算表明了态度，而有了态度，他们华艺就不能逼的太紧。
一方面是程铭自己的背景，另一方面....这时候大家做事还都是比较讲究的。
大家接下来当然可能会谈的不好，但你既然来了我肯定也是先招待好你，再说其他。
坐下之后推杯换盏之间，大家还真就没再聊其他的事情，大部分的时间就是在聊《风声》之后的后期和拍摄期间的趣事。
而有了李冰冰和黄小明在中间调和，两人也都是这种场面上的老手，大家自然也不会尴尬到哪里去。
一顿饭吃的也算融洽，而等这顿饭吃饭，先离开的是李冰冰。
“你们接着去吧，我怕太晚，后面的活动我就不参加了。”
她看了一眼程铭，眼神中带着几分关心，只不过程铭没看到罢了。
第二场四人来到了一个会所里面，这地儿程铭没来过，不过跟他去过的其他会所相比也大差不差。
四人在沙发上坐下，该来的也总会进来，不过没什么站一排让你挑的那种。
但该说不说，这边的质量的确不错。
朝着程铭这边走来的是一个烫着大波浪，身穿白色包臀裙踩着银色高跟鞋的一个姑娘，这姑娘的身材暂且不说，最重要的是她那双既大又无辜的眼神。
偏偏，这种看上去很清纯会让人有保护欲的眼神是最吸引男人的，可她的动作却和她那双眼睛一点不匹配。
只见她走到了程铭的沙发旁边，双手顺着大腿根往上，再向下捋了一下自己短裙裙摆，似乎是在提醒程铭往这里看，接着才慢慢的往下坐。
程铭也确确实实是往那里看了，而后他就看见那姑娘坐在沙发上的时候，就仿佛她坐的不是沙发，而是往程铭的裆上面坐一样，那么的小心翼翼，不敢一蹴而就。
又不是程铭让她这么慢的，也不知道这姑娘在慢慢透个什么。
这姑娘坐下之后也没什么害羞之色，似乎对程铭刚才看她的动作很满意。
她右腿往左腿上面一搭，两条洁白光滑的小腿交叠在一起，膝盖朝向程铭，而空中的那只脚微微翘起，把高跟鞋拖在空中晃晃荡荡的。
这时，她伸手轻轻摘掉了程铭嘴巴里面叼着的烟，身子前倾露出该露出的伤疤，在前面的茶几上帮程铭把烟上面的烟灰弹掉，再次把烟往程铭嘴边递的时候顺势整个人就靠在了程铭的身上，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哥，叫我乐乐就好。”
“嗯，你好。”
程铭抽了口烟，接着拿下烟的功夫身子往旁边挪了挪，那姑娘见状笑了笑，也没有逼的太紧。
开始拘束不好意思，后面慢慢才放开的人她见得多了，来这边的人肯定不能一上来就色眯眯的，他们讲究一个循序渐进。
这就是这个叫乐乐的姑娘的理解。
当然那，很多人也的确是这样的。
而当程铭抬头，那边的小明哥已经搂上了。
倒不是黄小明色欲熏心，人家见过的美女也有不少，这么干...纯粹就是在躲这边的谈话。
他知道这边的谈话已经来到了整体，行不行的一会就知道了，要是谈好了自然皆大欢喜，谈不好...他看情况而定。
觉得自己能说和那就说和，说和不了那就直接往姑娘身上一歪。
“想用一杯拉提把你灌醉~”
大概他就是这么个流程。
果然，那边的大王开始进入了正题。
“之前听程导说喜欢跟人合作共赢，不知道是怎么个共赢法。”
闻言程铭转着自己茶几上面的酒杯，轻声开口：“项目没赔，只是口碑不好罢了，人要走，王总就算强留也没什么意思，就算留下来，你们双方心里难道就没有芥蒂？”
“可是就这么走了，以后公司怎么办？谁还听我们的？”
小王在旁边说道。
程铭笑道：“那就换一种方式嘛。”
“什么方式？”
“我手里有个本子，本身就是要拍的，可能你们也听说过我跟西影那边是怎么合作的。”
听见程铭的话，两兄弟对视一眼，转头继续看着程铭。
程铭继续道：“投资不用你们管，你们按发行占股。”
说到底，什么面子不面子的不重要，大家聊的无非还是一个利益。
程铭自己拍戏，让华艺做发行，再找来刘依菲演戏，这个条件给他们电影赚了他们赚钱，电影赔了赔的是程铭的口碑，对他们几乎没有什么损失。
利益程铭让出去了，面子也给足了华艺，大小王当然满意。
“这戏...投资多少？”
“我粗略看了一下，一亿起步。”
这下，两个人彻底坐不住了。
第328章 暴发户啊
要知道，去年华艺大爆的《集结号》也就才八千万投资，按照现在电影回本三倍票房成来算，
程铭这个投资下去，电影要三个亿的票房才能回本，而在07年，票房冠军的《变形金刚》也才在2.8亿票房。
这个程铭到底是有自信，还是被眼前的繁花似锦迷惑了双眼？
“什么类型的电影？”
“武侠片吧。”
程铭笑笑，“剧本马上就能出来，到时候可以给两位看看，这么一来如果刘依菲是下部戏，不签约的事情也不用着急往外说，这戏里面有了华艺，那大家就还是合作关系。
如果这戏赚了钱，那皆大欢喜，大家好聚好散，以后该合作照样合作。
如果这戏赔钱或者口碑不好，那就是华艺不要了刘依菲，而不是她跟你们解约。”
“两位，意下如何？”
程铭把这里面的利弊说的清楚，可就算他不说，大小王也能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
他们原本的疑惑是程铭会开出什么条件，他们预想过很多种可能，砸钱、找关系压他们、甚至自己跟华艺多合作几部电影乃至于直接签了华艺。
可偏偏就没想到眼前的这个年轻人竟然提出了这么个方法。
“喝酒！”
小王大笑两声，对着程铭笑道。
杯子碰在一起，酒被程铭一饮而尽，刚放在桌子上，旁边那个叫乐乐的姑娘就已经给倒上了。
并且一张纸已经递到了程铭嘴边。
“谢谢。”
程铭没继续就这个话题聊下去，面前的大小王都是人精，就算是觉得这个方案合适也不会就这么一口气的答应下来。
换成一般的年轻人，可能会迫不及待的要个结果，但程铭压根不急，喝完酒就开始跟身边的姑娘聊起天来。
反而是这副胸有成竹的态度，让大小王更相信了几分。
其实他们两个或者说华艺的退路也不多，这事儿程铭当然可以找人直接跟他们沟通，比如之前电影局那位阿姨就挺合适。
因为一个演员他们也不至于得罪别人，但要是那样，程铭就落了下乘，变成了做事不讲究。
如今程铭提出一个任谁都拒绝不了的方案，他前面已经出了成绩，再说这话时也不算是吹牛逼。
而如果连这种方案和诚意华艺都不接受，那后面大家就是各凭手段了，无论是找人施压，还是放着不管任由华艺进行软封杀，程铭这边该用刘依菲还用刘依菲，只要这戏火了，那华艺所谓的封杀就成了笑话。
这其中的道理他们两个人也明白，只不过多少有点拿架子而已。
于是大家就开始心照不宣的喝酒聊天。
可经过了刚才的那一番话，程铭再回头时发现旁边的姑娘看自己的眼神又有些不对了。
似乎...比刚才还要更加热情了几分。
“哥，你看我能当演员吗？”
女孩纯粹就是凑热闹找话题，而对于男人来说，把审判权交给他们无疑是吸引他们最好的方式。
听见乐乐的话，程铭还真就认真开始打量起来她的长相，乐乐也毫不怯场，挺胸抬头，拿出最好的状态任由程铭盯着。
可程铭越盯越不对。
这姑娘...
怎么看着这么小啊？
没有其他意思，虽然这姑娘化上了浓妆，但年龄这种东西很多时候是藏不住的。
程铭忽然道：“你多大啊？”
“呃...”
盯着自己看了半天，女孩以为眼前的年轻人会和其他人一样调侃自己几句。
可程铭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却打乱了她的阵脚。
“我今年19。”
听见女孩的话，程铭心里已经开始骂大小王了。
这俩狗东西，不会给我找了个小姑娘吧？
有的人可能觉得这没什么，但程颐在以前自己浪荡的时候是交代过自己几个底线的。
这些底线一条条一个个程铭也是记得清清楚楚，他身子下意识的就又离旁边的女孩远了一点。
察觉到他的动作的人有很多，黄小明就是其中之一，他见状直接来到了程铭身边，一屁股坐在了他和乐乐中间。
见程铭脸上并无什么不悦，黄小明知道自己猜对了，心里怎么想虽然不知道，但嘴里已经开始和程铭胡天海地的扯起来了。
防火墙就是防火墙，他要真想跟你聊...比这帮会所里面努力的姑娘还要能聊。
下半场的时候乐乐愣是没跟程铭搭上几句话。
聚会到一点多钟就结束了。
今天宋晓楠肯定是要等着程铭的，程铭出来之后整个人看起来醉醺醺的，但等她上手扶住程铭就知道程铭应该是没喝多。
于是抱歉的看着后面的大小王和黄小明道：
“程导喝多了，那我先送他回去？”
“程导今天跟小明喝美了，那就麻烦你了，一定安全送到。”
“诶，那两位王总，黄老师，我先走？”
“行。”
扶着程铭上了车，程铭一头就歪在了座椅上，宋晓楠抱歉的和外面送他的几个人笑笑，响了喇叭开车离开。
“行了，起来吧。”
宋晓楠开着车没回头往后递了一瓶矿泉水，程铭接过水喝了几口，宋晓楠则拐了一个弯过后在一个便利店停下。
她也没说干什么，就是自顾自的下车。
约莫五分钟左右，她在回来的时候手里拿了瓶白酒。
“给，遮遮你身上的香水味...玩儿美了吧？”
“看你说的，那人就在旁边坐着，能不沾上吗？”
程铭也知道她的意思，就在后座打开白酒往身上洒了一点。
甭管自己干还是没干，该有的遮掩肯定是要有的，其实主要就是回家的第一关。
而且...
“刘依菲知道我过来。”
“知道是知道，但女孩能喜欢吗？”
“啧...姐夫也经常这么干？”
“方向盘在我手里，你跟我说话最好尊重点啊。”
宋晓楠笑骂了一声，这才问道：“谈的怎么样？”
“不重要，他们没的选。”
程铭坐在后座，看着窗外京都的夜景。
“大家都是给脸要脸的人，万不得已不会撕破脸，他们越是繁花似锦，心里就越是害怕登高跌重。”
“更何况你以为他们没打听过我？”
“就是因为没打听出来，所以才心里没底。”
听见程铭的话，宋晓楠趁着红绿灯的时候回头看着后面眼睛里面毫无醉意的年轻人。
“所以...你家到底是干啥的？”
程铭咧嘴一笑：“暴发户啊，你不是知道吗？”
第329章 你也觉得
程铭回到家的时候，宋晓楠给他准备的方法压根就没用上，他确实进门之前用白酒洒在了自己身上，可等他酒气熏天的走到客厅，发现刘依菲依旧抱着剧本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得说这一句，这姑娘心可是真够大的，要是别人知道自己出去给她办这种事，能睡着才怪了。
程铭站在沙发旁边看了刘依菲一会，并没有直接叫醒她，而是先去洗了个澡。
毕竟白酒只是遮掩，这个时候还是小心为上，女人嘛，事到跟前的时候可能不睡，但有可能睡着睡着就越想越气，然后跟你开始折腾。
要是那种情况的话一晚上直接就别睡了。
把衣服丢进洗衣机，自己洗完澡之后再次来到沙发旁边，程铭轻轻弯腰揽住刘依菲的后背和腿弯将她抱起。
可手刚伸进去，刚才还睡着的刘依菲双手就跟全自动似的，直接搂上了程铭的脖子。
“你装睡啊？”
“嘿嘿...没装，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刚醒...快！”
见程铭弯着腰不打算抱她起来，她闭着眼睛也不睁开，两条小腿在半空中开始胡乱扑腾着撒娇。
程铭这才笑着重新弯下去，刘依菲头埋进程铭的肩窝，深深吸了一口气，闻到的全都是家里面沐浴露的味道。
她调侃的声音在程铭耳畔响起：“哟，今天洗澡这么积极呢？”
程铭没说话，这时候基本就是说多错多，所以压根就别搭她的话茬。
可刘依菲却不依不饶的继续调侃起来：“外面那些妖艳贱货....好看吗？”
“我也没仔细看啊，光顾着跟人家几个说事呢。”
“真没仔细看？”
“我看她们干什么？回家看你不就挺好。”
“哎呀，今天喝的不是酒是蜂蜜吧？表现的好....有奖励。”
程铭闻言瞬间低头，可刘依菲明明穿的就是普通睡衣，难道是...
他目光转向了睡裤下面露出的jio。
这也没嗨丝啊？
能是啥奖励？
在他怀里面的刘依菲眼瞅着程铭的眼神都不对了，呼吸也开始变得粗重起来，赶紧转移话题道：
“你等下...说的怎么样？”
程铭呼哧呼哧的跑上楼进入房间，一边跑嘴里一边说道：“能怎么样，就是之前说的呗，但是我想着...呼...”
他把刘依菲放在床上喘匀了气，这才继续道：“我想着这事儿先不要跟你妈说，不然你妈那边怎么谈？你去说她又不听，我也不可能跑去跟她说这种事吧？”
闻言刘依菲眼睛里面也没了刚刚的调侃，冷静下来后想了想道：“意思是让华艺配合演戏啊？他们能答应吗？”
“我想不出他们不答应的角度，这样一来面子上也过的去，无非就是你辛苦一天，陪着她去香江碰碰壁，让她看看这里面的事情不是她想的那么简单。”
程铭的整体思路大概就是这样，等和华艺那边沟通的差不多，你该放狠话放狠话，影响对刘依菲肯定是有的，但程铭这边已经给了她下部戏的剧本，而且那戏程铭觉得拍起来少说得半年。
半年时间，足够大家忘记很多事情了，而且中间还有《风声》上映顶着，加上后面如果新戏成绩同样好，基本对刘依菲没啥负面影响。
很多事情你光和她说，她是不相信的，非要让她带着自己女儿看看这中间的差距，她可能才不会执迷不悟。
想明白了程铭的思路之后，刘依菲抿嘴说道：“那就....那就按你说的这样吧，我就先准备着你的剧本。”
“行了，闲事说完了，聊聊正事，我的惊喜是啥？”
程铭膝盖放在床上低头看着刘依菲，刘依菲微微低头，对把头凑过来的程铭道：
“你...你喜欢丁字...”
程铭：！
...
...
华艺那边隔了一天就回了程铭消息，两边商量的差不多之后，程铭这边休息了两天后就开始去找徐浩峰当催命的甲方。
而圈子里也开始传出所谓“刘依菲得罪了华艺，被华艺软封杀”的消息。
作为当事人的双方也没就这个问题给记者们做出明确的回答，都是既不确认也不否认，态度暧昧。
刘晓丽听闻了这个消息后和程铭想的差不多，在内地碰了壁之后果然就将目光转向了香江那边，叫着刘依菲一起去了香江。
而在徐浩峰凌乱的工作室中，程铭看着长发发油的徐浩峰，自己则端着杯茶低头看着剧本。
这会儿这个剧本的完整脉络基本已经出来了，徐浩峰作为编剧，弄出来的是自己所有想表达的东西。
这戏主角就是叶问，说的是早期叶问在佛山时期，养尊处优沉迷武学，和各路高手闭门切磋。
再到后来的金楼论武，宫羽田南下退隐，选叶问作为南拳北传的传承人，两人交手后相互赏识。
而当时的宫二心高气傲，觉得宫家不会输也不能输，不满父亲的决定，选择挑战叶问，在金楼摆下鸿门宴。
而“叶底藏花一度，梦里踏雪几回”的缘分也就从此开始。
后来经历了战乱年代，叶问家破人亡，被迫放弃武学尊严换取家人温饱。
接下来穿插的就是宫二的复仇线，她父亲宫羽田被弟子马三所杀，马三投靠日本人，宫二断发奉道，立下终生不嫁，不传艺，不留后的誓言，最终于火车站手刃马三，但也身受重伤隐居香江，后来和叶问在香江相遇互诉衷肠。
这里面也有八极拳高手一线天的支线，他原本是军统杀手，刺杀汪精卫失败后被宫二所救，于是在香江开理发店默默守护宫二。
程铭看完剧本默默想了一会儿，他能看出徐浩峰是想写叶问，可无论是程铭怎么看，都觉得背负家族复仇重任的宫二要比故事里面的叶问要出彩。
于是...
“老徐，你能把宫二做成主线吗？因为你甭管是叶问还是一线天，还是反派马三，都是和宫二产生的交集。”
他是比较了解作为剧本创作者的编剧的，或者是因为自己也弄过剧本，他比其他甲方相比对他们更加尊重，
所以程铭说这话的时候也没多强势。
可当徐浩峰听见程铭的话后，眼睛就亮了起来。
“你也觉得是吧？”
第330章 留后路
好多编剧其实都是这样，一个剧本开始定的是一个主角，可配角越是写就越是出彩，越是出彩就越爱不释手，不自觉的不断给她加戏，完善她的生平，情感，再加上一个悲剧性的结尾...
宫二就是如此。
这东西有时候也不受编剧自己的控制，问就是写顺手了。
如果碰上不懂或者没法跟他产生共鸣的人，会觉得这一大段冗余，一个配角...
你给他那么多戏干什么？
但程铭显然不是这样的人，他.....更愿意把刘依菲带入进去，脑子里面甚至都出现了好多剧本中的场面到了片场应该怎么拍的画面。
这是他独有的能力，别人学不来。
太奶の恩赐。
“那...我丰富一下？”
“其实不用丰富，宫二和叶问说她自己见过自己，也见过天地，但...最后也应该见过了众生。毕竟她自认为自己见众生的阶段是被复仇执念和争强好胜给耽误了，可明明最后她已经放下了这些。你把这个给我弄出来，剩下的交给我。”
“好，好...”
徐浩峰看起来比程铭还要兴奋，看起来就像是找到了知音一般，但程铭的下句话就让他如坠冰窟。
“这本子我要的急，你....半个月！”
“不是程导，你也不是那些不懂行的人，这戏里面的台词都是为一句一句咂摸出来的，我不想因为速度耽误了质量，不然你别说半个月了，半天我就能给你弄出来。”
徐浩峰以往面对程铭的时候，只要一诉苦，退步的往往就是程铭。
可今天程铭发现这大哥有点属于那种你不拿鞭子抽着他就不走的人，为了一句台词都大老远的跑到外地去采风。
你任由他这样下去别半个月了，得到了程铭的首肯时候要是不催他，他能把前面好多东西给你推倒重来，重新弄个半年都有可能。
但框架已经出来了，让他推倒是不可能的。
“就半个月，你瞄着宫二给我些，不用丰富其他人物了。”
程铭的话音落下，徐浩峰一听就急了。
“这咋能不丰富呢？我还想重点写一下一线天保护她的戏...”
程铭就知道他是这么想的，正好就趁着现在断了他的念想。
“你写出来我也拍不出来。”
“这咋会拍不出来呢？”
徐浩峰开始拍桌子了。
“你看啊，金楼戏你要不要？”
“肯定要啊，这戏我磨了一个多月。”
“宫二的复仇线你要不要？你要的话就要补拍马三弄死宫羽田吧？然后要拍宫二回来报仇吧？那总不能她听说她爹死了回来就直愣愣的报仇吧？中间要有阻碍吧？阻碍之后报仇成功，身受重伤，再加上和叶问的一些朦胧的感情线....”
程铭其实在看剧本的时候已经捋出来了自己想拍的一条主线，这会儿跟徐浩峰说出来是有理有据。
“这么多戏，还有一个宫二最后和叶问在香江分别，然后你再给我加个见众生的戏....”
“对，你还有个什么关东老鬼丁连山...我上哪有空间给你塞一线天的戏？”
“那是关东之鬼！”
“你甭管啥鬼吧，啥鬼他也得给主角让路吧？”
徐浩峰一听也开始扯着嗓子跟程铭喊了起来。
“我不同意，程导，你要是这么说的话，我徐浩峰就是饿死，就是从这里跳下去，也不可能改我的人物！”
“老徐，我给你加钱。”
“这不是加不加钱...”
“二十万，我买你这本子加上你的费用已经和国内顶级的编剧是一个价了。”
“程导，它就不是钱不钱的问题...”
“叶问我给你请梁朝伟，怎么样？”
徐浩峰：“？”
其实对于一个编剧来说，剧本就像是自己的孩子，谁都希望自己的剧本遇见一个懂它的导演，也都希望自己剧本里面的人物遇见一个好演员来诠释。
而目前国内适合叶问的演员还真没几个，要有气度，要儒雅，锋芒也不能太露。
五大三粗的肯定不合适。
这么算下来其实合适的人没几个。
“半个月就半个月！”
徐浩峰开口道，程铭在旁边眉开眼笑。
“那就这么说了，你这版剧本前面框架不要给我动了，我带走去给别人看，钱我一会让人打给你。”
心满意足的拿到了剧本，接下来就是再次跟华艺西影的高层碰面。
两边之前都是知道这个剧本的存在的，只是他们只知道程铭对这个剧本推崇备至，看的出应该是目前他拍的几部戏里面最喜欢的一个本子，只是大家一直还没见过这剧本的真面目。
趁着这这时候，程铭把大家约了出来。
而在另一头，香江，酒店之中。
“一个个都是两面三刀，已经上赶着找我们合作，现在都变了脸。”
刘晓丽气呼呼的坐在房间的椅子上，刘依菲听见这话倒是没什么反应，毕竟已经和程铭通过气，算是早有预料。
她就安静的站在落地窗旁边，俯瞰着维多利亚港。
刘晓丽的大部分底气无非来自于陈金飞和闺女，陈金飞那边自然不聊，要是要他出钱投资给刘依菲弄个电影，还不如直接就找程铭那小子呢，也不用绕那么大一个圈子。
而闺女给的底气，无非就是这两年好的时候这边好多公司发来邀约，但当刘晓丽拿着以前的邀约在个时候回归头去找他们的时候，才发现这圈子真的挺现实的。
如今香江无论是导演艺人还是一些公司，都在谋求往内地发展，自然也不会因为一个人去得罪公司。
再说了，《功夫之王》那边也才刚刚下画，成绩虽然不错，可演员们有一个算一个都被喷的惨不忍睹。
大家也不至于在这个时候逆风而上。
刘依菲听着自己妈妈的抱怨，心里回忆着程铭那天晚上跟自己说的那句话...
你选的嘛，偶像。
“茜茜，你就不着急啊？”
“着急也没用啊，那人家不用，还跟咱们客客气气的，能有什么办法...”
刘依菲转头，轻轻坐在妈妈身边。
话一出口，刘晓丽马上就无言以对。
“程铭....那小子没说什么？”
“就给了我个本子啊，说要是外面不行的话就回去让我拍这个。”
第331章 无人问津
“什么题材的剧本？”
“武侠...动作片吧。”
“又是动作片。”
如今的刘晓丽对这个大分类可以说是没一点好感，任哪个母亲看到自己姑娘在网上被那么攻击，可能心里都是这种心情，恨屋及乌的连带着这戏和华艺都给埋怨上了。
“这类型的电影不都到头了吗？那《功夫之王》几个亿的投资下去，还是好莱坞的团队，请的也是最好的明星...”
她的意思很简单，这么一个从各个方面都是顶级配置的团队攒出来这么一个电影，最后还是挨骂，程铭就能拍好？
也不是不相信程铭，毕竟程铭拍的那部得奖的《落叶归根》也不是这种类型的电影，
而第二部的《风声》到底怎么样大家还都不知道。
要是在《功夫之王》上映之前还好，可等这片子上了之后口碑一爆炸，大家恍然发现《风声》好像和这电影多少还有点相似。
都是大制作，全明星阵容，好的班底...
前面一个拍成了那样，也不是明星多电影就一定好，别说那些影迷观众了，就是刘晓丽心里都没底。
“妈，其他导演是其他导演，程铭是程铭。”
本来刘依菲是跟程铭已经说好了，这段时间就任由刘晓丽折腾，尽全力的配合她也不反驳也不犟嘴，等她折腾够了发现没办法的时候，再由刘依菲或者程铭好好跟她谈谈。
要是一开始就谈，她总会觉得自己仍然有很多其他选择可以做，不让她自己去碰碰壁是不行的。
刘依菲这几天也和开始商量好的一样，几乎都没怎么反驳过刘晓丽，就和工具人一样，让我干嘛我就干嘛。
碰上不喜欢的事，或者觉得刘晓丽做的不对的事最多也就是不说话。
可当刘晓丽一说程铭，刘依菲就有些忍不住了。
听见自己姑娘的话这次刘晓丽却没有因为自己闺女反驳自己就生气，而是没好气的说道：“你啊，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那毕竟就只是一部电影，看不出来什么的。”
她继续说道，但语气却没什么贬低，听起来更多的反而是赌气。
“你看看外头有多少导演，都是第一部电影拍的天马行空才华横溢，等第二部给他资源真让他放开手去拍，反而还不会拍了。”
“妈，第二部电影是我演的。”
刘依菲鼓着腮气冲冲的看着刘晓丽，反而刘晓丽看见她这幅模样反而乐了。
“行行行，我也看出来了，以后等我老了肯定指望不上你，你俩现在谈着朋友就开始护....”
“妈！”
“好我不说了，晚上那边酒会还有几个制片人，到时候咱们一起去参加。”
“要是再不行呢？”
刘依菲也有点受够了在这边做无用功，那些人的态度很明显就是敷衍，说说笑笑没关系，一说正事儿人家就开始转移话题要么就回避。
就这还是比较给面子的。
刘依菲都能看出来，刘晓丽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闻言刘晓丽道：“要是还不行...你就回去准备那小子给你的戏吧，对了，那戏投资多少，好像还有华艺的投资吧？”
“有的。”
刘依菲如实说道。
她心里其实觉得没什么，那天程铭跟大小王在一起谈这件事，甚至大小王对刘依菲的意见都不是很大。
人家在片场努力拍戏没幺蛾子，给安排什么完成什么，人也不矫情，人家自然对她没啥看法。
可刘晓丽觉得，有刘依菲在，人家应该不会给程铭多少投资。
“他们...不能是忽悠程铭的吧？你可让程铭小心点，别开始说的挺好，到时候这里不行那里不行的开始为难他，最后逼他给你换了...咱们在圈子里面又不是没有听说过这种事。”
“放心吧妈。”
刘依菲无语的摇摇头，觉得自己妈妈想象力还真挺丰富的。
她说的有道理，可还有个更重要的事，那就是《风声》还没上。
《风声》这戏其实就是个临界点，一旦这部戏再成功，那么刘晓丽说的那些“一部电影是运气”的说法就不攻自破了。
并不是刘晓丽赌气自己这么想，是外面的一些《落叶归根》的影迷粉丝觉得程铭不错，加上电影又拿了奖，自然而然出现一波“程铭吹”。
有人夸就有人骂，骂人的主要论调就两个。
一个是那部戏靠的是人家赵泍山，甚至还有人说那戏就是赵泍山拍的。
也就是张一谋在忙奥运会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不然高低要传出来这戏是挂监制的张一谋拍的。
第二个论调就是所谓的运气论。
这种情况确实不少，好多导演跟流星似的，第一部电影拍的灵气十足，可有名的之后反而却开始不行了。
也甭管明星不明星的，戏里面明星多只能要压住，那就是导演的本事。
只要程铭这第二部戏再出成绩，那么两种说法自然不攻自破。
所以华艺也在观望，这是程铭对刘依菲讲的。
自己的第二部戏根本不用如《落叶归根》那样出彩，因为这种题材的戏送出去也不会拿奖。
只要达到合格线，那么华艺那边就会好谈很多。
“行了，现在跟你说也说不明白，收拾收拾我们去参加酒会吧。”
...
...
京都，程铭家里。
那边徐浩峰继续在丰富宫二这个人物，程铭自己同样也没落下，一边完善着前面道具自己弄着分镜头，另一边自己也在琢磨给宫二设计怎么一个结尾。
就在他苦思冥想的时候，手机在桌子旁边响起，程铭看都没看就接通了手机，眼睛继续盯着手稿。
“哪位？”
“我。”
“哦，老蔡....老师！”
程铭反应过来，马上换了语气：“您找我啥指示？”
“指示不敢当。”
老蔡现在也发现了，跟程铭这小子说话就不能顺着他说，你要顺着跟他说，你这边让他当电影学院的校长，他都敢跟你说‘要不我试试’。”
跟他还就得阴阳怪气的讲话。
“谁能指示您呀，您看您什么时候有空，回学校指导一下那些教授们的教学？”
“就是咱们的一些特聘教授，一学期还要来上三节课呢。”
“程导，您现在也是大导演，我把对你的要求不高，一学期来学校指导两回的功夫应该是有的吧？”
第332章 多试试
“瞧您说的蔡老师，咋还带阴阳怪气的呢？”
“你电影拍完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要是说你这段时间在后期那边我什么也不说立马挂电话。”
老蔡根本不听程铭狡辩，直接在电话里面说道。
“那倒是也没有用...”
程铭讪讪道：“我这两天就去学校还不行吗？”
“明天，明天来学校的时候先来我办公室。”
“去您办公室干啥？”
“你不来我办公室你有课程表吗？”
程铭：“.....我这几天弄新剧本呢。”
他的话音落下，电话那头一阵沉默，接着就是压抑着声音的讨论，等电话那边的声音再次响起的时候，已经不是老蔡了。
“咳咳，程铭啊...我是张会军。”
“院长好！”
“嗯....上个电影还顺利吧？”
“顺利，都是托院长的福，我说出来您可能不信，我开机的时候拜的不是土地而是您张院....”
老张虽然经验丰富，可也没见过程铭这种学生，眼瞅着开机仪式拜自己这种话都已经出来了，张会军也有点招架不住。
“过了，过了小程！”
“不过！没有您的悉心教导和辛勤付出，就肯定没有我的今天，再说您还在这电影里面挂名了您忘了？”
程铭这话倒也不是空穴来风，上次因为在戛纳程铭得了奖，学校那边除了奖金还提供了不少便利。
其中就是弄了一个三人小组，一个编剧一个摄影指导还有一个就是张会军亲自担任。
指导啥了张会军自己也不知道，但他的名字还真就出现在了电影后面的字幕当中。
“哈哈哈...你这就过分了小程，我又没出什么力....”
“出力了的张院长，怎么会没出力？我说出来您可能觉得我拍马屁，可就算是拍马屁，就算是犯错误，就算是您批评我我也要说！
这戏初期筹备的时候好多灵感都是您给我的，可以说没有您就没有这部戏....”
程铭身子往后一靠，摸出桌子上面的演点上，眼都不眨的就开始对张会军输出。
“你小子....哈哈哈哈哈哈，过了过了....你跟谁学的这么油嘴滑舌？我还真要批评你两句...哈哈哈哈。”
“院长您说，您不是批评我，是鞭策我鼓励我，想要我进步，怕我走歪了路。”
“诶！主要还是你自己的努力....哈哈哈哈哈，我哪有你说的付出那么多！”
电话另一边的办公室里，老蔡目瞪口呆的看着接起电话嘴都已经开始合不拢的张会军。
张会军不经意瞥到了他，这才回过神整理了一下表情，主要是压不住的嘴角，这才继续对电话那边的程铭道：
“那什么，小程啊，你蔡老师还是为了你好，毕竟一整个学期见不到人会影响你三好学生的评选....”
“是，你在外面的成就是不可否认的，这点张老师看在眼里...”
不知不觉，张会军对程铭那边称呼自己也变成了“张老师”，他这称呼要说起来也没错，毕竟人家是院长，说是每个学生的老师也没啥。
再说他本来也是程铭的三个指导老师之一。
“但人家也有的学生在学校里面兢兢业业不是？老师知道你条件不错不差那点奖学金，但你把奖学金捐了不是对你也有好处吗？”
“你要是整天见不到人，学校就因为你的成绩给你评个三好学生，那人家看着多多少少也会有点非议...”
“张老师！我明天了！我明天就去学校找您报道！”
“诶....这就对了。”
老张老怀大慰，拿起桌子上面的茶杯喝了一口，这才继续道：
“正好，明天你来了我亲自带你去看看。你还不知道吧？你的奖杯已经被咱们学校放进了校史馆。”
要说别的程铭可能多少带点敷衍，但老张提起这个程铭可真就不困了。
“那张老师，您看看您明天什么时候有空....”
“诶！什么有空没空的，明天我把别的安排往后推，就等你过来跟你好好聊聊。”
“是是是，我也觉得最近我的思想有些松懈...”
“你看看，你这孩子，每次老师一说你心里都明白，那下次能不能不让老师提醒？”
“那不行！”
程铭果断拒绝，“警钟长鸣！您可得时刻提醒着。”
“哈哈哈哈....”
电话挂断，张会军心满意足的往自己办公桌后面的皮座椅靠背上面一靠，抽出一支烟顺手就拿起来老蔡放在桌子上面的打火机点了支烟。
“噗...呼....老蔡啊.....”
烟雾后面，张会军动作无比流畅自然的把打火机揣进了自己的西装内兜，就在老蔡准备开口的时候他抢先开口道：
“程铭这种学生呢，你还是要多给人家自由嘛！”
“是是，院长，那我是的...”
“什么你的我的！”
张会军呵斥一句，“学生有你的我的这一说吗？你这个思想可要不得，不要搞拉帮结派门阀传承那一套嘛！”
“不是院长，我说的是...”
“不是什么不是，你怎么和以前一样毛毛躁躁的，不要急于反驳我，这点你还真要和人家小程好好学习学习。”
“我和他学习？”
“你看你看！”
听见老蔡的话张会军拿手指轻轻一点他：“是不是老毛病又犯了？跟学生学习怎么了？学生身上就没有值得我们这些人学习的优点吗？
我看是有的！不只有，还有很多！你要是抱着这种态度老蔡，接下来怎么进步？”
“行了你出去吧，回去好好想想，明天我和小程聊完让他去找你。”
老蔡稀里糊涂的就别赶出了办公室，等他快要走回自己的办公室的时候一摸兜才发现了不对。
“老东西！竟如此下作！”
...
...
京都，程铭的家里。
被一个电话打断了思路，程铭也没继续弄剧本，伸了个懒腰之后刚准备起身休息，电话再次响起。
这次是刘依菲。
“喂...”
“喂，我们明天准备回去啦。”
“不顺利？”
“嗯，跟你想的差不多，也不是没人答应，但答应的无论是给的条件还是剧本都一般，我妈受不了那个落差...”
“正常，那最近就回来？”
“我想着让她多试试，这样你到时候好谈。”
第333章 关于色彩
刘依菲说的好谈其实就是让刘晓丽到处碰壁，就和她们现在做的东西是一样的。
很多时候都是这样，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遍过。
任由刘依菲或者程铭怎么跟刘晓丽说，她就觉得自己闺女之前那么火，陈金飞又有钱，怎么可能会到无人问津的地步。
这种事情任凭程铭怎么做工作都没用，不如让刘晓丽自己去试试看。
很多事不是光有钱就能玩的转的，不然这前两年煤老板进场的时候就足以改变很多东西了。
还是那句话，专业的事情一定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外行有时候看见的真就只是热闹。
翌日早上，电影学院张会军的办公室。
被点了名的程铭早早就来到了院长的办公室，老张今儿也确实来的挺早，一边给程铭泡茶一边说道：
“电影挺顺利？”
“还行，演员们都有经验，加上西影那边的老班底拍起来也没那么麻烦。”
听见程铭的话张会军心里面也禁不住开始感叹，这种明星邀请的多的片子对许多导演来说都是幸福的烦恼。
你要是压的住他们，那一切都好说，这帮演员配合起来是真配合，而且程铭说的有经验也不是什么客气话。
很多时候一场戏可能需要跟别人讲半天那些演员也不一定能够理解导演的意思，但在这边就不一样了。
就比方说王志文或者葛优吧，往往程铭就是提个头，甚至说两种自己想要的感觉人家就能理解。
光理解还不够，人家还能举一反三，结合剧本的前后跟程铭讨论这场戏应该怎么处理会更好一些。
这是他们配合的情况，要是不配合...人家也不一定会说跟你顶着干，大不了就不搭理你呗。
你导演说怎么弄就怎么弄，我给你表演也肯定过关，但总会觉得少点什么。
再有就是和程铭跟老谋子拍《黄金甲》那会儿，巩俐和周润发跟制片人张伟平的矛盾激化，变着法子在剧组里面相互为难，就是为了争口气。
你也不能说人家不专业，因为导演给他们的所有表演任务人家也都已经完成了。
其他的就是这些大牌演员在剧组里面拍摄时候的心气儿了。
说出来大家可能不相信，表演其实是很看状态的，状态更多时候来源于心态。
还就拿王志文和葛优打比方，比方说这两个人谁也对谁不服气，都觉得自己的演技要比对方的演技好，那么就会很容易出现一种情况，就是想要在对手戏的时候压对方一头。
一旦起了这种心态，往往演员状态就会起的很高，从人物状态，表情，台词和情绪都给的太满，反而这种表演最终呈现出来效果都不太好。
会有这种心态的演员有很多，在圈子里面都不是个例。
想想看，一个剧组里面的演员不去琢磨着怎么跟大家一起把每一场戏弄好，而是琢磨着怎么为难别人，怎么压别人一头，怎么显得自己牛逼...
这戏肯定就好不了。
这就是张会军的意思，他询问的也是程铭的组里面有没有出现这种情况。
“挺好，当时我听说给你攒了这么大一个局，说实话我还想过是不是跟你说说。”
张会军把一杯茶推到程铭面前，程铭端起茶杯笑道：“那后来怎么没说？”
“后来啊...是我打电话给一谋，他说你没问题，就算是有问题...对你来说也不一定是一件坏事。”
他跟张一谋是一届的同学，而程铭跟张一谋的关系张会军也有所耳闻，
就算没这层关系，能给一个新人当监制，程铭和张一谋的关系也不会普通。
听见张会军的话程铭脑子里又出现了那个消瘦的身影，所谓良师莫过如此，他自己其实也觉得自己这一路走过来真挺幸运的。
学校里面有老蔡支持，出去剧组学习又碰上了张一谋。
这里面固然有程铭自己争气的原因，可并不是说每个人都有爱才之心，会这么帮他。
张会军提起了张一谋，程铭也问道：“张导最近忙吗？””
“忙，马上就奥运了，能不忙吗？最近那边已经拉到鸟巢开始实地排练了，你有事？”
“对...那就再等等。”
张会军也不是推脱，奥运会是国家大事，寄托着无数人的希望和情感，那两年之中好多事情都要给这一届的奥运会让路。
程铭自然也知道这情况，闻言回头拿出了自己的新剧本：“我师兄写的。”
他口中的“师兄”自然就是徐浩峰，徐浩峰之前是中央美院的油画专业，后来93年的时候进入电影学院导演系念本科，一直到97年毕业。
所以程铭叫一声师兄也没啥毛病。
张会军放下茶杯从程铭手里面接过剧本：“你自己倒着喝，我先看看...烟灰缸在办公桌上，你去拿过来。”
话音落下，张会军直接就靠在沙发上翻开了剧本，程铭也不客气，起身就去拿烟灰缸。
等程铭回来放下烟灰缸的时候，张会军抬头道：“叶问？”
“对...但我觉得里面那个宫二的角色更出彩，所以想做点改变...您看看。”
“行，我看完再说。”
能在电影学院当院长，其他能力肯定也是出类拔萃的，但最最基本的业务能力肯定也要过关。
他这一看就是将近一个小时，期间时不时的还会抬头问程铭一些问题，程铭也不无聊，偶尔喝喝茶，又给刘依菲发发短信，再翻翻别人给张会军送的礼....看看有什么能顺手牵羊的，反正时间一晃也就过去了。
“呼...”
一个小时之后张会军放下手中的剧本，抬头看见在柜子旁边摸索的程铭，没好气的笑道：
“拿出来抽吧。”
程铭手里拿着一条云烟回头道：“嘿嘿嘿...不好吧？”
“不好你给我放回去！”
张会军抿了口茶压根不看程铭，可程铭已经嬉皮笑脸的拆开包装走了出来。
“一会你直接拿走，别人送的我抽不惯。”
“我也就尝个鲜...”
等俩人都点上了烟，张会军道：“你打算按什么路子拍？”
“反正不想按那种传记似的拍，无非用他一个时间线，还是偏那会儿的武林呗。”
“你找一谋就是问这个？”
“那倒不是，我想问色彩。”
第334章 熟人
“你先说说看你是怎么想的。”
张会军看着程铭问道。
一部电影在筹备的时候大部分的情况都是这样，这也就是为什么在这个阶段跟导演沟通最多的就是剧组里面的美术。
程铭当然跟西影那边和自己合作了两部戏的美术老师沟通过，不过沟通的结果显然不能让程铭满意。
学习摄影的他自然对色彩有自己的看法和见解，有些时候这种东西就是一个玄而又玄的感觉，隐隐之间觉得不对，但一时间又找不到更好的办法。
听见张会军的话程铭也收起来了脸上的嬉笑之色，略微整理了一下思路就对张会军说道：
“那就从场景开始吧。”
“嗯。”
“首先就是金楼，我看过张导拍《黄金甲》时候的场景，灵感也是从那边来的，但他那个太亮，他是用亮和辉煌来衬托悲剧和人物内心的空洞与挣扎。”
“但我想可以直接暗一些，暗也不代表着压抑，就用暖金和暗红色，打上一层柔光，柔光氤氲下...”
“像油画？”
“没错！”
程铭一拍大腿马上回应：“就是油画，我想要拍出来油画的质感，金色是象征武林中的地位和荣耀，到时候十几个武林名宿在这里面凝视。红黑对比就是立场不同嘛...您能想象出那种画面吗？”
“你继续说。”
张会军点点头，眼神里面难掩惊艳，可程铭却浑然不觉，他这会儿的心思都在自己脑里面的画面上。
“然后暖光一打，宫二出现，这里就用侧逆光往她脸上招呼，把三角光区一勾勒，效果绝对能很棒。”
“接着就是宫二和叶问在金楼交手，从上打到下面，暖金色住逐渐被黑红取代...”
“传统武林的落幕？”
“没错，再到后面的宫家，我打算直接去东北实拍，用纯白的雪地加上阴霾的天空，其实我在想宫羽田被杀的时候场景可以再漂亮一点，再纯洁一点。
这样后面宫二复仇的时候也可以是这样，黑衣白雪地，再给搭上点红色元素...宿命感是不是就出来了？”
“色调就是他们的命运，对吧？”
闻言程铭又一个马屁拍了过去：“要不说您是院长呢？”
“滚一边去。”
张会军没好气的说了一句，眯起眼睛抽着烟脑子里面开始构建程铭所描述的画面。
这学生说的这些....好像真有点意思。
想了约莫五分钟左右，张会军摁灭烟头道：“想是好想，可到时候真不一定好拍，还真得问问一谋。”
“我这点事儿就算了吧，还是以那边的事儿为重。”
“我打个电话问问，就是他忙，偶尔不也得换换脑子？你这戏反正也不急，他如果真忙咱们也不勉强，反正再有半年他们那也就完事儿了。”
“行，那您打。”
程铭往旁边一坐说道，今天的任务这就算是完成了。
张会军拿起电话拨了出去，拨通的时候还看了看手表，似乎是在担心张一谋会不会还在休息。
可程铭知道，虽然张一谋也不年轻了，但这人就是个精力怪，在拍《满城尽带黄金甲》的时候，他这个导演比自己这帮小年轻的精力还要旺盛。
就在张会军准备挂断的时候，那边的张一谋接了电话。
“喂？会军。”
“忙着没？”
“没，刚吃口饭准备过去现场，有事？”
“你那半拉徒弟程铭的事。”
“你说。”
“他新戏一些地方拿不准，想让你给看看。”
张会军说道，那头的张一谋闻言似乎愣了一下，下意识的说道：“新戏？他新戏不是刚拍完吗？”
显然张一谋虽然身在那边忙的不像样子，但一些该知道的消息他也知道。
“又一部。”
张会军似乎就是在等张一谋这个惊讶的反应，语气带着点得意的说道。
“这小子...”
张一谋笑骂一句，紧接着继续道：“他怎么不自己给我打电话？”
“孩子不是怕你忙吗？知道你那边重要要是打扰了你他得担多大罪过啊，就琢磨着先找我看看，我觉得这事儿还真得你看，就当了这个罪人。”
“嗯...他有小庞电话吧？哦，晓楠在她那，你跟他说让晓楠联系她庞姐，我一会儿交代一下，直接让他过来找我吧，他这会儿在京都吧？”
“那...下午？”
“我看看...行，差不多晚饭那会儿吧，我那会儿有空。”
“得，那就这么说。”
张会军又跟老同学寒暄了两句，挂断电话看着程铭道：“行了，你想找我办的事我给你办了，说说我找你的事吧...”
“别呀老师，你看看，这不是您主动帮学生解决问题吗？咋就成了交换了？”
“你信不信我让你蔡老师进来给你谈？”
“那还是咱俩谈吧，我觉得还是院长水平高，沟通起来有效率。”
程铭立马讪讪道。
在张会军这他多少还能讨价还价，毕竟身份在这摆着，要是有啥不好弄的要求张会军自己也会不好意思，肯定会从其他方面想办法来补偿自己。
但要是老蔡过来...
老蔡直接就是一个命令下来了。
“老师您说，能办的我肯定给您办。”
听见程铭的表态老张的脸色稍缓，抿了口茶对着程铭道：“我有个侄女今年入学....”
他刚开口，就看见对面的程铭用奇怪的目光打量着自己。
那眼神....
似乎就是在问，究竟是你侄女，还是我小师娘？
张会军看见程铭的眼神之后抓起来桌子上面的烟盒就砸向了程铭：“我朋友家的女儿，就跟你的入学方式差不多！”
“您看您，又急...”
程铭眼疾手快的接住了张会军丢过来的烟盒，讪讪笑道：
“那您早这么跟我说我不就知道了吗？咋安排？”
“女主角...”
“女主角您别琢磨，她要是您亲闺女我跟你你聊聊，就是朋友家的女儿...”
“那你这女主角不是还没定下？”
“不是，我人都没见过你就让我给女主角啊？这宫二我打算让刘依菲演。”
这话落下，局面就马上倒转了。
刚才程铭是怎么看张会军的，张会军这会儿就是怎么看程铭的。
“那...不也挺合适的？咳咳，这姑娘叫啥，我看着又没啥角色能安排的。”
程铭被盯得有点不自在，赶紧转移话题。
“景甜。”
第335章 熟人2
“这一届刚入学的？”
“对，今年夏天这一届的。”
张会军跟程铭说道，就在程铭还在琢磨这姑娘应该不怎么好看，不然就凭有些人那宁杀错不放过的性格...应该传出来些风声才对。
可他转念一想，从《风声》这电影筹备的时候李然就进入了自己的剧组，学校里面其他人还真没谁会跟自己说这方面的事。
就在他想着一会儿去找李然打听一下的时候，张会军似乎看出了程铭的想法，忽然冷笑道：
“你八百年不来学校一次，要是知道就怪了。”
在程铭讪讪赔笑的时候，张会军起身来到了自己办公桌旁边，拿起自己的手机找了一下，又用办公室的座机拨出去了电话。
约莫等了七八秒，电话接通。
“喂？”
“诶，你问问甜甜在不在学校，对...就之前跟你们说的程铭，他那边电影忙完了已经到学校了，我说让两个学生见见...”
“都是同学嘛，不麻烦....”
“对，正好程铭今天跟我说准备筹备个新戏...”
说到这里的时候程铭也不知道对方和老张说了什么，就见到老张忽然捂住了自己手中的话筒，对着程铭道：
“你那戏投资多少？”
“一个亿打底吧。”
程铭一脸无辜的对着张会军说道。
“多少？！”
张会军瞪眼又问了一句。
也怪不得张会军惊讶，《风声》那电影投资多是有几个演员片酬多的原因在里面，真说起来电影制作的钱倒也不是很多，毕竟电影里面除了那场庆典戏之外也没什么大场面了。
听见张会军的话，程铭就像是确认一般点点头：“一亿打底啊，具体还要看到时候请哪些演员过来...”
“不带片酬？”
“呃...倒是算了一些演员片酬的预算在里面，但肯定不够。”
程铭说道。
“那你缺投资吗？”
“不缺。”
程铭摇摇头，说了句让张会军更加无语的话，“外面不投我找我爹投。”
“.....”
张会军沉默片刻，拿开捂着话筒的手，对着座机电话的听筒道：“投资...一个多亿吧。”
“嗯，那行，那你就给甜甜打电话吧，我在办公室等你电话。”
“好好...那就这样说。”
老张挂断了电话回到茶几旁边，程铭好奇问道：“谁啊，这么大面子，让您亲自等着。”
说着程铭讨好的倒了杯茶，张会军从办公桌回来的时候还打开了抽屉顺手拿了两张表过来。
“内蒙那边的一个做...做资源的。”
“煤老板呗。”
程铭一听就知道了怎么回事，这年头说弄资源的基本就是煤老板，说做金融的...好多都是灰色产业。
“你别管那么多，反正人家也有钱投，要是一会儿她在学校你中午领着人家吃个饭，行不行的你也别说死...”
张会军开始交代程铭，话说到一半程铭就会意道：“懂您的意思，这事儿还用您特意嘱咐？”
“你懂什么了？”
“如果不满意，就随便给个小角色算是交代过去了，她愿意演就演呗，不乐意演咱也给面子了，那就是他们自己的问题了，大不了下次再说。”
这种人情世故的事程铭两部电影下来也见的多了，这招屡试不爽，给人家的角色的时候说这角色特出彩，特适合你...
可等人家一看，觉得戏份没多少，自然不满意，但又不好说什么。
张会军听见程铭的话后这才放心下来，满意的点点头：“你这滑头的模样跟谁学的？一谋？”
“老师啊...”
“这会儿你就别叫我老师了。”
张会军没好气的拿手指虚点程铭两下，把刚才拿过来的表格递给了程铭：“给，三好学生的表格，填完之后别到处乱说啊。”
交待了这句话之后张会军自己反而先乐了，以程铭的表现来看，这种事情压根不用多嘱咐，人家自己心里就挺有数。
这孩子...真不错。
怎么就被老蔡给先发现了呢？
就在张会军琢磨的说，他的手机响起，张会军接了电话说了几句之后就对着程铭道：“中午的时候你们在学校门口见，带人家姑娘去吃个饭。”
“行，那我先走？蔡老师那我还没去呢。”
“行，你去吧。”
听见程铭是先来找的自己老张也挺高兴，走的时候程铭自然是满载而归，那条云烟一包也没给张会军剩下，转头就交给了老蔡。
“蔡老师，我特意给您带的烟....”
老蔡的办公室之中，程铭谄媚的说道。
老蔡欣慰的点点头，可他接过那烟之后，怎么看怎么觉得熟悉。
片刻之后...
“你就拿从人家那顺来的烟糊弄我？！”
“呃...这怎么话说的...”
“这烟就特么是老子给张会军送的！”
程铭：“.....”
张会军收礼啦！
程铭在老蔡的办公室没有待太久就跑去上课了，大家见程铭进来时候惊奇了一阵，不过很快就回归了平静。
刚在戛纳那边得奖的时候程铭回教室上课可不是这么个效果，但时间一长大家发现也没啥特殊的。
人家还是老样子，该上课上课，然后忽然某一天就见不到人，一消失就能消失几个月，
然后大家就会惊奇的在新闻上发现，程铭拍了个什么什么电影...
这次的风声同样也是如此，所以大家多少有些习惯了。
上午的一节大课上完，程铭往外走的时候拿出电话给李然拨了过去。
“喂，铭哥。”
“你咋没来学校上课？我都来了你不来？”
程铭开始找事，可李然那边却说道：“哥，你是不是忘了我跟着赵导来补拍镜头了啊...”
“呃...那啥，你听说过咱学校有个叫景甜的不？”
“听过啊，校花。”
李然听见景甜的名字之后马上说道，“他们哪一届有俩校花，一个是景甜，还有一个是李爽。”
“啥路数？”
“景甜不知道，就说她挺低调的，也不怎么在学校呆，好像是家里面给弄了个娱乐公司就她一个人，
另一个应该是被湘南那边给看上签约了。”
李然把自己知道的大概都说了出来，程铭听完之后道：“行，你那边还要多久？”
“赵导说最多两天。”
“好，那就这样。”
说着话程铭就来到了学校门口，学校门口马路对面，一辆路虎车上坐着两个女人，其中一个正是刚才程铭打听的景甜。
第336章 天塌了
“那个就是程铭？”
路虎车后座，景甜和自己的经纪人坐在里面，经纪人开口朝旁边这个美貌的少女问道。
和李然说的差不多，景甜的家里确实专门给他弄了个公司，而景甜本身进入娱乐圈之前的许多包装都是这个公司负责给做的。
比如在阿美莉卡那边拿了个奖，又比如请业内顶级的团队和制作人给这姑娘做一张专辑等等。
专辑的mV制作人是鼎鼎有名的张亚东，而mV的导演更是一部《疯狂的石头》爆火出圈的宁浩。
很多东西都是双向的，就比方说这个负责给景甜包装的公司提出要弄一张专辑，但至于专辑请谁来制作，mV想让谁来拍，就不是他们能决定的了。
这方面取决于你们本身什么实力和想花多少钱，最后的结果让这公司自己也吓一跳。
可以说，在他们合作过的人之中，没见过跟着姑娘一样的背景，兴许是顺风顺水习惯了，这一招一式弄得他们自己也有点膨胀，好像看其他人都带着俯视。
这会儿经纪人的话虽然没带着这种语气，但意思是那个意思。
景甜闻言视线从手机上面抬起，看了一眼从学校出来手里拿着几张表格过马路的程铭。
“叔叔给我的照片...应该就是他。”
景甜说了一句，算是对旁边经纪人的回应。
经纪人同样化着精致的妆，倒也不是她年轻臭美，实在是如果跟这姑娘一起要是不化妆一起出去，落差太大了。
听见景甜的话她说道：“甜甜，我没搞懂，咱们直接说给他投资，他还能不用你吗？那电影投资多少钱啊？”
“一个亿。”
景甜转头看了一眼经纪人。
经纪人闻言噎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多少出现了点尴尬，虽然景甜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可眼底却出现了几分恶趣味。
“那么多...投资肯定不好找吧？他能拒绝我们投资？”
经纪人也不知道是在找补还是帮自己挽回面子，再次说起刚才的话。
可景甜似乎就在等她这句，一双大眼睛就直勾勾的看着经纪人，好像是在看她的反应。
她轻声开口：“刚叔叔说了呢。”
“说投资的事？”
经纪人一喜，马上道：“还不是一样，年轻的导演操持这么大的盘子，肯定不好拉投资，就算他有些成绩，也不是谁都放心把这么多钱给一个小年轻的.....”
景甜也不打断，就任由经纪人说着，等经纪人说的差不多了她才再次开口：
“可是人家说不缺投资呢。”
经纪人：“......”
你有话能一次说完不？
这姐姐心里是真有点无语了，为了避免尴尬，赶紧拍了拍前面驾驶位上坐着的司机。
司机下车，对着那边的程铭招手：“程导。”
程铭闻言看了过来，他也没多想人家下不下车接他的，程铭不是很在乎这个。
反正是老张的任务，给我我完成就得了呗，至于你是玉皇大帝的闺女还是太上老君的亲戚跟我也没啥关系。你要非跟我论这个，想拿这个欺负我，那我也不怕...我还小舅子呢。
程铭走到路虎跟前，后面的经纪人放下车窗微笑道：“程导，上车一起吧。”
程铭看向她，目光自然也注视到了她后面的景甜，饶是程铭见到这姑娘之后目光中也闪过了一抹惊艳。
但也就是惊艳罢了，谁看见美女还不多看两眼？
我家也有！
程铭对着经纪人笑道：“孙经纪是吧？别跑远了，我下午还得回学校。”
程铭左右看看，忽然指着旁边一条街道：“就那吧，有家大盘鸡还挺好吃...”
他指的自然就是在《风声》试镜之前和杨米跟她几个同学室友一起吃饭的那家小饭馆。
孙姐顺着他的目光往那边一看，心说来的时候就是从那边来的，也没见什么饭店啊...
“程导，饭店叫什么？”
“呃...李记川菜馆？还是王记大盘鸡来着？我也忘了，就在那不远。”
孙姐：“.....”
程铭这一下给她弄不会了，跟着景甜之后不说出入的都是多高档的场所，可这种路边摊小饭馆确实是很久没去了。
这演员跟导演第一次见面吃饭，就选这么个地方？
她刚想要说一句要不我来找地方，就听见车门响起，刚刚还坐在自己旁边的景甜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跳下了车来到了程铭身边。
“程导，走吧。”
“你要不乐意走我开车？”
程铭看了她一眼，只因为是经纪人怕这姑娘冻着想要开车过去。
景甜摇摇头：“不是不远吗？”
“那走，你等我下我把东西放车上。”
程铭也不再多说，回头往自己停车的地方走去。
而景甜在原地等他的时候经纪人也跳下车，不满的对景甜道：“什么啊，第一次吃饭就选这么个地方？他可真够...”
以景甜的涵养，在别人说话的时候事很少主动去打断别人说话的，哪怕再无聊再不喜欢听，也会听别人讲完之后再表达出自己的不感兴趣和态度。
所以孙姐在她面前也向来是有什么讲什么。
可这次，景甜鲜有的打断了她：“孙姐，我叔叔认识他爸爸。”
“啊？原来...原来是朋友...“
孙姐表情一下子僵住，但景甜却继续道：“不是朋友的。”
“他爸爸不认识我叔叔，我叔叔想找他爸爸吃饭，他爸爸不答应，所以才有用电影看能不能和他们有联系。”
“这是叔叔跟我讲的，算是...任务？”
景甜说到这里的时候孙姐脸上那尴尬的表情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震惊。
景甜的叔叔她见过几次，她觉得...自己见过的人物里面她叔叔肯定是排的上号的。
可如今景甜却说，想找那个程铭的父亲吃饭人家还不给面子....
那程铭的背景又是什么？
想到这里，她后背冷汗都出来了，原本对程铭的一些愤懑也变成了对景甜的感激。
幸好...幸好这姑娘提醒了自己。
要是没提醒，自己就抱着这种态度去跟人家吃饭，指不定自己会说出什么话来。
至于景甜说的东西，程铭肯定不知道，而且也没她说的那么夸张。
无非就是人家想认识姐夫那边的人，程峰肯定不会胡乱介绍，就找了个借口推辞了，后面大家再想合作，程峰误会对方还是这个目的就给拒绝了。
其实就这么简单，至于景甜这边属于是有枣没枣打三竿，万一俩孩子有啥化学反应呢？
这东西谁都说不好。
但在雾里看花的孙姐看来，无异于天塌了。
第337章 短板
“所以孙姐，以前咱们那套对他没什么用。”
听见景甜的话，孙姐下意识的想要找补，这种找补在对程铭的态度上体现的很明显，
于是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程铭就去一趟车上放东西的功夫再回来，就发现刚才还有点职业范保持着距离的那个女经纪人，对自己的态度忽然就来了个大转弯。
程铭心里也在嘀咕，这是...怕自己吃饭不喊她？
就一顿饭，至于吗？
但有时候机会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景甜这姑娘虽然嘴上不说，可心里还是比较有数的。
等程铭再回来的时候，她回头看着孙姐道：“那我们就去吃饭了姐。”
这话的意思就是不让孙姐继续跟着了，要是放在以往的时候孙姐肯定不能答应，
单独跟男导演吃饭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肯定是她也想要结识这种人脉。
但偏偏景甜来的时候有无数次的机会跟她讲这些事，但她就是没说，非要等她自己表现出来之后才讲，弄的孙姐想要开口又不知道怎么说。
一直到程铭和景甜离开她也没说出口。
兴许是天冷，饭店的生意并不像上次来的时候那般火爆。
虽然就两个人，但周游还是要了个二楼的小包厢，他倒是没什么，但眼前的女孩毕竟是想进圈以后当演员的，这些也能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景甜进门之后倒也没表现出什么大小姐的样子，熟稔的先戳开餐具拿旁边的热水帮两个人烫餐具，程铭道谢之后拿起菜单递给她，顺手接过来她手里面的开水壶道：
“你点，我来吧。”
程铭想要接过女孩手里面的水壶，但景甜手让了一下抬头开口道：“程导...”
“就咱俩，不用叫程导，叫我程铭就行。”
“那我叫哥吧。”
“随你。”
“哥，这边我也没来过，你觉得什么好吃点就行，我也不挑食。”
她大大方方的说道，按照她听叔叔说的消息，两家大人以前可能就认识，这么算下来她叫哥也没什么不妥的地方。
“行，最近减肥吗？”
“呃...”
没想到程铭开口就问了个这种问题，景甜犹豫一会道：“少吃点....应该没什么吧？”
程铭一看就乐了：“那就大盘鸡...要面还是要米饭？”
“面！”
景甜说的毫不犹豫，程铭一边笑着一边又加了个素材，叫来服务员把单子递给她。
等服务员出去之后程铭道：“张老师让我找你，说...”
“哥，咱们两家其实认识。”
“啊？”
程铭被这姑娘的直接一时间弄的有点不会了，可景甜却道：“之前还差点合作，可能有点误会但是没合作成，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不是闹的不愉快那种。”
“那你这...”
程铭下意识以为这姑娘约自己出来是说家里面的事，可景甜马上话锋一转道：“但我觉得那是他们的事，叔叔帮我找你是真的想让我拍戏。”
“你先让我捋捋。”
程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理清了思路才重新开口道：“意思就是...你叔跟我爸认识，还差点合作，因为其他原因最后没合作成...那你至于非要找我拍戏吗？”
“你拍的好呀。”
景甜眨眨眼，那眼神...就有点像看傻子。
不是说那种侮辱性的眼神，大概意思就是“这么简单的问题有什么好问的”那种。
程铭看到这眼神，也隐约摸到了一点跟她相处的方法。
就是直接呗。
于是程铭直接道：“女主角我这边已经有人选了，你进来最多给你个配角，因为咱们也不熟悉，而且你演技怎么样，适不适合这个角色我都不知道，不好意思。”
“为什么要道歉？”
景甜抬眼依旧不解的看着程铭：“理由很正当啊，如果我是你我也这样。”
“呃....”
“所以我有机会可以试试吗？但时间可能要协调一下，因为家里给我找了个剧组让我演女主角。”
“你都有女主角演了，还非找我干啥？”
对于这姑娘能出来直接演女唱主角程铭一点也不意外，很多有钱的人家孩子进圈基本都是这么操作的。
只是操作成功的寥寥无几而已。
“你拍的好呀。”
“....还是说说你这戏吧，什么类型的？”
“古装，名字叫《战国》，叔叔给我找来了孙红雷，吴镇宇，金喜善....”
听着那一个个这两年爆火的名字，程铭越听越觉得没谱，不是说景甜的语气有多么炫耀，而是一出道就给这种配置...那后面怎么办？
景甜也察觉到了程铭的眼神，但恰好这时候服务员过来上菜，于是她也没直接开口，而是等菜上了后两个人吃了两口才又说道：
“是这些人有问题吗？”
听她那语气，好像就是还有备选方案，要是这些人不行...再换呗。
“首先，你说这电影叫《战国》，应该就是那会儿的故事吧？”
“没错。”
“是这样的，虽然我没看过剧本，但孙红雷老师...你能想象出来他拍古装的样子吗？”
听见程铭的话景甜还真就认真思考了一会，这才摇摇头对程铭道：“想象不出来。”
“行，咱们就算他演的没问题，吴镇宇老师大概也不会出问题，金喜善不用说了，角色大概率是花瓶，不然你也不是女主。”
“没错，这不是挺好的吗？大家都演的好...还有什么问题？”
“这就是最大的问题。”
程铭放下了筷子，同样真诚的看向景甜：“那我就直说了，你别介意。”
“为什么要介意？”
“....行吧，大概意思就是，你们五个人去跳舞，旁边四个人都跳的很好，那你觉得观众是会去欣赏四个人的舞姿，还是被里面那个跳的最不好的人，跟她们舞姿不整齐的人所吸引？”
话音落下，景甜沉默下来，小口吃着盘子里面一看就很有食欲的鸡肉和土豆。
程铭也不催，房间就这么沉默下来。
虽然开始的时候有些不适应，但和这种直来直去的人相处一会觉得还不错。
最起码，这种沉默并不会让人觉得尴尬。
约莫过了几分钟，景甜这才抬头道：
“哥，你的意思是木桶原理？”
“而我...就是那个短板？”
第338章 奇怪问题
“平时有看电影的吧？”
程铭见这姑娘爱吃土豆，又拆了一双一次性筷子帮她扒拉了两下，反正就两个人吃饭，他也不是很在意。
“谢谢....我平时有看，怎么了？”
景甜又夹了几块土豆说道。
这种家境的姑娘想要进娱乐圈无非就是那么几个理由，要么就是喜欢当明星，光鲜亮丽的穿漂亮衣服裙子啥的，
要么就是追星，小时候喜欢哪个明星喜欢的不得了，之后就放在了心上，想要当明星。
还有就是确实喜欢演戏的，觉得演戏有意思，她们的选择相对很多普通来说肯定比较多，哪怕是不行也有退路。
景甜应该就属于最后一种，就目前来说，她自认为自己还是比较喜欢演戏的，所以平时自然看的也会比较多，这点不奇怪。
她抬头看着程铭，就挺程铭继续刚才的话题说道：“那你应该看过不少演员和演员之间的对手戏...有没有你明显感觉到一个演员把和他演对手戏演员爆了的时候？我指的是演技。”
似乎是怕景甜误会自己的意思，程铭继续补充道：“明明在你以前的印象里面，演技被爆的那个演员演技和不错，可两个人放在一起对比，你们怎么看都觉得他演的不对，脑子里也会有个挥之不去的念头...这人不如他。”
“有的...”
景甜认真想了想，答应了一声后才道：“所以你的意思是，如果我和这些演员在一起演对手戏...会显得我很蠢？”
“不是蠢，倒也没那么极端，算是...青涩吧。”
程铭纠正了一下景甜的用词，“本身你就不是什么成熟的演员，最多最多也就是艺考的时候弄了个什么培训班培训了几天吧？这和科班出身的演员肯定是有差距的，
相信你进了电影学院之后也可以感受到和一些同学之间的区别。和跟你差不多大的同学们都是如此，那你想想看，你和那些已经很成熟，甚至是都拿过一些有含金量的奖项的演员一起对戏时会是个什么样子？”
“那我应该怎么做？”
景甜倒也没什么不服气，她很容易就接受了程铭的观点，开始询问解决办法。
“毕竟这么大个剧组都组建的差不多了，演员也已经都请了，总不能因为我...说不演就不演了吧？”
程铭点点头道：“那是自然，解决办法说起来倒也简单，就是发挥你的特长，我听说你不是会唱歌，还得过奖？那就加个歌舞...”
“那奖是捐钱捐的。”
景甜睁着大眼睛无辜的看着程铭，说这话的时候身上和语气里面那股子坦然好像是在说别人一样。
“那奖项给钱就能拿，就跟...他们包装我的时候说我在什么晚宴上表演，实际上就是阿美莉卡那边的一个议员之类举办的，
好多人都去了，给钱就能合影，你想要啥奖状奖杯人家都能给你。”
程铭：“.....所以你不会？”
“会，但肯定不是专业的，这次录专辑的时候我就已经感觉出来了。”
“那就只能从编剧入手了。”
程铭说道，“尽量把你的角色弄的讨喜一点，符合你本身的性格也好，无论是毒舌点还是怎么着...”
“哥，你的意思是我很毒舌？是我说什么话让你不舒服了吗？”
景甜依旧用刚才的眼神看着程铭，程铭一次觉得有点不好招架。
可他没有察觉到的是，这姑娘眼睛深处闪过的那抹狡黠。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举个例子让符合你的性格，这样你演起来也轻松一点，别加那么多戏，你要做的就是让观众记住你而已。”
程铭解释道。
“我记住了。”
景甜点点头，没有就刚才那个问题深究，见程铭吃的差不多的时候她端起旁边的那份面对着程铭示意一下，程铭见状再次拿起那双没用过的筷子把面条下里面搅拌。
趁着这会的功夫，程铭继续道：“剩下的就是在学校里面好好学习，不要觉得老师们教的没有用，反而后来进到剧组你用到的大多数东西...还是老师教的那些。”
“那为什么我们班的另一个女孩直接就被签走然后去演戏了？”
景甜问道。
“谁啊？”
“就是一个叫...”
“跟你并列校花的那个是吧？”
程铭笑着看向景甜，这姑娘今天到现在为止第一次脸上露出了一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点点头。
“就是她。”
“每个人都有自己路，但有一点不变，那就是欠下的东西总是要还的，谁都走不了捷径，谁都没办法偷懒，只是或早或晚罢了。”
“那你为什么不用？”
景甜问道。
“啊？”
程铭似乎没想到这姑娘能这么快说到自己身上，不过他转念一想，自己...好像也就也是这样。
导演跟演员还不一样，演员你没学过如果碰上合适的角色加上剧组里面导演的帮助是有可能演出来的，但导演专业性要强很多。
也别说什么半路出家拿个dV没学过就拍出得奖电影的导演，且不说那是少数，其实人家私底下没少研究，只是不是科班出身而已。
但程铭就是大二直接出去实习，接着就拍了个得奖的电影，所以景甜这么问还真没什么问题。
就好像在说自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你自己都那么做了，为什么要求别人不这么干？
你都能做成，你怎么又笃定人家不可以呢？
但程铭却放下筷子，用刚才和景甜一模一样带着点无辜的眼神看着景甜，
景甜看见他的眼神一时间还觉得有点恍惚，可这种恍惚很快就被冲散了，她听程铭说道：
“我是天才嘛。”
话说的理所当然，虽然程铭脸上是在嬉笑，看起来像是在调侃，但他眼底的锋芒和自信是掩盖不住的。
真别说...至少对如今这个年龄的景甜来说，这种眼神是很吸引人的。
鲜衣怒马少年时嘛。
她愣愣没说出话，不过最终既没有笑话程铭，也没有不相信，反而认同的点点头。
“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
“没什么，我能再问你个问题吗？”
景甜看着程铭说道。
“你问呗。”
程铭无所谓的耸耸肩，他马上就听这姑娘说道：
“我和我们班的另一个，你觉得我俩谁漂亮？”
第339章 别胡闹
这种问题很明显已经不是普通朋友能问出来的了，暂且也不说眼前的姑娘本身就比另一个漂亮，就算不是这种情况，面对这种问题的时候也不会有人说真话吧？
“你比她好看。”
“是吧？我也觉得。”
今天吃着面，一脸满足的说了一句。
等她说完，程铭看了看吃的差不多的几个菜笑道：“那咱们今天就这样？我跟你说的角色你如果有兴趣的话到时候注意一下消息，你过来试试。”
“我一定去的程哥。”
“嗯，那...”
“你先走吧，我经纪人一会过来接我。”
景甜笑道。
“还不回学校？”
程铭闻言也没多客气，收拾桌子上的烟和手机就准备离开，顺嘴问了一句。
“这两天外面有活动，忙完就听你的，踏实在学校待着。”
“行，那我先走？”
“再见程哥。”
景甜同样起身，把程铭送到了包间的门口，等看着程铭走出饭店之后她才重新返回包间。
重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她拿出手机先是打开手机上面的免提拨出一个电话号，随后自己把手机放在桌子上，又起身拿起筷子和盘子开始捞大盘鸡里面的面条....
这会儿的景甜下筷子可比刚才程铭在的时候凶狠多了，好像恨不得一下子把面条全捞出来一样。
她一边捞一边嘴里还小声嘟囔：“都凉了...我要不问那个问题还不说走。”
就在她自言自语的时候，刚刚拨出去的号码已经接通。
“喂，甜甜。”
“叔叔，我跟程铭哥见过面了。”
“噢...”
电话那边顿了一下，原本嘈杂的环境也变的安静下来，那个声音继续从手机里传出：“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呀。”
“人呢？人怎么样？”
“看着...挺靠谱的，比之前家里面介绍的那些靠谱，不过我觉得她好像有女朋友。”
“那就先当朋友处着呗，找他的事情答应了吗？”
“答应了，不过不是女主角，但我还挺感兴趣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放下了手里面的盘子，拿起手机继续道：“而且他还给我提了个建议，就是我们之前那个项目...”
景甜把刚才程铭跟她吃饭时候讲的那个“木桶原理”讲给了叔叔听，那头安安静静的耐心等她把话说完后才道：
“确实有些道理。”
景甜叔叔的声音带上了几分笑意：“这小伙子确实比我们懂，那就听他的吧，我让公司再找几个编剧重新弄一下。”
听完了景甜的话，那边没有多想就拍了板，干脆利落的一塌糊涂。
“好，我也是这么想的，另外叔叔...”
“怎么了？”
“这个经纪人帮我换了吧，我不大喜欢。”
景甜也没说其他原因，更没有说两个人在学校门口等程铭的时候在车子上说的那些话。
对于她而言.....很多事情不喜欢，也就够了。
“我知道了，我再让人帮你找一个靠得住的。”
“好。”
两人又说了两句其他的，那边才挂断了电话，景甜放下手机，看了一眼盘子里面已经凉透了的面条，有些丧气的叹了口气。
“可惜了。”
另一边，已经出去的程铭点上一根烟单手插在口袋里慢慢悠悠的朝着学校门口走去。
老张交代给他的任务反正已经完成了，至于说后面怎么发展跟他的关系也不大了。
他刚回到车上拿表准备下午去学校的时候填上交上去，刚坐进车里，他的电话也响了起来。
“喂，姐。”
“在京都？”
“啊，上学呢。”
程铭一边低头拿表一边随口跟电话那头的姐姐程颐说道。
“你今天是不是见了个女孩？”
“啊？”
程铭愣了一下，“你这就知道了？派人监视我啊？”
“你什么级别还用我监控？”
程颐没好气的说了一句，“那姑娘家里跟咱爸认识，直接谈合作没谈好，因为我爸的原因。”
“意思是主意打到我这了？”
“也不是，这种事情他们肯定知道轻重，不会这样搞的。”
程颐想了一下说道：“我就是怕误会，要是单纯的合作其实也挺好，你那边看情况吧，要是能用的话就当卖个人情...”
“哎呀，你别管你弟弟，他该怎么弄就怎么弄。”
程颐说话时，那边传来的程峰的声音。
“你跟爸在一起？”
程铭问道。
“对，反正你自己看情况吧，我就是问问...另外，别胡搞八搞啊，你现在有女朋友，而且到时候有什么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
“姐...”
“啊？”
“我在你眼里就这么没数？”
这下换程铭语气不满了，“我感情挺稳定的，能有啥面子上不好看的？这事儿就是我们院长跟我提的，要不是我见都不见。”
“行行行，你们都有数，我多管闲事行了吧。”
又说了两句，程颐那边挂断了电话，接着程颐转头看着沙发上看电视的父亲。
“爸，你不是说内蒙那边的矿你还挺想合作的吗？”
“那也不能因为这个就让你弟弟干不喜欢的事嘛。”
闻言程颐撇撇嘴，估计心里是在想怎么轮到我的时候你不这么说？
真偏心眼。
但这话程颐没有出口，毕竟真要起来溺爱...她有时候比程峰还护犊子，小时候程峰要打程铭的时候好几次都是她拦着的。
“那那边的合作就算了？”
“这不是在谈嘛，要是对方真就因为孩子们的事聊不成，那这种人以后合作着也没意思，太小气。”
程峰眼睛没离开电视，就这么跟程颐说着。
程颐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向电视..
“《李卫当官》？多老的片子了，怎么还有台在放。”
程峰听见女儿的话这才回头，顿了一下后说道：“这不挺好看的？”
“片子好看还是人好看？”
“去去去，你老在我这待着干什么，回你家去。”
“这就是我家！”
程颐嬉笑着来到老父亲身边，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抱着他的胳膊，也不管程峰嫌弃的表情，拿头靠在程峰的肩膀上。
“爸，我看程铭现在也长大了，又不跟以前似的胡闹，你这边...该找个就找个呗。”
第940章 用不上
下午程铭下了课就到了四点多钟，晚上其实还有一节赏析课，不过程铭应该是没时间再去了。
宋晓楠已经打车来到了学校门口，程铭把代表自己三好学生的那张表格填好了交给老蔡，心里琢磨着今年回家的时候还能带个奖状啥的给老爹...
这事儿他以前就干过，那时候跟几个发小偷学校的空奖状，然后在学校门口花钱找人填上自己的名字和学校给的荣誉拿回家，程峰高兴之下给了程铭几万块钱。
可转过头程峰就开始到处炫耀，甚至后面还要给学校捐几个篮球架...
这事儿一出，程铭的事自然就漏了，后面的事也就不用多说了，抓着程铭回家一顿好打，那次程颐都差点没拦住。
但这一次...高低回家给你带个真的。
“这么高兴？”
上了车之后，宋晓楠转头看了看程铭说道。
“嘿嘿嘿...我，程铭，今年的三好学生！”
宋晓楠：“.....”
看着一脸骄傲的程铭，宋晓楠才恍然发觉眼前这个年轻人的真实年龄。
所以啊，好多事根本没办法讲理，好多人一辈子做不到的事情，就被这个年轻人轻而易举的给做了，还做出了些成绩。
“去哪？”
宋晓楠也不给他继续炫耀的机会，打火发动车子问道。
“先去买点东西，然后去看张导。”
买东西的地址程铭是问程颐要的，这地儿是程峰每年来京都这边走关系时常过来的地方。
就是一些补品，虫草之类的，但质量比外面好上一大截，当然了，价钱肯定也不一样。
不过程铭压根就没问价格，这的老板也不会问他要钱，基本就是程铭挑什么人家直接就给包，最后肯定是算在程峰头上。
“吃大户，楠姐你挑呗，不要白不要。”
看着旁边拿着个老长的虫草在看的宋晓楠，程铭开口说道：“给姐夫也整点补补。”
“...你姐夫身体挺好。”
宋晓楠无语的放下虫草，但转过身还是走向了另一边。
俩人在这边选完东西也不用他们搬，店主直接叫来了一个年轻人，开着个小面包车带着另一个人把东西装上车，跟着程铭他们的车一起离开。
“张导那边忙吗？”
车上的程铭出声道。
“肯定忙，听说这种大型晚会比拍电影的时候还要麻烦，加上这次开幕式的压力又那么大，也就是张导身体好，换成别人真不一定能顶得住。”
宋晓楠的消息肯定要比程铭要多上一些，说完这些之后她有又补充了一句：“到了那你记得别瞎胡问，好多事情都是要保密的，真带你进去了看见了就当没看见。”
“姐...”
程铭不满转头，“为啥你们总觉得我跟小孩儿似的。”
听见程铭这话之后宋晓楠直接乐了，对着程铭道：“还有谁这么说了?依菲啊？”
“她正陪她妈演戏呢，哪有空说我...我姐说的。”
“那你本来不就是小孩？”
两人说说笑笑，车子来到一栋大楼，看起来门口的安保也挺严格，程铭压根就没上去询问能不能进去等，就把车子停在了外面。
没一会儿，张一谋的经纪人庞丽薇就带着个工作证从里面走了出来，路过门口的时候跟门卫交流了几句，大门才缓缓打开。
庞丽薇站在里面冲程铭他们招手，车子停下之后程铭下车笑道：“庞姐，好久没见。”
“是好久了，路上堵吧？”
“还行，您得找几个人，给你们带了点东西过来。”
“还带东西干嘛？这边待遇挺好的，啥都有。”
庞丽薇笑着说道，可还是回头对着大厅那边招招手，马上跑出来了三五个小伙子。
“你这...虫草啊？”
庞丽薇看见从那个不起眼面包车上面卸下来的东西马上傻眼了，拿起一个盒子看了看...
“这么大，得多少钱？”
程铭笑笑没说话，庞丽薇又转头看向面包车：“这玩意你论箱搬？”
“对啊，我也不好打听你们这有几个人，想着多备点，没事儿的时候就泡水喝嘛！提神！”
庞丽薇彻底无语了，这才想起面前这小子的作风和张一谋偶尔不经意间提及他时说的背景。
好像...也不奇怪。
“走吧，我带你去见张导。”
“忙着呢？”
“没，办公室吃饭呢。”
“嚯，我能吃不？”
“我让人给你打点，你想吃啥？”
“张导吃的啥？”
程铭问道，庞丽薇想了想：“羊肉面条。”
“那我也来羊肉面!”
大楼外头的安保严格，但进来之后就好了很多，这边的人似乎也习惯了每天都有不认识的人过来，他们也没心情关心来的人是谁，一个个都步履匆匆的，忙着自己手头上面的事。
张一谋的办公室在三楼，进去的时候他并没有吃饭，那碗面就摆在面前，而他则盯着对面屏幕上的一段动画愣愣出神。
“导演，程铭来了。”
他都没注意到进来的几个人，一直到庞丽薇出声提醒张一谋才回神，转过头看见程铭之后那疲惫严肃的脸上露出几分笑意：“来啦？”
“来了，您这气色可看着不好。”
时间长了不见面程铭也不见外，一屁股坐在了张一谋旁边，而张一谋也弯腰从茶几下面拿出烟灰缸。
他自己是不抽烟的，但也不管别人抽，只不过能让他亲自拿烟灰缸的...至少庞丽薇没见过几个。
最起码张卫平都没这个待遇，他想抽烟也得自己弯腰拿。
“你那戏我看了，拍的不错，本来还说过去给你捧捧场，被这事绊住脚了。”
“可千万别这么说，这不让我当罪人吗？”
“哪有那么严重。”
张一谋笑笑，刚要说话，旁边的庞丽薇出声：“导演，程导过来带了....好几箱虫草，茶叶还有补品...”
“给大家分了吧。”
张一谋似乎压根都不在意这个，对着程铭继续道：“吃了没？”
“庞姐让人给我打面条了。”
程铭呲牙一笑，张一谋也乐了，不知道为什么，看见眼前这个年轻人就是觉得亲切。
“那我等你一块吃，你先看看这段...”
“不是保密吗？”
程铭赶紧摆手。
“还不是成品，不违规，再说最后也不一定能用的上。”
第341章 后悔
张一谋说是让程铭看看，听程铭的意见，但他心里也清楚，眼前的这孩子是肯定不会就这这个事情发表意见的，他是个很有数的人，心里面也知道轻重。
这种事情的关系太大了，就算程铭看出了什么不对，那说不定人家有人家的小设计在里面呢？
何况到了眼前的时候很多节目都是排练了无数次的人，甚至还有一些到了现在都不确定究竟能否在舞台上面能够呈现的节目，照样有一批人练了一年之久。
他轻飘飘一句话，万一人家张导听进去了，那无形中就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所以程铭不敢说，这个责任他担不起。
而老谋子之所以让他看，一方面是给自己解压，另一方面...就像是一个画家画出了得意之作，找来朋友看一看，炫耀一下，大概就是类似这种心态。
程铭也就当提前知道点到时候的精彩节目，就带了一双眼睛，陪着张一谋在他的休息室看了几个节目。
意见是真的没有，看完了这些节目，程铭的心里就只有两个字。
震撼。
如果再有，那应该就是庆幸了。
听说那时候奥组委选开幕式总导演的时候不少华国有名的导演都来了，大多都是带着自己的初步方案，只有老谋子是拿卡车拉来的方案过去参加这场会议的。
奥组委的人相较于那些个嘴上说的天花乱坠，听起来很厉害的方案，当然是更喜欢张一谋这种看得见摸得着能够落地实现的方案。
这种事情....想法再好，也要有能力去实现才行。
也就是听了这事儿程铭才明白为啥拍出《霸王别姬》的老陈能拍出《无极》那种片子。
他想讲的东西太多，想要的太多，故事单薄的情况下还要硬生生的往电影里面塞进去哲学思辨的东西，这才导致最后那片子如同空中楼阁一般。
不懂的人看起来好像觉得很厉害，但仔细一琢磨...
还真就是网上爆火的那个别名。
《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案》。
而眼前张一谋弄出来的这些东西，都是看得见摸得着并且实现了的。
“怎么样？”
“比我想象当中的还要震撼。”
程铭说了一句，张一谋也乐了，示意他不用客气，想抽烟就抽烟，而后拿遥控器关掉了电视对程铭道：
“听说来找我是因为电影的事？”
“对。”
程铭答应一声，就转身从身后自己的包里拿出徐浩峰写的那电影的剧本和自己的一些分镜头手稿，
就在这个时候，庞丽薇走了进来，拿着一些虫草和其他补品。
“导演，这是程导给咱们带的。”
“...这么大的，你还买那么多？”
张一谋看了眼虫草的品质发出了和庞丽薇一样的感叹，区别就在于庞丽薇只是在心里说说，张一谋直接问了出来。
“求人就有个求人的态度嘛。”
程铭笑嘻嘻的道，说完之后还在后面补充了一句：“反正也不是花我的钱。”
“谁的钱？”
“我爸的啊。”
程铭说的理所当然，可张一谋那边却更加无语了。
“德行吧...不过比之前动不动要给我磕一个的强多了。”
张一谋笑着接过程铭递过来的剧本，转头对庞丽薇道：“小程的心意，收着让大家该吃吃，该喝喝。”
“那好，我这就去给大家分了...程导，你的面。”
庞丽薇让人又端过来一碗面，程铭左右看了看道：“庞姐，有蒜吗？”
“茶几底下小缸里，自己拿。”
“得嘞，您也先吃呗，吃完一起看。”
“嗯...小庞你去忙吧，别人问就说我这来人了。”
“好的导演。”
张一谋的意思就是让庞丽薇跟别人说一声，要是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就先别来打扰他。
从程铭过来到现在，至少在庞丽薇看来，他给了程铭一种别人都没有的待遇。
张一谋呼噜噜的吃完一碗面，抬手示意程铭别管自己让他慢慢吃，这才重新拿起剧本看了起来。
“你吃着跟我讲着。”
张一谋低着头道。
对于他来说，一心二用是很常见的事，就不说在这边很多事情要他拍板，一天处理的事不知道要有多少，这是无奈之下练出来的。
就不说是在这里，哪怕是在剧组的时也是如此，所以程铭在旁边慢慢讲整根本不耽误他看剧本。
程铭讲的是自己对这故事的理解和自己大概的拍摄思路，开始的时候中规中矩，张一谋也没表现出什么特别之处，更看不出他是赞同还是反对。
但是听到程铭想要重点刻画“宫二”这个人物，甚至把这个人物放在了叶问之前，他终于抬起头。
“金楼那场戏的分镜头在哪？”
闻言程铭擦了擦手，从那一摞手稿当中很快就找到了金楼那里面的手稿递给张一谋。
“我是这么想的，请叶问赴宴的时候要从宫二出场就给她的人设立住，
旁边是浓妆艳抹，脂粉气很浓也很好看的女人，宫二就穿着练功服或者男人的褂子往前面一坐....”
“《最后的晚餐》？”
看着程铭的手稿，张一谋把那张图转过来对着程铭问道。
“确实是想这么布局的，只不过那个耶稣是在中间，这里把中间换成她和宫二。”
“那周围的环境就不能太亮，哪怕是金楼也要压抑一点。”
“我也是这么想的！”
程铭听见张一谋的思路跟自己差不多，马上兴奋起来继续道：“我想的是要拍出近乎油画的那种质感...但我没这么弄过心里面没底，而且看你在拍《黄金甲》的时候要表现压抑也没这么干，这才过来请教...”
程铭说出了自己来找张一谋的原因，张一谋听完之后笑道：“不用学我，我开始也不想弄的那么恢弘，但东西出来之后预算没那么多，做也就做了，只能一条道走下去。”
“那要是有机会...我的意思是重来一次呢？”
程铭问了个张一谋没想过的问题，闻言老张眯起了眼，拿手指敲了敲手稿。
“你现在也是导演了，知道咱们有咱们的无奈，能像你这种...不用顾忌那么多的很少。”
“恰好你又有天赋，有想法，有能力。”
“所以...你的上限比我高，不用问我，哪怕错了也要按照自己的思路来，省的以后后悔。”
第342章 好好干
张一谋的话算的上自己的经验之谈，很多时候导演就是这个样子的，说起来在剧组里面是很多事情自己说的算，但真到了剧组里面要协调各方的利益，导演也有自己的无奈。
特别是张一谋这种出身的导演，在人生当中开始就是不断的妥协，也只能劝说自己开始的妥协是为了自己日后的艺术追求。
可人一旦妥了一次，有时候哪怕就只是退后一步，后面接踵而至的就是无数次的妥协和退步。
这是他的遗憾，人就是这样，当见到有人能够无视自己面对的那些阻碍，不必重蹈覆辙的面对自己遇到的那些个遗憾时，往往只有两种情况。
要么嫉妒，这种人很常见，觉得老天不公，凭什么自己历尽艰险才得到的这些，人家生来就能够无视。
接着...就是很多人说的那种，自己淋过雨之后就把伞给拆了，也非要让别人尝尝淋雨的滋味。
还有另外一种情况，就是老谋子这种了。
看到如今的程铭总会不自觉想到年轻时候的自己，他不想让他走弯路，与其说是对程铭的一种提携，更像是...把自己身上的一些情感投射到了程铭的身上。
特别是看到眼前的年轻人跟自己侃侃而谈的时候。
听着程铭的话，张一谋起身走到休息室的电视柜前面，蹲下身从电视柜的抽屉下面掏出几张光盘。
“歌剧。”
在程铭疑惑的目光中，他把光盘递给了程铭：“你要拍出这种效果音乐必不可少，西影那边应该有类似的人才，你要给带在身边。”
“您还听这个？”
“你没听过吗？”
“听不懂。”
程铭如实说道，眼里倒也没有什么觉得张一谋附庸风雅的嘲笑，反而满是真诚。
这种真诚...放在他身上就是铠甲。
张一谋自问，自己和程铭这么大的时候，碰见别人和自己讨论自己不懂的东西，大概率是会不懂装懂附和别人。
可程铭就这么很直接的说了出来。
他笑着摇摇头道：“听不懂以后也要听。”
“啊？这是...培养艺术细菌？”
程铭用了句赵泍山老师的经典台词开了个玩笑，而张一谋却认真道：“那只是一方面，就像这次的电影...你想要拍出类似于油画的质感，你不懂油画，没看过油画，你怎么拍？”
“再说你的手稿，你要是没看过画，没看过那副《最后的晚餐》，你脑子里面会有这个东西吗？”
张一谋再次点了点程铭给他的手稿。
“很多东西你都要涉猎，不必精通，只需要用到的时候你脑子里面有个大概的了解，更类似于....是否能落地，放在电影里面是否可行，是否能拍出你想要的效果。”
“音乐也好，油画也罢，闲的时候你都要看。”
他拍了拍程铭的肩膀，语气从语重心长忽然也变成了调侃。
“记住，当个事儿办！”
“得...我回去看看，那您说我的思路可以吗？”
“问题不大，具体还要看你到时候怎么拍，反正就一点，黑白金蓝红黑，尽量用撞色...你之前那戏里面不就已经学到了吗？”
电影之中很多色彩到了如今都是有它独特的代表性。
金色隐喻传统的辉煌，蓝色暗示时代的变迁，红色标记命运的烙印...
当然了，这些东西也要结合具体的镜头和画面，要是硬凑肯定也生硬，反而适得其反。
这方面张一谋是大师，程铭就算没学个十成十，最起码有辨别好不好的能力。
“我知道了，到时候...算了。”
程铭说了一半忽然转了画风，可张一谋却道：“没事，到时候估计这边也忙完了，我应该在休息，到时候帮你看看。”
“嘿嘿嘿...我这虫草可没白送。”
“德行吧。”
张一谋没好气的说了一句，可看到程铭的笑容也不自觉的笑了起来。
“对了，你是不是和依菲谈朋友了？”
程铭也没想到张一谋会问这个，他这会儿看向张一谋的眼神，就类似于...
“您还关注这八卦呢？”
“是不是谈朋友了？”
“呃...对。”
“嗯，华艺那边的事我也听说了，要我帮忙吗？”
“不用不用，这事儿我能解决。”
程铭赶紧出声，里面的弯弯绕绕跟张一谋如今在做的事情相比实在太小了，程铭也不会拿这种事情让张一谋烦心。
“确定自己能解决？”
“对，这事儿不复杂。”
“嗯。”
张一谋应了一声，不是只是随口问问的客气，而是基于他对程铭的了解。
这孩子...往往自己说能解决的时候，那就是十之八九。
“那我就不打扰您了。”
程铭起身，张一谋同样双手扶着膝盖起身：“我送送你。”
“别，我可受不起，您...注意身体，我可看着您比在剧组那会儿瘦了很多。”
“没日没夜的，咱们辛苦，人家演员们和工作人员们更辛苦，风雨无阻的排练还不知道最后结果如何。”
“有时候您也挺纠结吧？”
两个人一边往外面走一边说道。
“怎么不纠结，有的时候一些节目被毙掉的消息我甚至都不敢自己去跟演员们说。”
“唉...”
程铭跟着叹了口气，咱们国家这会儿正是需要自信的时候，之所以把这个盛会看的这么重，肯定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那不仅是个开幕式，说的大一点，是全国好些老百姓的情感寄托。
“您留步，我回了。”
“嗯，有不懂的随时给我打电话，我要是再忙你找小庞给我转达。”
门口，张一谋拍着程铭的肩膀说道，旁边的庞丽薇马上点头。
“我知道，您不用操心我。”
程铭笑笑，“再说了，先是晓楠姐，再是赵导...您真不怕我把您这搬空啊？”
“滚滚滚，赶紧滚，就不能给你这小子好脸。”
张一谋没好气的轻轻踢了程铭屁股一脚，程铭笑嘻嘻的冲他点头，又和庞丽薇打了声招呼之后转身跟宋晓楠离开。
只是两人走到楼梯口的时候，程铭忽然听见张一谋叫住自己。
“小程！”
“啊？”
“好好干！”
第343章 对比
有了张一谋的肯定，程铭后面的活儿也愈发大胆起来，就像老谋子说的一样，哪怕是犯错也要坚持自己的思路和想法走了下去。
其实这话老谋子只能算是说了一半，另外一半就是...拍你自己的东西。
有时候作为导演有了其他方面因素的干扰，比如资方，比如演员，拍出来的东西难免会有妥协，一旦有了妥协，那东西就不一定是导演自己想要表达的东西了，或者表达出来的东西...变了味道。
别看程铭如今还只是一个新人导演，但他已经有了独立讲故事的能力。
其实也不必把这种能力想的太过高端，这就是作为导演的一个最基本的能力罢了，说句难听的，很多专业院校的毕业能只有好好上课，都有这个能力，毕竟人家学院在你上学期间培养的就是这个能力。
但有能力不代表就能用出来，他们在现实情况中会受到的干扰有很多，之前说的那些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很多新人都会犯的错误，
那就是喜欢把很多自己的表达强行融入进去，好多人恨不得就跟影史留名的人一样，想要一个片子就功成名就，其结果大家也都知道了，拍出来的东西不知所云。
程铭不一样，他拍电影，第一目标永远是踏踏实实的讲好一个故事，就像是张一谋跟他说的一样，拍戏的时候先问问自己，这个故事你讲明白没？
这也是老谋子对自己的要求，他肯定拍过烂片，也有一些个其他饱受诟病的因素，但纵观他的电影，几乎没有连故事都讲不清楚的情况。
程铭也是如此，当他发现自己把徐浩峰这个故事完全捋顺的时候，就约了个地方把参与这个电影的几方都找了出来。
这时候已经是年后了，关于刘依菲那边事情该沉淀的已经沉淀的差不多了，最起码在外界看来这事儿华艺赚足了面子，就算是大小王也说不出来什么。
京都的一家会所当中，地方是程颐给程铭找到，他自己当然也经常去一些个这类地方，只不过...
他去的那些地方不大适合谈事情。
会所所在的地方是一家小区里面，具体在小区的车库还要往下一层，这种情况会所的面积就不用多说了，老板几乎不对外营业，也不招待外人。
而程铭来了之后老板不再国内，但还是让自己女人在门口等着程铭接他进去。
“石姐，这里就行。”
会所里面的茶室当中，程铭笑着对女人说道，而被他叫“石姐”的女人也笑着道：
“其他客人我已经让人去迎了，弟弟你就在这玩儿，后面的事交给你姐安排。”
“那麻烦石姐了。”
石姐穿的简单的连衣裙，长发披散在后面，整个人温婉又知性，没什么独当一面的大女人气息，
当她听到程铭的话后也没说什么，只是眼神变的娇嗔，看着程铭轻啐道：
“都叫姐了，还这么客气做什么？我跟你姐是朋友，就当自己家。”
说着她不等程铭说话，向后招手叫来一名身穿轻纱颇有古装意味的姑娘道：“茶艺师先留下，一会儿你们谈事情的时候让她在门口就好，之后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行姐，你不用管我。”
送走了她之后，程铭抬头打量这边的环境，一路走过来听刚才的石姐介绍，这边的设备应有尽有，
虽然是地下二层，可下面泳池、洗浴、网球场等场地设施应有尽有，这还不算什么，这边的茶室里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弄的，上方开了一个专门的小孔，阳光能从里面刚好打在茶桌上。
设计这里的人显然是花费了一番心思，饶是程铭算是见多识广，也有些惊叹。
和宋晓楠坐下喝了一会儿茶，跟那个茶艺师扯了几句，先到这边的是西影的人，依旧是一直负责跟程铭对接的老辛。
还没等程铭和他寒暄两句，大小王也被专门的服务员给带了进来。
“程导认识这边的老板？”
刚一见面，小王就若有所指的对程铭说了一句，而当程铭听见之后也没有其他多余的反应，很实诚的对小王说道：
“我不认识，就是我姐的关系。”
程铭如实说道，也没有什么欲盖弥彰的隐瞒。
小王闻言露出一个笑容，那笑容是很明显的不相信，就是有些类似于“不想说我也不多问”的表情。
“王总，坐。”
程铭一顺手招呼两人坐下，之后宋晓楠从包里面拿出来已经打印好的剧本，这剧本是最后程铭在过年也催促着徐浩峰定版的最终剧本。
接过基本之后大王也没说什么，小王负责聊天，大王则低头看着手里面的剧本默不作声。
约莫半个小时，大王抬起头对程铭道：“那就按这个来？”
他没提女主角的事情，可大家都心知肚明，在程铭这只要他来当这个导演，那女主角肯定是非刘依菲莫属，
但程铭也没那么霸道，该给的台阶和面子一点也不少，只见他再次对宋晓楠示意，宋晓楠拿出一个平板打开放在大小王的面前道：“这是依菲最近学习的视频，有咏春、八卦掌...二位老板看看。”
大小王虽然不会拍电影，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具体的门道他们肯定是看不出来的，但用没用心练，有没有全力准备，这种东西是很容易就能够看出来的。
在他们看来，只要能给是对公司好，说杀父仇人可能有点过分，但有点过节的人让他们合作他们也没什么。
人家兄弟两个能做到今天这种地步肯定有他们的原因，而这种特性...就是求中之一。
看完了视频，程铭转头看向旁边的老辛，老辛会意的拿出一叠文件。
“这是我们做出来的第一版预算，1.2亿。”
老辛一边说一边帮两人一项一项的解释，投资这么大，是因为个别场景的搭建。
比如宫二的复仇戏，那个老火车站就是实景搭建，但作为国营厂的西影能够借来同样是国营厂东北那边的地方，
人家以前拍过类似场景的电影，之前拿过来重新装修一下就完全能用。
“二位不用着急，把这个预算拿回去让你们的人也做一版，咱们对比着来。”
第344章 我试试看
让华艺他们自己出一版预算也算是他们之前合作的规矩之一了，倒也不是说怕华艺信不过西影和程铭自己，而是和之前一样让他们知难而退。
之前就说过，预算这事儿是一条巨大的产业链，不知道有前前后后上上下下究竟有多少人指望着这个吃饭，
哪怕是如今的华艺，真要拿出去让这些圈子里面所谓的“自己人”去做预算，要是下手轻一点的良心一点的也就加个两三成左右，
要是碰上狠的，直接能比西影这边的价格翻上一番，这不是大小王兄弟能控制住的，都说了是圈子里面的人，纵然是他们也没有办法，
而且这种事情他们还不能挑明了说，如果挑明了得罪的人就多了。
有了西影的介入他们不过是有了正当的理由不怕这活儿给圈子里面的人做罢了。
但做肯定还是要让他们做一版的，算是...走个流程。
小王接过单子对程铭笑笑：“本来其实不用这么麻烦，我们这边的掣肘和苦衷程导也知道。”
程铭耸耸肩算是认可了小王的话，接着大王马上在旁边继续聊电影的事。
两兄弟负责的方向不同，具体点来说...大王比小王更低调，更务实，偶尔不触犯到自己利益的情况下也会显得比较有情怀。
富长良心嘛，有钱了大王也会偶尔做做慈善喊着回报社会，只是小王觉得没什么用罢了。
他的问题总是在推进今天见面的进程。
“程导想必已经选好了拍摄地了吧？”
“广东和东北。”
程铭转头冲大王笑道，就在这个时候房间房门被敲响，石姐款款而入，身后还带着两名旗袍服务员，服务员甭管是身段还是长相都是上佳，她们一人手上捧了一个木盒。
见到石姐进入，程铭倒是还没作何反应，倒是大小王忽然站起身来，看的程铭一愣。
“王总，坐。”
石姐脸上依旧挂着温婉平淡的笑容，示意两人坐下之后招招手，身后的一个旗袍服务员放在桌子上一盒雪茄和一瓶酒。
“尝尝，朋友从外面带回来的。”
“诶，多谢石总。”
大王点头笑道。
“不客气。”
石姐也点点头，转而看向了茶台另一边的程铭，身后从另一名旗袍服务员手里面的托盘上拿出一张黑灰色的卡片，伸手递给程铭：
“弟弟，以后想来姐这随时过来，叫你姐来她老是不肯来，这个你拿着。”
在大小王略带惊讶的目光中，石姐把卡片递给程铭，程铭也没怎么推辞，
一张会员卡而已，也不值当推辞，或者说他也没觉得这卡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刚才听你们说你准备开新戏？”
石姐过来送完东西之后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在旁边的位置上坐下，顺手开始摆弄桌子上面的茶具。
“没错。”
程铭点头，石姐顺势道：“还缺钱...哦，你不会缺钱，那带姐姐一起？”
“您对这东西也有兴趣？”
程铭好奇道。
“有啊，赚钱的事情我都有兴趣，怎么样，带着姐姐一起？”
闻言程铭转过目光看向另外几人，这次的合作里面西影更多的是挂件，算是程铭拉来给自己站台的人之一，毕竟自己好些个拍摄班底说起来都是人家西影的人，把人家一脚踢开换成华艺的人也不是做不到，但同样算是受制于人，华艺还不如西影那帮老家伙呢。
所以老辛也没啥发言权，反正他们那边投资份额也不多，巴不得多拉几家人进来分摊风险呢。
华艺也是如此，之前的条件是程铭开的，大小王商量之后本身就打算做没本的买卖，只做电影的发行，可如今来到了这里，看到了眼前这个能量很大的女人表现出对程铭的兴趣，两兄弟对视一眼，心里不自觉的又开始对程铭进行重新的评估。
有时候...很多事情的确不是钱的事。
“那石姐先听听看？”
程铭笑着说了句，接着又开始介绍自己已经为电影准备的很多东西，这中间自然也包括了一些角色的人选。
说是程铭攒的局，但人多力量大，华艺也不是真的就什么都不管了。
电影好大家都好，所以程铭也算是利用这个机会去邀请一些他自己没门路邀请到的明星艺人。
比如...
“叶问我想用梁朝伟，刘德华...也凑活。”
讲完了自己对电影的构思以及拍摄思路，程铭开始了自己的打劫模式。
哥们连老谋子的团队都能搬过来一半，你们华艺又多了点什么？
话音落下，他抬头看了一眼大小王，接着拿起雪茄自顾自的开始点燃。
大小王对视一眼，这几年他们跟香江那边的演艺圈确实接触不少，而且王京花出走之前，梁朝伟的媳妇刘嘉玲内地的合约也签在华艺当中。
哪怕王京花走了，这种情况该联系他们还是能联系。
犹豫片刻，小王说道：“梁朝伟老师我们试试...”
他话说了一半，旁边的大王就拍板道：“我们来请。”
大王的话掷地有声，比之小王要坚定不少，反正听他的语气，就像是一定有办法能把人请过来一样。
这不关程铭的事，你答应了就给我找人就行，人怎么请来的我当导演的不管。
“女主角咱们就不说了，后面的咱们就试镜找，核心就是有打戏功底的优先一点，如何？”
“或者...公司有没有什么推荐的？”
程铭转头看向大小王，大王道：“还按规矩来，我把剧本给公司的艺人们看看，谁有兴趣谁就来试。”
“没问题。”
程铭点点头，而换成大王和程铭交流之后小王几乎都没怎么开口，只是到了这会儿小王也不知是较劲还是怎么样，对程铭道：
“这个丁连山写的还挺有意思的，程导准备找谁来演？”
大王看了眼弟弟，没怎么说话。
“王总有推荐？”
“啧...我觉得泍山老师就不错，程导不是跟他挺熟的？”
他话音落下，在座的几个人都看向程铭，石姐拿手支着下巴，看的兴趣盎然。
倒是老辛提前给程铭了个台阶：“听说今年春晚之后泍山老师做了个手术，对外说不接戏了。”
“不是跟一谋导演合作了个《三枪拍案惊奇》？”
小王继续道，语气虽然听起来没有咄咄逼人，可意思已经挺明显了。
程铭笑笑：“我试试看。”
第345章 真长大了
“喝茶。”
程铭说完之后，旁边的石姐也拦了一下。
看起来程铭是要直接给赵泍山打电话说这个事情，但是这电话拨了人家应下来了还好，应不下来多少有点尴尬。
最起码在小王等人看来，赵泍山肯定没那么好请，他这两年身体不好的事情好多人也都听说了，加上人家自己早就赚够了钱，地位也在那放着，现在做事基本就是凭喜好。
石姐也是担心程铭年轻，被激两句就要打电话最后落了面子反而不美，这才出言转移话题。
可程铭却并没有接受她的这份美意，反而带着安抚对她笑笑，接着在众人不同的目光中拿出手机。
有人觉得他还是年轻，也有人觉得他这人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可只有程铭自己知道，就泍山老师那人的仗义的性格，问题还真是不大。
“喂？”
电话那边响起了赵泍山热情的声音。
“我以为这电影一拍完你这小子直接给我忘了，我寻思我也没得罪你啊。”
他一开口就是调侃，程铭在这边赶紧告罪：“之前知道是您准备春晚，后来又知道您这段时间身体不舒服就没好意思打扰。”
“没啥事，手术做完了，该吃吃该喝喝，找我啥事？”
赵泍山浑不在意，说完之后又马上出声：“你等我下。”
说着，那边原本喧闹的环境马上变的安静下来，这才听他说道：
“徒弟们在家吃喝呢，有点乱刚才，咋的啦？”
“....刚弄完手术就喝酒啊？您也得注意点。”
“啥玩应听医生的就别活儿了，说，找我干啥？要拍戏啊？”
赵泍山开玩笑的说道，可程铭却认真道：“对，想问您今年还有没有档期，应该是年底那会儿，就是个配角...”
“没问题啊，你给我打电话我能不答应？就这事啊？直接发个短信不就完了吗？”
赵泍山一口答应下来，旁边的大小王看向程铭，连后面低头喝茶的石姐也转动美眸看向程铭。
“还是给您打电话合适。”
“但我话给你说前头啊，你别配角配角整着整着又给我弄成主角了，这玩应再给我弄个奖我可受不了，我回来才知道，除了那个啥戛纳后面还有个大熊啥的电影节，别真给我整成影帝了。”
赵本山热情笑道，程铭也在这边轻笑起来：“那还不好？”
“好啥啊，那奖我拿着都脸红！”
“这次没骗您，真是配角，而且大概率在东北拍。”
程铭笑呵呵的说道，跟赵泍山大概说了一些情况，但关于角色和人物一句没提。
信任只是一方面，两人合作过之后都知道对方是那种心里面比较有数的人，程铭既然找上了自己，那肯定就是他口中的那个角色比较适合自己，
也不会就为了找自己出演当个噱头，弄个什么不三不四的角色让自己去演。
“那就更没问题了，你啥时候来?衣食住行我都给你整好...你憋跟我让嗷！你还说上家来喝酒一直没来！赶紧的，最近来一趟，不然我过两天欧洲旅游去了。”
“呃....”
程铭顿了一下，说起来跟赵泍山那边喝酒...真挺怵的，以前两个人坐在一起喝，开始的时候程铭还能凭着年轻身体好过几招，
俩人就一人一瓶，谁也不喝对方的，就这么倒着碰着喝。
可往往喝到第二瓶的时候程铭心里就开始没底了，赵泍山喝多之后也看不大出来，说话做事还是跟以前差不多。
就这么醉了两三次，他也不知道对方喝多没，反正后面说啥也不跟他喝了。
程铭赶紧转移话题道：“我听说您不是跟张导那边还有个电影？不冲突吧？”
“他那个电影得今年奥运会结束之后年底或者明年快夏天才能动事儿，我也不爱拍他那个，这不是要带几个徒弟吗？”
他口中的徒弟就是所谓赵家班的几个演员，这几年他开始陆续带自己的徒弟上春晚，只是能爆火的暂时还没有。
“那我试镜的时候赵老师也安排几个过来我看看？”
“行啊，那我可真让他们去了，你瞅着谁顺眼就用，不行就不行，也不能耽误你电影的事。”
从跟赵泍山这通电话拨通开始，赵泍山先是不问情况的一口答应，接着是换地方接程铭电话，听说他要去东北拍戏又是安排衣食住行，后面还让程铭上家喝酒，让自己徒弟上他的戏...
无论怎么看，这两人的关系都不普通。
本来小王也没打算是要为难程铭，打的主意不过就是让他碰碰壁，这才能凸显他们的作用，
可谁也没想到，这事儿就让程铭一个电话给搞定了。
事情...顺利的一塌糊涂。
程铭这么当着他们的面打电话也不是为了装逼...好吧，多少有点要装逼的成分，但更多的还是为了让大小王敲定下来梁朝伟。
对于梁朝伟...他是真的馋。
导演看一些好演员，就像是小说里面的武林高手看剑一样，总想试试那几把名剑是个什么滋味。
“那梁朝伟老师可就看王总的了。”
程铭笑着对小王说了一句，这下也算是把小王给架死了。
你让我找的人我给你找来了，那你答应我的人你总得做到吧？
“王总没问题的。”
石姐看了半天戏，顺势在旁边助攻了一下程铭，“那我可就等着几位老板带我赚钱了。”
说完她也不给小王台阶，也不等他解释，直接端起茶杯巧笑嫣然的说道。
喝茶吃饭，后面的其他活动这边也有，但毕竟是自己姐姐给找的地方，后面的事儿程铭安排了，但自己没有参加。
离开了会所之后，程铭先是给刘依菲发去短信让她准备回来，另一边则拨通了程颐的电话。
“姐，地方我去了，那个石姐给我一张卡...”
“给你你就拿着，那边按摩还挺好的，没事你去按按。”
“没啥麻烦吧？”
“能有啥麻烦？”
程颐不在意的笑着，“那卡估计有一年的会员费，后面的钱你自己记得交就是了，其他的不用你管。”
“她还说我这戏她也想投。”
程铭继续说道，这话说完程颐也愣了一下，好像...
看着以前老师是跟在自己屁股后头跑，老挨自己欺负的弟弟忽然长大了，一时间让她有些适应不了。
片刻之后他才听程颐在电话里说道：
“真是长大了...”
第346章 你挺熟练
伴随着几个合作方的讨论结束，电影也正式进入了筹备阶段，程铭首先做的就是跟美术一起去广东那边实地勘景。
之前选择拍摄地的时候都是剧组的专人亲自过去拍回来一些合适场景的照片，要么就是找当地的影视公司根据这边的要求发来一些他们觉得合适的照片，最后再把这些照片汇总起来交给程铭做决定。
但照片总归是照片，最后划定了几个地点之后程铭还是要亲自去看看才能够放心。
初春的赤坎温度已经起来了，这边给程铭最大的感觉就是湿度要比内陆地区大很多，他在这待了三天，该转的地方已经被人带着转的差不多了，总体来说还挺满意，要是后面没什么意外电影应该也就是放在这里拍摄。
还没等他返程的时候，西影那边就又传来了好消息，《风声》的后期做的差不多了，接下来就是送审和定档的事。
这件事是李坤平和程铭以及华艺那边的对接的，说实话这电影的后期赶的比较着急，原因也简单。
今年国庆档会有全明星的大片上，那个档期谁也打不过他们，这是压根就不用想的事。
虽然这电影是献礼片，可同样不敢在那个时候上映。
除了这个时间段以外，8月份的奥运会开幕也是全民盛事，如果选择那个时候上映风险同样不小。
这么一算，把这两个好的档期给刨开，剩下的时间往后就靠近新年档，往前7月份太近，他们担心到时候大家的主要精力还是在奥运会上面，同样也不是一个好选择，于是商量之后也只能加班加点的赶后期，看能不能让这戏在五一档上。
好在现在时间还来得及，那边过审之后就直接定档，马上进入电影的宣传期，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不至于时间太紧张。
另一方面就是考虑到周游要新开电影，要是到时候他在剧组不能参与电影的宣传，同样也是对电影的损失。
“那咱们就五一吧，东北那边我就不去了，到时候在广东这边拍摄的时候让剧组的人带人跑一趟按我的要求给我传过来照片就好。”
东北那边程铭不是最担心的，景都是现成的，到时候过去布景装修的团队也都是专业的，
而且真等到年底，冬天的东北基本就是银装素裹，肯定能找到程铭要的景。
“行，那我就和华艺那边再沟通一下？”
“对，让他们提前安排一下演员们的行程，这次...就还按照两班宣传吧。”
程铭听到李坤平的话后说道，这么安排也是没办法的事，这电影里面的大牌演员实在是多，
这种事有好有坏，宣传期他们工作忙通告多也是没办法的事，想要凑齐一个完整的阵容估摸着也只能第一次宣传和首映的时候大家会合体一块出来，后面基本就是看谁有时间谁跟着程铭一起各地去跑宣传了。
别看这时候的宣传手段匮乏，可真跑起来一点也不比以后轻松，后来的宣传都是包个场地电影一放，让演员们跳个舞啥的整点噱头，现在不是那么弄的，从现场的活动到电台节目再到一些个综艺，一点也少不了。
综艺程铭目前没什么兴趣上，那东西演员上去为了电影宣传，也能增加自己的曝光度，可以说是一举两得，可程铭就是个导演，再说那种场合他也不适应，这也就是分两边的原因。
到时候组织三四个主演去参加综艺，剩下的看情况跟程铭到处参加活动就好。
好在宣传期的活儿都是华艺安排的，自家的电影自家的艺人，艺人只要有空就没有不去的道理。
说句到家的，艺人后面什么安排可能公司比你还清楚，真想让谁去是躲不开的。
况且这电影里面的好多演员也没想躲，本身电影就是跟演员相辅相成的，虽说这几个人拿的都是不带票房分成的片酬，但是电影的成绩好对他们的隐性收益同样不小。
别的片方可能看这电影成绩不错，自然而然手里有好的角色会想到这些演员。
这种事很常见，反向来说，就算一个演员的演技过关，但演的电影成绩就是不好，就会有一些片方觉得是不是...这人风水有点啥问题。
别笑，这都是真事儿。
要么说现在环境对演员来说同样苛刻，甭管是多大牌的演员，只要是你当主演需要你抗票房的演员，连续扑个两三次，找你的戏马上腰斩，甚至不演员直接就从众星捧月变成了无人问津，最后还只能跑过去自降片酬演文艺片，
看看文艺片那边能不能冲个奖什么的，让自己的事业再度回暖。
这么听起来好像是对文艺片挺不公平的，可事实就是如此。
和李坤平沟通结束之后，程铭也准备返回京都，除了电影定档和筹备的事，还有另一件事等着他去解决。
那就是刘晓丽那边的问题。
在香江跑了这么久，也确实找到了能让自己闺女参加的电影，但就和之前说的一样，大多都是文艺片。
没什么钱不说，制作团队也不是什么大公司大团队，拿奖不说遥遥无期，也不容易看到希望。
这么一圈下来刘晓丽当然不满意，可这次刘依菲无比配合，也让刘晓丽逐渐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现在无非就是等一个契机。
程铭觉得时机差不多了。
京都。
“你现在回别人家跟回自己家一样。”
刘晓丽开着车，依旧是那辆程铭吐槽过无数次和刘依菲棉袄颜色一样丑的暗红色卡宴。
副驾驶的刘依菲听见之后也没什么反应，反而是满眼的急切。
亲妈看见闺女这幅样子心里也只有无语，无奈摇头默默开车，过了一会还是没忍住，忽然出声道：
“他...那小子跟你说过结婚的事情没？”
“没啊。”
刘依菲说的理所当然，可刘晓丽却有点炸毛了：“都住一起这么久了，他没提过？”
“他姐和他爸倒是提过，说想要跟你见一面，你不是一直说不见吗？”
“我什么时候说不见了？”
“哦，那我让程铭约他们？”
刘依菲转过头，好看的眼睛里面全是无辜，可眼底却闪过一丝狡黠。
第347章 我妈在上头
“这种事都是男方主动提出来的，哪有咱们上赶着的？你别主动说，就等他们下次和你说的时候你答应就行。”
刘晓丽又开始傲娇了，这下换成刘依菲无奈起来，没好奇的看着开车的妈妈道：
“至于么...不都一样？”
“那能一样吗？一个是你上赶着，一个是人家主动的，这件事你就听我的.....是不是前面拐进去？”
“对。”
刘晓丽打了转向灯，刘依菲放下车窗，在刘晓丽疑惑的目光中熟稔的和门卫保安打了个招呼。
保安一个立正敬礼，冲刘依菲笑了笑之后放行，看见这个细节的刘晓丽更无语了，忽然觉得闺女说的主动说也不一定是啥坏事。
眼瞅着闺女都要被人家卖了数钱了，自己这边还抻着，万一到后面事情有变怎么办？
车子顺利进入了小区，到了家门口，刘依菲从包里掏出自己的钥匙串，拿出钥匙按了一下，电动大门和车库自动打开，接着转头冲刘晓丽一笑，
可当她转头看向刘晓丽的时候，刘晓丽看她的眼神愈发奇怪了。
进了自己家院子，程铭已经来到了门口迎着他们，只见程铭殷勤的小跑两步，直接冲着车子的主驾驶去打开车门。
“阿姨。”
“嗯，小程，等很久了吧？”
“应该的，您先屋里坐。”
程铭说完之后对着副驾驶下车的刘依菲笑笑，在前面引着刘晓丽进入客厅，帮她倒好了差，程铭这才坐在旁边的沙发上说道：
“阿姨，我爸我姐正好也在京都，想着看您今天要是方便的话，他说想请您吃个饭...”
闻言刘晓丽一愣，转头看向刘依菲，下意识觉得是不是自己闺女趁着刚才进来的时候给程铭通风报信表达自己的不满了。
但当他看到自己闺女那带着点和自己如出一辙小骄傲，类似于“我男朋友懂事吧”的表情后，刘晓丽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实话实说，这孩子确实挺懂事的。
“你想抽烟就抽烟，我没关系的。”
刘晓丽也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满意，毕竟刚才车上还跟刘依菲数落别人的不是，想了半天也只能如此说道。
程铭笑笑，也没真的抽烟，而是用目光继续询问刚才的问题。
“今天...今天也行，毕竟我听说你爸爸那边应该也挺忙的，时间不好凑。”
“我爸说看您，您这边只要方便他随时，听说您回来他说既然他在不问您一句失了礼数。”
“那就今晚吧小程，麻烦你了。”
“诶，不麻烦，那你们先喝茶，我去给我爸打个电话。”
程铭说着起身离开客厅，出去时还不忘对刘依菲道：“你照顾阿姨吧，东西你都知道在哪。”
刘依菲点点头，等程铭出去后对妈妈道：“怎么样，不错吧？”
刘晓丽没回答女儿的问题，反而打量了一下家里的环境：“平时他做饭还是阿姨做？”
“阿姨偶尔来，我俩觉得有阿姨在不自在，阿姨不在的时候我们出去吃或者他做....您想什么呢妈！”
当自己说到不自在的时候，刘晓丽那熟悉的奇怪目光又朝自己看来了。
听见女儿的话后她说道：“你什么时候也学学做饭，既然不想找阿姨那就要自己收拾，总不能人家那么忙你就干看着吧？”
“行行行，你怎么这么快就跟他一伙了...”
“不是跟他一伙，是怕你以后吃亏，反正...唉，稀里糊涂的怎么就到了这一步。”
“说的好像要看着我进万丈深渊一样。”
刘依菲捂嘴偷笑。
而此时，另一房间当中，周游也拨通了自己姐姐的电话。
“跟咱爸在一起吗？他手机怎么一直通话中？”
“正打电话呢，啥事？”
“哦，刘依菲妈妈说今天看咱爸有空就一块吃个饭。”
程铭话刚说完，那边的程颐就说道：“行啊，本身也想着最近一块吃饭，那我一会儿跟咱爸说。”
“那就定住了？咱爸晚上没事儿吧？”
“你觉得就算有事他听说这件事之后不会推了吗？”
“得，那就约好了...对了，你别让咱爸搞太大排场，听见没？”
“知道了知道了，怎么长大了还学会唠叨了。”
电话那头的程颐不耐烦的挂断了电话，程铭虽然还有点不放心，可想着姐姐跟着问题应该不大。
等程铭回到客厅重新坐下，刘晓丽优雅的说道：“小程，晚上茜茜的干爹也一起，不会不方便吧？”
“没啊，应该的。”
“她爸也不在，也是看着茜茜长大的，再说我一个女人跟你爸担心聊不到一起。”
“怎么会，阿姨决定就好...离晚上还早，客房都是上午新打扫的，你们刚下飞机要不要休息一会？”
“这不...”
刘晓丽刚想说不方便，哪有头一次上人家男孩子家就休息的道理，可在刘依菲看来...兴许是初恋，觉得跟结婚了也没啥区别。
她拉着刘晓丽道：“那我带我妈去休息会，你先收拾吧。”
半推半就的，刘晓丽被刘依菲拖着离开，程铭坐在客厅抽烟，倒也没想晚上的事。
自己老爹既然知道了，肯定会安排的滴水不漏。
没一会儿刘依菲蹦蹦跳跳的从楼梯上下来，走到一般的时候程铭抬头，就瞧见她站在楼梯上冲自己一笑，接着做出了一个类似于运动员起跑的姿势。
她没有直接跑，而是等程铭宠溺笑着张开双臂才得意一笑，这才冲程铭飞奔而去。
“哎呦...胖了？”
“你抱了吗就说胖了？”
“我这不是抱着呢吗？”
“没有。”
刘依菲嘟着嘴，“不信你看看。”
“别闹，你妈在呢。”
“我不，我可想你了...”
刘依菲垫着脚，小脸也不知道是因为害羞还是因为刚才飞奔的几步有些发红，她凑到程铭耳边道：
“让我看看你想我没。”
“怎么....上楼啊？”
“我妈在楼上呢。”
刘依菲没好气的说了一句，接着两人无声对视，不约而同的转头看向了一楼的洗手间。
“那个...”
“憋说话，走！”
第348章 你紧张
程铭家里。
刘晓丽还真就在房间里面休息了一会，这边的房间程铭的确是上午就找人打扫好的，不仅床上用品全部换了新的，洗手间里面一些女士用品，护肤品啥的也都专门让阿姨给摆上了。
阿姨是程颐一直在用的，这种事也算是轻车熟路，听见程铭的要求之后直接从程颐那边的客房里面拿了一套过来。
该有的都有，加上赶路的疲惫，刘晓丽睡了有两个多小时，收拾好再下来客厅天已经擦黑了。
从楼上下来时刘依菲正坐在沙发上面盘着腿看电视，程铭则不知道去了哪里。
见客厅里面没有程铭的身影，她这才没好气的走到了刘依菲的身边，刘依菲眼睛依旧盯着电视，手里捧着包薯片一边吃一边看电视，见到刘晓丽过来也就只是淡淡的打了个招呼。
“妈。”
“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
刘晓丽一把拿过闺女手里面的薯片，接着看向她穿着的短裤以及露出的两条白花花的大腿。
“晃眼不晃眼？”
看到了刘晓丽的举动听见了她的话，刘依菲愣了一下，薯片虽然不见了，但自己被抢之前刚刚手上还拿了一片。
只见她不紧不慢的先把手里面的薯片放进嘴里，这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
“咋了？”
“你还问咋了，你在别人家就这么邋遢？”
“我邋遢吗？”
刘依菲再次低头，可转过头抬头时也把刘晓丽看愣了。
“你刚才也睡了？”
“没啊，我看电视呢。”
“那你气色这么好？”
“呃...用了个面膜，我晚会给你拿两片你也用用...”
“别跟我扯东扯西的，腿赶紧给我放下来。”
看见刘依菲终于听话坐好，刘晓丽这才满意的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接着对她道：“小程呢？”
“出一身汗洗澡去了。”
“...出汗？”
“啊，刚...健身了。”
“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人家一个导演都知道平时健身保持身材，你呢？让你健身跟杀你似的，我和你说也就是你现在年轻，你等两年试试，你就这么一动不动不要一星期你就能胖一圈！”
刘晓丽开始对刘依菲进行人身攻击，可刘依菲却浑不在意：“那他健身不也有我的功劳。”
“有你啥功劳？你在旁边加油啊？还是说人家健身你减你身上的肥？”
“我也不胖啊....”
“那是你现在，我没跟你开玩笑，等你胖的时候就晚了...赶紧，去收拾收拾，这都几点了？一会人家爸爸跟姐姐来了就看你在家这幅样子？”
刘依菲闻言转头看了看刘晓丽，莫名其妙的...她总觉得这会儿的刘晓丽好像有些不对。
就好像她比自己还要紧张一样。
这时候的女人是讲不了道理的，你在她面前说什么都不对，索性刘依菲起身道：“那我去收拾收拾化妆。”
“嗯，淡一点得体一点，算了我陪你一块去，还能帮你挑挑衣服。”
“不用，妈，我自己去就可以。”
刘依菲本身腿都已经迈出去了，可听见了刘晓丽的话之后赶紧刚回头拦住了要跟自己一起上楼的妈妈。
“走吧我跟你一起，你的眼光我信不过...”
“不是妈，我真自己去就行。”
刘依菲没有挪动脚步，抬头看向刘晓丽，而当刘晓丽面对闺女那有点害羞的目光时，不自觉的抬头看向二楼。
“....那你自己去吧，抓点紧。”
“嗯，知道了。”
说完之后刘依菲也顾不上继续挑衅着逗刘晓丽了，回头三两步的跑上了二楼。
房间之中，刘依菲进门之后刚好瞧见从浴室里面出来的程铭，程铭看着她道：“怎么不看电视了？”
“我妈醒了，让我上来换衣服化妆。”
闻言程铭走到了床头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表才道：“还一个多小时呢，慢慢来。”
说话间刘依菲已经做到了梳妆台的面前，一边拿起自己的粉饼一边通过梳妆台的镜子对程铭道：
“你知道我妈刚才说我什么吗？”
“好吃懒做？”
“好吃我承认，做我什么时候懒了？”
刘依菲转动眼睛，发现镜子里面的程铭懵懵的看着自己，饶是以程铭的经验，听见刘依菲的话后都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过来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牛逼...你妈到底说你什么？”
“说我气色看起来挺好的。”
“啧...那这个要有我一半功劳。”
说着程铭擦干了头发来到刘依菲身后开始磨蹭，刘依菲则没了下午那会儿刘晓丽刚走时候的兴趣，笑着对程铭道：
“别闹，时间来不及了。”
“别化了，我觉得你不化的时候最好看。”
“你说这话我是一点也不信。”
刘依菲不屑说道。
“为啥？”
“你以前骗我脱衣服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程铭：“......”
只见程铭犹豫一下，又回头看了看表，接着梳妆台上面乒乒乓乓瓶瓶罐罐碰撞的声音响起，而后就是刘依菲的惊呼声。
她没坐稳，重心前倾扶住梳妆台才将将稳住了自己的身形，半回头的对着程铭道：“你真别闹，这会儿是真来不及...等晚会回来。”
“晚会再说晚会的事...你穿个短裤怎么还出皮带啊？”
程铭有点急了，看着他现在样子刘依菲也没忍住乐出了声，她回头没好气笑着拍了拍程铭的胳膊让他滚开，自己一边伸手一边道：
“我瘦呗，不用皮带的话裤子一直掉...”
说着刘依菲忽然对程铭道：“诶你知道吗？我感觉我妈刚才挺紧张的。”
“怎么看出来的？”
“就是...蒽....就是感觉，感觉她有点紧张，然后就是各种找我的事，好像以前她紧张的时候都会这样子。”
刘依菲一边想着一边回答道，程铭闻言继续：
“那你紧张吗？”
“我都跟你爸你姐姐见好几次了，有什么好紧张的？”
“不对。”
程铭说的斩钉截铁，刘依菲又想回头还是没有成功，只能看着镜子道：“什么不对？”
“我感觉你挺紧张的。”
“哪有，我真还好。”
“不，你紧张。”
刘依菲：“6。”
第349章 你这么说也对
紧张很多时候不是个主观情绪，而是有很大的客观因素在里面，无论你承认不承认，它就在那里，体验过便知，谁也做不了假。
等程铭和刘依菲再次从楼上下去的时候，刘依菲脸上带着淡妆...真的很淡，就是涂了个口红罢了。
刘晓丽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刘依菲，对着程铭道：“小程，你爸爸跟姐姐...”
她话都还没有说完，程铭兜里面的电话就响了起来，电话自然是程峰打来的，也正好省了刘依菲要解释的功夫。
两人来到客厅，程铭接起了电话：“爸...”
“哦行，我给你开门。”
电话接通没说两句程铭就挂断了，接着他转头对刘晓丽道：“阿姨，我爸到了，我去接一下。”
“诶好，让茜茜跟你一起。”
程铭点点头，伸出手往前一递，刘依菲自然的把手放在程铭的掌心，两人一起朝外面走去。
只是走到客厅拐角的时候，刘依菲忽然转头看了看刘晓丽。
果然...
还说不紧张，都整理衣服了！
刘依菲没把这事给程铭说，两人来到门外的时候程峰已经和程颐进来了，今天的程峰一身剪裁得体显得很低调的西装，外面还套了件风衣，一看就是程颐给他搭配了。
自己姐姐程颐同样是高跟鞋和长款风衣，她一手拎着包一手挽着程峰的手，见到程铭和刘依菲之后自然的松开了挽着程峰的手，就像刚才程铭牵刘依菲一样把手给伸了出去。
刘依菲拉住程颐的手，先转头对着程铭笑道：“叔叔！”
“诶，好好好，冷哇？快快，快进去。”
程峰嘴都快笑歪了，只是跟刘依菲说完之后转头又瞪着程铭：“天这么冷，你让茜茜出来干撒！”
“...这都开春了，哪里冷？”
“不冷你在往外面给我站着！”
“您冲我来什么呀，我说我自己出来接，她非想要跟我一起....”
“这么大了一点事儿都不懂，她要接你就让她接？”
眼瞅着程峰这边都已经开始不讲理了，程铭乖乖的主动选择闭麦，旁边的刘依菲看程铭吃瘪，赶紧上前又挽住了程峰的胳膊。
“叔叔，我妈在里面等着您呢。”
“哎呦...”
程峰一见到刘依菲，脸上笑容绽放就不说了，最大的变化就是他那老烟嗓，但凡是跟刘依菲说话，原本低沉沙哑的声音马上就变的开始夹了起来。
“好好好，可不能让亲家等久了，咱们快进去吧。”
说罢他还瞪了一眼程铭，这才迈步往别墅里面走去。
刘晓丽这会儿也来到了客厅门口，程峰见到她之后马上快走几步伸出手道：
“亲家，我是程峰，真是不好意思这么久才见面...”
程峰的这一声亲家有些把刘晓丽给叫蒙了，但她还是反应很快的说道：“没关系的程总，毕竟两个孩子都忙，时间想凑到一起也不容易。”
“是是。”
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程峰的手给刘晓丽的第一感觉就是粗糙，分开之后她就听程峰继续说道：“这是我闺女，也是程铭的姐姐程颐。”
说着程颐上前跟刘晓丽握手：“阿姨您好，我是程颐。听说你们刚从香江那边回来？路上辛苦吧？”
“也不辛苦...”
几个人就这么在客厅寒暄了起来，说了一会儿话之后程峰看看手表道：“那咱们也别在这边站着了，一起去饭店边吃边聊？”
说着程峰率先转身，还不忘伸手引了一下。
几个人也没在家里多逗留，朝着门外走去。
还没走到别墅门口，刘晓丽就看到了外面停着的一排劳斯莱斯，还不等她说话，程铭就小声对程颐嘀咕道：“不是说了排场小点吗？”
“咱爸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谁能拦住？就这还收着来呢，今天中午那会儿非要研究直升机...”
程颐半开玩笑的对弟弟说道。
姐弟俩说悄悄话的时候，程峰已经来到了车子旁边，主动帮刘晓丽拉开车门，而后对着程颐道：“你陪着茜茜妈跟茜茜坐这辆车吧。”
程峰带程颐来也是这个想法，毕竟一辆车上不留个自己家的人陪着总觉得照顾不周，而人家又是母女两个人，自己跟儿子陪着不是那么回事。
程颐笑着上了副驾驶，没往后头凑，程峰则带着程铭上了前面的车子。
“你说他那个干爹也过来？”
“对。”
“你见过吗？人怎么样？”
“见过，有一次跟我姐夫一起吃饭的时候碰见了。”
“喔...那大概是知道咱家的情况。”
程峰在车里点上一根烟，烟点燃时看了看儿子，还是伸手把烟盒往儿子面前一递。
从程铭抽烟开始程峰就没有给他发过烟，知道儿子抽烟归知道，但没有做过类似的举动。
可能大多数的父亲都是这个样子，不过眼瞅着儿子对象也有了，自己事业也有了眉目和起色，程峰也和程颐一样，恍然发现那个以前老是给自己惹事的儿子长大了。
程铭笑着接过烟道：“不过我看阿姨的情况，陈总应该是没有和她说那么多。”
“茜茜知道吗？”
“不知道，她没问过，就大概知道姐夫是公职人员。”
“茜茜那孩子懂事。”
程峰打开车窗，对外吐出一口烟雾：“该说还是要说，既然你都打算定了肯定要让人家知道...”
“我啥时候说打算定了，这不您非要见...”
“撒？！”
程铭就是开了句玩笑，可程峰的反应却比他想象中的要大得多，看他那眼神和状态，好像恨不得这会儿直接让司机停车下车先抽程铭一顿。
“您看，又急，我给你说着玩呢...”
见程铭服软程铭才收回刚才的目光，冷哼一声道：“你最好是这么想的。”
“我不这么想还能怎么想？我俩其实商量过，都是事业上升期，这种事就水到渠成就好，我主要是怕影响她事业...”
“你这么说也是。”
听见儿子这么说程峰也明白过来，毕竟这个年纪的女明星结婚的少之又少，一个二三线的女明星结婚都能上头条，更何况是刘依菲这种。
第350章 又见面了
“告诉你干爹吃饭的地址了吗？”
在刘依菲和程颐的车上，刘晓丽转头对旁边的闺女开口问道。
话音落下，刘依菲抱着刘晓丽的胳膊道：“上车的时候程铭就已经把地址发给我了，我发给干爹了。”
“那就好...”
刘晓丽应了一声，又开始跟坐在前面副驾驶的程颐继续聊天。
和程峰他们生怕冷落刘晓丽一样，刘晓丽同样也是如此，自己和闺女坐在车子后面，人家姐姐坐在前面，自己两个人光顾着聊天肯定也不是那么回事。
一路上三个人聊天的氛围也算的上是融洽，毕竟是女人，还是三个女人，她们在一起能够聊的话题有很多，从珠宝首饰到衣服化妆品再到护肤的经验等等，
只要大家都不想冷场，就总会有聊不完的话题。
这么又说了一会儿话，刘晓丽就瞧见车子拐进一个小院子里面，小院子之中是个不起眼的三层建筑，而刚才她问到的陈金飞这会儿就站在院子门口。
“那是不是你干爹？”
车子到了之后程颐率先下车，趁着这个空档刘晓丽开口对刘依菲道。
说完之后她侧头瞧了一眼，确认是陈金飞之后似乎是顾忌前面帮他们开车的司机，就赶紧在刘依菲耳边低声说道：
“等会吃饭的时候你记得帮忙打一下圆场，这种第一次见面我听说女方肯定不能显得太热情...”
其实刘依菲判断的没错，刘晓丽这会儿也挺紧张，大家都没有过类似的经验，可能嫁女儿的父母碰上这种事情都是这个心态，只要是真心为了自己闺女好，一边都是担心要是自己这边表现的太过热情会让人家瞧不起，后面自己的闺女受欺负。
甭管家里条件怎么样，大概都会有类似的担心，哪怕是刘晓丽也不例外。
在外面不了解刘依菲的人眼里，她兴许是好多人的白月光，但在刘晓丽这...
这闺女整天好吃懒做的，也不知道是怎么把程铭给骗到手的。
别的不说，就刚才在家里瞧了那么一会，刘晓丽就知道平时两个人相处的时候刘依菲肯定就没怎么干过活，和在家里是一个样子。
她心里一边高兴一边担心。
高兴的是程铭那边看起来确实是对自己闺女不错，最起码从生活习惯上就能看出来，他虽然年纪不大，但把女儿照顾的很好，或者说...宠的很好。
而担心的原因就更简单了，她这个年龄也见惯了一些分分合合，跟男女没关系，多少情侣都是这样的，两个人好的时候如胶似漆浓情蜜意，喜欢起来恨不得时时刻刻都在一起，更别说对方的一些缺点了，满眼都是对方的优点。
而这种情况在相处一段时间之后就会消失，说来也奇怪，到了那个时候反而大家看到的都是对方的缺点。
也不知道那个时候会不会来。
刘依菲自然明白妈妈的意思，她也明白刘晓丽是担心陈金飞说一些比较出格的话，威胁也好，警告也罢，但是出发点可能都是为了自己好。
但...
刘依菲觉得自己妈妈想多了。
她听程铭偶尔提起过自己干爹跟他们那边的关系，说的虽然不深，但从程铭和陈金飞认识的时候可以判断出来，至少自己干爹是有求于人家姐夫的。
更何况今天程颐还在这里，就这么个场合下，你让干爹说一些出格的话？
就别说他主动说了，就是您逼着他说他都不一定会说。
这些事情刘依菲自然不会跟刘晓丽说，毕竟两个人都是自己的长辈，说了也容易让人家下不来台，好像就是惧怕权势一样。
所以...刘依菲这会儿看自己妈妈的眼神有点奇怪，而刘晓丽现在的注意力却都集中在外头的陈金飞身上，压根没有注意到女儿的眼神变化。
交代完了之后两人也下车，下车时候刘晓丽略微整理了一下衣服后就推了推刘依菲，意思是让她赶紧过去充当中间人介绍一下。
可就当她刚刚推了推自己女儿，抬眼去看那边的陈金飞时，却愕然发现陈金飞正跟程峰笑着打着招呼。
那态度....看上去多少有点谄媚。
这关系说来不复杂，按理说陈金飞是跟程铭的姐夫平辈论交，而姐夫跟程峰的关系也不用多讲，所以...虽然不至于说长辈，但恭敬一点肯定也是应该的。
可眼前的场景却让刘晓丽有些不会了。
这...不是说好了是给个下马威吗？
怎么跟我想象当中的剧本不大对啊？
在她的想象当中，见面的时候不说剑拔弩张，最起码也要冷淡一些，然后刘依菲上前打圆场，后面陈金飞再意思意识警告程铭两句。
“你以后要是敢对茜茜不好...”
“我可警告你，茜茜是我们从小宠大的...”
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警告两句之后程峰也表示性的说儿子两句，再往后大家交流起来就不需要估计这个了。
我看电视剧里面都是这么演的啊？为什么到了你们这边就全变了？
她没反应过来，但还是本能的跟随刘依菲的脚步上前。
快要走到跟前的时候刘晓丽就听见那边双手握着程峰手的陈金飞道：
“之前一直就说想要请您吃饭，奈何凑不出一个时间，知道您忙，恰好今天碰见两个孩子的好事...”
“哈哈哈哈，咱们这就是缘分，该我跟老弟有缘分是跑不掉的。”
“是是...没想到啊，两个孩子竟然走到了一起，你说这巧不巧？”
和程峰寒暄了一会儿之后，陈金飞又转头看向了程颐，态度同样殷切。
要是两年前陈金飞遇到相同的场合肯定不会这样，但就这两年中间他自己也遇到了许多事情。
原本比较高调的他，哪怕是去剧组也恨不得经常自己跟着去在媒体露面的行径已经完全找不到了。
他现在低调的恨不得好多人都忘掉他。
也就是这么一遭之后，好多事情他想的更明白了，比如最简单的一个道理，胳膊拧不过大腿，甭管是看起来多强壮的胳膊。
程颐倒是没什么架子，开口就笑道：“陈总，又见面啦。”
第351章 注意安全
程颐很明白今天的主角就是自己的弟弟，对方作为刘依菲的长辈自己该给的面子肯定也要给。
也就是程颐热情打招呼的举动让陈金飞心里更加妥帖，转头不仅没给程铭什么警告下马威，反而勉励夸奖了程铭几句，这才在程颐的提议下和几人一起走到院子里。
刘晓丽本来想故意落在后面进去跟陈金飞讲两句话问问老陈今天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可奈何要进去的时候程峰主动回头跟她说道：
“亲家母，您请。”
听到程峰的话刘晓丽也只能微笑着被女儿揽着胳膊一起迈步往里面走。
程颐跟着程峰，而程铭则和陈金飞一起落在了最后面。
“陈叔，又见面了。”
程铭这次见面倒是也没再继续叫略显生分的“陈总”。
陈金飞听到程铭的招呼声之后也转头感叹道：
“当时跟你在那边见面的时候...那是第一次见你吧？你姐夫跟我介绍，我虽然看出你不一般，但也没想到这么快，真厉害。”
这倒也不算是客气话，除了嘴上一直嘴硬不承认儿子优秀的程峰，程铭在这个年龄取得的成绩任谁来也讲不出不好。
就算是程峰也就是嘴上说说罢了，程铭私底下也听自己姐姐说过，得知程铭在法国那边拿奖之后，程峰连着找人喝酒醉了两天，还不让程颐劝。
“就是运气好罢了。”
程铭笑着道。
他的确是客气也是谦虚，可陈金飞却道：“我也算是入了这行的人，你家里也没人做这个，能做到这样已经了不得了，听说新戏快上了？”
“对，档期就在五月。”
程铭如实说道。
闻言陈金飞略微算了一下时间：“那不是这边定下来之后就要去跑宣传了？哦...茜茜也是主演，到时候你们一起。”
陈金飞说完之后又道：“这戏完了之后是打算休息一段时间？马上也奥运会了。”
“对，就是打算奥运会之后再开新戏...”
两人就这么在后面聊着一路在服务员的引导下进入房间，房间布置的古朴大气，程峰一直拉着刘晓丽上座，可这会儿已经咂摸出来些味道的刘晓丽怎么肯？
最后还是陈金飞上前，两个人一左一右的让程峰坐在了主位，程颐在刘晓丽旁边陪着，而陈金飞那边则是程铭和挨着程铭坐的刘依菲。
菜都是来之前准备好的，走菜的速度也很快，在座的这些人都是吃过见过的，也没什么人在乎这个。
等菜上了差不多了，程峰左右看看，这才提起一杯酒道：
“那我就说两句。”
难得，今天的程峰普通话发音还挺标准，他起身劝着酒杯对着左右道：
“按理说这顿饭早就该吃了，是我们礼数不周，要先给亲家道歉...”
旁边的刘晓丽连连摆手，见状程峰这才继续道：“俩孩子两情相悦，我看着茜茜这孩子也是真心喜欢，不管怎么说，走到这一步都不容易，为了他们咱们先走一个。”
第一杯酒下肚，程峰自己就近夹了青菜示意大家开始动筷子。
开始的时候程铭刘依菲也有点紧张，但这会儿已经从容许多了，一方面本来刘依菲就是演员程铭就是导演，适应力多少比普通人要强上一点，
另一方面那就更简单了，因为两个人这时候才发现，今天这顿饭说是因为他们两个，但真正坐到了这里时候，其实这顿饭跟他们的关系已经不大了。
俩人就偶尔接受接受夸奖或者批评，比如....
“茜茜这孩子好啊...”
“哎呀程总您是不知道，在家里也麻烦的很...我看小程这孩子我就很喜欢...”
“不行不行，也是个惹祸的，八岁就敢带着人上隔壁村打架...”
没一会儿的功夫，刘依菲就从程峰嘴里把程铭的那点黑历史给说的差不多了，旁边还有程颐这个姐姐查漏补缺。
不过庆幸的是，程峰直说了八岁去打架，没说自己带人扒墙根偷看别人洗澡和后面去会所的事说出来。
还算知道给咱小程留点面子。
刘依菲那边同样也是如此，基本就是程峰这边说一个，刘晓丽那边就赶紧补充一个，某种程度上...
也算是互换把柄了。
以后你们两个结了婚过上日子之后，谁也别拿彼此小时候的这点事说事。
这个话题一旦开启，大家的关系就不再像一开始时一样生疏了，很快就拉近到了一起。
“你小时候那么皮实呢？”
程铭趁着给刘依菲夹菜的功夫小声在她的耳边说了一句，刘依菲也轻轻翻了个白眼，低声道：
“知根知底的，别拿这东西说事了。”
“你叫我兄弟？”
程铭惊讶的看着刘依菲，转头时他才愕然发现，这会儿的刘依菲脸上不见乖巧和温婉，反而多了几分饶有兴致的痞气。
“现在也晚了，木已成舟。”
“那我现在跑还来得及不？”
“晚啦，大兄弟！”
小情侣之间的互动其实压根就没有逃过在座其他三个人的眼睛，最开心的莫过于是程峰了，就笑眯眯的一边应付旁边的陈金飞一边看着他们，时不时喝一杯酒。
今天这酒...好下喉啊。
一顿饭下来程峰喝开心了，他本身酒量就大，再加上今天心情好，就算是久经沙场的陈金飞也差点没陪住他。
刘晓丽就更不用说了，最后还是程颐在旁边劝加上刘依菲敬了酒才堪堪劝住程峰。
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后面的事情就是两边联系着看看日子怎么定，但又因为职业的关系，最后还是把决定权交给了程铭和刘依菲。
反正你俩人的事情两边的家长都见过了，也同意了，剩下的看着自己来吧。
说是这么说，可程铭分明从自己父亲那威胁又带着渴望的眼神中看到了催促。
这个理由自己用个半年还行..
要是一年多以后没动静，连婚都没订，就看他怎么收拾自己就完了。
“我安排车送亲家母和陈总回去，你俩走，不用管我们！”
出了饭店，程峰对程铭刘依菲摆摆手，刘依菲看了看刘晓丽，喝了几杯更显得容光焕发的刘晓丽也冲刘依菲点点头。
“去吧，注意安全。”
第352章 我要那个
注意安全...
具体怎么注意，注意什么安全刘晓丽没有说清楚，可甭管是程铭还是刘依菲又都不敢多问。
他们也如程峰说的先走了，只不过并没有直接回家。
车子上，刘依菲靠在程铭的肩膀上，程铭揽住刘依菲的肩膀手指缠着她的一缕头发把玩，而刘依菲则是依偎在程铭的怀里面，用自己纤细的手握住程铭的另一只手抠他的指甲。
“喝醉没有？”
“这才多少啊，没事儿。”
刘依菲问了一句之后抬起来在怀里看了看程铭，似乎是在确定他说的是真是假，看了两眼之后她才对程铭道：“没醉...陪我转转呗？”
“去哪？”
“随便。”
“哦。”
程铭答应一声，两人的对话也随意的一塌糊涂，连目的地都没有，程铭就对前面同样是跟了自己父亲很久的司机说道：“徐叔，给我们放家外面那条街就行，我俩转一会。”
“我在后面跟着你吧铭铭？”
跟自己父亲的老人都算是看着程铭长大的，这么称呼程铭也已经习惯了，可程铭却道：“不用，我俩这么大的人了...再说你开一这车跟着我们明天我俩都上新闻，回去吧叔。”
“徐叔叔，我带他吃点宵夜就回去，放心吧。”
徐叔也是怕不给两个人安全送回家没法交代，但听见了他们这么说最后也只能听从安排。
“那你们尽量早点回去。”
“知道啦叔。”
两人在车上的时候刘依菲已经戴好了口罩，这会儿的天气已经不怎么冷了，可刘依菲下车之后还是裹了裹身上的大衣。
“冷啊？”
兴许是喝了酒的缘故，程铭看见了旁边刘依菲的动作之后就这么直愣愣的问了出来。
刘依菲看了程铭一眼，跺着脚就往前面走，一边走还一边没好气的说道：“你真把我当你兄弟了是吧？”
闻言程铭赶紧追了上去，刘依菲听见后面传来的脚步声之后唇角不自觉的翘起，可在被她察觉之后她又马上压了下去，但原本往前快走的脚步还是轻轻的放慢下来。
似乎是在等后面的人追上来揽住自己的肩膀。
在许多人看来很无聊的东西，在热恋的情侣眼睛里就是很有意思，最起码在现在的刘依菲眼里就是这样。
程铭也确实追了上来，也确实如刘依菲想象中的那样伸出了手，但她却没有搂住刘依菲肩膀，而是一把夹住了她的脖子。
“程铭...滚啊你！”
“你不是冷吗？我给你暖暖。”
“你给我撒开！”
两人一边拌嘴一边往前面走，刘依菲语气虽然是威胁，可话一出口，分明是笑着说出来的，自然也谈不上什么威慑力。
他们就这么往前走着，引来了周围不少人羡艳的目光。
“你求我我就撒开！”
“你撒开不撒开？”
“我不！你求我不求我？”
“你赶紧...我女明星，程铭你赶快撒开，一会儿再让别人拍到了。”
于是...旁边好多路人就看见一个虽然戴着口罩，但明显能看出容貌不错的姑娘跟男朋友打打闹闹，关键是一边打闹还一边说自己是女明星...
现在的年轻人，可真会儿玩。
你咋不说你是刘依菲呢？
最后刘依菲付出了黑白双丝的代价才没有求程铭，但程铭这边刚一撒开，前一秒钟还说好不生气的刘依菲转过脸就开始往另一边走。
她在前面走程铭就只能在后面追，程铭越追反而她越来劲。
女人在两个时间点体力槽是无限的。
一个是生气的时候，一个是逛街的时候。
如果生气加逛街...
谁来也不好使。
如今的程铭就是这样，在后面追了刘依菲哄了快一条街，她还是戴着口罩冷着脸在前面走着，走的程铭开始呼哧带喘的。
终于程铭走不动了，身子一顿就对旁边面部表情的刘依菲说道：
“诶，别走了...你再不停我喊你名字了啊，刘依...”
话都还没有说完，刚才还没反应的刘依菲一个大转身就去捂程铭的嘴，程铭得意抓住她的手，顺着她回头伸手的力气往自己怀里一拽，女孩就倒在了他的怀里。
“你干嘛...”
刘依菲还没说完，程铭就隔着口罩在她嘴上印了一下：“行了，跟你开玩笑的，要不然我也让你夹一下。”
闻言刘依菲恶狠狠的瞪着程铭：“你晚上给我等着！”
程铭：“？？？”
跟我搞这套是吧？
刘依菲明显不生气了，她其实也累，程铭穿的平底鞋，可她今天为了见人还特意穿的高跟鞋，走那么久脚当然疼。
但倔强的女人这个时候肯定不可以说累，于是她指着旁边一家看起来人很多的奶茶店道：“我要喝那个。”
“走走，喝。”
这会儿的奶茶还不如后面几年那般百花齐放，别说鲜做的了，基本都是用奶茶粉或者茶包给你冲出来的，款式好多也都是弯弯奶茶，口味就那几种。
两个人进了店里，生意也确实不错，走到柜台前面刘依菲问道：“你要喝哪个味的？我喝...”
她话都还没说完，旁边的程铭眼睛里就闪过一抹狡黠。
“我都行...快买吧，别让你姐等着急了看见咱俩在一起。”
程铭语气急促，目光躲闪，时不时还回头看看奶茶店的门口。
刘依菲一瞬间就蒙了，不明白怎么回事。
可她作为当事人不明白，但其他人明白啊。
别说面前负责点单的店员了，就是旁边那些个客人看他们两个的眼神都不对了。
就想好程铭周身有一层空气墙一样，把他们硬生生给隔开了。
刘依菲反应过来之后虽然戴着口罩，可口罩又遮不住她的耳根。
她耳根通红，对着程铭胳膊就是一锤：“你胡说什么！”
“啊？啊，对对对，那个...你要什么奶茶来着？用不用给你姐带一杯？”
周围人看他们的目光更奇怪了。
这姑娘...看着挺好看的，咋净不干人事呢？
还有这小伙子....有人家姐还不满足，姐妹通吃啊？
咋好事儿都让你给遇见了呢？
程铭眼中的得意被刘依菲给捕捉到了，刘依菲明白这会儿解释...肯定是解释不清了。
但是朋友，我戴了口罩，你啥也没带，你跟我装逼是吧？
她抬起眼看着程铭，而程铭见她冷静的眼神之后，心里瞬间就觉得不对了。
坏了....
程铭反应很快，马上就要伸出手去捂刘依菲的嘴，可为时已晚。
她还是清晰的吐出了那两个字。
“姐夫~”
程铭愣在原地。
“我要草莓味的...就你下午给我种的那个...”
第353章 你看，又急
“姐夫，我想吃巧克力。”
“姐夫，你是不是担心我姐会发现？”
“姐夫，不行我们就去电影院吧，反正电影院里面也看不清....”
就像大家耳熟能详的很多故事中的桥段一样，在那些大家所熟知的故事当中，被放出的恶魔，被打开的地狱之门，被引过来的灾厄...往往都不是反派打开的。
反派没那么蠢，反而是自认为聪明的一些人无意之间又或者是被蛊惑之下把他们给放出来的。
就比如现在的刘依菲，就像是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一样，原本程铭还稳占上风，但电光火石之间，局势就已经倒转过来，反而是刘依菲开始追在程铭屁股后面“姐夫，姐夫”的叫，
把程铭都给叫麻了。
顶着周围人异样的目光，程铭低着头终于受不了了，已经顾不得许多的他终于一把揽过刘依菲的肩膀恶狠狠的低声说道：
“我错了！”
“叫妈妈！”
“.....”
“不叫是吧？”
刘依菲眼中闪过一抹得意，转头继续放大音量：“姐...”
“错了错了，真错了，先回家再说。”
“回家你不叫怎么办？”
“那我以后还能不跟你上街了？我要是反悔你下次上街的时候再这样不就完了？”
“呃...”
刘依菲犹豫一下，满是狐疑的目光看了看程铭，最终还是说道：“那...行吧，先回家。”
见刘依菲终于答应下来，程铭也松了口气，两人在路边打了个车回到家里。
可到了门口的时候，程铭忽然对刘依菲道：“你饿不饿？”
“别想拖延时间啊...”
刘依菲压根不接招，目光直勾勾的盯着程铭笑道。
“不是...你吃烧烤不吃？”
“不吃。”
“那火锅？”
“.....家里上次好像剩下的还有羊肉，我今天看冰箱有豆腐娃娃菜什么的，够用了！”
不理会程铭的垂死挣扎，刘依菲拖着他的胳膊就来到了院子门口。
“行了，现在没人了，你最多还有两分钟酝酿一下...你做什么？”
走到家门口开始从包包里面掏钥匙的刘依菲正得意的说着话，忽然看见旁边的程铭站在车库门口不动了。
她冷笑一声，心说今天你用什么鬼主意都不好使。
“你要是愿意睡车上那我认了。”
车库门口的程铭无奈道：“不是，你有病啊，非让我叫这个干什么？”
闻言刘依菲眼神一下子就变了，只见她小嘴一抿，眼睛里面杀意盎然的上前几步“噔噔噔”走到程铭身边，刚刚拿出的钥匙也重新放回了包里，对着车库门口的程铭道：
“我非让你叫？你非让我叫的时候我叫没？哦，到你这里就不行了？”
话音落下，程铭彻底无言以对，他看着气势汹汹的刘依菲忽然一跺脚，拉着她的胳膊就交了闪现。
刘依菲只觉得眼前一晃，就被拽到了车库里面，里面黑漆漆的四周无比安静，要是夏天的时候周围还能听见蝉鸣鸟叫，可这会儿，这里面安静的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和心跳声。
她稳住心神，心里默默继续得意起来。
看嘛，到了最后不还是要叫？
还挺会挑地方，知道不好意思还找了个安静的地方....
可渐渐地，刘依菲觉得不对了起来。
“你干啥？”
“你叫的时候不也是这会儿吗？那凭啥我就要干拉？”
“什么是干拉？”
“就是...算了，跟你说不明白，你感受一下子就好！”
“什么意思？”
程铭的手缓缓攀上刘依菲的后背，再到肩膀，忽然发力往下一按：
“杰轮有首歌，叫《开不了口》。”
...
...
总体来说，程铭的手段还是比较奏效的，吃的没糊弄住刘依菲，求饶同样也没让她心软，但这一招就好用。
所以说，男的还是得硬气一些。
“你起那么早干嘛？”
早晨，经过了昨天的户内运动，刘依菲睡的很好，虽然睡的晚，但架不住睡眠质量比较高。
于是早上一般程铭起来她都不知道的情况没有出现，那边程铭刚坐起身她也同样醒了。
“你的事儿忙完了，该弄电影的事情了，我去看看宣传期怎么定的，然后要安排时间试镜选角。”
“你什么时候跟我妈说好了？”
“昨天你跑去跟我姐说话的时候，我趁那会儿跟你妈说了。”
“我妈怎么说的？”
一说这个刘依菲也不困了，拿手支着头从床上起来，另一只手拉了一下从肩膀上面滑落的肩带看着程铭说道。
“能怎么说。”
程铭一边穿好裤子下床一边说着，可还没起身就被刘依菲拽了回来，见状程铭只能道：“实话实说呗，其实你妈到了这会儿心里肯定也明白自己判断出现了错误，我就是给了她个台阶而已。”
“说让我上你的戏？”
“对啊，就说不行先让你回来拍着，等后面看情况再说...反正这戏也得一段时间，拍完了之后我估摸着她也不会再提这茬了。”
听着程铭的话，刘依菲眼睛里面愈发柔软温柔，当初这件事刚发生的时候他就是这么计划的。
其实这个计划听起来不难，但唯一一个最难的点就是给两边的代价，让两边都满意的筹码谁来付出。
很明显，现在程铭的电影够资格，如果即将上映的《风声》再爆，那华艺以后肯定会对这件事绝口不提，让一切随风飘散。
这也是刘依菲感动的地方。
“程铭，你...”
她犹豫着，想要说些什么，可话到了嘴边，忽然一时间又不知道到底该如何开口了。
很多时候情绪上来了就是这样的，哪怕是提前准备好了说辞，准备好了一切，真到了那件事情发生的时候还是会不知道从何说起。
所以嘛，语言永远是最苍白又匮乏的东西。
于是，就像昨晚开不了口的自己一样。
想到这里她忽然坐起身，随手抓了抓睡的有些乱的头发，然后拽着程铭就回到了封印区。
“咋了？你别闹，我这忙着呢，最好在跑宣传之前把一轮试镜给做了...”
听见程铭的话刘依菲却不以为意。
“你急什么？反正奥运会的时候好多人又没通告，那时候也一样。”
“不是我急...唔——”
第354章 首映前夕
时间到了初夏时，这会儿大家伙的注意力几乎都在那个全民的盛会上，什么新闻也不如奥运会筹备的一点小消息。
程铭那边到底也没赶上在《风声》的宣传期之前把试镜给组织起来，原因还是因为这次盛会，好多明星都受到邀请过去参加拍宣传片、宣传曲之类的活动。
得到这个消息之后程铭也就没再强求，一切都为它让路嘛，于是这边也就踏踏实实进了电影的宣传期。
和计划之中的一样，《风声》这边的宣传小组除了开始的发布会，主要分成了两个队伍。
程铭这边带一队，那边华艺挂职制片人的王忠磊那边带一队，两边把城市给一分，分头行动开始跑着宣传。
当然，刘依菲肯定是跟着程铭这边，那边另一个女主李冰冰跟黄小明则是跟着王忠磊，毕竟就算他的身份是电影的制片人，但大家的注意力更多还是在电影里面的明星身上。
况且无论是李冰冰还是黄小明这两年都还挺火的。
这种宣传活动不仅密集强度还不小，首先就是一天可能要跑两三个地方，有时候都能换两三个城市。
晚上睡觉的时间不够，大家休息很多时候都是在飞机上面，到了地方直接化妆去参加活动或者一些访谈和采访。
头一部电影那会儿虽然也参加了电影的宣传，但宣传期的预算不一样，投入的成本不一样后面的强度自然也不一样，这一次华艺那边宣传就投了大钱。
以至于最近大家在关注奥运之余，提到电影基本就是《风声》了。
质疑声当然也有，那就是虽然程铭的处女作电影取得了一定的成绩，可第二部戏就挑战谍战题材，还有这么多的大牌明星加盟，他作为一个年轻导演到底能不能驾驭住这个盘子。
这也是去各地宣传的时候被问到最多的一个问题。
而程铭的回应也很简单，那就是让演员说呗。
最起码在那些媒体记者的视角里，一向有些特立独行，不太爱卖人面子的王志文对程铭的评价很高，也算是堵住了一些人的嘴。
这样密集的宣传期经历了大概一个月，最后大家在四月底的时候重新汇聚到了京都，准备电影的首映礼。
这次的首映礼比上次的阵仗可大多了，上次《落叶归根》的首映礼时好多人是看在西影的面子上才过来捧场的，但这次就不一样了。
当然同样还是有冲着西影来的，但同时也有因为如日中天的华艺来的，也有为了程铭这个年轻导演来的。
这三方对圈子里面很多人来说在对来都是不可忽视的资源和关系。
于是就和电影的演员阵容一样，这次的首映礼上面同样称得上是群星璀璨。
“嗯...不用谢，应该的....那你那边给你留几张票？”
“没问题，好好。”
看起来还没从繁忙的宣传行程中挣脱出来的程铭坐在家里面的沙发上打着电话，电话刚放下刘一菲那边端过来一盘切好的水果，上面扎着牙签递到程铭跟前。
程铭拿起一块放在嘴里，刘依菲也没说话，就这么看着程铭好像在问好不好吃。
“好吃。”
程铭吃完之后点点头，她这才心满意足的放下盘子，继续对程铭说道：“谁啊？”
“朱毅龙，想着首映的时候给他班里面的几个同学留个位置。”
“噢。”
刘依菲应了一声点点头，也明白了那边的意思。
这种活动对于很多人来说捧场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很重要的一点就是社交。
这里能碰上很多对于好多人平时都接触不上的资源，或者见到这些人除了合作就只能在一些大型的颁奖典礼和晚会上面，
而真到了那种场合上面，想要排着队跟人家拉关系的人多了去了，怎么可能轮到他们。
在这边就不一样了，作为剧组的一员朱毅龙到时候肯定跟这些人是有接触的，到时候打个招呼聊上两句就不一样，同学们自然也是如此。
哪怕认识不到上面的人，在圈子里面多认识些人总归是没坏处的，说不定人家哪天有个角色就想起自己了呢？
有时候跑了肯定比不跑管用。
加上这边程铭有意帮忙，答应帮他把一些同学的座位给分开来安排...
就是安排在一些制片人或者导演旁边，至于坐在一起你们聊不聊或者怎么聊，那就看他们自己的本事了。
这对程铭来说本就是举手之劳，可对其他好多人却是莫大的机遇。
“你那边的同学有过来的吗？”
“那倒是不用首映的时候过来。”
听见程铭的话后刘依菲说道，她那一届的同学好多这会儿都在剧组里面，要么干脆就是不当演员了。
要是这边没这么大的阵仗邀请人家过来倒是没什么，反而阵仗一大，自己到时候也顾不上人家，说不定一场下来就来的时候能说上两句话，何必让人家跑这一趟。
“那行，就这么定吧。”
程铭长出了口气，心说这事儿总算是快完了。
可还不等他这口气喘匀，桌子上面的手机再次响起，刘依菲没等靠在沙发上的程铭起身就主动帮他拿起来了手机。
拿起手机之后的刘依菲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而后用手肘推了推旁边依旧在躺尸看起来生无可恋的程铭。
“诶，张导的电话。”
说着刘依菲把手机递给了程铭，她口中的张导自然就是张一谋。
这一次的首映礼程铭自然也邀请了张一谋参加，如果上次的电影多少带着点交作业的心态，那这次就是毕业礼了。
从内心里面他当然是希望这位给过自己很多帮助的导演过来的。
“张导...”
“小程，这次我就不去了。”
电话接通，张一谋那边也没太过客气，直接就说了自己的决定。
“我倒是没什么，也能抽出时间过去，但要是去了一方面是喧宾夺主，另一方面...我怕影响不好。”
不等程铭说话张一谋就解释了自己这么做的理由，程铭也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
作为奥运会的总导演，他要是过去难免会有记者询问奥运会的有关事宜，那是人家的首映礼，这么一弄大家脸上不好看。
另一方面就是...你那么大个奥运会忙完了吗？这都快开始了你还有心思参加别的首映礼？
第355章 没问题
“那...行吧，您说咱俩这算不算有点相克啊？”
程铭心里虽然略微有些遗憾，但也知道哪头重哪头轻。
其实在首映礼被问几句奥运会的事情也还好，某种程度上也算是自己这边蹭上了热度，可要是第二种，到时候舆论真发展成了什么不务正业，那么影响的可就不止是自己跟这部电影这么简单了。
大家还是不冒那个风险为好。
“胡说八道什么呢。”
张一谋在电话那头没好气的说了一句，“我等不忙的时候去电影院看，还算帮你贡献票房了。”
“嚯，那您到时候可多带一些人去，最好给我多包几场，也来个什么阴兵过境之类的...”
程铭笑呵呵的说道。
“跟谁学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院线那边的排片出来了吗？”
许多电影还没上映的时候片方就会有人去各大院线谈排片的事情，院线自然是为了赚钱，大投资大制作有名的导演和演员参与的片子和一些小成本不知名导演和演员弄出来的电影在院线那片的排片率自然不会一样。
甚至像是《风声》这种阵容和制作都不需要片方怎么出力，同样档期如果没有其他能打的影片，那么院线自然而然就会把这电影的排片率往前提，这还只是上映之前。
如果上映之后这电影的上座率和票房表现以及口碑良好，那么这个排片率仍旧会增加。
上映之初的排片率其实就是个托底的保障，影院安排的这个电影场次多，也会推出相应的活动和物料，比如套餐，比如摆在购票处的海报，可别小看这些东西，在这个时候这些东西同样是重要的宣传手段。
毕竟很多情侣已经过节时去看电影的家庭人家也不一定就是冲某个电影去的电影院，可能就是趁着放假的时间一家人出去吃个饭或者情侣约会，完事儿之后一起走进电影院，算是个约会或者聚会的固定流程。
那么这个时候大家肯定会选择排片多，明星多的电影。
最起码在这个时候，一些明星和导演就是代表着影片的质量。
老谋子心里估计也有数，华艺做宣传的片子，作为开年的主力军，肯定不会在这方面拉胯。
“排到了22%，后续签的有协议，第一天票房过千万还会继续增加。”
首日票房能过千万在这年头已经是不错的成绩了，片方也不会因为自己电影阵容明星多就提高这个坎，他们当然也希望排片越多越好，甚至恨不得你们电影院全都放我们的电影。
“嗯，那问题应该不大。”
张一谋听了之后轻声说了一句，不过他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只顾着给出好的祝福。
比如什么“你这电影肯定没问题”，“票房一定大爆”之类的话，而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就给程铭减压。
“反正你要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从这一刻开始...这戏跟你的关系就不大了，票房这个东西有时候也不好讲，很多时候你觉得做好了万全的准备，看似天时地利人和都占全了，反而它表现不一定好，这东西谁也说不准...”
程铭听见张一谋这话不仅没有因为人家没给个美好的祝愿就心生抗拒，反而还挺感谢他的。
毕竟张一谋对他向来如此，而张一谋的意思他也能明白。
“您是怕我飘起来啊？”
“警钟长鸣，好多时候你真飘起来的时候也不会觉得自己飘起来了，最好有个心理准备，不然非要摔个大跟头....”
张一谋也在那边轻笑两声，程铭既然能主动说出这种话，就证明这会儿的心态还算平稳，这也是张一谋最满意他的地方。
没错，他最满意的地方反而不是程铭的才华和天分，而是对钱这方面的态度。
有时候人就是这么奇怪，越是兜里有钱的可能越不在乎票房这个东西，越是不在乎，他越能拍出自己想要的东西，越是能坚持自己，也越是能讲好自己想要讲出来的故事。
反而是这样，票房却好了起来。
而那种到处设计巧思讨好观众试图多收割一些票房的人，倒是一直求而不得。
程铭想了想对着电话继续说道：“就像您那会儿教我的一样，我也问自己...故事讲清楚了没有，自己想表达的东西表达出来没有...”
“其实我一直挺想问问您，您有没有那种感觉...”
程铭对着电话说着点上一根烟，对于现在的程铭而言有些话只能对张一谋讲，不是说跟刘依菲讲了会怎样，而是她不一定能听懂。
“什么？”
“就是....我这两天跑宣传的时候老在想，一些镜头当时如果换一种方法处理...”
“不用纠结这个！”
不等程铭说完，张一谋那边就主动打断道。
他明白程铭的意思，导演在拍摄一些镜头的时候下限自然是他的业务能力，可想要拍出一些让人为之惊艳的镜头，靠的可不仅仅是才华，还需要个别时候的灵光一现。
这种事情可遇不可求，兴许以当时拍摄时候的水平和环境...你再让程铭重新回去，他也做不到。
但同样的，另一些镜头你再让他重新来一次，他也不见得能够拍出来。
“你这种感觉在我拍第一部电影的时候就有。”
“那您是怎么解决的？”
“不解决啊。”
张一谋轻笑道，“我那个时候哪有你这么好的条件，拍摄时间和预算都是限制死的，肯定不能超过那个时间，所以..”
“尽力就好。”
不知怎么的，张一谋的话明明是安慰，可在程铭听来却满是无奈。
就在这时，旁边一只柔软的手钻进了程铭的手掌心里。
程铭抬头，看见刘依菲温柔的目光，心里那股子烦躁莫名的就平静下来，于是他对着电话道：
“张导，我知道了。”
“嗯，那明天我就不过去了，好好准备。”
“您也注意休息。”
程铭又关心了两句才挂断了电话，放下电话后伸手揽住旁边女孩的肩膀，鼻子里面嗅着她的发香，耳边传来她温柔的气声：
“明天肯定没问题的。”
“你怎么知道？”
刘依菲抬头，眼睛带着笑意：“我就是知道啊。”
第356章 是真的吗
《风声》的首映礼搞的排场的确很大，华艺那边几乎把身上没有通告如今在京都或者周边的艺人全部给叫过来捧场，甭管是否参演了这部电影。
一看华艺那边竟然弄出了这种阵仗，西影这边当然也不甘示弱，同样找了很多圈内交好的艺人朋友。
不过相比于华艺那边的明星多，西影这边更多的是一些曾经从这个巨无霸当中走出去的导演，制作人编剧之类的人。
来了这么多人，红毯环节肯定还是要准备的，这边对标的就是一些颁奖典礼的模式。
“师傅，这阵仗比今年参加的百花还大。”
一个年轻记者手里拿着采访设备，对身边亲自拿奖相机的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的中年记者说道。
“你就算是去那不过也就是这个阵容了。”
中年记者的注意力没在这个徒弟身上，而是一直放在红毯的出口，看看下一个走出来的明星会是谁。
“师傅，华艺那边会给茶水费不？”
年轻记者看师傅不怎么乐意搭理自己，于是继续在他耳朵旁边开口问道。
“你不是说你喜欢车晓才非要我带你过来看的吗？怎么又提起茶水费了？“
中年记者闻言终于把目光从入口处收了回来，看向旁边的徒弟，旁边的徒弟也不害怕，就是对着他傻笑。
“德行，是不是谈女朋友了？不会是那个十八线小演员吧？”
中年记者斜了他一眼，表情当中既有感慨又有些恨铁不成钢。
这年头正经娱记甚至一些有名的狗仔还是有点地位的，不像后面自媒体时代这帮人都快饿死了，整天弄个似有似无的瓜放在微博上让人猜。
所以一些刚出道或者没什么门路的艺人在没红之前跟他们好过也是常态。
看见徒弟的表情中年记者就知道自己猜测的大差不差，于是表情多了几分郑重，对着自己这个关系户徒弟说道：
“那帮女演员没啥好东西，今天对你百依百顺给你哄的开开心心，哪天攀上高枝一脚就把你踹了，你给她花那么多钱值得吗？”
徒弟本来还是笑嘻嘻的，可听见师傅的话后略显稚嫩的脸上不自觉的浮现一抹倔强，只见他抿着嘴侧过头小声道：
“璐璐她不一样！”
“嗤...”
中年记者歪着嘴跟漏风似的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但他也不跟徒弟多说，只是道：
“除了华艺给的红包，今天你多报两卷胶卷吧...省着点花，跟她们在一起多少钱也不够你嚯嚯的。”
“好嘞....唉师傅，那是不是李冰冰？”
闻言中年记者赶紧拿起相机，也就在这时旁边好多同行手里的相机都开始闪烁闪光灯。
李冰冰是和王忠雷一起出来的，她今天头发弄成时下流行的侧刘海，刘海还烫了个卷，上面是很有设计感的白衬衣搭配下面的黑色长裙，腿上还裹着一双黑色厚丝袜，站在王忠磊旁边整个人看上去容光焕发。
这还只是今天首映礼流程的第一步，或者说红毯只是个开胃菜，在李冰冰之前已经过去不少女明星了，不然年轻记者也不会说今天的阵容堪比百花奖。
看着李冰冰在签名墙前面摆出poSE拍照，年轻记者小声嘟囔道：“也不知道刘依菲什么时候出来...”
“还刘依菲呢，人家都交男朋友了。”
中年记者挤着一只眼，一边拍张一边说道。
“谁说的....她才不会谈恋爱呢。”
“我发现你特喜欢自己骗自己，你也是干这一行的，之前被压下去的料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她和程铭本来就是同学，被拍到一起在学校外面怎么了？”
“同学手拉手一起往学校跑？”
“我...”
“同学俩人上一辆车走？”
“那不是...”
“同学程铭能帮她顶住华艺的压力？”
师傅的三连问彻底击垮了年轻记者的自欺欺人，可他还是低着头嘟嘟囔囔的说道：
“狗日的程铭...师傅，我一会能问这事儿是真的假的不？”
“你要是问了，我估摸着你在咱们这的关系也保不住你...听我的，肯定有傻逼会问。”
之前就说过，这种场合之下来的记者基本都是被打点过的，一方面是希望他们美言几句，另一方面就是别问来宾一些尴尬的问题。
都是艺人，谁还没点绯闻八卦啥的。
可这帮记者也不一定全都是收钱办事儿的主，总有一些想要靠这种一炮成名的人，所以偶尔也会有出头鸟。
只要有人问了这种问题，那人家回答了，采访自然就是大家的。
我没问，别人问了，艺人说了，那你不能怪我。
至于后面这个问问题的人被怎么处理，就不关他们的事儿了。
“问都不能问...狗日的重名！”
“别他妈骂了！程铭跟刘依菲出来了....同学能这么手挽手一起走红毯？”
师傅一边让年轻记者集中注意力一边还不忘补刀，转头就把相机对准了从红毯入口那边出来的一身黑色亮片吊带晚礼服的刘依菲和西装革履的程铭。
讲道理来说，这个时候的...或者说瘦下来的刘依菲穿这种吊带高开叉礼服是最好看的，本身她锁骨就好看，加上高开叉礼服下面的长腿....
惊为天人。
“狗日的程铭！”
下面的骂声程铭自然听不到，这会儿他的耳朵里面就那么几种声音。
“依菲，麻烦看下这边。”
“这边依菲，看这里。”
“刘依菲，中间！”
“麻烦程导配合下，让刘依菲把手搭在你肩膀上...”
这会儿的拍照就是这样，走个红毯还要听这帮摄影师的指挥。
程铭毕竟红毯走的少，就算以前有过类似的经验，也去过戛纳那种大场面，但该紧张还是紧张。
而且他也不是明星，还没习惯眼前的这些闪光灯，在它们闪烁的时候依旧会忍不住闭眼。
就在他略微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干什么听指挥的时候，旁边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
“先左边，听我的。”
刘依菲的话音传来的时候手也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摆出一个造型，程铭瞥了一眼她的侧脸，而她就跟侧面长了眼一样，嘴唇只张开一条缝小声道：
“别看我了，看镜头！”
闻言程铭这才重新稳住心神，开始跟从旁边刘依菲的低声指挥完成这个环节。
在拍的差不多的时候，刘依菲趁着一个换动作的间隙小声对程铭道：“这个动作完了扶着我就走，别回答其他人的问题，就微笑点头就行...准备....走。”
刘依菲说完一提裙摆，和程铭一起对记者们微笑而后微微弯腰算是打过招呼，接着两人就往出口那边走去。
可就在这时，记者当中传来一个响亮的声音。
“刘依菲，听说你和程铭导演同居了，是真的吗？”
第357章 开场
“都和你说了别回头！”
通往休息室的路上，刘依菲因为踩着高跟鞋走路的时候很小心，依旧挽着旁边男朋友的胳膊。
可程铭闻言却道：“那我让你别回头的时候你不也老回头...”
“啪！”
刘依菲红着脸拿手打了一下程铭的胳膊，赶紧又回头四处看看，见旁边没什么人注意他们这里只剩下一个眼观鼻鼻观心的宋晓楠和装作什么也没听见的安迪在前面领路。
程铭见刘依菲急了赶紧转移话题说道：“我那会儿不是寻思着他怎么会知道...不是让拍了吧？”
“程铭。”
听见程铭的话后刘依菲转头颇为认真的盯着程铭看那了一会儿，看的程铭浑身都有些不自在。
“呃...咋了？”
“你觉得他要是拍到了什么还会在这边问吗？你今天出门是不是忘记带脑子了啊？”
“说的也是...”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旁边的宋晓楠道：“那个记者主办方的人已经请出去了。”
这就是之前中年记者阻止自己徒弟的原因，倒也不是不让他们开口，而是一些比较敏感私密的问题不想让他们问罢了。
虽然两人同居是事实，但这会儿外界肯定是不知道的，那记者本身就问这个问题就是奔着噱头去的。
一边说着话一边进入了休息室，这会儿电影的主创们都已经聚集在了休息室，而过来参加首映礼的明星们基本上都去了首映礼现场。
他们主创团队来这边是为了最后确认一次台本。
没错，这次的活动是有台本的，因为流程实在是有些多。
首映礼主持人用的也是华艺兄弟的人，一个叫胡可的女演员，开场就是一个致敬无名英雄的环节，接着是现场的交响乐团演奏，再由主持人上台开始介绍电影的基本情况，而后就轮到程铭这个导演打头先上场。
也不知道是不是跟好莱坞那边学的，这次的首映礼开场之后的形式有点类似于现场访谈，只不过台下的观众换成了一众明星大腕。
到时候主持人会邀请程铭上场，在舞台边上摆着几个桌椅，她会询问一些跟电影相关的问题，比如筹备工作，比如拍摄时候的趣事，又比如通过电影想表达什么之类的。
这个流程电影的七个主演都会参与进来，轮流上台发言说自己参演这部电影的感受，接受主持人的现场采访，还有一两个会穿插表演一些节目。
比如今天一身棕色西装的小明哥就准备了一首歌。
这会儿的明星只要有条件一般都是唱歌演戏双栖，而且小明哥最近还真没少唱歌，不止是在这会唱，就连奥运会的一小支宣传曲同样都找了他。
“准备的怎么样？”
说起黄小明，他就来到了正在确认问题的程铭身边，这里的问题肯定都是提前对过的，也不是说背答案，而是大概先跟程铭说一下到时候他们会问一些什么问题，不至于让程铭无话可聊。
“就那样呗，怎么准备的就怎么说，你那边呢？”
“我问题不多，就一首歌弄的我还挺紧张的。”
“你现在还会紧张啊？”
程铭笑着和黄小明聊天，而刘依菲则因为之前和华艺的一些不愉快并没有四处去打招呼，就站在程铭的身边等待一会主持人跟她核对问题。
黄小明就好像没这个忌讳，依旧大大方方的跟刘依菲打着招呼聊着天，和以前看不出什么太大分别。
除了他就是今天一身银灰西装的王志文了，他本身也不是华艺的人，自然没那么多可避嫌的。
王志文虽然本身肤色有些黑，但今天的西装还挺衬他的。
“王老师今天能喝酒？”
见王志文来了程铭抬头招呼一句，他就是那种比较传统的演员，或者说把剧组的一些其他演员就当做普通的同事。
这边也不过是他的一份工作，工作归工作，自己的生活中人家有自己的圈子，这些年也没听说他跟圈子里的某些人走的很近。
所以无论是杀青还是宣传时候的聚会又或是在剧组拍戏的那会儿，他都很少参加剧组的聚会，也就是在宣传期的时候跟程铭偶尔会喝上两杯。
但今天这场首映之后的庆功宴他无论如何一会儿都跑不掉了。
“舍命陪君子。”
他笑着说了这么一句，而后对刘依菲点点头：“挺好？”
“挺好的师傅。”
刘依菲半开玩笑的说了一句，当初剧组开机之前筹备的时候程铭跟王志文说过刘依菲台词的问题，拍摄期间刘依菲但凡是去问，人家也知无不言。
到了后来熟络了之后刘依菲也就半开玩笑的这么喊了。
几个人在这边聊着天，颇有点跟那边大小王他们那井水不犯河水的意思。
说了没一会儿，李冰冰也走过来参与进来，只是趁着其他几个人聊天或者对词的间隙，李冰冰轻轻碰了碰程铭：“去跟那边打个招呼？”
程铭看了看，旋即转头看看刘依菲，见刘依菲冲他轻轻点头程铭这才起身和李冰冰一起过去。
“王总！”
程铭换上了笑容，大小王看见程铭过来都很热情，拉着程铭就开始给他介绍一些今天过来的他们的朋友。
这种活动就是个小型的社交场，而程铭无疑是其中的稀缺资源。
换成其他的导演可能会为了机会，为了钱，为了资源巴结他们，但程铭不用，这几样他如今一样也不缺。
看着一过去俨然就成为中心的程铭，站在刘依菲身边的黄小明轻声感叹：“师弟窜起来的可真快，羡慕人啊...”
“您就别说这话了吧小明哥？”
闻言刚才还在感叹的黄小明回过神对刘依菲笑笑：“我跟师弟可比不了，要是这次的电影再成功那他可真就挡不住了。”
“借你吉言啦。”
“哟，这就当家里人说话了？”
就在黄小明调侃的时候，外面有工作人员走了进来，他们径自走向大小王程铭那边，接着就听见大王拍拍手，等休息室内的大家都安静之后还侧身对程铭示意，程铭微笑示意让他来，大王这才抬高音量：
“各位，准备开始了...多的也不说了，我就现在这里预祝大家旗开得胜！”
第358章 开场2
“师傅，这里面弄的真特么跟颁奖典礼似的。”
“《功夫之王》风评不好，华艺也下本了。”
中年记者看着旁边那个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徒弟仿佛看见了自己年轻时候的样子。
其实也不能怪那个年轻记者惊讶，这次的华艺找的场地确实很大，现场的布置也和一些颁奖典礼比不遑多让。
正常许多电影的首映礼一般也就是在一些个电影院里面最大的影厅就举行了，但这次来的人实在是多。
前排坐的是各家公司的负责人，就算来不了也派了代表过来，接着旁边一块区域就是过来捧场的演员，有华艺的人也有其他公司的人，受到邀请的演员只要有空基本上都来了。
再往后则是一些工作人员和这次受到邀请过来的媒体记者，会场也算坐的满满当当，而且现场首映礼这边安排的各家电视台媒体的摄像也不断在这些大咖的脸上来回游走。
反正论及规模和排场，比前年那场《功夫之王》的首映礼有过之而无不及。
此刻程铭已经来到了后台，一会他是致敬环节过后第一个上台互动的人，就没必要再跑到台下坐着来回折腾了。
程铭站在后台，耳旁响起前面华艺弄的一个致敬的短片，短片就是结合这部电影的一部分素材以及小说里面的一些真实故事，歌颂赞扬那个时代奋斗在地下工作一线的人们。
短片结束，交响乐队演奏过后首映礼才算是正式开始。
胡可和另一名女主持人上台，简单的开场白后她们身后的大屏幕上面就出现了另一只短片，这一支短片就是一些业内人士拍的VcR。
作用...就跟后面一些电影首映礼的时候，请过来圈子里面的一些朋友观影，完事儿之后给个话筒让他们夸一夸这部电影，再把切片往抖音或者一些社交平台一放用作宣传。
这会儿的章程没那么复杂，就是请一些有影响力的人录一个VcR，或者是有名的导演、演员，或者制作人和电影公司的老板。
短片开头就是张一谋的VcR。
“这个剧本在筹备的时候其实程铭导演就找过我，坦白的说我也没自信能拍好这种题材的电影，但程铭导演有闯劲，敢于尝试...”
怎么说呢，老谋子是个体面人。
程铭在筹备的时候的确找过他帮忙看过剧本，但两个人的交流并没有那么多，老谋子这VcR里面的话大半都是吹捧着说的。
不过自己心里还真就是这么想的，这么一来....也不算说谎吧？
某种程度上来说找这些人录制这个就是一种背书，当然是越有分量的人录越好。
张一谋之后屏幕上又出现了冯晓刚的身影，不用问，这肯定也是华艺那边给安排的。
这两年他“小钢炮”的名声越来越响，但内里...他也挺体面的，属于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那种，而且程铭跟他见过面的几次一直对他都挺客气，他就吃这套。
“嗨，多少年了，年轻导演里面没有出现过这么好的苗子。我就觉得程铭导演要多尝试，要多拍，要珍惜自己的灵感...”
吹吹捧捧的事老冯自然也会干，不然当初他凭什么巴结着人进的京圈？
只不过随着老叶出去，王硕被封，赵宝刚拍电视剧，郑小龙不问江湖之后这头把交椅落在了他的手里，他才渐渐有了点“小钢炮”的名声。
真要论起说好听话，老谋子反正是说不过他。
再往后就是业内一些有名的编剧和演员，反正核心主题就是一个，说自己如何如何期待这部电影的最终呈现。
程铭靠在后台的墙壁上看着舞台，听了一会彩虹屁，他心里其实是没什么波澜的。
有的只有紧张。
毕竟时间不对，要是电影上映之后成绩特别好你整个这种短片对他大夸特夸，说不定他真的会飘飘然。
可这会儿电影都没上，成绩怎么样谁也不好说，这时候提前开香槟插旗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程铭还算清醒能够这么想，可台下的人就不一样了。
想想看，短短两三年，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学生一跃成为了炙手可热的导演，还有成绩在手，这种经历本身就挺吸引人的。
大家不都是这样，就喜欢听年少成名的故事。
加上圈子里一直传的程铭那略显神秘的背景，此时的程铭在台下的许多人眼里，演员也好，投资人也罢，还有一些电影公司的负责人，在他们看来程铭就是唐僧肉，是香饽饽，心里盘算着首映礼结束之后的酒会上怎么和程铭认识一下。
靠他上位也好，用他赚钱也罢，反正这会儿的程铭肯定有用，也有这个资格。
终于，台上的胡可介绍到了这部戏的导演程铭，而后舞台上面的灯光暗下去，等再次明亮起来的时候程铭就已经走上了舞台，坐在舞台旁边类似...《艺术人生》那种小茶几小沙发旁边。
化着时下流行烟熏妆的胡可跟程铭简单寒暄两句之后率先开口：
“程导，您当初是怎么找到这个剧本的？”
“说起这个要感谢华艺和两位王总，本子的确是当初他们给我的，我看了本子之后第一反应也是驾驭不了，但故事很吸引人。”
“于是您有看了原着？”
“对，受到一些限制做了一些改编，电影中呈现的东西只是书里面的一部分，还有很多更残酷的东西我还没拍出来，挺可惜的。”
程铭笑道。
在上台之前的时候他还担心自己会紧张，可真上了舞台面对着胡可，他才发现坐在自己这个位置压根就看不清下面的一张张脸。
一来二去又把精力给放在了问题上，自然而然就不那么紧张了。
“那么程导演，您为了这个电影做了哪些筹备？”
“唔——这个...我们团队的筹备还挺多的，就比如我们请过来了密码专业，缝纫的匠人，戏曲行当内的一些先生做顾问，我们开始都在讨论最后主角要如何把情报传递出去...”
“那究竟是怎么传递的？”
胡可没忍住问了一句，程铭笑道：“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程导可真会吊人胃口，那我们下一个问题。”
“刚才我看VcR，张一谋导演说这戏和《卡萨布兰卡》很像，您怎么看？”
第359章 迷失
胡可的这个问题是程铭之前不知道的，但台本上会有类似的说明，大概就是关于电影的某些方面的一些类型的问题。
当然，这种问题后面的几个演员都会被问到，为了防止演员们肚子里没墨水说不出个一二三，主持人这边其实已经做好了打圆场的腹稿。
之所以问这种问题也是想让谈话更精彩一点，这之中穿插了一些电影的问题，程铭几乎都对答如流，说起来胡可这个主持人比被采访的程铭还要紧张一些，生怕出错。
但就是程铭回答的流畅让胡可慢慢放松下来，不自觉的就问出了这个提前准备过的问题。
在她说出口的时候已经做好了准备，对面的程铭只要露出一丝尴尬或者犹豫，她马上能把问题给遮掩过去，换成给出两个选项，让程铭选一个就算完事了。
但此刻的胡可从程铭的眼睛里面并没有看见迷茫之类的情绪，反而在对面这个沉稳的年轻人那双发亮的眸子里面看见了一抹思考。
场面安静下来，这种安静让胡可无比折磨，甚至都有些后悔自己一时冲动问出了这个问题，但很快，对面的程铭重新抬起了头看向她。
“《卡萨布兰卡》...”
程铭呢喃了一遍那个名字，但很快就又摇摇头：“我倒是觉得不像，可能是张导没看过电影的原因。”
在这种场合否定一名前辈或者说权威的话不大容易，若是程铭之后给出理由不够充分，不能说服众人，那他今晚很可能会受到一些非议。
胡可觉得自己闯祸了。
但事已至此，她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尽量保持着微笑，用带着点歉意的眼神看着对面的年轻导演，希望他快点结束这个问题，也别再说出什么惊人之言。
“《卡萨布兰卡》和《风声》的核心不同，《卡萨布兰卡》讲述的是牺牲与爱情，但《风声》是牺牲与信仰。”
“或者说...在信仰日渐多元的今天，一定会有人不再如以前一般买账，觉得这样的人有些傻。”
程铭越说越流畅，一股强大的自信从他随意的坐姿中涌现，只听他继续说道：“特别是《风声》讲述的从来不是关于‘信仰什么’的问题，我更觉得它讲述的是关于‘信仰本身’的问题。”
“能具体说说吗？”
明明刚才还想百般阻拦，可当程铭开了个头，胡可还是没按捺住继续追问了下去。
或者说当一个年轻人表现出不属于这个年龄段的思考时，很多人都会忍不住探究。
这也正是一些导演的个人魅力所在，有时候看他们的电影就像是在窥探他们的精神世界。
当然，前提是这个精神世界足够绚烂多彩，而不是一片荒芜。
“当然可以。”
程铭调整了一下坐姿，觉得这会儿要是自己能点上一根烟说不定可以聊的更加顺畅。
“电影中的人物里，茜...刘依菲老师饰演的顾晓梦信仰民族，张涵予老师扮演的吴志国信仰共产主义和兄弟，王志文老师演的王田香信仰权力...他们每个人都有不同的信仰，不同的信仰下催生出不同的行为逻辑，这种行为逻辑会在高压的环境下被无限放大。”
“而电影中的裘庄，就是那个困住一切的牢笼，高压的实验室。”
说到这里，程铭伸出自己的手掌一翻，手掌向下的动作就像是一座监牢，把所有人都扣在了里面。
“在这个里面，把所有信仰都放在高压下面蒸煮，而我们作为旁观者，最后自然而然就会发现，最坚韧的信仰，往往会诞生于最彻底的怀疑之后。”
“这就是我想要表达的另一种意思。”
胡可听懂了吗？
说真的，一知半解。
但台下的鼓掌声已经如同潮水一般的涌上舞台，让她同样也不得不微笑鼓掌。
胡可难受，程铭也挺难受。
胡可的难受在于自己没听懂对方的意思，而程铭则是难受在被打断了表达。
他本可以继续展开讲的，但被打断后也反应过来这个场合不适合展开说。
真要展开说...
首映礼也别开了，他直接能结合电影中的例子讲到结束。
但通过这个尚未说完的回答，台下的许多人对程铭有了一个更加清晰又立体的认知，那就是这个年轻导演的故事是有自己的东西在里面的。
张一谋曾经和程铭坦言，包括他自己在内，国内许多所谓的“大导演”都是瘸腿。
比如他自己，有时候会执着于色彩和构图不自觉的忽略故事性，这种情况如果遇到一个好剧本把地基打好，而后任由他这个画家在上面肆意挥洒自己的灵感，那最终呈现出来的东西绝对是大师级别的。
又比如凯子哥，张一谋跟他合作的时候就知道，陈开歌属于那种脑子里面有东西，但不知道应该怎么呈现出来的人。
摄影师他合作过张一谋，《霸王别姬》时的团队也是当时最顶级的团队，什么父亲拍的之类的话大家听听笑笑也就罢了，电影肯定是他拍的，只不过当时在剧组里面的情况，是不允许他肆意挥洒自己灵感的。
换句话说，如果有人能够限制他，不让他跑题，凯子哥当然是顶级的那一批导演。
再往后说基本都是这样，各有各的风格，各有各的短板。
虽然大家可有所长，可极善于讲故事的，几乎没有。
这也是他希望程铭能做到的东西，从一开始他就跟程铭讲，先不要去模仿其他东西，永远先把故事给讲好，把故事给讲清楚。
又不是欧洲先锋派一帮影评人去拍电影，非要弄的大家什么都看不懂才显得自己牛逼。
只有把这个给弄好，后面的东西几乎都是“术”的东西，是能够有办法提升的。
但这种“先天”的缺陷一旦定型，后面想要弥补只能够通过外力。
而所谓的外力是什么？
是强势又懂行的制片人，监制，或者编剧。
你想脱离剧本天马行空的去拍人家压根不让，就老老实实按之前定好的给我拍，允许你有自己的风格和镜头语言以及美学，但想瞎几把拍绝对不可能。
好莱坞是这么做的，可目前国内的环境还不行。
在国内几乎就是导演的一言堂，更不要说是大导演了，没人能限制他们，而身边再有几个时刻吹捧的人，很容易就让人迷失了方向。
第360章 你的评价
程铭无疑给大家开了个好头，最起码他的访谈并没有像是其他电影在首映礼时候的那样只是一味的吹捧自己电影多么多么好。
倒也不是程铭不想这样，一方面是胡可既然提到了这方面的问题那他作为导演肯定要回答。
另一方面是程铭自己觉得电影既然马上就要放了，到底是好与不好，交给大家评判也就是了。
自己在开始的时候说的再天花乱坠也只能够提高观众们期待的阈值罢了，登高跌重就是如此。
可能本身大家对于一个年轻导演拍摄这种谍战题材的电影抱有的期待是70分，只要达到了这个水平线加上明星们的加持那就是及格，要是超过这个分数达到了75或者80分乃至更高，那就是惊喜了。
这也就是为什么其实一些大导演这两年拍出的戏但凡是真去电影院看了就会觉得好像没有网上和评论说的那么烂，但网上却是一片骂声，
很大程度就是因为这个，因为你是大导演，所以大家对你的要求和期待高一点也是正常。
程铭并不想这样，他当然对自己拍的东西有自信，可于他而言这只是他的第二部电影长片罢了，更何况程铭的年龄在这摆着，大家对他的要求无非就是第一部电影获了奖，许多人期待那个奇迹或者闪耀的程铭能够延续下去。
这也就是张一谋为什么一直要给程铭减压，一直让他做好两手准备。
他见过许多天才，第一部自己拍摄的电影拍的灵气十足，可一旦有了包袱，特别是有了思想包袱之后，拍出来的东西就会变形。
这样一来之前把你捧得很高的那帮人，就会用尽全力的过来踩你，仿佛这样就能证明之前不是他们判断失误一样。
有了程铭的开头，后续的采访环节大家也放松下来，可能是胡可收到了什么提示又或者是她自觉有些问题自己就算问了人家回答了自己也不能理解，索性后面的问题都很简单。
演员们的问题和程铭这个导演还是有区别的，问的大多都是某一段戏里面的高光桥段...
比如李宁玉和黄小明的审讯戏，那段戏的尺度如何把控，程铭是如何布置的，李冰冰所谓被审讯的人自己的骄傲是如何被击垮，黄小明又是如何拿捏着人的心理一点点击碎他们的防线...
这些东西能够说的东西很多。
在李冰冰和黄小明之后，上台的是王志文。
华艺的安排也很巧妙，电影两个女主李冰冰先上，另外一个女主刘依菲作为收尾。
你说人家故意恶心人倒也不至于，偏偏这么安排谁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王志文今天一身灰色西装，他不说话的时候显得儒雅又沉静，胡可之前没怎么和他打过交道，问题也是照本宣科。
“王老师觉得自己在电影里面饰演的王田香和其他反派有什么区别？”
“区别...”
王志文沉吟片刻，略微思索后抬头回答道：“要说区别，那就是自始至终王田香的目的很清晰，他比其他反派有魅力的地方在于...他是为了活着，而在那个时候身处于他那个位置，想要活下去就必须依附于权力，这也是他心甘情愿去做武田爪牙的原因。
但讽刺的点也在于这里，纵观整部电影不能说王田香办事不力，相反王田香迫害了不少人，把许多人给逼的狼狈不堪....”
王志文说到这里停顿一下，毕竟是个反派，还是这个题材的电影，之前他就吃过类似的亏，于是收了话头说道：
“但最后武田面临抉择的时候还是毫不犹豫的放弃了他，就是讽刺汉奸走狗的下场嘛。”
王志文笑笑，而胡可听到了他的回答后点点头：“那么程导在跟你合作的时候是如何指导帮助您的？之前冰冰和小明都聊到了和程铭导演合作的感受，您是怎么看的？”
“指导...我觉得导演给我的感觉就是案头工作做的很细致，虽然他一直不承认...”
王志文笑着换了个坐姿，听着台下发出的笑声转头看了看已经回到观众席的程铭。
“怎么说？”
胡可继续追问。
“那我们就不聊角色，虽然每个导演在开拍之前脑子里面都有一个角色的雏形，但这个东西最终是要由我们演员呈现出来的，每个人感受不同，处理方式不同，最终呈现出来到电影里面的效果就会有所不同。”
“我主要想说的是拍摄，走戏的时候他会把我的一颦一笑，哪里要停顿给我讲的很兴致，让我能够完全能投入到拍摄当中...咱们都知道这无非就是分镜头做的细，可他偏偏不承认...那话是怎么说的？”
王志文再次往台下看，大屏幕上的镜头也给到了观众席下面的演员身上，李冰冰黄小明倪大红等演员听到王志文的话都开始捂嘴笑了起来，他们私下的确谈论过这件事。
只听王志文继续说道：“导演说...他没怎么做分镜头，就是拍摄的画面能在脑子里跟连环画一样过一遍。
而他做的不过就是...对，抄答案，就是这个词，他说叫抄答案。”
“是真的吗导演？”
胡可听见这话也觉得惊奇，起哄似的很也转过头看向台下的程铭，大屏幕上出现程铭的身影，就瞧见他笑着在台下摆手。
“至于说跟导演合作的感受...我的感受就是细致和丝滑，今天到场的有很多演员朋友，大家肯定也都知道，有时候我们会遇到不那么专业的导演，但作为演员是没办法挑剔的，能做的就是尽量完善自己...”
“但在《风声》剧组完全不用担心这个，导演会把一切给安排好，你要做的就是像木偶一样按照他的想法呈现出来...也有时候想想也挺憋气的。”
王志文半开玩笑的说道。
他这话倒是真的，有的导演脑子里面有东西但是不知道怎么呈现出来，那就让演员一遍一遍的来，一直到他满意为止。
这种情况有好有坏，坏处就是容易让演员也迷茫，不知道自己接下来怎么弄，不知道导演要的到底是什么。
而其中的好处自然就是他们的发挥空间很大。
“那么王老师，如果让您一句话评价一下这部电影，您会怎么评价？”
第361章 你的评价2
“一句话评价....”
王志文思索了一下，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只是干巴巴的说电影好，电影精彩。
其实他作为演员来说这个时候也还没有看过后期做好了的电影，这片子剪辑完成的版本估摸着就大小王，程铭，剪辑师和参与审核的人员以及西影那边的高层看过。
这对演员来说很正常，演员拍戏就是这样，演的时候都是碎片化的，从监视器里面看回放也就是看你这一段表演的怎么样，
这也就是为什么很多演员明明觉得自己拍戏的时候某一部电影自己在里面发挥的挺好的。
但等到满怀期待的看见电影上映，才发现最终呈现出来的版本是一坨。
这种情况基本就是导演和剪辑师的责任了。
面对这个问题，王志文也只能凭借自己拍摄的时候感受如实来回答。
过了片刻，他缓缓开口：“不是恐怖，胜似恐怖。”
王志文的话音落下，台下面安静了几秒，接着由几个演员带头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王志文的话无疑说到了他们的心坎，也让他们想起了拍摄时候的记忆。
昏黄的灯光，浓雾一般的黑暗，地板发出的“嘎吱”声以及无处不在的压迫感。
他们作为演员想要演好里面的角色当然自己要先感受其中的环境，而上面那些，就是他们切身体会，实实在在感受到的东西。
“好，谢谢王老师，我们接下来有请在电影中饰演顾晓梦的刘依菲上台...”
今天的刘依菲显得很低调，无论是从过来参加首映礼的礼服妆造还是上台接受采访时候的发言都是如此。
胡可见到她的表现似乎也明白了什么，没有不识趣的一直追问。
要是放在其他首映礼上面，这种演员阵容的采访，黄小明李冰冰和刘依菲肯定是重中之重。
但今天只是点到为止。
刘依菲收尾之后，最后上台的是制片方出品方的代表王忠军。
大王比起小王沉稳很多，上台之后的发言温和又不空洞，并没有像小王那样意气风发，毕竟那样做的后果他们也看到了，
在《功夫之王》的首映时，小王上台一番指点江山，那样子好像是恨不得见证一部影史留名的电影出现，最后不还是闹了笑话。
低调肯定有低调的好处，最起码大王自己是这么想的。
首映礼前面的所有流程结束，随着交响乐团的最后一首恢弘的乐曲演奏完毕，现场的灯光也终于暗了下来，熟悉的龙标出现在大荧幕上，电影开场了。
电影开头是通过地图和字幕，简单介绍了一下电影发生的时间，就是第二次国共合作时期，国共两党共同对抗日军和伪军，而汪伪政府大肆迫害抗日的英雄。
电影讲述的也就是汪伪政府帮助日本人查我党地下工作者老鬼的故事。
荧幕上面的剪辑很丝滑，地图慢慢被云烟覆盖，转场到了特效空中的轰炸机，音效同时响起。
这时荧幕上的色调阴郁，给人挥之不去的压迫感。
而最后在俯拍镜头之中，地面上出现了“风声”两个字，背景的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情报如同风声一般在祖国的山河之中传递。
接着镜头上拉，夜空之中的烟花炸开，璀璨又明亮，随着镜头下移，也就到了那段庆典戏。
就这个开头的丝滑程度，就足以见到功夫。
镜头下来之后再也不似刚才的阴郁，反而用明亮的色调渲染出庆典的热闹，只是刚刚经历了轰炸机的视角，这种热闹的繁华怎么看怎么显得空洞又诡异。
镜头横拉展示了一下庆典的情况，果然，看似繁华的场景中，很多人的表情都是麻木的。
随着镜头横拉到底，到了一栋楼的门口。
下面就是过来客串的段奕红被刺杀的戏，这个戏就像是一个引子，讲述了他们为什么要费尽心机的除掉老鬼。
说起段奕红程铭还觉得有些可惜，这人演戏的底子深厚，这戏不缺演技功底深厚的人，但就这么一小段戏，拍的时候让程铭感觉这个演员给他的东西不一样。
就是一种很玄乎的感觉，他呈现出来的东西在程铭看来全对。
段奕红自然是华艺找来的人，他本身就是华艺的艺人，因为身上还有其他的戏的原因并没有参与这个电影的试镜，
后面拍摄这段的时候程铭说需要这么一个虚构的人物，恰好那会儿段奕红又有了空，就应公司的要求过来帮忙客串了一下。
而程铭可惜的是，其他演员都已经定完了，本身以段奕红给他的感觉，他如果一开始就有空程铭肯定会邀请他给他一个角色的。
随着段奕红被刺杀，电影也逐渐开始紧张起来，转场到室内，那个刺杀无数日本高官和汉奸的女刺客被捕面对审讯。
一开始的时候，她眼睛里面充斥的全是麻木和视死如归，甚至还有一些不屑。
仿佛面前的这些人都是土鸡瓦狗。
但王志文饰演的王田香一出场，给大家的感觉就有点不同了。
不似那些一出场就呜呜喳喳大喊着“你招不招”的反派，王志文平静的坐在那里，仿佛自己不是身处这个地狱般的审讯室，而是坐在茶台前和好友品茗一般。
他面容平静中带着几分享受，看上去丝毫不在意女刺客的抵死不从，而是安静的嗅着手中的香料。
再往后...就是王志文那让人听上去就觉得舒服的教科书一般的台词，与之形成反差的，自然就是他那酷烈残忍的审讯手段。
把香料涂抹在女刺客身上时，再加上那蠢蠢欲动的狗的特写，很多人就已经预感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了。
观影席上的许多观众都有些惊叹于这电影的尺度之大，上来就这么劲爆。
另外一个感受，大概就是想起来刚才王志文在接受胡可访谈时说的那段他对电影的感受了。
他的那句话还萦绕在观众们的耳边。
不是恐怖，生死恐怖。
合着...
你说的是你自己啊？
第362章 还有别的
电影的情节在大荧幕上徐徐铺展开来，大家印象最深的除了王志文和黄小明带给大家的压迫感，应该就属让人眼前一亮的刘依菲了。
其实很多演员都吃过类似的红利，那就是大家被困在一种类型的角色当中时间长了之后，观众们自然而然的也会对这名演员形成一定的固有印象。
就比方说刘一菲，什么白月光，清纯千金小姐，高冷范儿十足这一类的角色大家都会下意识觉得很适配刘一菲的形象，她从出道开始也就是演这类角色的。
但此刻变成了刁蛮灵动的顾晓梦，会让大家对她原本的印象大大改观。
最起码在这部戏之前，没哪个剧组会把刘依菲找来之后让她来演这种角色。
看似简单的一场酒吧戏，略显放纵的顾晓梦在舞池中间扭动着身体，就这么几秒钟的时间就已经让大家重新认识了她。
原来她来这种角色同样能够驾驭。
这种事情其实是很加分的，当然，前提是要把新角色给演好，不然只会适得其反。
这场戏当中刘依菲跳舞的镜头只有三四个，但当时拍摄的时候足足拍了两天。
这种戏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好拍，舞池中间各自跳舞的客人开始时都是程铭找来的舞蹈演员，可拍了两场之后程铭直接就换掉了一大半。
至于原因也很简单，这帮人跳舞肯定是一点毛病没有，但关键是他们没有什么表演经验，让他们一跳舞，浑身上下学舞蹈的那个范儿就直接出来了，整个舞池看上去不像在酒吧里面，反而像是一个音乐剧的大舞台。
换了一半人之后程铭还找来了一帮群演，让他们找在酒吧乱蹦的感觉，以此来带动那些演员。
拍摄的时间慢除了这个原因之外就是调度了，这种空间之中人挤人的镜头，一个调度处理不好就会显得是一团乱麻。
大荧幕上，热烈欢快的音乐先于画面出现，把观众们带到情景当中之后先出现的是酒吧的乐队，乐队一边演奏一边跟着音乐扭动，接着镜头横拉出现酒吧当中热闹欢快的景象。
外面的斗争已经进入到了生死存亡之际，这里面还有这么多人在载歌载舞。
随着镜头缓缓横拉，顾晓梦的身影总算出现，她是舞池当中最抢眼也是玩的最热闹的那波人，跟一个男舞伴不停互动，时不时发出尖叫。
交代她的处境和性格之后，镜头继续横拉，越过几个在跳舞的客人，来到了身穿旗袍，坐在吧台旁边一个人黯然神伤喝闷酒的李宁玉。
李宁玉抽着烟，低头看着吧台，脑子里是在想已经被捕了的地下党。
只是她此时还不知道这一消息和对方的身份。
接着旁边的电话铃声响起，也引起了李宁玉的注意，接着顾晓梦喘着粗气跑过来接电话。
寻常导演拍摄这种接电话的片段时往往会让接电话的角色去重复电话那头人说的话，
主要是为了交代给观众对方说的什么，以及下面角色要去做什么。
但程铭这里并没有这么做，她没有帮观众解惑，既没有交代李宁玉为何神伤，也不告诉他们顾晓梦在电话中说了什么，只是给到顾晓梦的反应。
顾晓梦连着对电话说了两声“好”，接着敲打桌面吸引李宁玉的注意，伸手拿起酒杯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现在？”
李宁玉的反应很明显是大概知道了什么事情，顾晓梦点头，依旧没说话没交代，对着李宁玉洒脱的扬了扬下巴，抬头把刚刚倒的酒一饮而尽。
程铭曾经在试镜的时候问过一个来试镜的女演员，顾晓梦究竟是在什么时候就已经做好去慷慨赴死的准备的。
答案其实就是这里。
她清清楚楚的知道发生了什么，知道情报那边出了问题，知道自己的同伴被抓了。
所以她在舞池当中的表现既是伪装，也是发泄。
而这个电话，却也让她心中的那只靴子落了地。
片子这里的节奏很快，既然不给观众说明，那就要从环境氛围给观众提示，不然观众们的情绪就断了。
两人快速离开酒吧，镜头一转就来到了车子上。
这时，进入裘庄的几个人已经全部坐在了车子上，压抑的氛围开始渲染。
“节奏给的真他妈棒，一点也不拖沓。”
观众席当中，今天同样过来捧场的冯晓刚坐在王忠军身边，看到这里之后低声说了一句。
王忠军闻言微微颔首，脸上的笑容不变，却没有回过头去看旁边的冯晓刚，也没有顺着冯晓刚的话问下去，注意力依旧保持在电影之上。
而冯晓刚另一边本应该坐着的是他的妻子，可今天和他一起来出席这个活动的却不是徐凡，而是一名还挺有名的凤凰卫视的主持人。
女主持人姓沈，叫沈星，算是凤凰台这两年的当家主持人，容貌身材自然不用多说。
那边的大王没有反应，沈星却及时接话道：“冯导，怎么说？”
“正常让我来拍，那通电话的时候就要让主角说明问题，但他没有说，我以为他要主角在车子上讲清楚情况，可还是没有，一直到刚才...”
冯晓刚今天的倾诉欲格外强，正常在看别人电影的时候就算是被问到了什么问题，也就三言两语简单说一下，真有啥事等看完再说。
可这个女主持人就是提了个话头，就让冯晓刚开始滔滔不绝起来。
刚才听见冯晓刚说话的大王没有回头，但这会儿老冯一开始解释，他却回头看了一眼冯晓刚，目光又在那女主持人身上停留了一瞬，马上别过头去，继续看自己的电影。
冯晓刚的声音继续在旁边低低响起。
“一直到王志文出场之前，他才告诉观众这鬼地方是哪儿，虽然依旧没有正面说明，但感觉已经给到了，感觉只要到了...说不说反而没那么重要。”
冯晓刚的戏在这个阶段很喜欢打磨一些台词，当然，外面也称这个叫做所谓的“冯氏喜剧”。
但很多人都知道，电影虽然是他拍的，但有名的几个戏都是以前的老大哥王硕操刀当的编剧。
看过他的书熟悉他风格的都知道，里面的好多次就是明显的王硕风格。
而程铭拍戏的这种风格却是他没怎么尝试过的。
不能说没尝试过，之前不是还有部《夜宴》吗？
第363章 算成了吧？
《夜宴》究竟怎么样就不多赘述了，要让程铭来评价...
不如《无极》。
好歹人老陈最起码是做出尝试了，电影拍摄当中也有自己的想法，只不过放飞自我了之后没人管束之下好多他的不切实际的想法都没能落地。
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有他的表达，有他的拍摄思路还有他想塞进去的一些让人看上去高大上的哲思。
但都没成功。
可仔细看，是能看出来他是想要讲故事，只不过讲跑题了而已。
但老冯这个戏不一样，完全就是套皮莎士比亚的作品，说的明明是华国历史上的事，你甭管是套进了五代十国也好，还是完全架空也罢，既然电影当中的人物穿着是咱们这边的打扮，就不能照着国外历史背景的电影来拍。
里面的人物一个个捏着嗓子去说莎士比亚的一些经典台词，最搞笑的是拍出来的效果还是以前那种译制片的翻译腔。
也就是因为这个，才有人说冯晓刚离开了王硕的本子连台词都弄不明白了。
回到正在播放的《风声》之中，听了冯晓刚细致的解释之后沈星眼睛里面出现了恰到好处的崇拜。
这种崇拜还真不是她刻意表演出来的，她是真的这么想。
常听人说，看一个女人喜不喜欢一个男人，就看她这时候的反应，就沈星这个反应，那是的确喜欢冯晓刚没跑了。
毕竟一个女人的爱因仰视而生。
再看冯晓刚，全是情绪价值拉满之后的满足，身子往椅子靠背上面一靠，大大咧咧的翘起二郎腿对着旁边的王忠军说道：
“晚上叫着小程喝两杯啊？这年轻人真他妈不错。”
王中军这次回头了，冲着冯小刚点头笑笑，却没有说话。
冯晓刚也没在意，只当王中军是答应了。
这话刚说完，旁边的沈星又时机把握很好的再次开口：“冯导，您跟程导认识啊？有空也帮我约他一个采访呗？”
程铭在出名之后除了接受了一开始西影那边安排几个相熟媒体的采访，要么就是电影宣传期跑的一些个地方，至今为止还没接受过如凤凰台这边弄的访谈节目的采访。
倒是有不少节目向他发出了邀请，只不过他都给拒绝了。
倒也不是程铭拿大或者高冷，实在是程铭自己觉得没什么可说。
人家既然邀请自己肯定是要跟自己聊电影聊经历了，可到这会儿自己拍的上映的电影就那一部《落叶归根》，
而这电影从宣传到拿奖再到回来上映，中间程铭已经把每一个细节都快给聊烂了。
说穿了，自己给自己看恶心了。
想想看，从电影拍摄到后面的剪辑再到戛纳那边去电影节参加主竞赛，这中间程铭已经看过了无数次这个片子。
别说是程铭了，你就是影史上再经典的电影，也架不住短时间之内这么看。
可除了这个，一个还是学生的导演又能跟人家聊什么呢？
兴许是程铭看错了节目，总觉得自己资历尚浅，上去要是跟人家表达个什么观点，人家会说...
“是吗？我不信。”
碰上这样的主持人程铭怕出现采访事故，索性就都给推掉了，总归以后有的是机会。
“好啊，刚才你来的不巧，今天小程那边也忙，等结束了我带你去认识一下，你自己跟他说。”
冯晓刚叫程铭“小程”...这会儿多少有点装逼的意思，刚才见面的时候开口叫的可是“程导”，只不过程铭后辈姿态摆的很足，坚持让他开口他才改口的。
正常来说人际交往当中除非是跟自己很亲密的人，一般对外人大家是不会这么叫的。
就比方说王中军，程铭再怎么坚持人家依旧是“程导”，最多偶尔为了展示亲密会叫个“小程导演”之类的，跟身边的人也是如此。
只能说，老冯最近可能是有些春风得意。
毕竟《集结号》的成功大家都看在眼里，偏偏公司另一个重心《功夫之王》又成了口碑不怎么样骂声一片的瘸子，他自觉自己在公司的地位依旧无法撼动，有点反应也是正常的。
“我怎么请得动人家，到时候您帮我说。”
不自觉的，沈星和冯晓刚说话的时候就带上了几分撒娇，把老冯给迷的乐不可支。
见冯晓刚点头，沈星这才把注意力从冯晓刚身上挪开，重新把目光投向了前面的大荧幕。
这年轻导演....确实挺有的意思的。
心里这么想着，她又不经意的回头看了一眼同样端坐在前排另一边的刘依菲。
黑暗的会场之中那女孩的眸子依旧如星辰般闪亮，让人一眼就能发现她的存在。
“男女朋友?这圈子里面的感情哪能经得住考验，后面再看吧。”
她嘴角翘起，开始认真看电影。
电影已经来到了几个人和王志文的斗智斗勇，而王志文的狠辣也愈发明显起来。
跟顾晓梦和吴志国进入裘庄的另外几个人也都不是什么好人，手里也都有把柄在王田香手中。
但大家都没有想到他下手会如此果决。
看着一个又一个人的惨死，王田香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所带来的危险开始一步一步的靠近剩下的人。
李宁玉被羞辱之后，顾晓梦和王志国知道这样下去不行了，两人简单制定了计划之后，最终她选择和李宁玉摊牌。
这也是程铭自己觉得整部电影自己拍的最好的一段戏。
绝望又无法选择的顾晓梦选择说出真相，一直把她当做亲姐妹的李宁玉无法接受，可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
情报被送了出去，电影也在刘一菲经过王志文调整过的台词独白中慢慢结束，一辆车缓缓行驶向了远方。
大荧幕再次陷入黑暗，周围漆黑而又沉默。
程铭见电影放完坐直了身子，这种场面他倒是也有经验，只不过上一次在戛纳的时候，他记得电影刚结束掌声好像就已经响起了。
这次怎么这么安静，是...不喜欢？
他略微有些不安的想要转头，可还没等他行动，就看见了旁边刘一菲冲他微笑的样子。
程铭心里莫名奇妙的安静下来。
几乎就在同时，掌声和灯光同时亮起，如同潮水一般。
第364章 《风声》首映
熟悉的感觉重新回归到程铭的心头，甭管这些人是出于礼貌还是真心喜欢这些电影，此时的掌声无疑让程铭心里有了些底。
他起身系上西装纽扣后左右看看，两边座位离的不远的主演们也都相继起身，开始往走上舞台的楼梯处汇聚。
舞台上面的灯光重新亮起，主持人胡可也已经出现在了舞台上，拿着话筒对台下的人说道：
“下面让我们再次邀请《风声》电影的导演程铭，主演王志文、李冰冰、黄小明、刘一菲....”
和普通的谢场都差不多，首映时电影放完之后电影的主创团队都会上台，再和观众记者或者影迷进行一轮互动。
之前的互动由于电影还没有放，很多问题人家也没法问，所以这个时候的互动才是重头戏。
所有人上台之后，按照以前定下的流程主创团队在台上是有椅子坐的，这会儿的首映礼几乎都是这样，但程铭觉得多少有些傲慢，本身就是交流，索性就把这个取消了，自己带着演员们站在台上。
“相信大家看了电影之后也有许多问题，接下来大家可以随意提问...”
简单的夸了一下电影精彩又暖了场之后，胡可开始让工作人员往下面递话筒，按照流程提问。
今天台下面所有来的记者虽然都收了茶水费车马费的红包，但问题都是没有和主办方对过的，只是在采访之前主办方会给他们画条线，比如什么八卦之类的问题最好不要问，多问和电影相关的问题。
这也是为了后续的宣传报道，记者影评人们对于电影的感受加上后续的一些文字采访都会登上报纸或者杂志。
当然，这得是一些言之有物的导演，和负责采访的记者们之间有一些有趣的对话，
要是车轱辘话来回来去的说，翻来覆去都是那几句夸电影如何如何好的话，记者们大概率会自己写。
有了之前在红毯那边的前车之鉴，到了这会儿出头鸟自然变少了，也没再出现那么不识趣的人，大家重新把注意力回归到电影本身。
见到台下有人举手，胡可示意那位记者提问，只见台下一个带着眼镜白衬衣的干练女人起身接过旁边工作人员的话筒：
“程铭导演您好，我是影视评论专刊的记者...”
简单的自我介绍之后记者就进入了正题。
“程导，从之前您的处女作《落叶归根》那种压抑中的幽默与恰到好处的沉默和留白，再到这部让我感受到无处不在的压迫、审讯和嫉妒紧绷的心里对抗，
两部片子的风格转变很颠覆，请问您是如何构思并且实现这种风格上的巨大跨越的？是否担心喜欢您之前风格的影迷和观众接受不了？”
第一个问题基本就是定调，这帮记者收了你的好处有时候办事也是真办事，他们就看你这人的水平到底怎么样，要是真能像之前说的言之有物，他们自然乐于润色一番报道出来。
要是说话云山雾罩...后面的问题大概率就是没什么营养的问题和彩虹屁了。
所以当大家听见了这个问题，不少人都拿出自己随身的笔记本开始准备记录。
胡可听完这个记者的问题后顺手把手里面的另一个话筒递给程铭，趁着这个动作的间隙她还避开话筒小声道：
“要是不方便问答您就交给我。”
胡可是好意，也是她作为台上主持人的责任，遇到一些突发状况的时候需要她这个主持人来救场，哪怕是客串主持人。
程铭微笑对胡可点头示意自己没问题，接着拿起话筒略微沉吟，对着台下的女记者道：
“谢谢你的问题和对电影的喜欢...其实在我看来，这两部电影一部分的内核完全是想通的，它们都是讲述关于人在极端境遇下所表现出的状态。
比如《落叶归根》，它是向外的，人在广阔天地与漫长孤独又困难的旅途中不断寻找自己的归宿，
而《风声》则是向内的，是封闭的，把人置身于一个封闭的监牢...我们不断试图去拷问信仰、拷问人与人之间的行人以及人性。”
说到这里程铭停顿了一下，对着台下的记者笑笑，这才继续道：
“至于说电影的风格...我一向认为电影的风格应该服务于电影的内核，固然每个导演都有自己的拍摄风格，但在面对不同情况下风格也会发生一些转变。
我拍摄《落叶归根》时觉得电影需要呼吸感，需要自由和孤独的对比，需要寻找和归宿的反差，所以好多镜头是‘放’的。
但《风声》不同，《风声》需要一些窒息感和恐惧感，所以很多镜头拍摄处理起来我是尽量紧绷的‘收’着的，我不知道你在观看电影时以后没有这种感受...里面的画面不仅对遭遇困境的每一个人，对观众同样也是鄙视的。
每一面墙，每一件刑具，甚至画面里面的每一束光每一道声音都是压力的来源，我需要这些东西让观众带入到电影当中从而才能感同身受。
这是对观众而言，与我而言，作为一名电影导演的乐趣其实就是在探寻探索不同电影语言呈现的不同效果，去触碰不同的角落带给我的惊喜，要是连我都感受不到惊喜和震撼...我觉得看我电影的观众更加感受不到。”
程铭的话音落下的同时也把话筒放下，就像刚才电影放完时候的状况差不多，现场先是一阵沉默，接着是那名记者带头鼓掌，紧接着，掌声和欢呼起哄声才随之响起。
但在这之后，场面明显要比刚才第一个问题时更加热烈踊跃了。
程铭对于第一个问题的回答显然表现的出乎很多人的意料，究竟是不是提前设置好的问题其实很多内行都能看出来，重要的就是程铭一直有一个思考和跟下面记者眼神交流的过程，而不是像是背诵课文和弄好的演讲稿一样在单方面的表达。
有了第一个问题打样，不少记者也来了兴趣。
第二名留着络腮胡是当下很时兴文艺范儿男人打扮的记者起身拿过话筒道：
“程铭导演您好，我是娱乐周报的记者，我想问您一个问题...”
“请讲。”
“在电影中我注意到许多酷刑场面非常直接，甚至可以说是残忍，一直在审查和观众承受力之间来回游走...最起码我是这么感觉的。”
这人看着挺文艺的，但问出的问题却很犀利，并且一边问还知道一边跟周围观众互动像是在赢得他们的认同。
周围不少人的情绪也被调动了，的确，在这个时候很少有电影弄出这么大尺度血腥的刑罚场面，很多场面程铭甚至都没有避讳。
比如开场就放狗咬女刺客的场面，又比如最后顾晓梦所受的下体折磨，这些东西....以前就算拍摄最多也就是暗示，没人真像程铭这样直接给搬上荧幕，关键还过审了。
当然，那些国内拍完直接拿去国外放的电影压根没打算在国内上的电影除外。
第365章 《风声》首映2
“在这两者之间您是怎么把握尺度的？拍摄的时候有没有用视觉的强烈刺激来换取话题度的想法存在？”
这哥们的话说完，旁边不少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勇士啊...
你们不让我们问八卦，那我们问电影里面的事总行了吧？
不少人包括台上的几个演员都把目光转向了程铭，旁边的胡可更是已经全力戒备，但凡程铭表现出一丝犹豫或者不满，她就准备接手这个问题。
可程铭的表情虽然不似刚才轻松，但依旧从容沉稳。
“谢谢你的问题，你先请坐。”
程铭的从容让胡可放松了下来，但旁边刘依菲看他的眼神依旧带着点担心。
毕竟这种场面算起来程铭参加的不算多，不对台本的情况下，就算是一些经验丰富的导演也容易翻车。
就像台下的冯晓刚，没少语出惊人，也没少跟记者吵架，这活儿一点也不好干，很考验回答问题人的反应和智慧。
就在她担心的胡思乱想，祈祷程铭别说出来什么不好话的时候，程铭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
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通过话筒传来的声音，刘依菲总觉得...那语气像是晚上趴在自己耳边的语气似的。
莫名其妙的，刚才还担心到不行的女孩这会儿却害羞的低下了脑袋。
程铭没有注意到刘依菲的变化，看着台下的记者继续道：
“这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首先，我必须强调的是，所有刑讯部分呈现的目的绝不是展现痛苦本身，更不是追求刺激的视觉效果。
我强调镜头始终要对准的是承受痛苦的人他们那一刻的精神状态，是他们的恐惧，他们的挣扎，他们的崩溃和最后的超脱。我一直在试图呈现，当肉体和精神面临绝境的时候，精神的光芒如何显现出来...”
说到这里程铭再次停顿，像是犹豫了片刻之后才补充道：“或者...是如何熄灭的。
这是一种手段极端的求真，如果看到这一幕的观众们只感受到了疼，那可能是我表达上面的失败，我希望的事...观众能够更持久的去感受和思考，究竟是什么样的信念和信仰，能够让一个人或一群人，在承受如此的极限下还能坚持过去，迸发出更强大的力量。
至于你提到的电影的尺度..其实尺度在于每个人的心里，每个人都不一样，更在于创作者的初衷，究竟是猎奇还是表达敬畏。”
程铭说完，旁边的黄小明刚想要带头鼓掌，却看见程铭抬头示意了一下，接着又听他说道：
“最后关于这个问题我想说明的是，这些刑讯手段不是我们编造的，也不是我们凭空想象出来或者杜撰的，我们有专门的团队去翻阅了一些资料，我只能说...真实情况比电影中呈现出来的要更加触目惊心，所以...前车之鉴，有些事，我们不能忘掉，谢谢大家。”
依旧是掌声，但这次的掌声超越了之前任何一次。
程铭也不只是在作秀，一部人拍献礼片可能是为了走捷径，可能是为了利益，为了票房，为了知名度，但程铭不是，或者说...不单单是为了这些。
诚然，他拍这种题材肯定也有上面因素存在，但这些因素并不能构成他决定拍这个的原因。
第一永远是剧本，是故事，只有故事他感兴趣他才会拍，这点就像是老谋子反复教他的那样，不要被其他一些东西裹挟。
第二....那可能就是拜程峰所赐了。
可能很多男孩子都是这样，取得一定成绩的时候，第一反应想要看到的人就是父母或者喜欢的女孩。
从小到大，程峰除了最爱看的就是抗日题材的电影电视剧，光《地道战》程铭印象里面小时候他就没少看。
那么做出了成绩...程铭肯定也想要拍一部父亲喜欢看的题材的电影。
只不过他不知道的是，哪怕他拍个什么都市职场爱情电影，程峰也会乐呵呵的找人包场去看。
《落叶归根》时就是这样，只不过瞒着程铭没让他知道罢了。
就因为这个程峰还差点动心思弄了个院线，最后让程颐给拦住了。
真要弄了那成什么了？按照程峰那嘴硬心软宠小儿子的性子...还不天天阴兵过境啊？
两个问题过后，在场的许多人对程铭的水平也算是有了个认知，两个问题应对得当，也让后面的记者少了些故意表现和刁难的心思。
“程铭导演，这里。”
有一名女记者拿着话筒举手起身：“咱们这不电影明星云集，但观看上却并没有给我任何一个演员是明星的感觉，他们都彻底融入了角色，甚至让观众忘记了演员以前的形象..您是如何做到的？或者说在导演的层面上看，您最需要做的功课是什么呢？”
等了半天终于等到了一个互吹的问题，程铭也放松下来，姿态随意的拿起话筒道：“也谢谢你的观察，这是对我们剧组演员工作的肯定和褒奖...
其实我的方法挺笨的，好多导演都会用，无非就是开拍前那段时间，我们大量的时间不是花费在对此上，这几位演员进组的时候台词已经比我还熟了。”
程铭笑笑，伸手虚托，示意了一下旁边几个演员，其他几个演员也都笑面相对。
“我们更多的时间是在一起研究那段历史背景，分析各自的人物小传，更重要的事建立任务之间的联系和信任或者猜忌的底色，其实就是让演员们相信他们几是那个人物，处在那样的绝境当中如果能带入沉浸进去，那无论他们怎么做都是对的。”
“时间原因，咱们让程导做个他这部分的总结，也给其他老师一些机会。
胡可在旁边笑着说道。
程铭微笑点头，沉吟片刻后说道：“对我个人，这部电影是一次极限命题下的表达，可能我这辈子就这么一次表达的机会，所以我很享受这个过程，无论这中间戴没戴上镣铐，我也感恩这个机会。
对于市场，我希望《风声》能证明一点，商业类型的电影和献礼片，同样能够承载深刻的思想和一些能让大家感受到的艺术技法，我们的观众越来越渴望看到既好看又有艺术分量的电影，这是好事。
但我想说...电影远远不止一种面貌，但核心永远是对人心和人性的诚实探索，谢谢大家。”
第366章 先吃别的
这个年头宣传的情况和以后还是有些区别的。
以后的电影宣传无处不在，可不止是什么首映礼，网络上各种社交媒体，短视频切片之类的比比皆是。
最离谱的就是一些切片了，这会儿一个电影上映的时候最多也就是电影里面的演员演一演，可以后主力军就不是演员了。
那一个个来参加首映礼或者电影上映之后影院里面的观众才是影帝。
黑乎乎的电影院里面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拍到的，要么是哄堂大笑，要么是潸然泪下，反正目的就是一个，让你看切片觉得这电影很好看。
这种事就很离谱，一个电影好看不好看不是通过预告片，不是通过故事怎么样，反而是要通过这种手段才能展现出来。
程铭算是比较遵守这会儿的江湖规矩的，电影只要一上映，所有的宣传活动立刻叫停。
一方面是他们之前的宣传工作已经做的足够扎实，另一方面程铭经过了一系列连轴转的活动之后自己也确实累了。
首映礼结束之后并没有什么庆功宴，这会儿就吃庆功宴容易让大家尴尬，要是明天首日票房的结果好那还罢了。
可要是不好，今天吃吃喝喝玩玩，那明天所有人就成了笑话。
毕竟大家是过来捧场的，程铭这边礼数周到的送走了过来参加首映礼的嘉宾之后才和刘依菲回家，时间也已经来到了十点多。
一直到了这会儿两个人都还没有吃东西。
“呼....总算是结束了。”
回到家的程铭进了客厅解开衬衣的扣子这才长长的松了口气，随手将西装外套丢在沙发上。
跟在后面的刘依菲顺手拿起，看着自己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的程铭也没说什么。
作为演员她挺知道程铭这个导演所承担的压力的，尽管在经济方面他可能不在乎，就算这戏扑了，就算以后没人投他的戏了，他就算自己拿钱也照样有戏拍。
程铭更多的压力其实也算是一份责任感，不管是作为投资方还是发行方亦或是过来参演这个戏的演员，人家来固然有人家的想法和期待，但肯定是有这么一份信任在的。
如果这部电影的票房不理想，首当其冲会受到影响的肯定就是程铭这个导演，这点毋庸置疑。
另外一点同样还是这个期待的问题。
程铭的起点实在是太高了，科班出身，实习就去了大导的剧组，处女作就有了老牌电影厂的鼎力支持和业内大导演的青睐，第二部电影就拿到了国内顶级公司的资源，恰好他的第一部作品还在被很多人视为电影艺术最高殿堂的戛纳电影节拿了奖，一下子就捧出了一位华国影帝...
这些东西任何一件都是其他导演梦寐以求的，偏偏都汇聚在了一个人身上。
要是开始的电影扑街也就罢了，最起码观众的期待值不会被调的那么高。
虽然程铭嘴上不说，但刘依菲是能看出程铭心底其实是很在意的。
倒也不是沉不住气，恰恰相反，能在这个年龄取得如此成就，放在其他任何人身上都有年少轻狂的理由。
刘依菲看着程铭疲惫的样子眼底也闪过一丝心疼，但她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把程铭的西装搭在自己的手臂上，一边往衣帽间走一边说道：
“我给你弄点吃的吧？”
“得了吧。”
刚刚坐下的程铭听见刘依菲的话笑了一下，虽然倍感疲倦但还是直接从沙发上起身，一边翻卷起自己的袖子一边绕过客厅的沙发往厨房走。
“你想吃什么？给你煮个意大利面咋样？还是饺子？”
程铭算不上会做饭，也就那一两样菜拿得出手不至于饿死自己。
可刘依菲听见他的话却自己从衣帽间走了出来，衣服都没有换就拽着程铭把他重新拉回了沙发上。
“你歇着，我来。”
看着坚持的刘依菲，程铭的眼睛里面充满了不信任。
“来...来啥？”
“呃...方便面可以吗？”
刘依菲有些不好意思，可还是坚持的说道。
“我能要个顶配的吗？”
程铭也不在乎是不是方便面，身子坐在沙发上伸出手顺手搂住刘依菲的腰说道。
“顶配的是什么意思？”
“切个香肠，加俩鸡蛋。”
“...鸡蛋得你来打。”
刘依菲微笑低头，揉了揉他的头发。
“行，水开了叫我就好，那我歇会。”
“待着吧，方便面我还能不会煮？”
刘依菲说完之后自信满满的去换了睡衣，把头发扎了个低马尾放在脑后走进厨房。
程铭则打开手机躺在沙发上开始回复一些信息。
他现在也有了两只手机，一直手机交给助理帮他回复一些不大熟悉的人的信息。
另一只依旧在自己手里，一些重要的人肯定要他自己回复。
这会儿的短信大多都是些祝福短信，可饶是如此，该回复也得回复一下，比如张一谋的。
张一谋今天虽然没来，但让庞丽薇代表他跑了一趟算是祝福和重视。
程铭看了一眼短信收到的时间，那会儿电影正在放着，应该是老谋子凑了一个他那边不忙的时间专门给自己发的。
内容依旧是给自己减压的内容，大概意思就是尽人事听天命，反正该做的东西自己已经做到的，要么好好休息，要么就着手开始准备下一部电影的东西。
回复完了老谋子程铭接着往下翻，马上就看到了自己父亲程峰的短信。
程峰的信息甚至都没提电影的事，只是说明天来京都一趟看看自己。
看看自己是什么意思程铭肯定懂，让自己父亲说出关心的话确实难如登天。
就在程铭刚打完字发出去之后，厨房那边传来刘依菲的声音。
“老公...过来。”
程铭听见那声音微微一愣，而后才反应过来是叫自己，刚才身上的疲惫一扫而空，三两步就跑到了厨房。
厨房里面，刘依菲一边把面饼而切的大小不一的香肠往锅里面放一边对他道：
“你看鸡蛋什么时候下？”
“你刚才叫我什么？”
“程铭啊。”
刘依菲转头奇怪的看着程铭，眨了眨好看的眼睛。
可她那微红的眼睛却出卖了她。
程铭上前一步直接把火关了，搂住她说道：
“我不想吃方便面了，先吃点别的。”
第367章 爆发力
“你下次能不能先把火给关了？我都跟你说了等一下等一下！”
厨房里，刘依菲身穿居家短裤，上身就穿了个黑色的吊带小背心，叉着腰样子气势汹汹的对着旁边尴尬的程铭说道。
她的样子虽然凶巴巴的，可说话的声音却有些有气无力。
程铭看着狼藉厨房讪讪不敢出声。
“那...那我这不是习惯了吗？”
在原地僵了半晌后程铭才试探着说道，一边说他还一边上前去抓刘依菲的手可被刘依菲直接拍开。
“你习惯什么习惯了？”
“以前你说慢点我没听你不也挺开心来着...”
女孩子的话有时候就要听一半，有时候气氛到了人家说不行，你要是真不行，她能当场给你翻脸。
“你还赖上我了？”
“那能不赖你吗？你这玩意...一般人也顶不住啊。”
“那你说现在怎么办！”
刘依菲伸手指着狼藉的灶台质问道。
“明天等阿姨...我收拾我收拾，你去等着吧，我给你做。”
刘依菲好容易下决心想弄的爱心面条到底还是没能亲自上手，为了让她增加点参与感，程铭收拾好灶台和锅以及里面已经煮断了的面条之后还让她重新下了一下面饼。
等两人吃上方便面的时候已经到了12点。
刘依菲这人吃饭有个坏习惯，她不喜欢在餐桌上面吃饭，一般在家里的时候就在沙发旁边的小茶几上面吃。
而且吃饭的时候她也不坐椅子，是用后背靠在沙发上坐在地上吃。
看着面前窝着两个蛋还撒了点葱花的方便面，刚才对程铭的埋怨已经不翼而飞。
只见她伸手把垂落的几缕头发归拢在耳后，拿起筷子对程铭道：“怎么样，票房数据几点能出来？”
程铭没跟刘依菲一样的姿势坐在地上而是弯腰坐在旁边的沙发上，闻言看了一眼时间道：
“要到两三点了...票房成绩好的话，要是成绩不好估摸着就明早了，咱们该睡觉就睡觉。”
“呸呸呸。”
听见程铭的话刘依菲伸手就在程铭的腿上拍打了一下：“说什么丧气话呢...百无禁忌百无禁忌，成绩肯定好。”
看着刘依菲双手合十祈祷的可爱模样程铭也笑了出来，心里面的紧张感被冲淡不少。
“快吃吧，给你的另一个剧本准备的怎么样？”
他也开始主动转移话题，问起徐浩峰那个剧本的事情。
“我打算这边电影的事情忙完休息两天就去于老爷子那里。”
那剧本里面对主演们的打戏要求很高，别说是刘依菲了，哪怕是没什么基础的梁朝伟就算答应参演，该找人给他训练也要训练，糊弄事儿的花架子肯定不行。
“想好啊，挺累的。”
“拍戏哪有不累的，我那会儿拍《神雕侠侣》的时候不也上山了？”
刘依菲毫不在意的说道，她这人对生活和工作完全是两个态度，生活上面她可能懒懒散散的，能躺着绝对不坐着，
可对待工作的时候反而是另一番表现，主要是对角色对戏有好处的事，跟她说了她一定会努力完成。
两人吃完了面刘依菲简单收拾了一下就上楼洗澡，程铭最后看了一眼手机，见已经一点多了那边还是没什么动静索性就不等了，拿着手机回到卧室。
“没洗头啊？”
进卧室之后刘依菲恰好包着头发裹着浴巾走了出来，卫生间里面全是氤氲而出的水汽，她脖颈上还残留着一些没擦干的水珠，不在意的对程铭道：
“参加活动今天刚洗的...起开，睡觉！”
打掉了程铭伸出的手，刘依菲侧身躲开，直接来到了梳妆台旁边坐下。
程铭耸耸肩，转头上了床，就在他爬上床的时候忽然听见刘依菲的声音：
“程铭，其实你可以多拍点你自己想要拍的东西，不用为了我这样。”
闻言程铭抬头，看着低头往手臂上摸身体乳没敢看自己的刘依菲突然笑道：
“怎么这么说？”
“因为你这样让我感觉自己挺没用的...我又不是没戏拍，一部《风声》就够了。要是这电影出了什么问题...会让我觉得是我连累你，你明白吗？”
听见她的话程铭刚要开口，就被刘依菲抬头打断：“你听我说完...一部《风声》是这样，要是不行，你再拍一部电影，如果还出问题...你知道外面会怎么说你吗？你可能没经历过，有些人说话真的挺难听的，你也没必要为了我这样。”
刘依菲抬眼看着程铭，一脸认真的说道。
可程铭却笑了出来：“刘老师...你不会觉得我是为了你专门弄的这个剧本吧？”
“不是吗？”
刘依菲眨眨眼。
“这剧本拍完《落叶归根》的时候就有，只不过老徐些的慢一直没有弄出来而已。”
“所以...我不演也会有别人是吧？”
刘依菲重新低头，伸出浴袍下面光洁白嫩的大腿搭在床上伸手开始涂抹。
程铭恍然未觉她低头后表情的变化，仍然继续说道：“有啊，对这剧本感兴趣的人还挺多的，只不过被我回了而已。
你打戏有底子，训练训练之后我倒是不担心，但这剧本里面宫二身上那股劲儿更多要靠文戏给演出来，还得收着演...”
“你意思我文戏不行？”
刘依菲语调依旧没什么变化，就像是男女朋友之间的闲谈。
程铭又看了一次手机，耸肩说道：“你文戏少爆发力不是公认的吗？”
“砰！”
程铭话音刚落下，刘依菲手里那瓶身体乳被拍在桌子上，发出的动静吓了程铭一跳。
可当程铭再抬头时，原本坐在梳妆台前面的刘依菲已经来到了床头，伸手就推开靠在床头看手机的程铭。
“呃...你做什么？”
刘依菲没搭理他，低头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掏出盒子拿出一个...拿出三个。
“呵，我文戏不行？”
刘依菲看着程铭。
“我没爆发力？”
“你看你咋说着说着还急眼了呢...时间不早了咱们睡吧，我挺累的。”
“睡个屁！今天我让你看看我的爆发力！”
第368章 吃独食
刘依菲到底有没有爆发力程铭是知道的，现在的程铭早就已经熟门熟路，而刘依菲同样也渐渐适应了强度和节奏，但大多数时候她依旧还做不到平分秋色。
总是...棋差一招。
这种情况有经验的人都会知道，要是偶尔一次两次棋差一招，那说明双方的水平其实差不多。
可如果是次次都是这样，答案只有一个。
陛下...他在耍你啊！
就在刘依菲解开头发就像是解开封印的时候，程铭床头的手机忽然振动一下。
“短信，短信！”
程铭赶忙说道，状态他倒是有，只是今天实在是疲惫。
煮方便面那会儿还是踏马的有点冲动了。
幸好这会儿过来的短信让他有了借口，可就当程铭拿起手机的时候忽然感觉身子上面一沉，他疑惑转头，震惊的看着我行我素准备舞枪弄棒的刘依菲。
看见他的眼神，刘依菲无所谓的说道：“你回短信呗，又不耽误。”
程铭：“....你先等一下，别闹，好像是电影票房的事。”
“呵！”
刘依菲嗤笑一声，显然刚才程铭的几句话已经惹恼了她。
“厨房那会儿我让你等一下的时候你等了吗？你是怎么做的？”
“不不不...真是电影票房的事！票房好像出来了！”
说着程铭生怕刘依菲不相信，把手机反转过来将屏幕对着刘依菲，可这会儿的刘依菲压根不看，只见她刚才包着毛巾怕洗澡被水打湿的头发已经放了下来，而她俏脸微微仰起，目光根本不与程铭接触。
“出来了？嗯...多少？”
“就...就是票房出来了，唔——马上就统计好。”
刘依菲头发开始翻飞，嘴上却道：“那不就是还没出来，上次统计出来是什么...什么时候来着？好像都到两三点了吧？现在几点？”
“快两点。”
“时间差不多够，手机放下！”
“不是，你咋这样呢，我这正事...”
“我这不是正事儿？”
“你...”
程铭哑口无言，就在他不知道怎么反驳的时候，手中的手机突然振动起来。
这次是电话，还是小王的电话。
“小王的，你别闹，应该是出来了。”
刘依菲关键时候还是分得清主次的，她身子往下一趴，俯下身将头放在程铭脖颈处，但兴许是牵动了伤口，她皱起了好看的眉头，但依旧不依不饶的要一起听电话。
“程导...睡了？”
“还没呢王总。”
“哈哈哈哈，我以为你没回短信是睡了。”
小王的语气听上去就很高兴，再加上对方觉得自己睡了还仍然要打来电话的行为...
程铭和刘依菲对视一眼，喜上眉梢。
“是票房出来了吧？”
“程导啊，不是我说你，你这么年轻也太沉稳了...行了，我不卖关子了，哈哈哈哈。”
小王并没有来什么讨人厌的让程铭猜票房，这句说完之后直截了当的道：“1250万...哈哈哈哈哈，直接破千万了！”
“呼....”
程铭听见准确的数字，终于长出了一口气，可连续的票房成功仍旧让他有些觉得不真实。
“王总...数字确认过了是吧？”
“确认了三遍！程导，恭喜啊！”
“应该是恭喜咱们才对，同喜，你这是一直等着消息呢？”
程铭在电话这边笑道。
“我可不像你那么坐得住，我和我哥就在公司办公室等消息呢！哦对，我哥明天弄一个庆功宴，到时候程导务必要到。”
“应该的。”
程铭说着话，刘依菲却不满的拍了一下他的胸口，眼神似乎是在嗔怪他的无法无天。
“呃...其他人知道了吗？”
程铭赶紧转移话题，那边的王忠磊马上道：“先通知的你，这样，刘老师那边你通知吧，其他人我这边让人通知一下。”
“没问题。”
“那咱们先这样？哈哈哈哈，提气啊程导！”
王忠磊刚准备挂电话却又补充一句。
确实，这戏的成绩对华艺来说至关重要，但远远还不到放松的时候。
《功夫之王》的前车之鉴还历历在目，大家同样都是冲着那些个明星去的，票房也一样很出色，可后面的口碑却崩了。
程铭应付了两句之后挂掉电话，没理会重新起身的刘依菲，拿着手机摆弄两下对着她道：“你...先拿电脑，这会儿豆瓣上估计都有评价了。”
“你晚会看那评价还能跑？”
她语气轻佻，程铭一听，马上恶向胆边生。
“分不清大小王了是不是？”
票房成绩出来之后让两人心头都卸下了不小的担子，他们彼此都明白，可默契和关心却让谁都没有开口。
于是这会儿情绪的反弹就更加汹涌。
凌晨四点来钟，程铭坐在床头，腿上放着的笔记本散发幽幽的光亮。
刘依菲同样没睡，慵懒的靠在他的肩膀上，看着他打开豆瓣的网页。
“真看见不好的也没什么，毕竟这会儿也就刚出来，还是要看明天的情况和反馈。”
“我知道。”
程铭嘴上说了一句，手却很诚实的快速打开网站。
“你等会！”
就在他打开收藏夹的时候，刘依菲的手却忽然搭在了程铭的手臂上面。
“咋了？”
程铭转头。
刘依菲眯着眼，原本慵懒缱绻的目光忽然认真起来，指着收藏夹下面一串网址。
“这个是啥？”
“呃...拉片的资源，我自己找经典电影不是有点费劲，这是人家整理出来评价都不错的电影，我直接挨个看就行...”
程铭顿了一下，语气如常的解释道。
可任由他语气怎么平静，笔记本上面的手却快速的点开豆瓣网站。
“不对！你给我点开我看看！”
“哎你今天怎么回事，咱们先看评价，看完我让你看。”
“我不！”
刘依菲直接从程铭的肩膀上面起身，一把就从他腿上拿过电脑，压根对豆瓣上面的评价不感兴趣。
“那网址我看着不对劲...”
她一边说一边准备打开网址，可手刚放在电脑上就被程铭按住。
“还是不长记性是吧！”
程铭怒喝一声，顺手就把电脑丢在一边，也不管会不会摔到它。
刘依菲挣扎两下没挣扎开，只能嘴里无能狂怒的徒劳说道：
“你...你吃独食！”
第369章 评价
有的人就是欠收拾，如果一次不行，那就两次——程铭。
一个多小时之前的场景再次重现，只不过这次刘依菲并没有靠在程铭的肩膀上，而是在旁边的衣柜里面翻箱倒柜，程铭则重新拿起了笔记本电脑把电脑放在腿上。
“起开！”
刘依菲站在程铭旁边，手里拿着个床单。
“怎么了？”
“你去我梳妆台或者沙发那边看，我换下床单。”
刘依菲低头说着，眼睛没敢看程铭。
程铭闻言伸手就要感受一下床单，可被刘依菲红着脸抓住，程铭抬头，就瞧见她咬着下唇，仿佛程铭的手再敢往被窝里面伸她就要咬上来一样。
“快走！”
程铭讪讪一笑，心说你弄的又不是我弄的，咋还埋怨上我了。
心里这么想但嘴上肯定不能这么说，程铭起身来到梳妆台那边，这会儿已经快四点了，上面也已经有了不少评论。
这会儿的豆瓣相对还算是比较权威的，并没有被一些粉圈的人攻占和污染，官方也没有过下场控评改分的行为。
豆瓣后面不行大概就是官方收了钱开始帮忙删改分，这个时间点，上面大多数还都是影迷，当然不是所有的评价都很客观，但确实也有一定的参考价值。
不然也不会有的导演因为上面的评论破防，也不会有片方给钱让他们删评论了。
程铭刷新了一下，看着上面已经出现了大几十条评论，忽略到那些一句话打分的，程铭找到了几条长评。
【《风声》：一部真正把“谍战”拍成人的电影】
看到这个标题程铭直接就点了进去，刘一菲也换好了床单，见程铭那边专心致志的样子也知道应该是有了评论，于是也把换下来弄湿的床单先丢在一旁，走到程铭后面一边伸手扭捏他的肩膀一边和他一起看影评。
“程铭导演的这部新电影备受期待，或者说影迷们更期待的是他哥人，看看他在戛纳得奖之后面对从未涉足过的题材和扎堆的明星当中表现的究竟如何，于是我今天第一时间去看了电影，只能说...他无愧于外界的‘天才’评价，哪怕是面对这种题材，依旧交出了一份近乎完美的答卷。”
“在一片古装武侠大片、奇幻特效充斥着的市场里，这部密闭空间谍战片显得格外冷静而锋利，充满了力量。
我认为整部影片最难得的地方在于，是它没有把‘悬疑’当做噱头，没有为了悬疑而刻意制造一些悬念情节，没有把‘酷刑’当做是卖点，虽然残忍又有冲击力，可程铭却点到即止。
他扎扎实实的拍一群被裘庄这个地方困住的人。拍他们在恐惧，在算计，在伪装，在挣扎，最后在黑暗中亮出各自的信仰。”
“我最喜欢的人物是王志文饰演的王田香，我甚至觉得他的表演可以称为暖度最佳表演。他的反派没有狰狞，没有咆哮，只靠那阴冷的眼神和温柔却让人不寒而栗的语气塑造角色，一个极度轻微的动作，就把一个在权力夹缝中游走求生、精明又凉薄的特务处长演到了骨子里。
这绝对不是那些我们看惯了的脸谱化的反派，而是乱世里面最真实也最多的‘恶’，为了活下去，他可以牺牲一切，也理所当然的可以出卖一切。”
“而更让我惊喜的是李冰冰和刘一菲的对手戏，说实话，我一直不认为这二人是演技派，可这部电影让我对她们的演技有了很大的改观，特别是两人之间的对手戏，甚至可以称作是全片的灵魂。
两人一冷一热，一明一暗，从彼此互相试探到彼此托付，情绪层层递进，最后一段的遗书独白，几乎让我那场全场的观众沉默落泪。”
“这部电影我觉得最动人也是最好的地方，是让观看它的所有观众明白，谍战从来不是什么英雄传奇，而是一些有信仰的普通人在绝境当中，选择去做不普通的事。
那么我对这部《风声》最后一句评价...
它不煽情，却后劲极大。不喧哗，却力量惊人。”
程铭认真的看完了影评，微微侧头对刘依菲道：“夸你呢。”
“说的好像没夸你一样。”
刘依菲回了一句，但嘴角还是忍不住翘起，想起拍摄摊牌那段对手戏时程铭的高要求和对她们的折磨，现在看来一切都很值得。
“再看看。”
刘依菲催促了一句，“也别光捡好的看，你也看点负面评价，总要知道不足啊。”
她看程铭得意的表情就想起了刚才那会儿他那玩味的样子，于是马上追着他让他看差评。
都别好过！
可程铭却道：
“也没差的啊，差的都是一句那种.....人家直接说人家不喜欢有什么可看的。”
“那看看这个。”
刘依菲指着一条不长不短的影评说道。
“电影放映结束并没有和以前一样有很多人离场，大家都在默契的沉默当中，这种沉默延续了一路，直到我回家写下这篇影评。
本来就是冲着献礼片去看的，没想到被《风声》狠狠戳中。”
“裘庄实在是太压抑了，冷绿的色调、吱吱呀呀如恐怖片一样的地板声音，永远半明半暗一片阴影的光，每一句都藏着试探的对话。不用多解释我就能感受的到，在这栋别墅里面，没有一个人是安全的。
最让我难忘的是王志文，他往那一站，不用动手不用骂人，你就知道这个人惹不起。他审讯人时慢条斯理笑里藏刀，比起所有我见过的电影之中的凶神恶煞的反派都要可怕。看完之后我才明白，最狠的恶，是冷静到可怕的恶。”
“电影最后没有什么大场面，也没有激昂的音乐，只有一段轻轻的像叹息一样的独白。”
“我不怕死，我怕的是我爱的人不知我为何而死。”
“这不是一部爽片，却是一部能让人记住很久的电影。
它告诉你，那个年代真的有人，活在风声里，死在光明前。
所有人都该看一次。”
第370章 反响
兴许是赶着首映去看的人也没什么就是故意奔着挑刺去的，所以这会儿的评价倒是好评居多，当然，本身这片子的质量也就不错。
程铭继续往下看，很快就看到了一些专业影迷的评价，这种人这会儿在豆瓣有很多，评价也大多都是专业向的。
“关于程铭导演的这部新电影我想先谈谈镜头。很少见国产类型片能把密闭空间调度玩儿的如此成熟的，成熟的不像是程铭导演这么一个年轻导演拍出来的东西，甚至很多已经程铭的导演都不一定有他这种天分和处理的娴熟。
说娴熟还不太准确，是程铭处理的太冷静了。固定机位多、移动稳、画面和拍摄上面不炫技，但每一次推进每一次俯拍都在加强电影中人物的压迫感。
餐厅张桌戏用对称构图暗示权力关系，审讯戏用顶光把人脸劈成明暗两部分，这种用画面讲故事的能力别说是在新一代的年轻导演当中了，就是在老一辈的导演中也鲜少有人能够熟练运用。
所以我真的不反对将程铭这位导演称之为‘天才’，如此天分...他就是为拍电影而生的。这部戏，本身就是在用镜头扼住每一个观众的脖子，让他们沉溺其中，喘不上气。”
“再说光影和美术方面的结合，必须要夸一夸程铭的光影控制。不知道大家注意到了没有，整部电影的打光几乎没有顺光，人人都在明暗交织的光影当中，每个人都在伪装和真相之间。大环境的冷调，餐厅的顶光，刑房的惨白聚光和房间里面微弱的台灯，程铭比那些只会用雨夜反光来补齐短板的导演强上太多了。
这种情况不和美术有一个同频沟通完全不可能做到，而这也是许多剧组的短板，一部电影当中，导演和美术摄影完全在一个频道上既难得又珍贵。”
“然后是这部电影的剪辑，群戏不乱，特写给的不突兀，信息给的极其准确。游街庆典的宏达外景忽然切给内景，一冷一热，一闹一静，给人的冲击力和反差很强。越到后面节奏越紧，呼吸感越来越少，在所有人都认为爆开的地方程铭没有让高潮到来，而是等到最后的遗书独白，于沉默宁静中绽放开来。”
“最后是表演调度，也就是所谓导演对演员的掌控和调教。王志文的王田香能演的这么好固然有他本身演技强大的原因在，但同样也应该有程铭的一份功劳。
程铭是很懂收着拍的导演，不给他大吼大叫，永远让他在画面边缘，在阴影里，在镜头后侧，用距离和站位以及眼神制造威慑，像一直躲在阴影当中的狩猎者。这种克制的暴力，比酷刑更吓人。
换个角度来说，能做到把一群有名的演员捏成一个整体，而不是各演各的，本身就是一个导演难得的本事。”
影评看完，程铭又往下面翻了两下，这才心满意足的合上了电脑。
“睡觉！”
他起身搂住刘依菲的腰往床边走去，刘依菲撇嘴道：“被夸爽了？你这人真虚伪，嘴上说着无所谓不在意的，大半夜不睡觉看人家影评夸你。”
“胡说，人家那是客观评价。”
程铭往床上一躺，整个人放松下来，第一天的评价能这样，后面只要不出现什么大的纰漏和节奏，口碑应该是很难翻车的。
不说会达到多好，直接不会像是《功夫之王》那样被骂的那么惨烈。
“你说...要是想要达到王志文老师那样的演技水平得怎么弄？”
刘依菲躺在床上睁着眼，她这会儿纯粹就是困过劲了。
话音落下，见旁边的程铭没有丝毫反应，刘依菲不满的转头，就瞧见程铭已经闭上了眼呼吸开始变得平稳。
这就睡着了？
刘依菲眨眨眼，忽然一股恶趣味开始在心头蔓延。
我都没睡...
你也不准睡！
刘依菲坐起身靠在床头，伸手绕过去揽住程铭的脑袋，程铭依旧没什么反应。
下一刻，她另一只手猛地推了一下程铭的肩膀，程铭陡然惊醒，一脸迷茫的看着旁边的刘依菲。
可他刚要转头，就被刘依菲用提前埋伏好的另一只手抱住的脑袋。
“哦哦哦...是不是做噩梦了？怎么刚睡着就做噩梦，可能是太累了...不怕不怕，我在呢。”
程铭懵了。
我...我是做噩梦了吗？
“你怎么还不睡？”
“你先睡，我怕我睡了你不做噩梦...不是，我怕我睡着了你再做噩梦。”
“说的你跟噩梦似的，睡吧。”
程铭伸手把刘依菲拉近怀里，女孩这才心满意足的闭上眼。
...
...
翌日。
《风声》的口碑开始发酵，首日票房的消息也传遍的圈内。
不少人在等着看程铭这部戏的成绩，一部戏可能是运气，要是接连两部戏都能取得成功，哪怕仅仅就只是票房上的成功，程铭就能马上跻身一线导演，剩下的无非就是看荣誉。
国内的好多荣誉要论资排辈，但程铭有的是国外的荣誉，况且这次的片子还是献礼片，只要口碑票房不崩，注定能在明年的主流奖项上抢占一席之地。
这种类型，加上西影和华艺的发力，再有程铭本身自己也是学院派出生，本身就占优势，他在国内拿奖就是手拿把掐的事情。
【《风声》首日票房1250万领跑五一档，程铭电影票房再爆。】
【由程铭执导，李冰冰、刘依菲、黄小明王志文张涵予主演谍战题材电影《风声》首日1250万票房冲击冠军宝座。】
【全员演技派，国产谍战片天花板，《风声》票房井喷。】
一条一条类似的报道在天亮了之后开始传出，让那些觉得程铭第一部电影不过是运气或者是沾了张一谋和赵泍山光的人彻底闭嘴。
两部电影都有成绩，肯定不是一句“运气好”就能解释的，行里人都知道，这个年轻人是真有东西。
而那些本就看好程铭的人此刻也动了心思。
拍一部爆一部...这不就是会下金蛋的鸡？
他们行动起来之后受影响最直观的就是宋晓楠，就在程铭搂着女朋友还在美梦之中的时候，宋晓楠那边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
第371章 拒绝
“起来吧，晓楠姐来了。”
“嗯。”
“你起不起？”
“嗯。”
刘依菲穿着睡衣站在床边喊了几遍程铭，他就跟人醒了脑子还没睡醒一样，偏着头就只是从鼻子里面发出“嗯”的回应，可再等就杳无音信了。
所以说这男人跟女人还是有所不同，俩人几乎是一起睡的，睡之前的运动量也明明一样，可这会儿的刘依菲精神抖擞，刚才下楼的时候还被宋晓楠夸了气色不错，但程铭这会儿就跟个死猪一样，叫都叫不醒。
见状刘依菲眼中浮现出一抹无奈，接着她眨眨眼，好看的眸子里面出现少有的狡黠。
只见她轻轻俯下身，趴在程铭耳边说道：“程铭...你看这条黑丝好看还是白丝好看？”
“嗯？”
程铭跟踏马的触电一样直接从床上坐起，双眼看起来明明困的睁不开，可还是强行打开一条缝，迷茫又期待的看着旁边的刘依菲。
“你不穿我怎么知道？”
程铭声音沙哑着说道，可当他再低头看见刘依菲那运动短裤之后，整个人脸上浮现一抹恼怒之色。
“果然...漂亮的女人都会骗人！”
话音落下他就要重新栽倒在床上，可刚要倒下的时候却被刘依菲伸手拉住。
刘依菲双手拽着程铭的一条胳膊，整个人往后靠，强行把他拽着不倒在床上。
“快起来，晓楠姐早就来了，一直在下面等你。”
“你陪她说会话让我再睡会。”
“人家找你的跟我说什么，赶紧起来！”
听见程铭的话刘依菲脸上莫名一红，不禁想起之前下楼在客厅时宋晓楠对她的调侃。
那姐姐可是老司机，她有程铭家的钥匙，刘依菲睡醒下楼的时候人家已经坐在那吃午餐了，一看刘依菲的精神状态就已经了然于胸，很明显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
俩人都是年轻人，有好事庆祝一下很正常，只是她的车速多少让现在的刘依菲有些不适应。
要是自己这会儿再一个人下去指不定被她怎么嘲笑。
“你跟我一块下去，她真有事找你。”
“就睡五分钟！”
程铭到底是个男的，铁了心往床上倒刘依菲肯定拉不住他，见状刘依菲也只能使出杀招。
“你之前想要的那个水手服....”
话音才刚落下刘依菲只觉得自己眼前一花，接着原本还瘫倒在床上的程铭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刘依菲震惊转头，却看见程铭已经窜到了床边，正抬起一条腿穿睡裤。
还不等刘依菲继续说话，程铭已经穿好了衣服开始往外走：“一言为定啊。”
刘依菲：“......”
程铭家楼下的客厅，宋晓楠正站在落地窗旁边打着电话，程铭听了一下好像是在说跟电影有关的事情。
见程铭下来她先是和程铭摆摆手打了个招呼，接着对着电话道：“行，我现在就在程导家，咱们晚会再说。”
“嗯嗯...一定，一定跟程导带到。”
“好，有空出来一起吃饭。”
三两句和电话里面的人说完，宋晓楠没好气对程铭道：
“你电话一关倒是省心了，把我给推出去了，你知道今天多少人联系不上你一直在电话轰炸我吗？”
“呃...我电话昨晚忘充电了。”
这话就是程铭瞎编的，昨晚睡觉的时候他已经能预料到今天会发生什么，但因为睡的晚又不想美梦被电话打扰，索性他就直接关了机。
这事儿在上一个电影拿奖之后和上映拿到票房成绩之后就发生过，那帮人好像卡着点，从九点左右开始就电话短信一起过来。
当时也算是痛并快乐着，可享受过这种待遇一次的程铭并不想再来一次。
没什么比阴雨天在床上搂着女朋友睡觉更舒服了。
程铭看着宋晓楠背后落地窗上蜿蜒如蛇一般的水珠，明知故问的说道：
“找你做什么？”
“能做什么。”
宋晓楠站在原地摇摇头，“要么是找你合作的，要么是恭喜你的，还有想约你吃饭的...对了，你答应晚上去华艺那边的庆功宴了是吧？”
“庆功宴肯定得去，有始有终。”
“那你是不是在筹备新电影了？”
前后两个问题好像不挨着，但宋晓楠这人肯定不会瞎胡问无聊的问题。
程铭也没瞒着宋晓楠，如实说道：“对啊，剧本什么的已经弄出来了，我这边已经开始和美术沟通上了，约莫这一月半月的就能开始组织试镜了。”
说着话程铭来到宋晓楠身边，点上一根烟贴着落地窗看着窗外的雨景。
“那你今晚注意点，华艺估计要和你谈投资的事儿。”
闻言程铭一愣：“我已经答应他们了啊，这事儿你不是知道吗？”
“我是知道，但现在他们变卦了。”
宋晓楠也说出今天来的主要目的：“《风声》成绩不好是一回事，人家自然乐的捡便宜用个发行跟你换股份，可现在成绩这么好，你觉得他们还会满足以前那点份额吗？”
“稳赚不赔的买卖...没必要冒风险吧？”
“那你可太不了解他们了，你新戏的事情外面好多人都知道，这些人都去找了华艺。”
程铭要开新戏不是什么秘密，连题材一些有门路的人甚至都隐约知道，当然，剧本他们肯定拿不到。
这圈子就是这样的，一贯喜欢逐热，比如说程铭的这部《风声》爆了，明年一定会涌现出一批类似的谍战题材的电影。
但这还是实力没那么强的，实力强点的自然一眼就看出程铭才是这个热度本身，索性就直接过来找程铭。
可程铭一直低调，外面的一些宴会之类的东西他也不去参加，这帮人苦于找不到他。
于是只能联系跟他合作的三方，可西影那边就那么点份额，大家也都大概知道西影如今的情况，不用说肯定是抱着程铭不撒手。
谁敢打他们手里那点份额的主意老西影的人能站起来跟他们拼命。
毕竟是国营厂，就算没落了也鲜少有人愿意真跟他们撕破脸，毕竟人脉和以前的影响力多少还在一些。
那么这种情况就只能掉过头去找华艺了。
可以前一向是喜欢多找几家分担风险的华艺，这次却出乎预料的拒绝了所有人。
第372章 《风声》庆功宴
“他们打的主意总不会是想让我跟华艺商量往外分出去一点份额吧？”
程铭自己手里面的投资份额大家肯定不会动，不是没人打过注意，是程铭自己毕竟是导演。
导演自己投资这事儿占票房分成是打冯小刚那会儿开始的，后来大家觉得导演占投资份额，风险共同承担，虽然那点经济上的风险很小，但多少也能算是个约束，不至于像那些只拿钱办事的导演一个不顺心就胡来。
胡来完了跟你说“艺术上的事你不懂”，理都没地方去说。
这种事情很常见，毕竟电影拍摄的时候是一个镜头一个镜头拍的，又不是像大家看电影时候那样从头到尾直接能连起来。
除非是有一个特别懂行的监制在，能在拍摄的时候就看出不对及时叫停，否则就算只是拿钱干活儿的导演在剧组里面谁也限制不了他，制片人和监制最多控制成本催促进度。
所以大家虽然想过程铭手中份额的事儿，但没有一个人敢付诸行动，原因很简单，真给人家份额拿走了，人家放飞自我跟你玩儿艺术谁也顶不住。
“确实是这么想的。”
“我可不说，凭啥坏人让我当，我就只管拍戏。”
程铭赶紧摆手，这锅菜说难听点程铭算是个拿股份的厨子，无非就是想帮刘依菲彻底摆脱体面点的铺路罢了，既然如此这些事他肯定是沾都不想沾。
宋晓楠显然也明白程铭的想法，但很多事总归是要找程铭确定。
“那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话说的体面点，让他们有本事自己从华艺嘴里抢肉？”
“你这叫说点体面点啊？”
程铭笑道吐出一口烟，因为脸挨的玻璃比较近，说话时落地窗玻璃上面氤氲起一层雾气。
这话说完程铭没听见宋晓楠的回话，有些疑惑的转过头看向旁边的宋晓楠，却瞧见这姐姐正一脸呆滞的看着程铭旁边的落地窗玻璃。
“咋了，看什么呢这么出神？”
程铭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的转头顺着宋晓楠的目光看去。
接着...
程铭就瞧见在刚刚氤氲起的那层雾气上面，赫然有几个手印。
那手印的大小...一看就不是程铭的。
程铭眨眨眼，恍然间想起什么，轻咳两声赶紧对宋晓楠道：“那什么，我下午没事吧？没事我再去睡会，晚上你跟我一起呗。”
宋晓楠瞧见程铭的态度表情变的似笑非笑起来：“这就是你晚睡的理由？”
说完之后宋晓楠四下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又歪着头看了玻璃外面一眼再次出声道：
“别说，还是你们年轻人好，此情此景....”
“你再开黄腔我告我姐夫了啊！”
“啧...”
宋晓楠咂咂嘴，却丝毫没有放过程铭的意思，就像是今天对他当甩手掌柜报复：“一般人想找这环境还找不来呢！”
“您少说两句，过两年也能住上这房子。”
“住不上我可找你啊！”
宋晓楠大笑调侃，程铭却不以为意：“你手里那么多我的黑料，我敢吗？”
“那倒也是。”
宋晓楠这才满意转身，和程铭走向客厅的沙发，正巧这时候刘依菲也从楼上换了身长裤睡衣下楼。
“依菲，家里客厅是挺大的。”
“啊？”
刘依菲懵懵懂懂的看着程铭，程铭心虚的躲开视线：“我下午到底有事没，没事我真补觉去了！”
“去吧去吧，晚上依菲一起去吗？”
说着两人看向了刘依菲，程铭解释道：“华艺那边的庆功宴。”
“我就不去了吧，去了我尴尬他们看着我也不顺心，何必呢，就这样挺好。”
刘依菲无所谓的说了一句，说完之后还凑到程铭耳边小声道：“再说了...我去人家本地帮会有什么节目也不敢给你上呀！”
“胡说！我是那种人吗？”
程铭义正言辞的赶忙说道。
刘依菲的表情也看不出到底是信还是不信，但信不信都无所谓，因为她会出手。
她依旧靠在程铭耳边：“十一点之前你要是能回来的话，水手....”
“晓楠姐，我能也不去参加不能？”
程铭果断回头对宋晓楠认真说道。
什么钩子的破庆功宴，那破酒有什么好喝的？
宋晓楠听见这话只当什么都没听见，压根就没搭理程铭，坐在沙发上开始看电视。
程铭讪讪一笑，上楼之前对宋晓楠道：“困了你也去客房睡会。”
“没事，我就在这看会电视，一会儿估计还有电话，睡也睡不好。”
“晓楠姐辛苦啦。”
刘依菲甜甜说道，宋晓楠转头对她道：“没事，你男人说以后也给我换这种大别墅，我到时候跟你姐夫也在客厅......唔——”
她话没说完就被程铭交了闪现捂了嘴，可饶是如此，她眼神还是看向了落地窗。
刘依菲似懂非懂的看向落地窗，这会儿那雾气和手印虽然已经消失不见，但....毕竟是当事人，时间又离得比较近，怎么可能忘记。
于是刘依菲瞪了程铭一眼，转头就跑上了楼。
“你等我见我姐夫的！”
程铭对宋晓楠撂下一句狠话，也转身上楼。
宋晓楠心情大好，靠在沙发上哼着歌看着电视，手机再次振动起来心里也没不耐烦了。
到了下午五点钟左右，从下午那会儿开始刘依菲就没从楼上下来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害羞不想面对宋晓楠。
程铭自己穿着衬衣走了下来，看样子也是刚睡醒没多久。
“走？用不用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去那再吃吧。”
程铭低头看了一眼时间，算了算说道。
“到了哪还有你吃饭的时间，今天你是主角。”
宋晓楠撇嘴，“路上给你买个汉堡或者三明治啥的你先吃着。”
“行，早去早回。”
两人说着就要往外走，这时刘依菲的声音在楼上响起：“你手机！”
“哦。”
程铭一拍脑门就往楼上走去拿手机，宋晓楠则在下面看着楼上的刘依菲道：
“放心吧，保证全须全尾的给你带回来。”
“让他少喝点酒。”
“我喝多他今天都喝不多！”
第373章 分一杯羹
华艺这次庆功宴选择的地方还是石姐位于小区底下的那个会所，说起来肯定是想要投其所好，但究竟是投谁所好不大好说。
程铭到地方的时候大小王已经坐在茶室喝茶了，进门的时候程铭隐约还听见小王正在拿着手机笑吟吟的和坐在对面身穿无袖旗袍身姿曼妙的茶艺师打趣，那茶艺师也被逗的咯咯直笑。
“王总好心情。”
程铭进门看见这场景，随口就调侃了一句。
那茶艺师见证明今天马上重新整理好表情，倒也没有被发现跟客人说笑的心虚，有点只是含羞，让人看着我见犹怜。
不得不说，石姐确实更懂男人。
“大导演来了！”
小王见程铭进来把手机扣在桌子上，从椅子上站起来半转身跟程铭握手，旁边的大王也是如此。
“什么大导演，运气好，也托华艺的福。”
“这次你可不能谦虚。”
小王见程铭客气马上说道，旁边的大王也接话：“你这两天可是害的我们好苦，先坐。”
他招呼程铭坐下之后等泡好的茶推到程铭面前，见程铭举起杯子抿了一口之后才说道：“你这一枪打响，后面的那个项目外面不知道多少老关系过来找我们，弄的我们也是进退两难焦头烂额的。”
程铭自然知道大王说的就是今天中午那会儿宋晓楠跟自己的说的那件事，只是他依旧装傻道：“怎么？想投资啊？”
“是啊，现在你可是香饽饽摇钱树，拍一部赚一部，怎么可能不想进来分一杯羹？”
小王在旁边笑道。
两个人选择在这个时候跟程铭说这件事肯定带着点堵嘴的意思，倒也不是他们两兄弟有多强势霸道，而是怕程铭这边先开了口，他们就真的进退两难了。
大家都知道程铭在新戏当中的分量，没了谁也不能没了他。
换句话说...就以现在程铭的情况，就算撇开华艺，发行有西影，投资先不说人家自己，外面有的是投资人和公司挥舞着钞票给他投资，而想要做到这一切甚至都不用程铭拿出剧本，就拿出个项目名字，说自己执导，想要找谁来演就够了。
没了华艺程铭现在自己照样玩的转，但华艺呢？
还是只能巴巴的等着冯小刚，要么就是出去跟人家合作，像程铭这种事少产出高成绩好还不惹是非的导演...真不多见了。
比起现在如日中天的那几个导演，程铭身上还真有点老派导演的风范。
被堵嘴的程铭也无所谓，本来他的打算就是这种事自己不管，你们各凭本事呗，谁有能耐从华艺碗里抢来肉那是人家的能耐。
华艺这边可能也觉得自信满满，认为程铭只要不主动掺和进来开口没人能从他们手里面抢走份额。
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可抢肉的人...很快就出现了。
就在三个人在屋子里面闲聊天的时候，茶室的门再次被推开，进来的是会所的老板石姐。
石姐跟上次见面没什么变化，只是这次换了一件白色的旗袍，旗袍开叉很高，隐约能看见里面套着肉色丝袜的大腿，她脚下踩着的高跟鞋也和旗袍整体看上去相得益彰，更添了三分娇俏。
“还说你呢...哦，不是庆功宴就不来姐姐这是吧？你让我怎么跟你姐姐交代？”
让程铭有些错愕的时石姐进来时没先跟在旁边坐着的大小王打招呼，反而直接冲着自己来了。
笑着起身的同时程铭也悄悄观察了一下旁边的大小王，发现两个人对石姐这个态度没有丝毫不满。
“您也说了最近忙，都被电影的事儿给绊着，一得空这不来了吗？”
“别油嘴滑舌的。”
石姐眸子里面全是笑意，嘴上却嗔怪道：“不是人家两位王总定在我这你还不会来，别以为我不知道。”
她伸手轻轻在程铭肩膀上拍了一下，见程铭有些招架不住，马上话锋一转说道：“你这个新电影我看了，确实很好看诶，我准备这两天再去看一遍。”
“那我谢谢石姐的支持。”
程铭笑道，可就是这句话却让对面这个精明能干的女人抓住了话头。
她莲步微移走到茶艺师的位置上，那茶艺师见她进来早就已经起身恭敬站在一旁，只见石姐双手微微提起旗袍胯边的开叉处，接着才直着上身坐下。
程铭倒是听刘依菲讲过一些关于穿旗袍的注意事项，也别觉得麻烦，其实跟所谓的一些西装礼仪差不多。
大家见到的很多女孩子穿旗袍的时候在坐下时候喜欢一只手绕到后面从屁股往下抚一下裙摆，那个弄法是不对的。
刘依菲拍《金粉世家》的时候专门有礼仪老师跟她提过这个，所以程铭这会儿看见石姐的姿态脑子里面自然而然的想起来了这回事。
众人落座，石姐都没给旁边大小王寒暄的机会，摆弄茶具的同时直接对程铭说道：
“你可别光嘴上说，也给姐姐来带你实际的。”
“姐你想要什么？”
“听说你新片在筹备了啊，姐也不占你便宜，该多少钱多少钱，给我留点份额呗。”
程铭没想到这姐姐直接奔着这个来了，还是当着大小王的面，于是下意识的看向旁边的王忠军王忠磊兄弟二人，恰好就捕捉到了二人的对视。
“这...那我从我自己的份额里面给你分出来一些吧。”
“你都这么厉害了还得从你手里面分？外面的投资呢？全分出去啦？”
程铭总觉得这姐姐是知道点什么，说不准今天就是冲那两兄弟来的。
于是程铭也不遮掩了，直接转头看向大小王。
判断石姐是不是冲他们来的很简单，就看这会儿她让不让自己坐蜡就行了。
要真是冲他们来的，如果大小王装傻不回应，石姐肯定会主动点破。
如果不是...那不能埋怨程铭，只能说你自己没能耐。
果然，程铭目光转过去的时候，石姐就好似刚察觉程铭的目光一样跟随他的视线转动眸子。
“哎哟，大头在二位王总那里？这不是巧了吗？早知道我就不绕圈子了。”
第374章 分一杯羹2
“这不是巧了吗？”
石姐清脆柔和的声音在茶室之中响起，程铭见她开了口也收回看向大小王的目光，直接来了个眼观鼻鼻观心。
你们自己打去吧。
大王见躲不过去，终于还是笑着开口道：“石总对这个也感兴趣？”
“感兴趣呀，赚钱的事怎么不感兴趣，说不定我们程导还能带我去国外的电影节转一圈呢。”
她笑着继续说道，“给不给这个机会还是要看两位王总和咱们程导呢。”
她语气虽然轻柔，却透着一股子不能拒绝的味道。
大王也是个果断的人，见事已至此躲不过去直接开口道：“那咱们算是强强联合了。”
说着话他端起茶杯，无视了旁边还想要开口说一些什么的弟弟王忠磊。
石姐见状同样举杯笑道：“那我今晚可要好好给王总端几杯酒，那咱们入席？”
说着话，几个人站起了身，在服务员的带领下走到了外面另一侧的包厢，包厢很大，装修还是这边会所的调性，古香古色。
包厢中已经来了不少人，张涵予，黄小明，苏有朋和李冰冰正坐在沙发上闲聊。
除了他们还有西影的两个负责人以及之前华艺经常合作的拿钱的投资公司的老板。
见程铭进来，大伙儿立刻起身，也不知道是谁带的头，包厢之中马上响起了掌声。
程铭面带微笑，显然对这种情况已经有所预料，但到底是经历过了几次大场面，这种欢迎仪式也不至于让他手足无措。
对着众人微微躬身表示感谢，跟着鼓了两下掌，程铭开口笑道：“昨天那会儿大家还没鼓够啊？”
“哈哈哈哈~”
房间之内听见程铭的话后响起善意的笑声，接着众人就开始寒暄，张涵予上前用他那沙哑的嗓子说道：
“我是真没想到这种题材的戏票房这么有爆发力，厉害，程导。”
“演的时候张老师可不是这么说的，您那时候还劝我说这戏票房肯定行来着...”
程铭笑着和他拥抱一下，分开时继续说道：“主要也是张老师是福星，一部《集结号》一部这个，您是打算冲票房最高的影帝啊？”
“哪有的事，都是运气。”
张涵予笑着和程铭分开，黄小明在后面接上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真厉害啊师弟....今晚多喝两杯！”
“一定！”
到了李冰冰那里，两个人也说不上默契，但都下意识的伸出手，没有选择拥抱，而且是点到即止。
“冰冰姐。”
“我也是沾光啦。”
李冰冰在旁边浅笑道。
“苏老师...”
“恭喜，程导。”
“同喜。”
就这么一个个打过去招呼，每个人再奉承客气两句就过去了大概五六分钟，之后大家一起上桌，服务员开始走菜。
今天王志文没来，他本身也就不大喜欢这种场合，特别是人还挺多的时候。
加上这边大多数来的都是华艺的人，就像他们当着程铭的面会主动避开询问刘依菲一样，王志文也没来凑这个热闹。
又是一番推让，程铭说什么也不坐主位，最后还是大王勉强坐下，见菜走的差不多的时候他提起一杯酒。
“第一杯，先感谢程导，带领我们这部《风声》取得傲人的成绩！敬程导！”
“别别，还是大家的功劳。”
程铭笑着举杯，对着大家示意之后一饮而尽。
这种场合的酒是最不容易喝多的，你要是换几个人，比如黄小明再带个张涵予三个人私底下喝反而容易喝多，因为电影成绩好大家松了口气，人少事少气氛也放松。
反而是这种大家脑子里面都绷着一根弦，想喝醉也不容易。
可小王毕竟是老手，三杯酒碰完大家吃了几口菜，主动起身担任起了气氛组开始端酒。
首当其冲的自然是程铭。
“说实话程导，当初那会儿看你这么年轻我心里是真有点打鼓...”
“那我这算是幸不辱命？”
“哈哈哈哈，下部戏还得你来掌舵，干了！”
还是老规矩，大家都打了一圈之后开始各找各的聊天，酒宴到了这会儿才喝出点味道来。
中间宋晓楠进来两次查看程铭的状态，见程铭状态还行没有上来挡酒，她本以为今天是程铭发挥的不错，可第二次进来时才看见，李冰冰那边若有若无的有点护着程铭的意思。
具体是什么原因宋晓楠不知道，但总归她今天的任务是看着程铭不让他喝多就好。
这会儿程铭和大王坐在一起聊着下个项目的事情。
“我看这边票房也稳定了，不如抓紧这两天就开始筹备下个戏选角的事情？”
今天的票房虽然没出来，但各大院线的排片率他们是能拿到的，这种开始票房不错的电影排片率只要上去后续很难会扑街，所以程铭说票房稳定其实也没什么毛病。
“梁朝伟老师我们来吧，倒也不用麻烦别人。”
王忠军想了想后直接说道。
程铭觉得他们联系大概率还是从刘嘉玲那边下手，以前王京花还在华艺的时候刘嘉玲也算是跟这边有过一段时间的蜜月期，虽然最后人家跟着王京花离开了，但本质上她跟华艺是没什么矛盾的。
加上这戏的剧本也扎实，导演又不是什么无名之辈，投资也在那放着，王中军其实还是挺有把握的。
好多香江那边的演员虽然名气大，但其实对剧本并没有大家想象当中的那么挑剔，除了几个只想冲奖的演员，其他的基本上是只要钱给够档期不冲突都能排出来。
“练习的时候有一点要说清，他得提前两个月练习咏春，别到时候真打了还是花架子。”
程铭并没有因为对方大牌就放松要求，这点是他的底线。
“这点你放心，贵是贵了点，但那边演员的职业精神你不用担心。”
见王忠军挺有自信的样子程铭也放下心来，投桃报李，他也走流程的问道：
“王总这边有没有什么演员推荐？”
“华艺这边的演员你拍《风声》的时候大概都见过，还是老规矩，你给我留个小配角安排，剩下的我们不干预你。”
“男的女的？”
“定下之后把资料发给你。”
这种事情本身也很常见，哪怕是他们也有该走的人情要走，最后安排下来的演员都不一定是他们自己公司的人。
“行，那咱们就...半个月之后？”
“试镜在我们公司吧？”
王中军举杯笑道，程铭想了想：“估计我学校那边也要安排一场。”
“没问题，交给我。”
“那祝咱们再次合作愉快！”
第375章 老蔡想要
【程铭导演执导电影《风声》七天 1.48亿票房成国产谍战片头部。】
【程铭新作《风声》首周1.48亿票房领跑票房榜，打破“谍战片难卖座”魔咒。】
【《风声》有望冲击两亿票房打破新年《长江七号》票房纪录。】
【程铭两部电影跻身一线导演。】
这一周圈子里铺天盖地几乎都是关于《风声》票房和关于程铭的报道，两部电影下来票房成绩有目共睹，有报道说程铭已经跻身一线导演的行列也并不算夸张，毕竟现在拍电影有口碑还能卖座的导演的确不多，而且他还年轻。
最最关键的是...这人压根不差投资。
不少人都去打听了人家程铭的合作模式，第一部算是借西影那边的壳，第二部是让华艺兄弟和西影两个庞然大物一起合作，至于马上要开也是许多人争相打听的新戏，听说也是为了要还华艺的人情。
换句话说，就算没了西影和华艺，程铭自己也有钱投资，自己有钱加上他如今的招牌，有的是发行方愿意跟他程铭合作，更别说程铭如今只要开口，更有的人是给他拿钱拍戏。
最起码现在的程铭是有一部戏试错的空间的，也就是说哪怕程铭下部戏扑了，再往后仍旧能找来钱。
毕竟搞这个的都知道，哪怕再厉害的导演也不可能拍一部成一部，这很正常。
而在这铺天盖地关于程铭和《风声》的消息在首周票房出来之后热度有降下来的趋势时，又一条消息像是一颗石子再次投入了圈子里这个刚要平静下来的大湖中，让湖面泛起一圈圈涟漪。
【程铭新戏选角】
之前只是有传言程铭在筹备新戏，筹备这个词本身就很暧昧，毕竟这是电影又不是其他的，有时候采风构思加上打磨剧本弄个两三年下来都很正常，进入到选角的时候最起码证明上面这些东西里面最起码剧本已经比较成熟了，
如果不是这样，试镜的时候演员怎么演，导演要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大家虽然听说了程铭新戏的事情，大多也觉得怎么着也得等到奥运会结束甚至是明年了，没人觉得今年程铭还会动事儿。
可选角试镜的消息就这么水灵灵的通过华艺那边传了出来，一下子圈内许多人都疯狂了。
华艺是会宣传的，之所以晚了这么几天倒也不是在吊胃口，程铭听说是因为小王专门去了一趟香江，把梁朝伟给谈了下来。
该说不说，小王这人私生活是一回事，有时候确实喜欢装b拿大也是真的，野心大跟人合作不长久也确有其事，但关于赚钱和这种事情上面的办事能力也的确有他值得称道的地方。
片酬在合理的区间，而且他还不知道怎么忽悠的梁朝伟，在拍摄之前就直接空出将近五个月来准备叶问这个角色。
程铭倒是问过一嘴，结果小王还挺幽默：
“兴许人家有武侠梦呢？”
程铭如今的成绩开新片圈外可能还好，毕竟只是一个才拍摄了两部电影的新人导演，但圈子内不少人都想攀上这个潜力无限的新星。
而梁朝伟圈内外的知名度就更不用说了，这两人下部戏联手的消息一出，直接就如同狂风骤雨席卷了圈子里面的每一个角落。
大家首先关注的就是女主是谁。
华艺内部的人大概能知道程铭是属意刘依菲的，而且通过几次活动和酒宴大家也能影影绰绰猜到看出一些两人的关系，这种情况下没谁会不开眼的去抢这个女主，聪明一点不太火还有成绩的艺人直接都去找电影里面可能会出圈的配角。
而外面的人的确不知道这个消息，于是“宫二”这个角色竟还惹来不少大花的竞争。
其实所谓大花要来试戏还是挺操蛋的一件事，国内这会儿就是这样，地位上去了人家觉得要是跟着大家一起试镜有失身份，肯定想要单独组织试镜，而此时的程铭又没公布女主就是刘依菲，总不能明知道是应付还组织一场场单独试镜吧？
那不是浪费时间吗？
于是程铭想了个办法，那就是让这帮人也不用那么麻烦跑过来试镜，虽然这会儿大部分的艺人都聚集在京都，而是让她们发来一段练咏春八卦掌的视频就成。
这事儿其实也挺巧妙的，我不让你跟大家一起试镜算是给了你们面子，那么下面就该你们给我面子了。
练武这种东西肯定不是一蹴而就的，哪怕在电影拍摄中大家练的不过也就是“怎么打的好看”的套路，但有一点是瞒不住人的，就是这个人到底认真练了没。
究竟是的确为这个角色付出了还是敷衍了事，找个行里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至于给她们的资料...其实就是一段话。
【宫二原名宫若梅，北方八卦掌宗师宫羽田之女，对武术有着与生俱来的天赋和痴迷，性格有一种只能进不能退的倔强和硬气，是一个只肯输给自己的刚烈女子。乱世动荡间宫家遭遇变故，宫羽田死在投靠日本人的马三手中，为报仇宫二退婚断发，发誓终生不嫁，最终陪伴她一生的除了武功，还有她与叶问的一段欲说还休的情缘。】
就这么一段话，算的上简单的人物小传，剧本啥的统统没有，然后就让他们自己来吧。
可就这个东西出来，已经让许多女演员趋之若鹜了。
就在风暴之中，程铭本人却直接来了个隐身，好多想要采访他的记者，想问关于《风声》成绩或者新电影的人都找不到他。
程铭确实在家窝了几天，可几天之后就被老蔡给骗...给请去了学校。
好多人出来混可能是凭借师门背景，但老蔡和程铭这就不一样了，老蔡多少有点沾徒弟的光，升官了不说，每天在学校眼睛都还长在脑袋上。
问就是.....
“你学生拍了什么新作？”
“哦哦，我那个不成器的学生拍了个新片子正在上呢。”
关键是同事们都没搭理他，他都还能灵帧起手。
前两三天倒是还好，到了后面的时候他发现好多人都躲着他。
经常装逼的人都知道，装逼点出来的时候没有观众是最难受的。
于是....
老蔡觉得自己可以强行创造装逼点。
老蔡想要，老蔡得到。
程铭来到了办公室。
第376章 我们也能去？
“蔡老师，不喝了真不喝了。”
程铭被提溜来了办公室之后坐在老蔡办公室喝了一上午的茶，老蔡一直东拉西扯的也不说到底是找程铭过来做什么。
实在受不了的程铭见老蔡又要换新茶赶紧摆手制止道。
老蔡见状看了一下手表，程铭疑惑道：“蔡老师...在等人？”
“没，时间也差不多了。”
“什么时间？”
“吃饭时间啊。”
老蔡呲牙一笑，对着程铭说道：“走，我今天请你去食堂吃饭....教师食堂！”
程铭虽然不知道老蔡是发什么疯，但还是老老实实的跟着老蔡起身出门，毕竟自己这个没怎么来过学校的学生在学校里面好多事情还要老蔡帮忙照顾。
两人一路往食堂走，路上老蔡问道：“咱们系你那个同学...叫李然是吧？现在在你们剧组？”
“对，我让他跟着我们组的赵小丁导演身边学着。”
“摄影助理？”
“没错。”
程铭应了一声，老蔡闻言感叹道：“那起点可是够高的。”
剧组里面摄影的岗位分级和其他部门有些不大一样，别的剧组助理就是助理，干的可能都是一些杂活儿，但摄影师这边只要干到了摄影助理就有很大的上升空间，当然，前提还是看天赋努力，最重要的还是人脉。
从摄影助理开始跟个几个组下来就能继续往上当掌机了，负责构图，摄影机调度等工作，很多时候剧组的摄影导演和摄影指导比如赵小丁除了重要的戏份也不一定会亲自上手，到了那时两天就有很多上手的机会。
而上面的那些条件，李然本身也是科班出身，人也踏实还足够努力，至于人脉更是不用说，有了这些条件在前面放着老蔡才会如此感慨。
一个宿舍好几个人，那时候跟程铭的关系好像都不错，后来程铭出去之后的那个谣言也曾经传到过老蔡的耳朵里，不过老蔡是知道程铭去干嘛的，自然不以为意，也没帮程铭解释，反倒是无意间成就了李然。
“老师是有人给我推荐？”
程铭在老蔡旁边试探着说道，他到现在还没搞明白老蔡叫自己过来是做什么的，以为是有什么优秀的学生或者是什么人托关系托到了他这里想要进自己的组。
有时候所谓的师门背景本身就是如此，在开始的时候程铭要依靠老蔡的关系和帮助才能进入张一谋的剧组实习，
而到了现在程铭也有足够的能力去反哺老蔡。
别小看这种小关系，要是外面的人知道老蔡这边能把人送到程铭的剧组里，又会是什么光景？
“倒是有不少人过来找我，但没什么我看的上的，就算是哪天要你帮忙需要往你那送也不能送个混子进去，除非是我拒绝不了的关系，不过就算那样我也会跟你明说，你给个闲职面子上面过的去就行。”
老蔡听见程铭的话也有些欣慰，自己这个学生既然这么问了肯定已经做了接受的准备。只不过老蔡这个老师比任何人都要珍惜自己这个学生的羽毛，甚至某种程度上比爱惜自己羽毛还要在意程铭的。
老蔡的话都说到了这份上程铭也明白不是这事儿，就在他疑惑老蔡到底要做什么的时候，迎面手挽手走来了三个姑娘。
其中一个程铭认识，就是之前一起吃过饭的景甜。
景甜旁边两个女孩都是她们同一届的同学，个子矮一点的五官也挺精致的叫阚清子，另一个个子高不穿高跟鞋要有一米七多的叫徐小飒。
远远看见程铭的时候阚清子就已经认出了他，小声对景甜说道：“诶，你们快看，那个是不是程铭学长？”
“好像是...他怎么回学校了？”
徐小飒也在旁边兴奋的说道，“这会儿他电影成绩那么好，不应该在外面忙着应酬吗？”
“别说话，过来了过来了。”
和很多小姑娘一样，其实北电的学生没开始演戏没进圈就和普通的学生没啥两样，或者说...她们还没在学校习惯见到一些名人。
就在两人抓紧整理衣服头发的时候，程铭和蔡老师越走越近。
“要不要打招呼啊？完了，早知道今天穿好看点了，我连妆都没化...”
三个人都是刚上完形体课，穿的也是简单的运动装，妆容更不用提，形体课的时候一个个基本都是大素颜。
就在阚清子和徐小飒还在纠结怎么打招呼合适的时候，却听见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景甜忽然开口:
“蔡老师好。”
闻言老蔡和程铭脚步一顿，老蔡看着这个有点印象但也不多容貌姣好的女学生刚准备点头回应，就瞧见那姑娘转过头对程铭道：
“程哥。”
“诶，回学校啦？”
“嗯，回来有一段时间啦。”
景甜跟程铭聊了两句，旁边的两个姑娘才反应过来，赶忙打招呼：
“蔡老师好，程导好。”
“嗯。”
老蔡只是微微点头，程铭却笑着回应：“是去吃饭？”
听见程铭的话两人下意识看向好像认识程铭的景甜，景甜也答道：“刚吃过饭，准备回宿舍休息会...”
“行，你们去吧，改天请你吃饭。”
阚清子和徐小飒看出两个人可能认识，但没想到程铭会说这话，就连旁边的老蔡也多看了那漂亮姑娘景甜一眼。
说完程铭就准备和老蔡错身过去，可景甜却道：“程哥，不然就晚上吧？我请你。”
程铭抬起的脚重新放下，闻言看了看老蔡，这才转头道：“晚上...那就晚上，你下午有课没？忙完我给你打电话。”
“好，那我先回去啦。”
“嗯。”
程铭笑着对他点点头，景甜这才和两个同学离开。
离开之后阚清子和徐小飒一左一右的架住景甜，那模样就跟押送犯人一样，先开口的还是阚清子：
“说，你怎么跟程导认识的？还叫他哥？！”
“你们再这样晚上吃饭不带你们了啊！”
景甜被架住挣扎不得，只能无奈说道。
听见她的话徐小飒和阚清子对视一眼。
“我们也能去？！”
第377章 好好准备
景甜那边身边的两个小姑娘惊讶吗，老蔡这边也不遑多让，其实每年表演系一些校花啊或者来了个什么童星之类的他们老师们是大概都会知道的。
也不是心脏或者有什么其他想法，老师们无聊的时候也会讨论而已。
景甜这姑娘本身就长的好看，家里背景又不一般，和另外那个同一届的一入学就被湘南台那边签约走的姑娘都是他们这一届的校花，但两个人似乎从军训的时候就不大对付，也算是某种程度上的....王不见王？
好像学校里面很多时候都是这种情况，漂亮姑娘不跟漂亮姑娘一起玩，紧接着班里面的姑娘也会随着她们或者某个大姐头分成一个个小团体，有时候可比男生们复杂多了。
男孩嘛，不和你玩就不和你玩，但她们不同，表现上和和气气的，甚至从认识到现在也没什么矛盾，但内心里偏偏就是谁也看不上谁。
老蔡是大概知道点这姑娘的关系的，这会儿他看着旁边的程铭说道：
“我可警告你啊，你别跟学校里面的某些人学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搞艺术和私生活没什么直接关系，依菲人不错，你要是敢胡搞八搞我可饶不了你！”
要是别人老蔡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不说了，毕竟自己这学生也算是花团锦簇，春风得意马蹄疾。
这个时候跟他讲一些不好的话是总容易激起一个人的叛逆心理的，一个处理不好师生之间的可能都会受到影响。
但老蔡还是说了，大概是因为....
自己这学生有才华，长的也方正，最关键的是女人缘不断。
以前学校那个叫杨米的小童星似乎看他的眼神就不太对，再往前还有几个前女友，现在又来了景甜...
要是不控制一下这小子让他放飞自我，哪天他一出事情就是一锅端。
“您把我想成什么了？”
程铭看了一眼老蔡就明白了他的意思，顿时哭笑不得的说道：“我现在跟刘依菲都住一起了，要不是她这个年龄不合适，我们都准备结婚呢。”
“住一起你还在外面沾花惹草？”
老蔡眼睛竖了起来，看的程铭连连告饶。
“这都是哪跟哪啊，这姑娘他家里跟我家里有点交情，当初认识也是直接给我姐我爸打的电话，让我照顾照顾...”
“哦，那还是门当户对青梅竹马了？”
程铭这边越解释，老蔡那边越是阴阳怪气，看出了老蔡是故意找事，程铭索性闭嘴不说了。
“你看我一会儿把不把你的饭卡刷爆就完事儿了。”
北电的食堂是个小楼，说是食堂有三层其实就小层，底下一层跟正常的一层，正常的一层也是大多数老师和学生们吃饭的地方，右边是学生食堂，左边是教职工食堂。
而二楼就是很多学校都有的那种算是商业餐厅，什么奶茶店，铁板烧之类的东西都有，家里条件好的就多往楼上跑，正常的就在下面吃，味道其实也不差。
至少程铭上学的时候就这么认为的。
“想吃那边的米线了，蔡老师我先去买一碗，一会去找你。”
“有饭卡吗你？”
“没事儿我随机找一个幸运观众...诶，朱一龙！站住！”
程铭说找还真就找到了一个熟人，看着那边跟几个同学往食堂这边走的朱一龙程铭挥手叫道。
“蔡老师，我买碗米线就去找您。”
老蔡狐疑看着程铭道：“一定来啊！”
“....肯定去，我还想吃你们那个食堂的水煮肉片。”
“得，我先去给你买。”
老蔡先行转身，朱一龙也来到跟前对程铭道：“程导...”
《风声》的时候朱一龙在里面有角色，并且首映的时候程铭还让他也去了，甚至上台有一小段的发言，这对朱一龙这样的新人来讲已经算是提携之恩了，何况程铭这人做事一向大方，听说朱一龙有同学想要参加群星云集的首映，直接从那边一人弄了个票给他。
一切安排的都很周到，位置好不好不敢说，但挺给朱一龙面子的。
“导演，怎么了？”
“呃...跟同学吃饭呢？”
“对啊，您吃了吗？”
“别您您的，这是学校又不是剧组。”
程铭笑着说道，顺便转头对朱一龙旁边的两个人点点头，接着才道：“你饭卡让我用用，我整碗米线！”
“那你去坐着吧，我去给你买...”
“得了，又不是没长手，走走，买完我还去隔壁找老蔡吃饭呢。”
程铭搂着朱一龙就往里头走，后面的朱一龙两个同学翟天临和张傲然看着他的背影满是羡慕。
看看人家这是什么运气？
还在学校的时候就被程铭给选走，虽然就是一个几句话的角色，但好歹也让导演记住了他，有了这个履历哪怕程铭不亲自推荐，等这帮学生开始往外跑找组的时候这就是很大的助力，最起码不用从最底下做起了。
要是眼皮子活点的再跟程铭搞好关系....听说程导不是马上就要开新戏了吗？
两个人对视一眼，谁也没客气，都看出了对方眼睛里面的热切，紧接着快步跟了上去。
要是老朱没带饭卡用我们的饭卡就好了...
老蔡说的没错，现在的程铭确实没什么办法在学生食堂吃饭了，就跟朱一龙去买个米线的功夫就遇见好几拨过来要签名合照的。
程铭狼狈的端着那碗米线合了好几张影，这才落荒而逃，走了两步之后程铭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也没管周围人听见没听见，直接就在喧闹的食堂里面对着朱一龙道：
“这几天别乱跑，过几天我新戏还来学校试镜，你不是有楠姐电话？联系楠姐问他要个资料。”
程铭话音落下利落的转身，端着米线就往教师食堂走，而朱一龙却在原地懵了。
我这...一碗米线又换了一个试镜？
听到这话的人不只是朱一龙，程铭在食堂本身就受关注，听见他的话后好多人的心思都活泛起来。
毕竟程铭来这边试镜真不是走过场，不是内定了谁谁过来走个流程把人带走，人家是真从学生里面选人。
朱一龙不就是如此？
这可得好好准备...
第378章 破费
“就这破米线有啥好吃的...诶老王，坐这坐这...对对，学生来看我了...哈哈哈哈，那行，你吃你吃。”
今天的老蔡没少变脸，跟程铭说话的时候满脸嫌弃，一旦身边有同事路过的时候马上换上一副热情洋溢的模样，非要拉着人家坐下一起吃。
明眼人都知道他想要干啥，所以都是敬谢不敏，但连续多次被拒绝丝毫不能影响老蔡的热情。
见食堂里面没什么新目标之后，老蔡这才开始跟程铭说点正事。
“那个李然我觉得也不错，要是你也觉得还行就培养培养，毕竟你跟别人不一样。”
老蔡吃了一口已经有点凉了的米饭说道。
这些话不用老蔡说程铭也会尽力照顾，可他不明白老蔡说自己跟别人不一样到底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我跟别人不一样？”
“你这导演本身就是学摄影的，而你的天赋我也是知道的，换句话说，你不像有些导演一样需要借摄影师的手把脑子里面的画面给呈现出来，明白吗？”
老蔡放下筷子正色对程铭说道：“也就是你分身乏力，不然摄影你大可以自己弄。”
老蔡说的这点程铭还是认同的，导演当然需要一个好摄影，但那前提是那名导演可能都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甚至很多时候都只是一个朦胧的感觉。
这并不是说这种导演就不行了，很多时候电影最重要的恰恰就是这一丁点的朦胧的感觉。
但程铭跟他们不同，他大可以全部自己来。
“所以你需要的不是那种帮你把想法更完美实现出来的人，而是能百分百理解你意思，按照你的想法去执行的人。”
老蔡多解释了一句，显然他很看好李然就是这种角色。
程铭点点头，也承认这点。
“但是也不用操之过急，让他跟几个组再说，一点点把底下转一遍，那孩子是个踏实的，不会好高骛远的。”
“我记住了蔡老师。”
“嗯，吃完饭你去院长那边一趟吧，不是还要商量来学校试镜的事情？”
老蔡惹了众怒，刚刚老张那边一个电话就打了过来，让他赶紧放走程铭，别带着程铭在食堂装逼影响大家吃饭。
反正老蔡自己装逼也装爽了，索性就放了程铭离开，只是程铭压根就不是那吃亏的主。
你拿我装逼装了半天，一顿水煮肉片就想给我打发了？
“那啥...蔡老师，我去张院长那空着手不合适吧？”
“不合适...”
“我回来的时间也不多，好容易回来一趟就舔着个脸过去，更不合适吧？”
“那更不合适！”
“刚才我看您办公室好像有新送来的茶叶....”
“滚！”
“好嘞。”
程铭美滋滋的拿起盘子放在回收处，直奔老蔡的办公室打劫去了。
下午的时间程铭依旧没上课，就是在老张的办公室里面度过的，老张这人就比老蔡高级多了，人家喜欢被动装逼。
简单来说就是他这办公室也算是人来人往的，老张直接把门打开，来者不拒，来的人也都能看见程铭在这边。
来学校试镜本身就是互惠互利的事儿，北电相对中戏来说优势也就在这，来挑人的剧组比中戏可多多了，只不过大家现在看的都是大剧组。
显然程铭这个剧组就是这种，不论是从投资规模，制作班底，导演和演员都是如此。
能和梁朝伟演戏，对不少新人来说都是不小的吸引力。
“那你把易拉宝什么的弄好，到时候还跟以前的人对接吧，什么时候过来？我提前让他们通知准备一下。”
“怎么着得要五天吧。”
程铭算了算日子说道。
“那就这么定，这次能有几个角色？”
“那要看有词还是没词的，如果是没词的肯定有镜头的那种...挑长的好看的姑娘能挑个三四个的样子，但角色是金楼的风尘女子，看人家愿意不愿意。”
程铭说的是宫二宴请叶问的那段戏，分镜头都已经画出来了，宫二后面跟着一堆金楼那边的姑娘，露脸肯定是给露脸，但是没词。
“有戏演就不错了，一上来就是电影还是你的戏，肯定有人乐意。那就这样。”
“我还以为您要安排俩人呢！”
“年轻漂亮的女学生是吧？”
老张罕见的跟程铭开了句玩笑，“滚，臭小子，我都多大了？”
“您这是点我下次给您带补品...”
“你滚不滚？”
程铭来的时候风光无限，走的时候人嫌狗厌，一路嘴里嘟囔着这帮人过河拆桥卸磨杀驴，一边往学校外面走去。
下了楼程铭拨通了景甜的电话，那边似乎也是在等他的电话，提示音刚刚响起就被接通。
“哥？”
“嗯，你们那边收拾完没？”
“可以的，就是...我能不能带上我两个室友？”
“可以啊。”
原本程铭是打算叫上朱一龙的，老蔡的话虽然他没当真，但毕竟也算提醒，总归自己跟那姑娘单独出去不太好。
这会儿景甜带上两个室友，自己再叫上朱一龙，这组合这么看就不奇怪了。
“那我在学校门口等你们。”
说着话程铭又给朱一龙拨去了一个电话，男生收拾的速度肯定比女孩子快的多，程铭还没走到学校门口，后面小跑上来的朱一龙就已经追上了他。
“这么快？”
“呼...正好晚上没什么事儿，导演，今晚这顿我来吧，一直想感谢您...”
“别那么客气，今天我来，等我过两天来试镜的时候你来，怎么样？”
程铭纯粹就是觉得朱一龙可能没啥钱，而那边又有仨姑娘，万一找个可能比较贵的地方容易给他造成压力。
两人走出了学校程铭拿出烟发给朱一龙一支，过了马路走向了路对面的劳斯莱斯。
程铭的奔驰现在在好多人那边都挂了号，在魔都这边要么是那台奥迪，要么就是这台老爹给自己留的车。
朱一龙知道程铭有钱，只是没想到这么有钱，特别是...看见他动作娴熟的撕下车玻璃上面的罚单，忽然觉得自己请人家吃饭可能真的要破费了。
第379章 近在眼前
等朱一龙上了副驾驶，程铭放下车窗看着门外开始抽烟，一边抽一边转头对朱一龙道：“想吃点什么？”
“我都行程导。”
“说了又不是在剧组，别叫程导，你整的太正式太商务了。”
“那...程哥。”
“嗯，等几个朋友...来了。”
说着话程铭就瞧见中午吃饭时见到的景甜和另外两个女孩从学校里面走出来，只是除了景甜依旧是一身运动服，另外两个人明显都打扮过一番，其中一个甚至还做了头发。
程铭看出来了没说什么，而朱一龙顺着程铭的视线也看到了出来的三个姑娘，他愣了一下，马上丢掉烟就伸手去拉车门准备下车。
见状程铭回头疑惑道：“你干啥？”
“呃....”
朱一龙拉车门的动作僵住，视线越过程铭后面的车窗看向正在过马路的三个女孩，程铭看见他的眼神就明白了，他八成是认为自己跟这三个女孩当中的其中哪个有什么关系，而他自己则占了人家的座位。
“好好坐着，乱跑什么。”
听见程铭的话后朱一龙才显得有些尴尬的收回准备开门的手。
此刻马路对面的三个人除了景甜之外另外两个也挺紧张的，虽然手挽着手，可阚清子还是用空出的另一只手整理头发，高个子的徐小飒则不停整理衣服，一边整理嘴上一边问道：
“程导到了吗？哪个车？”
说着她们视线投向了马路对面，北电门口的好车有不少，也不定非得是电影学院门口，本身就是京都，这种也常见。
但这会儿马路对面就那么一辆显眼的劳斯莱斯，景甜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个。”
她指了指对面的车子继续往前走，可走了两步却发觉身边没了人影，景甜诧异回头，见另外两个人脚步不自觉的慢了下来。
她疑惑回头看着两个同学道：“怎么了？”
“没...快走吧，别让程导等太久。”
先反应过来的是阚清子，手臂轻轻拽了一下旁边的徐小飒两人赶上景甜。
“程哥。”
景甜过了马路走到车子主驾驶的车窗旁边乖巧的打了一个招呼，程铭同样笑着点头，对着她道：“上车吧，你们坐后面。”
“那辛苦程哥今天开车了。”
程铭笑笑没说话，把没抽完的烟放在嘴边抽了两大口丢掉。
等三人都上了车之后程铭发动车子进入主路，这时候才回头道：“跟你们介绍一下，朱一龙，比你们大...你是比她们大一届是吧。”
“我07的。”
朱一龙笑着回头冲三人说道，“你们好，朱一龙。”
“师哥你好...”
后面三人简单的打过招呼之后程铭接过话头说道：“你们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不知道去什么地方我就安排了。”
“听你的程哥。”
“行。”
程铭应了一声之后摸出电话，等红绿灯的时候才拨出去。
后面的阚清子和徐小飒偷偷对视一眼，似乎真见了程铭和自己想象当中的样子差别还挺大的。
他这会儿...就跟有的同学谈的学校外面的一些富二代男朋友的做派差不多，只不过话没他们多，而且...
人家展示自己的条件或者什么都挺刻意的，会主动找话题跟你聊一些东西体现出来他们的背景也好条件也罢。
但程铭没有主动说过，可举手投足之间却无时无刻不在展示。
就比如他安排的这个地方。
程铭找的地方还是石姐的会所，程铭这个人有时候吃饭做什么就是这样，可能最近喜欢去哪个地方就一直去。
车子从小区外面的停车场入口驶入底下车库，就在后面两人疑惑程铭怎么带她们来了小区，是不是要上家里吃饭的时候就瞧见车子转了个弯，又往下开了一层，接着就豁然开朗。
这会所...在地下？
程铭停好车子下车，对着景甜道：“来过这边吗？”
“好像有印象。”
景甜如实说道，“应该是跟叔叔来过一次。”
说话间几人跟着程铭走进会所，接着就瞧见一个身穿白色素雅连衣裙看不出年龄的女人走了出来，女人气质优雅端庄，看见程铭之后脸上浮现几分温柔的笑容：
“算你这次没有食言，我还以为别人不邀请你你都不会主动来姐这呢。”
“和几个朋友来吃饭。”
“我安排，喝酒吗？”
“呃...红酒吧。”
程铭转头看了一眼，朱一龙马上道：“程导...程哥，你要是想喝我陪你喝点。”
“那成。”
程铭笑着点点头，把车钥匙递给石姐旁边的一个服务生道：“我后备箱...”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石姐打断：“尝尝我这的酒，来了就听我安排。”
程铭一愣，接着笑着道：“好。”
几人穿过布置精美的走廊来到包厢，包厢不是上次王忠磊在的时候那种专门的茶室，餐桌和茶台在一个包厢里面只不过左右分离开来，石姐把人领进来后说道：
“你姐最近好像是去找你姐夫了也不常来，我这打牌都没人...你们坐着，我去给你们安排。”
“辛苦你了石姐。”
“应该的。”
来这边就是这一点省心，也不用耗费心力去想吃什么喝什么，人家能给你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程哥，你票房现在多少了？”
“破亿之后我也没怎么关注。”
程铭这话说的多少有点装逼，可周围人都没觉得有什么异样，反而是理所当然一样。
他倒也没有说谎，电影破了亿之后华艺那边的确是整天通报票房进展，但电影的这个时期最出票房的那个时间段已经过去，从票房开始下跌的厉害的时候程铭就没怎么看了。
眼不见心不烦嘛。
可到底是自己剧组的演员，别看朱一龙的角色不重要，但毕竟是他第一次演电影，时时刻刻都在关注着票房的消息。
“已经1.4亿了。”
“那不是有机会过2亿？”
景甜在旁边笑道，听见这话阚清子和徐小飒也惊讶了，他们知道这戏票房不错，而且今年出成绩的电影有不少，但那些是看不见摸不着的。
可现在，拍出如此成绩电影的导演就坐在他们面前。
第380章 不同准备
“难。”
程铭也没理会阚清子和徐小飒的惊讶，或许是发现了但根本不在乎，最近这段时间因为票房被惊到了的人可有不少，不缺她们两个。
这戏的票房曲线程铭大概是知道的，华艺那边内部预测最终应该是1.8亿到1.9亿左右，这东西有自己的一套运算逻辑，中间不出差错的话一般跑不出这个圈。
而所谓的差错就不是他们能够算出来的了，这东西会受很多方面影响，比如某个新闻突然火了，刚好跟你这个电影有关，莫名奇妙的就会再掀起一波观影浪潮，这种事情之前也有过，谁也说不准。
而且随着奥运会马上就要到来，最近大大小小的新闻几乎都是关于那边的，想要碰上这种情况几乎是不可能的。
实话实说，票房没能够过两亿程铭自己心里也有点遗憾，但就像是老蔡说他的那样，别人这个年纪能有他一半的成绩已经烧高香了，他又有什么可不满足的？
几个人在一起的话题几乎都是围绕着程铭，那么自然也少不了打听一下新电影的情况。
这方面程铭倒是没有多说，不是要保密或者防着他们怎么样，而是程铭的分享欲也是分人的。
比方说老谋子，要是他在这话题聊到这里程铭肯定会和他深入细致的聊下去，以人家的经验可能偶尔一句不经意的指点或者某个灵光一现的想法就能让程铭受益无穷，他自然愿意分享。
要么就是刘依菲那种，跟喜欢的人分享自己喜欢的事儿本身就是一种很幸福的事儿，也无关于分享的东西本身有趣或无趣，何况刘依菲一些地方也确实能听得懂，只是视角和出发点不一样罢了。
“等去咱们学校试镜的时候不就知道了？”
程铭笑着说了一句，有结束这个话题的意思，就在这时服务员进入，见几个人也没怎么喝茶于是就对程铭道：
“程导，咱们什么时候走菜？”
闻言程铭看了眼手表，旁边的景甜注意到了他这个举动顺势问道：
“是不是还有人没到？我们等一下没关系的。”
“嗯...应该快了。”
程铭这边话音刚落，包厢的房门就被服务生推开，众人回头，就瞧见一个穿着牛仔裤，普通白色短袖束在腰间踩着一双高跟凉鞋的女人走了进来。
女人还带着墨镜，头发披散在身后，程铭一见到她就主动起身伸手过去拿包。
顺手把包包递给程铭，她这才取下墨镜：“不好意思啊这会儿不好打车。”
来人正是刘依菲，朱一龙其实不大惊讶，剧组里面的时候好多人都看出了点什么，但没人会传导演的八卦，又不是小剧组，流言蜚语满天飞。
景甜之前也是知道的，最惊讶的当属阚清子和徐小飒了，刚好，这俩人这会儿还是刘依菲的粉丝。
之前就说过，这会儿的刘依菲粉丝不分男女，小龙女也好王语嫣也罢，反正受众广的一批。
“怎么不开车来？”
听见刘依菲的话程铭把包放好回头问道。
“家里的车晓楠姐办事开走一辆你开走一辆，我不打车能怎么办？”
“那我那会儿说接你你还不让。”
“多绕呀，打个车就来了呗...你们好，不好意思我迟到啦。”
刘依菲跟程铭说完之后转头看向另外几人，两个人这三两句对话里面的信息量其实还挺大的，阚清子一直到刘依菲跟她打招呼都没反应过来。
这...
我女神是和程铭导演住一块了？
不然...话里话外怎么都是“咱家”？
“依菲姐。”
率先打招呼的是朱一龙，两人在剧组的时候本身也见过，加上都是北电出来的偶尔大家还会聚在一起吃饭，一来二去的也就熟络了起来。
刘依菲和朱一龙寒暄之后看向了景甜，景甜也大大方方的开口：
“依菲姐，初次见面，我是景甜。”
“我知道，程铭提起过你，诶你皮肤可真好...”
女人跟女人之间想要一起聊点什么是很轻松的，什么美甲香水头发，首饰包包美容，只要想，总归是有聊不完的话题的。
刚才刘依菲来之前众人还有些拘束，可当她来了之后三言两语之间气氛就重新开始活跃起来，反而让旁边的朱一龙和程铭面面相觑，女人之间的友谊有时候就是这么奇妙。
“依菲姐，所以程导电影的女主角是你来演啊？”
旁边的阚清子就和普通追星的小迷妹没什么两样，双眼冒光的对着刘依菲问道。
“对啊，但我跟你说可累了...”
刘依菲说着也没避讳，露出一截小腿又翻过来胳膊展示了一下上面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疤。
“《风声》这边的首映宣传活动已结束我就开始跟着练武，我看本子里面好多桥段都是真打。”
嘴上是这么说没错，可她在说起这件事事的时候眼中的喜悦是显而易见的，那是沉浸在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当中才会有的光芒。
“这也是程导要求的？”
徐小飒也问道，她们还没正式开始演戏，虽然有时候听老师或者同学说起进了剧组如何如何，又是如何认真努力去筹备一部戏的，可那毕竟也是道听途说，而且每个剧组每个导演的要求也都是因人而异。
“对啊。”
刘依菲瞧了一眼另一边正在和朱一龙抽烟的程铭，这才转过头继续说道：
“他拍戏的时候要求特别严格，别说是我了，去请人家梁朝伟的时候他就要把这个条件加进去。”
梁朝伟会出演程铭的戏虽然没有官宣，但各种消息已经满天飞了，基本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也算不得什么秘密。
“他也练了？”
“听说现在已经有师傅在手把手教了，香江那边武行也多。”
“那这个...要准备多长时间啊？”
景甜眼睛里面出现了一抹羡慕，对着刘依菲问道。
“一直到开机前一个月去剧组参加围读，只不过那会儿也不能放松，而且围读的时候还会有武术指导过来开始给演员们套招...这种戏拍起来就是这样子的。”
第381章 倒反天罡
有句歌词唱的是“你的童年我的童年好像不一样。”
放在景甜这里，就成了你拍的戏和我拍的戏好像不大一样。
没错，景甜就是这么想的。
她虽然也拍过戏，但无论是她之前拍的那些戏还是后面家里本来准备给她攒出的局让她做女主后来又被程铭劝下来的那部戏，又或者是见过听过的一些戏...好像都没程铭这边这么麻烦。
演戏...不就是开拍之前拿到剧本把台词给背熟练了然后导演带着过一遍，之后再去现场演就好了吗？
在她看来，为了一部戏能准备小半年之久的的确确是有些魔幻了。
但真听到之后，心里面却又出乎意料的有些向往是怎么回事？
好像这才是真正的演员，为了一部戏全身心的投入进去，而不是临阵磨枪，周围环绕着夸赞。
之前的她就是这样，甭管是去拍戏还是去拍mV，周围充斥的永远是夸赞和鼓励，很少有人会指出她的问题，第一个这么做的人是她的表演课老师，第二个就是程铭。
以前的她多少还会有些不服气，怎么我出去剧组里面人家都夸我演得好，反而来了你们这就成了花瓶，成了吊车尾了呢？
但看到无论是刘依菲还是梁朝伟都是这么做的时候，她内心深处变的无比向往，希望也能遇见一部戏让自己如此。
这顿饭原本安静话不多的景甜变的话格外多，打听的也都是程铭剧组的事情，一直到饭局结束，刘依菲帮喝酒的程铭开车，车上只剩下她们两个人的时候刘依菲才问出来：
“我看那叫景甜的姑娘好像对这戏挺感兴趣的....”
“感兴趣就试镜的时候来试试，我又不是不在。”
“人家好歹是爸那边的朋友，你这么弄合适吗？”
“不然怎么弄？按照老蔡的办法随便塞个角色，让她进组之后自己去看自己和一些演员的差距，然后知难而退...何必呢？体面是体面的，但是浪费大家的时间，而且我看这姑娘也不是什么蠢人，谁是好心谁是阿谀奉承虚情假意....我觉得她心里有数。”
副驾驶上面的程铭开着车窗伸手出去感受着夜风说道。
他手掌一会伸开一会抓住，像是在体验着什么，正在他沉浸其中的时候，旁边的刘依菲一巴掌就拍在了程铭的肩膀上。
程铭疑惑回头，就瞧见开车的刘依菲时不时瞥自己一眼：“你挺了解她呗？”
“吃过两次饭，不都和你说过吗？这次还专门叫上了你。”
“哦，合着我还是沾了人家那姑娘的光，那我一会儿回去可得谢谢她。”
女人找事起来属于是无差别攻击，这会儿就是多说多错，深谙此道的程铭马上不再解释，闭口无言。
可刘依菲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继续开着车发动魔法攻击。
“哦，不说话了？心虚了是吗？刚才在饭桌上的时候不是跟人家侃侃而谈说的头头是道吗？跟我的时候就没话说了？”
“我什么时候侃侃而谈头头是道...”
“是，跟我没话说了，嫌我烦了。”
“我一直在跟朱一龙说话好吧，是你们几个一直在聊天...”
程铭还是没绷住，最终说出了有力的事实情况作为反驳，可刘依菲一把方向把车子靠边停着，看样子是准备来个大的。
你说她是闹着玩吧...她明显是作妖作出了真火。
可你要说她是真生气吧，人家还知道先把车子停好再转过头来和你吵架。
只见刘一菲转头对程铭说道：
“你凶我！”
这三个字大多数情况下是比较无解的，当然，很多时候会有些吃建模。
就比如刘依菲这个建模，用这一招可谓是如有神助。
程铭闻言态度马上软化下来，人家刘依菲也是有策略的，主要讲的是一个敌进我退，见程铭有服软的倾向，她气焰再度嚣张起来：“你就是看人家长的好看！”
面对再度起势的刘依菲，程铭知道不能再拖延下去了，一旦让她装备成型自己今晚肯定是没好觉可以睡了，于是程铭左右看看，打量着周围的环境，片刻后拉着车门直接下车，下车前还对着车里面的刘依菲道：
“你在车上等我。”
说完之后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刘依菲则在后面继续攻击：“现在开始甩脸子走了是吧？连听我说话都不想听了是吗，你...”
程铭的身影逐渐走远，刘依菲也开始好奇他究竟干什么去了。
约莫五六分钟，程铭身影再度出现，打开主驾驶的车门就让刘依菲下车。
“你别碰我，我自己会走！”
刘依菲甩开程铭的胳膊，自己抓着扶手下车，下车之后双手抱在胸前傲娇说道：“干嘛？”
“嗯！”
“什么...”
她话还没说完，程铭就拿起刘依菲的墨镜帮她戴上，接着抓着她的手就往刚才程铭自己离开的方向狂奔。
“大晚上的我戴墨镜干啥...你松手！一会儿再让人家看见...这是哪？”
没跑两步，两人就来到了一家酒店旁边，程铭拉着刘依菲就进入酒店直接上了电梯。
“带我吃东西？以为这样就能糊弄住我...”
刘依菲喘匀了气说了一半电梯门就打开了，她下意识站在程铭身后躲避怕进来人认出自己，但程铭拽着她走出了电梯。
“这是客房部不是餐厅...”
“我去的就是客房部！”
刷卡，进门，插卡，取电。
程铭一气呵成，但房间的灯却没有亮。
黑暗中，刘依菲就觉得一股混杂着酒味烟味以及家里沐浴露香气，独属于程铭的味道扑面而来。
要是别人身上有这种味道只会让她觉得反感，可程铭的...她却有点喜欢。
“你起开！我告诉你我还没说完呢，我根本就没原谅你！”
话音落下，刘依菲只觉得胳膊上一股大力传来，接着她就原地转了个圈，慌忙中她只得伸手扶住墙。
“你再这样我生...嗯，我生气了！”
“没完没了了是吧？今天哥们不把事情给你办明白你以后还要倒反天罡？”
第382章 李导
夜，北电宿舍。
电影学院的宿舍是出了名的条件不好，景甜三人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进入宿舍，房间里一个室友已经拉上了床上的帘子，但看外面的灯光明显还没有休息。
女孩子的宿舍大多都是这样，每个人床上都有这么一个帘子，拉上之后就是她们的私人空间。
阚清子拉出自己座位上的椅子坐下，旁边的徐小飒给自己倒了杯水对景甜道：“甜甜，今晚那顿饭是不是特贵啊？”
她家庭条件还算不错，或者说能来这边上学的孩子家里面的条件一般都还挺好，但那也要看跟谁相比。
今天无论是那家会所的装修，菜品，还是一个个气质不俗的服务员都在冲击她以往的观念，饭没怎么吃好，从那边到回来的一路上都在琢磨这个问题，到了宿舍终于还是没忍住对景甜问了出来。
“确实不便宜。”
景甜也点点头，而她的回答证实了徐小飒的想法，景甜的条件她们是知道的，她都能说不便宜，价格可想而知。
看着景甜同样拉出椅子坐在自己的小书桌旁边开始翻看一叠资料，旁边的阚清子疑惑道：“看什么呢甜甜，不去洗漱啊？”
“过两天程铭哥他们剧组过来试镜的剧本...不是完整的，就有几个人物和大概的故事主线。”
景甜也没隐瞒两人，程铭要来学校试镜的消息人尽皆知，她也对那个戏很感兴趣，就主动问程铭要了一份这个。
旁边的徐小飒和阚清子对视一眼，犹豫一下想要说些什么，两人都从眼睛里看见了对方的意思，要不要开口向景甜要一份这个？
两人都明白这个东西的帮助有多大，来学校试镜跟外头还不大一样，外头可能考察演员要更全面一点，毕竟面对的更多的是更加成熟一些的演员。
而这里看的更多的是这些学生们的条件，如果再有了剧本资料先人一步提前准备，自然就能领先别人好多。
可是还没等两个人犹豫之后开口，景甜就主动挥了挥手中的资料砖头对着两个人道：
“你们要不要看看？”
两个人脸上马上浮现惊喜之色，但还是比较克制的问道：“可以吗？会不会不合适。”
“他知道我们的关系，给我的时候也没交代不可以给别人看，而且...程铭哥说现在这个很多人都有，况且也不是定稿的剧本。”
景甜察觉到两个人的克制，主动伸手递出去道：“明天去复印两份吧。”
表演系很多宿舍都是这个样子，特别是这种公开在学校提前通知过的试镜，提前几天开始就会有好多人如火如荼的准备，只是准备方法不大一样罢了。
这种环境下，学院这两天的气氛也随着天气开始变得逐渐火热起来，连原本都懈怠不怎么出早功的师哥师姐们，一大清早也能瞧见他们了。
时间一晃而过，华艺那边催的紧，程铭又要先试学校的学生，安排的自然会紧张一些。
剧组的物料是提前一天送来的学校，有专门的剧组工作人员负责安装和报名，其实就是几个易拉宝，伸开之后等到试镜的时候一摆就行了，而所谓的布置也不过就是贴几张打印好的A4纸和收一下报名的人员资料。
一个雨天黑色背景，用黑红字体写着《一代宗师》的易拉宝展开，几个工作人员搬了张桌子在那边收报名表。
要是其他剧组过来其实用不了太多人，但这边剧组还是多派了几个人过来，事实也证明负责这事儿的人挺有先见之明，程铭本身就是电影学院的人，如今回来试镜，影响力不比一些个大导演过来学校试镜挑人差。
更何况之前就说了这戏有梁朝伟，那可是影帝，对初出茅庐的学生们来说能跟他搭戏说不定就是梦想和目标，而距离这个目标只差通过这次的试镜，他们的热情自然跟对别的剧组没办法比。
等到程铭第二天带着老钱等几个副导演过来的时候，现场已经布置的差不多了，来到门口贴着个写着“试镜厅”A4纸，临时当做试镜厅的阶梯教室推门而入。
进去的时候李然和另一个摄影组的人在调试试镜厅里面的设备，李然这次也算是荣归故里，昨晚听说忙完这边的时候被好几个人请客好好吃了一顿。
“哟，你这可有点衣锦还乡的意思啊。”
钱洪涛对着李然开了句玩笑，李然不好意思的站在原地挠了挠头。
赵小丁去帮张一谋的忙了，这部戏他同样也会参加，不过大概等这部戏结束之后老谋子那边差不多也要开新戏，到时候是走是留还看赵小丁自己。
老钱自然知道李然跟程铭的关系，私底下对他也挺和善。
听到这话的旁边一个副导演端着茶杯笑道：“小李也是电影学院的学生？”
“可不是吗？这样，一会儿外面排队叫号啥的你去，正好收点贿赂...”
老钱坐在椅子上开始对着李然开玩笑，程铭乐呵呵的低头看着资料，没搭理李然的目光。
“不...不合适吧，我还是留在这里面盯着设备。”
“废物，这多好的机会呀？我年轻的时候要是有这场合不抱两个女朋友回家都对不起这次机会！滚滚滚，赶紧出去，没看你程导都没反对吗？”
“钱哥你逗他可别带上我，我也是这的学生，要不我总以为您是点我想让我也出去帮忙叫号呢！”
“哈哈哈哈...”
听见程铭的话，试镜厅里面顿时传来爽朗的笑声。
因为是在学校，试镜的条件相对差点，外面不远处走廊上面排队准备试镜的学生们也听见了试镜厅里面的笑声，他们顿时也开始左顾右盼的猜测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在他们好奇心旺盛的时候，李然有些不好意思的从里面走了出来，穿过站在走廊两侧排队的学生们的目光，来到了发号的一个女剧务身边。
那剧务坐在一个小桌子上，负责从外面检查号码。
“洋洋姐，钱导让我一会儿叫人。”
女剧务原本没明白怎么回事，可一看李然害羞的目光加上刚才的笑声也猜出了个大概，她对李然戏谑道：“欠我三顿饭啊！”
“什么？”
李然没反应过来，可那女剧务却不再解释，一下子从椅子上起身带着点恭敬的对李然道：
“李导，您坐里面去，我在外面验了号码跟您送过去不就行了？”
第383章 他还挺帅
洋洋这一手其实挺狠的，也助李然装了波大的，属于是叫一两声义父义母都不够的那种。
首先她自己虽然是剧务，可能被程铭带过来的人肯定也算是能力比较强的，
另外就是她刚才对学生们的态度，大家也都知道这种事过来的人态度不能太缓和，不然外面的秩序肯定不好阻止，剧组里剧组外都是这样。
虽然是学校，不至于像是对外面那些试镜的演员一样凶巴巴的，但习惯了这个工作的洋洋身上还真就带了那么几分管人唬人的威势，刚才也让这帮学生噤若寒蝉。
有了这么个基础，前后在对李然的态度不一样，一下子就衬托出了李然来。
学生们不是没见过世面，也知道剧组里面只有一个不带姓的导演是“程导”，至于其他人什么灯光摄影等等部门你叫一句人家“导”也很正常。
但那是外人。
比如过去的群演头子，送道具的师傅，租车的老板...有求于剧组的人才会这么客气，真正剧组里面的人私底下叫叫开玩笑也没啥，工作场合一般是不这么弄的。
这么叫还不如直接叫老师。
洋洋自然是剧组的自己人，那么她能这么叫李然，态度还那么恭敬甚至还带着点谄媚，肯定是因为李然在剧组的地位。
这么看...
李然混的好像真不错。
看见洋洋姐的态度转变李然愣在原地不知道说什么，可随后他就敏锐的察觉到周围人看他眼神的些许变化，也听到了一些窃窃私语。
“不是说他就是程铭的狗腿子吗？就是跟着程铭在剧组摄影组当个跑腿的，为啥这姐叫他李导？”
“那他跟程铭的关系那么好，怎么可能就一直当个跑腿的？”
“啧...所以你看，贵人相助比什么都重要，我当初怎么就没跟程导搞好关系？”
“得了吧，还搞好关系，你不跟人家闹矛盾就不错了，你看他们另外那几个极品室友，现在还嘴硬呢！”
说话这人明显知道点程铭的事儿，毕竟电影学院就这么大，出了一个程铭，以往的一些事早就被扒的一干二净。
就比如当初的风言风语是另外室友传出来，紧接着程铭不怎么搭理他们的事，压根就不是什么秘密。
“那几个人真够极品的，宿舍住着这位都能玩脱了...当初哪怕是冲钱也不至于背后那么说人家吧？”
“行了别说了，人过来了。”
李然懵懵懂懂的再次穿过人群准备返回试镜厅门口当门神，但这次两侧人对他的态度就不同了。
刚才过来的时候最多也就是叫个“学长”或者点头微笑之类的，但这次不少人再打招呼就也成了李导。
李然也说不清楚这会儿自己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只觉得热血上涌，走路都带上了几分虎虎生风。
反正...好像还挺爽的。
他的爽感和沉浸感被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李然！”
李然下意识回头，就瞧见走廊都是女孩子那侧有一个扎着马尾穿着干净白衬衣牛仔裤的女孩朝他招手。
女孩五官立体，带着几分古灵精怪，正热情的示意李然过去。
这女孩李然自然认识，她名叫苏茜微，算是李然暗恋的一个对象。
其实说暗恋也不准确，暗恋的是人女孩子不知道，但这姑娘之前应该是知道的。
最起码程铭觉得她知道，也就李然一厢情愿的觉得自己隐藏的很好，人家不可能知道。
程铭说这姑娘知道也不是胡说，不论男生女生，大家上学的时候肯定也都经历过那种情况，你跟你兄弟或者闺蜜走在路上，迎面来了一群男孩子或者女孩子，见到你们之后忽然就开始莫名其妙的起哄。
碰见这种情况，要么就是你身边的兄弟或者闺蜜喜欢人家被人家知道了，要么就是人家当中有人喜欢你们俩其中一个。
这种事还真不是什么人生错觉，一般都是十有八九。
李然就被起过这样的哄，至于说人家是怎么知道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但当时这姑娘的选择....也可能是害羞，反正没有回应过李然的这份喜欢。
李然讷讷上前道：“苏茜微...”
“刚才装不认识我是吧？你去的时候我就叫你了。”
闻言李然刚才走路的虎虎生风早就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以前见到她的那抹局促。
见到李然的变化，苏细微眼睛里面闪过一丝得意，她嘴角上扬的弧度却更高了几分，可也没让李然难做，就瞧见她对着李然道：
“我还以为你装不认识我呢...之前听他们说你们做的挺好的，没想到都当上导演啦！”
“什么导演，不是导演...”
要是就他们几个人，李然可能还真就说出了自己是摄影助理，但身边这么多人，不好意思说出来却也是人之常情。
况且苏茜微也没给他说出来的机会，只见苏茜微一把抓住李然的胳膊道：
“你快去忙吧别让程铭...别让程导说你，晚上结束有事吗？”
“没..没事。”
苏茜微眉眼弯弯，对着李然道：“我还以为你要忙呢...那结束了我等你，咱们去那家川菜馆好不好？我想吃那的毛血旺。”
“好。”
李然顿觉刚才的感觉回来了，整个人也都兴奋起来，一口就答应下来。
“那我先去忙了，导演说准备开始了。”
“快！那你快去呀！还在我这干什么，都怨我，刚才不应该叫你...”
苏茜微脸上的焦急让李然心里更加甜蜜。
她...她跟别人不一样！
李然当上摄影助理之后其实拍戏时一些个群演没少关注她，甚至不少女的不说投怀送抱，也都有点想追他的意思。
但两天这人本身这方面就比较迟钝，加上一心扑在剧组的工作上就没有回应。
此刻看见苏茜微担心自己的样子...
果然，我的眼光没错。
茜微跟别的女孩不一样！
短短几步路让李然走出了个踏马的一日千里，他挺直腰板站在试镜厅门口，眼神扫过两侧站着的男男女女，接着中气十足的说道：
“安静...咱们准备开始，五人一组进去，第一个人直接站在前面开始自我介绍，后面的可以坐在椅子上休息。面试是自我介绍，身高体重这些基本资料不用我多说，后面加上你们想试的角色就好，明白没有？”
所谓送佛送到西，李然说完，洋洋姐还在特别狗腿的说了一句：“听见了没？！”
也就是她这一嗓子，让苏茜微觉得李然好像真混的挺好。
别说...以前没觉得，现在这什么看...
他还挺帅的。
第294章 学姐
“学姐，你们五个进去之后...对，你直接站在中间就行，看导演们不用看摄影机。”
对于对一批进入试镜厅里面的学生别的剧可能当炮灰，要怪就怪你们运气不好，谁让你们抽到第一，但程铭这边也交代了两天多少给点优待。
真要是要求的那么严格何必还来这边学校里面招人，直接去外面让学校里面的学生过去也算是给面子了。
“呃...谢谢李导。”
那女生犹豫了一下，到底那句“学弟”没能叫出来，出口的时候自然而然就变成了“李导。”
李然闻言赶紧不好意思摆手道：“别，他们是开玩笑这么叫我的，我哪是什么李导...咱们进去吧？”
他解释了一句之后象征性的敲了一下门推开门，李然看向坐在第一排的程铭等人，见钱洪涛对着他点点头，李然这才回头：“进来吧，不用紧张，放松就好。”
说完，李然扶着门站在门口，五个女孩吸了口气，由刚才和李然说话的那个姑娘带头走进了试镜厅。
试镜厅里面的环境和李然说的一样，可能是阶梯大教室这个熟悉的环境下她调整的比较快，进入之后也顾不上紧张了，就按照李然说的站定在中间。
另外四个女孩则在聊天的指引下端端正正的坐在旁边临时放着的椅子上，这一瞬间几个人都有一种同样的感——就像是回到了艺考那会儿，生涩紧张还对未来充满了憧憬和期待。
这种感觉其实也没什么错，考上电影学院之后当然能有一个不错的未来，但是那个要缥缈一些，还需要达成其他很多条件。
而眼前这个就真实可靠的多。
李然回到门口关上了大门，隔绝了外面一些好奇的目光，站在中间的女孩大方自信开口道：
“各位导演，各位老师好，我是04级表演本科班的陈哈妮，身高...”
这姑娘站在那里就很有范，不像是演员，倒是有点主持人的味道。
在她做自我介绍的时候程铭低头翻看着她的资料，果然跟程铭想的差不多。
这姐们不是一开始就是在电影学院上学的，而是在京都现代音乐学校读书，后来才又考的电影学院。
不止如此，人家还在00年的时候在公司的包装下弄了一个什么女子组合，一直到03年进电影学院才算退出，而且她自身也不是毫无资源，06年的时还参演裘德·洛、朱丽叶·比诺什那个电影《非法入侵》，虽然只是个配角，但起点比之很多人来说已经很不错了，毕竟一开始就能上电影的可不多见。
“......这次来试镜的角色是张永成，谢谢大家。”
叫陈哈妮的姑娘一鞠躬，微笑看着面前的几个人。
她这次要试镜的这个张永成就是电影里面叶问的媳妇，其实整个电影里面的女角色有不少，只是有名有姓的不多罢了。
这次来试镜的学生们的目标无非就那么几个，野心大一点想要试试碰碰运气或者有自信的直接就冲着女主宫二小姐去了。
后面差一点的就是张永成和金楼的三姐，不过这两个角色只看程铭他们剧组给出的故事梗概和简单的人物小传就知道对气质要求挺高的。
就拿张永成来说，没那种温婉沉静的气质肯定拿捏不住，从这边第一关就不可能。
这个试镜的角色可不是走流程，至少对一些个没关系没背景的演员来说很重要。
拿这个陈哈尼来说，如果她的条件一般试镜的又是张永成，程铭觉得她气质不合适就直接让她离开了，也就没了其他的机会。
但如果是来试镜金楼的那些名伶们，如果程铭觉得她气质形象符合其他角色，说不定还会调整。
这种事可不是什么求上得中，求中得下的事。
程铭翻看了一下手中陈哈妮的资料，抬头对她笑道：“学姐是广东人？”
“对的程导，是八九岁的时候才跟家里面来京都。”
就像是在外面叫李然叫“李导”一样，不能程铭给面子叫了学姐，真就傻乎乎的一声学弟出来。
反正现在能心安理得叫程铭学弟的也没几个，不然黄小明也不会从那会儿开始就一口一个“学弟”。
“嗯...普通话没口音还挺难得的。”
程铭评价了一句，倒也不是什么偏见，这很正常，很多个广东那边的演员演戏说普通话的时候都不大标准，换个角度说就像是大陆一些演员跑去演粤语片，你让他硬来说不定他能会，但人家本地人总归会听着有些不大对头。
“粤语呢？会说吗？”
程铭再次开口，而听见程铭的话陈哈妮眼睛里面也闪过一抹喜悦。
其实从程铭的剧组要过来的时候，表演系一些同学都在讨论和准备这件事，还有不少同学拿了角色表去找老师帮忙，让老师根据自己的气质能力出谋划策。
表演班就那么几个人，这种事情也很常见，不要说是来学校试镜的剧组了，就算是出去的剧组有时候学生也会找老师请教，只要平时跟老师们的关系还可以老师一般都会帮忙的。
这一次也一样，老师对女孩子们说的就是尽量让她们试一下金楼里面的名伶。
因为他们觉得程铭是个有数的人，剧本都磨了那么久，男主角都找来了梁朝伟，女主角怎么可能心里面没有人选。
说是这戏是讲叶问，但大概看了剧本都知道宫二的戏份可比叶问出彩多了。
没定下女主他会动这个项目吗？
再往下的另外两个角色刚才也解释过了，对形象和气质的要求有点高，所以名伶是机会最大的。
而陈哈妮觉得自己倒是有其他方面的优势，本身这故事发生的地方就是广东那边，自己又是广东人也会粤语，形象啥的也都能过关，为什么不试试呢？
“我粤语没问题的导演。”
陈哈尼用标准的粤语说了一句，程铭点点头，想象之中的赞赏并没有出现，只是身子向后一靠就闭口不言，老钱自然而然的接过话头。
“来，抽你试镜的片段吧。”
第385章 学姐2
程铭态度前后的转变多少对站在前面的陈哈妮有些影响，但他也不是针对这姑娘，更不是这姑娘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他。
就像是之前说的那样，程铭对来试镜的第一组人总是有些宽容的，因为担心她们紧张所以就先闲聊了那么两句，聊完之后程铭瞧这姑娘好像挺有经验的样子，就回到了正常状态，跟其他的也没啥关系。
非要说有关系的话...就是这姑娘不适合她说的试镜的那个角色，至于说本人会不会粤语就更没有影响了。
这戏的地点是在广东那边没有错，但拍的时候肯定是用广东话，包括叶问也是，反正有了这个背景梁朝伟那并不标准的普通话也有了合理的解释，真不行到时候就配音呗。
说她不适合她试镜的那个角色，单纯就是这姑娘的气质不够温婉，最起码和程铭脑袋里面叶问媳妇的形象不大契合。
导演有时候选角色就是这样的，演员没地方说理，他脑子里面在看剧本时出现了一个形象，自然而然就会对照着那个形象去找人，跟来试镜的演员漂亮与否关系不大。
陈哈尼稳住心态，抽了自己的试镜片段之后就听钱洪涛的声音再次传来：“你有一分钟的准备时间，准备好了就开始吧。”
平心而论，徐浩峰的剧本里面给叶问媳妇设计的很多场戏都没啥台词，基本都是眼神戏，这种戏要的就是个感觉，其实不适合在试镜的时候演，因为其他的业务能力基本很难看出来。
果不其然，不知道是本身就不合适还是刚才受到了些影响，陈哈妮试了几次都没进入状态，最后勉勉强强的演完还鞠躬说了句“对不起”。
“下一个。”
面对她的自责，上面的几个人没一个人开口安慰她，试镜本来就是这样，今天的工作量还比较大，这一次来学校试镜时过来的人可比上一次多的多，很多大三大四已经出去开始接戏拍戏的学生们都跑了回来，陈哈尼就是其中之一。
况且他爱刚刚自己也介绍了自己的作品，某种程度上她比一些学生们这方面要成熟的多，也见的更多，要是这么一个个安慰过去，那程铭他们今天的导演组什么都不用干了。
略微有些失望自责的陈哈尼回到旁边的座位上，第二个人接力上前，只是在上去之前还轻轻拍了拍她。
陈哈尼也挤出来微笑小声道：“加油。”
“各位导演好，我是04级表演本科班的赵婷婷，身高...”
第二个出来的女孩是程铭同一届的同学，上大课的时候也见过，对她程铭也有印象。
“...我来试镜的角色是金楼名伶。”
金楼名伶基本没什么台词，出场的几次也都是在金楼中，比较出彩的戏份就是在宫二请客吃饭的时候坐在宫二身后。
所以试镜的时候给她们的片段都是三姐的一些片段。
当然这是程铭有意给学生们发挥空间，真要他自己来试镜，直接把试镜这几个名伶角色的演员排成排往凳子上面一坐他就能决定要哪个，连戏服甚至都不用换上。
试镜开始之后，试镜厅外面也安静了许多，五个人进去约莫还不到十分钟，房门打开，李然的身影再次出现，再次出现时他脸色如常，只是退出来第一批进去的五个人出来后周遭弥漫着低气压，显然试镜有些不顺利。
她们的状态也影响了其他人，虽说这帮学生的试镜经验可能算不上是丰富，但最起码的感受是有的，毕竟是演员。
还不等她们讨论或者询问五个人里面到底怎么样，几个试镜的导演是不是和善等等这些问题，李然的声音再次响起。
“下一组。”
等下一组的五个人进去，有些相熟的同学就开始拉着第一组的人询问：“怎么样怎么样，给的试镜拍你段难吗？”
“导演们好不好说话？”
“进去都问了什么？”
陈哈尼一边笑着一边应着，但有心人就能发现这姐们出来之后对熟悉同学们的回应虽然热情周到，可细细想来却好像又什么都没说。
第二组人出来的时间也没比第一组久上多少，李然依旧是刚才那副样子，没什么反应的继续叫下一组人。
跟了程铭一个剧组下来许多事他也知道了，要是以前可能会不忍心或者怎么样，但有时候看到那些群演的态度和遭遇，他是真心觉得这点小场面不算什么。
等第三组人进去，李然目光不经意看到了旁边的苏茜微，那姑娘的目光带着询问看着他，
面对这样的目光李然犹豫一下之后先是对她点了点头，接着回头把人送了进去，片刻后再次开门出来走向苏茜微。
李然出来时候自然很多人都关注着他，如果这些目光让李然我尴尬或者煎熬，那一边的苏茜微反而还有些享受这样的目光。
“里面怎么样，是不是导演发脾气了？我怎么瞧着出来的一个个都无精打采的。”
“可能是没什么经验吧，我看着挺正常的啊？”
李然挠挠头说道，大概讲了讲里面的情形。
他说的也是实话，后面第二批进去的人程铭几乎就没有开口，就是自我介绍，拿片段，表演，下一个。
全程多的也就两三分钟，中间程铭最多也就是抬头瞧一眼，之后就低头继续看资料。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人家程铭试镜时候就是这么来的，除非是主要角色多看几眼或者某个人条件好台词挺棒之类的他会多关注一下，其他时候基本也就是一眼就给定了。
“那...是不是挺难的？”
“也不好说，反正放松心态正常发挥呗，这也不是强求的事。”
苏茜微闻言点点头，眼睛左右看了一眼，接着上前一步靠近李然垫着脚在她耳边道：
“那个...别忘了晚上一起吃饭，我等你忙完了的电话。”
李然只觉得一股香水味涌进鼻子，具体是什么味道他也来不及品味，脑子里都回荡着苏茜微的话。
“哦...好...那个，马上就到你了，你也加油。”
看着李然那傻乎乎的样子，苏茜微忽然展颜一笑，觉得这次试镜并非没有收获。
第386章 不试试怎么知道
“感觉怎么样？”
试镜厅当中程铭几人收拾着东西，一个负责选角的副导演看向钱洪涛说道。
老钱不置可否，也没去看一直没怎么表达自己看法，就是觉得哪个行就把哪个资料丢进晋级框里面的程铭，而是对着他反问道：
“你觉得呢？”
“叶问媳妇的那个角色我没看到什么合适的，金楼的女孩...总觉得这边的女孩少了点风尘气。”
那选角导演如实说道。
“真有风尘气你又不乐意了。”
老钱在旁边调侃一句，周游也笑着道：“没换衣服没上妆，现在也就是看看底子，选上的素质不会太差。”
他这话算是总结，接着就听程铭继续道：“那咱们今天就这样，晚上列为把自己觉得可以的整理一下发到我邮箱里面....晚上就不一起吃饭了，咱等结束了再一起。”
“没问题，那我们先走？”
钱洪涛带头应了一声，他觉得可能是程铭这边回一趟学校会有其他一些事情要处理又或者是有什么老朋友老关系要应酬。
程铭也没多解释，他点头道：“行，你们先去吧。”
等老钱他们几个人一路讨论着出了试镜厅，刚才还热闹的房间里面只剩下几个剧务收拾东西，李然也从外面走了进来。
“铭哥，晚上有事儿吗？”
看着神色略微有些兴奋的李然程铭笑道：“我这没事，你那有事你去忙吧。”
“我还想着叫你一起吃饭呢。”
“咱俩啥时候不能吃，我回去歇会，今天试镜试的人都木了，昨天没休息好。”
程铭笑道，他本身也当李然是兄弟，很多场面上的话自然不用说，不想去就直接拒绝。
但李然却道：“呃...也不就是我们两个...”
听见这话程铭愣了一下，他抬头看着李然，又仔细观察了一下对方脸上的神色，这才惊讶道：“这么快？谁啊？”
“我也没想到...”
李然说到这里忍不住笑了一下，接着对程铭如实相告：“就是我以前挺喜欢那个女孩，咱们一届表演系的那个苏茜微。”
听见李然这么说程铭第一时间还真没什么印象，但他是对那姑娘没什么印象，就是名字跟人对不上，但李然那会儿喜欢人家姑娘的事儿他是知道的。
程铭想了想，招手对旁边收拾东西的剧务道：“洋洋姐，你先等下。”
洋洋停下手里面的动作，同样眼神带着点调侃的看着李然，接着都不等李然说话就直接把一份资料递给了走过去的程铭。
“导演，就是这姑娘，刚才我看俩人在外面聊的可好了。”
程铭点头应了一下，接着扫了一眼那份资料，脑子里浮现刚才苏茜微试镜的样子。
这姑娘长得是不错，身材也高挑，就是演技还不大成熟。
“好事儿，去吧。”
程铭重新把资料递给洋洋，这才对李然说道：“不过别胡乱答应人家的要求。”
“怎么可能，再说她也没跟我提试镜的事儿。”
看着李然信誓旦旦的表情程铭心里摇摇头，他倒不是不相信李然，纯粹就是不相信那姑娘罢了。
哪有那么巧，以前李然的心思人尽皆知，那姑娘不回应其实就等于已经回应了李然，这才多久不见，李然一回学校俩人就约上了。
又不是之前有感情基础来个破镜重圆......这也太快了。
至于要求不要求的，没准儿是时候不到呢？
但是作为哥们程铭肯定不能这么说，眼瞅着李然都火急火燎了，这时候泼冷水肯定不明智，自己提醒一句也就是了。
再说...真就是答应什么，李然不也没那个能力吗？
“你怎么去？开我车去？”
程铭说着就转身要从自己放在桌子上面的手包里面去掏车钥匙，可他刚刚拿起手包就听见身后的李然说道：
“别了吧铭哥，你那辆奔驰我还能咬咬牙开一下，开你这个我心理负担是真的大。”
“有保险怕什么，开呗。”
说着程铭就跟随手丢烟一样毫不在意的把车钥匙丢给李然，李然下意识接过，就听程铭说道：“车还在老位置停着。”
“那你怎么回家？要不我先送你吧？”
“你约会就约会送我算哪门子事。”
程铭毫不在意的摆摆手：“一会儿刘依菲来接我，她在外面逛街，你去吧，这边也没什么事了。”
“那...我去了啊？”
“嗯，别太晚，注意安全。”
李然应了一声笑着转身离开，程铭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听懂让他注意安全究竟注意的是什么安全。
与此同时，女生宿舍。
苏茜微在宿舍里面对着柜子门上面挂着的镜子试着衣服，几个室友看着她道：“今天怎么还换风格了？”
都说女孩子的穿着打扮其实是分阶段的，比如高中毕业上了大学，好多姑娘就开始学习尝试着化妆，等到了大二大三，慢慢的穿衣服什么的也就开始偏向成熟起来了。
苏茜微就是如此，外面跑组什么的总穿的像个大学生也不像话，但今天她却脱掉了高跟鞋，找到了好久都没穿过的白色小帆布鞋，上身搭了一件简单的白t，下面则是灰色百褶裙。
这是她大一那会儿经常穿的搭配，今天又被她重新翻了出来。
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苏茜微说不上多么满意，看习惯了之前的自己，忽然这样总会给自己一种装纯的感觉。
“晚上我就不跟你们几个小烧货吃饭了。”
苏茜微朝着她们摆摆手，“诶，你们说头发是扎成马尾还是披下来？”
“还真去找那个李然约会啊？小心被骗色。”
“我倒是觉得那个李然挺老实的，看上去也没那么多花头...总比剧组里面的一些人强吧？我觉得你披下来吧，马尾太刻意了。”
苏茜微闻言从善如流，最后转了一圈检查了一遍之后对着几个室友说道：
“行了，等着姐们的好消息吧，等我成了你们都是本宫的爱妃。”
听见苏茜微的话几个室友都从椅子上或者床上探出身子看着她。
“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别扭...”
“要不你直接把程铭给拿下吧，咱们一步到位，全给扔新电影里面。”
“人家程导能看上她？”
“没事，咱们茜微会发烧嘛...”
“哈哈哈哈~”
寝室里面传来几个姑娘肆无忌惮的笑声，苏茜微眼神动动。
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第387章 你好啊
“你怎么进来了？不是说我出去吗？”
试镜厅里，程铭等刘依菲的时候看了几份资料，原本说刘依菲快到的时候他出去，没想到刘依菲却直接过来找他了。
“这也是我学校好吧？我进来怎么了？洋洋姐。”
刘依菲跟程铭笑闹了一句，接着转头和洋洋打了个招呼，伸手搂住程铭的胳膊。
程铭也不在意，对洋洋说道：“你去哪？我们送你？”
“不用麻烦导演。”
洋洋赶紧摆手，人家程导和刘老师给自己面子自己肯定也不能不识趣。
“钱导安排了车，我们几个收拾完了一起走就好，您和刘老师去吧。”
“那行，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明天见。”
“明天呀洋洋姐。”
“诶，明天见刘老师。”
洋洋站在试镜厅门口，看着前面搂着程铭胳膊、程铭拿手臂夹着她脖子的刘依菲两人，唇边也浮现了一抹笑容。
真好啊....
与此同时，校门口。
李然双手插兜变换了好几个姿势，一个人站在门口等着苏茜微，他一会整理一下衣领，一会蹲下重新弄一下携带，时不时还闻一下自己的衬衣看有没有很大烟味。
忙是很忙，但他却乐在其中。
不是有人说吗，约会的乐趣也就那样，最美好的其实是等待对方的时候。
当然，程铭对这种话嗤之以鼻，觉得这完全就是舔狗言论。
有种你别上？
“喂！等久了吧？”
李然正在低头整理衬衣，忽然身边出现了一个清脆的声音，李然回头，就瞧见了苏茜微头发垂在一侧，双手背在身后，额头见汗的歪着头笑盈盈的盯着他。
视线再往下，百褶裙裙摆略微有些翘起，两条还挺长的腿笔直，脚上踩着一双小白鞋。
一如当初在学校瞧见她的那样。
“没，没等太久，我也就刚到。”
“这样啊！”
苏茜微应了一声，在李然猝不及防之下忽然抓过了他的手臂，接着美目带着点埋怨的看着他：“都不知道去车子上等吗？站在外面喂蚊子啊？”
“呃...”
看着苏茜微的动作，李然唇角怎么压也压不住，连忙抽回胳膊说道：“怕你找不到，走吧，车子就在对面。”
苏茜微点点头，含笑跟在李然的身后走向马路对面，可当她来到了那辆劳斯莱斯身边，眼睛里还是闪过惊讶，紧接着就是一抹狐疑。
不过她没做声，等李然熟练且自然的上了车之后她也跟着上车。
李然打火开空调，准备询问苏茜微去哪吃饭的时候这姑娘却从包包里掏出了一个小盒子。
“胳膊给我！”
她语气带着几分娇嗔，见李然愣住没反应苏茜微直接伸手把李然的胳膊拽回来，接着伸手从红色的小盒子里面沾了一点清凉油，一根如葱般的手指轻轻在李然胳膊上被蚊子叮了的地方仔细涂抹，最后还吹了一口气。
也说不清是手指的原因还是那口气，又或者是苏茜微认真抹药时不小心垂在他胳膊上的头发，李然手臂清凉，心里却痒痒的。
“看什么！”
苏茜微故意凶巴巴的抬头，接着嘟起嘴道：“好看吗？”
“好看的...”
“好看也选不上你们剧组，程导要求太高啦！”
苏茜微好似不在意的自嘲一句，李然赶紧道：“怎么会！”
他这话完全就没过脑子，属于是下意识的安慰，话音刚落，苏茜微就惊喜抬头：“我过啦？！”
看着眸子这会儿如星星一般闪烁的苏茜微，李然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
其实在苏茜微试完镜的时候李然就在观察程铭的动作，别人可能不知道但李然却知道程铭的习惯。
程铭的第一眼其实无所谓，如果这一眼看完他不是低头而是转头去找监视器，那才是他真对这姑娘感兴趣。
但是苏茜微试镜时没有，李然其实心里大概知道这姑娘的希望不大，除非另外几个导演觉得她可以，晚上发给程铭的那份邮件有她的名字程铭才有可能会重新考虑。
李然表情顿了一下，刚想要说些什么，苏茜微却道：“没关系的，本来也就是试试看，过了就是意外之喜，不过也是情理之中嘛！”
“你能这么想就好...”
李然无力的安慰了一句，心里还觉得这姑娘的性格挺好的。
“倒是你...进剧组这么赚钱的吗？都开上这车了。”
苏茜微看着李然说道。
“不是我的。”
李然赶快摆手，嘴上继续道：“走的时候程铭听说我要出来约...出来吃饭，就说这会儿不好打车让我开他的车。”
“啊？会不会太麻烦了？”
苏茜微眨着眼说道，“那程导怎么办？要不我们先送他回去？”
“不用不用，有别人来接他。”
李然赶快说道，苏细微却道：“那怎么好意思呢？人家借给我们车总归我们要看到人家走嘛，万一他就是安慰你结果没人接他呢？”
原本没多想的李然听见苏茜微这话第一反应就是觉得她细心又体贴，再仔细想想...好像也很有道理。
“那我给他打个电话？”
李然开始摸兜里的手机，苏茜微在旁边笑着点头：“好，其实我真无所谓的，没有车子我们走路过去就是了，好久也没和你散步了...”
听见苏茜微的话李然心中一片甜蜜，正好电话那头接通，他对电话道：“程铭，你回去了吗？”
“啊？我这刚到学校门口，咋了？”
“没没...就是问你走没有，真不用送？我也在学校门口还没走呢。”
“你在哪呢...哦，我看见车了。”
说着程铭挂断了电话，接着苏茜微就通过车窗瞧见程铭搂着一个头戴棒球帽的姑娘朝着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李然刚准备说话，一回头却发现苏茜微已经打开车门一条腿迈了出去准备下车了，他愣了一下也赶忙跟上。
“不走在这墨迹什么呢？”
程铭不在意的看向李然，接着才看见从车子那边绕过来的苏茜微。
“程导您好，我是苏茜微，下午试镜的时候我们刚刚见过。”
女孩微笑得体的说道。
可话音刚落还不等程铭回应，她就瞧见程铭旁边的女孩脱掉了帽子，接着她就看见了电视上面那张完美的脸。
“你好呀，我是刘依菲。”
第388章 奏
“你怎么下来了？”
程铭意外看着旁边绕过车子特意过来打招呼的刘依菲，这也不是礼貌不礼貌的问题，毕竟现在的刘依菲还真挺红的，特别是在《风声》上映之后。
在《风声》上映之后，刘依菲的粉丝们可算出了口恶气，对着之前一些说自家姐姐的言论一一反击，听说还有不少人在贴吧那些个地方考古挖坟，把一部分人很久以前的言论都给拉出来鞭尸，主打...一个都跑不掉！
她这不算翻红，因为哪怕是《功夫之王》后面那会儿拍去香江的时候关注度也挺高的，最多算是打破演技上面的质疑吧。
当然，现在更红了。
所以一般程铭跟她两个人出去的时候一般露面的活儿都是程铭来干，无关什么礼貌不礼貌的，只是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而已。
这种情况刘依菲一般是不会下车的，最多也就是在车里面跟李然打个招呼，毕竟大家也都挺熟的，李然也不会在意。
可今天刘依菲却一反常态的下了车，不仅下了车，还去掉了帽子口罩。
看着面前笑意盈盈的女孩，苏茜微愣了一下，下意识的转头看了一眼程铭接着好似是明白了什么，马上调整过来对刘依菲道：“学姐，你....”
刘依菲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伸手挽住了程铭的胳膊，就这么看着苏茜微。
“这...原来学姐你跟程导...”
苏茜微惊讶之色溢于言表，转头看了一眼李然像是在求证什么。
“保密啊！”
还不等李然说话，刘依菲就俏皮的对着苏茜微眨眨眼。
“行，那你们去吧，我们也吃饭去。”
既然出来了程铭也没太过在意，对着李然说了一句。
李然本来想直接答应，平时他跟俩人一起吃饭的机会多了去了，后来也当够了电灯泡，一般是不会和他们一起的。
但今天李然开口之间鬼使神差的看了一眼苏茜微，果然苏茜微也在看着自己，于是李然忽然道：
“铭哥，依菲，要不一起？”
说完之后他眼角余光看到了苏茜微的喜悦，但刘依菲却道：“今天就不跟你们一起啦，我俩不打扰你们，我妈还在那边等我们呢。”
她找了个谁也说不出什么的理由，李然只好点头，看着两个人上了刘依菲开来的车子里。
车窗放下，程铭临走前还半开玩笑的嘱咐了一句：“别耽误明天的工作啊。”
李然尴尬笑笑，旁边的苏茜微也害羞低下头，但还是说了一句：“程导，学姐你们慢点开。”
两人目送着刘依菲的车子汇入车流，李然转头看向苏茜微，苏茜微却没有收回目光，而是愣愣对旁边李然道：
“他们俩...他们俩竟然真的好了，我直接看有的八卦上面说他们在一起还不太敢相信...”
“有什么不好相信的，他们都在一起挺久的了。”
苏茜微只是提了个话头，李然就自然而然的说了下去，倒也不是他话多，要是刚才程铭没有说这件事，刘依菲也没有下车，他必然不会对苏茜微提及这件事，哪怕苏茜微主动询问也不会。
在剧组待了这么久，这点眼力劲李然还是有的。
“诶李然，你能挑一些能讲的跟我讲讲吗？不能讲的你不用说...我是真的挺好奇的，你也知道我特别喜欢她....”
苏茜微靠近了李然，也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手掌不经意的碰了李然的几下手，弄的李然什么也没听清楚，脑子里不自觉浮现程铭跟他说的两句话。
话自然是程铭以前说的，但音犹在耳。
第一句是“犹豫就会败北”。
于是，李然一狠心，眼睛都没敢去看旁边的苏茜微，就这么装作若无其事的同样不经意的抓住了她的手。
手背很滑，手心里也不算凉，而且她没有挣扎。
李然心中窃喜，脑子里自然而然的出现了第二句话。
“如果她吃完饭要回家，那现在就可以让她走了。”
话是这么讲，但李然不太敢说，也不太敢问出来。
其实李然肯定也不是什么纯情少男，不是不谙世事的男大，以前跟程铭出去的次数也不在少数，他早就不是那个穿着清凉礼服露着腿的小姐姐靠在他身上时他只会摆手说“不用跳，没关系，不用口，谢谢你，这样就可以”的纯情少男了，这些都是程铭帮助他积累的宝贵经验。
当然了，现在程铭不承认了而已。
且不说这些，就算后面剧组的经历也不至于让她见到苏茜微这样的就乱了方寸，拍戏时那边的演员有的是比她好看的。
可男孩子嘛，总归是遇见白月光，遇见曾经那个不敢宣之于口，兄弟们开玩笑也只敢打闹装作不在意的女孩子时，还是会手足无措。
女孩就不同了，一些女孩...总是喜欢让她哭的，却辜负不在乎那些喜欢看她笑的。
犹豫片刻，李然还是开口问道：“吃完饭...我们去看电影吧？”
“《风声》还没下吧？我想再看一遍，我真的特喜欢。”
苏茜微就这么被李然牵着手，答应了下来。
李然觉得稳了。
可他没想过的是.....
“你踏马跟人家女孩子第一次约会你带人家看谍战片？”
餐厅包厢，大夏天的程铭依旧陪着刘依菲吃着火锅，吃火锅的时候李然偷偷给他发了条信息，程铭看见之后直接气的打了回去，开口就骂。
旁边的刘依菲一边嘴里“斯哈斯哈”，一边拿出一瓶凉的椰子汁喝了一口，兴许是觉得太甜太腻了，她喝了一口之后直接就递给了程铭。
“看谍战片怎么了，人家不是支持你票房？”
程铭顺手接过来，嘴上却道：“我用他支持吗？你说他怎么想的，但人家姑娘去看谍战片...看完了电影怎么说？”
电话那头的李然道：“她说今天室友都知道跟我出来了，回去太晚怕她们笑话...”
闻言程铭就知道自己这哥们完蛋了。
饭吃了，电影看了，完事了你要回学校？
她在耍你啊陛下！
“你就让她回？你不会拖延一会，然后等那边关门吗？咱们学校女生宿舍几点关门来着....我帮你问问。”
说话时刘依菲一边吃一边双手比了个“十”，程铭道：“十点，这不也差不多了，你带她兜兜风，酒吧喝点，不行再续一场鬼片....”
“铭哥，我觉得有点操之过急了...茜微不是那样的女孩！”
听见李然的话程铭傻了，下意识道：“你踏马说什么？？”
“我说...”
李然那边的声音坚定起来：“我有我自己的节奏！”
第389章 这是哪一出
“坏了...我的好大儿怕是要陷进去了。”
挂断了电话，程铭看着自己的手机说道。
“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没脸没皮，骑个电动车都能颠的跟越野似的。”
刘依菲给了程铭一个好看的白眼，她说的是俩人熟了之后在《黄金甲》那会儿，出去买宵夜，程铭骑电动车一直捏刹车闸的事情。
你瞧，其实姑娘们心里也门清。
她如果喜欢你，同样也对你有好感，骑电动车这些事情她也能懂。
如果不喜欢...开莱斯莱斯人家该装傻不也还是装傻。
当然，劳斯莱斯要是自己的就当这话放屁。
闻言程铭得意笑道：“哥们当初属于真心换真心，而且我觉得你也对我是早有图谋，咱俩顶多算是...一拍即合？”
“呵。”
刘依菲轻笑一声，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跟程铭掰扯，而是转头说道：“肯定是一拍即合呀，程导在这方面多有经验，肯定跟不少人都能合的来。”
“....你吃点饮料别光喝肉。”
程铭试图转移话题，紧张的都开始驴唇不对马嘴了，但幸好嘴边就有一个现成的话题。
“你觉得那姑娘怎么样？”
“我看着....感觉不太好，我也说不上来，可能是不合眼缘？我以前也没见过她。”
刘依菲如实说道，程铭想了想再次掏出手机，刘依菲马上放下筷子想要阻止：“哎呀行了，说不定人家李然确实心里有数，你就别胡乱出主意了。”
她以为程铭是又要给李然打电话过去交代什么事情，男的不都是这样吗，就爱分析，就爱给人当军师。
可程铭却道：“没事我不给李然打。”
闻言刘依菲一愣，不给李然打？
“那你这是...”
程铭没回答，电话也恰好在这个时候接通，程铭对着电话那边说道：“老吴，李然的钱是不是还没发完？你别急着给他...对，对，不是，一句两句我跟你说不清，先压着，他问你就找个理由糊弄一下，等咱们新戏开的时候他进了组你一起给他。”
听着程铭的安排刘依菲大概也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程铭入了行之后开始拍戏，无论跟西影合作还是跟华艺那边一起总归是有个公司方便一些，老吴就是程峰派来帮忙的。
李然虽然进了组，但人等于是程铭这个公司的人，剧组那边的钱也早就结了，这点工作人员和演员差不多都是看合同走，演员可能还要等后面杀青甚至后期做完才能拿到尾款，工作人员就要快上很多。
但钱在公司账上李然后面也没怎么要过，反正程铭也不会跑，他自己也没啥用钱的地方。
程铭呢，自然是怕李然不是那姑娘的对手，简单来说...看那姑娘的样子可像是贼不走空的主儿，要是跟李然提出什么条件，又或者是后面觉得看不上李然了也总要从他这这里带走点什么。
所以....人她随便骗，但李然的钱不行，那可是他的血汗钱。
刘依菲明白了程铭的意思之后撇撇嘴感叹道：“真不愧人家李然叫你一声义父...”
...
...
学校的试镜总共也就进行了两天，这戏里面的一些角色实在是不太适合还在学校里面的学生，所以程铭大差不差的选了两个人带走了。
其实他大可以多选一些，只不过他比较明白这些同学们的心思，一旦被选走，学校里面好多人马上就能知道，到时候如果不用人家退回来打击其实还蛮大的。
所以这俩人程铭肯定会让他们上戏，但有没有台词，戏份多少，甚至会不会出现在成片当中那都不好说，可总归也是给了好多人面子。
“那咱们就这样，还是老规矩，你们发你们的选择，最后我挑。”
第二天的试镜结束，程铭收拾着东西起身，“过两天正式试镜的时候也是这样，我到时候就不再说了哈，大家好好休息，都辛苦。”
程铭说完跟大家打了声招呼率先走了出去，一出门他就看见了早就在门口等着他的李然。
他打量了一下李然，刚才是工作时间，一直也没问李然昨晚的进展如何，这会儿正好碰上程铭顺手就搂住了李然的肩膀。
“白月光感觉如何？是不是相见不如怀念？”
“什么啊...我昨晚给人家送回宿舍了。”
“你有病啊？”
程铭一瞪眼，说完之后才意识到这边是学校，于是他左右看看压低声音说道：“你还真送回学校啊？不是都跟你说了吗....”
“她说她困了。”
李然抓着头发不好意思的说道，程铭对着李然肩膀就来了一锤。
“那不是正好去睡觉？”
“那人家都说了回宿舍，我能怎么说...哥，你这次得帮我，这个我是真的喜欢！”
两人一边说一边下楼梯，李然瞧周围没人，找准时机抓住程铭的胳膊说道。
“不是哥们，你跟我说实话，你是想跟他处下去，还是先睡再说？你跟我说了这个我才知道怎么帮你。”
李然闻言没说话，就这么沉默着一路跟程铭走到了车子旁边才说道：“我...我想好好谈恋爱！”
“那我帮不上忙。”
程铭果断说道，说完就去拉车门，可手却被李然按住：“哥，那我想睡她。”
程铭：“....你踏马直接跟我说不就完了？整踏马什么景，上车！”
李然听见程铭的话屁颠屁颠上车，程铭直接发动车子汇入主路。
“去哪...”
“去在老钱他们住的酒店给你开个房间。”
“呃...然后呢？”
“嗯？”
“义父。”
“嗯....不出意外，她知道今天试镜结束还会联系你，就算不约你吃饭，也会说问你相关的情况，到时候我教你怎么说，今天哥们必定让你拿。”
“也....也别太露骨，我看茜微还挺害羞的...”
程铭压根没再搭理李然，就这么一路来到了酒店要开小套房。
“哥，我就自己，普通房间...”
“哪那么啰嗦？听我的。”
程铭不容拒绝的说道。
李然不再说话，可程铭的操作依旧还没有结束，进了酒店房间之后程铭打量了一下外面的小茶几，随后满意的点点头，李然只看见他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
“洋洋姐，你回酒店的时候把试镜的纸质资料...对，大家觉得都不错的那样送到5031....不是我，找我干啥？给李然就行！”
李然懵了。
这...这是哪一出？
第390章 学费
酒店房间里，李然一脸懵逼的看着程铭，不明白对方的这一系列操作到底是什么意思。
程铭虽然没抬头看李然但却也大概能猜到他的心思，只见程铭头也不抬的继续对李然说道：
“白月光也好，什么朱砂痣也罢，总归是要先拿下再说，要真是良人，以后你对人家好点也就是了，你说呢？”
李然依旧没明白程铭的意思，讷讷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程铭没听见李然的回应终于抬起头，颇有些和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两天道：
“你的真心不一定会有回应，但你用力是一定会有回声的，加油。”
“不是铭哥，你到底要干什么啊？”
“别问那么多，记住就行了。”
程铭说完就斜靠在沙发上，拿着手机给刘依菲发短信报备，说自己晚点回去。
他一条短信发完都还没等来刘依菲的回复，那边李然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程铭看都没看李然直接道：“是不是苏茜微？”
两天有些胆怯的伸手去拿手机，那模样像是在触碰什么珍爱之物，程铭看不下去了：“你踏马那会儿去会所解人家姑娘内衣的时候我不是看你也挺麻利的？”
“什么内衣，我不是，我没有，铭哥你别胡说。”
李然慌忙摆手，程铭无奈道：“赶紧的吧，你是想听这首歌唱完还是咋的？我还等着回去跟刘依菲吃饭呢！”
话音落下，李然终于接起了电话。
“喂...咳咳，喂？”
第一声他对自己的声音并不满意，马上调整了一下重新说道。
李然才刚打了个招呼就看到旁边示意他打开免提的程铭，接着程铭就拿出了桌子上面早就准备好的笔和纸。
“喂，李然，我请你吃饭吧？”
“不用...不用。”
李然对着旁边纸上程铭写下的“不用”念到。
“怎么了？是不是...是不是昨晚我没陪你你生气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特别珍惜你...觉得...觉得慢慢来才是最好的。”
闻言李然双眼放光，热血从小腹似乎要直冲脑门，眼瞅着他就要变身，程铭在旁边一脚踢在了他的屁股上强行让他冷静下来。
李然这才重新回头看向了程铭手里面的那张纸，接着继续念道：
“生什么气？我今天在酒店帮程铭弄试镜名单的事情。”
“名单？是我们的那份名单吗？我过了没有？”
其实程铭这边过不过是会延后通知的，比如今晚的决定出来，后面会有专门的工作人员陆续通知他们，如果过了一个多星期还没接到通知，那大概就是没戏了。
也不怪苏茜微着急，她的确很在意，也是她主动给李然打电话的目的。
“没有。”
李然虽然不忍心，可还是照着纸上的话念到。
果然，对面的苏茜微听到这个答案的时候语气清晰可闻的低落下来，就在李然后悔自己不应该说的这么直接的时候，电话那头的苏茜微再度开口：
“李然...我知道你和程铭关系好，而且这次机会对我真的很重要，能不能...能不能让我...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可以啊？可以。”
李然震惊的看着纸上的字，尽量控制自己的语气不被听出。
“啊？”
“安排个角色都没什么问题。”
李然有点不敢相信，可还不等他多想，对面的苏茜微惊喜道：
“真的吗李然，真的可以吗？”
“可以啊不过有些手续你得过来酒店弄一下。”
“手续？”
李然瞪大眼睛看着程铭，好像只听了前几句话，程铭之后几乎都没听苏茜微说话就直接写出了回答，就像是...
就像是他知道苏茜微要说什么一样。
但这会儿面对那头反问的苏茜微，程铭却摆手示意他不要说话。
房间和电话里就这么一起沉默下来。
程铭依旧懒散的坐在椅子上把玩着手里的那只笔，李然则觉得这几秒仿佛过了许久。
终于，苏茜微重新开口了：
“必须...今晚去吗？”
“主要是程铭今晚就要，接下来就要忙另一批演员的试镜了，没关系，你不方便的话...”
这次还没等李然把话说完，苏细微就直接道：
“地址给我吧。”
“行，我短信发你。”
电话挂断，李然震惊的看着程铭，程铭直接对他说道：
“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她过来可能会大大方方的，也可能会假装可怜，我这就只有一句话。”
“什么？”
“不抓到兔子不撒鹰。”
“铭哥，不是不见兔子....”
在程铭那莫名的眼神下，李然这次竟然懂了。
而为了防止李然又着了道，程铭直接对他说道：“你要是不忍心也可以，但你答应她的事情就做不到了，你自己掂量着办吧。”
“但是铭哥，我也不知道她是不是那个意思，我见了她...我不会说啊铭哥。”
“这种他妈的事是他妈的说出来的吗？”
程铭没好气的骂了一句，接着伸手拿走李然的手机，噼里啪啦开始在手机上面发短信。
“我给你发条短信，等你见了她你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什么短信？”
李然凑了过来，伸出头看向屏幕，接着他就瞧见了程铭发出的那条让他脸红心跳的短信。
【今晚我要黑丝】
“铭哥...你这是干什么，你喜欢黑丝你就去找，你用我的手机发做什么？”
“你就说你喜欢不喜欢吧？”
程铭话音落下，李然低头闭嘴不再说话。
程铭斜眼看着李然再次开口道：
“不用多说了。”
就在李然想说什么的时候程铭已经知道了他这种口是心非的状态肯定没什么好话。
于是直接起身道：“明天早上...不，最多凌晨，我希望能听到你叫父。”
“可是...可是之后怎么办？”
“哥们，一个角色而已，她形象没问题的，主要是看你喜不喜欢，而且...”
“而且什么？”
李然好奇的看着程铭，可程铭这次却没有回应他，转身离开了房间。
只是离开后程铭在心里说道：
“而且一个角色换人家给你上一课，也不贵。”
第391章 你真好
能够让一个男人兴奋的时刻有很多，但其中肯定有一个是在洗脚时候坐在房间里面等待，闻着那令人心安却又偷偷轻挠你心尖的熏香，耳边响起静谧走廊上高跟鞋踩地板的声音。
接着，悦耳的敲门声响起，这个时候往往是最让人期待的。
其实李然这会儿也差不多，只不过他等的不是技师罢了。
而且...
两天觉得程铭最后发出去的那条短信多多少少有些过分，他如今心中无比纠结，一方面期待苏茜微的到来，可另一方面，如果苏茜微真的赴约了，那么李然心中的白月光说不定就会变成黄月光，眨眼之间破碎开来。
男人有时候就是这样，也不能说是又当又立，只能说是既要又要，不然也不会有那句经典的“劝失足少女从良，拉良家少妇下水”了。
李然此刻能有多紧张呢？
就这么说吧，短短一个小时之内，这已经是他洗的第四遍澡了，再洗...就秃噜皮了。
当李然又拿起吹风机开始吹头发的时候，敲门声猝不及防的响起，李然等待了很久，但却没有第一时间过去开门。
这也是程铭交代他的。
李然没有关吹风机，就这么在房间里面等了大概半分钟，这才走向门口。
手放在门把手上面，李然深吸一口气，尽量把自己的表情弄的高冷一些，这才拉开了门，可开门后李然还是愣住了。
今天的苏茜微，打扮不再是那天两个人试镜结束之后约会的穿着了，连风格也都完全不一样。
此刻的她一身蕾丝边的包臀裙，本就笔直修长的腿上包裹着程铭短信里面要求的嗨丝，脚上踩着一双李然不知道款式但很好看的高跟鞋。
“进来吧，刚才吹头发没听见。”
李然按照程铭教的来了句开场白，这也是程铭教他的最后一句，至于剩下的，就看李然今天自己的发挥了。
毕竟程铭说了。
“爸爸不可能跟你一辈子。”
苏茜微脸上并没有李然想象当中的委屈或者难过，反而笑意盎然，一脸坦然的走进了房间，
高跟鞋落在房间的木地板上发出的声音依旧悦耳，李然这才知道，原来好听的不是地板声，而是高跟鞋。
她身姿婀娜的走进房间里面，在套间外面的小沙发上面坐下，坐下后右腿交叠在左腿上，视线自然而然的看到了桌子上面的那些资料。
“这就是我们演员试镜的资料？”
苏茜微伸出手指拨弄了两下，并没有拿起仔细观看，李然似乎还沉浸在苏茜微好像变了一个人的惊讶当中，并没有回话。
苏茜微又道：“你说的事...能做到吗？”
“...能。”
“行，我相信你。”
苏茜微说道，“毕竟你跟我听说的外面的那些什么草台班子的制片人副导演什么的不一样....其实这样也挺好的，咱们早这样也省的绕来绕去。”
她一边说着话一边仰头，露出白皙精致的锁骨，接着双手向后拢起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
“你先洗澡？”
“我...洗过了。”
“嗯，那在哪？”
苏茜微好像在说跟自己完全不想干的事情，李然看她这幅无所谓的态度忽然心里一疼，有些难受的说道：
“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本来就是这样啊。”
苏茜微拿过嘴上叼着的头绳绑好了马尾，一只手略微整理一下，头低着看不清脸色的说道。
“我以为...”
李然再次开口，可这次话还没说完，进门之后表现的远比李然冷静的苏茜微忽然抬头打断：
“你以为什么？还没说够是吗？是不是还要教育我，我还要对你感恩戴德？！”
李然神色一滞，眼神带着些许茫然的看着近乎歇斯底里的苏茜微，她今天的妆容很精致，红唇也很热情，只是掩盖不住现在身上的那股被羞辱的委屈。
“这不是你选的吗？你不是就想要这样吗？我认了，我给你们这群王八蛋还不行吗？”
“不是，我...”
李然想要解释，可苏茜微根本不听，起身两步走向李然，伸出手就去脱李然的衣服。
“来，都这会儿了还装什么啊？你情我愿的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来！”
“别，你别这样！”
苏茜微毕竟是个女的，怎么可能力会比扛摄影机的李然大，李然挣扎两下，手上用力推开苏茜微。
而苏茜微就好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整个人肩膀塌下来，再没有进来时的那股从容平静，捂着眼就开始哭。
“我以为你跟他们不一样，我以为我遇到了喜欢我，珍惜我，会疼我的人，可没想到才几天，你就拿这件事逼我……”
“不是，茜微你听我说，短信不是我发的...”
“不重要了。”
苏茜微抹了把脸，抬头时妆容竟神奇的没有花掉。
“都不重要了，反正现在我来了，你只要能把答应我的事做到就行，我自己脱。”
说着苏茜微就拉扯自己身上的衣服，李然见状赶紧握住她的手腕：“我错了，我错了！你别这样好不好？我...我答应你！”
这话落下，苏茜微就像被拔掉了电源，头顶在李然胸膛上开始哭。
李然双手僵住，好一会才敢轻轻环住她的腰，而苏茜微感受到了这个动作之后，哭的更凶了。
“你别哭了，我错了，我真的答应你...我去求程铭，一定给你一个角色！”
“真的吗？”
“真的！”
“李然，你对我真好....算了，你别求程铭了，我不想你因为我再欠他人情，本来人家已经帮你很多了。”
“怎么会？你放心吧，交给我！”
李然拍着胸脯说道。
见状泪眼婆娑的苏茜微破涕为笑，突然伸头在李然脸颊上亲了一口。
“那我走了...你不要送我！丑死了！”
说完，苏茜微也不管愣着的李然，踩着高跟鞋就走了出去。
李然呆在原地，等她反应过来追出去的时候，酒店走廊里面已经没了苏茜微的身影，他这才怅然若失的返回了房间。
与此同时，隔壁房间。
苏茜微被一个男人壁咚在酒店房门上，她眼神挑衅的看着男人道：“我说什么？是不是手到擒来？”
第392章 厉害
“厉害。”
男人称赞一句，眼睛里面却全是恶趣味和兴奋。
“你也是的，跟我过来就跟我过来，非要把房间开在他隔壁是什么意思？”
苏茜微身子向前再次拉近和男人的距离，挑衅的看着男人。
他叫刘文浩，同样是苏茜微这一届的同学，只不过是表演系的，两个人已经好了有一段时间，程铭来学校试镜的时候他同样也参加了，只不过和苏茜微一样第一轮就没刷了下来。
李然给苏茜微打了电话之后她就让刘文浩来接她，两个人一起来了酒店。
他听见苏茜微的话眼睛里面兴奋的光芒不减，手却插在口袋里面，就在他这个动作刚做出来不久，苏茜微原本站直了的身子忽然弯了下来，表情变的痛苦又享受。
“变态。”
苏茜微声音娇媚的说了一句，可刘文浩却满脸无辜：“你不是也答应了吗？还说什么...要是万一那傻逼真是那种人，就当给他热菜了。”
说完他发出一阵轻笑，苏茜微像是适应了不少，但身子还是软绵绵的靠在门口：“我哪知道他是嘴上说的强硬，结果见了面还是那个模样，你说...会不会是程铭教他的？”
“程铭闲的没事干教他这个？”
李文浩摇摇头，却忽然想到了什么，神情忽然变的奇怪起来。
“怎么了？”
他神色的变化自然被苏茜微观察到了，可她问出这句话之后，刘文浩就伸出手挑起苏茜微的下巴。
“什么怎么了，贱人，你原本想的是不是勾引程铭啊？”
苏茜微闻言脸色变的潮红，可马上撇撇嘴道:“人家可看不上我。”
这话像是刺激到了刘文浩，伸手抓住苏茜微就把她拽了起来，接着手上发力让她转身，浑身发软的苏茜微反抗不得，就这么被刘文浩按在了墙壁上，还是贴着李然房间的那面墙。
“贱人，你还真想啊？”
“你动作小点！这酒店隔音怎么样？”
“我要的就是他听见！”
...
...
程铭家里。
程铭拎着几盒从饭店打包回来的菜走进家门，进门的时候刘依菲正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坐在沙发上面看电视。
“程铭，我要饿死啦！”
刘依菲见程铭回来伸了个懒腰，接着用鼻音很重的那种声音对程铭撒娇道。
“你的饭我给你带回来了，但你能别弄脏我的食物吗？”
“什么？”
听见程铭的话刘依菲一愣，接着顺着程铭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接着就看见了踩在地板上面的jio。
她也不知道想起来了什么，眼色忽然一红嗔怒道：“滚啊你。”
程铭嘿嘿一笑：“米饭蒸上了吗？”
“好了！”
程铭闻言去厨房盛饭，刘依菲一边打开带着打包盒的饭菜一边说道：“啧...这么丰盛...咱俩可真厉害。”
可她话音才刚落，厨房那边就传来了程铭无语的声音：“刘依菲，米饭呢？”
接着刘依菲的声音就出现在了厨房门口，她一边走一边说道：“那不就在....”
话都还没说完，刘依菲就看见了那锅米汤。
“我...我明明按照你说的加水的呀。”
“唉...”
“你别叹气，我再弄就是了。”
说着刘依菲心虚的上前却被程铭搂住，“别折腾了，我下面条当主食吧。”
闻言刘依菲略显自责的说道：“你今天不是想吃米饭嘛，我特意在网上搜了一下，还打电话找你确认了...”
“没事，你先出去吧，一样的。”
“那不行，今天必须让你吃上。”
“都成米汤了怎么吃？竟说胡话，你.....你脱衣服干啥？”
“哥哥，吃饭。”
一个多小时后。
原本就是图方便打包回来的饭菜又被程铭回锅热了一下，做饭程铭不会，但小时候姐姐上学后程峰比较忙，总是中午做饭的时候多做一些，连带着晚上的一起给程铭弄了，所以程铭自己下个面条热个饭什么的还是可以的。
两人这会儿面前一人摆了一碗面条，刘依菲问道：“李然那边怎么样了？”
“就那样呗，不好意思开口，我帮忙推了他一把，但后面怎么样就看他自己了。”
“又给人家许东西了吧？”
“你看，你要让人家帮忙上课，肯定也得给点课时费啥的，一个小角色而已，无所谓的。”
“可我总是觉得...算了。”
刘依菲一只手护着自己的头发低头吃面，想说什么的时候却犹豫了一下没有说完，见状程铭问道：“怎么了？就咱俩还不能说啊？”
“不是...我是觉得那个女孩不太对劲的样子，但也说不好...就是女人之间的感觉你懂吗？”
闻言程铭还真仔细想了一会才道：
“就是...类似于那种刚见面表面乐乐呵呵特别亲热，但心底已经把对方当敌人的那种呗？”
“敌人说好听的，一般心里都骂的是贱人。”
刘依菲说完自己也乐了起来。
“但这种事肯定也不能作准，走着看着吧。”
“其实咱俩想一块了。”
程铭对刘依菲说道，“不然我也不会推他一把，这会儿受受伤总比以后来个大的强，而且到时候在剧组里面我多少也能看着点。反正感情可以欺骗，但钱不行。”
“你不都把李然的钱扣了一部分吗？”
程铭耸肩道：“我是怕他脑子不清楚，人家好哥哥一叫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李然哪里有你说的那么傻...”
刘依菲笑道，“倒是我觉得那女的别给他带绿帽子就行。”
“在我剧组里我看着应该不会，别的地方再也管不了...你干啥？”
程铭说了一半忽然身子往后一退，低头看了一眼，发现自己的食物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了自己的裤子上，还磨磨蹭蹭的。
“人家李然一听好哥哥就迷糊，那你迷糊不迷糊？”
“那得分人，你叫我就迷糊。”
“那好哥哥，我跟你说个事呗？”
“你说...你脚有点凉，能拿开点不？是不是你有什么同学也想过来？你可真卑鄙啊刘依菲，竟然用我的食物来勾引我。”
“那好哥哥，勾引有用吗？”
“你踏马的用食物都把拉链拉开了，我说没用你信吗？”
“咯咯咯~”
别墅客厅传来银铃般的笑声。
第393章 看看是谁
“气色不错啊？”
翌日，李然中午的时候来到了程铭家里，程铭打着哈欠看着打扮的精精神神的李然调侃道。
“还行。”
虽然李然语调起的很高，但程铭还是看出了他脸上笑容之中隐含的那一丝丝勉强。
毕竟是整天盯着监视器看人表演的，自己可能不会演，但看别人还是能看出端倪的。
但程铭什么都没有说，语气随意的说道：“怎么来这么早，年纪轻轻的身体就不行了？”
李然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头，刚准备说话，就瞧见楼上穿着简单居家服的刘依菲走了下来。
看见刘依菲之后李然下意识起身，他一下子这么客气弄的刘依菲也是一愣，转头看了看程铭，见程铭冲自己微微摇头之后就笑着对李然点头：
“你们今天还出去有事啊？”
“也没什么事，就是找铭哥聊会天...”
“那你们聊着，我去屋里练瑜伽。”
刘依菲最近不知道跟谁学的开始练瑜伽，本身她就有舞蹈功底，程铭觉得练那个还不如重新捡起来舞蹈呢。
可自从程铭看了一次她练瑜伽之后再也不bb了。
刘依菲先是走到厨房那边切了盘水果端出来，坐下和李然随便聊了几句之后才起身去屋里。
李然满眼都是羡慕的吃着水果对程铭道：“牛逼啊哥。”
“行了，找我什么事？”
“就是...”
李然犹豫一下，程铭见状直接道：“你直接说，能帮忙的我肯定帮忙，帮不了的你犹犹豫豫也没用不是？”
知道程铭脾气的李然旋即也不再结结巴巴，再次开口道：“苏茜微挺努力的，铭哥你看能不能给她个角色？”
“可以啊。”
程铭直接答应下来，李然似乎都没想到这么顺利，惊讶的看着程铭。
可当他刚刚想要说些什么时候却看见程铭摆手打断道：
“但有前提，第一是戏份我不保证，第二是去了剧组里面折腾出什么幺蛾子或者达不到要求，那时候可挺难看的，你想好了吗？”
其实相比于试不上戏，好多演员特别是新人演员最怕的是被剧组退货。
这种事情可不是解约了之后剧组赔你点钱那么简单，说难听的，钱也不是白赔的。
剧组一些人对成本把控的很精细，又不是人人都像程铭这样财大气粗，资金预算还没开机都给搞的足足的。
人家宁愿赔钱让你走都不愿意带着你糊弄，外面人怎么看你？你得多难搞或者演技有多烂才能解锁这种成就？
以后好不好找戏也先不说，这种事情本身对演员自己都是一个比较沉重的打击，特别是自信心这一块。
而程铭倒也没想这么多，他只是看出了一些不对，先把话留个余地而已。
“行了，要是就这事儿那就别在我这窝着了，回去报喜吧，另外好好好准备后面几天试镜的事情，那时候不是小打小闹了。”
“诶，好，铭哥我...”
他还想要说些什么，可跟程铭之间从来没有这样过，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程铭还看出了他的尴尬，话锋一转笑道：“报喜之后也要注意安全，你不在意人家可是演员，别耽误了这几年好时光...”
“铭哥，我们还没那个呢。”
李然不好意思的说道，程铭眼神动动，像是确认了什么，但嘴上还继续道：“啊？昨晚都那个情况了还没有？你不行...不对，你之前肯定行，那就是她不行？”
“不是...茜微是好女孩，我不想和她那么快...”
“所以你就先假装被她迷住了？”
程铭还是没忍住呲哒了李然一句，这句话李然没听懂，程铭却也不再解释。
“行了，回去甜蜜去吧。”
“那我就先走了铭哥。”
“哦对了，公司那边我爸找了个会计盘账，你那份钱先放着，不急着用吧？”
“不急铭哥，啥时候弄完啥时候给我呗，我在剧组又花不了什么钱，之前的钱给我妈了一半我留了一半，还好几万呢。”
“那就行。”
程铭笑道，“反正我也跑不了，放心吧。”
“你说什么呢铭哥，你要是遇见啥事我这边...”
“滚滚滚，你那仨瓜俩枣跟我臭显摆什么，我拿钱砸死你啊？”
程铭笑骂一句，起身送李然离开别墅。
看着李然那屁颠屁颠跟小二逼一样的背影，程铭默默叹了口气。
好大儿要渡劫了呀！
“李然这么快就走了？我还想着一起吃饭呢。”
“人家现在可没工夫跟我们吃饭。”
“怎么？跟那个苏细微蜜里调油啊？”
刘依菲笑着问了一句，可也马上看出程铭表情不对，接着她试探着说道：“真让再来猜对了？”
“可不嘛，这剧组里面以后且有好戏看呢。”
三天之后，试镜同样是在京都，只不过地点这一次换成了华艺。
这次下来迎接程铭的是大王本人，相比于小王，程铭和刘依菲到了之后人家热情依旧，就像是从来没跟刘依菲那边发生过任何不愉快，自然热情的招呼着两人。
还是那间办公室，大王把一叠资料放在桌子上面拿手指轻轻敲了两下：
“程导现在可是梧桐树，吸引来了不少金凤凰。”
“王总客气了，还是华艺的招牌响亮。”
“哈哈哈哈，咱俩就别在这客气了，看看。”
他递给程铭的就是今天过来试镜演员的名单，到他手里的也不是全部，是底下人筛选过比较有名的演员的名单。
华艺喜欢堆明星这点大家也都知道，这些人大王自然会关注。
程铭接过来名单看了一眼上面那些耳熟能详的名字，虽然心里面早有一些准备，但真正看到这份名单之后还是忍不住有些咂舌。
张晋张震，徐锦江金士杰，王庆祥梁小龙……
“其实我特烦跟您拍电影。”
程铭看着名单说道，话让旁边的王忠军一愣，可他接着就听见程铭继续说道：
“这不，都挑花了眼，您知道从这帮演员里面选出来几个有多难吗？”
“哈哈哈哈。”
一向内敛的王忠军发出一阵大笑，笑过之后却又单独拿出一份资料对程铭道：
“既然都为难了，索性就让程导再为难一下。”
“什么？”
程铭露出饶有兴趣的神色，王忠军打开那份资料摊在桌子上。
接着，程铭就看见演员的名字。
张子怡。
第394章 邀约
在王忠军把资料递给程铭的时候就下意识的坐直了身子在观察程铭的反应，他担心程铭是觉得自己是有意想要换掉刘依菲的。
但这事儿程铭还真没有误会，要是大王今天不是先叫自己来办公室，而是等试镜结束之后找个理由准备上好酒好菜甚至找上一群美女再跟自己来这个，那才容易让自己误会。
反而他当着刘依菲的面谈这个，倒是显得自己有几分磊落。
电影在他们看来当然是生意，那很多事情肯定就是奔着追求利益最大化去的，很多时候也不单单只有人情，一些个角色肯定是有谁更合适的考量在里面。
而以他目前对程铭的重视，自然会有些紧张，见程铭不说话，王忠军还主动解释道：
“程导，依菲，是这样的。既然我摆在桌面上聊了不如说清楚，张子怡目前的咖位大家也知道，我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的咱们这个本子，但人家就是冲这个本子来的。”
王忠军如实说着，同时也在观察程铭刘依菲的脸色，见程铭脸色没什么异样才继续道：
“我在这件事上面没什么看法，还是以前的那句话，选角的事以你为主，但我还是要把条件说一说。”
“第一，她如果能出演...不说女一号吧，只要参演，那么咱们这戏就是梁朝伟加张子怡，影帝影后，再加上底下搭配的阵容和你亲自执导，我想不出角度这戏会赔钱。”
“哦谢谢，您继续说。”
就在王中军说话的时候，旁边有个身穿oL职业装的年轻面容姣好的女人走到程铭旁边蹲下，递上一根点燃了的雪茄。
大王其实不好这口，这阵仗一看就是小王喜欢的调调。
程铭接过来之后说了一句，大王笑道：“这第二，就是她那边能带资进组。”
“带美元啊？”
程铭调侃道，虽然脸上在笑，可眸子里的不屑却很容易被旁边的刘依菲察觉出来了。
这事儿也真不是张子怡吹牛逼，人家现在找了个外国富商男朋友，肯定也有说这话的底气。
可这底气在程铭看来一文不值，所以才有了这句调侃，只听程铭继续道：“您要是投资有压力，多出来的份额我可以直接来，倒也不必这样。”
这事儿王忠军说的好听，别看他口口声声什么都听程铭的，他不发表意见，但今天拿出来说了，一定程度上他肯定是有倾向的。
他们身上那点纯粹生意人的做派程铭不是很喜欢，他们可以不聊艺术追求，但程铭有自己的艺术追求。
也别谈什么一个出钱一个追求艺术，且不说程铭不差钱，就看那以前被称作黄金搭档的张一谋和张伟平，张一谋接了个奥运会的戏张一谋已经不止一次发牢骚了。
拍一部成一部的时候固然是好，可哪天赔了呢？人家就不跟你聊艺术追求了，开始让你往商业上面靠拢，哪怕是如今的老谋子也逃不开。
既然程铭有这个条件，为什么还要自己往套子里面钻？
这也是为啥他愿意开出条件带刘依菲走的原因，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两人虽然一个是导演一个是演员，但在这点上还是很像的。
刘依菲接一个戏首先看的也不是片酬。
这是其中一方面，程铭考虑的另一方面就是导演在筹备一部戏的时候最怕遇见的难题了。
比如什么开机前投资人撤资，比如预算超支需要再批...这些程铭都不担心，他担心的是有人塞关系户。
一般的关系户他不怕，现在的他也有资格拒绝很大一部分的人，但张子怡这种，放她进来她必然是要改戏的。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她们这种级别的演员除了很少一部分，大多数都要保证自己的戏份和所谓戏里面的高光时刻，简单来说就是不愿意当绿叶，要出彩。
这点程铭接受不了，本子是人老徐打磨了好久才弄出来的，那都是人家的心血，弄出来之后自己又磨了一遍，这玩意哪怕不拍，程铭都不可能交给一个演员胡改八改。
心里这么想，但话肯定不能说，程铭笑道：“意思是人已经来了？”
“来了，你见见？”
“现在就不见了吧...一会试镜的时候一起呗？”
“没问题，这个事儿说完我是真松口气，生怕你误会。”
王忠军笑道，表面上也不知是装的还是真心的，确实有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
“那就剩最后一个事儿了，泍山老师身体不大舒服，你说的那个角色...他能来吗？”
听见大王的话程铭还真愣了一下，最近的他也的确忙，没怎么看新闻。
“不碍事吧？”
“说是脑袋上动的手术...”
程铭一听也就知道了老王的打算，就从她愿意堆张子怡这些明星来看，大王是恨不得这戏明星越多越好，于是程铭想了想道：“做完手术多久了？”
他想法很简单，要是人家刚做完手术不久那这事儿他直接就不提了，拍戏肯定没命重要，自己开口也是让人家为难。
要是已经有一段时间，那自己打电话问候一下也是应该的，反正距离这戏开拍还有一段时间，加上他的戏本身也靠后，时间上协调一下就可以了。
“确实有一段时间了。”
“那我问候一下。”
“程导雷厉风行！来，依菲，喝茶。”
大王转头去招呼刘依菲，程铭拿出手机拨出了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紧接着赵泍山那熟悉亲切带着浓厚东北味的声音传出：“孩儿，咋了？”
拍戏的时候赵泍山叫自己程导，不拍戏的时候他也就是这么称呼的，程铭自己也觉得亲切。
“叔儿，我的错，我最近忙真是今天才听说您动手术，赖我。”
“赖你啥玩意啊，那生病的事儿能赖你吗？那医生都整不明白的事怪你干啥玩应。”
“我这两天去看您。”
“甭折腾，不见客！找我有事啊？你直接说，跟你叔绕啥弯子！”
旁边的大王知道程铭跟赵泍山俩人关系好，可确实没想到好到这种程度。
赵泍山话音落下还不等程铭说话，电话那头的声音就再次响起。
“奥...我知道了，是电影的事儿吧？”
第395章 手心冒汗
赵泍山这么一说程铭是真的有些不好意思了，可那边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马上开口：
“那答应你的事儿还能跑了？你奥运会之后开机，把我的戏往后调一调不就完事了？这事就这么定了！”
听着那边爽朗的语气，程铭只能道：“叔儿，你这弄的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才好了。”
“说啥说，答应的事还能不给办咯？”
就不说程铭和刘依菲这些跟赵泍山相处过一段时间的人了，饶是旁边的王忠军听见这话都有些动容。
要知道，人家现在的泍山传媒一点也不比他们华艺差，只不过大家主攻的方向不同，加上华艺身在京都，又有好多明星加持，所以听上去好像要光鲜亮丽一些。
赵泍山在听见程铭的话后笑了两声，很直接的说道：“也不用谢啥，咱俩不整那虚头巴脑的玩应，叔儿也拜托你件事。”
“您说。”
“我这到时候去剧组的时候想带个徒弟去，演戏也没啥经验，但我琢磨着这玩应跟二人转也有地方是通着的，你看能不能给安排个小角色？”
“偏喜剧化一点的？”
“哎妈呀，那可太好了，就一个，不用多。”
“多了我也给您整不来啊。”
程铭这边也笑了起来，他也不知道是赵泍山一早就想好的还是看见自己不好意思才临时起意。
人情归人情，可老是承人家的情也不是个事儿，有多少好朋友好哥们都是因为人情的事最后落得个恩大成仇，赵泍山这种老练的人不大会让这种事发生。
当然了，人无完人，他也有他的软肋，那个容后再说。
“叔儿，那这样，我今天试镜您徒弟肯定是赶不上了，这试镜估摸着得三四天时间，您看让他来一趟京都能来得及不？”
“那有啥来不及的，今晚我就让他飞过去，没飞机坐咱自己飞机过去。”
“得，那您一会让他联系我，把资料啥的给我一份。”
程铭同样爽快的说道。
“你不是还要试镜吗？别耽误你事儿，我助理那有小宋那姑娘的联系方式，你一会儿跟小宋交代一声就成，让他俩联系着。”
事情说完，程铭又关心了几句赵泍山的病情才挂断电话。
王忠军见状直接竖起了大拇指：“爽快人办爽快事，我这边是没什么问题了。”
“那咱们休息一下就去试镜厅？”
“行，小苏，你带程导和刘老师休息室坐一会，我去看看安排的怎么样了。”
王忠军同样是在给程铭空间，刚才光听自己说的，总归也要让人家自己商量一下忙活一下自己的事情。
话音落下那个oL套裙的女秘书就恭敬的带着程铭和刘依菲出门，她在前面引路，程铭和刘依菲跟在后面。
路上，刘依菲倒是没聊刚才王忠军说的那些事情，程铭也没有主动解释，两人的默契和信任有时候的确不需要那么多的话。
程铭没拒绝张子怡肯定有自己的原因，而在考虑这个原因的时候他也一定会把自己考虑进去，刘依菲有这个自信。
她没说这个，反而是拿肩膀顶了一下程铭，程铭愕然回头，发现刘依菲正目光不善的看着自己，接着在自己耳边低声道：
“喜欢这个啊？”
“啊？没啊？我不喜欢oL。”
看着不打自招的程铭刘依菲直接翻了个好看的白眼，接着程铭就听见她小声道：“公司也没个公司的样子，穿的都是什么...”
“人家那穿的不是挺正经的....”
“哟，那你要不要给人家个角色演啊？”
程铭立马闭口不言，眼睛就看着自己的鞋子，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
到了休息室之后，那女秘书帮忙倒好茶让人端上水果之后就主动退了出去，程铭则是拿出手机联系了宋晓楠安排赵泍山徒弟的事情。
就在程铭跟宋晓楠通电话的时候，休息室的房门响起，接着李冰冰就走了进来。
“嗨，刚才我那也开会呢，本来想着一起去接你们的。”
相比于突然跟程铭相处变的有些尴尬起来的关系，李冰冰跟刘依菲相处的倒是很融洽，毕竟一起演过戏，一起琢磨过角色，很多时候对手戏演员的确能成为挺好的朋友。
见程铭在打电话李冰冰冲她笑了笑就主动压低了声音和刘依菲拉着手坐在沙发上。
“这两天他忙坏了吧？这下可真成大导演了，听说连张子怡都招来了。”
这一代的四旦双冰之间的恨海情天绝对能单独出一本书，几乎每个人跟每个人都能有点什么故事，跟她们在一个年代还能火起来的刘依菲的确是少数，李冰冰也确实很喜欢她，有什么事也不避讳。
说着就瞧见李冰冰压低声音道：“你可得上点心，那女的...”
说到这里她似乎没想好用什么词来形容，刘依菲也没往其他方面想，傻乎乎的说道：“什么？”
见刘依菲真没留心眼，李冰冰反而先急了：“什么？你真不知道啊？那女的可是女杀错不放过，有前科的，你反正留神。”
说到这里刘依菲才明白李冰冰话里的意思，接着她脑海中浮现张子怡那张脸，两人虽然没合作过但也见过，那...都是阿姨了吧？
程铭不会喜欢的。
“冰冰姐，你今天去试镜吗？”
“去啊，大导演的戏可不好上，碰上了我不得试试？”
见这话一下子噎住了刘依菲，李冰冰反而在旁边先笑起来：“行了，逗你的，我要是来能不先跟你说吗？我倒是想，后面档期满了。”
跟好多《风声》中的演员一样的，这电影一火，紧跟着里面的演员无论是商务，广告还是片约都跟上涨了许多。
李冰冰自然也不例外。
说到这里时程铭那边也打完了电话：“那可不巧，我还说找您弄个有打戏的角色呢。”
“你可别蒙我啊，万一我当真了那边忙完过来找你看你怎么办。”
“能怎么办，摆酒赔罪呗。”
正说着，程铭的手机再次响起，他低头看了一眼就对刘依菲和李冰冰道：“你们先聊，我爸。”
程铭说完就转身走到窗边，可刘依菲却忽然回头看向了李冰冰。
怎么...冰冰姐手心还冒汗了？
第396章 顶级班底
“叔叔找你有事啊？”
刘依菲依旧拉着李冰冰的手，回头冲程铭问道，程铭放下电话重新回到沙发上说道：“我爸晚上叫我们一起吃饭，他来弄几张门票，我帮他找一找。”
“奥运会的？”
“对。”
程铭抬头笑笑，“你俩聊着，我打个电话。”
孩子长大之后对父母找自己办什么事一般都挺上心，可能是因为忽然之间有一种可以帮上忙的成就感。
其实父母也是一样的，突然之间觉得自己儿女可以帮自己分担的时候，甭管嘴上怎么说，心里面大概都是欣慰的吧。
“位置好的？帮我也弄一张呗？”
“一张够吗？”
程铭转头看向李冰冰。
“三张吧，叔叔阿姨不去吗？”
“会不会太多了？你家那边不也挺多人的。”
“我姐我姐夫那边应该不用我管，我问一下。”
听见李冰冰的话后程铭说到，说完走到一边，想了想没有直接拨老谋子的电话而是拨通了庞丽薇的。
电话接通的很快，庞丽薇那边接起电话语气亲昵自然的调侃道：“大导演，什么吩咐？”
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身边人好像总喜欢用这个称呼叫自己，程铭开始的时候还多少有点不好意思，但叫着叫着也就慢慢习惯了起来。
“可别这么说庞姐，张导在忙吗？”
“你等下。”
庞丽薇说完程铭就听见对方应该是拿远了电话小声说些什么，没一会儿张一谋沙哑的声音响起。
“小程。”
“诶张导，您这声音怎么了？”
“临近开始有点上火，不碍事，什么事你直接说。”
“就是奥运会门票的事儿，您那边方便吗？”
“几张？”
“唔...”
程铭简单算了算，自己和父亲，加上那边的刘依菲刘晓丽陈金飞，姐夫姐姐虽然不用管但能要一起要，加上刚刚答应李冰冰和晓楠姐跟她老公的...
“十二张吧？”
“留十五张，到时候你用不完拿回来。”
“别别，您只要给肯定能用完。”
“臭小子。”
张一谋那边笑骂一声，“听说你那新戏也要试镜了？怎么这么赶？”
闻言程铭也笑道：“赶紧趁着奥运会之前把乱七八糟的事给定下来，后面就安安心心去看奥运呗。”
“也是...对了，你那个好哥们周杰轮过两天过来彩排，你一起来吗？”
这件事程铭知道，周杰轮在那边还有个独唱，甭管原因是什么，人家就是受咱们这边待见。
“行，我也过去长长见识。”
“嗯，后面还有个合唱，你那个小女友...”
“张导，要不我真给您磕一个吧，你这...弄的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你小子什么时候真磕了？不用不好意思，我也有事求你。”
“可千万别说求。”
听见张一谋的话程铭赶紧说道，不说前前后后人家帮了自己这么多，就冲第一部电影人家的情谊自己力所能及的肯定也不会拒绝。
“我闺女从国外读书回来了，我这忙奥运会的事情，再开戏就要明年了，想着先放你那当她锻炼锻炼。”
“您看怎么安排？要不我给她当副导演...”
“滚一边去。”
张一谋笑骂一句，“你那边是今天试镜是吧？我现在让她过去能不能来得及？你先见见面看看，然后我们再聊怎么安排。”
“成，听您的，我在华艺这边，那我一会让晓楠姐去接她？”
“她自己去就行，你让晓楠等着她就是了。”
“好，那咱们先这样？”
“好。”
“您先挂吧张导。”
程铭挂断了电话之后看向刘依菲道：“多留了三张，到时候备着吧。”
“嗯，刚打电话说是谁要过来？”
“张导闺女，说放我组里面练练手，他那边自己不是在忙奥运会的事嘛。”
程铭答道，他说的轻松，可刘依菲是知道张一谋跟程铭的关系可不是普通的工作关系或者熟人那么简单，程铭是真算人家半个徒弟，从《黄金甲》开始到后面程铭自己去拍《落叶归根》，老谋子都没少帮程铭出力。
但李冰冰不知道这么多，她还在惊讶于程铭跟张一谋关系这么好，闺女都能让他来带的时候，就听见刘依菲又开口道：“那也不至于不亲自带吧。”
“估摸着是想着在自己组里面锻炼不了呗，这种事情又不可能瞒着让闺女从场务做起，她真的来当副导演了那剧组里面的人还不给供起来，可能是怕学不到什么东西吧。”
程铭解释了一句之后看看表，跟宋晓楠通电话又交代了一下这两件事之后起身对李冰冰两人道：“你们在这聊着，我先去试镜厅那边准备一下，时间也差不多了。”
“行你去吧，你女朋友放心交给我。”
李冰冰搂着刘依菲笑道。
华艺给安排的试镜厅一看就是会议室给临时改出来的，整个试镜厅还挺大的，程铭剧组的老几位今天也都到齐了，不止他们，程铭还专门找来了徐浩峰以及特意请来做这戏武术指导的袁和平。
程铭进入试镜厅的时候人也已经到的差不多了，众人起身相迎，甭管年纪小不小，导演就是导演。
而程铭也表现的很客气，先跟年龄最大的袁和平打了个招呼：“八爷，辛苦跑一趟。”
“应该的。”
袁和平身材消瘦，但精神头看上去不错。
关于他这个“八爷”的称呼还有好几种说法。
一种说法是说他年轻时曾经和七个电影圈合作的比较不错关系比较好的人结拜，他年纪最小，排行第八，因此后面出名之后被叫做八爷。
还有种说法是有记者找到了一些片场工作人员，工作人员回忆说袁和平年轻时候性格啰嗦，说话像唠叨的老伯，粤语里面“伯爷”和“八爷”发音相近，叫着叫着就成这样了。
最后一种说法是他在洪金宝导演的电影《东方秃鹰》里面饰演了一个角色，角色名字叫“八爷”。
甭管是哪一种，现在已经成这样了，丝毫不影响人家圈子里面的地位和受到的尊敬。
程铭看着这一屋子的班底，哪怕不算那些个大牌演员，这戏的底子放在哪里都是顶级班底了。
第397章 手黑
程铭和众人寒暄过后程铭坐下，示意大家坐下时他开口说道：“八爷，您就负责动作这一块，来试镜的人要么是有点底子，要么是专门练过，您给看看。”
“没问题。”
“老徐，你就不用管别的，有人符合你写本子时脑子里面的形象你就跟我讲。”
“好。”
“老钱，你们就还是老样子，没问题吧？”
“好的导演。”
“行，那叫人准备开始。”
程铭笑着回头，伸手示意工作人员打开窗户，他自己点上一根烟，开始低头看过来试镜演员的资料。
跟在学校里面试镜时还不太一样，这边的资料其实没什么用，因为来的演员都是相对比较成熟的，又都有自己的作品，程铭只需要对上号之后回忆一下人家的作品，大概就能知道这人的文戏怎么样，演技如何，有没有底子。
接下来就是往剧本中的角色里面套就好了，和旁边的徐浩峰差不多，找到自己符合脑海中人物形象的演员。“
“各位导演好，我是张晋....”
来的第一个人就不是无名之辈，张晋从小练武，1995年的时候还获评国家武英级运动员，98年左右退役，后来直接加入了袁和平的袁家班开始当替身。
曾经还在《卧虎藏龙》里面当替身，给周润发指导练习过太极拳。
所以你看，有时候娱乐圈真就是个圈，袁和平在前面选人，下面就是自己的人。
倒也不是说这样就完全就不好，首先人张晋的形象就没有什么大问题，再加上人家无数的底子和袁和平的关系，合作起来肯定更加如鱼得水。
“我来试镜的角色是马三……”
“行，张老师，准备差不多开始就好。”
程铭客气的笑道，不仅是给张晋面子，也是给旁边的袁和平面子。
袁和平也挺领情，主动接过来话头对站着的张晋说道：
“max，先打一段给导演看看。”
闻言张晋看向前面坐着的程铭，见程铭微笑点头他才脱掉身上的外套道：
“我先来一段八卦掌吧。”
说话时房门打开，刘依菲点头走了进来，程铭对她扬扬头示意她在旁边坐下，张晋这才开始了表演。
一招一式之间干净利落，气势逼人，起码看上去是好看的。
旁边的徐浩峰似乎也挺满意，只是他转头看向程铭的时候，却见程铭似乎面露疑惑，于是小声问道：“怎么了？”
他声音不大，但奈何房间安静，只有前面刚刚收招的张晋呼吸之间那微微的喘气声。
“没...”
程铭刚开口，旁边的袁和平也注意到了两人的对话，于是主动道：“导演，有什么问题吗？”
袁和平是行家，他自是不觉得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张晋有什么问题，这种情况要真是有问题，那大概率是程铭的问题。
他做武指最怕的就是外行指导内行，最舒服的模式自然是你导演告诉我你这一段要什么效果，要打出个什么结果，体现谁的能力，我给你设计就完了。
设计好了你就看满意不满意，不满意觉得哪里不好咱们再改就是。
但要不懂装懂，最后大家都累，效果还不一定好。
程铭一看袁和平的眼神就知道对方可能是误会了，沉吟片刻还是很坦诚的说道：“八爷，老徐，打的很漂亮，但...跟我看的不太一样啊？”
这话一出来袁和平和徐浩峰都愣了一下。
你看的？
你看的是八卦掌吗？
看着他们眼中的疑惑，程铭直接招手对刘依菲道：“茜...刘依菲，你过来。”
“啊？”
来晚了坐在门口刚刚看张晋打的津津有味的刘依菲站了起来，她虽然听到了刚才自己男朋友和另外两个人的对话，可还是不懂这个时候叫自己干啥。
“她准备角色的时候也跟师傅学了八卦掌和咏春...我看她打过，觉得跟张晋老师打的不太一样，是不是这东西男的打跟女的打路数不一样？”
“那不会，路子都是一样的。”
八爷肯定的说道，接着转头似乎想说什么，但顾及到刘依菲没说出来。
要是个男的在那里他直接让俩人打就完事了，可刘依菲毕竟是个女的，一时间他也不好直接让两人过手。
可刘依菲却道：“没事啊，我们两个可以试试。”
说着话刘依菲就挽起袖子开始扎马尾，而袁和平本身想叫旁边一个徒弟跟刘依菲过过手，可张晋却道：“我来吧。”
袁和平看着跃跃欲试的张震并没有第一时间同意，反而转头看向程铭，见程铭并没有什么表示之后犹豫一下才道：“你俩收着点。”
他嘴上说是“收着点”，这话明眼人都能听出来是跟张晋说的，让他收着点别太过分。
毕竟一个小姑娘，不知道跟谁学了两手之后可能...可能被忽悠的决定自己行了，她跟程铭的关系袁和平隐约也能看出来，自然要给人家留面子。
“那张老师，咱们开始？”
“行。”
虽说对面是个女的，但张晋还是先摆好了起手式，而刘依菲见张晋那边已经摆好了起手收拾，马上左手护中，右边掌如毒舌吐信一般快若闪电的直刺张晋咽喉。
张晋心中一凛，她从小对各路派系武术耳濡目染，后面跟八爷走南闯北见的也多，如今一看刘依菲出手同样也觉得不对。
别看张晋是武术冠军，但他学的其实不是真东西，那会儿教练也不可能教你真东西，建国后都不允许了，怕打死人。
所以张晋那种多是强身健体，后面跟和袁和平则讲究动作利落和上镜好看，真打起来其实也就那样。
张晋毕竟也是老师傅了，反应极快的沉腰坐胯，前臂曲肘成抱门势硬架穿掌的同时后脚震地发力，手肘如铁杵横撞向了刘依菲肋下。
这下他是收着力的。
刘依菲动作同样不慢，似乎是早就预料到了张晋的动作，马上腰胯拧旋，左掌下劈截肘，借旋转的势头右掌撩阴而上，如刀削向对手裆部。
张晋反应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
但女孩那马尾一甩，翻飞间如刀般的手掌还是点到为止的停住了。
张晋只觉得一股子凉意从下头直窜脑门，很快就遍布全身。
八卦手黑，刘依菲下手更黑。
第398章 手黑2
刘依菲这一手堪称是技惊四座。
其实论力量她肯定是不如张晋的，这点毋庸置疑，张晋也不算放水轻敌，但过程中肯定没有尽全力，更多的是她占了个出其不意。、
换句话说，张晋不是没跟八卦门徒交过手，他自己也练，可下手这么黑的...
他是真没见过。
一时间也张晋也有些慌了神，刘依菲虽然留手了，但他还是下意识提膝护裆，落步成马步。
而刘依菲好像等的就是她这一下，程铭在下面清楚的看见刘依菲眼中闪过的那一抹深藏着的得意和恶趣味。
只见刘依菲步伐骤变，鹞子翻身拧转身体，脑后那马尾再度甩出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马上就变了攻势。
她左掌外翻缠扣住张晋的手腕，一时间张晋只觉手上使不出力，接着刘依菲没给他多反应的时间，手上发力将他往怀中一拉，身形就像陀螺一样眨眼之间便借着力绕到了张晋身侧，张晋再反应过来时，刘依菲右掌已然贴在了他的太阳穴上两寸的地方。
双方看似过了几招打的热闹，可一切只发生在电光火石只见，真论起来，刘依菲就是一个撩阴佯攻，接着就再次结束了切磋。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袁家班好些弟子都目露震惊的看着刘依菲，而后马上转头看着自己师傅。
张晋的水平怎么样他们心里都是有数的，虽说开始有点放水的意思，但...这也不对吧？
一个有点年龄的武师小声在袁和平耳边说道：“这...这姑娘学的是真东西吧？”
他所说的真东西，就是之前说的那种...你小时候去武术班之类的地方哪怕后面进了省队，人家都不会教你的东西。
上来就往要害招呼，求的不是招数漂亮，而是制敌，奔着弄死人去的，或者...奔着让人短时间丧失战斗力去的。
袁和平能想到这姑娘可能有点东西，可实在没想到这么利落，虽然有的地方还有些稚嫩，但也足够了。
至于说旁边自己班子人看自己的目光....
不是老子不教你们，是老子也不会！
而他避开徒弟们的目光之后看向程铭，却见程铭也盯着自己，那样子仿佛是在说...
武术世家？
家学渊源？
还...从小练武，武英级？
这.....好像也不是很能打吧。
他知道刘依菲这段时间都在跟着于老爷子练，但练出个啥程度程铭也不知道，毕竟她又不跟自己动手。
展示倒是也展示过，可这玩意不上手肯定是感受不出来威力的，所以程铭之前才会觉得俩人打的好像不大一样。
袁和平看见程铭的目光之后也觉得脸上有点挂不住，只能开口道：“那个...你这是跟谁学的？”
“于承惠老爷子。”
那没事了。
袁和平认真的点点头，虽然不知道老爷子为啥肯教这姑娘这些，但要是从他那学的就不是让人很惊讶了。
而此时袁和平眼中已经没什么不满了，反而多出几分热切。
“你这个，能打的不这么利落吗？毕竟拍的时候咱们也得套招，不能让你一招制敌啊？”
遇见有底子的演员对武术指导来说无疑舒心很多，最怕那种没什么底子还不肯吃苦，只想打的漂漂亮亮的，真到了镜头里面软绵绵的没一点力气。
刘依菲想了想道：“张老师，您再帮个忙。”
“呃...行。”
张晋也不知为何，看见眼前这个漂漂亮亮姑娘说出这话的时候心里就是一寒。
可这会儿毕竟大家伙都在看着他，特别是导演和自己那帮师兄弟们，他自然也不能露怯。
于是大家就看到张晋两眼一闭也豁出去了，直接摆出一个防御的架势严阵以待。
刘依菲有点不好意思的又撸起了自己粉色运动服的袖子，用带着点柔柔弱弱的气音说道：
“那我简单来一个三穿掌吧？”
程铭还在琢磨啥叫三穿掌，这名字听起来一点也不霸道，你看人家都是啥形意，八卦，太极...
你整个三穿？
可就在他心里腹诽的时候，却瞧见旁边无论是徐浩峰还是袁和平都目露震惊。
“老徐，咋回事？”
“呃...你看看就知道了。”
说着徐浩峰左右看看，吸取了刚才的教训，压低声音对程铭道：“你...你俩咋谈上的啊？”
“啊？”
程铭没明白他的意思，可徐浩峰却道：“你看看就知道了。”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时候，刘依菲的脚步开始动了。
“张老师，您给我正常来一拳。”
闻言张晋递出普普通通的一拳，而刘依菲似乎却游刃有余，一边讲解一边出招：
“这第一掌，肝脾。”
刘依菲声音传来，大家就瞧见她轻松摆开张晋的拳头，一掌如灵蛇一般绕着他的手臂而上，直接贴在张晋肝脏的部位。
程铭：“....”
可这还没完。
她又是动作一变，左手抓住张晋那被摆开的手臂，身子轻盈如羽毛的一个半转身就从张晋手臂下面掠过去，同时拍向张晋的侧脸。
“这是第二掌，耳膜穿孔。”
徐浩峰：“.....”
说完，她又动了，而张晋也已经麻了。
是真麻了。
心说我刚才肝脏都碎了，这会儿又耳膜穿孔了，咋还能继续挨打呢？
鞭尸啊？
只见刘依菲脚下画了个圆，身子再次扭转，抓着张晋的胳膊一起扭动就像是在跳舞，刘依菲重新转回到正面，变掌为爪，抓向对方的脖颈。
“第三掌，大动脉。”
袁和平：“......“
围观的人已经说不出话了，可场内的刘依菲还在孜孜不倦的讲解，生怕他们看不清楚，并且越说还越兴奋。
“内脏，耳膜，大动脉，一二三，三穿掌。”
“基本走不出这三掌。”
见程铭袁和平徐浩峰还有几个副导演都不说话，刘依菲以为是自己打的几个人不满意，于是继续开口：“其实还有别的？”
你还有别的？你快住手吧！
张晋都要碎了。
但袁和平示意她继续展示，他也想看看这姑娘到底学到了多少东西。
于是....
“撩阴！”
“碎心！”
“戳眼！”
“封喉！”
徐浩峰咽了口吐沫，看着旁边已经双腿夹紧的程铭。
哥们...
你胆子是真大。
这以后别说出轨了，你拍戏跟女演员有点接触你试试？？
第399章 我就用她
华艺楼下的车库，宋晓楠手里拿着手机在楼下等着，一边等一边和之前程铭交代的赵泍山的徒弟通话。
这种事情其实很正常，无非就是双方换一下信息，等那边人来的时候最多自己再派人接一下就好。
而且泍山老师的徒弟也挺客气的。
电话刚挂，在宋晓楠准备打电话询问张导闺女到哪了的时候，一辆Jeep的黑色越野车停在不远处，接着就从车上跳下来一个长发长的还挺好看挺大气的女人。
两人一对视就知道对方应该就是自己要等的人，毕竟车库周围也没什么其他人了。
“宋经纪？”
“张沫吧？程导让我在这等你，上面他们先开始了，咱们上去？”
“诶，行，辛苦你了。”
“没事，自己来的？”
宋晓楠看了一眼张沫后面的车子，见张沫已经锁了车门后说道。
“对，离的也不远，我爸说这边要开始了让我抓紧。”
说着她摘下帽子，明显能看出脸上只打了个底，连淡妆都没化。
“晓楠姐，今天来的人多吗？”
兴许是因为宋晓楠以前是张一谋那边的老人，虽然那会儿张沫在国外两人并没有见过面，但也都知道对方，所以这会儿见起面来并不会显得太过生分。
“挺多，不比张导那边试镜的时候阵仗小。”
宋晓楠也笑道：“毕竟有华艺和西影嘛，不过你怎么不在你爸那？”
“我爸...”
张沫停了一下，接着摇头道：“本来是要那么安排的，但这不是奥运会嘛，说是后面开新戏的时候想让我先挂在剪辑那边，剧组的事也跟着学，他新准备的那个剧本我看的，不太喜欢。”
“什么剧本？”
“张伟平买的科恩兄弟《血迷宫》的版权改编来的，他一直在催我爸。”
只言片语之中，宋晓楠大概已经知道了，这姐们不一定是不喜欢那个剧本，更大可能是不喜欢张伟平。
她这人也挺倔的，早些年在国外的时候得知老谋子和巩俐好了之后指着鼻子骂过巩俐，好像还写过一本书公然说巩俐是“小三”。
如果说那时候是年龄小叛逆不懂事，那么现在既然回来了肯定是跟父亲和解了，但从她之前的只言片语中，还是能听出对张伟平的不满。
别的不说，就凭张一谋和张卫平的关系，叫一声张叔不过分吧？
可她却是直呼其名，一点也不掩饰对他的不屑。
宋晓楠笑笑：“那在这边是一样的，程导跟张导跟师徒也没啥两样，咱们年龄差不多也好交流。”
“我爸来的时候也这么说。”
两人一边说一边往电梯那边走去，张沫笑着继续道：“我爸说让我不用跟他客气。”
“这就对了。”
说着，两人一路来到了试镜厅所在的楼层，刚出电梯，宋晓楠就瞧见了在电梯口和苏茜微说话的李然。
宋晓楠自然知道李然跟这姑娘是怎么回事，但程铭都没说什么她也肯定不会多嘴，李然见到宋晓楠主动招呼道：
“晓楠姐，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我同学茜微...”
“同学？”
宋晓楠脸上带着调侃的笑，礼貌却又玩味，眼睛里可没什么笑意。
听见她的调侃苏细微好似害羞的低下了头，见状宋晓楠也不再多言，对着旁边的张沫示意了一下道：“这是程导的好哥们李然，现在在咱们组里面当摄影助理，这个是他...朋友。”
宋晓楠没再更进一步，接着对李然两人道：“这是张沫，张导家的姑娘，过两天进我们组，大概是副导演，说不定就是你上司喔。”
她笑着对李然道，这话纯粹就是开玩笑了，哪怕是给个副导演其实更多时候更像是导演助理，因为程铭组里面的几个副导演大家各管一摊，新加进来的张沫想要更好的学习适应剧组的流程导演助理是最合适的位置，能够在不同的部门来回轮转沟通。
但听起来不是不太好听吗？
所以程铭也跟宋晓楠说大概是挂个副导演的名头做导演助理的事，这样老谋子脸也有光。
“沫姐。”
“你好李然。”
两人握手，旁边的苏茜微同样微笑，只是心里却不如脸上般轻松自然。
她觉得...自己就是想要一个试镜的位置就费尽了心机手段，可人家呢？
同样是女的，人家一过来直接就是副导演，两人之间的差距可不是一般的大。
在张沫和苏茜微打招呼的时候，宋晓楠对李然道：“里面试几个了？”
“一个。”
“啊？”
宋晓楠有些惊讶，程铭试镜的效率她是知道的，就算是成熟点的演员加上表演个什么武术舞蹈之类的也不至于这么久。
“先进去的是张晋老师，后来依菲也来了，进去之后就没出来。”
“这样啊...”
就在几个人在门口说话的时候，试镜厅的房门打开，一个剧务出来见到李然后说道：
“李然，里面让叫张子怡老师。”
“诶！我这就去...那晓楠姐，沫姐你们进去吧，我去叫人。”
“行，辛苦。”
李然离开之后，宋晓楠没搭理苏茜微，只是对张沫道：“我们进去？”
“行...那我们先走。”
张沫不知道这边的情况，还挺客气的跟苏茜微打个招呼，接着两人就敲门走进了试镜厅。
只是一进试镜厅，两人就都感觉气氛有些不大对。
宋晓楠领着张沫来到程铭身边，程铭还不等她说话就对她们道：“晓楠姐你坐后面吧，沫姐是吧？你坐我旁边。”
“诶好，你好程导。”
“自己人不用客气，先坐。”
安排了张沫两人之后程铭再次回头：“我的意思，直接让张子怡老师过来，马三和宫二一定，后面的活儿就简单不少。”
“我没意见。”
钱洪峰率先说道，徐浩峰也表示自己可以，而袁和平却道：“我觉得不用比，刘依菲就挺好，他们两个如果搭，咱们本子里面那段宫二车站复仇的戏我肯定能设计的出彩！”
袁和平的地位不太需要去买张子怡的账，他来了就是奔着好好弄这个戏来的，而刘依菲的身手的确让他看到了很多可能性。
“先看看吧，咱们也对比一下。”
说着，外面李然敲门进来：“各位导演，张老师来了。”
第400章 两人对比
都说红气养人，这话一点不假。
这会儿的张子怡虽然才29岁，可如今的她已经当过奥斯卡的颁奖嘉宾，入围过金球奖，当过戛纳电影节的主竞赛单元评委，有了这些成就加上她如今的活跃度，叫上一句“国际张”其实一点也不过分。
但你要仔细一看...
她其实并没有拿过什么国际性的大奖。
当然，这不影响人家自信的走进来。
张子怡这张脸就属于是典型的老谋子喜欢的那种风格，当初去参演《卧虎藏龙》的时候李安本来也没想用她，是老谋子再三推荐之后才有了她出演的玉娇龙。
这张来脸是标准的小方脸，就是那种偏方的鹅蛋脸，三庭五眼精准，额头饱满，下颌角拐点既高又清晰。
这种骨相上镜之后无论从哪个角度拍都能保持应有的水准，不会像一些女演员那种扛不住一些个特殊的角度，这也就是我们常说的上镜不上镜的区别。
另外她的优点就是骨皮贴合，脸上没有多余的肉，看上去整个人显的清瘦，特写给上去很容易派出高级感。
李安后来自己也说，她的脸无论怎么拍都是好看的。
而之前所说的红气养人，就是指的她这个饿时候已经褪去青涩，整个人不笑时看上去清冷凌厉，大气的同时还有自己的锋芒。
当然，缺点也就是在这。
她面部线条偏硬，对于女演员来说容易显得亲和力不足，方下颌和高颧骨会让人觉得攻击性太强，不好亲近。
再加上上唇有些薄，下唇又厚，静态状态下有时会给人刻薄和苦相的感觉。
这些东西对于学摄影的程铭来说不用摄影机一眼就能看出来，不过瑕不掩瑜，这张脸还是高级的。
另外，她一身简单运动装进来之后给程铭最大的感觉就是...有点黑。
这种试镜是不能上妆的，倒也不是怕上妆之后导演看不出演员的真实状态，而是程铭要看到演员们的可塑性。
毕竟演员们带的妆又不一定适合他们要拍的电影里面的角色，拍古代戏弄个现代妆肯定不行，所以素颜过来程铭他们也能大概想象上妆之后的感觉。
“各位导演好，我是张子怡，想要试镜的是宫二。”
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介绍一大通比如作品之类的东西，她就简简单单的这么一说，反正在座的基本也都认识她，不少人还跟她合作过。
资料程铭有，他也知道张子怡本身有舞蹈底子，还是北舞附中出来的，在桃李杯还拿过奖，只不过听说这两年撂下了。
程铭笑着对她点头道：“张老师，准备的什么就直接来吧。”
他并没有像一些人问什么比如“你对这个角色是怎么理解的”之类的问题。
理解本身就应该放在她所准备的试镜片段里面而不是光靠嘴上说说。
理论上面的东西说不定在校的科班学生比他们说的还要好，但演戏这东西又不可能单单只靠理论，还是要看演员个人怎么把它给呈现出来。
张子怡闻言也不废话，旋即脱掉运动装的外套，露出里面纯黑色的背心。
外套一脱，程铭第一感觉就是这人可真瘦。
但女演员都是这样，为了上镜好看瘦几乎是必备的基本素质。
“那我先打一段我最近学的咏春吧，最近专门请了老师在练这个。”
她话音落下，不止是程铭，连旁边的徐浩峰以及后面的袁和平都目露期待。
和其他人不一样，本身这圈子里面的事儿没什么绝对公平可言，像张子怡如今这种级别的明星，想要针对这种技能进行训练能请来的师傅和团队绝对是其他人比不了的，加上她本身的武打功底以及之前无论是老谋子还是李安的那几部戏的打戏底子，大家对她的期待要高一些也很正常。
张子怡也察觉到了大家的这种自信，原本自信的她反而灵气十足的温婉一笑，她本身不是很强硬的性子，于是整个人显的更加胸有成竹了。
然后...
她就拉了个大的。
没错，事实情况就是如此。
也不知道是之前张晋和刘依菲的打戏珠玉在前，可能她已经算是不错了的，但对比下来就显得没那么突出；还是说她本身就没有好好努力，举手投足之间怎么看怎么僵硬敷衍，没一点宫二应该有的那股子霸道倔强。
别说是袁和平那帮人和程铭身边的徐浩峰了，就连程铭看的都皱起了眉头。
如果说之前张晋展示的时候程铭只是觉得跟刘依菲打的不一样，但好看肯定还是好看的。
那么现在张子怡这个就连他都能看出不行。
一正一反之间高下立判。
张子怡收招站好，本身她自己就是演员，试镜方面的惊艳就更别提有多丰富了，于是她很轻易的就察觉到了周围人态度的不对。
“是哪里不对吗？”
张子怡开口问道，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到底还是程铭接过来了话头：“张老师这个练了多久？”
他面色也没什么异样，和正常聊天看起来毫无分别。
张子怡闻言笑道：“从知道这个本子的消息之后...两个多月吧。”
“好，那咱们试一段文戏？”
见程铭没接自己的话头张子怡心里面大概就有数了，只不过内里的那股子不服就很快涌了上来，这种状态下，她文戏发挥的异常精彩，饶是程铭都觉得有些惊艳。
表演结束之后，张子怡并没有等几个人的评判，而是又主动说了对戏自己个人的一些想法。
“演的很好张老师，咱们今天就先这样，有消息我通知您。”
“好的，谢谢各位导演。”
张子怡情绪起的快收的也快，刚才还在婉转惆怅，这会儿就又已经重新露出浅笑。
张子怡离开之后，程铭并没有马上让剧务叫下一个人，而是转头先对刘依菲道：“帮我把包里的手机拿过来。”
刘依菲愣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马上笑着起身跟众人打了声招呼后就离开了试镜厅。
程铭这才把椅子转过来，对着后面的几人说道：
“说说吧，觉得怎么样？”
第401章 私信
程铭倒也不是要自己避讳刘依菲什么，而是照顾其他人的感受，毕竟要商量宫二的选角，刘依菲在这边很多人可能会顾忌到他不能坦诚的表达，而这种坦诚恰恰是程铭需要的。
当然，这也是程铭表达出自己的一个态度的做法。
看见程铭让刘依菲出去之后，众人也都大概明白了这个年轻导演的意思，徐浩峰先开口道：“打戏方面肯定是刘依菲老师更好，但文戏也的确是张子怡更出彩。”
袁和平闻言点头：“我只复杂打戏，从这边来讲我觉得刘依菲合适，我刚才的话不是客套，以刘依菲展现出来的东西在武术动作方面我的空间会很大。”
见大家都发表了自己的想法，老钱也道：“也要考虑进组之后的情况，大家现在都是觉得打戏选刘老师，文戏选张子怡老师，那么咱们要考虑的无非就是进组之后哪个方面好提升一些。”
钱洪涛说的比较中肯，以如今两人展现出来的东西结合起来肯定是更好的，但世界上没有那么完美的事，既然如此，要考虑的就是后面进组之后，刘依菲究竟能不能达到张子怡文戏的水平，反之亦然。
程铭想了想，对袁和平道：“梁朝伟老师训练的怎么样？”
“挺好，进步很快，等开机的时候不会有问题。”
袁和平回答道，那边是他亲自找人跟梁朝伟训练的，具体的进度袁和平自然了然于胸。
“他训练的时间应该跟张子怡老师差不多吧？”
听见程铭的话别人不知道，袁和平已经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主动说道：“小李，你去把托尼的录像拿过来给导演看一下。”
闻言他手下一个徒弟拿出随身的笔记本电脑，程铭却道：“投上去，大家一起看。”
或许之前还有人不懂程铭的意思，但看了梁朝伟练咏春的视频之后也都大概懂了。
套路几乎是一样的套路，而且梁朝伟的看起来要更难一些，但人家打的像模像样，比张子怡那个不知道好上多少。
这么一对比，态度也就出来了。
毕竟这片子叫《一代宗师》，文戏固然很重要，甚至可以说是电影的离婚，但骨架却是打戏，几乎主线之中所有的高潮情节部分都与打戏有关，这也是不可忽视的东西。
“刘依菲关于文戏部分的爆发力我是知道的，可能不至于像张子怡能表现出的那么惊艳，但对电影来说够用了。
可张子怡老师这套动作...我一个外行看着就觉得奇怪，你们内行其实应该也能看出到底上心没上心，上了几分心。”
程铭说完也没停顿，直接继续道：“最重要的是张子怡对于剧本里面的一些想法，老实说没到拍的时候我也不能确定按她的来效果是否更好，因为这东西跟演员也有很大关系，但原则上我不是很能接受对剧本一些地方因为个人想要更改的演员，这是我的意见。”
既然前面姿态做的很足，这会儿程铭见大家发表完了各自的意见之后也坦然说了自己的想法。
有没有偏心...肯定是有，但他不觉得刘依菲会让自己失望。
话音落下，这次先开口的是袁和平：“我还是那句话，我负责动作戏，自然更看好刘依菲。”
“我同意。”
钱洪涛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晰，只要是和电影相关的事情，他支持程铭就完事儿了。
反而是徐浩峰对刚才张子怡的表演有些念念不忘，整个人显得有些纠结。
“不然...等下轮再试一次？”
他开口建议道。
“这样吧，晚上大家把意见发我邮箱，我汇总一下再决定，如何？畅所欲言，我不会把这些公布出来。”
试镜毕竟还在继续，老徐有反对意见他也要照顾到人家的面子，为了不影响试镜程铭直接拍了板。
而在一边一直做看客的张沫，也见到了这个年轻导演雷厉风行的一面，跟张一谋的风格有所不同，她也见过自己父亲在剧组时候的样子，只能说...程铭更加干脆利落些，更不吝于表达自己的想法和意见。
就在张沫脑子里面想着这些的时候，剧务已经出去叫下一位演员了，而程铭也转过头对张沫道：
“沫姐，不是不问你的意见，之前刘依菲表演的时候你没在，你今天就先跟着组，一会让晓楠姐给你份剧本，明天开始你跟他们一样。”
程铭的周到让张沫挺受用，刚才也见识到了他的工作风格，于是直接道：“导演，就把我当他们一样就行，不用给我什么特别的照顾。”
“好，我尽量适应一下。”
程铭也笑道。
今天的试镜大概持续了五个小时，演员们一天肯定试不完，结束之后的程铭本想叫上大家一起吃顿饭，可大王后半程来了试镜厅，结束之后他那边已经安排好了。
一顿饭吃饭，酒也是点到为止，谁也没有多劝也没有多喝，晚上九点多钟就散了场。
回家的路上，车子里。
程铭笑着对没喝酒开车的刘依菲道：“你还挺能忍啊，真就不打算问？”
他说的是张子怡和刘依菲试镜的事情，闻言刘依菲握着方向盘转头道：“问了不是怕你为难嘛，反正你不管怎么做肯定有你的理由，没道理别人我能支持你，轮到我自己就不行了。”
“得，早知道不问你了。”
程铭也在一边笑道。
“怎么了？”
听见他的话，这下变成刘依菲开始疑惑了。
“什么意思？”
“你一下子弄的我有点感动，本来还能保持点客观的，这下全完了。”
程铭说完刘依菲就在旁边笑了起来，等了一会才道：“那你晚上睡客房吧，别搂着我睡，不然你更没法客观了。”
“其实也不是不行...”
“那导演，您觉得白丝能让你少几分客观？”
刘依菲等红绿灯的时候转身看向程铭，眼波流转之间让程铭险些招架不住。
“那个...我觉得黑丝更加分。”
“黑白双丝怎么样？”
“角色是你的。”
“导演...你对我真好。”
“刘依菲你跟我说实话，你踏马怎么这么熟练？”
第402章 讲戏在哪
夜色渐浓，卧室里空调兢兢业业的工作着，刘依菲慵懒靠在床头，看着地上散落的粉色格子JK小裙子和一些黑白丝织品碎片，却丝毫没有起来收拾的意思。
她额头带着一层薄汗，气质却显得愈发勾人。
“你干什么去？”
刘依菲抬头看着下床的程铭说道。
“我去把人家的邮件看一下，这会儿应该差不多都发过来了，明天正好开个会先把宫二给定住。”
对张子怡这样的演员，虽然合作不合作的对方也没办法逼程铭，就算是找华艺，华艺也不会给程铭施压，最多就是像王忠军那样在办公室里面找个由头隐晦的跟程铭提上一嘴。
至于说张子怡的另一个依仗，所谓的带资进组，对程铭来说就更无所谓了。
他电影的投资如今可是香饽饽，就不说自己这边有钱没钱，哪怕是华艺或者西影那边出了问题，要不了那么多的份额，外面有的是人愿意挥舞着钞票入局。
本身程铭自己前两部电影就已经在票房上面取得了成功，更别说这部电影还有梁朝伟的加入，外面的那些投资商除非是脑子不清楚，否则根本不可能放过这样的机会。
所以某种程度上来说张子怡的带资进组对别人来说是丰厚到不能拒绝的条件，可对程铭来说也就那样。
不说多余，可也不会让他如何心动。
自然了，拒绝合作是一码事，怎么拒绝又是另外一回事，这方面做的比较好，在业内都挺有名的其实是一个演员，他就是陈道明。
有编剧或者导演找陈道明老师合作，现在的他自然拥有挑本子的权利，把剧本给他之后，如果他不愿意合作，会直接打电话叫上给他剧本的人，无论是投资人，是导演还是编剧。
在饭局上面陈道明老师会给人家讲清楚自己为什么不想合作，这个本子自己不中意的地方在哪，最后大家一起吃顿饭，你好我好，体体面面，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因为毕竟是人家给他本子，而他是演员，某种程度上来说那是人家给他活儿，所以他要这么回复。
但对想合作的剧本，陈道明反而开始打电话挑三拣四了，饭也不吃，先给你提出一大堆的问题，提出自己的想法，然后再改，最后再上会，这是想合作的态度。
这边作为导演的程铭，虽然不是向他一样演员找自己是给自己活儿干，但人家想来一方面是冲着剧本，另一方面肯定也是有冲着自己这个导演来的原因。
那么人家看得起自己，自己也要坦诚一点，不合作就趁早跟人家说，省的人家还要耗费心力的去做准备。
区别无非就是对张子怡程铭会很快，很直接的给出回复，而对于其他一些演员就是江湖规矩了。
回去等信，别人大概不用就是不再联系，程铭这边会要求一段时间之后跟人家说一声，就这么点不同。
和在回家时车里面说的一样，刘依菲并没有好奇的去书房跟程铭一起看那些邮件。
她如果真想看程铭大概率是会让她看的，只是她自己不想而已。
万一某个人不看好自己，人家也是发表自己的看法，这没什么错，反倒是看见人家意见的自己以后面对人家时会多少有些不自在。
何必呢？
于是在程铭离开房间后她同样起身，弯着腰开始收拾房间地上的那些战损版的东西。
这些可不能让阿姨看见...
别说阿姨了，就是宋晓楠无意间看见都能调侃自己好久，说不定还会主动给自己分享一些，而宋晓楠那个年龄的人分享的东西...自己看看都能脸红。
她这边收拾好东西又洗了个澡，等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程铭已经回到了房间。
“怎么样？”
刘依菲解开抱着头发的毛巾问道。
“一半一半吧。”
程铭上床靠在床头。
刘依菲了解程铭，跟自己说一半一半很可能是照顾自己的感受，毕竟那头的可是如日中天的张子怡。
“那...怎么说？”
“这戏说是给华艺还人情，可从我这出发也是给你拍的，你不拍，我还哪门子人情。”
程铭耸肩说道。
刘依菲闻言虽然觉得程铭做的不对，但...女人真挺吃这套东西的，女人嘛，想要的无非就是跟别人不一样的待遇，是被坚定的选择，恰好，这些东西程铭都有，而且给的很足。
心里甜蜜，她面上却没表现出来，还用尽量平静的语气继续道：“你要是在古代当皇帝肯定不是啥好皇帝，咋还能按照自己的喜好做事呢？”
“刘依菲，你知道啥叫得了便宜还卖乖吗？”
“嘿嘿嘿...”
刘依菲听见这话直接在旁边笑了起来，解开头发就走到了床边：“不知道。”
说着她伸出手指点在程铭的胸膛上：“但我知道什么叫从此君王不早朝。”
“别闹，跟你好好说说。”
程铭拿开刘依菲的手顺势将她搂在怀里，闻言刘依菲也老实了许多，感受着程铭身上的味道认真的看向他。
“你得明白宫二并不是普通的侠女，我要拍的是末代武林的风骨，叶问自然是，但悲情底色和体现出来的程度一定不如宫二。”
程铭慢慢开始跟刘依菲讲着自己的理解：“她的核心特质一定不是‘美’，而是守道，刚烈，克制和身上那股子宿命感。少了这些任何一个特质，宫二就不是宫二，她就不会那么做事。”
“首先就是身份上的底色，八卦掌宫家大小姐，名门之后，身上自然带着世家的贵气与规矩感，矜持又不骄纵，有礼有节...这些我都不担心，你就照着以前的路子演问题就不大。”
“那你担心什么？”
刘依菲在程铭怀里问道。
“担心的是内里那股子执拗和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决绝，不然她也不可能立誓不婚不育不传艺。”
“从这点上来说，张子怡表达的确实比你好。”
“所以接下来，你要做的是余老先生那边功课不能落下，人物还要自己重新再琢磨，会很累，有心里准备吗？”
听着程铭一本正经的话，刘依菲并没有回答有还是没有，而是用行动告诉了她。
她翻身而起，对着程铭道：“你怎么知道我不执拗？”
就在程铭愣住的时候，又听见她继续道：
“而且...导演，你跟女演员讲戏都是在床上吗？”
第403章 定下
程铭跟刘依菲分析的没错，宫二练的八卦掌柔中带刚，又有一往无前的狠辣决绝，就和她这个人一样，情感表达上也要极致的克制，
像剧本里面那样，对叶问虽然爱慕，但却总是深藏于眼底，发乎情止乎礼。
从没有直白的告白，也没有过歇斯底里，更不会诉苦说难，因为那不是宫二，这就要求刘依菲全部要靠着隐忍来传递那份克制的深情。
再说时代宿命，剧本里面的个人恩怨一直绑定着武林和宫家的兴衰，从一个明艳还有些骄纵的少女，最终走向了枯寂终老，满身都是苍凉和遗憾。
这种角色...演的好一定就是经典角色，可演不好，那就会显得平平淡淡，彻底沦为叶问的配角，还会让人觉得莫名其妙，为什么给一个配角加这么多戏。
刘依菲也确实按程铭说的那样做的，第二天程铭起床的时候她已经去了于老爷子那边，程铭则自己来到了试镜厅。
和昨天来的人一样，只不过张沫今天同样也早早的过来，程铭到了试镜厅的时候人也已经到的差不多了。
程铭和昨天相比略过了寒暄，而是很直接的告诉大家道：“各位的意见我都看了，我还是倾向刘依菲，理由我也在邮件里面和大家说明了，这件事之后咱们就不讨论，按照我的意思准备就好，没问题吧？”
他这话说的坚定，就是几个倾向张子怡的也不再说话。
毕竟程铭才是导演，已经拍板的事他们作为辅助程铭的人来说，只需要推翻之前的想法，按照他的思路来补足一些现在的选择所不具备的东西。
简单来说就是查漏补缺。
见没有人说话，程铭点点头道：“那宫二就这样，马三我觉得张晋就可以，就是形象上还要调整，不能太奶油小生了，他外形条件还可以，这点到时候带妆试镜的时候咱们注意下。”
程铭说完先冲袁和平点了点头，而后看向张沫。
张沫还没反应过来程铭看自己是什么意思，就听见程铭对自己说道：“沫姐这些你接着，到时候负责沟通准备，没问题吧？”
“没，没问题。”
张沫赶紧翻开自己准备好的笔记本打开新的一页，其实昨天晚上回去的时候正好张一谋也罕见的回了家，她还问了张一谋自己应该做什么。
但乱跑抹嘴并没有像以前教自己那样一点一点给自己安排好，而是就撂下一句话：“你听你们导演安排。”
张沫一直到睡觉的时候还觉得没底，觉得会不会是程铭看在自己亲爹的份上和其他人一样，把自己叫回去供起来，看着光鲜其实觉得自己能力不行，什么也不让自己干。
可今天一看完全不是这样，心里放下心的同时一时间竟然还有些紧张。
而程铭就像是能看透她究竟在想什么，和张沫说完就对钱洪峰道：“钱哥，沫姐刚来还不习惯咱们的风格也没什么时间磨合，不懂的地方您多费心。”
“交给我。”
钱洪峰朝程铭笑笑，又对张沫伸出手：“钱洪峰，叫我老钱就行。”
“钱哥。”
“嗯，导演让你记着的东西先记着，等试镜这边结束再来找我，我跟你说。”
“诶，谢谢钱哥。”
“行，那咱们开始。”
程铭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翻开资料说道。
今天的试镜和昨天的差不多，都是之前程铭就拿出的自己预想中的名单，一个角色大概有一两个自己中意的演员，把名单交给公司，再由华艺和西影各显神通的去请人。
至于说怎么请，请不请的到程铭可不管，反正看样子两边都还挺积极的。
比如今天来试镜宫二父亲宫羽田的王庆祥，这位一进来气场就不一样，哪怕是程铭也比对别人热情许多。
他是49年生人，现在是部队里面电视艺术中心一级演员，正儿八经的师级干部。
这位1979年就出演了首部电视剧，程铭印象里应该叫《龟蛇盗》，83年演了自己的第一部电影《瀚海潮》，00年又凭借反腐题材的电影《生死抉择》拿下了1.1亿的好成绩，还是当年的票房冠军。
就是这部戏，王庆祥拿到了第七届华表奖优秀男演员和24届百花奖最佳男主角。
甭管是演技还是身份，人家都值得程铭热情对待。
“王老师您好。”
“诶，导演好，各位导演各位老师好。”
王庆祥也是个低音炮，当过兵的男演员就和学过舞蹈的女演员一样，神态气质就是不太一样。
就他往那一站，程铭毫不怀疑他能演绎出宫羽田那会儿的江湖地位和气场。
“王老师准备好了咱们直接开始就行。”
程铭简单和他寒暄之后说道。
“李然，你给王老师搭个戏。”
所谓的搭戏其实就是看王庆祥选择哪段戏，李然拿着剧本在旁边跟他演对手戏，当然了，说演肯定是抬举李然，最多...就是个没有感情的念词机器。
“那就来宫羽田在马三出手时候赶他回去那段吧。”
闻言李然赶紧翻开剧本，王庆祥见状直接道：“21页。”
没什么炫耀和得意，就是普普通通的一句话，前面坐着的程铭几人也知道人家对这剧本烂熟于心。
这会儿的演员大多都是这样，而且看剧本看的也不是自己的，哪怕是不那么认真的，也会连对手戏演员的戏一起看了。
因为演戏肯定不能只顾自己，你和谁说话，对方是什么人，自己说完对方什么反应，这么说对不对...这些东西都值得细细琢磨，哪里像后面的演员那样，连自己的戏都不一定能看完，
直接找一个所谓的表演老师，让老师帮忙把剧本过一遍，然后在不同的台词标出情绪。
比如简单的一句“我爱你”，他们看旁边的标注是“痛苦”，那就照着痛苦的来演，是“高兴”就按照高兴的来。
这玩意能演好戏就怪了。
你甚至都不能问他们为啥会说出这句词，前面发生了什么。
问就是档期忙，你用我不用我。
第404章 再来一次
这段戏拢共也没几句词，就是马三在金楼大战之后宫羽田教训他想要让他回去继续磨练磨练，马三表面答应内里却一直不服。
王庆祥的气场驾驭宫羽田完全没有问题，他演的过瘾，程铭看的也舒服，只是等这段戏结束之后李然准备回去的时候，程铭想了想道：
“王老师，您来看看？”
说着程铭转动了一下自己侧面的屏幕，把屏幕朝向外面，示意王庆祥过来。
他们这种戏好的人，很多时候有一种舍我其谁的自信，这种自信自然来源于人家的业务能力，跟自傲其实没太大关系，毕竟一个演员想要演好戏首先自己肯定先要相信自己饰演的这个角色，要是连演员自己都不相信，不觉得自己理解和演绎的是对的，表演的时候迷迷糊糊不明所以，那自然就不用奢望观众们能相信他的这个角色。
所以你看一些演员演戏，哪怕真的理解错误，但角色的骨架还是在的，说白了就是一个角色的下限他们肯定能保的住，你最多说演的不是那么完美，但一定说不出毁了某一个角色。
王庆祥就是如此，加上人家本身就是业内的前辈，程铭这会儿其实已经决定了宫羽田这个角色非他莫属，但一定要有一个沟通的过程。
如果没有这个过程，以后进了组怎么办？两个人创作理念对角色的塑造发生分歧的时候，又要怎么办？
于是才有了程铭这句话。
王庆祥闻言愣了一下，随后大大方方的起身朝着程铭这边走过来，程铭示意李然帮他搬一把椅子，但王庆祥马上挥手：“不用，我站着就行。”
说着他就站在屏幕前略微弯腰，看着监视器里面自己的画面。
正常来说拍这段戏的时候肯定是镜头在宫羽田和马三的脸上面不停的切换正反打，很常规的拍摄方法，能做文章的只有灯光和布景。
而这里毕竟是试镜，所以显示器上面只是王庆祥一个人的脸。
他眯眼看着这段戏，既然程铭叫自己过来，肯定是有自己表达不准确或者自己理解到的地方，于是王庆祥沉吟片刻看向程铭道：
“宫羽田对马三失望，其实也是寄予厚望，想要压着他磨炼他，否则这个人的性子太烈不适合主事。”
他说出自己的理解，程铭马上点头：“没错，这点您演出来了。”
“那这是...”
“我觉得再加上一层慈悲怎么样？”
“慈悲？”
王庆祥直起身子看向程铭，程铭从容点头道：“你问马三：刀为什么要有鞘？马三回答因为刀的真意在藏不在杀，所以你让他在刀鞘里面好好藏藏。
其实您对这段话理解的很好，这段话不止是宫羽田要压制马三，也不是摆师傅的架子，同样是训徒，是惜才，更是苦口婆心，但作为宗师和师傅，他肯定不能说的那么直白。”
程铭拿出烟分给王庆祥一支，旁边的张沫见状推了推烟灰缸，回头示意剧务开窗，但很快回头看向程铭，竖起耳朵听着他跟王庆祥的对话。
这种交流方式是她不曾见过的，因为在自己父亲那里，无论是年轻演员年长演员，大部分时间是父亲在说，他们在听，似乎他们根本没有表达自己想法的空间。
看似是父亲那边的方法比较强势，可张沫觉得，程铭这边虽然看似在客客气气的沟通，但他内里透露出来的那股子强势...大概就是，你演的不对，我来告诉你哪里不对，还给你面子让你挑不出理只能按我的来。
张沫听见程铭抽了口烟继续对王庆祥说道：
“马三是什么人？天赋高，性子烈，锋芒毕露一心求胜，一心想要在他师傅面前证明自己一心出头。他的刀太快太锐并且太急躁。”
“于是宫羽田看出他只有刀却没有刀鞘，刀是他的功夫，他的野心，他浑身上下散发出的戾气以及他的胜负心。”
“那刀鞘是什么？是规矩，是分寸，是人心，是对他这个师傅、对江湖乃至对生死的敬畏。
这也是我觉得你演的好的地方，不在于台词在于情绪，你没有怒，没有吼，没有居高临下，反而体现出了对爱徒的失望。”
“失望什么呢？”
程铭看向王庆祥，不等他继续开口，王庆祥就兴奋接话：
“失望自己一手带打的徒弟竟只懂争强好胜，不懂武道与人心。”
没错，王庆祥这会的确很兴奋，既兴奋于一个演员遇到了懂自己塑造出任务的导演，也兴奋自己能和这么一个导演合作，虽然这个导演还很年轻，虽然自己来之前并不认为他真的能懂。
“那你说的慈悲是什么意思？”
王庆祥继续问道。
“这会儿的宫羽田...心里大概是想要拉马三一把的，他知道，锋芒太盛早晚会害人害己，在这个他闯荡了一生也摸爬滚打的一生的江湖里面，最利的刀死的往往最快。
少年恃锐，中年懂收，晚年知藏。宫羽田教马三的，或者说教自己所有徒弟的，从来不是拳脚。
而是做人。
习武之人，先藏锋，再出手。先守心，再胜负。刀没有鞘，伤别人，也折自己。人没有分寸，赢一时，毁一生。
很多演员演这段，只会演一个严厉的师父。但你，演出了一个师父看着徒弟一步步走向悬崖，满心无奈满心惋惜，只能寄希望于通过自己的压制让他能够悬崖勒马。
既有师徒情，有江湖道，有人心苦。”
程铭一大段话说完，王庆祥默然不语，袁和平低头沉思，张沫震撼难明。
昨晚她熬夜读了剧本，说不出烂熟于心，但起码人家是学这个的，对剧本里面这个故事里面每一个人物都有自己的一些理解。
她是真没想到，简单的一个教训徒弟的片段，在她看来最多是...最多是当着别人的面教训徒弟来给众人一个台阶下的举动，方寸之间竟能隐藏这么多的情绪和考量。
在大家沉默时，程铭转头看向这个剧本的缔造者徐浩峰。
“老徐，我没理解错吧？”
“太棒了！”
徐浩峰在旁边说道。
也就在这时，低着头思考的王庆祥再度开口：“导演，我再试一次你看下？”
“那咱们再来一次。”
第405章 差别
程铭知道，王庆祥这种性格的人不让他再试一次是不可能的。
王庆祥兴奋，程铭同样如此，遇到一个符合自己脑海当中那个隐隐约约人物的演员可不多见，更不多见的是这个人演技还很扎实，自己跟他沟通几乎不需要怎么费力，更不需要提出一些技术性的东西。
只需要把自己的感觉告诉他，人家自己就能通过自己的经验也好，演技也罢，转化成最终呈现在电影中的东西。
程铭觉得自己找对的人，王庆祥亦是如此。
不出意外的，第二次表演的王庆祥完全理解了程铭的意思，比之第一次的表演看上去更加惊艳，完全展现出了宫羽田的苦心和风骨。
演完之后程铭照例让他再看一次监视器，让王老师自己体会两次表演之间的不同之处。
王庆祥这次自己也满意的点点头，接着就瞧见他拿出剧本对程铭道：“导演，你看看这一段....”
“老师！王老师...试镜呢，其他东西等咱们剧组围读的时候咱们在一起沟通如何？”
“啊?”
王庆祥似乎这会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处何地，简单来说就是刚才演爽了，接着他脸上就浮现出一抹失望。
“行吧...”
看样子竟然还有些不情愿，程铭见状也有点哭笑不得，可这里毕竟不是讨论这个东西的地方。
王庆祥离开，程铭转头看向众人道：“来吧，说说自己的意见。”
“还有必要说吗？”
老钱在旁边笑道，闻言众人也笑了起来，显然不止是程铭，在座的众人对王庆祥的表演异常满意，其实对他表演的压迫力感受最深的是李然。
毕竟李然是上前跟王庆祥老师搭戏的，对面一个表情甚至一个皱眉一个抬眼，都让自己觉得压迫十足。
“别这么说，该发表还是要发表意见的，万一有人有不同看法呢？”
程铭示意大家畅所欲言，可就跟钱洪涛说的一样，大家对王庆祥都无比满意，见状程铭也只能耸肩道：
“得，咱们运气挺好，那就下一个吧。”
剧务出去叫人，试镜继续。
今天的试镜依旧持续到了下午六点多钟，只不过今天没有像昨天那样大家再聚餐，而是吃的华艺那边提供的盒饭。
说是盒饭，跟私厨炒的也没啥两样，这点华艺还是很大方的，而且今天王忠磊也回来了，还特意跑过来跟剧组的这帮导演组的人一起吃了个饭询问了一下试镜的进度。
这边确定下来演员，比如王庆祥，张晋，他们那边就要马不停蹄的去找人家沟通，和人家商量后续签约档期片酬之类的事宜。
当然，像是拒绝张子怡这种事，肯定也是交给他们来办。
王忠磊过来也说了这件事，至少从今天来看，人家那边也没什么过度的反应，就像是一个正常的角色，不演就不演了。
可程铭不知道的是，这会儿在京都的一间酒店房间里面张子怡却怒不可遏。
张子怡在柏悦酒店有长包房，平时在京都就住在那边，这件事许多狗仔和记者也都知道。
就是在这一间房间当中，杯子的碎裂声骤然响起。
“砰——哗啦啦...”
张子怡站在沙发旁边，脸色没了去试镜时候的温和反而满是愤怒：“既然都定了人，还让我去做什么？”
助理站在旁边瑟瑟发抖，浑然不敢提醒其实张子怡去之前就是知道这件事的，而且知道的还很早。
不过她自信的继续准备，还找来了老师经过了一系列她自己认为的“刻苦训练”，在她看来这已经够给面子了，拿下那个角色完全没什么问题。
可就在刚刚，觉得对宫二这个角色手拿把掐的她却收到了被拒绝的消息。
上次试镜一个角色被拒绝....已经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特别是这两年里面她顺风顺水，想要的角色不管最后用上什么手段几乎都可以如愿以偿，偏偏这次的接过让她大跌眼镜。
“我看是那小子根本什么都不懂，你也别太往心里去。”
张子怡的亲哥哥在旁边劝道，“那戏也是扑街的命，有梁朝伟也不一定能救的回来，都什么时候了还拍武侠，还是民国武侠...”
的确，武侠作为一个华国电影经久不衰的题材确实已经过了它的巅峰期，或者说各种题材的武侠早就被人给拍烂了，相比于那个现在大众的口味似乎更加喜欢现代的动作片。
所以张子怡哥哥这么说也不算全是在给妹妹出气，也有一定的事实基础。
“那不一样。”
张子怡回头冲着哥哥说道：“我不要的是我不要的...那边是怎么说的？”
她眼神锐利的转向看到自己发脾气就在旁边一言不发的助理。
“哑巴了你？？”
电话是助理接的，那边的说辞也很客气，理由给的是什么预算不足，这样听起来比较体面。
可是个人都知道程铭现在戏的情况，怎么可能预算不足？外面等着给他拿钱投资拍电影的人都抢疯了好不好？
更别说章子怡去试镜的时候还提出过自己完全可以带资进组，所以这说辞虽然体面却一点也站不住脚。
“就是说...姐你现在的片酬高，那边有了梁朝伟还有其他配角也准备用大腕，所以预算可能不太够。”
“那用她刘依菲就够了？用刘依菲片酬不用付钱？”
张子怡胸口起伏，拿起桌子上的水一饮而尽：“帮我再联系一下王总...”
“行了。”
张子怡哥哥在旁边拦道，显然他也明白人家拒绝的意思。
“这戏有什么好演的？要我说还是去好莱坞，那边又不是没有片约，跟国内这帮泥腿子混什么混，他们混一辈子也不一定能去好莱坞。”
这会儿的好莱坞的确是不少国内演员的梦想，一些个角色哪怕是反派，哪怕戏份不多，国内一些片酬到了天价的演员也趋之若鹜。
而她张子怡没奖项却能拿到“国际张”的名头，大部分也源自于此。
“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帮我联系，晚上一起吃个饭，最好能叫上程铭。”
第406章 差别2
“行，大家早点回去休息，今天就先到这。”
试镜结束之后程铭伸了个懒腰，看上去明显心情不错。
这也正常，这两天的试镜都很顺利，程铭自己看上的演员来了之后基本没有翻车的，一个个表现的都很惊艳，显然也是做足了功夫。
这既是人家的职业素养，也能体现出对这部戏的兴趣和对他这个导演的尊重。
大家起身收拾东西，一边聊着今天试镜的演员一边准备离开的时候，试镜厅的门被推开，小王带着之前程铭在他办公室见过的那个oL秘书和李冰冰走了进来。
李冰冰穿的就是普通的白短袖牛仔短裤，看上去跟邻家姐姐没什么区别，就是比较漂亮的邻家大姐姐，身上也没啥明星气质。
倒是那小王的oL秘书，大夏天的依旧是职业装打扮，只不过上身的小西装不见了，改成了短袖白衬衣，下身依旧是灰色套裙和嗨丝，看来小王的品味还是一如既往。
见他们三人进来，试镜厅里面的人下意识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前两天小王没回来的时候大王也会在试镜结束照例过来看一眼，接着客气客气要不要留下吃饭之类的，小王这两天也是如此。
只是今天他挽留的力度小了很多，程铭见状刻意放慢了一些收拾东西的动作。
其他人也都是人精，见状加快了动作，婉拒的小王的邀请之后离开了试镜厅，于是试镜厅当很快就只剩下了程铭他们几个。
“有事啊王总？”
“是，今儿晚上的局我推不掉，这部抓着程导陪我一起，还请了冰冰作陪。”
“谁啊？”
其实当小王说这事儿的时候程铭心里面大概就有数了，赶上这两天能非要找自己吃饭的，除了那位国际张还能有谁。
程铭佯装不知，李冰冰在旁边道：“张子怡，正巧我俩也好久没见面了，还真有点想她。”
听见李冰冰的话程铭的脸色也奇怪起来，这姐姐要去八成是因为自己，但她说俩人好久没见是真的，毕竟之前张子怡都在国外拍戏。
而后面那句“有点想她”...
程铭实在是不敢当真，你们四旦双冰那点恩怨人尽皆知，私底下见面不扯头花就不错了，还想她？
您是想战斗了啊？
心里这么想嘴上肯定不能这么说，于是程铭道：“有必要吃吗？都决定的事情，见了面聊起这个还挺尴尬的。”
程铭想要婉拒，但小王却道：“买卖不成仁义在嘛，再说，抛开其他不谈本身她也是个好演员，说不定大家以后就合作了呢？我倒是觉得没必要因为这点事儿闹的太僵。”
小王在旁边劝道。
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真正拒绝不了这件事的是华艺，华艺家大业大，可从不拒绝和人家的合作，所以没必要因为程铭得罪人家张子怡，既然人家诚心诚意放低姿态的开口了，做个顺水人情何乐而不为了？
谈的好你们得承我的人情，就算谈不好也怪不到我华艺的头上来。
程铭想了想，也的确是该当面跟人家说清楚，不然拒绝了连个面都不见，显得好像对人家有什么看法一样。
“那王总安排地方吧？”
“得，瞧我了。”
小王见程铭答应下来笑容更盛几分，转头对女秘书使了个眼色，那秘书就恭敬的退出房间去安排地方了。
“先说好啊，晚上我少喝点，明天不能耽误试镜。”
“这是自然，就是大家一起吃个便饭聊聊天。”
程铭试镜的事也是小王公司的事，他自然不会逼着程铭非要让他喝多喝好。
三人就站在这边聊着天，约莫两三分钟女秘书就返回试镜厅，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道：“那边安排好了王总，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闻言小王看向程铭，程铭想了想道：“张老师那边方便吗？方便的话咱们不如早开始早结束，我这也累一天了。”
“那边就等你消息呢！”
小王笑道，“那咱们就出发？”
程铭笑着点头。
...
...
在程铭他们赴宴的时候，这边张沫也回到了京都的家，她没结婚，目前还是和父亲住在一起，只不过随着奥运会的临近，张一谋那边越来越忙，大部分时间都是直接住在组委会给安排的办公点那里，很少有机会回来。
家里也有保姆，倒是不用担心张沫吃饭什么的。
可今天张沫回到了家，刚踢掉穿了一天的高跟鞋就准备赤着脚往客厅走的时候，忽然看到了自己父亲的鞋子，于是她换上拖鞋一边往里面走一边道：
“爸，你回来了？”
“嗯。”
老谋子那有些沙哑的声音从客厅传来，接着张沫就瞧见了自己父亲坐在餐桌那边，桌子上还用盘子扣了好几道菜。
见张沫回来他掀开盘子，张沫上前看了一眼就道：“嚯，您今天亲自下厨？”
张沫惊讶看着桌子上老谋子的几个拿手菜，她知道父亲是典型的西北人酷爱吃面，但自己也有几个拿手菜，只是轻易一般不下厨。
“今天也算是你回来第一天上班，我回来看看。”
老谋子颇有仪式感的说道，兴许是因为早些年巩俐的事让他觉得有些忽视女儿，又或许是女儿刚从国外回来一个老父亲有点巴结女儿，反正老谋子难得一见的下了厨。
“快，去洗手。”
张一谋催促着张沫，张沫咽了咽口水转身就去洗手间。
等她再回来的时候老谋子已经帮她摆好了碗筷，张沫兴冲冲的坐下。
“快，尝尝。”
“那我吃了啊。”
“就是给你吃的。”
老谋子也不动筷子，眼睛里面带着少有的宠溺对女儿说道。
“好吃——”
张沫尝了一口孜然羊肉表情夸张的说道，老谋子也笑了起来：“在程铭那边感觉怎么样？”
“怎么说呢...感觉跟你不是一种风格，而且他好像特别信任自己的感觉。”
张沫吃着菜认真的思索了一会给了一个答案。
张一谋笑道：“每个人都有直觉，关键是他作为导演的直觉目前来说还没出错过，没出错就自信，自信就拍的更好。”
“那他就不会出错？”
似乎是在父亲面前，张沫有些撒娇似的犟嘴道。
“会，当然会，是个人都会。”
老谋子看着张沫，眼神中的欣赏掩饰不住，至少...张沫从没见过父亲这么看自己。
接着她就听见父亲说道：“会出错，他那种人，就算错也会坚持自己，他是给自己拍电影的。”
第407章 老熟人
张沫很少听见父亲这么评价一个年轻人，还是一个年龄不如自己的人，于是她继续追问道：“这就是你经常说的感觉？”
“没错，做导演是要看这个的。”
老谋子认真的点点头，“执着于这种感觉不一定对，不一定完美，但坚持下去一定会有属于自己的风格，你就是我差在这个地方。”
“怎么说？”
听见父亲这么说张沫那股子倔劲反而消散不少，虚心的说道。
“你就是太容易听一些所谓权威的意见了，在国外上学的时候可能是老师，是比你优秀的同学，回来之后可能是我，一些业内出名的前辈....不信你可以看着，同样的东西放在程铭面前，他会毫不犹豫坚持自己的想法。”
说着张一谋又给闺女夹了一筷子菜：“我说的不是结果，而是你内心是否动摇，那种感觉稍纵即逝，你但凡动摇一些，再想找回来就不容易了，接着....”
张一谋放下筷子看向女儿：“接着你就会陷入两难，一方面不舍得自己的东西，一边又因别人的话不断动摇，最终拍出来的东西不伦不类，没有丝毫个人风格可言。”
“那我应该注意些什么吗？”
张沫问道，老谋子这会儿却摇了摇头：“不用，跟着先把流程熟悉，他那个人，是会让你跟着他的工作风格走的，你要是觉得能适应，一部戏拍下来也就差不多了。”
“看上去您对他比对我还有信心。”
张沫噘嘴道。
“我是对你们都有信心...这两天他那边不是在试镜吗？进度怎么样？”
张一谋笑着换了个话题，很多东西都是要人亲身去体会的，提前跟她讲太多，她担心女儿体会不到其中真意。
“对了，说起这个...您看过他那戏的剧本吗？”
说着张沫就要起身去自己包里面拿剧本给张一谋看，要是别人她肯定不会这么随意，自己父亲跟程铭的关系她也是知道，所以并不觉得这有什么。
张一谋拦着她道：“我看过，你就说就行。”
闻言张沫重新坐下对父亲道：“宫二那个角色，你觉得刘依菲怎么样？”
“刘依菲啊...”
张一谋皱起眉头，像是仔细思索了一会，在脑子里面过了一遍刘依菲的戏路。
“太柔了点吧？”
“我看完剧本也这么想的，但程铭拒绝了张子怡，反而让刘依菲演。”
说着张沫揶揄的看向张一谋：“这也是您刚才说的坚持的一部分？”
“去。”
听出了女儿的揶揄，心中也高兴女儿跟自己亲近，嘴上还是笑骂了一句。
...
...
今天小王带的地方不是之前那家会所，而是京都有名的长安俱乐部，据他所说张子怡好像跟这的老板挺熟的。
至于熟的到什么程度...反正程铭觉得应该是没自己熟，自己大一上学那会儿姐夫也没调走，经常跟姐姐姐夫过来吃饭，姐夫每次来那女人只要在就是亲自接待。
但毕竟是人家做东，程铭也没多说什么，不然好像要砸场子不给人家面子一样。
可恰好，下了车在停车场小王随口问道：“程导之前来过这里吗？”
“呃...来过几次。”
程铭说话时，忽然发觉小王旁边秘书那衬衣皱皱巴巴的，套裙也是如此，最重要的是……
明明上车之前还穿着丝袜吧？这一会儿的功夫就成光腿了？
程铭倒没觉得小王有多很荒唐，反而觉得...还挺快的。
揶揄的看了一眼小王，在对方不明所以的目光中，程铭对李冰冰道：“那咱们进去？”
“诶，好。”
几人并肩往酒店走去，这边装修的奢华自然不用多说，不止是一楼，底下还有泳池，顶层是网球场，程颐就迷上过一段时间网球，上大学之前那年暑假程铭提起来了京都，本来是想感受一下京都的纸醉金迷，却被程颐拽着当了一个夏天的陪练。
说实话，开始程铭还是有些不情不愿的，可后来程铭就干劲十足了。
原因也简单，这边的网球场有不少人带着姑娘过来，而这个时候的老板们你可以说他们文化素养什么的不高，也可以讲他们暴发户，但对身边带着的姑娘颜值这一块...那是个顶个的眼光毒辣。
再加上一起去打网球换上那种百褶裙的运动装，也就怪不得程铭积极了。
看着熟悉的装修风格，程铭嘴角勾起陷入回忆，旁边的李冰冰道：“程导，笑什么呢？”
“哦，没，就是想起了点开心的事儿....八楼还是九楼？”
程铭记得最清楚的就是网球场在十楼，下面两层是外国餐厅和中餐厅，正好被李冰冰打断了思绪，程铭就没在意的随口说道。
听见这话李冰冰和小王哪里还不知道人家也是熟客，秘书在旁边笑道：“程导，张老师定的是八楼。”
看着给自己扶电梯门的女秘书程铭道了声谢走进电梯，也没给小王多打听自己的机会，反而对小王道：
“张老师跟这边老板挺熟？”
“嗯，最近挺热乎的，慈善什么的好多事情都是在一起做的。”
“这样啊...”
对于这的老板程铭倒也听姐夫说过两句，大概情况就是指着他那个儿子，但人家那种人家不喜欢她这种什么事都很张扬，弄的跟名媛似的性格，也就是靠个儿子当纽带，加上人家余威尚在，好多人冲他们的面子也就做个顺水人情。
所以对于张子怡能跟她玩到一起程铭也觉得挺正常的。
在服务生的带领下走过那走廊，纵然是跟着王忠磊见过不少世面的女秘书也觉得金碧辉煌，可程铭看来却稀松平常。
推开那扇双开门的大门进入包厢，不远处落地窗旁的沙发上，张子怡正坐在那笑吟吟的和一个中年女人喝茶聊天。
见几个人进来，张子怡马上从沙发上面起身准备打招呼顺便介绍身边的女人，可那女人却在她想要张口的时候就对程铭笑着道：
“铭铭，你怎么来啦？”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集在程铭身上。
第408章 定了
听见旁边女人的招呼声，原本已经起身换上笑容看向程铭等人的张子怡动作僵硬，不过也只是一瞬，马上就恢复正常，继续用礼貌的笑容看向程铭。
“程导你们认识？这倒是省的我再介绍了。”
感受着周围汇聚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程铭对着赵欣瑜笑道：“赵姨。”
这称呼让周围原本就有些意外的人们更加惊讶了，跟随着一起过来的几人或多或少都听说过眼前这位中年化着浓妆女人的名头，对她的背景自然也有些了解，就是因为了解对方的事，才会对程铭如此亲昵的称呼感到震惊。
特别是王忠磊，经过之前那次宴会的事情他和哥哥本来就打听过程铭的一些背景，可饶是赵欣瑜他们都能略知一二，但对程铭却是始终打听不出来什么，凡是大家共同认识的对程铭知根知底的人都是如此，包括之前在会所认出程铭的石姐。
这些人背景一个比一个深厚，但对程铭的只字不提更让小王觉得程铭高深莫测。
“诶，快过来...”
赵欣瑜神色亲热，看程铭完全就是一副长辈看晚辈的架势，程铭闻言上前，她起身也没管旁边的张子怡，直接就拉着程铭的手在自己这边的沙发上坐下，坐下后才好似恍然看见后面的众人。
“坐坐，你们也坐。”
面对主人姿态十足的赵欣瑜，后面的小王等人也陪笑坐下，张子怡也不知是尴尬还是什么，等众人坐下后才微笑坐下，姿态也不似刚才那般放松。
她约在这里，本身就有一点点展示自己人脉资源的意思在，可没想到的是自己没展示成功，反而帮程铭展示了一波人脉。
加上她跟赵欣瑜说是朋友，可地位的差距在那放着，真说起来当初还是她巴结的人家赵欣瑜，于是见赵欣瑜对程铭如此热情，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面对程铭，这会儿心里只觉得自己是自作聪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几年不见，一晃就成大小伙子...不对，现在可是大导演了。”
赵欣瑜拉着程铭的手程铭多少还有点不自在，但他也只当面前的人是长辈，任由她拉着嘴上回应道：
“运气，还得多谢王总他们的照顾。”
“没没，还是程导自己才华出众，反而是我们沾了程导的光。”
王忠磊看见赵欣瑜看向自己的目光，赶紧在旁边说道。
“子怡倒是办了件好事，不然啊...还不知道你这小子什么时候能想起来我过来看看我。”
说着赵欣瑜朝房间里面的一个经理模样的姑娘使了个眼色，那女人点头转身出去，张子怡听见话题终于来到了自己这边，赶紧见缝插针的说道：
“我之前跟程导也不认识，这不正好他新电影试镜嘛，我挺感兴趣的就去......”
正常来说，托人办事或者找人说和，你这边主动找到机会提起了话头，那么中间人肯定会佯装不知的顺着你这个话头继续这个话题聊下去，
是用长辈的身份也好，是用跟程铭姐姐姐夫的情分也罢，她要是真开口，程铭一时间还真不好拒绝，因为他自己也拿捏不住这女人到底跟姐姐那边是什么关系。
可赵欣瑜压根就没让程铭坐蜡，张子怡那边话都还没说完就听她打断道：
“是，我刚开始看你那部《落叶归根》的时候还不知道是你拍的，后来听人家说才知道原来是你...时间可真快！诶对了。”
赵欣瑜一开口就不再给张子怡插话的机会，三言两语之间丝滑的转移了聊天的话题。
“你妹妹在国外念书回来也想当演员，怎么样，你帮你妹妹指点一下？”
“没问题啊。”
程铭自然能看出赵欣瑜推脱的意思，扯到女儿这里完全就是随口一提，这女人也是开过演唱会的人，演唱会上各路圈子里面的大咖都来捧场，真要给女儿谋什么路子压根用不到自己一个小辈头上。
张子怡眉头皱了一下很快舒展开来，随即识趣的不再聊这个话题。
又跟程铭攀扯了几句，刚才出门的那个女经理再度返回，只是这次回来时还带了个服务员，那女服务员手里拿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张会员卡。
赵欣瑜起身拿起会员卡递给旁边的程铭：“以后常来姨这玩儿，我晚上还有事，你们在这吃好喝好啊。”
她招呼了一声，笑着和房间里面的人寒暄告辞，毫不拖泥带水。
张子怡一直把人送到了外头，再回来时神色如常，对着程铭等人道：“那咱们就开始？”
服务员开始走菜，众人来到餐桌旁边。
这种地方的菜肯定有好吃的，但要图好吃来这边肯定是没找对地方。
推杯换盏之间也酒过三旬，原本刚坐下还有些紧张担心李冰冰和张子怡会阴阳怪气两句的程铭上了桌才发现，女人之间的恩怨真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楚的。
最起码....在饭桌上这会儿，两个人看上去真真是亲如姐妹，好听话来回来去的说，一点也看不出来是有旧怨的样子。
就在程铭放松下来以为刚才张子怡送赵欣瑜的时候赵欣瑜提点几句后她不再知难而上了，偏偏张子怡在这个时候开口：
“程导，我敬你一杯，宫二那个角色我是真的喜欢，之后又做了不少功课，不如....”
“我陪一杯。”
见事不可为的王忠磊急忙上来打圆场，生怕张子怡说出什么话让大家为难。
“来，冰冰，一起吧。”
说话时李冰冰也举起了酒杯，就想要这些稀里糊涂的把这件事给圆过去，张子怡眉头终于紧紧皱起，看上去这次是真不打算领情了。
毕竟今天她认为她自己姿态已经放的很低了，莫名其妙的试镜被拒，以前的时候她可能会坦然接受，但现在不行。
一方面是地位今时不同往日，另一方面...
可能女演员都有这方面的执念，被年龄比自己大的前辈拿走了自己的机会倒是还好，可若是被年轻女演员拿走，那就是不可接受的了。
于是张子怡选择不顾阻拦再次开口：“程导...”
“张老师！”
程铭放下酒杯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您要是这样，这顿饭咱们估计是吃不好了。”
“那角色已经定了。”
第409章 和稀泥
程铭说的坚决，就像他没想到张子怡明明看出大家都在劝她打圆场仍旧问了出来，她也没想到程铭会说的这么直接，一点面子都没有给她留。
其实了解程铭性格的人都知道，哪怕是王忠磊这样大家只是合作关系，可几部戏合作下来也对程铭的脾气性子有了些认知，那就是他是个顺毛驴。
好多时候人家明明有那个实力，但你对他客气人家也会投桃报李，对你客气有加，无论是他还是拍戏时候剧组里面的剧务，哪怕是送盒饭的都是如此。
说性格也好，教养也罢，但看下来只要不犯了这个年轻人的忌讳，他还是导演之中比较好相处的那种类型。
当然，这里指的是有本事的导演。
于是当程铭说出这话的时候其他几人而已放下了酒杯，事情已经这样了，该支持谁，和谁的利益在一起，王忠磊他们还是分得清楚的。
更何况这事儿本来就是他提出的，要是这个时候立场不明确难免叫程铭误会。
张子怡的面子已经给了，事情弄成这样反而是她不给自己面子。
“我看这顿饭就到这吧，我也吃的差不多了。”
桌子上面的菜都没怎么动，甚至连第一瓶酒都没喝完，王忠磊就如此说道。
说着他也不再看张子怡的脸色，对着程铭和李冰冰道：“那咱们先走？”
程铭并没有看王忠磊，说完话之后就一直直视着张子怡，眼神没有一丝一毫的回避。
还是李冰冰见状拉了一下程铭，侧身挡住了两人交汇的视线，程铭起身，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房间。
冰冰和他一起，同样没有跟张子怡打招呼，倒是王忠磊还挺体面的跟张子怡打了个招呼：
“张老师，那下次再聚。”
说完他紧随而去。
张子怡手里面捏着刚刚端起的酒杯，看着刚才几个人还言笑晏晏这会儿却已经空空如也的桌子，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把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酒店外。
“害你饭也没吃好，不如这样....”
王忠磊站在车外跟程铭说道，说完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手表：“我再安排一场。”
“不用王总。”
程铭笑道，眼神已经不见刚才包厢里面饭桌上面的凌厉，反而这会儿剩下的满是温和。
“本身就是给这事儿做个了结罢了，至于这个尾收的好不好，和气不和气，也不是咱们剃头剃头挑子一头热的事情，你说呢？”
“那倒是。”
“就是可能对你们这有什么影响，我看她那人...还挺执着的。”
毕竟是在人后，程铭到底也没说出什么难听的词，只用了一个王忠磊能明白意思的词形容道。
闻言王忠磊马上摆手：“这事儿已经是我办的不对了，真有事也不会再到你这，放心吧。”
看着他拍胸脯保证，程铭却是连个标点符号都不相信，这人滑头的很，要是他哥在这说这话程铭还能相信几分，可话说回来，人王忠军也办不出这种事情不是？
说完程铭又和李冰冰寒暄两句转身上车，众人就在酒店门口分别。
看着程铭的车子远去，李冰冰对着王忠磊道：“不是早就说了今天八成就是这种结果，这两年张子怡什么样你又不是不知道，眼睛恨不得长到脑门上去，还非要撮合他们合作干啥？”
李冰冰说着话看向王忠磊，却忽然发现他刚才面对程铭的歉意已经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全是得逞之后的笑意。
只见他自信得意的说道：“她张子怡再狂野不关我们的事，只要能赚钱不就好了？她都开口了，这人情我不能不要。这种结果刚刚好，人家承了情，事情也有个了结，最后还怪不到咱们头上，多好。”
李冰冰闻言沉默片刻，要是以往她大概会附和着跟着笑一笑，可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她一下也笑不出来。
王忠磊自然也察觉到了李冰冰的情绪变化，转头问道：“怎么了？”
“没，刚才那两杯酒喝急了有点不舒服...我这也回去休息了。”
说着李冰冰也上了自己的车，和王中磊告别之后关上车门，透过贴着防窥膜的车玻璃看着外面已经转身旁若无人搂住自己那个女秘书上车的王忠磊，李冰冰嘴角终于浮现了一丝冷笑。
“这一个个的...都自作聪明！”
...
...
“我回来了！门口的麻辣烫你吃不吃？”
程铭拎着一袋子麻辣烫回家，本身刚才就没有吃饱，回家自己又不想动，刘依菲就更别提了。
他话刚说完就听见了一阵脚步声，接着就瞧见了刘依菲穿着宽松的黑背心和短裤赤着脚丫子跑了出来。
只不过她眼睛里面看的不是程铭，而是他手中的麻辣烫。
“前面那条街的那家？绿牌子的还是红牌子的？”
“呃...就是晚上出摊那个。”
“放辣椒没？”
“放了一点。”
程铭眼瞅着刘依菲咽了咽口水，接着她就好像下了好大决心一样转过头不再看程铭，这才摇摇头道：“不吃了，我...我减肥。”
程铭倒是也没想别的男朋友那样上去劝，反倒是一言不发的走进厨房，把买回来的麻辣烫装进碗里，接着拿出两双筷子来到餐厅。
他也不急着吃，就这么把碗往桌子上一放，转身就去洗澡。
“我先洗澡去了。”
“哦，好。”
刘依菲坐在沙发上目不转睛的看电视，等到听见程铭脚步消失才慢慢转过头，看着空荡的餐厅和消失的程铭，慢慢挪动了脚步...
“吃一口...不碍事的吧？”
看着碗里面都是自己爱吃的菜的刘依菲终于还是没忍住，拿起来了其中一双筷子。
“嘶...这还就放了一点点辣椒？”
她小手在嘴巴旁边扇风。
“吃第一口都吃了，第二口...应该也没事。”
“反正也不差这点，明天还练功呢，肯定不会胖！”
“不吃饱是睡不好觉的呀！”
就这么吃一口劝自己一句，等程铭再出来的时候，刘依菲依旧跟没事一样看着电视，只是...
“刘依菲，你偷吃就偷吃，不能给我留点？？”
刘依菲依旧装死。
“行，我踏马吃别的！”
程铭暴怒。
第410章 是有点不对
流年暗换，寒暑更迭。
不知不觉，时间一晃就来到了奥运会。古老的京城褪去了平日的平淡，染上了一层盛大的荣光。
程铭也趁着之前这段时间把《一代宗师》的人员全都试镜完毕，剧组那边该筹备筹备，自己则算放了一个短假。
从大二的时候进入到了老谋子的《黄金甲》剧组之后几乎就没怎么休息过，先是《落叶归根》，再是之前的《风声》，现在好容易有了个假期，程铭自然是什么也不管，就跟父亲姐姐以及女友一起来见证这次的盛会。
“爸，阿姨，姐夫，这边...”
今天也算是两家人的又一次见面，跟上次和父亲姐姐不同，这次姐姐也过来了。
程铭通过老谋子拿到的票也派上了用场，固然刘晓丽那边也能通过自己的关系拿到票，就算不行陈金飞也可以，但自己闺女男友弄到的还是不一样。
听刘依菲说刘晓丽一早就化了个淡妆，还捎带手的把她从床上给拽了起来。
“好好，你看着点亲家！没眼力劲的东西，我用你管吗？”
程峰今天一身黑色衬衣，裤腰带提的老高，听姐姐说本来是要穿白色的，可他自己非要说今天见亲家穿黑色显得他瘦一点，但显然，黑衬衣依旧遮不住他那愈发发福的身材。
至于称呼...
从第二次见面程峰就这么叫了，开始的时候程铭和刘依菲也有点不好意思，但刘晓丽那边很自然的就认可了这个称呼，俩人的关系算是定下了，程峰还打算趁着这段时间商量一下订婚的事儿。
毕竟刘依菲是女明星，这会儿女明星结个婚能闹的沸沸扬扬的，对人家自己的发展肯定也有影响，所以两家人一商量觉得先订婚就好，什么时候结婚看俩孩子自己的意思。
听见老父亲的话，积极给他开车门的程铭顿了一下，人都已经到了，总不能不把父亲扶下车。
可别看程峰身材胖，动作却很利落，一把推开了程铭，程铭也只能转身去后面的车迎刘晓丽。
只是往后头走的时候，正好碰上了迎面而来的刘依菲，小情侣对视一眼马上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得，合着俩人都成了没眼力劲的人了。
不同的是，程铭回头的时候瞧见程峰乐的跟什么似的，任由刘依菲搀扶着她，不停的在旁边嘘寒问暖。
程铭看的心里吃味，于是有样学样的去扶刘晓丽，刘晓丽也是一样，也不知道是真的从心里面认可了女儿这个男朋友还是认命了，反正看着也挺高兴。
“小程，谢谢你的票啊，茜茜干爹也托人弄了几张，只不过位置没有你这个好，张导对你真是不错。”
这话当着陈金飞的面说就是给程铭面子，陈金飞脸上也没什么挂不住的，晚辈嘛，都是如此。
他在旁边也乐呵呵的道：“之前还有几个项目想找张导合作，有空让小程帮忙牵线搭桥一起吃个饭。”
“没问题的陈叔，咱等奥运会结束吧，估摸着这会儿他也没什么意思。”
“那是当然，国家的大事咱们帮不上忙可不能添乱。”
有一说一，这代人有相当一部分对于家国情怀看的还挺重的，程峰如此，陈金飞也是这样。
几人排着队往入口处走去，那边搭起了临时围栏，有几个穿着统一靓丽制服的志愿者在那边检票。
兴许是今天来的人多，这些人也见了不少，见到刘依菲他们的时候也没有太过惊讶，就是有个男孩看程铭的眼神有些不太对，就类似于...
想刀人的眼神。
弄的程铭心里面还凉飕飕的，等进去的时候找了个机会凑到了刘依菲耳边说道：“刚才那男孩是你粉丝？”
闻言刘依菲似笑非笑的回头看着程铭：“多正常啊，哪天说不定碰见你女粉丝还刁难我呢！”
“去一边去！”
程铭没好气的说道，接着就感觉一只柔软温热的小手钻进自己的手心：“怎么，吃醋啦？”
“我吃哪门子醋。”
程铭抓紧了那只手，和刘依菲在前面带路。
身后无论是姐姐姐夫，还是程峰陈金飞都默契的跟在后面，看着两人的背影没有上去打扰。
这会儿刘晓丽旁边的人换成了程颐。
“阿姨，你看他俩是挺般配哈？”
“嗯...是般配。”
刘晓丽认同的笑着点点头。
跟随着人流进入观礼台，老谋子给的位置是最好的位置，当然，是观众席最好的位置，各国领导肯定有人家那边的位置。
他们找到位置的时候，程铭看见李冰冰已经在座位那边了。
看到李冰冰的时候程铭心里面还有些奇怪，倒不是别的，只是这几次试镜也好还是在华艺那边见面也罢，哪怕是跟张子怡一起吃饭李冰冰也就是化了个淡妆，可今天却带着人精致的全妆。
程铭想了想也就释然了，可能...今天是大日子？
倒是刘依菲看见李冰冰的盛装出席，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后面的程峰，接着就瞧见程峰仿佛没看见李冰冰一样，自顾自的跟旁边的刘晓丽和陈金飞聊天。
刘依菲眼神动动，在他们之间徘徊几圈，最终收了回去，什么也没说。
“程导，依菲，陈总，刘姨...”
李冰冰挨个打招呼，等到了和刘晓丽聊天的程峰那边时，因为刘晓丽的回应程峰也不得不看向她，接着刘依菲就听见了李冰冰的声调似乎有一个微不可查的变化。
“程...程总。”
“嗯，你好哇。”
程峰笑眯眯的打招呼，说完就坐了下去。
刘依菲再也忍不住了，趁着旁边声音嘈杂的时候趴在程铭耳边低声道：
“程铭...你爸之前是不是跟冰冰姐认识啊？”
“谁？”
“就...你别往那边看！”
人在说悄悄话的时候是这样的，比如在饭桌上一个人在你耳边跟你说另一个人的时候，你的眼睛会下意识朝人家看过去。
程铭亦是如此，只不过有了刘依菲提醒之后赶紧收回了目光，李冰冰也没有察觉。
“就...我总觉得你爸和冰冰姐好像以前就认识一样。”
“你说的是哪方面？”
程铭也回过味来，看向刘依菲那近在咫尺的俏脸。
可当程铭看到她脸上那肯定的神色时...
程铭忍不住又去打量程峰和李冰冰。
还别说..
好像是有点不对。
第411章 如常
“你在此处等等我...我去问问。”
“哎呀你有病啊！”
程铭说着就要起身，可被旁边的刘依菲眼疾手快的一把抓住：“是不是有病？你怎么问？有你这么直愣愣过去的吗？”
面对刘依菲的阻止程铭没好气的说道：“我又不傻，我去问我姐。”
说了一句之后程铭来到了姐姐姐夫旁边，姐夫那边把姐姐送过来之后要去跟几个朋友长辈打招呼，程铭顺势就坐在了程颐旁边。
程颐今天上面穿了一件宽松的白衬衣，衬衣敞着怀，里面是灰色背心内搭，下面只有一件牛仔短裤，两条腿在外面白的晃眼。
可再好看的腿程铭也不在意，因为这双腿踢人还挺疼的。
从小到大程铭没少挨踢。
“姐，问你个事。”
“咋了？”
程颐美眸看向程铭，里面满是疑惑。
“你附耳过来！”
“有病啊你，说不说？”
程颐可不惯着程铭，直接说道。
以往程铭这个时候就不敢卖关子了，可今天的程铭依旧坚持让姐姐过来，于是姐弟俩就在旁边开始说悄悄话。
“咱爸...是不是跟冰冰姐以前....”
程铭犹豫着斟酌着用词说道，就是因为斟酌用词，所以程铭的语速比较慢，当他说到“以前”的时候，就瞧见程颐那震惊看向自己的目光。
见状程铭心里第一反应就是坏了。
程颐看完程铭之后马上又凑了过来：“我还说呢...你今天知道还给她弄票？你不成心的吗！”
“我...我知道什么啊？”
程铭愣愣看向程颐，姐姐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傻弟弟并不知道，估摸着是感觉到了点什么才来问自己。
可眼瞅着已经说漏了嘴，以自己这个弟弟的机灵劲肯定能猜到后面的事，索性程颐就继续压低声音对程铭说道：
“六七年前的事情了...那会儿...不都流行进军娱乐圈嘛...”
对姐姐这客气的用词程铭转瞬之间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说是那会儿的有钱人暴发户煤老板都喜欢进军娱乐圈，其实...无非就是进军娱乐圈里面的女明星。
跟现在差不多，在程铭的理解就更简单了，比如王忠磊那个女秘书，这边程铭新戏开了如果找人家拿投资，人家就说我给你多少多少钱，你得保证我女朋友演女主角。
所谓女朋友肯定就是女明星，而导演的任务倒也不是让女明星拿奖，人老板在乎的是什么？
哄姑娘开心呗。
拿奖不拿奖的那是你们艺术上的事儿，我就管我自己的事儿，你让姑娘在剧组里面开开心心的，都照顾着点供着点，就算是圆满完成了任务。
最后导演拿上了投资，女演员上了戏，老板上了女演员，完美闭环。
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这事儿程峰干过吗？
肯定干过。
而且程铭一脉相承的也干了。
程铭也没什么好说自己父亲的，毕竟第一是自己也干了，第二自己妈那会儿已经不在了，父亲就是找个也是正常的，更何况..
程峰这方面挺好的，给人家买东西是买东西，但坚决不要孩子，你敢跟他说想要个孩子他能立马翻脸。
所以程颐和程铭也不怎么管，再加上程颐后面结婚，程峰就更没怕的了。
“那....她俩那会...”
“我听说是李...就她刚来京都那会儿还挺落魄的，刚签公司的时候其实也并不被看好，然后一次饭局见过咱爹，后来就...你可不能学啊！”
“我学什么？”
程铭震惊看向程颐，可程颐盯着程铭看了一会，那眼神并不是在警告，而是在审视。
审视过后，程颐马上就释然了，还是那种挺侮辱人的释然。
“没事，当我没说，你那追女孩的水平照老头子差远了。”
程颐笃定说道。
程铭：“？？？”
“我现在也有女朋友好吧？”
“是是是，赶紧把事儿定住才是真事儿。”
程铭也不知道话题怎么就转移到了自己身上，无语的同时又看向程颐：“那...怎么办？要不我给她换个位子。”
“你现在还怎么换？就当不知道呗，咱当儿女的多做多错，咱爸自己也有主意，你就甭管了。”
“你不照顾着茜茜你跟你姐嘟囔啥呢？！滚过来！”
姐弟俩说话的时候，程峰的声音响起，程铭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就跟姐姐使了个眼色，在对方憋笑的表情中返回了刘依菲旁边。
等回到了座位上，程铭看向目光朝着底下准备的刘依菲道：“我刚才问了，其实...”
“你别跟我说，我不想听了。”
刘依菲压根不回头，就像听不见程铭说话一样回道。
“不是你让我...”
“我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让你干，你别跟我说，我求你了，你要是跟我说我感觉我以后都面对不了冰冰姐了。”
程铭：“？？”
你是狗吧？
你面对不了不让我跟你说...那我就能面对了？
这会儿你跟我装上贤良淑德了？
看我晚上怎么根治你！
就在程铭气呼呼的盯着刘依菲的时候，开幕式终于要开始了。
“你之前找张导的时候看过开幕式彩排没？”
刘依菲并不高明的转移了话题，程铭也不再继续刚才的话题而是回答道：“没有，这都是机密，他问的时候我倒是看过两眼，其他的我也没打听。”
“哦对了，我干爹说跟张导合作的事还真不是客气，但不一定通过你，你方便就帮帮忙，不方便就不用往心里去。”
刘依菲明显很紧张，前言不搭后语的想到什么说什么，程铭在旁边看着，忽然觉得她这样也挺可爱的。
于是程铭搂住了女孩的肩膀，女孩顺势靠在他的肩头。
“不说那些了，咱们过好咱们的。”
“嗯！”
心中笃定温暖的时候，开幕式也适时开始了。
无疑，这次的开幕式张一谋交出了一份举世无双的答卷，所谓“国师”的美称也是由此而来。
从徐徐展开的水墨长卷，到错落有致的活字印刷。
从源远流长的丝绸之路，到璀璨盛放的漫天烟火。
一招一式，皆是东方美学，是咱们自己的骄傲。
一帧一幕，尽是华夏风骨。
他懂文化，懂格局，更懂中国人藏在心底的浪漫。
既有历史的厚重，亦有时代的昂扬，让世界看见了咱们，看见了泱泱华夏，
山河无恙，盛世如常。
第412章 所谓规则
程铭这会儿已然抛却了许多杂念，其实不止是他，包括旁边的刘依菲，程峰程颐等人。
当那烟花炸开构成的二十九个烟火脚印一步一步踏过夜空，走向国家体育场的时候，不止是会场，好像整座城市都安静了一瞬间，片刻之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随后便是画卷铺展，水墨在舞台上流淌，活字印刷阵起起伏伏，独属于咱们的千年文明被摊开，淋漓尽致的展示在世界眼前。
没有一句多余的炫技，张一谋把属于东方的雅致和磅礴完美的糅合在了一起，大气沉静且暗藏锋芒。
程铭站在观礼台号丧，看着夜空中的那些光影流转，忽然就红了眼睛，他转头看向其他人，其他人亦是如此。
不是因为场面上有多华丽，而是就在这一刻，程铭真切的觉得，我们终于把百年的梦和心气，做成了一场照亮世界的盛景。
从积弱到崛起，从沉默到肆意绽放，所有的不易苦难与荣光，都在这一夜的烟火里被全世界看见。
此刻，程铭心里面就只有一个念头。
这就是我们的家。
我们走过那么多苦难，盼了那么多年，终于在这一刻，风风光光地站在了世界中央。
“这开幕式弄的好哇。”
程峰在旁边感叹，程铭则看向了不远处中控处那个这会儿不知为何显得有些落寞佝偻却又兴奋的身影，仿佛到了开幕式结束观众们开始离场的这一刻才卸下了千斤重担。
“不去打个招呼？”
姐姐程颐的声音在程铭耳边响起，其实程铭是想去的，他之前探班的时候见过老谋子，总觉得他在团队里面如履薄冰，却又无比孤独，很多恐惧和压力谁都不能说，毕竟是团队里面的人，他这个总导演只要展露出来一点点心里没底，到了下面整个团队就乱了。
倒是和程铭，这个他视作后辈视为徒弟的年轻人他还会吐露几句心声。
程铭听见姐姐的话后看向了不远处的老谋子，旋即他摇了摇头道：“算了，估摸着一会儿他还要去找那些领导握手啥的，改天有机会再去吧。”
“想去就去，我带你去。”
姐夫在旁边笑道，说着刘依菲也在旁边握了握程铭的手。
闻言程铭也不再纠结，跟姐夫一起逆着退场的人流往中控室那边走了过去。
有姐夫带着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了这边，进入中控室程铭就瞧见了整个人靠在墙壁上的张一谋，见到程铭进来老谋子挤出一个笑容。
程铭先道：“累了吧？张导。”
“还行，就是有点...”
“空虚？”
程铭马上接话道，说完两个人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显然，程铭是懂老谋子的。
带着笑容，程铭看向张一谋，表情认真的说道：“谢谢您。”
话音落下张一谋一愣，不过马上释然的笑了起来。
“臭小子....”
一切好像都在不言中。
程铭没有在这边多逗留，老谋子确实还要和很多人打招呼，圆满完成任务也好，接受表演也罢，程铭在这待着不合适，纵然他想待着也能待着，可他还是识趣的离开。
两家人既然聚到了一起，晚上自然是要一起吃个饭的，姐夫那边因为还有很多事要忙没过来，剩下的则一起来到了提前订好的饭店。
大家这会儿好似还没从开幕式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吃饭的时候虽然亲热但兴致也都不算高，仿佛热情都消耗在了刚才的开幕式当中。
这也不是两家人第一次见面，倒也不会显得特别沉闷失礼，只是晚餐聚会结束的时候，刘依菲没有跟刘晓丽上车。
刘晓丽看了看送自己上车的女儿瞪了她一眼之后也就不关了，儿子有本事，老子自然要打圆场，程峰殷勤的把刘晓丽送走，这才回头满意的看了看小儿子。
总算做了件让老子舒心的事了。
他送刘晓丽，程铭和刘依菲送他跟程颐，等大家都走了之后两个人才上了自己的车。
“回家。”
开车的程铭笑道，刘依菲则在旁边笑着看向他，一直等到车子行驶上了主路，空气中热烈的氛围还没散去，就在这个时候，刘依菲忽然对程铭说道：
“程铭，我们结婚吧。”
没有想象当中的震惊急刹车，程铭只是转头看了一眼刘依菲，同样也笑了起来。
“行，先领证？”
“嗯。”
刘依菲点头说道。
“那婚礼呢？”
“婚礼...”
刘依菲沉吟片刻却变了脸色，抬手打在程铭胳膊上，“不求婚跟你领证都已经算是便宜你了，你办婚礼还想不补求婚？”
程铭看着喜怒无常的刘依菲愣愣道：“那..那我现在...”
“你要是敢现在就在车上跟我求婚你信不信我跳下去？”
刘依菲认真的说道，说完两个人一起笑了起来。
“那行。”
程铭转过头继续好好开车，“等我拿个...国际上的奖吧，就在现场和你求婚。”
“你别让我这辈子办不了婚礼。”
刘依菲在旁边嘟囔了一句，可唇边眼角却满是藏不住的笑意。
她这表情看的程铭心痒痒，于是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回家！”
...
...
翌日。
本来还算勤奋的程铭和刘依菲睡了个懒觉，一是这两天确实没什么工作要忙了，大家不管是谁都沉浸在奥运会的氛围中。
另一方面...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来了状态的刘依菲一改之前和程铭在一起时被动的位置，差点把程铭给坐化了。
醒来的程铭亲了亲仍在酣睡的刘依菲的眼睫毛，他总是喜欢这样，刘依菲是有时候装睡的时候才知道的。
但今天可能是太累了，刘依菲眼皮动动却没有醒，翻了个身噘着嘴不知道嘟囔了句什么继续睡着。
程铭就这么撑着头在旁边看了一会，只觉得心中宁静祥和，仿佛这样一辈子也挺好。
但休息归休息，有的活儿他还是要干的。
程铭起身穿上睡衣，轻手轻脚的下床来到书房，开始弄《一代宗师》的剧本。
可刚坐在书房打开手机，烟都还没点上的时候就瞧见了宋晓楠的短信。
短信是让他看新闻，新闻是关于张子怡的，说的就是《一代宗师》的事儿。
倒也没说的那么露骨，大概意思就是选角什么的全是潜规则。
第413章 说服
程铭看完了整篇报道，心里倒没怎么生气，反而是有些诧异于张子怡的不讲江湖规矩，按理说她也是老江湖，应该看不出这种事情。
很多人可能好奇圈子里面潜规则到底是什么样的，其实也挺简单，无非就是一群人约定俗成的一些规矩，当然，这里说的不是跟女演员狗屁倒灶那点事儿，那事儿自然也能是算的上潜规则的，但更多时候是你情我愿，很少有逼迫别人的行为。
这件事脸上最没光的不是程铭，反而是华艺的小王和在那边替张子怡站过台的赵欣瑜。
老话经常说买卖不成仁义在，不能因为一个人没上桌吃饭你就掀掉了桌子想要让大家都没饭吃或者直接往餐桌上的食物上面吐口水，
要是大家都这么干，稍微有不顺心就搞的大家都为难，那什么事情也不用办了。
显然，张子怡咽不下这口气，可她并没有顾虑到中间帮她牵线搭桥的另外两个人，反而让另外两个人坐蜡了。
或者说她考虑到了，但她觉得以她现在的地位和水平不用顾虑这些。
这才是程铭不生气的原因，出了这种事那两人面子上不好看，可同样要给他程铭一个交代，不然以后谁还信他们的？
小王倒是还好，自己有公司，总归业务和项目在那里有人会愿意过来，但赵欣瑜就有些不同了，她虽然是搞文艺的，可那会儿赚钱的事全是靠牵线搭桥帮别人跑事儿得来的，不然那个俱乐部也不会在京都那么有名。
对于她来说，信誉和脸面是个很重要的事情。
于是程铭先是给宋晓楠打了个电话通了气，了解了事情的全貌。
无非就是张子怡觉得心里面不平衡，用现在媒体很经典的一个词叫“炮轰”，说什么程铭年纪轻轻刚取得点成绩就不尊重前辈，就学会了搞潜规则那一套。
而且这姐们还挺绿茶的，说什么“我不是不能接受这种规则，在这行混这么久很多事情都见惯了，只是既然你们都已经提前定好了人选，为什么还要让我去试镜？”
全程她没说是自己看到了剧本主动找到剧组去试镜这个角色的，反而把黑锅扣在了程铭和剧组的头上。
更别提演员试镜觉得不合适被拒本身就是常有的事，也不能你觉得你合适这个角色就非得要用你吧？
天下都没这样的道理。
“所以现在我们怎么办？”
“不用管。”
程铭对着电话说道，“正常筹备，那么大的投资下来不可能因为她的一句话就黄掉，咱得为该负责的人负责，至于她....”
说到这里程铭顿了顿，摁灭了烟头说道：“会有人找她负责的。”
挂掉电话，就像是程铭想的一样，让她负责的人很快就来了。
“赵姨。”
程铭重新拿起电话，声音依旧亲昵，仿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样。
“孩子，报道看了吗？张子怡那个。”
“啊？什么报道？我昨天看完开幕式弄剧本弄的很晚...”
说到这里的时候书房的房门忽然被推开，穿着睡衣的刘依菲走了进来，一进来恰好就听见了程铭的这句话，她的脸颊莫名的就红了起来。
“不知道也正常，这人真够蠢的，这个时候出来胡说八道。”
“到底什么事儿啊？”
看着走近的刘依菲，程铭下意识张开手臂，刘依菲顺势坐在他腿上，脸躺进程铭的怀里听着他打电话。
赵欣瑜笑道，“张子怡的事儿，打电话就是跟你说一声你不用管，这事儿我来处理就好...你那边不回应就行，该忙你的就忙你的，这个点她也掀不起来什么浪花。”
“哦...”
程铭拉了个长音，“那我一会看看，我听你的。”
“嗯，你爸跟你姐来我这了，你过来吗？”
程铭感受着刘依菲身上的温热和扑鼻的香气，哪里还有什么心思过去找她应酬。
“我就不去了姨，改天带女朋友去看您，我这本子正到关键的时候呢。”
“你小子，真是大变样了，刚才还和你爸你姐说呢，小时候那个淘的呀....谁能想到现在你反而成了大导演了？”
“哈哈哈哈，小时候都是我不懂事。”
全程赵姨那边也没什么道歉的话，但语气里面却满是能够摆平一切的自信。
结束了通话，程铭随手把手机丢在了桌子上，另一只手环住刘依菲的腰，女孩马上伸手轻轻在他胳膊上打了一下。
“抱一会儿，别动！刚才怎么了？”
“张子怡，角色没拿到接受采访的时候阴阳怪气，后面可能会对你有点影响，不过不用担心，有人去解决了。”
程铭说道。
闻言刘依菲抬头道：“说我了？”
“那倒没有说你，说的是剧组，就算说也是说的我，无非就是人家后面可能会拿你跟她做对比...怎么样，有压力吗？”
“什么压力？”
怀里面的女孩抬起水盈盈的眸子看着程铭，程铭低头对上了那道目光，接着直接起身。
“诶，别在这，你剧本什么的都还在这边......”
她话还没说完，书桌上面的东西已经被程铭扫开到了一边，可程铭这次却没有得逞，只见刘依菲也不知道怎么用的力反手一拧，身子就像穿花蝴蝶一般从程铭的胳膊底下轻盈的绕到了他后面，接着一只手压在程铭的肩膀上面，把他给摁在了书桌上。
程铭：“？”
不是...你真会啊？
程铭回头，马上就看见了刘依菲那充满恶趣味的眸子。
“你以前让着我的？”
“那倒是没有...”
刘依菲笑意盎然，“勉强算是配合你吧。”
“不是，我刚才没准备好，咱俩再试一次。”
程铭嘴硬说道，可刘依菲丝毫不惧，真还就松开了手。
这次程铭好整以暇，但结局显而易见，三两下程铭又被制服了。
“不是不是，刚才我是在你后面的，不是面对面的，你让我在你后面再试一次。”
刘依菲再次松手，程铭也真长记性了，转身一个绕后，也不喊开始不开始，直接来了个勇往直前。
制服不了你，哥们就说服你。
第414章 回敬
奥运会所带来的火爆氛围一直持续到了八月底才结束，这一届咱们所取得的好成绩哪怕在这场盛会结束之后也依旧在延续，街头巷尾仍旧议论纷纷。
程铭这段时间就是和刘依菲一起去看一些比较感兴趣的项目，其他时间程铭在准备新剧本，刘依菲则依旧没有落下去于老爷子那边练功。
以前程铭觉得刘依菲就是单纯的敬业罢了，既然拿到了这个角色，也算是排除了一些困难，那么自然要为这个角色好好做准备。
可自从那次小两口过招，程铭彻底改变了想法。
她是真会。
后来程铭又不服的试过两次，刘依菲就跟逗狗似的，总能精准的拿捏到程铭那个快要破防的点，每次两人打闹到程铭快要达到破防的那个临界点时，她就及时收手或者放水，让程铭觉得自己又行了。
可等下次程铭信心满满的再次挑衅时，又是被一招制服。
这事儿用刘依菲的话来说就是...
细水长流。
多好玩呀？
后面程铭彻底的看破了一切，再也不主动在这方面挑衅，大不了白天打不过你管你叫姐，但晚上在小程一个冲锋你该叫什么不也得叫什么吗？
算下来我也不算吃亏。
而张子怡的事就和程铭预料的差不多，现在无论是网络媒体还是传统媒体上面铺天盖地的都是奥运会那方面的事儿，纵然是张子怡出来开炮，热度也仅仅就维持了半天。
另外白天根本不用程铭操心，赵欣瑜那边出手就搞定了一切，而张子怡也不知道是投鼠忌器还是之前的行为就是一时冲动，后面也没了声响。
但在程铭这里这件事肯定没有过去。
总不能你捅我一刀你帮我把血擦干净看上去没事就完了吧？
程峰从小就教育他，别人先给你一拳，你得还他两拳才叫公平，不然下次人家还欺负你。
程铭深以为然，只是忙于剧本的事儿没空过问，也相信赵欣瑜这个老江湖的本事。
圈子里面很多人其实也都在暗中注意着这件事，不过不明白其中弯弯绕绕的他们只以为是西影或者华艺出面调停了两人的矛盾，并不知道后面的事儿。
在他们看来程铭虽然最近风头正盛，可想要弄已经逐渐开始在好莱坞发展的张子怡还是有点费劲，人家真想回国拍戏有的是人用，就算是华艺也不一定能拒绝，只剩下一个西影更是孤掌难鸣。
所以就在他们觉得程铭八成是要认下这个闷亏的时候，变故终于出现了。
柏悦酒店。
之前说过张子怡喜欢住在这边，其实不止是她，好多明星这会儿都在这边有房产，特别是香江的一些明星。
今天就来了许多记者，只不过大家不是蹲守她张子怡的，而是在等过来京都这边参加活动的张曼玉的。
任凭张子怡风头再盛，艺术成就和国际地位上也肯定不如人家张曼玉，这点毋庸置疑，但从奖项上面来说就连巩俐也稍逊张曼玉几分。
“人是不是从其他地方走了啊？这都中午蹲到下午了，连个人影子都没见着。”
一名头发油了吧唧，脖子前面挂这个照相机的记者吃着不知道旁边哪里买的盒饭对周围几个同行说道。
这些人都不是一个单位的，但毕竟是同行也是跑这个的，就跟一群野狗似的，闻见哪里有吃的一拥而上就冲了过去，时间久了大家自然也熟悉。
而且狗仔们也不会因为竞争弄的你死我活的，在这一行互通有无有时候也很正常，除了那些跟着某个艺人独家的消息，否则他们私底下也经常通消息。
“吃这碗饭就别怕这个，跑空的时候多了去了，就算蹲不到张曼玉蹲到其他人也行，张子怡不也在这呢？”
另外一个年龄稍大有些秃顶的男人说道，三五个人就这么吃着饭开始了聊天。
“诶你听说之前张子怡跟程铭的事了吗？”
“就是跟刘依菲谈恋爱那个啊？我觉得人家用自己女朋友也没什么的吧，当初人国师不就是跟巩俐谈朋友的时候经常用巩俐？问题是人家用的不错啊，还拿了那么多奖。”
“嘿嘿嘿，你挺懂啊？人家怎么用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你知道啊？咸吃萝卜淡操心。”
“反正我就觉得他俩早就有一腿，那会儿咱们不是有兄弟在学校就拍到了？就是不承认而已。”
“那小子也挺怂的，我原来还以为多有脾气，碰见张子怡说他该他闭嘴不也老老实实的闭嘴？被她那么说从头到尾屁都不敢放。”
“行啊老刘，要是你你敢还嘴？”
“嘿嘿嘿，我还能还别的。”
这帮人，不知道是在这行久了见到了腌臜事多了还是本性如此，三两句话之间就能直接上高速。
“走走走，出去抽根烟，我仔细跟你研究研究你都能还给人家什么。”
几个人就这么随意一抹嘴，起身猥琐暧昧的笑着往酒店门口走出，来到酒店外面，正好还有一个张子怡的巨型海报放在墙壁上，于是他们笑的更暧昧了几分。
相互点上烟，刚才那个老刘正准备开口延续之前话题的时候，忽然就瞧见一辆黑色q7越野车打头，带着几辆黑色的奔驰就停在了酒店门口。
这帮人都是老油条，一见这架势就知道肯定是有什么人物过来了，于是他们烟都还没点燃，下意识的就把手摸向了自己的相机。
事实证明，这帮人的直觉没错。
打头那辆q7上面下来一个身穿简单黑色短袖的寸头中年人，后面的奔驰车里下来的也全是黑短袖迷彩裤的壮汉。
那打头的寸头叼着烟，眼神睥睨的看了一眼张子怡的那个广告牌冷笑一声，接着把烟头随意往地下一吐，后面的一群人就像是得到了什么指令一般，直勾勾的奔着酒店大堂走去。
人家明显是看见了这帮狗仔，但一点也没阻止的意思，好像就是知道他们在这才选在这个时候来的。
于是，这帮狗仔就听见酒店大堂里面闹哄哄的声音。
“张子怡，大傻x！骗人钱！勾引人老公！”
第415章 门
“张子怡，大傻x！骗人钱！勾引人老公！”
这声音传来，一瞬间就吸引了门口的一群狗仔和在酒店大堂之中的客人，狗仔们马上拿起他们手中的照相机开始拍照，客人们也纷纷侧目，可那几个人却跟没事人一样，继续嘴里面骂骂咧咧的呼喊着类似的话。
柏悦酒店楼上的公寓名为铂悦府，是京都这边的高端公寓，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香江和内地的艺人选择在这边购置房产，加上地处北京cbd核心区域，户型最小的面积都有200平方米，单价这会儿大概在十万左右。
这里住着不少知名人士，安保也严密，可事儿出了这么久，来个拦的人都没有，保安要么不在，要么好像就是看懵了，反正就是没有人上前阻止。
外面的老刘见状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外面那个靠在q7车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点起一根烟悠闲自在抽着的中年人，他本能的想要对对方拍照，可相机拿起来对上那人的目光时，下意识的又放下了手中的相机。
就在这时，里面那几个骂骂咧咧的人已经走了出来，他们来的快去的也快，走出酒店大堂之后直接上车扬长而去，就像是几个人没来过一样。
他们过来的时候来势汹汹，去的时候却有些潦草，未免给人一种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看这个的感觉。
可人家既然摆出了这么大阵仗，就不会虎头蛇尾。
前面的人只是开胃小菜，就在大家还摸不着头脑的时候，马上又来了一辆面包车，这次面包车上下来的人就跟刚才不一样了。
是两个看不清脸大夏天带着兜帽的男人，他们一人手里面拎着一个桶，目标明确的奔着酒店外面张子怡的广告牌而去。
q7那边的男人依旧在悠闲看戏，两个人走到广告牌前，手上一用力...
哗啦！
那拍的还挺有味道的张子怡的照片就被泼上了一层...
这他妈是狗血吧？
几个狗仔对视一眼，尽皆看见了对方眼中的惊讶，这...也忒毒了吧？
就在他们面面相觑说不出话的时候，老刘再次转头看了一眼，那边的q7已经消失不见。
“卧槽，牛逼啊，这是咒人家全家绝户？”
“张子怡肚子谁了？？”
“刚才喊的什么你们听清没？是不是说她当小三？”
“是，我听的也是这个，大新闻啊...今天可真没白来。”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着，这种做法也的确极端，一般的小矛盾肯定用不着这种手段，毕竟人家是公众人物，既然对方选择在这个时间点，在cbd这里演上这么一出，肯定就是奔着把事情闹大去的。
震惊过后，他们也开始猜测到底是谁的手笔。
“张子怡最近得罪谁了？”
“你要说得罪那肯定得罪的人多了去了，为啥选在这个时候....”
就在他们猜测的时候，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老刘忽然道：“不会...不会是程铭吧？”
“啊？”
几个人愣了一下，可马上觉得有道理。
以往的恩怨要是想这么干早就这么干了，没做肯定就是放下了或者在等机会。
那最近跟张子怡有矛盾的就是之前的程铭，那次在张子怡接受采访之后程铭那边一点回应也没有，有的人认为是心虚，有的人则是认为张子怡拿不到角色面子上挂不住乱咬人，可不管怎么说，没回应就是没回应，他们想要去找程铭采访也找不到人，找到华艺就说程铭在准备新剧本，没功夫理会别的。
但谁都没想到，本以为这件事就要这么不了了之的过去的时候，变故出现了。
那么....
那小子这么做的底气到底是什么？
事情发酵的很快，像一阵风一样传遍了整个圈子，大家猜测震惊于程铭手段，本以为以张子怡的性格会马上回应，可偏偏这次成了张子怡那边闭口不言，不接受一切采访，就算在外面参加活动被蹲守的狗仔抓到也拒不回应这次的事情。
整个就是绝口不提。
她这种态度，让这件事看上去更加神秘了，似乎是想要尽快的息事宁人。
可别人既然都这么高调了，你不回应就会如你所愿吗？
答案显然不是。
又过了大概两三天，香江那边的媒体放出了一段采访，这次可是赵欣瑜亲自披挂上阵。
具体的形式大概就是访谈，这会儿大家回应点什么事儿要么就是开新闻发布会，要么就是这类访谈了。
在访谈之中，赵欣瑜并没有承认事情是她做的，也没承认跟程铭有什么关系，可她却大大方方说了她跟张子怡有怨。
说她介绍张子怡在一次晚宴上面结识了一位魔都的富商A先生，那会儿张子怡还有海滩照风波，她本意觉得是晚宴嘛，两个人关系好，就介绍给你一些资源朋友人脉认识一下，很正常的一件事。
可后来呢，张子怡竟然和这位有家室的A先生发展出来了亲密关系，但那会儿她的公开男友是VIVI Nevo。
不止如此，她还接受了A先生赠与的大量贵重礼物，包括价值千万的蒂芙尼项链，爱马仕钻石鳄鱼皮包、豪车手表名画等等...
再往后，A先生的太太知道了这件事，打电话来埋怨赵欣瑜，可赵欣瑜觉得自己就是介绍人家认识一下，还是公共场合，后来他们怎么弄关自己什么事儿？
但人毕竟是自己介绍的，你说闹的这么难看分开各过各的不就完了呗？
他们也是这么做的，只是张子怡收的那些东西却一样也不肯退还，并且她哥哥还发威胁短信比如“你再敢胡说八道我跟你一起死”之类话，俨然把A先生太太知道这件事的锅安在了赵欣瑜头上。
采访中赵欣瑜说的委屈，还拿出不少证据，比如聊天记录，短信记录等等。
最重要的是...
她好似不小心一般，顺嘴说出了张子怡以前诈捐的事情。
这可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之前的事如果大家还能当做是花边新闻来看待，这件事可就不一样了。
也就是这个时候，默默在家坐看自己赵姨老辣手段的程铭接到了张子怡的一条短信。
“程导，对不起，之前都是误会，有空方便出来坐坐吗？”
第416章 自身难保
“赵姨，张子怡那边今天跟我打电话约我吃饭。”
程铭依旧坐在书房里面，只不过通话的对象从张子怡换成了赵欣瑜。
“看来是真急了。”
赵欣瑜的声音依旧不疾不徐，听上去好像说的不是张子怡，而是两个人之间的什么共同朋友，完全没了采访之中那种委屈感，以及受了委屈之后的愤懑和不满。
她说的没错，张子怡的确是急了。
之前她和程铭的事情是小事，什么老外男朋友沙滩门最多也就是个花边新闻，这个时候的人们本来好多都向往那边，觉得是什么自由灯塔，明星们也是如此，根本不似后来对那边完全祛魅之后的态度。
所以这种事媒体炒作一下，网络上面热闹个三两天吵吵嘴大概也就过去了，最多最多无非就是被骂几句不知检点。
再往后，张子怡和那位A先生的事情差不多也是如此，大家都喜欢看那明星的花边，更喜欢看这种狗血故事，可说到头人家没犯法，这时候官方对明星类似“违反公序良俗”的行为并没有出台什么太过严格的政策，只要不触及红线，也不会给你弄到什么劣迹艺人的名单上面。
要是再往后面推几年，这会儿张子怡恐怕已经吓得魂不守舍了。
但现在的张子怡也差不多，原因几乎都在于赵欣瑜的杀招。
这其中一环套一环，先利用其他事件把关注度给拉起来，后面等大家的关注度上来之后再放大招，打的她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关键这种事儿她还真做过。
圈子里好多人都知道慈善是件好衣裳，这里暂且不讨论发心如何，只去说具体的问题。
就拿这两年办的不错的慈善芭莎来说，大家总会看到在晚会的最后大屏幕上面显示出xxx明星xx艺人捐款多少多少，其实那个钱不一定是艺人自己出的。
这种活动邀请艺人是不会像其他商务活动一样给出场费的，而且大部分明星艺人还会倒贴钱。
一个女艺人参加这种晚会肯定是要走红毯面对镜头的，那么且不说她们耽误的时间能不能跑一个商务赚钱，就说参加红毯的时候，借来礼服要钱，借来珠宝要钱，化妆师要钱，造型要钱，机票酒店还是要钱。
这些东西活动官方不会给你出，都是艺人自己承担的，而且这种晚会还不像一些颁奖典礼，毕竟那个你还有个奖拿，这个落下的实惠都是隐形的。
那么艺人愿意去，一是这种活动能够提升知名度，第二其实也是官方用其他的形式给了这些人出场费。
这种方式就是慈善。
之前说的最后大屏幕上面捐款，其实好多都不是艺人自己捐的，而是官方用他们的名义帮忙捐款的。
就拿刘依菲来说，之前去参加芭莎的时候比如人家就会跟她讲，你过来参加活动，最后我以你的名义捐50万，捐100万的。
真论起来这钱也算是人家明星出的，毕竟出场都有出场费嘛。
可问题又来了，一些个活动官方是不一定会把这个钱捐出去的。
可明星又不能盯着人家把这个钱捐出去，也没谁会傻乎乎的去问人家你们捐了没有。
这么干的时间一长，总会有这样那样的纰漏，导致一些个晚会没捐款，外界误认为是明星说捐没有捐。
当然了，也有存心利用这种漏洞的人，就比方说这次的张子怡。
本身这件事就是确有其事，更别说赵欣瑜更是明白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张子怡干过，就知道自己瞒不住，所以她根本不敢反击。
赵欣瑜红口白牙的说这件事那是一码事，可要是把证据拿出来，那就是另外一码事了。
围三阙一，赵欣瑜把她的心理拿捏的恰到好处，而没放出来的东西说句难听的，就像是拴在狗脖子上面的狗链子，就在对方想要狗急跳墙发疯的时候，总能感受到那条无形的狗链子。
毕竟两个人做过朋友，谁屁股底下还没点脏事，真把人家给弄的一无所有了，弄不倒你也要恶心恶心你。
所以你看，这就是一些所谓规则的重要性，张子怡不讲规矩在前，哪怕赵欣瑜收拾她，还是在规则以内，并没有把事情搞的很难看。
这其中的手腕火候也是程铭佩服的地方，能看懂，但不一定能用的出来。
当然，程铭也不是玩儿这个路子的性格。
但他知道自己的事情无非就是个导火索，是赵欣瑜借题发挥的引线。
“你不用管她，就说你在外头瞰景采风忙你的事。”
赵欣瑜的声音传来，程铭笑着道：“那我可就不管了啊。”
“不用管，有的人啊，跟有光环的人离的近了总会误以为人家那光环是她的，整天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的...给她长长记性，我心里有数。”
她既然说有数，那肯定就是有数。
就类似于...张子怡那边有几双无形眼睛，这些眼睛一直在评估她的精神状态，平时就默不作声冷漠的看着她饱受折磨，等她辗转反侧好不容易痛下决心的时候，赵欣瑜再把链子递过去。
这种时候，九成九的人都会乖乖往脖子上套上链子。
特别是张子怡这种吃过见过的。
也就是因为他这种吃过见过的，所以才会更加接受不了失去现在拥有的许多东西，金钱也好，粉丝们的追捧也罢。
她受不了其中的落差，自然会低三下四的过来找程铭，这很正常。
“行，那赵姨您忙……诶诶，就这两天吧，我抽空一定带她去一趟……好好，您先挂。”
这边程铭刚挂断电话，房门就被刘一菲推开，她揉着惺忪的睡眼语气娇滴滴的说道：“你怎么这么早？”
“你困就再睡一会，我弄一下剧本中午出去给你买饭，想吃什么？”
嘴里虽然说着让她再睡一会儿，可面对着刚刚睡醒时候跟平时状态完全不同的娇憨的刘依菲，程铭还是忍不住张开了双臂。
“刚才听你说张子怡的事...怎么了？”
“她啊...自身难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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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 咱们开始
关于张子怡事情的后续程铭并没有过多关注，从赵欣瑜接受了采访之后不仅是很多吃瓜群众对张子怡口诛笔伐，连同之前程铭的风评都有了些逆转，觉得张子怡是仗势欺人。
这话要是让张子怡听见能觉得自己冤枉死，可这世界上的一切都有因果，若是没有当初的因，也不会有如今的锅，很正常。
而刘依菲的粉丝这两天也跟着一起扬眉吐气了起来，还是因为之前的那件事，不少人拿两个人做对比，可这种对比是被当时的风评所裹挟的，他们无视了两人之间年龄的差距，单纯的对比奖项，但这事一出，刘依菲的粉丝基础本来就比较大，一时间还真就在网上有点所向披靡的意思了。
时间不知不觉来到了十月。
在十月里，奥运会的热潮逐渐开始慢慢消退，大家仿佛都进入到了圣人模式，类似繁华之后的空虚。
而就在这种氛围当中，一条消息就像是一颗石子一样突然投入到了这一汪看似平静的湖水当中。
【程铭导演新戏《一代宗师》在广东开平赤坎准备开机】
程铭筹备新电影的事情在圈子里面自然算不上是什么秘密，可似乎谁都没想到，刚刚经历了一场不大不小风波的他就和没事儿人一样这么快就能开机新电影。
要知道，《风声》是夏天才刚刚上映的，就算到了今天下映也才没几个月，这年轻人……精力这么旺盛的吗？
而程铭也恰恰是以自己这时候不会枯竭的创作欲，也通过这条消息，向所有人宣告自己的到来。
开机之前的筹备工作总是繁琐的，就在赤坎这边的影视基地当中，程铭的剧组风风火火的在筹备。
工作人员忙于剧组的琐事，而程铭自然也逃脱不了，各种各样的事情等着他拍板，好在他也不是当初刚刚做导演时候的菜鸟了，很多事情处理起来愈发老练。
再加上身边那群老班底的帮忙，程铭也称得上是游刃有余，得心应手。
他一面应付着琐事，一面准备带着剧组的演员们进行开机之前的围读。
围读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今天也是人到齐正式开始的第一天。
赤坎一家酒店的会议室里，剧组暂时就在这家酒店安家，里面的会议室自然也就成了围读的地方。
午后，程铭端着茶杯和昨天晚上刚刚到达这边的梁朝伟一边聊天一边往会议室那边走去。
昨晚到了之后照例程铭和他吃了饭，只是不同于其他导演，饭桌上面程铭并没有聊太多关于电影的事情，反而像是朋友聊天一样，聊着生活中的细枝末节。
其实这也是程铭要对梁朝伟这个演员的性格有一个基础的了解，某种程度上来说，演员就是导演的工具，导演需要用这些个工具打造出一个自己的作品，那么势必就要对手里面的这些工具有个基础的了解，哪怕这些工具再光鲜也是一样。
而梁朝伟和程铭想象当中不太一样。
初见时程铭就觉得他身形虽然清瘦可却挺拔，衣着同样简单低调，没有现在好多香江明星那种奢华浮夸，全身上下没有任何张扬的配饰，就是简单的短袖，夹克外套似乎因为这边气温的原因搭在手臂上，整个人透出一股子退让到人群之外的松弛感。
而他的眼神是最具有标志性的，深邃又沉静，带着一点天然的忧郁，这就是很多导演口中形容的天分。
他似乎都不用演，就那么静静的看着你，就能让你感受到跟其他演员不一样的情绪。
和程铭聊天时就是如此，他对视的时候很真诚，不闪躲也不锐利，更不会给让人感觉到了那股侵略感。
话不多，声音又很轻，但目光很有重量，就是让人一看就能知道他是有在认真听你讲话的。
而在安静不看人时又会轻轻放空，像是在自己的世界里面发呆。
他几乎没有什么废话，也不擅长客套寒暄，不热情又不冷淡，语气谦逊的完全没有一丝丝影帝的架子，但偶尔说到感兴趣的东西时，话会变多一些，眼神也就跟着亮了起来。
这会儿的他和昨天见面时没什么区别，笑着和程铭闲聊，一起迈步走进了会议室。
人家梁朝伟经历过的围读会可比程铭多的多，两人走进会议室的时候会议室里面的演员都已经到齐了，刘依菲也在旁边坐着。
“导演好...梁老师好。”
众人一起打招呼，周游两人也笑着寒暄，简单说了几句之后程铭招呼其他人坐下，但自己却没有落座，而是站在会议室内的首位环视大家。
“咱们组的演员今天也算是到齐了，大家之前也都见过面了，客气话我也不跟大家多讲，咱们就直接进入正题准备开始围读。”
说完程铭才重新坐下，对着在自己旁边落座的梁朝伟看了一眼道：“那就从梁老师开始吧。”
“大家好我是tony...梁朝伟。”
梁朝伟的普通话并不算好，可他虽然私底下腼腆但在这种场合却也不怯场，认认真真一丝不苟的介绍完了自己之后对着大家点头重新坐下。
“请大家多多关照。”
这种自我介绍之后也不会有什么人鼓掌，程铭直接转过头看向了自己另外一侧的刘依菲：
“男主角完了就女主角来吧，接下来顺着自己来就好。”
闻言刘依菲同样大大方方的起身：“各位老师好，我是刘依菲，饰演电影中的宫二一角，希望大家……”
有了这两个人打样，后面的人自然而然的开始接力介绍起来，这群人介绍拢共花了十几分钟。
介绍完了之后程铭直截了当的拿出手中的剧本，见状其他人也是如此，都拿出自己已经做了一遍笔记的剧本。
剧本发到演员手里首先肯定是要自己做功课的，肯定不能等导演围读，至于后面一些时候那些流量演员的做法就更离谱了，直接找外面的表演老师帮自己标注情绪，演的时候前因后果根本就不知道，对着情绪开演就是了。
程铭打开剧本低头道：
“那咱们就开始。”
第418章 惊才绝艳
围读第一遍正常来说应该是顺着来的，所谓顺着来就是按照剧本的顺序向下，演员们先来台词，旁边坐着导演和编剧以及各个组的头头脑脑都会在这里。
之后编剧和演员会把剧本上面的台词尽量给按照导演的要求给尽量口语化，旁边其他部门的人也会尽量配合起来，记住导演的要求。
“咱们今天不急着赶进度，你们两个先找到叶问和宫二的感觉。”
一个电影的重点自然是男女主角，他们是红花，其他是绿叶，他们两个只要先找到了感觉那接下来的工作并不会太难。
于是程铭也并没有按照正常的顺序来，直接快进到了两人见面的戏。
闻言梁朝伟微微颔首，双眼微微闭起，指尖摩挲着剧本，仿佛在把自己沉入到那个民国乱世的武林当中。
程铭也不催促，转过头打量刘依菲，刘依菲坐得端正，伸手背起绕到脑后束起来那披着散落的长发，只剩下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上，面延清亮却收起了锋芒，不像平时的灵动，倒也添了几分世家小姐的娇蛮端正，这个是她最擅长的东西。
“从两人初次见面，宫家要摆宴席那段开始。”
程铭等了一会儿轻轻点上一支烟，身子靠在椅子上面看着两人说道。
“梁老师你先来，叶问见宫二，不是挑衅而是惺惺相惜，所以台词要稳当，语速慢一些，带着底气又有对后辈的打量。”
梁朝伟抬眼，目光并没有去看程铭而是落在了刘一菲身上，语气慢慢沉下来，就如之前程铭感觉的那样，这个人几乎不怎么用演，坐在那里调整一下感觉就总是对的，真要说有什么短板，恐怕就是叶问的那些打戏了。
当然，这些东西不是程铭需要操心的，要交给袁和平那边去头疼。
“宫小姐，久仰。”
“三天前，我爹就坐在这个....”
“不对。”
刘依菲刚一开口就被程铭打断，他盯着剧本并没有看刘依菲，声音在房间中回响。
“宫二是代表他爹摆宴席的，在宫二看来他爹不会输，宫家更不会输，心高气傲的她是接受不了自己父亲要成就叶问的想法的，所以这会儿是什么心境？”
“鸿门宴，讨债。”
被程铭打断了台词的刘依菲并没有什么不妥，如果说在场的这帮人里面除了那些工作人员之外谁最了解程铭的风格，那无疑就是刘依菲了。
他这个人是这样的，工作起来在片场全是认真，别说什么男女朋友了，就是真结了婚成了夫妻大概也是这样。
工作是工作，艺术是艺术，更别说这工作和艺术还要对观众负责，它又不是像画画音乐一样，你画出来画，写出来歌，自己觉得好听完全可以，没有任何问题，剩下的无非就是别人认可不认可，有没有人理解你，和你一起欣赏的问题。
而电影不是，它生来就是拍给人看的，或者说这门艺术从诞生之初就带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商业属性。
也别聊什么纯文艺片和先锋片实验片什么的，若是没有前面那层商业属性撑着，这些东西一定不复存在。
虽然程铭也有自己的艺术追求，可他同样看的也很明白。
拍电影首先就是要对观众负责，而不是执着于那点艺术追求。
怎么负责？自然就是拍摄的时候认认真真。
“没错，宫二这会儿满心都是从叶问这里讨回宫家的东西，老齐。”
说着程铭叫来美术，拿出自己手稿展示给他们看。
“这个画面你会是在金楼摆宴，这段戏你的后面全都是金楼的风尘女子，但要注意，拍的时候他们翘首以盼的是你的对手叶问，而不是站在你这边，宫二就格格不入的坐在中间，丝毫不顾及周围的环境和她们的目光以及态度，她眼里只有赢下她爹的叶问。”
程铭自己本是不必说这些的，但为了帮演员找到感觉还是提前说了，告诉完刘依菲和梁朝伟，那份手稿被其他人传递了下去。
其他人虽然大部分不拍这场戏，可见梁朝伟以及刘依菲看了手稿之后那惊讶的反应，还是有些好奇。
王庆祥的年龄大一些，张沫拿到这份手稿之后看见他好奇的目光，主动把手稿往他那边放了放。
两人目光看向手稿。
只见手稿之上，七八个女人或坐或战，叶问和宫二坐在前面，整幅画给人一种熟悉的感觉，更奇怪的是，这些本应该支持宫二的女人，虽然看上去是给宫二站台，可肢体语言和眼神却都有意无意的盯着宫二，像是叶问这边的人。
一瞬间，那股子孤傲的感觉扑面而来。
“啧...像。”
王庆祥盯着看了一会，
“像什么？”
张沫在旁边好奇问道，只是她反应没有那么快，阅历也没王庆祥那么多，自然一眼看不出来。
“想不想...《最后的晚餐》？”
闻言张沫并没有马上回应，而是眸子紧紧盯着那份手稿，半晌过后口中才喃喃道：“怪不得...怪不得之前我总他跟美术和摄影那边沟通说要拍出油画的质感。”
“野心真大，胆子也大。”
王庆祥由衷评价。
虽然程铭已经不是什么新人导演了，好歹如今他也两部电影在手，无论是票房还是口碑都很不错，但他毕竟年轻。
在他这个年龄能有这个胆子的人不少见，年轻导演嘛，谁还没点自己的雄心壮志和艺术追求。
可在这个年龄敢拿着上亿投资这么玩儿的，你就算给那些个拍文艺片的导演，他们都不一定敢这么弄。
所以王庆祥说她大胆。
听着王庆祥的话，张沫盯着手稿轻轻点头，手稿上面的笔触并不精致，可感觉却让人身临其境。
她忘了继续传递，脑海里面全是那天自己父亲对这个年轻人的评价。
饶是她也忍不住会想...
要是这些钱给自己，剧组让自己做主，自己这段戏会怎么拍？
恐怕就是抱着那些声名在外的武术指导把打戏做好，可程铭呢？
纵然这些武术指导再牛，他的重心仍旧放在文戏上面。
惊才绝艳。
第419章 步入正轨
“三天前，我爹就坐在这个位置，今天，咱们就从这开始。”
刘依菲清冷的声音传来，一字一句，像是美玉掉落在地面上，清脆回响。
“请。”
梁朝伟说道，他同样没有多说也没有推脱，那意思就是你随便画出道来，已然明白了对面这个骄傲女人的意思。
“可惜了这一屋子的景致。”
宫二说的隐晦，但意思就是我这次可不跟你比想法。
这里说的是之前宫宝森和宫二比试掰饼时候的事，也就是三天前宫宝森输的那次。
她想说的是：“要打，咱们这次就放开了打。”
“功夫是纤毫之争，真打坏了东西，算你赢。”
这话透出了叶问的自信，也透出了他对宫二的看法，正如他所说，功夫是纤毫之争，前面跟铁桥勇打和宫宝森打的时候，他可是不敢这么说的。
“好，往后直接到打完。”
程铭的声音响起，会议室里面马上回应起稀稀拉拉剧本翻页的声音。
打戏这里围读肯定不负责，袁和平那边会专门叫来演员给他们设计武打动作，今天走的主要是文戏。
当然，那边程铭也不是不管，设计出来的动作最后肯定是要给程铭过目的，他同意了觉得好才能定下。
于是围读继续。
“叶先生，给你看六十四手，是告诉你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导演，我觉得这里台词不对。”
刘依菲念到这的时候看见了自己的标注：“宫家人两次和叶问交手，甭管是不是宫宝森有意相让，有意成就叶问，但结局就是他承认自己棋差一招。”
“至于宫二这边...剧本里面的描述是叶问想要拉她，她...算是出其不意的偷袭吧，这才赢了一招，宫二自己心里应该知道，为什么还要这么说话？”
刘依菲的话的确是她心底的疑惑，凭什么你们父女两个都没人家厉害，还要反过来教训人家？
程铭没说话，目光看向了旁边的徐浩峰，剧本是他写的，这个自然由他负责。
所以你瞧，电影筹备和围读是个很重要的事情，很多不明白的地方都要在这里得到解决，不然如果带着这些疑问不明不白的去演戏，自然演不出人物真正的意思。
这也是为啥后面很多导演老戏骨反感那些大流量带编剧进组改剧本的原因。
假如这里叶问的演员就是上面说的演员，在进组时带一个自己的编剧，那编剧同样会错了意，又或者压根就没看懂人家原来的剧本，按照演员的要求下手这么一改，整个剧本就成了一团乱麻。
听见程铭的话徐浩峰坐直了身体对着刘依菲微微点头：“宫宝森的事我就不解释了，他明白，叶问也明白，叶问受了也承了他的情。”
“而宫二呢？规矩是大家定好的，打戏这段是宫二有意布局，也问也确实如她布局的那样反应了，所以这一局说宫二赢了是没什么问题的，宫二是正儿八经用自己家的武学给他上了一课，但双方的影响是相互的，这里同样也是宫二‘见天地’的开始。
先前宫宝森说‘过了山，眼界就开阔了’，这次她总算是见到了除了她爹之外的另一座山，另一个高手，所以比试之后宫二对叶问的态度完全转化了，其实....就是惺惺相惜嘛，类似于‘你有资格和我同行’。”
“还有问题吗？没问题咱们继续。”
徐浩峰说完程铭等梁朝伟和刘依菲在剧本上做了标注继续道。
“拳不能只有眼前路，没有身后身，希望你可以举一反三。”
“这里...”
刘依菲那边念着台词，程铭转向另一边挨着自己的张沫示意一下，张沫赶紧拿着笔记本凑过来，就听程铭道：“你记一下到时候提醒我，宫二在说这句词的时候，背景要给我亮起来一盏灯火。”
“灯火？”
看着张沫不明所以的眼神程铭笑笑，要是普通的导演助理甚至是副导演，程铭都不一定会解释那么多，可既然老谋子把人交给了自己，之前自己又承了人家那么多情，自然是知无不言的。
“宫二的话不仅是对叶问说的，同样也是对自己说的，是自己的感悟，这一盏灯火也象征着叶问其实是第二个照亮她前路的人。”
张沫见程铭解释之后转过头，虽然没有太明白，但还是先赶紧记住。
就和张一谋当初带自己的时候一样，程铭也是点到为止，至于说能理解多少还是看张沫的悟性。
这一行是这样的，有人给你指点了，你明白就是明白，不明白就是不明白。
手把手能够教的会吗？
当然能，但那样教出来的是工匠，最多最多，一部电影下来好像什么都顾及到了，该有的都有，该拍出来的都也拍出来了，肯定是一部合格的作品无疑，但就少了那么一点灵气。
而这灵气就是别人教不了的，也不是人人都能够拥有的。
在她回到自己位置时，就听梁朝伟继续说道：“千古无同局，有机会我们再印证。”
“这句话的意思是这次是你取巧了，但我认，可下次就没这种情况了。说穿了就是叶问同样也不服气，到底是被手黑的八卦给坑了一次。”
徐浩峰在旁边帮忙解释，刘依菲继续对词：“你来，我等着。”
这句徐浩峰倒是没解释了，因为意思很简单。
“你要是不服，咱们下次再打就是。”
这话其实带着点小暧昧，但将宫二的性格展示的淋漓尽致。
“保重。”
“很好，下面走王老师的词....”
围读这种活动说枯燥也不枯燥，如果真沉浸进去其实对演员还挺有意思的，当然前提是要碰上好导演好编剧。
程铭到底是不是好导演两部作品还看不出来，但他的才华却毋庸置疑。
徐浩峰也是如此，人家这会儿已经算的上是资深编剧了，更何况能写出这种有逼格的本子，水平底子自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于是，整个剧组就这么步入了正轨。
第420章 我也干过
“咱们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明天上午九点钟还是这个会议室。”
时间来到晚上十点，程铭看了看手表叫停了今天的围读，其他剧组时间是怎么样的程铭不知道，这东西也没什么固定的节奏，就是看导演们和演员们的精力状况，有的是导演年龄大熬不住，那就早上早些开始，像程铭这种自然就比较喜欢夜里行动多一点，就连盒饭什么的也是大家一起吃，吃饭的时候也没什么闲聊，大多都是在讨论剧本。
张沫看见这种情况对这个剧组也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别的东西怎么样有没有她的剧组好她不好说，但这边的氛围比之自己父亲的剧组一点也不差。
听见程铭的话后众人起身和程铭打了招呼之后先后散去，会议室里也就剩下程铭、刘依菲、宋晓楠和张沫。
刘依菲是因为和程铭住在一间房间索性就在这里等着一起回去，这也没什么，在程铭老班底的剧组里俩人的关系更不是什么秘密，虽然没有公开介绍，可知道的都知道，谁也不戳破，甚至老钱这种关系近的副导演偶尔还会开几句玩笑，从《风声》的时候就是如此。
至于宋晓楠则是等着程铭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安排，而张沫其实学生心态了，经过了那天和父亲的谈心以及对程铭的观察，她也逐渐承认了这个年轻导演的优秀以及才华，有这种心态和想法一点也不奇怪。
“导演...”张沫的称呼也不知不觉间起了变化，她在张一谋剧组的时候也这么称呼张一谋，但是兴许是因为那是父亲的原因，叫起来总觉得有一点点别扭，可在这边却叫的无比自然。
她收起自己桌上的笔记，笔记上面全是今天程铭在和演员们围读的时候结合自己的分镜头手稿发散出来的一些实际拍摄时候的想法，这种灵光一闪对一个导演来说很重要，也就是通常很多人口中所谓的“灵感”。
这种灵感稍纵即逝，可能这会儿想到了，等演员说出剧本上面下一句台词的时候就又被另一个想法覆盖了。
所以程铭的习惯就是记录下来，原本这些他都会自己记录，可还是那句话，既然老谋子把人送来了，锻炼也好，感受氛围也罢，自己肯定是要对人家负责的。
程铭自顾自的收拾东西起身准备离开，刘依菲和宋晓楠也是如此，可他这边刚一起身，张沫马上收起笔记本跟他一起走了出去。
见状程铭愣了一下，心说我跟我女朋友回去....你算干嘛滴？
这是有事跟我说？
于是程铭脚步一顿，回头看着张沫道：“沫姐，你有事啊？”
“呃..没。”
张沫犹豫一下看向刘依菲，“我以为你还没结束呢，那我回去了。”
在张沫看来既然程铭都说清楚的她挂的虽然是副导演，可实际工作性质其实是导演助理，那么既然导演和演员都还在一起，肯定是今天的围读还没有结束，所以才跟在两人身后。
程铭看见张沫的样子想了想还是道：“沫姐，你....你今天回去准备做什么？”
他的本意其实并不想这么问，毕竟张沫又不是真的新兵蛋子，好歹在张一谋的剧组里面待过，不说每个职位都精通，可毕竟自己亲爹是导演，最起码对剧组里面的每个职位都有一定了解吧？
那具体她应该做什么应该自己也知道，可就是看到刚才张沫的表现，程铭心里又推翻了自己最开始的想法。
程铭说完，刘依菲和宋晓楠的目光也投向了张沫，面对三个人的目光张沫一时间竟也有些局促。
“回去...我打算整理一下你今天的想法。”
这回答不能说有错，可不是一个副导演应该做的事情。
程铭一下子就试探出了张沫的底子，看来这姐姐在张一谋的剧组还真是被当做一尊佛一样供起来的。
这种事情其实很正常，毕竟是老谋子的闺女，其他人有什么抢着做也是应该的。
殷勤一点或许会被张一谋说两句，但不殷勤谁知道这祖宗会不会哪根筋搭错了跟她爹说上自己两句坏话？
这事谁都说不准，只能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这样。”
程铭沉吟片刻后开口，“我就直说了吧沫姐？”
“没关系的导演，你说就是。”
说着张沫又拿起来了她那个黑皮厚笔记本，打开就要记录，可刚打开就被程铭阻止。
“不用记，很简单的。你这会儿需要去跟几个副导演沟通，确定明天他们的工作，就拿咱们明天上午的围读来说，你就要去找负责演员的老朱，确保明天演员在规定的时间全部到位。
虽然我刚才在结束的时候已经嘱咐了，可保不齐有哪个演员有事，跟老朱说了没告诉我，可如果我这边不知道的话那事情不就办叉了？等到明天不见到人，沟通处理起来更费劲....明白了没？”
“就是....你和其他副导演的桥梁？”
“差不多，你可以先去找老钱，这方面的事就是多问和细心，在你的笔记本上一项项记录，睡之前一项项划掉……我就是建议，因为之前我看钱哥是这么干的。”
“行，那我先过去导演，你们早点休息...走了啊刘老师，晓楠姐。”
“诶，明天见。”
“好的，明天见。”
“呼……”
见张沫离开，程铭长出一口气对着另外两人耸了耸肩。
“你们宵夜吗？”
宋晓楠并没有评价刚才的事，这姐姐什么都懂，但除非是跟程铭单独在一起，否则不会轻易评价剧组里面的任何一个人，连刘依菲在场都不会。
“没事了楠姐，你去休息吧。”
“好，你们也早点休息。”
宋晓楠笑笑同样离开。
“这资质……怪不得张导把人送来，在他那他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我倒觉得你想岔了。”
四周没人，刘依菲也揽住了程铭的胳膊。
“怎么说？”
“父母看女儿自然是哪哪都好，可能儿子会不同？兴许张导觉得沫姐干的挺好的，但最后剧组结束问学到了什么，发现没什么进步。”
“不至于吧？人那么大个导演……”
“再大的导演也是亲爹。”
刘依菲笑笑，“倒是你，为什么说人家资质不好？”
“因为她的活儿我也干过。”
第421章 我亲自去
“因为她的活儿我也干过。”
程铭对刘依菲如实说道，“就那会儿在《黄金甲》剧组，你不也看见了吗？”
“你不是摄影助理？”
“开始的时候是跟着赵导的。”
程铭和刘依菲一边往电梯走一边闲聊天，“可毕竟才华横溢，是金子就不灵不灵的，阴差阳错就闪到了张导的眼，一时间起了爱才之心，直接把我抓了过去。”
面对男友的臭屁刘依菲只是笑笑没说什么，反正……开会的时候很严肃，下来时没什么正形的这种反差感她还挺喜欢的。
你瞧，不仅仅是男人喜欢女人反差，女人这不也一样？
而且男人最多也就是喜欢个什么高冷变热情，可爱变大胆啥的，最多加个眼镜，女人喜欢的可就多了。
“所以呢？你那会儿怎么样？”
刘依菲把话题拉回到正轨，程铭闻言伸手按了一下电梯后说道：“我那会儿就是张导身边的小跟班啊，他其实也有这种习惯，只不过没有我这么丧心病狂，我听见他有什么想法之后往往会举一反三，比如说他觉得这个戏换个角度拍行不行，那我就会想他为什么近景变中景，为啥不用全景，为啥不走特写……”
两人走进电梯，程铭继续跟刘依菲说道：“想的明白就想，想不明白就先问赵导，当然，这事儿其实一个人一个想法，说不准同样的片段不同的导演就会用不同的方法拍，也跟他擅长什么想要表达什么有关，可一来二去，最后再找张导印证一番，总会有不同的收获。”
听着程铭的话，刘依菲在旁边的目光逐渐变的痴迷起来，嘴上却继续说道：
“我还真以为你是天才的那种，没想到也这么努力。”
“哪有那么多的轻而易举。”
程铭笑笑，转头看着旁边的女朋友：“你怎么会这么想？”
“没有啊，就是....我还记得咱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在学校门口那会儿……”
“你再聊这个我急眼了啊。”
“德行。”
刘依菲美眸白了程铭一眼，嘴上说道：“我是说，那会儿其实也听过你，知道你多少有点……纨绔。”
“你用词还挺客气。”
“然后呢，突然一下子就变的那么有才华，你知道开始的时候我们班同学怎么说你吗？”
“嚯，我那么火呢，你们班同学都私底下议论我？”
“学校就那么大，学生就那么多，有点什么事儿我在外面拍戏第二天看qq群都能知道。”
刘依菲没好气的说道：“那会儿他们都说说不定你找的枪手，戏也不一定是你拍的。”
女孩似乎想起来了什么好玩儿的事，开始在旁边笑了起来。
可程铭却道：“既然都聊到这了，那你知道我想第一次见面时候的什么吗？”
“什么？”
刘依菲似乎想到了什么，接着眸子看似不经意的瞄了一眼电梯显示屏，而后才开口问道。
“我想丁……”
“叮!”
程铭话还没说完，电梯已经到了他们所在的楼层，发出一声脆响。
电梯门口，刘依菲直接跑了出去，留下愣在原地的程铭只能听见她的声音在回荡。
“抓到我就答应你！”
这种事就这么说吧，刘依菲说出这种话，也别说她练过什么八卦掌咏春拳，也别说她下手多黑多狠，更不说什么师承……
统统没用。
她就是刚才那一下窜上外太空，程铭在这一瞬间也有信心把她给抓回来。
翌日。
昨夜月黑风高，决战紫禁之巅，程铭在领教了宫二宫家的六十四路手法……掌法之后神采奕奕的起了床。
他是神采奕奕，刘依菲就是容光焕发了。
只能说紫禁之巅的西门吹雪和宫二的确年轻，一夜下来斗了个旗鼓相当，不分伯仲。
在餐厅吃过酒店的早餐之后程铭来到试镜厅，等他到了的时候演员们已经到的差不多了，见状程铭也不墨迹，简单打了个招呼之后又开始了新一天的围读。
程铭新戏在广东这边如火如荼的筹备着，他全身心的投入到了工作中，可远在京城，张子怡却已经沦落到几乎没有工作的地步了。
这话说的一点也不夸张，就连张子怡都没想过自己竟然有一天能落到这种地步，还是短短几天时间。
只能说对面出手确实老辣，而且出手压根就没有给她留下任何余地和空档，一环套着一环，就在她这边刚刚想出第一步的应对方法，对方那边第二招就已经接踵而至，最后让张子怡自己都生不起半分抵挡的心思，满心都想着...
投降。
没错，就是投降。
她认了，想要低三下四的去给人家道歉，只要人家接受，她就能拉下那个脸面。
这期间她并不是没想过去阿美莉卡发展，可就连阿美莉卡那边最开始的很多人脉也是赵欣瑜的好友。
加上她这件事出来，原本的很多人情已经变的不是人情。
说句难听的，别人不落井下石她就要在家里自己烧高香了，更不要说找她们帮忙。
无疑张子怡对人际关系上面的事有自己的一套判断，她相信自己的判断，或者说她被强制冷静下来之后重新相信了自己的判断，不然前面一段时间也不会主动找程铭发短信。
在她看来程铭比较年轻，不说经验不足，最起码……会心软吧？
而在程铭拒绝之后又碰了这么多壁，张子怡也愈发烦躁起来，正如赵欣瑜当初估计的那样，她受不了这种前后的落差感。
这事儿很少理解，就像是后世的一个普通人，二十出头欠了十几万的网贷且身无分文，可能相当一部分人会丧失信心觉得生无可恋，毕竟这钱对于普通人是巨款了。
但换个角度想，如果你是绝症患者，让你失去现在的所有财产并且负债十几万但让他回到二十出头，他愿意吗？
相当一部分人是愿意的，所以这无非就是一个得到和失去先后的问题。
“去……去一趟广东，我亲自去。”
张子怡把脸埋在手里，忽然抬头，双手向后拢了一下散乱的头发说道。
第422章 好头好尾
“今天的围读就到这里，回去之后大家好好休息，咱们明天正式开机，稍后老钱会跟大家讲一些开机之后的注意事项，我这边只简单说几句。”
围读会持续了大概十天左右，把整个剧本一粗一细的给过了两遍，两遍之后该改的词也弄的差不多了，剩下的那些东西等到实际拍摄的时候再来打磨纠正也不迟。
会议室里面的演员们经过这些天的接触也对这位年轻导演的风格有了一个大致了解，这会儿都收起来桌面上的笔记本抬头认真看向程铭。
程铭站在会议室的首位环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了旁边的梁朝伟身上：“梁老师，咱们明天先顺着拍开场戏，刚刚气象部门的同事确定了明晚这边会有场大雨。”
这戏里面是有好几场雨戏的，这种戏肯定是可以人工来造景，但总归不如自然的风光拍出来的效果好，
原本程铭是没打算先拍这场戏的，一方面是就是刚才说的最终呈现的效果问题，另一方面则是他其实对梁朝伟套招的效果不大自信。
就像是那句话说的，上帝为一个人开了一扇门那就必然会关上一扇窗，就拿做演员来说，梁朝伟的文戏无可挑剔，眼神戏更是他拿手的东西，可这打戏就差了点意思。
也不是梁朝伟不努力，在电影刚刚定了他之后人家直接找了武师开始学习咏春，那会儿练习打桩愣是给自己小臂给打骨折了。
来了这边之后也是如此，饶是有袁和平这样的大拿在，给他们设计打戏套招练习的时候进度也总是不如张震张晋和刘依菲等人来的快。
可天气不等人，虽说广东这边沿海多雨水，可这种大雨下一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来，更不知道那时候的剧组进度在哪里，万一碰上拍摄正要劲的时候还是会两难。
这种天气遇到就先拍，剧组都是如此，很正常。
听见程铭的话梁朝伟也没什么犹豫，他知道作为男主角自己同样应该做一个表率，于是果断点头：“好的导演。”
倒是程铭看见他那严肃模样笑了笑，主动走到梁朝伟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不用这么严肃，也不是说明天那场戏必须一晚拍完。”
没错，程铭这次并没有追求第一条戏的时候非要找个什么简单的镜头求一个一顺百顺的好彩头，上来就是雨戏打戏加大夜戏，工作强度拉满。
这三个要素碰上一个就足够让一些导演头疼的，可那是平庸的导演，或者说如今顺风顺水的程铭不认为自己会卡在这里。
他继续说道：“那就这样，八爷今晚辛苦一下一会带着武师们再走一遍，咱们明天早晨6点集合，之后去开机仪式，仪式结束之后大家回去休息，晚上开始，还有问题吗？”
程铭的话说完，所有人都没吭声，于是他点头道：“行，我去确认开机仪式的事情，钱哥，这边你来吧。”
闻言老钱从座位上起身，程铭离开座位对着张沫招了招手，两人和宋晓楠离开了会议室。
“程导，有事吗？”
张沫出了会议室后问道，程铭脚步没停，一边往前走一边对张沫说道：
“开机仪式，我听说你在张导那边没赶上，正好这边你跟着走一圈，省的到时候自己当导演的时候抓瞎。”
看着程铭笑吟吟的脸，听着他的话，张沫一时间也有些憧憬。
所有这一行的人肯定都想当导演，或许这种事情对别人来说是遥不可及，是白日做梦，但是张沫的确具备了这个条件。
别说以后了，要是张沫和老谋子愿意，后者再多为了闺女费点心，现在张沫就能弄个小成本的电影拍拍。
所以……她其实距离程铭的话很近，而且通过这段时间的了解，张沫也知道程铭对自己真的没什么藏私，有问必答之中除了一些需要自己领悟的问题，程铭都解答的很细致。
每天的工作完成之后到了散会交接时，他还会一点一点掰开揉碎了跟自己讲一些自己今天的工作失误，很多都不是技术上的，而是人情世故上的，这也是张沫这个国外留学回来的人最缺乏的东西。
剧组是个小社会。
这话老谋子也跟她讲过，只不过她在老谋子那进组就处于顶端，自然看不明白底下的一些小九九，别人也不会让他知道。
但在程铭这……真是大开眼界。
想到这些张沫心中微动，情绪也不自觉的有些兴奋。
“导演，咱们这边开机仪式拜什么？”
“你爸那呢？”
“我爸那就是城隍啊。”
张沫想也不想说到，程铭一愣，旋即想到老谋子戏还真是大部分都在内陆地区拍的，拜城隍土地爷很正常。
于是程铭说道：“去哪里拜哪里的神，不过一般都是关公，土地城隍，早期这边和香江那还流行过一段时间的黄大仙和济公，那会儿这些地方信奉这种偏门一些的守护神。”
“呃...不是孤魂野鬼吗？”
“什么孤魂野鬼。”
程铭没好气的说道，“那是拍恐怖片的祭拜那个不让人家打扰。”
一边说话，三人就已经来到了另一间小会议室，这会儿东西基本都已经堆放在了会议室里面，张沫就听程铭说道：
“毕竟沿海，关帝爷通吃，咱们不整那些偏方。”
接着程铭拿下巴点点底下准备的祭品：“这些认识吗？”
张沫看着底下摆着的一些水果，有些麻爪的回头看向程铭，程铭笑着对旁边另一个副导演道：
“老齐，你跟沫姐解释解释。”
老齐也是老人，50出头，有个酒糟鼻但看上去并不猥琐，给人的感觉就只有和善。
他笑眯眯的对着张沫道：“张导，这边跟咱们那边的规矩还是有区别的，就比如这甘蔗就是节节高升，碌柚就是越碌越有，这些都是必备的，哦...还有让厨房那边弄的烤乳猪，咱们那边相对简单，这边可是很重视这个的。
到时候开机仪式的时候咱们程导要一刀从头切到尾，示意好头好尾。”
第423章 雨
剧组的流程也不像老齐说的那么简单，广东这边规矩也的确比较多。
首先就是择日，也就是清晨请来风水先生选定开机的良辰吉日，明天开机的日子就是提前一个星期选定的。
再之后就是设坛了，也就是大家常见的剧组开机仪式时祭拜的那个地方。
一般都是红绒布盖着桌面，再摆上关公像，香炉、香烛、烤乳猪、全鸡、苹果橙子火龙果这些，还有清茶和烧酒。
另外摄影机镜头也必须用红布盖着，有的说法是祭拜机神求顺利，有的说法则是辟邪纳福。
清晨，剧组所有人都来的很早，程铭就站在最前头，眼前便是上面说的那些东西。
后头的演员们也已经到齐，见状旁边的老齐递给程铭三炷香，程铭接过来拿好之后一时间还有点不习惯。
前面两次拍戏的时候自己拿的都是黄裱，这次手里光有三炷香，还真有点空空落落的。
“导演，时候差不多了。”
“嗯。”
词是老齐那边提前给写好的，这东西也没什么太固定的模板，总归只要是恭恭敬敬的把事情给说清，关二爷他老人家也会行个方便。
程铭对这事儿虽然不至于说迷信，可该有的敬畏还是有的，所以他也没弄什么小抄写之类东西，头天晚上回去酒店之后老老实实背了下来，哪怕是刘依菲一直在旁边骚扰。
于是在后面一众演员的目光当中，前面的那个年轻的过分的导演手持三炷香上前，对着红布覆盖着的桌子上面的关二爷恭恭敬敬的下拜，接着就听见他朗声说道：
“关圣帝君在上，今日弟子率众开机拍片，借宝地取景，扰了清净，先致歉意。
恳请诸位保佑剧组上下平安顺遂，拍摄无灾无险，机器顺畅，人员安康。
愿此片拍得圆满，收视长虹，票房大卖，好头好尾，万事大吉！”
程铭声音清朗，像是驱散开了今日清晨的薄雾，让人忍不住精神一振。
话音落下，他郑重在最上头上香，而后再次恭敬拜上三拜，这才退在一边。
导演之后是男女主角，梁朝伟上前，相比于程铭他要虔诚许多，本身就是香江那边的人，那会儿他出道的时候都还比较迷信这个。
另外就是那个娱乐圈的传奇白龙王的事情了。
在90年代中期的时候梁朝伟事业处于叫好不叫座的瓶颈期，那会儿香江电影产业虽然欣欣向荣，但文艺片却是受赞誉但票房不佳，于是那会儿曾志伟将他介绍给了白龙王。
这里面还有个有意思的事情，那会儿梁朝伟是和刘嘉玲一起去的，见到两人时候他直言自己“只与伟仔有缘，与刘嘉玲无缘”，此后不再见刘嘉玲，但当时也说了梁朝伟日后必定会大红大紫，还为其指点了事业方向。
程铭虽然没见过白龙王，但也知道他性格古怪，就是这么个人，却常常主动叫梁朝伟到身边聊天，据说还视如己出，每年白龙王生日梁朝伟也都会不远千里的奔赴太过祝寿，从未缺席。
04年的时候他还特意赠给梁朝伟两个加持过的金柚子，寓意“保佑平安事业圆满”。
真的假的程铭不知道，但都说从那以后梁朝伟的事业是顺风顺水，连他自己都这么说。
最有意思就是《无间道》那会儿了，这戏的名字还是白龙赐的，好像还给弄了个什么加持，预言“此片必火”，最终那戏的票房突破5000万港币，成为香江经典电影。
梁朝伟上香的速度比程铭慢上好多，等他虔诚完成了仪式，戴着帽子的刘依菲接力上前。
上去之前她还特意脱掉了自己的帽子，于是一头长发便散落下来。
刘依菲左右晃晃，把头发晃开，略微整理了一下之后才接过旁边的三炷香上前。
这种流程几乎不用多说，在场的一个个演员经验比程铭要丰富多了，只需要提前跟他们沟通一下这边的注意事项，不要犯了忌讳就好。
演员组之后就是导演组的人，之后各个部门的头头脑脑挨个上香，这个环节结束便是之前所说的“切烧猪”环节。
切烧猪就是主创们共同持刀，其实就是程铭在中间，梁朝伟和刘依菲一左一右，其他人站在旁边，毕竟刀子就那么大，程铭还要把持着一刀到底，也只能如此。
可别小看这个环节，这玩意比蛋糕难切多了，开机仪式之前程铭还特意跟酒店厨房那边的大师傅练习过几次。
这个环节结束之后就是揭红布，同样是刚才那些人围在摄影机旁边，程铭手持红布，对着大家笑道：
“来，咱们准备……”
“3、2、1！”
程铭话音落下，所有人齐声大喊：“开机大吉！”
这一系列流程忙完就已经上午十点多了，程铭让张沫开始在旁边给剧组的每个人发红包，领到的人就开始着手返回酒店。
另外一部分则是跟程铭一起去今晚拍摄的现场开始布置准备。
程铭从场地那边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一点多了，进到酒店房间，他就看见了桌子旁边伏案看剧本的刘依菲。
刘依菲回头道：“都准备好了？”
程铭点点头，走到窗边看了一眼窗外：“这边的天本身就潮，一时间也看不出晚上会不会下雨……”
广东这边的天气是这样的，又热又潮，闻言刘依菲自然明白男朋友的担心，只是笑道：“下肯定会下，只是别太大就好。”
因为围读的缘故晚上那场戏是什么她自然也知道，虽说是要雨戏，可毛毛雨先来拍不出程铭想要的效果，但雨太大却又影响剧组的拍摄，这也是程铭的担心所在。
“别想了，吃饭了没？”
“在那边对付了一口盒饭……我睡一会，你去休息吗？”
“我不睡。”
刘依菲果断拒绝了程铭的提议，他是这样的，嘴上一本正经的说午睡，可究竟怎么睡就不知道了。
眼瞅着晚上就要开机，刘依菲可不敢当剧组里面的这个罪人。
第424章 不白花1
程铭一觉睡到了四点左右，按掉了手机上面的闹铃，闭上眼大概缓了半分钟后直接起身。
“你再睡会吧，我先去片场看一眼。”
他对身边睡眼惺忪的刘依菲说道，今天第一场戏不是刘依菲的戏，如果拍的顺利或者雨小一点之后能顺势拍金楼比武结束之后她和叶问的那场戏。
只不过按照程铭的预估怕是拍不上了，还是那句话，得天时地利人和，如果雨一直不停肯定拍不了。
所以刘依菲倒也不急着过去出妆，梁朝伟那边快开始他过去出妆就能来得及，而梁朝伟就不一样了，中午吃过饭就赶去了那边开始做妆造。
“我也不睡了。”
刘依菲起身伸了个懒腰，曲线毕露，看的旁边的程铭口干舌燥。
刘依菲自然也注意到了程铭的眼神变化，她拢了拢胸前的睡衣带着点调侃的说道：
“中午那会儿你不珍惜，现在可来不及了。”
程铭耸耸肩，只能赶紧弯着腰下床，看的床上坐着的刘依菲咯咯直笑。
简单收拾了一下两人走出房间，因为如果晚上要拍刘依菲也要去剧组上妆，所以收拾起来并不麻烦，就是换了身衣服。
一走出酒店，程铭就感受到了空气中闷热粘稠的气息，空气像是贴在了身上，让皮肤滑腻又一点也不通透，明明身上没汗，却有一种出了汗之后的感觉，一点也不爽利。
这边的天气就是这样，谁也没办法。
剧组的车车队就在酒店门口的台阶下等着，程铭的车是一辆GL8，怀挡的那种，其实程铭不大喜欢这车，他也开过，换挡跟他妈开战斗机似的。
但这边车队商务车大多都是这样，反正他自己又不开，也就这么着了。
只是准备上车的时候，程铭就瞧见张沫黑着脸从后面一辆商务车上下来，程铭一愣，和旁边的刘依菲对视一眼，后者马上会意道：“我去我的那辆车，你不用管我，去忙吧。”
说着她走到后面的车子上。
剧组里面男女主演和导演组的人都给租的有车，等她上了车之后程铭叫住了张沫：“沫姐，上我的车吧。”
张沫看到程铭之后深呼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压制自己的情绪，只是踩着小高跟鞋上了车之后程铭问她她却没说。
一直到两人到了剧组下了车程铭才道：“怎么回事？”
程铭在剧组呆久了，看刚刚张沫的表情就知道可能是有什么话当着司机不大方便讲，程铭自己的司机还没过来，所以这会儿程铭才重新开口。
两人一边往剧组里面走张沫一边说道：“加油的事儿，我逮到几个司机在车子那边偷油就说了两句。”
“然后呢？”
程铭没说什么，只是继续问道。
“其实我不是第一次发现了，都看到好多次了，这不都是剧组的钱么……怎么了？”
张沫说着说着察觉程铭的表情不对，因为他表情看上去也不生气，反而像是……在憋笑。
程铭想了想道：“这事儿其实归纸片人管，你操什么心。”
闻言张沫还有点委屈，心说谁不知道你们这剧组的制片人监制就是个摆设，大事小情都得你这个导演亲自拿主意，你不发话他们有用吗？
我这帮你省钱，最后省下来的不都是你的吗？
她的想法也对，这会儿投资人给程铭这种导演的投资不会那么细致，因为剧组的账根本查不清楚，有经验的导演想要糊弄你办法海了去了。
所以大多数跟程铭他们合作行业也有潜规则，那就是这戏给出一版预算，咱们坐下谈，你认可这个预算我就给你拿这么多钱，你去拍，你最后把电影给我拿出来就行，钱花了多少我不过问。
这东西其实就跟去饭馆吃饭是一个道理，菜单上面明码标价，我要吃这个菜你给我做出来就行，至于食材什么的你花了多少钱我也不过问，最后你把菜端上来就好了。
当然了，吃饭归吃饭，也甭管这饭馆装修的怎么样，最后的味道满意不满意那就不好说了。
道理就是这么个道理。
所以张沫才会主动去管这些事儿，他不大了解程铭的背景，可不管背景怎么样，总归跟钱没仇吧？
程铭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笑着点了一支烟，却依旧没有说话。
他越是不说话，张沫越是觉得委屈生气，一直到了监视器那边，程铭也没急着检查片场，而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给老钱使了个眼色。
老钱这人通透无比，看张沫的脸色就知道可能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于是找了个理由就先走了出去，还带走了房间里面的人。
只是他出去时犹豫了一下，并没有关上房门，只是微微掩上。
程铭见他们出去之后摁灭了手中的烟头对张沫笑道：“沫姐，我问你个问题，张导的剧组那边租车包油吗？”
张沫愣了一下，回忆片刻后说道：“不包吧？”
接着她道：“就是因为包车不包油，所以他们司机才会偷油啊，这样一来本来一天一箱油都用不了，这下直接每天给你拿两箱的发票过来……这些事你都知道？”
张沫惊奇的看着程铭，程铭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张导也是老江湖了，为啥不给他们连车带油一起包了？”
“为什么？”
张沫一点也不傻，反而还很聪明，刚刚只不过是被气昏了头，毕竟她挂的好歹也是剧组的副导演，那几个司机一边偷油一边见了她竟然还主动打招呼，好像在吃饭喝水一样，丝毫不觉得自己干的事情有什么问题。
但经过程铭这么一说，她那里还能不知道这里面肯定有隐情。
“如果包油，那么人家剧组给你开车只限市区，没问题吧？”
“呃...”
“因为如果包油，你不可能上我车让我直接开东北去，那我多少钱都不够给你赔的。”
“有道理。”
“嗯，可问题是这个赤坎……才多大？来回来去咱们无非就是影视城到酒店，最多最多找个馆子吃个饭，你说她给我包油价格快贵出来一倍了，我至于让他给我包吗？”
“那....那就不能找几个人盯着？”
“你盯人家的油，人家就给你提高租车价格，怎么算都是这么最合算，而且这钱你不白花。”
第425章 不白花2
“而且这钱你也不白花。”
听见程铭的话张沫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这钱还叫不白花？他们拿钱能给你多开两次车还是怎么着？”
“你看，又急。”
本来快要平静下来被程铭给说服的张沫听见这话又不行了，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程铭笑着摇摇头，在旁边拿了瓶矿泉水拧开递给了她，张沫胸口起伏，仰着头喝了两瓶矿泉水，这才听见程铭继续说道：
“他们自然有他们的作用，而且有的还挺厉害的。”
“当然厉害了！”
商务车上，司机坐在驾驶位上一边开车一边对着旁边的经纪人和后面的女人跟翻译说道。
那女人是棒子国人，叫宋慧乔。
就是演《浪漫满屋》和《蓝色生死恋》的那个，特别是《浪漫满屋》，那会儿才04年，程铭还没上大学，跟当时的女朋...女同学看的时候还挺迷她的。
这次有了机会程铭自然不放过。
司机依旧在驾驶位上喋喋不休，翻译在旁边敬业的继续帮忙翻译给后面的宋慧乔以及她的经纪人。
“他的意思是……程铭导演特别厉害，才几天就把剧组给弄的服服帖帖的，他们开始还觉得程铭导演比较年轻可能会镇不住场子...结果人家过来几天就给捋顺了。”
宋慧乔在后面好奇的看向自己翻译，经纪人也挺惊讶的，当初他们接这电影倒还真不是因为程铭，而是华艺。
这会儿棒子那边的艺人来这边发展还挺常见的，当然，中间有不少是浑水摸鱼，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的主儿。
司机仿佛打开了话匣子：“《落叶归根》看过吗……哎妈呀，赵泍山你们总知道吧？前段时间还在那个什么戛纳……戛纳你们总知道哈？在戛纳拿了个影帝，就是演的咱们导演的戏，我看宋老师也差不了，弄不好啊，在咱们这拍程导的戏也给你弄个什么戛纳影后回去呢？”
“配角？配角没关系啊，那不还有什么最佳配角....”
“戛纳没有最佳配角？那怎么了？那咱奔着奥斯卡去，奥斯卡可是有配角，这我知道，以后咱宋老师也是国际女明星了，我出去也能跟人吹牛逼，说宋老师坐过我的车。”
“哎妈呀……没想到我这人还有机会能拉上宋老师……”
甭管说的是真是假，哪怕是后面的宋慧乔和经纪人压根就没把他的话当真，可这一路上听着也舒心不是？
经纪人笑道：“我担心我们艺人吃不惯这边的东西……”
“没问题啊！”
司机直接摆手，单手扶着方向盘道：“今天剧组是晚上拍戏，我一会先送您回酒店，您就在酒店休息一会儿，您说喜欢什么口味的，我半个小时之内把饭菜给您送到房间，到时候您一吃直接奔剧组去出妆……”
“说到出妆您还真别嫌我啰嗦，咱们剧组的化妆师可是老牌化妆师了，《霸王别姬》您听说过吧？他那会儿就在里面！那技术我不是我吹牛……”
一路开车一路聊天，原本心里还有点没底的宋慧乔和经纪人愣是被这司机夸的有点不好意思了。
人司机也不是光嘴上说说，给人送到酒店还真半个小时找到了人家满意的饭菜给送过去。
这个啊，就叫做专业。
片场。
开导完张沫的程铭说道：“所以你瞧，这都是人情世故，不是说不能封了油，工作是清闲的，但成本肯定会比之前高上不少。”
张沫无奈挠了挠头发：“我怎么觉得……学的都不是拍戏的事儿。”
“这不还没开拍呢？今晚你就能看见了。”
就像程铭说的那样，晚上张沫还真就瞧见了程铭的本事。
外面的雨约莫是在六点多钟开始下的，雨势开始很大，到了七八点钟的时候逐渐小了一些，刚好达到程铭的要求，弄得程铭也在感叹好雨知时节。
他刚吩咐下去让人准备，下午到了这边的宋慧乔就冒着雨来到了片场。
该说不说，这种韩国培养出来的爱豆大部分还是挺敬业的，本身今天没她的戏之前也没参与围读，程铭是安排了人给她过剧本的。
但来的第一天哪怕下雨她还是主动要求来到片场，也不止是他，咱们的演员哪怕没戏同样也都来到了片场。
宋慧乔准备的很充分，给这边演员每个人都准备了礼物。
见到程铭的时候程铭旁边还站着刘依菲，刘依菲瞧见她之后还不等人过来，直接就笑着对程铭道：
“是好看哈？”
“你好看。”
根本不等刘依菲开口程铭就直接说道，闻言刘依菲愣了一下，刚想要张口说点什么，程铭就再次打断了她的话。
“跟谁比都是你好看，先救你，爱过，和你一起死。”
刘依菲：“......”
程铭的预判让她翻了个好看的白眼，可忍不住翘起的嘴角却已经出卖了她。
“德行……诶你说我要是去棒子那边……”
“姐们，别听他们胡说八道，你只要想拍电影，动了之后上了镜头绝对能看出来。”
“那她能看出来吗？”
“不信等拍她的戏的时候我指给你看。”
“那你还请人家？”
刘依菲果断抓住了哗点，原本以为已经蒙混过关的程铭没想到对方还会调虎离山，于是赶忙找补道：
“我……我这不是当年喜欢看《浪漫满屋》么……”
“哦...有情节是吧？”
“不是，那会儿她那个花店里面的低马尾是挺拿人的，咱那会儿不是也没见过世面……”
“喜欢低马尾啊？”
刘依菲忽然歪着头，凑近程铭问道。
程铭被打乱了节奏不知道这话里面有没有陷阱，刚想要破釜沉舟的说老子喜欢双马尾，恰好那边的宋慧乔过来算是救了个场。
“导演您好，我是宋慧乔，很高兴认识您……”
宋慧乔说的自然是韩语，程铭虽然听不懂，但看样子也能看出是在打招呼。
可刘依菲就在身边，他只能拿捏着架子道：
“嗯，一路辛苦，收拾收拾早点回去休息吧。”
说完程铭就直接开溜，弄的宋慧乔不明所以，过了半天才看向刘依菲：“导演是不是不喜欢我？”
第426章 做到了
雨已经落了，演员们也都到位了，工作人员有不少还冒着雨工作，连今天没有他们戏的演员们也都已经到了现场，就等着程铭一声令下开始拍摄。
所以倒也不全是刘一菲的原因程铭才没怎么搭理宋慧乔，本身现场正如火如荼的筹备着，他这个导演自然没有什么时间跑去跟女演员寒暄，这也挺正常的。
程铭转身之后对张沫道：“沫姐，交代人，都看好自己的设备。”
现场的很多都是老师傅，虽然也有不少是老带戏来的这个剧组，很多都已经不亲自上手了，但是今天是剧组的第一场戏，很多师傅也不管那么多，自己亲自上阵。
而对于他们那个时候过来的人，多艰苦的拍摄条件都见过，这点雨不算什么，程铭的话其实也不用多交代，那会儿……机器可比人金贵多了。
这点张沫从这几天的接触也明白，可还是应声过去重新交代一遍，只当是程铭为了提振士气。
程铭这么做当然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只是还不够。
他站在屋檐里，伸手感受了一下外面的雨，接着对另一边等着的宋晓楠挥挥手，晓楠姐马上拿出一个雨披走了过来帮程铭穿上。
“你这也没必要亲自过去吧？万一你生个病什么的不还是耽误剧组的进度？”
宋晓楠劝道，她这话也是真心的，道理她都明白，可程铭要是真生病也的确会耽误很多事情。
程铭伸手让她方便穿雨衣，转头对宋晓楠笑道：“哪里就那么娇气了，咱们拍《落叶归根》的时候不也遇见过这种天气，一样过来了，再说人家那么多老先生都不怕，我自己浑身一点水不沾坐在监视器后面让他们怎么想？”
“就你理由多，我反正说不过你，到时候真感冒了心疼的又不是我。”
宋晓楠没好气的嘟囔一句。
也就是旁边没什么人听见加上雨水的白噪音她才这么说，不然在剧组里面宋晓楠一般也不会和程铭这么说话。
程铭穿上雨衣笑笑：“你就留在这吧，我过去看看。”
说完程铭一头扎进雨里，这会儿梁朝伟都还没有过去，是一个光替站在那边，位置都是提前找好的，程铭过去只是确认一遍。
“好了导演！”
雨里，副导演老齐对着程铭大声喊道。
“行，咱们都抓紧时间，尽量不出差错赶快拍，我去监视器那边看看效果。”
在现场转了一圈之后程铭返回监视器处，把雨衣递给宋晓楠之后又对已经过来的张沫和围在监视器后面的一群演员笑笑。
演员往监视器这边钻也是剧组的老传统了，各个剧组都是这样，倒也不是全部演员过来都是好奇怎么拍或者想看看自己拍的怎么样有没有调整的空间，
而是导演的监视器这里冬暖夏凉，比外面候场时的条件好多了。
程铭知道这会儿不是寒暄的时候，坐在监视器那边对着屏幕看了一眼，拿着对讲机道：
“齐哥，换顶帽子我看看效果。”
这场戏给梁朝伟准备了好几顶不同样式的帽子，好多人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做，那帽子怎么样定妆的时候一看不就完了？
可程铭依旧坚持，他想要的，是雨水打在帽子上飞溅开来的效果。
其实就是一个特写镜头的事儿，或许有人会觉得小题大做，可程铭认为电影不就是一个镜头又一个镜头组合起来的，你这个镜头糊弄一下，那个镜头差不多给过了，整个电影不也就成了糊弄了？
而且不同的雨打落在不同的帽子上面的确会有不同的效果，这点还是之前筹备的时候程铭发现的。
监视器之中，雨点飞溅，程铭看着不同屏幕上的不同效果，沉吟片刻后拿起来对讲机道：
“就那顶白色的吧。”
说完他放下对讲机，回头对着没和大家一起自己坐在角落里面穿着戏服安安静静等着的梁朝伟。
闻言梁朝伟起身，这一刻他似乎从之前那种低调谦逊话不多的性子里面挣脱出来，面带微笑，自信从容。
“我去了导演。”
说完，他走出房间，头也不回的迈步进入大雨当中。
房间内，张晋看着程铭身前的监视器屏幕，忽然低声对着旁边的张震说道：“怎么全是近景和特写镜头啊？”
不怪他有此一问，他以前拍的好多都是动作片或者武侠片，这种电影拍起来跟其他一些类型片不同，大多数情况下都是以全景和中景为主，这样方便于观影时让观众感到人物的动作，展示演员的肢体语言，
但此时程铭的拍摄方法几乎与之相反，全是近景和特写。
听见他的问题张震微微摇头，张沫也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说的是对的，可毕竟大家都是头一次跟程铭合作，都到了这个份上觉得人家二把刀想要跑路已经来不及了。
就算是错了，后面肯定也有袁和平他们跟程铭沟通，演员们只要负责表演好自己的戏份就行了。
就在他们各自都有自己想法的时候，屏幕上面梁朝伟已经入画，他几乎没有怎么酝酿情绪，对着镜头比划了个大拇指示意自己已经准备好了。
于是程铭拿起对讲机，顿了一下才坚定开口：
“咱们准备……3、2、1开始。”
程铭的话音落下，画面中的梁朝伟微微侧身，笑着看向包围着自己的武师们。
动作都是提前套好的，之前的一段时间梁朝伟上午参加围读，下午几乎都是和他们待在一起准备这场戏，晚上继续围读。
也正是这种敬业拼命的做法让他此刻游刃有余，不用分神顾及其他。
拍摄方法程铭一早就告诉了他，若是他这会儿满脑子都是一会儿的招数，那么势必扛不住脸上的特写，说简单点就是脸上没戏，这也就是为什么好多导演拍这种电影喜欢切中全景，跟程铭这种相比难度会低很多，让观众的注意力集中在动作上而不是演员的状态上。
很明显，梁朝伟做到了。
第427章 惊才绝艳1
开头的这段打戏其实就是展示梁朝伟饰演的叶问的能力，和其他功夫片主角练功打怪升级，由弱到强不同。
这电影里面梁朝伟基本上可以说是出场即巅峰，而这段戏就是为了展示这个，同时也把咏春拳术的基本套路都给淋漓尽致的展示出来。
小念头，标指，寻桥。
从他们这边看，打的的确很精彩，不过好多人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在袁和平为这部电影设计的精彩的打戏中，而是放在了画面上。
听起来可能一样，但其实是有所不同的，打戏精彩指的是一拳一脚，而画面....则是带着一股子唯美的意境，仿佛传递出的不止是“这个人很能打”，而是雨夜野战八方的浪漫气质。
“是不太一样。”
刚才低声发问的张晋看着监视器里面呈现出来的感觉喃喃自语，他看的出气质不一样，可你真让他说，他却说不出来。
旁边张震也认同的点点头。
这个年轻导演的确是有点东西在身上的。
不知道为什么，听见这两个人在后面偷偷夸程铭，张沫的目光不自觉的转向前面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个监听耳机贴在耳朵上认真盯着画面，另一只手拿着对讲机随时准备叫停的程铭。
她心里，忽然有一种与有荣焉的感觉。
这种感觉在其他地方也出现过，那就是她进父亲的剧组，听别人谈起她父亲的时候。
就在不知不觉之中，张沫自己都没发现，她不自觉的已经开始拿面前的这个年轻人和那个在自己心里仿佛一座大山的父亲开始作比较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事实上就是这么做了。
的确惊艳。
将近四分钟的打戏几乎是不可能一下子拍完了，程铭也做好了要拍一夜甚至好几天的准备。
开始的时候一切还很顺利，但毕竟是雨夜，拍出来的效果好，那么相对的，拍摄难度肯定会比正常的打戏要大的多，不然大家都这么拍了。
就在程铭心里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己今天运气不错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一名武师前冲的时候可能是因为下雨的缘故，原本应该是梁朝伟抬脚给他一下他才借力飞出去，但眼瞅着冲到梁朝伟面前，忽然脚一滑，直接来了个狗啃泥。
要是他在后面还好说，偏偏是在前头，被镜头拍了个一清二楚。
可这人也算是经验丰富，摔倒之后换了个姿势起身做准备，但梁朝伟就不行了，他学的都是套路，简单说就是什么时候干什么都是给你安排的，要是来个经验丰富的武打演员说不定能继续表演下去，但他不行。
看见那人摔倒，梁朝伟原本抬起来的腿僵住，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下一步应该做些什么了。
“咔。”
程铭的声音从对讲机中传来，那武师听见之后赶紧站直身体对梁朝伟鞠躬：“sorry梁老师。”
说完之后他又对着镜头鞠躬：“不好意思导演。”
什么理由都没找，就只是道歉。
他们这帮武师是这样的，人家给你要求，你就认真完成，至于说能不能完成，怎么完成那是你的事儿，你拿了这份钱就得给我干好，说什么雨天太滑根本就不能算是理由，你不能干别的有点是人干。
不是说程铭这么想，而是这帮袁家班的人就是从这种环境里面摸爬滚打出来的，这也是深深扎根于每个人心底的真实想法。
程铭也没有责怪，之前就说过，他早就做好了各方面都可能会出现问题的准备。
“收拾一下咱们准备再来一条，去给那个兄弟看看有没有关系……”
那武师似乎没想到程铭不仅没有责怪自己还关心了一句，心中暖和的同时赶紧摆手：“我不碍事，咱们别耽误时间。”
程铭为了他好，他为了戏好。
这会儿的雨也正好，要是因为他耽误了整个组的拍摄，他自己可承担不起。
但程铭很坚持，依旧是跟着组的医生过去简单检查了一下，这才重新开始。
“第二条，咱们早拍完早收，准备……3、2、1，开始。”
导演怎么样，怎么对他们，剧组里面的演员心里其实是有杆秤的，虽说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可毕竟都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谁不想受到尊重。
程铭这样，他们自然更卖力气，一方面算是投桃报李，另一方面也是不想给自己师傅，给袁家班丢人。
都是老演员了，谁也没有受刚才那个小插曲的影响，第二遍的群戏拍的很顺利。
“咔，让演员们休息一下，去备第二场的戏。”
这场戏主要分来两段，一段是刚才的群戏，另一端就是叶问和一个小头目单挑的戏。
群戏拍完，第二段戏就简单很多，毕竟一群人拍戏跟两个人拍戏还是有区别的，人不是机器，是人都会犯错。
人一多，可能某一个人犯了错就会影响整条戏，变量太多了。
梁朝伟没回来，就只是在那边临时搭起来的雨棚休息补妆，所谓休息也仅仅就是把头发擦干，身上和戏服管都没管。
梁朝伟渐入佳境，第二段戏几乎没有出错，可就在快要完成，大家还都挺激动，没想到会这么顺利的时候，程铭却忽然出声。
“咔。”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但导演的命令就是命令，马上停止了拍摄，就在大家疑惑的时候，程铭叫着袁和平和摄影来到了监视器的地方。
相比于袁和平的沉稳，这次的摄影导演就没那么沉得住气了。
“导演，刚才不都挺顺利的吗？”
“是很顺利，你们过来看。”
说着演员们在程铭身后给两人让出了一个位置，他们站在那里看向屏幕，一切也如他们所想，进展的很顺利。
可等到一个两人对拳的镜头时，程铭却停住，指着屏幕对他们道：“这里我不要这么拍，能不能从上往下，从雨的视角拍，从上往下推，像雨一下落下来？这么拍效果会怎么样？”
程铭的眼睛里面满是兴奋，这种目光，袁和平在很多导演里面见过，他们无一不是惊才绝艳。
第428章 燥热
“就是那种90度的扣拍，摄影机的镜头跟着雨水一起往下打……”
“之后再衔接上特写和全景？”
“啪！”
程铭听见袁和平的话之后双掌拍在一起，眼神比起刚才更加兴奋，他兴奋的是袁和平明白了自己的意思，而袁和平既然顺着他的思路往下走了，那就说明也同样认可了自己的思路。
要知道，袁和平虽然是武师出身，可是他这种经验丰富的动作指导完全能去当导演，程铭的想法说出来，他脑子里大概就有一个影影倬倬的画面，最起码动作戏是这样的。
“应该没问题。”
袁和平肯定道：“而且效果也应该挺好的，本身你就是想用近景和特写不断衔接，加上一个这个也不会突兀。”
闻言程铭也不再多说，转头环视了一圈屋内，接着他就看见了站在角落里面没怎么开口说话的李然。
想了想，程铭开口道：
“李然，你去跟摇臂那边沟通，那来上手试试，明白我的意思吗？”
“就是从上往下推？”
“对，你也过来。”
李然是自己的同学，就如同之前老蔡说的那样，程铭这种导演是不需要用特别出彩的摄影师把自己脑子里面构思的画面给呈现出来的，他自己就可以。
所以他需要的是一个能够不折不扣执行他想法的人，恰好，李然就很合适。
回学校之后听了老蔡的话，程铭也有意在这部电影里面多培养一下李然，最起码这部片子能让他开始掌机，后面再跟一两部电影慢慢就能往上推了。
李然大概知道程铭的意思，但他性格本就憨厚，并没有意识到这次的机会有多么宝贵，但这不意味着他不会珍惜机会，恰恰相反，他一直也挺感激程铭的，他的话都会不折不扣的去完成。
无关于剧组的地位，李然是个知道好歹的人。
看看周围的同学们，可能在学校里面的时候挥斥方遒心比天高，觉得自己凭什么就不能一战封神，说不定出去之后就和程铭一样，抓住一次机会就能征服欧洲三大……谁又知道呢？
但现实往往很残酷，他们这批毕业的，给影楼拍个写真都得找机会，有点门路平时会做人的跟老师关系比较近，说不定能接到一些广告的拍摄，也就仅此而已了。
在学校的时候学的都是电影，可一毕业，才发现电影竟然距离他们如此遥不可及。
脑袋灵活点的，已经开始联系李然了。
不是他们不想联系程铭，可能是如今程铭的风头太盛，他们觉得程铭也不一定会搭理自己，更重要的是……他们在程铭遇到的那场风波当中并没有站出来。
这当然不是他们的错，可相比于站起来的李然，程铭给的反馈自然是天差地别。
李然在剧组的权利有限，不过安排几个场务啥的一点问题没有，他本身还满怀信心，觉得挺有面子，一毕业就能安排同学们。
可跟人家说了这事儿之后，来的人寥寥无几，甚至私底下还说李然抖起来了如何如何，只有一个程铭他们那一届平时不怎么吭声的女孩来了，就从场务做起。
“没事儿，放手去做，听起来复杂其实挺简单的，不明白的你问八爷。”
程铭对那边稍显犹豫的李然说道，李然犹豫是怕自己做不好，毕竟之前虽然有掌镜的机会，可那都是有自己师傅赵小丁在旁边盯着，这次老赵没来，他心里没底也正常。
他在犹豫，可旁边有人却已经急坏了。
自然就是走后门进来的苏茜微。
苏茜微算是那种剧组里面的老油子，进组头几天就若有若无的让大家看出自己和李然那层暧昧的关系。
没错，就是暧昧。
大概意思就是别人夸李然，调侃他们两个，她会矜持的说人家胡说，但也不解释清楚两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甚至连李然和程铭的关系都是她“不经意”之间透露出去的。
她想要的不过是一些不同于他人的待遇，她也确实通过这些小聪明得到了。
这种人自然是看见程铭就往前面凑，这会儿也在后头的那群演员里面。
瞧见程铭给李然机会李然竟然还在犹豫，苏茜微心里面急的不行，不自觉的走到李然身后，也顾不上她心里其他觉得能发展的“潜在目标”误会，对着李然小声说道：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啊，我陪你。”
李然这才反应过来，对着苏茜微点点头，再看程铭，程铭已经和袁和平在说其他的镜头了。
他刚准备转身，就听见程铭的声音再次响起：“李然你过来，这个镜头也你来。”
苏茜微惊喜的在后面推了推李然，表现的比李然可着急多了。
程铭叫李然的时候并没有回头，所以也没注意到苏茜微的小动作，但话说回来，那姑娘怎么样进了组之后周游打眼一看就知道是个情况，这种姑娘……反正之前两个剧组里面见的挺多的，特别是在实习的时候自己那段时间负责群演的时候。
李然上前站在袁和平旁边，弯腰去看监视器上面的画面，程铭指着刚才拍的一段镜头对两人道：
“这里我还要一个特写，就是他摔倒之后把门砸到，然后给一个叶问身后的仰拍视角。”
镜头里面是双开门的大铁门，被那人砸倒一半之后还有一半。
“从叶问身后拍过去，叶问就站在被撞开的这扇门里，但门外是一片漆黑。”
“明白。”
李然点头，他回答明白是知道了这个镜头应该怎么拍，而不是这个构图究竟要表达什么，那个不归他管，还是那句话，程铭想要什么，他负责拍出来就好了。
“行，你去准备吧，tony老师那边准备的怎么样？”
tony说的是梁朝伟，私底下程铭还是叫梁老师或者伟哥，但同着别人的时候也不知道什么，程铭觉得tony老师叫起来就挺顺口的。
李然见这边没自己的事情之后转身离开，刚走出房间，就瞧见苏茜微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外面等着他。
“李然……要加油啊。”
这边天气湿热，女孩穿着短袖短裙，背后全是雨幕，看的李然忽然心痒难耐。
第429章 燥热2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傻子。”
李然刚刚开口就被苏茜微打断，只见她上前一步靠近李然，近的李然能闻到她呼吸之间带出的香味，混着雨水那股青草泥土的芳香，更是让人心中荡漾。
有些暧昧的话像是火星，不讲道理的就点燃了李然心中的那团干柴。
可苏茜微就像是能够精准评估李然心中的状态，也不知道是不是她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就在李然下意识准备伸手的时候，忽然后退。
“别闹，这边都是人。”
李然的手扑了个空，一时间还有些空落落的，可听到苏茜微的话之后下意识左右看看，见旁边的确有奔忙的剧务，这才释然。
“你难道看不出导演想要培养你啊，这次就是个开始，只要过了这关后面你掌镜的机会可多了去的，一定要把握住。”
苏茜微像是没事人一样丝滑换了刚才的话题，之前语气中的暧昧也消失不见，像是她身后的雨水打落在地上消失不见。
她自然能看出李然的失望，可就是用笑吟吟的眸子盯着他，无动于衷。
李然点点头，苏茜微拿出刚才问剧务要来的雨披，主动对着他道：“伸手。”
李然就像是个新兵蛋子，又被人家突然的拉扯和亲近弄的不知所措，讷讷说道：“我自己来吧……”
“废什么话，那边等着你呢，赶紧。”
苏茜微躲开李然伸出的手，不管他的拒绝开始从背后帮他穿上雨披。
感受着女孩的温柔，李然语气忽然变的坚定：“我会努力的。”
听见他的话苏茜微在他身后无声笑笑，忽然伸手环住了李然的腰，在他耳边轻声道：“晚上……我在房间等你。”
“啊？”
“没听见算了。”
苏茜微忽然后撤，噘着嘴转过头不再看李然。
李然惊喜回头，对着她道：“那你等着我。”
说完头也不回的冲进了雨幕之中。
苏茜微这才转头，看着她按着帽子的背影，眼睛微微眯起，刚才唇边温柔的笑意也已经消失不见，就像是在衡量着什么。
兴许是因为爱情的滋润，又或者是李然自以为两个人的关系终于要更进一步，在现场拍摄的时候他格外卖力，而后面拍摄的也很顺利，重新来了四条，到一点多钟的时候终于拍摄完毕。
程铭让酒店那边给剧组的人准备了姜汤，他自己则准备在现场招呼着众人收拾东西。
刚从自己的椅子上面起身，梁朝伟就已经来到了监视器的房间内，他浑身湿漉漉的，助理跟在身后拿着一条干燥的浴巾，可梁朝伟却毫不在意，见到程铭之后直接道：
“导演，怎么样？”
再从现场来这边有些麻烦，何况还下着雨，后面几次他休息的时候都是在那边临时搭起来的棚子里面休息的。
这会儿拍完，他自然想看看自己这第一条戏怎么样。
“整体看不出来，后面剪出来才能有效果……你看几个特写吧，或者等这两天忙过去我晚上剪出来给你看。”
“导演你亲自剪吗？”
梁朝伟上前，看着刚才那几条还挺有感觉的特写听见程铭的话后惊讶转头，程铭笑着点头：“就是这段而已，我打算用这段当宣传片用，就自己上手先剪出来。”
他惊讶是有原因的，剪辑师跟导演严格来说是两个工种，简单来说就是导演提供素材，可优秀的剪辑师总能把那些个素材拼凑成更好的作品，同样的素材，不同的剪辑师剪辑出来的风格，甚至讲述的重点都有可能不太一样。
这打戏跟平时拍的就不一样，程铭脑子里面有画面，所以才敢这么拍，但担心最终呈现出来的效果不行，所以才想要自己上手。
正常来说导演拍戏的时候是没时间的，又不是谁都是张一谋，能白天拍戏晚上剪辑。
所以人家高产也是有原因的，等戏拍完可能粗剪就已经出来了，接着他直接跟自己的剪辑师沟通精剪一边送去做其他后期就可以了，他电影上的自然就会比其他人快。
“那行，到时候一定让我看一眼。”
“没问题。”
程铭笑着点头，对他身后从香江带来已经跟了他很多年的助理示意，助理赶紧上前用浴巾帮他擦拭身上的雨水。
“回去洗个澡好好休息，酒店那边有姜汤，一定盯着梁老师喝一碗。”
他又对梁朝伟的助理交代一声，助理赶紧答应，这才和梁朝伟一起离开。
等演员们走的差不多，张沫合上自己的本开口道：“导演，我在国外大学学的就是剪辑……你剪的时候我能看看吗？”
她其实就是好奇，既然想干这一行张沫的阅片量肯定不少，更别说跟着自己老爸那边还看了许多电影，她也好奇程铭打算怎么用中近景和特写拼凑出来打戏。
“行，到时候我叫你，这戏的后期你也跟着吧？”
“好，谢谢导演。”
“不谢，到时候……”
就在两人说话的事后，李然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看样子是打算跟程铭说些什么，可见到张沫之后犹豫了一下，硬生生的把快要说出嘴的话憋了回去。
张沫也不是不谙世事，见状主动道：“那我先去盯着点，你们聊。”
“诶，沫姐慢点。”
张沫出去的时候冲浑身湿透了的李然笑笑，李然也客气的说道。
等张沫离开，李然这才对程铭道：“铭哥，我有个事儿。”
程铭一听他没叫自己导演就知道是私事，放下手头的活儿看着他道：“咋了？有姑娘往你房间钻啊？看你吓得。”
李然：“......”
程铭本来就是开玩笑，奈何还真被他给蒙对了。
而程铭看见李然愣住的模样也放下了手机，对着他道：“还真有人啊？群演？还是……哦，苏茜微？”
他知道今天苏茜微也在，看来那姑娘就是在评估，评估李然和程铭究竟是个什么关系，或者以后的天花板在哪。
但从今天的反馈来看，好像……前途无量。
第430章 留置
“所以是她来主动找你的？她有没有给你什么暗示之类的？”
反正这会儿也已经收工了，李然的事可以说是这剧组成立以来第一个他听到的八卦，于是程铭停下了准备离开的脚步，看着李然问道。
“没……也没什么暗示，她就是说晚上等我……”
“她说晚上等你，你完事了之后来找我？”
程铭震惊看着旁边扭扭捏捏的李然，不等他说话就继续说道：“哥们，我更希望背后捅过来的是刀子，再说我女朋友也不同意啊……”
“你别胡说了行吗，我都快炸了。”
李然急了，对着程铭说道。
“行行……”
程铭摆摆手，“这事儿你找我是想问什么？”
“我就是觉得在剧组里面……要是我和她那样，会不会不太合适？”
“哪样，什么不合适？”
程铭转头，“剧组里面这种情况你又不是没见过，咱们虽然没演员这样，但也有工作人员这样啊，反正我对剧组夫妻的态度是只要俩人别有家室，不涉及什么胁迫我就没啥意见，再说我也管不着啊，你情我愿的东西。”
听着程铭说话，李然半晌后喃喃道：“那你的意思是我过去？哥，如果是你你怎么办？”
“我？”
程铭脑海里面浮现出苏茜微的样子，想了想道：“要是以前的我……大概率是宁杀错，不放过吧。”
“我主要是怕她一时间没想清楚，以后会后悔。”
“别逗了哥们。”
程铭拍了拍他的肩膀，“人啥都还没说呢，你就幻想着要和人家共度余生？就算你乐意人家还不一定能乐意呢。”
说着程铭就往外走去。
其实他对苏茜微也没什么意见，虽然试镜见过可接触的也不多，对方是个什么人他有个大概印象却没什么把握。
而李然这边又能明显看出来他对人家是动了心的，那凭着自己一个模糊的印象去阻止，总归是对朋友的不负责。
而且在程铭看来这个年纪两个人谈个女朋友很正常，合适就谈着，不合适就分手呗，又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真的没有必要大动干戈。
就像他刚刚说的那句话……
宁杀错，不放过。
“诶，铭哥，你别跟人说这件事！”
李然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程铭转头面无表情的说道：“我看起来有那么闲吗？”
说着程铭转身就要出门，可好似又想起来了什么，对着身后的李然又交代一句：“别弄出人命，注意点安全。”
“什么？”
李然不解看向程铭，可程铭这会儿已经离开了房间，李然只得在他身后大喊：“记得别说出去啊！”
“知道了！”
程铭的声音伴随着雨滴声从屋外传来。
他离开房间上了早就等在外面的宋晓楠的车子，宋晓楠见程铭刚刚上车，就迫不及待的掏出电话。
“喂，我跟你说个事儿，你在房间里面等我……对对，八卦……就是李然跟演你身后那些金楼女孩的苏茜微……苏茜微你不知道是谁？就是今天跟着李然出去那个！对对，他俩好了……谁主动的？那姑娘主动的。”
宋晓楠看着后面的程铭眨眨眼，无奈转头打开雨刷，默默开车。
车子上面的程铭听电话里面的刘依菲说道：“也不是知根知底的，不好吧？”
“怎么就不知根知底？人家本来就是我们那一届的同学。”
“哦……同学。”
程铭刚刚说完，就听见那边的刘依菲拉了个若有所指的长音，程铭一愣，赶紧转移话题道：
“不是，是我们那一届的不是比我高一届的……我不是说你，你比我高好几届呢……我不是说你年龄大，咱俩本身就差不多大……不是不是，你咋还急了呢？我就是跟你说个八卦……喂，喂？”
宋晓楠一边开车，一边回头看向无奈对着手机的程铭。
玩砸了吧？
不过作为经纪人宋晓楠也没有嘲笑程铭，她自然是知道程铭和李然的关系，于是沉吟片刻才开口道：
“用不用我打听一下那姑娘？那姑娘不是在横店呆过一段时间吗？我托几个熟悉的朋友帮忙问问吧？”
“横店那么多人，能打听出来吗？”
程铭点了根烟问道。
“本身也是你们电影学院的学生，应该比较好打听。”
宋晓楠说道。
倒也不是说电影学院的学生就有多金贵，可毕竟是从电影学院出去的，在很多剧组里面自然而然就会和一些同样是校友的人搭上关系，当然这也是电影学院毕业的优势。
没谁会隐瞒这种事儿，所以能打听出来也很正常。
程铭想了想，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空，偶尔能从路灯不情愿散发的昏黄灯光下看见雨滴。
“还是算了吧，万一人家俩成了呢？我这算是什么。”
“就不怕李然吃亏？我看着他可是挺老实的那种。”
闻言程铭轻笑一下：“吃亏是福嘛，再说，人家有自己的节奏，之前还跟我说什么他先假装被她给迷住……结果人家勾勾手指就过去了，反正钱大部分都在公司，他兜里面那仨瓜俩枣就可着嚯嚯吧。”
“行，那我在剧组的时候注意点她。”
“嗯，也别给她什么优待……”
“知道，让李然争取嘛。”
宋晓楠回头，和程铭对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只是程铭又说道：“一会儿你陪我去一趟宋慧乔那里。”
“我一会儿回去还有事儿呢，自己去呗。”
“我自己敢去吗？”
程铭翻了个白眼，心说刚才就是提一句同学那边就快炸锅了，这要是大晚上的去敲女演员的门还不直接杀过来？
虽然是讲戏，可该注意的还是主要，要是刘依菲不在剧组其实把人给叫过来也没什么，无非就是双方助理或者经纪人在场，最多再把房门给打开，也就没啥误会的机会。
可程铭在这边是跟刘依菲住一块的，把人家给叫过来也不太方便。
“行吧，那我陪你过去吧，今天人家经纪人还问我这边拍摄要多久……我怎么说？”
宋晓楠看着雨幕中出现的酒店灯光对程铭问道。
“慢慢来呗，听说人家不也留了三个月的档期，她的戏份又不多，我肯定先紧着难拍的戏来啊。”
第431章 夜色
倒也不是程铭硬要拖延人家的时间，这戏来的明星多，本身大家的档期又都紧，而且很多打戏拍摄难度也大。
就比如金楼的打戏，看今天晚上的打戏拍摄情况，金楼那场戏一星期能拿下来就已经算是快了，这还仅仅是梁朝伟的戏，更别说后面还有刘依菲和他的对手戏要拍。
再之后就是过来客串的赵泍山，人家刚得了场病，而且以泍山老师的性格肯定也不会问自己要钱，如果是那样自己也不好意思耽误人家的时间。
除了这些还有一些类似今天特殊天气要拍的戏，这么一来二去的一个多月基本就不说事了，所以程铭今天主动过去找宋慧乔也是为了安抚一下人家。
“哈尼亚赛有！”
该说不说，宋慧乔人长得漂亮还挺有礼貌，经纪人开门时她原本是坐在沙发上面的，见到程铭和宋晓楠之后立马起身鞠躬，和拍戏那会儿刚见到程铭的时候一样。
“你好你好，一路上辛苦了。”
程铭还是和下午那样寒暄，“吃的住的都还习惯吗？”
话音落下经纪人和宋慧乔一起看向屋子里面的翻译，翻译说完之后两人又是一个鞠躬，接着就稀里哗啦说了一大堆。
别说，棒子语别的不行，女人来说这小动静还挺拿人，跟小日子那边的话能平分秋色。
或者说小日子那边的话主要是听起来有一些情怀，毕竟是启蒙嘛。
接着程铭和宋晓楠也看向翻译，那翻译是华国人，翻译过来也比较流利：“宋老师是想问什么时候能拿到她的剧本？另外这边的戏份怎么样，什么时候可以开始拍摄。”
闻言程铭看向宋晓楠却没有第一时间开口，见状宋晓楠也明白他的意思，两个人从《黄金甲》那会儿就比较熟了，这点默契肯定还是有的。
于是宋晓楠主动说道：“自己人，说吧没事。”
说着她冲翻译点点头，翻译也跟特务似的对他点点头，程铭心里觉得好笑，嘴上道：“剧本没给她？”
“不是你的意思说先不给吗？那会儿让人带她过来就先糊弄着。”
宋晓楠看着程铭道：“再说……我的程导啊，她的那段戏你不是一直觉得不满意，让徐导拿去改了吗？”
“是是。”
程铭一拍脑袋，接着对那翻译小哥说道：“你就说……你就说之前剧本上面关于宋老师的戏份我不满意，是今天临时的决定，因为我见了宋老师之后我觉得可以把她拍的更出彩……就这么着，先翻吧。”
翻译小哥愣了一下，可面对程铭的目光马上点了点头，开始跟宋慧乔他们沟通。
“你这么糊弄人家合适吗？”
“不糊弄怎么办？本身就没几场戏，知道之后还不想要闹着赶紧拍完赶紧开溜？前面的通告都排满了，我不这么说怎么说，再说我钱也没少给。”
程铭说着看着那边表情惊喜好像还有些感动的宋慧乔，宋慧乔美眸里面异彩连连，像是没想到自己的待遇会这么好，旁边她的经纪人也不住的朝程铭点头。
于是程铭对宋晓楠道：“你看，她还得谢谢咱呢！我到时候把她拍好看点就完了。”
“你心里可有点数啊，华艺那边还寻思用她往棒子那边卖片呢！”
宋晓楠在旁边提醒了一句。
程铭不在意的道：“什么卖片不卖片的，艺术上的事怎么能叫卖呢？你这两天没啥事就先安排人带她在这边转转，这边古镇风景也不错。”
这边程铭才刚说完，那边宋慧乔和经纪人就不住的对程铭用生疏的中文道谢。
“谢谢，谢谢导演。”
那声音和语调一听就是刚学的，程铭也不在意，笑着道：“没事没事，放轻松，咱们这边强度肯定没你那边那么高，就当来旅游散心了。”
宋晓楠听见程铭开始忽悠……开始铺垫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接着就听他继续说道：“你这个角色有很多地方我觉得能拍出彩，比如你看哈，你跟叶问的这个感情……”
就在程铭这边开始留人的时候，酒店的另一层，李然的房间之中。
李然因为要盯着现场，完事之后把自己房间的房卡先给了苏茜微。
苏茜微这会儿刚刚走进李然的房间，别看李然看着木木的，房间收拾的倒是很干净。
这是苏茜微的第一感觉，跟自己那乱糟糟的房间没的比。
接着她就瞧见了房间桌子上面的一堆分镜头的稿子以及李然自己标注的重点和一些拍摄日程注意事项。
她上前眯着眼随意翻动了两下，刚想拿起来细看自己那点戏份的时候，兜里的电话响了起来。
“喂？不是说了今晚别给我打电话吗？”
苏茜微的声音有些低，乍一听有些不满，可仔细听去，却隐藏着一些不易察觉的兴奋。
“你不是说他那边可能要晚点结束吗？我这会儿跟你打个电话怎么了？你都要跟人睡了，我问问都不行？”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况且我观察下来李然应该不是那种不负责的人。”
“可你就喜欢不负责的人啊。”
“讨厌啊你，我不跟你说了，刚才我听人说那边已经结束了。”
“啧……早点把我弄去剧组，下次我还在隔壁……”
“滚，挂了。”
苏细微呼吸有些乱掉了，她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的脸有些红，只觉得房间似乎有些燥热。
就在这时，房门敲响了。
李然没去前台拿房卡，而是迫不及待的跑了回来。
苏茜微听见敲门声之后深呼吸几下稳住自己的呼吸，应了一声“来了”之后又从包包里拿出小镜子照了一下，这才上前打开房门。
头发还湿漉漉的李然站在门口，他并没有第一时间进入房间，就这么站在哪里看着苏茜微。
苏茜微不好意思的低头，语气带着少有的风情道：
“发什么呆！还不进来！”
闻言李然才如同木偶一样走进了房间，苏茜微背对着他，似乎不敢面对一样，轻轻的说道：
“你……你先去洗澡吧。”
第342章 五次
男人洗澡的时长取决于这会儿的心情和环境，要是不唱歌的情况下约莫也就五六分钟，除了那种心血来潮要把自己洗香香的情况下。
再有就是一些个年龄比较大的导演了，总归不能拉着人家干聊天等药效起来，去洗澡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当然，李然没有这些顾虑，他洗澡时间长单纯就是因为紧张。
可再紧张也会有洗完的时候，大概十几分钟，李然擦着头从浴室里面出来，他身上穿的不是浴巾，进去的时候什么样子，出来的时候还是什么样子。
可当李然抬头看向卧室的时候却愣了一下，只见苏茜微光着腿，换上了他原本挂在简易衣架上的白衬衫，还不是坐在床上，而是趴着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李然也算是吃过见过的，但那不是他自己的，是程铭带他去的。
这种情况总归是会有一种不配得感。
但眼前的女人，应该是他意思的。
他愣在原地的时候，苏茜微也有点麻。
这姿势保持一时半刻倒是没什么，可你找东西总得有个头啊，又不能一直这样在床上趴着。
累倒是不累，她也挺习惯，但要是对方一直这样不往下接戏她也挺尴尬的。
正常来说……男人洗完澡出来看见自己这个打扮自己这个姿势在床上，不应该直接过来吗？
难道是我魅力下降了？还是李然不吃这套？
不应该啊……
明明傍晚那会儿一个百褶裙就快拿捏了，升级版的白衬衫他竟然不喜欢？
她脑子里面胡思乱想着，约莫又过了将近一分钟，她终于受不了了，主动回过头，看着李然呆愣的样子她就像是刚刚注意到他出来。
只见苏茜微直起身子坐在床上看着李然道：
“你……你愣着干嘛？”
差不多的话，在李然洗澡前一次，洗澡后一次，见两天还是没有反应，苏茜微佯怒就要起身，这次李然终于主动抓住了她的手腕。
苏茜微也顺势倒在了李然怀里。
她也是没办法了，生怕李然还不进行下一步。
果然，李然主动吻了下来，苏茜微闭眼，闭眼之前她甚至看到了李然因为激动颤抖的嘴角，于是她唇边勾起一抹弧度，就在两人即将触碰到的时候，苏茜微忽然伸出手指挡在自己嘴巴前面。
“我……我忘记了。”
李然动作一僵，第一反应就是苏茜微是不是今天来亲戚了。
苏茜微也察觉到了李然的想法，伸手在他胳膊上轻轻锤了一下。
“你胡思乱想什么呢！”
她嗔道，“是我一个发小，也是演员，我就想着群演那边能不能给他找个位置……”
男人嘛，快要脱衣服的时候你跟他说让他杀了奥特曼他都能答应，什么光不光的根本不在乎。
要是完事儿之后你试试？
不给你个奥特飞踢就不错了。
李然也是如此，刚好，这件事其实也不大，他现如今自己就能安排。
于是李然道：“行倒是行……就是这戏群演挺苦的，不然我给安排到金楼那场戏？”
“那场戏不都是女孩吗？”
苏茜微问道。
李然一愣：“你发小不是女孩？”
“不是啊。”
苏茜微说完也不李然继续多想，直接主动吻了上去，唇分之后才撒娇道：
“谢谢你，李然，你真好。”
经典的三连，但对这会儿的李然来说已经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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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茜微……是不是比我低一届的？要不我让我同学帮忙问问吧。”
程铭的房间中，刘依菲抬头看着他说道。
“你都说了是比你低一届的，你们同学怎么认识？”
程铭给自己倒了杯水说道：“怎么你跟楠姐都一样，听见这事儿的第一反应都是打听打听，有什么好打听的，李然都那么大人了……”
“低一届有什么不能认识的？哦，比你第一届的姑娘你就不认识了？那你跟杨米是怎么认识的？你们男生不都挺在意学妹的。”
眼瞅着两人的话题又要跑偏，程铭赶紧拉了回来，省的一会儿刘依菲进入状态就没头了。
可不等他说话刘依菲就继续道：“再说你不是成天让人家喊你义父……哦，人家谈恋爱了你不帮忙把把关？”
“那你要这么说其实问问也没啥，不过我还是那个态度，万一人家俩挺好咱们私底下办这事不太好……”
就在程铭打算把车上和宋晓楠说的想法同样告诉刘依菲的时候，他的电话响起，程铭低头一看，竟然是李然。
看到电话的第一反应程铭竟然是抬头看了看表。
嗯……算算时间的确也差不多了。
程铭接起电话，李然有些沙哑的声音传来：“义父……”
“你踏马有事就说事，别瞎喊啊。”
众所周知，如果对方经过你的逼迫喊你义父，那么你会很爽。
可对方一上来就这么整，你只会害怕。
程铭就是这样，对着电话道：“你不会被仙人跳了吧？你没在剧组的酒店里面吗？”
“我在，我就是……我就是那个没了。”
李然支支吾吾半天才说道。
“哥们……你去的时候不是拿了一小盒……里面应该是五个吧？”
“呃……有些性情了。”
李然不好意思的说道。
程铭瞬间无语，你这是……带着一只羊往死里薅，找到一个车往死里蹬？
“那你打电话干啥？”
“你那……你那还有吗？我上去找你拿吧。”
“你踏马还要几个？”
“两……一个就行！义父……”
“我是真服了你了，自己滚上来拿。”
电话挂断，程铭举着手机对旁边的刘依菲示意一下：“得了，也不用打听了，就这强度人家就是骗子也他妈认了。”
刘依菲啐了一口程铭，转身就往卧室走去，显然是不想再参与哥俩的事情。
程铭耸肩，起身去拿了自己的装备，没一会儿就等到李然的敲门声。
打开门，李然出现在门口。
怎么说呢……
神清气爽，神采飞扬。
可程铭却提醒道：“哥们，你别整出来啥事儿了。“
“没没……我看她也挺意犹未尽的。”
程铭傻了。
行吧，你俩还真是棋逢对手。
程铭送走了李然回到了卧室，刚关了灯准备上床睡觉，一只胳膊就搂住了他的腰。
“啧....五次。”
第343章 你能不能演
清晨。
宋晓楠吃过早餐之后自己开着车在酒店门口等着程铭，程铭上车之后对着她道：
“走吧楠姐。”
“依菲今天不去？”
宋晓楠往车外看看，一般程铭和刘依菲虽然不一定同一辆车去剧组，但出发的时间总归是差不多的，有些时候刘依菲因为出妆的原因出发的时间还要比程铭早上许多。
可今天吃早餐的时候她没瞧见刘依菲，知道对方没去剧组，所以才问了程铭这么一句。
“呃……她昨天晚上睡得晚，让她再睡会吧。”
闻言宋晓楠狐疑的看了看程铭。
神清气爽，神采飞扬。
啧……年轻就是好。
片场。
程铭早早到了之后先看了梁朝伟打木桩的练习，今天拍金楼，但不拍他。
于是这哥们为了电影开头的那段自拍依旧在苦练打木桩。
宋慧乔也已经到了片场，她依旧穿着宽松的便服，只是跟咱们国内的一些女演员不一样，咱们这边早起来片场大多都是为了拍戏，就算不拍戏来现场看大多数时候也懒得上妆。
但宋慧乔虽然来的早，脸上却顶着和昨天如出一辙的妆容。
趁梁朝伟休息的间隙，程铭在旁边笑道：“辛苦了。”
“导演今天拍金楼？”
“对。”
“带我也去看看吧，你一直捂的严实。”
梁朝伟擦了把汗在旁边笑道，宋慧乔听见翻译翻出了两人的对话后也将好奇的目光投向了程铭。
他们口中的“金楼”是这部电影中的一个核心场景，金楼并非剧本里面虚构出来的，而是以广东佛山碧江金楼，原名赋鹤楼为灵感设计出来的，融合了民国初期时候岭南青楼的记忆。
而碧江金楼则是清代道光年间苏氏望族的藏书楼，因为慈溪太后的干女儿戴佩琼下嫁而贴金改造，有金屋藏娇的美意。
而历史上宫羽田首次到访金楼是为了送蔡元培配置的炸弹，三天后炸死广州将军凤山，民国也由此开端。
在电影之中，金楼的定位表面是销魂处，实际上则是英雄们的埋骨地，武林中人处理江湖事务的隐秘场所，并非单纯的风月之地。
金楼一共分三层，第一层就是纸醉金迷的欢场和销金窟，代表着武林的表面浮华和欲望。
第二层则是宗师们比武的擂台，代表传统武林的生存法则与实力秩序。
至于顶层，则是密室的暗战之地，代表江湖险恶与时代的巨变。
程铭这电影有相当一部分资金用在了这个金楼的重建上，开平这边的赤坎影视城最初的版本就耗资数百万，只是出来的效果并不能让程铭满意。
这电影投资那么多，财大气粗的程铭最终拍板决定重建，拢共花费了一千多万，全部采用上等的硬木，比如酸枝，紫檀，花梨打造门窗楼梯，连里面的家具好多都是民国时候的物件。
不止如此，楼梯的扶手，立柱，屏风等关键部位也都用金箔手工贴上，确保灯光一打，上面能有流动的金色光泽闪烁。
梁朝伟和宋慧乔跟程铭同行，一来到金楼里面，都被眼前的场景给震撼到了。
提前过来的张晋和王庆祥见到他们的样子也乐了起来，年龄大点的王庆祥主动走了过来：“是挺震撼吧？我今天来的时候也吓了一跳，怪不得导演捂的那么严实。”
说着他笑眯眯的看向程铭，转头的时候看到了宋慧乔的表情，已经震惊到说不出话。
原来……这年轻导演野心这么大的吗？
她的经纪人也和宋慧乔差不多，这种布景在棒子那边真的不多见，就因为电影里面的一个场景耗费这么多钱……这到底是个什么剧组？
“拍出来的效果更好。”
程铭也注意到了宋慧乔的变化，于是心里一动，继续发展她的拖延大计。
“倒也不是光拍比武，到时候你和tony老师的戏也会在这里拍，我说把你拍的好看可不是说说而已。”
翻译把程铭的话翻给宋慧乔和经纪人，两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昨晚程铭离开之后两个人心里面还有些打鼓。
觉得这剧组过来之后一不给剧本二不出通告，她们连什么时候要拍戏都不知道，看上去一点也不靠谱。
可今天一过来，亲眼目睹了这个花费一千多万打造的金楼，两个人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了回去。
人能一千多万布个景，能是忽悠我们吗？
宋慧乔和经纪人赶紧冲程铭笑笑，说的大概意思不用翻译程铭也能猜出来，肯定就是一定配合。
见状程铭对着已经换好了戏服的王庆祥和张晋道：“来，我带你们走一遍。”
说着程铭上前，另外两人跟在他后面。
“一会你们从这边出场，一个上楼梯的镜头，然后从这，镜头在上面俯拍，给我一个打量的神色，你出画，接着是马三的特写，就是个过场戏，把宫宝森的气场给演出来就行。”
这点程铭不是很担心，王庆祥老师换了戏服之后往那边一站就有股子不怒自威的气势。
“之后就是金楼内部，从你身后的镜头从，你坐在这边。”
说着话程铭让他坐下，比划着镜头的方位，“从这里给金楼的小全景和宫宝森的前景，镜头往下摇，走，走……到这我会给你移动镜头特写，就你设计的挖耳朵的动作就很好。”
程铭给宫宝森设计的出场没有一句台词，就是几个动作和表情的特色，用镜头语言不断强调这个人的身份不一般并且强势。
“接着就是你的词。”
闻言王庆祥张口就来：“我这辈子，只成了三件事，合并了形意门和八卦门，接了我大师兄的班，主事中华武士会，联合了通背，炮锤，太极，燕青等十几个门派加入……”
在两人走戏的时候，程铭注意到门口刚刚换好旗袍戏服的苏茜微走了进来，神色慌慌张张的，明显是迟到了。
她饰演的是金楼的风尘女子。
可不管昨夜如何雨疏风骤，第二天早起她比导演和这场戏的主演来的还迟，那就是不对。
看着她还没上妆的脸，旁边的李然欲言又止，程铭却没给他说话的机会，摆摆手示意她先到一旁待着。
等带着几个主演走完了戏，程铭趁着让他们休息等待开机的时候，径自走到了苏茜微面前。
“你能不能演？”
第344章 你能不能演2
“你能不能演。”
听见程铭的话之后刚刚手忙脚乱进来的苏茜微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有想到刚刚自己进来时还和颜悦色的程铭见到自己竟然会是这种反应。
她内心之中的第一个想法是觉得李然是不是还没有告诉程铭他们两个之间的事情，程铭跟李然是好兄弟，那么自己跟李然好了之后不说在剧组里面获得多么大的优待，可也不至于被当着这么多人呵斥。
于是苏茜微下意识的看向了李然，站在不远处的李然脸上明显闪过犹豫和挣扎，嘴唇动动，但最终没有开口。
这件事情怨不得程铭，在场的人但凡是注意到这边动静的人心里都明白。
一个剧组马上就要开机了，这场戏的主演和其他工作人员都已经准备好了，可一个配角最后匆匆忙忙的进来，难道是让大家等她吗？
要是程铭不开口，那是不是以后大家都会这么做。
其实如果苏茜微进来的时候真的一声不吭，悄悄摸摸的溜去后面程铭还真不一定会说什么，大不了就当没看见呗，别人也不会多想。
可偏偏苏茜微还跟程铭打了声招呼，弄的程铭想装看不见都不行。
“对不起导演，我……”
见找李然求助行不通，苏茜微自己心里暗自埋怨，可脸上依旧挂着抱歉的笑容，不住的朝程铭点头。
可她话都没说完，程铭就打断道：“这么多人等你一个，你是对不起我吗？”
苏茜微也算聪明，听见程铭的话之后也放的下脸面，径自走到几个主演身边一一道歉，最后还在中间当着众人的面鞠躬跟大家道歉。
进来的时候额头挂着汗珠一副匆匆忙忙的样子，等她道完歉之后整个人脸颊泛起不健康的红色。
毕竟是个女孩，还当着这么多人，不好意思也正常。
可这件事就得这么处理，跟程铭绅士不绅士的之类的没有任何关系。
“10分钟之后开始，你要是上不完妆我立马换人。”
程铭瞥了一眼那边的苏茜微说道，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和李然有任何眼神上面的交流，可等到说完之后，苏茜微那边千恩万谢的跑到化妆组的时候，程铭微微侧头瞧了一眼李然。
还不错，没被冲昏头脑。
李然并没有愣头青的跑过去安慰自己这个算是在热恋期的女友，依旧摆弄着现场的设备。
就在李然强行驱散了内心繁乱的念头，想要继续投身于工作中的时候，程铭的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先做事。”
程铭的声音在李然身后响起，李然回头，瞧见那张已经进入到工作状态里面严肃没什么表情的脸，心底倒是没有对程铭一丝一毫的埋怨，有的仅仅就是自己女友坏了规矩的愧疚。
迟到这件事……多少跟自己也有点关系。
至少李然是这么认为的。
“我知道的铭哥。”
他更知道程铭的性子，工作就是工作，这个时候多做解释没什么意义，反而应该先把自己手头上面的事做好，至于其他的等工作结束哥俩私底下怎么讲都行。
程铭见李然状态不错，又走到了片场那几个女群演的面前，她们个个戴着精致的妆容，描着柳叶一般的细眉，身上套着旗袍展现着婀娜的身材。
这戏的服化道请来的都是老师傅，这方面不会出什么问题，只是光是好看还不够。
“这是那个年代特有的东西，旗袍美人，我要的是眼角眉梢的韵味和风情，不是单纯的看着镜头媚笑，来，试一下。”
程铭不需要对他们进行太多的训练，这十几个姑娘都是找来的前景或者特约，形象肯定都不差，这会儿程铭只需要让她们按照自己的要求做，自己再从她们之间选出来自己看好的人就可以了。
听见程铭的话，也不管理解不理解，这些姑娘都酝酿了一下情绪开始展露笑容。
就算不理解也没用，眼瞅着导演不会解释，那就按照自己的来呗。
“你，那边第三个，胸口带红花的那个，还有……第二排最边上那个，你会抽烟吗？”
听见程铭的话，第二排最边上一个高个子女孩愣了一下，旋即一抹狂喜涌上心头。
还是那句话，谁都知道这场戏是整部电影里面的重中之重，这会若是能被程铭挑中，那后面大概率自己的戏份不会被剪掉。
有没有台词不知道，但说不定自己还能混个特写镜头。
于是她压抑住心中的激动说道：“会抽的导演。”
“嗯。”
程铭应了一声，接着对那边的李然道：“这四个人你注意一下，拍的时候给几个特写，姿势是这样……”
说着程铭挨个教他们动作，或坐或站，或是拿着烟美眸微微眯起像是在打量，或是靠着墙斜眼带笑看着台上，仿佛在倾诉，又或是留给镜头一个在柔光中的侧脸，美轮美奂，总归四个人每个人给弄了个动作。
弄好之后程铭来到李然的摄影机后面，自己通过摄影机瞧了一眼，觉得不错，刚准备离开要开拍的时候，那边已经换好衣服的苏茜微匆匆跑了过来。
冷静下来的苏茜微自然明白刚才自己犯了剧组的忌讳，于是这一次没有在上赶着打招呼，而是老老实实加入了队伍当中。
刚巧程铭挑完人，原本她认为那四个人中的位置应该是要有自己一个的，可就是因为一时疏忽错过了，这会儿的她心里也不知道是后悔还是惋惜。
程铭虽然走了，但在走之前也没忘了好兄弟。
就在苏茜微胡思乱想暗叹自己错过机会的时候，却听见李然的声音。
“那边，你去坐在那个靠墙站着的女孩前面，眼神就瞧着窗子，坐直了不要乱动。”
苏茜微惊喜抬头，转瞬之间就明白了男友的意思，就在她起身准备过去的时候，忽然回头对李然道：
“要不还是算了，程导又没选我，别给你惹麻烦了……”
闻言李然看着苏茜微，心中轻叹：
“果然……她跟别的女孩子不一样！”
李然嘴上却道：
“没关系，有我呢。”
第345章 热恋
“3、2、1开始。”
虽然李然说的坚决，可苏茜微心里确实一直在打鼓，主要是今天自己已经在所有人面前丢脸过一次了，要是这次自己坐在这边再被那边的程铭发现给叫回去，她是真没脸见人了。
所幸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程铭真就像是李然说的那样，也没什么表示，直接就开拍了。
随着他话音的落下，王庆祥那低沉清晰而有力的台词响起，正是开拍之前和程铭对的那段。
“……我是老了，可新人要出头，我的隐退仪式在北边办过一次，今次蒙精武会的邀请，在这再办一次，是想要给南方的老哥们做个告别。”
这就是金楼的主要功能之一，就像是前面说的，许多江湖事都会在这里得到解决。
“在东北跟我搭手的，是我的大徒弟马三。”
这里的搭手指的是江湖上的一个仪式，老一辈公开和晚辈过手，说明这个晚辈的武术已经练到了一定的水平，得到了认可，并且昭告武林同道，相当于是一个接班人仪式。
果然，王庆祥饰演的宫宝森说到这里的时候拿着折扇一合，虽然没有回头，可扇子却指向了自己身后的大徒弟马三，嘴上也道：
“我的班，他接了。”
随着这句话的落下，张晋饰演的马三也在后面抱拳拱手行礼。
“诸位可是得照应着他，本来我还想办最后一件事，就是南拳北传，可惜我没有时间了。”
片场表演在继续，程铭通过对讲机指挥道：“给我一个近景推特写的镜头。”
说着监视器上面出现了正面的近景，王庆祥三人坐在桌子前，右边是来客串的徐锦江。
这位大哥在程铭小的时候就出名了，程铭也没少看他的电影，印象最深的就是和周星驰的合作，这会儿把他找来演戏也算是圆了自己一个小小的梦。
只听王庆祥继续道：“在这里的隐退仪式上，跟我搭手的，我想是位南方的拳手，当然得大家认可才行。”
电影嘛，跟电视剧的最大不同就是很多东西是要用镜头语言表达出来的，不似电视剧那般好多剧情的推进需要依靠台词。
就像是这个近景推特写的镜头，就是在强调这句“南方的拳手”，而之前的大段台词，其实也是为了展示宫宝森的身份与地位。
“咔，过，准备下一场。”
随着程铭声音的传来，片场那边又开始忙碌起来，大家该布景的布景，该补妆的补妆，接下来就要拍马三和其他拳手过手的戏。
而趁着这段时间程铭则是在监视器上面检查刚刚拍摄的几个女孩的特写。
没错，他没看王庆祥的戏，人家的戏基本不用看，而是把重点放在了几个女孩的身上。
身后的人同样在看监视器上的画面，这几个特写镜头是程铭之前就试过了，拍出来的感觉跟刚才拍王庆祥时的画风有些略微不同，可能是失真或者是光线的原因，这会儿呈现在镜头上面竟然有些油画一般的质感。
确实很漂亮。
程铭见到拍到了自己想要的感觉，这才满意笑笑，旋即身子往后一靠放松了点了根烟。
“这几个姑娘不错，后面拍宫二摆鸿门宴邀请叶问的戏也让他们几个坐前面去，然后这两天让她们跟着咱们的礼仪老师训练。”
“知道了导演。”
张沫闻言把程铭交代的事记下，随着之前跟了那么久的筹备期，张沫和程铭磨合的也算不错，更是适应了程铭的拍摄风格。
此刻的她一心二用，一面记下程铭的嘱托，一面在心里琢磨着刚才的画面。
毕竟是受张一谋熏陶出来的，虽然自己老爸那手独一无二的色彩运用她学不来，可到底是见的多了，眼界自然也高。
拍戏的画面是这样的，就像很多影评人那样，真让他们拍他们也不一定会拍，但鉴赏水平还是很高的。
张沫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到了这会儿，她也算是见到了程铭的真东西，更是有些理解为什么自己父亲对这个年轻导演推崇备至。
“导演，准备好了。”
中间约莫休息了十几分钟，第二场戏也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程铭重新坐好，戴上监听耳机，马不停蹄的进入下一场的拍摄。
监视器上面出现上摇镜头的马三特写。
他站在那，风头无两的说道：“就这点本事，也敢叫板老爷子，干脆点，一起来吧。”
之前是有一个马三武力的展示镜头的，不过就跟很多动作片一样，比较能打的配角不需要过多的渲染，等最后补拍一个一个人飞出去的镜头剪在前面就行。
这场戏才是属于马三打戏。
本身张晋就擅长这个，加上八爷给设计的动作，大家配合起来轻车熟路我只NG了一条就完成了这场戏。
见时间还早，今天又拍的比较顺利，索性程铭就开始追进度。
今天的拍摄一直进行到了晚上八点多钟才结束，下了戏的李然刚收拾好设备准备回组，出了片场就发现了坐在外面等自己的苏茜微。
别说，工作之后见到自己喜欢的姑娘在等自己，这种感觉对李然来说还挺奇妙的。
毕竟是热恋期嘛，又不是结了婚很久，下了班恨不得死在地下车库的车子里，宁愿听听歌发发呆也不想回家。
“你怎么不先回去？”
李然快走两步对苏茜微说道，“今天的事是因为……”
说着他想要解释早上那会儿自己没站出来帮她说话的原因，可苏茜微却揽住了他的胳膊没听他继续往下说：
“我理解的，工作嘛，再说本来就是我的问题，就是……就是今天你别那样了！我都……我都快被你折腾死了。”
刹那间的羞怯最是动人，甭管是不是演出来的，演不演的也看对方是不是喜欢你。
李然就挺吃这套，心中无限温情的时候，并没有在意苏茜微用略带得意的目光瞧了不远处同样没走今天开始接受训练的那几个女孩。
接着她就听李然说道：“你那个朋友我已经跟钱导说了，让他尽快过来吧。”
第346章 出场1
“铭哥，我还是觉得应该跟说一声，微微拜托我把她的一个发小带进组，我找了钱哥，就给个前景的位置就行。”
翌日在片场，程铭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扒拉着和演员差不多的盒饭，还别说，这次剧组在当地找的送盒饭的味道还真不错。
听着李然的话程铭随口说道：“你吃没……发小？长的好看吗？”
“我刚吃过，长得……她发小是男的。”
李然犹豫片刻还是如实对程铭说道，这事儿肯定瞒不住，总归等人来的时候程铭也会知道。
可他话音落下，就瞧见程铭扒拉饭的手顿了一下，接着惊奇抬头看着自己：“男闺蜜啊？”
“就是发小……”
“那就是青梅竹马？”
程铭放下筷子喝了口水，“他也是演员？”
“对，也是咱们学校科班出身的，跟苏茜微是一届的同学。”
“嚯，那你的意思还是两个人一起努力考上了电影学院，然后两个人一起闯荡影视圈……哥们，你这事儿我为啥越听越不靠谱呢？你觉得这对吗？”
程铭这人吧，是不大相信什么男女之间纯洁友谊那一套东西的，倒也不是说他心脏，而是这玩意听上去就不大靠谱。
两个人没血缘关系，说是发小，又一起考上电影学院，现在谈了男朋友之后还让男朋友把他弄进剧组？
就算是，那也太急了点。
不过程铭转念一想，这人的存在到了自己眼皮子底下总归比看不见的强，走着看着呗。
“我知道了，到时候我看着……”
就在程铭想说怎么安排他的时候，刘依菲走进了房间，只见她踩着欧式的小高跟鞋，露出的一小截小腿上包裹着黑色丝袜，上身则是一袭黑色锻绸长袍，跟金楼里面女孩那些风情万种不同，她旗袍的款式是立领设计，扣子系至脖颈，相比常规旗袍更宽松直挺，这也是她习武之人身份的体现，简单来说就是更方便动手。
她踩着小四方步走了进来，就这步伐还是专门找戏班子的名角老师教的，就这步态以及仪态她就琢磨了不少时间。
“怎么样？”
刘依菲站定，双手搭在小腹前面看着程铭询问。
程铭眯着眼看了一会，又转头看了看李然，发现李然都已经看呆了，似乎是因为没见过这种风格的刘依菲，虽然有些生硬，可美的依旧惊心动魄。
“好看吗？”
他没有跟刘依菲说话，而是对李然忽然问道。
“呃……好看。”
“光好看就不对了……妆能再淡点不能？太漂亮了总是会让人忽略你眼睛里面的胜负欲。”
“我也这么觉得，要么就不上妆吧？怎么样？本身宫二的性格也就是这样，而且到时候也要在金楼请客，我觉得不带妆更能显示出来宫二和其他女人的不同。”
听见刘依菲的话，李然在心里默默感叹，果然有些人干一行就是不讲道理的，你放在其他女演员身上，哪个敢说出不带妆的这种话？
又不是故意扮丑弄出什么苦难形象。
更何况她还要置身于打扮的花枝招展的金楼女子中间，更要让人第一眼就瞧见她，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压下去。
“嗯，应该可以，那就这样，去准备吧，咱们马上开始。”
闻言刘依菲点头转身离开，李然见状也是如此，见要开工，也不再纠结刚才的话题，对程铭说道：“那我也去准备了。”
这场戏拍的就是宫二出场镜头，和父亲宫宝森的出场差不多，依旧是用特写拼接出来的，先给背影，再是那欧式小皮鞋，最后是搭在小腹前面的双手。
几个镜头拍完才给侧脸和台词。
说的是宫宝森要和叶问搭手过招，几个老兄弟不想让宫宝森亲自去，因为“输了赢了都不好看”。
宫家在武林中地位特殊，输给一个年轻人，无异于将自己的盛名拱手送给其他人。
而赢了，又被人说以大欺小，同样对名声有损。
于是就有了那句：“二姑娘你可来了，这事儿必须得拦下，输赢都不好听，”
可宫二却道：“我爹这辈子没败过，谈何输赢？”
“咔，再来一遍，依菲，你是打心眼里不相信也不觉得宫宝森会输，所以别人说这种话都不允许，我就要这一句，这一句也必须出来宫二的性格。”
程铭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来，今天是刘依菲头一天的戏，她虽然压力大，可准备充足，倒也算是从容。
果然，等第二次表演的时候好了很多，也逐渐找到了状态，程铭这才开始拍她和王庆祥的对手戏。
刘依菲来到王庆祥身边，王庆祥换上戏服笑呵呵的看着她，这位也跟不少年轻演员合作过，只是大多都看不上，不是说现在的条件不如以前，而是没有他们那个时候的吃苦劲。
可今天刘依菲一出来，他就能感受不一样，就刚刚那段其实能看出私底下刘依菲是下了不少功夫在人物上的，对于这种后辈王庆祥自然欣赏。
“一会你说词给我留个口子，我这一样。”
这场戏拍摄的时候不是像大多对手戏那样，两人身后各自有摄影机然后不停的正反打。
那是常规拍法，周游选择的是在两个人脸上特写之间不停切换，这种拍法其实还真不用两个人面对面的这么演，理论上来说各拍各的对着特写的摄影机演就行，但他们还是在对面给对方搭戏。
闻言刘依菲点点头，见两人准备的差不多，程铭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
“准备好了咱们就开始，来，3、2、1……开始。”
话音落下，监视器上就出现了刘依菲的怼脸镜头，只见她面色没有刚才和外面人说话时的倨傲，有的只是一个女儿对于英雄暮年父亲的关心。
这就是宫二的心态，此时的她觉得叶问配不上和宫宝森交手。
“你在北方的老哥们，都不赞成这场比武，让他搭手多大的面子，姓叶的不识抬举，咱们可不能坏了规矩。”
第347章 出场2
“别跟他们一般见识，老人死守着规矩，新人什么时候才能出头啊，叶问是个好材料，就看他这次能不能出头。”
宫宝森看着闺女，眼睛里面都是惋惜和欣赏，欣赏自然是对自己闺女的性子，可惋惜也是如此，偏偏这样上乘的性子和天赋，是个女儿身。
“宫家没有败绩，”宫二侧脸躲开父亲的目光，“你又在这，他凭什么出头？”
“你的脾气啊，就是爹年轻的时候，眼睛里面只有胜负，没有人情世故，人要往远看，过了山，眼界就开阔了，但凡一个人见不得人好，见不得人高明，是没有容人之心。”
侧过头的宫二听见自己父亲这话终于想要回头，只听宫宝森继续说道：“咱们宫家的门槛高，但是不出小人。”
“咔，可以，转。”
拍完两人的对话，下一场立马就是宫宝森带宫二去金楼。
工作人员早就在旁边准备好了，听见程铭话的后马上去给演员换衣服，而另一边金楼里面的景早也就准备好了。
转场准备花费了将近一个小时，剧组拍戏就是这样的，其实真拍的时间占比往往很小，大多数时候都是在这种转场和等待之中度过的。
来到金楼，宫二换成了蓝色褂子，她的服饰也和金楼女子有一个比较大的对比。
“爹，您带着亲闺女逛堂子这是什么说法？”
“这天底下的事，你不看他就没了，看看无妨。”
徐浩峰的台词写的既文艺也有深意，配的上这样有意境的场景。
宫宝森说着话走入旁边的阴影当中，这走位自然也是策划给你明提前要求的。
“我第一次来这金楼，你还没有出生呢，一晃二十年过去了，人活一世，能耐还在其次，有的成了面子，有的成了里子，都是时势使然。”
这里宫宝森感叹的是他和他的师兄丁连山，丁连山这个人物也是真实存在的，只不过是化名罢了，也就是程铭找赵泍山过来客串的那个人物。
“这次带你过来，是想求个始终，让你看看，爹是怎么退下来的，你从小是看着我和人交手长大的，这是最后一次。”
监视器前，程铭手里拿着对讲机看着屏幕上的画面，对对讲机道：“推，把镜头往宫二脸上推，拍出情绪。”
“你是定了亲的人，江湖事，和你没关系，当个好大夫，平平安安的就是尽孝心了。”
宫宝森的心思也通过这段话展现出来，这次南下他就是为了退隐江湖，连女儿都已经提前安排好了，只是需要一个人去传承。
“我们再来一次。”
程铭说道，“这次说到你是定了亲的人，宫二给一个低头闪躲的情绪，王老师您去拉着她的手试试，语气……带着点劝说。”
“好。”
王庆祥比划了个手势，程铭继续说道：“需要休息一下吗？”
“没关系，咱们趁热打铁。”
依旧是两条戏，今天的拍摄都很顺利，几乎没怎么NG，王庆祥自然不用说，程铭原以为刘依菲第一天拍戏还需要一点适应的时间呢，可没想到她也给了自己一个惊喜。
而在旁边看着两人表演的配角们也有这种感情，以往他们对刘依菲的印象大多数还停留在那种很“仙”的感觉，可没成想两部电影下来，这姑娘在这个年龄竟然颇有一些收放自如的感觉。
就像宫宝森台词说的那样，有的人的确是见不得人好，见人好，就想要划拉点到自己这来。
比如在旁边做前景的苏茜微。
“收！”
程铭看了眼时间，虽然接着拍还有时间，但转场加上准备肯定又要赶夜戏，索性既然拍摄顺利那今天就早点收工。
而听到收工后的苏茜微还是和前几天一样找到了李然，照样一起陪李然收拾东西，一起回酒店。
李然在剧组里面也有自己的车子，上了他的车，苏茜微才握着李然在档杆上的手轻声道：
“今天累不累？”
“今天还累啊？”
李然笑着回头看向苏茜微：“他们拍《落叶归根》和《风声》的时候都比这个要赶，《落叶归根》是环境比较艰苦，不过大家那会儿热热闹闹的，当时也没觉得有多苦……这戏我没在，我也是听当时在剧组里面的老师傅说的。
《风声》就是因为华艺那边出了点事儿，这片子要的急，所以铭哥赶的也快，这点强度在那时候根本不算什么。”
说这话时李然脸上带着回忆的笑容，当然也带着与有荣焉，毕竟这两部戏都能说的上是成功，而他也是这其中一部的一员。
“那么厉害啊？”
苏茜微眼睛里面闪烁着崇拜的光芒看向李然，男人嘛，肯定受不了女孩这个。
“对，还是铭哥有本事，我都没想到……当时他拍《落叶归根》的时候我们都不知道，直接请了长假，但是学校里面好多人都在传他家出了事怎么样。”
说着李然回头冲苏茜微笑笑：“可后来谁也没想到，戛纳提名的消息直接来了，大家也就是那会儿才知道原来他去拍戏了。”
“那他是怎么带你进组的？你主动找他的吗？”
“也不算是我主动去找他。”
李然回忆着，“就挺自然的，他来学校问我以后什么打算，我就说肯定继续干这一行啊，他就让我去他的剧组试试……结果一试好像还真行。”
“你也厉害，你看跟你一届的哪有像你这样的现在都能独当一面了？”
苏茜微在旁边说道，“哪像我这样的，你都在剧组里面混出头了，我还在横店那边混群演呢……”
“现在不是有我了吗？”
李然反手握住她的手，苏茜微说道：“真是多亏你了，要不我都没发现我其实也演的挺好的，是吧？”
“对，我觉得你演的最好了。”
李然就跟热恋中的男孩没啥区别，可苏茜微接着却道：“而且……而且今天我看站在我前面，就是刘老师旁边那几个女孩的戏也不难，反正大家都是这种角色，不然后面你跟导演说说，让我试试呗？”
第348章 再见
“就是她自己直接跟我讲的，讲了之后我心里总是别别扭扭的，不做怕她心里不舒服，做了我心里又不太舒服。”
车子上，去往市里的路上，李然坐在副驾驶上面对着开车的程铭说道，程铭耸耸肩没说话，后面的宋晓楠笑道：
“情侣谈恋爱都是这样，跟她说清楚就行了。”
这会儿李然说的就是前两天下了戏之后苏茜微对他说的那件事，不过这次李然并没有像之前那样一口答应下来，而是说要等她那个朋友来了再说。
两人确定关系才没几天，确定关系之前她好像没那么多要求，对李然都是付出，可从那之后，她总是在不经意间提一些事情，还是李然自己并不想做的事情。
而且……提要求的场合也很有意思，都是在一些关键时刻，换成别的男人肯定不分四六的直接答应下来，但李然老实，自己没把握或者做不到的事情不肯轻易答应，说信守承诺也好，说担心做不到怕对不起人家也罢，总归是没答应下来，因为这个苏茜微还闹了些学小脾气。
倒是程铭不在意的说道：“一个前景而已，给就给了，别说我知道就是了。”
闻言坐在商务车后排的宋晓楠却瞧了一眼程铭，似乎是觉得程铭有些奇怪，竟然连这种要求都答应了，还反常的没跟李然交代些什么。
果然，程铭说完之后似乎是不想在这个话题上面多做牵扯，笑着对宋晓楠道：“楠姐，一会回来的时候你开，我陪泍山老师唠一会，李然，你到时照顾一下他的徒弟。”
没错，能让程铭亲自开车去市里面接人的自然是赵泍山，他凑出时间来《一代宗师》剧组客串。
跟往常一样，听到客串泍山老师说什么不肯拿钱，只是让程铭给自己徒弟一个戏份，当然了，徒弟客串的钱肯定是要给的。
用泍山老师自己的话说，那就是徒弟给这自己肯定要给人家活路，让人家赚钱，否则光论什么师徒情谊和规矩……走不远的。
又不是人人都像程铭和张一谋那样的关系，一个已经功成名就，另一个真的只是为了学本事，至于学来的本事卖不卖钱程铭自己真不在乎。
这也就是老谋子为啥说程铭相比于其他的年轻导演有优势的原因，别人可能还要为了吃饭什么的发愁，为了那点片酬不得不接受投资方一系列的要求，哪怕他们心里知道那些要求并不合理，甚至对电影来说可能是毒药，但没办法。
连张一谋自己有时候都走不脱这层枷锁，更何况其他人。
程铭开着车有一搭没一搭的开着车来到赵泍山下了飞机市里面临时落脚的酒店，他来这边没有惊动其他人，就是一行人低低调调的入住了酒店。
可饶是如此，来的阵仗也不小。
不是他讲排场，而是如今这时候的泍山传媒真做的挺好的，他作为招牌自然走到哪都要受到关注。
和他以前的习惯一样，出门之后虽然也带助力，可真正跟着伺候着的却是他的徒弟，最近要培养哪个，就带在身边哪个。
而这一年对赵泍山来说也挺重要的，就在今年二月份的时候，赵泍山举行了史上最大规模的收徒仪式，将自己这时候的35名正式弟子齐聚一堂，正式给他们排列顺序。
车子来到酒店，因为赵泍山的原因，担心引起什么骚动……也别怀疑，这两年就人老赵的人气谁也比不了。
担心这个，程铭之前打电话时特意让赵泍山千万别下来，但老赵讲究，还是让自己带在身边的两个徒弟过来迎接。
一个瘦瘦高高的，一个脑袋大脖子粗，一个叫小沈阳，一个叫程野。
两人跟哼哈二将一样守在酒店门口，程野抽着烟张望，小沈阳不抽烟，同样时不时的瞟向酒店门口。
“应该差不多了吧？刚才打电话说已经下高速了。”
程野对旁边低头看手机的小沈阳说道，闻言小沈阳抬头：“是，算算时间也该到了，师傅那边都问了……是不是来了？”
就在两人说话间几辆GL8行驶进酒店的停车场，见状程野赶紧把烟头丢进酒店门口的停车场，跟小沈阳一样略微整理了衣服。
“咱们应该叫啥？”
就在两人往车子那边迎的时候，程野忽然问道。
小沈阳想了想，听师傅聊起程铭时总是“那孩子那孩子”的，想来两个人应该不是平辈论交，否则他们真得管还没自己大的程铭叫叔了。
“就叫导演吧。”
“得。”
两人一商量，马上换上笑脸，看向从主驾驶下车的程铭。
程铭之前看过小沈阳的资料，自然一眼就认了出来，后面的宋晓楠马上也小声道：“高的那个叫小沈阳，胖胖的那个叫程野。”
听见宋晓楠的话程铭都没有转头，表情不变的继续走向来的两个人，反而比他们先打招呼。
“沈哥，程哥。”
程铭的客气弄了两个人一愣，旋即嘴上马上道不敢：
“可不敢这么叫程导，一路上辛苦了。”
“这有你们，本身你们也比我大，试镜的时候后来我有事也没再见上面，听说你表现的不错，那个角色看了吧？”
程铭给小沈阳安排的角色是这边的一个小地痞，后来被张震饰演的一线天收服，角色有不少喜剧色彩，也是他所擅长的。
“看了看了，给程导添麻烦了。”
小沈阳握着程铭的手说道，程铭笑着点头，继而转向另一边的程野：“说起来咱们俩还是本家，你这不是艺名吧？”
“不是程导，就是叫程野。”
“得，这就是缘分……泍山老师呢？”
“师傅在上面等您呢，您请。”
说着一行人进入了酒店，虽然老赵没有下楼来迎接，可是听见程铭到了就主动在酒店上面的电梯口等着。
电梯门刚一打开，程铭就瞧见了那亲切和善的笑脸，接着就是熟悉的口音：
“来啦！”
“诶，来了。”
第349章 再见2
“我可知道你的规矩，那啥，中午就在这边找个饭店整两口。”
赵泍山在电梯口见着程铭就主动上前把住他的手臂，嘴上不住的说道。
就是这么一个细微的小动作，却看的旁边的小沈阳和程野两个徒弟心里一惊，不由自主的回头对视了一眼。
赵泍山这人虽然待人热情，可只有身边的徒弟知道，能像跟程铭这样直接有肢体接触的少之又少。
看着赵泍山拉着程铭先行走进房间，小沈阳和程野落后一步，把身后的人都让了进去之后程野在门口小声道：“这……这么亲啊？”
“我之前也不知道啊，我寻思师傅说给我安排个戏上是之前那《落叶归根》的人情呢，这么看俩人交情是真不错。”
“那咋整，咱还喊程导不？”
“那年龄在那放着，咱俩都比他大，也不能直接喊叔吧？再说喊叔不是差辈了吗？”
“有道理……”
两人心里对程铭的评价和重视程度就因为赵泍山的一个小动作就上升了不少，而在两个人在门口感叹的时候，里面传来他们师傅赵泍山的声音：
“你们俩完蛋玩意，在门口干啥？”
听见师傅的声音，两人对视一眼后赶紧走了进去。
“我好好给你介绍，程野，我第三批收的徒弟，这个小沈阳是第四批。”
“怎么着，两个都来试试？”
“不方便吧？我身边也得留个人呢。”
赵泍山坐下后就掏出烟跟程铭让了一支，程铭低头一看，就是他以前在剧组跟自己聊天时说的那种在家里自己晒的烟丝手卷的香烟。
“这个就是您说的自己弄的吧？”
程铭接过赵泍山从小盒子拿出来的烟，放在鼻子上面闻了闻。
其实他是闻不出什么的，赵泍山看了也笑道：“是那种烟，这次出来多带了点，程野……能行吗？”
说着赵泍山回头打量了一下程野，程野马上见状马上就要保证，跟军令状似的，看见他的样子赵泍山马上道：“你别给我整那虚头巴脑的，这都自己人呢，孩儿，你觉得他行？”
“试试呗？再说您能看的上肯定都是有过人之处，您放心，跟着您的戏走，您的戏完了之后让他跟您一起离组，至于沈哥的戏可能要往后排一排，可不是我不给您面子耽误您事儿，那棒子来的宋慧乔都在这等着呢，进组好几天一场戏都没给安排。”
程铭笑着对赵泍山说道，其实他这番话也算是解决了赵泍山的一个顾虑。
毕竟都是徒弟，哪有让这个上戏不让那个上的道理，俩人都跟自己来了，一个去演电影了一个不能，说不得心里会有什么想法。
虽然不敢在他面前表露出来，可总归是一根刺。
程铭的性格他又了解，所以当初就没提安排俩徒弟的事儿，不然弄的就不像是客串帮忙，像是交换，那就变了味了，还不如不来。
这会儿程铭一说，他心里也高兴。
“嚯，你这马上就是国际导演了啊？中午就在这弄两口得了，你那剧组一开机又不让喝酒……”
“咳咳咳……”
程铭抽了口烟被呛了一下，这种没过滤嘴的香烟味道确实冲。
赵泍山乐呵呵的看着程铭，像是恶作剧得逞的孩子，程铭无奈摇头，接着刚才的话题说道：
“可别这么说我，我这国际导演是您开我玩笑，但您这国际影帝是货真价实的……再说，说是不让喝酒，拍戏那会儿您也没少在房间偷摸喝呀？
今天我没事儿，剧组那边是八爷看着拍一些底下人的打戏呢，我今天休息。再说那边我让依菲都安排好了。”
“那闺女也在呢？你俩算是定了吧？”
赵泍山亲热的笑着对程铭道，闻言后面的赵泍山程野又是对视。
原因也简单，俩人前两年还都挺迷刘依菲的，或者说……那会儿谁不迷她？
可听师傅一说，人家俩都要定了？
果然，他们就听程铭道：“是，两边家长都见过了，说是都忙完这电影先把婚结了，婚礼不急，女演员嘛……”
程铭笑道。
赵泍山在旁边点点头：“那姑娘确实不错……”
“行，咱们也别在这聊了，今天我可是准备给您当司机的，您一会跟我一车……那个沈哥，程哥，你俩跟我一兄弟的车。”
听见程铭的话小沈阳两人看向赵泍山，赵泍山扶着膝盖起身：“那还说啥，来了就听导演的安排呗，你师傅在剧组也得听他的。”
两人一起起身往房间外面走去。
回去的路上就跟程铭来时安排的一样，宋晓楠开车，程铭和赵泍山一起，剩下的是李然和剧组来的司机带着。
就像是之前程铭和张沫说的那样，这会儿再次体现了剧组司机的作用。
其他跟赵泍山来的人，但凡是跟司机打听剧组的事儿，那就没有不好的，把剧组夸的好像这电影还没拍完就已经成功了一样。
一路回到剧组，程铭今天的确是休息，把赵泍山等人的行李安排到酒店之后，那边又叫来了刘依菲，张沫，钱洪峰作陪。
来的都算自己人，三人也提前在酒店等着。
进了饭店的包厢，不等程铭介绍赵泍山就亲热的上前，伸出双手轻轻捧了一下刘依菲的脸颊，眸子里面满是亲热和慈爱，一触即分。
“闺女，到底是让这小子拿下了？”
“赵老师，您就别开我玩笑了。”
“这算啥玩笑，那会儿我就看你俩不对头，咱也不知道咋回事，也没好意思细问。”
赵泍山笑道，程铭眼瞅着当着这么多人自己女朋友不好意思，于是转开话题道：“这是张导的闺女，张沫。”
“噢，一谋的闺女这么大啦？我年后还要进你爸的一个剧组，到时候你在不？”
“泍山老师好，经常听我爸提起您……不出意外如果这边完事儿了那边我也会去。”
“老钱我就不介绍了，老相识。”
“老哥，又见面了。”
“哈哈哈，好，今天多喝几杯。”
就在程铭招呼着众人落座的时候，李然却在门外接着电话。
电话还是苏茜微打来的，无他，听见赵本山等人过来，她也想来。
这种饭局对程铭来说是真的吃饭，可对她来说，那就全是资源。
第440章 得寸进尺
“怎么不进去呢？”
落在后面帮忙招呼人的宋晓楠瞧见了在外面刚刚打完电话的李然问道。
瞧见宋晓楠，李然也不知道刚刚自己打电话时说的话对方听见没有，又听见了多少，犹豫一下说道：
“微微知道我们在这边吃饭，也想……”
李然的坦白让宋晓楠挺意外的，正常人可能都会找个借口拐个弯说一下，哪怕根本瞒不过对对方，但李然还真就这么直愣愣的说了出来，此刻宋晓楠也明白为什么程铭看好眼前的这个年龄不大的男人了。
“那我进去帮你跟程铭讲一下。”
说着宋晓楠就要走进包厢，可李然却道：“还是我说吧，毕竟是我自己的事情。”
“你怎么说？”
宋晓楠笑着对李然道，“人都在里面坐着，你就这么进去跟程铭说悄悄话啊？我不一样，大家都知道我是他助理。”
虽然宋晓楠现在是经纪人，可在剧组她还是喜欢叫自己助理，当然，别人没人敢这么叫就是了。
说着宋晓楠走进包间，看着那边正在跟赵泍山聊的热闹的程铭走了过去站在他身边，赵泍山见状顺势端起茶杯喝水，程铭则回头看向宋晓楠，宋晓楠笑道：
“李然说去接女朋友过来，我给安排到我那个包厢了……”
旁边是还有个包厢了，剧组的司机，赵泍山带来的人一部分被安排到了那边，那边由宋晓楠招呼着。
“来这边一起吧。”
程铭笑道，“都是自己人又没外人。”
说着他转头看向赵泍山，自然的继续刚才的话题。
程铭也有自己的考虑，好兄弟谈恋爱，帮忙撑撑场面也没什么可多说的，恰好自己也有个跟那女孩接触的机会，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成色，让李然那么痴迷。
“所以您从我这边结束直接就要去京都准备春节联欢晚会？”
“那可不，年年都是这时候开始提交节目，一想起来那边的事儿我就闹挺。”
近几年的春节晚会大家是骂声一片，总是说一年不如一年，特别是语言类节目，好像谁上都要挨骂，但这里头有个例外，那就是赵泍山。
说出来可能有些夸张，据说在东北那边，每年联欢晚会的吃年夜饭的时候，大家该吃吃该喝喝该吹牛逼吹牛逼，到了点就去准备放炮，联欢晚会放在那边就是个助兴的东西，听着挺热闹就完了。
可这是对于其他节目来说的。
这个时间点一旦到了赵本山的节目出来，据说那边压根就听不见一点炮仗的声音，大家好像都停下了正在做的事儿，非要等他的节目完事儿了才开始继续热闹。
而这个给全国人民带来欢声笑语的小老头却被每年春节联欢会的节目给折磨的不轻。
“怎么说？”
程铭在旁边好奇的问道。
赵泍山回头看了看小沈阳道：“今年我还准备带他上，压力更大。”
程铭闻言一愣，目光不自觉的看向小沈阳。
论资排辈，又或者是其他什么的，赵泍山那么多徒弟就算每年带上去两个露露脸，似乎也轮不到这个晚收的徒弟。
由此也能见到赵泍山对于自己徒弟们的掌控力，不像是这两年火起来的另一个团队德云社。
“小品这玩意就是个笑料，你甭管啥小品总是要让人先笑出来，就像是你拍电影，总是要先把故事讲明白的。
可那边不一样，动不动要跟你说要有教育意义，我的妈呀，全国人民一年到头受教育受的还不够，到了这会儿还要被教育，你说这是干什么玩应。
再有就是他们的审核……再好的包袱，你看一遍会笑，看两遍会笑，可真到你看三遍四遍的时候也不行了吧？那在经典的电影让你连着看三四遍你也闹心不是吗？”
“您这是造福全国人民，多少人都等着您呢。”
程铭也没了解过那边的评审机制，反正在圈子里面这两年哪怕春晚年年挨骂，但明星艺人们特别是新人还是趋之若鹜，甚至不少成名已久的明星也以上春晚为荣，毕竟那里可是全国最大的舞台。
“我啊……年年下了节目都说第二年不上了，可人家第二年一邀请我这又不行了。”
说着他自嘲一笑，掏出一根烟往前面一递，对程铭道：“抽两口吧？”
就是这声依旧带着浓厚家乡味道的话，让程铭听的有些恍惚。
“这孩子，想什么玩应呢？”
赵泍山再次出声，程铭这才反应过来，下意识接过烟对赵泍山道：“我记得您以前跟我提过东北那边抽烟的讲究……您给讲讲？”
“你咋还对这玩应感兴趣了？”
“我想拍这个。”
程铭坐直身子，语出惊人。
不止是赵泍山，旁边几个他的徒弟听见程铭的话也都不由自主的看向他。
这……
这年轻导演这么……这么天马行空吗？
怎么看着是想一出是一出呢？怎么就想要拍抽烟了，抽烟有啥好拍的？
他们这么想，可赵泍山毕竟是跟程铭一起拍过电影的，知道这孩子可能对平时生活中别人不经意之间说的一句话就能上了心，接着被他拿进电影里面就拍出一段经典。
于是也没跟其他人解释，就这么认认真真的开始跟程铭讲起来这里面的道道。
另一头，饭店门口。
这边又下了雨，李然似乎已经习惯了这边的天气，这会儿他正撑伞站在饭店门口的台阶上面不住的看着手表，等着临时换了身连衣裙，化了淡妆的苏茜微。
苏茜微正在过来的出租车上，一边催促着司机一边还打着电话。
“嗯……我也没想到会让我去，我就那么一提，你什么时候过来？”
行，那我今天接不了你，过来之后再说其他的……师傅，到了，停在那里就行……我不跟讲了，他来接我了。=”
苏茜微说着挂断了电话，掏出钱递给出租车师傅，还不等她转身开门就瞧见了李然已经殷勤的走了下楼，打着伞帮她打开了车门，等苏茜微下车，伞已经撑在了她的头上，挡住了天空飘落下的雨滴。
就在这一刻，苏茜微是真觉得其实李然也挺好的。
可就是一低头一抬头的功夫，她已经换上了惶恐的表情：“李然，我没迟到吧？会不会不太好……”
第441章 乱
“我没迟到吧？”
苏茜微抱着李然的手臂和他一起往酒店里面走去，虽然李然在门口等她，但她显然是高估了自己。
“里面他们先开始了，赵老师下了飞机还没吃东西。”
苏茜微听见李然的话后一愣，旋即马上换成一个如释重负的笑脸：“幸好幸好，我就怕大家等我……咱们也快进去吧。”
说着李然和她就要继续往前走，可刚刚迈出脚步的李然却被她拉了一下，李然回头疑惑看向苏茜微，就瞧见那女孩贴近了自己，就在酒店大厅，旁若无人。
毕竟这会时间还早，又不像是后面，大家别说在酒店大厅搂搂抱抱了，就是干的别的啥也不一定有人惊奇。
但李然本身脸皮就薄，被苏茜微这么一靠近脸不自觉的就红了起来。
苏茜微自然看出来了，可她却就跟没发现似的继续问道：“我的妆没花吧？”
“没……没花，很好看。”
“那就好……你喜欢吗？”
说着苏茜微后退，微微提起裙摆展示给他看，就在他呆愣的目光中，苏茜微又笑道：“李然，谢谢。”
李然觉得一切都挺值得的。
包间之中欢声笑语推杯换盏，李然领着苏茜微进来到时候并没有太引起大家的注意，大家这会儿的目光和话题大多都还集中在赵泍山和程铭身上。
要是这两个人其中一个人这会儿来晚了进来，其他人肯定会打趣几句开个玩笑顺带就把人给介绍了，但苏茜微显然没有这种待遇，就是被李然牵着走到了座位那边。
该继续话题的仍旧在继续话题。
“所以您这次演的就是李存义，精通形意拳和八卦掌，还创办中华武士会，早年被张作霖请过去教过他们东北军的拳脚功夫，后来因为刺杀了小日子那边的军官被迫隐姓埋名……”
“妈呀，那我这武戏可咋整？”
“这就是我刚才想听您说点烟的事儿……咱到时候尽量弄的意识流一点，不让您动手，您把气势给我演出来就行。”
“你要是这么说我就不怕了，花架子唬人我可最擅长了。”
赵本山谦虚一句，又拿起桌子上的酒杯，瞅了一眼程铭那边的那瓶茅台：“你喝多少了？我这可下半斤了。”
程铭这次来带了两箱酒，他和赵本山就和以前一样，一人跟前放了一瓶，谁也不掺和谁的。
这会儿赵泍山看着程铭那瓶说道。
程铭苦笑摇头看了一眼刘依菲，接着端起酒杯道：“来。”
“这口杯子里面的干了吧？”
“干了！”
他们这边喝的热闹，那边老钱招呼着小沈阳他们几个，赵泍山的这帮徒弟是一个比一个能喝，程铭之所以这么跟赵泍山来，是担心他那两个徒弟敬酒。
这玩意要是掺和上敬酒可就没头了，索性提前定下规矩，除了前三杯酒，后面的不替不陪。
他们这边酒喝的热闹，另一边的李然照顾着苏茜微，倒是刘依菲主动对李然道：
“行了，赶紧披挂上阵吧，我看着钱导被喝的都快迷糊了，你女朋友我帮忙看着。”
“诶，那麻烦你了依菲。”
李然对刘依菲点点头，接着小声对苏茜微道：“我去那边招呼着点，你多吃点菜……”
“放心吧，不用管我。”
苏茜微笑道，接着她就听见刘依菲叫来服务员帮她拿餐具，说完之后还主动拿起茶壶帮苏茜微倒水，苏茜微见状赶紧扶着杯子追上道：“刘老师，我自己来就行……”
“学姐，都是自己人别客气，叫我依菲就好。”
刘依菲笑笑，看着面前那张殷勤的笑脸倒也没说什么，不经意的跟她聊了起来：
“学姐之前是在横店吗？”
“对，来回来去的跑组，跟你比不了，我那边碰上照顾咱们的校友能混个前景，运气好还能碰见个丫鬟什么的……但大部分时候还都是群演。”
苏茜微客气的说道，“不像是你跟程导，那么年轻就这么厉害了……”
说着他目光不经意的看了一眼那边正在跟赵泍山掰扯慢点喝的程铭，转头又对刘依菲笑笑：“程导现在在咱们学校可是传奇，我们毕业的老学姐学长都在讨论他。”
“说他？”
刘依菲笑着看了看那边的程铭，哪怕是知道面前的苏茜微是有意恭维，可心里还是比较受用的。
“当然是说他啊，第一部戏就拿了戛纳的奖，还捧出来个影帝……咱们华语电影拢共到现在才几个影帝？”
“那是赵老师有本事。”
刘依菲笑道，看似又跟苏茜微亲近了不少，“再说李然也不错，我听程铭说他挺看好两天的……也不止是他，学校他们的教授也是这么说的。”
她微笑着将目光投向那边的李然，苏茜微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跟程导可没法比。”
苏茜微说道，刘依菲听见这话则是不经意的皱了皱眉。
她是比较反感这种话的，哪怕是谦虚，要是拿她男朋友和别人比，总归刘依菲会护着程铭。
哪怕程铭的成就不是现在这样也是如此，那是她男朋友，不是讨好别人，捧别人的工。
苏茜微也察觉到了刘依菲的情绪变化，正当她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的时候，那边的程野和小沈阳已经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再回头，钱哥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趴下了，而程野和小沈阳看上去也就是微醺，说话什么的分寸和距离依旧把握的很好。
“嫂子……我就叫嫂子吧，喊弟妹肯定不是那么回事，我敬您一杯，感觉程导给我们机会，我们也是沾师傅的光，电影这玩应懂的也不多，进了剧组您多担待……诶诶，您少倒点就行，意思一下就好。”
两个人过来也不是奔着让刘依菲喝多的，可刘依菲看了一眼刚过去一个冲锋就被干趴下的李然，笑盈盈的说道：
“那怎么行，程野哥，阳哥，一人三杯！还有我这姐姐也不能落下！”
听见她的话两人都是一愣，那边赵本山和程铭就跟没听见这边的动静似的，已经从电影到二人转聊到现在的乐器了，赵泍山喝高兴了也非要跟程铭来一段。
眼瞅着……晋西北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第442章 我没喝多
“我没事，不用扶我……我真没事。”
李然不出意外的喝大了，其实其他人也差不多，程铭那会儿眼瞅着局势不对，果断从剧组里面又叫来一个能喝的灯光和另一个副导演作陪。
那会儿局势已经势同水火，肯定是顾不上什么拦后腰不拦后腰的了。
就跟东北人那边一样，反正程铭去的时候是听赵泍山另一个徒弟说过，他们那来了客人，好像是不给人家喝趴下就不算交代好。
类似的规矩好多北方的地方都有，又比如河南，听说去了那边喝酒之前上的先是凉菜，能见到人家的热菜，特别是能见到最后的鱼，那就已经是能喝的了。
程铭的心情也是一样，好在他如今剧组里面人才济济，人多欺负人少也好，热情好客也罢，反正是给几个人都喝好了。
最先冲锋的老钱直接是一个不省人事，而李然还好一点，吐了几次，但苏茜微扶着还能走路。
苏茜微把他送回了酒店房间，一边扶住他往床那边走嘴上一边应付着李然的话：
“好好好，知道你能喝……”
“说！说……说你爱我！”
李然忽然转身，双眼虽然迷离，可还是强行稳住了身子，双手扶住苏茜微的肩膀说道。
他的话让苏茜微一愣，心里甚至都开始怀疑李然到底喝多了没有。
可问完了这句话，李然身子一僵，直勾勾的倒在了床上，头一歪，嘴上不知道嘟囔着什么就睡了过去。
苏茜微站在床边，沉默的看着李然，过了片刻似乎是想要伸手帮他脱掉鞋子，可手伸出去的时候又触电般的收回，旋即自嘲笑笑，拿起了电话拨了出去。
“他喝多睡着了。”
“隔壁没有房间了，我在楼下……要不我去他房间？”
电话那头的男人说道，苏茜微皱起眉头，看着醉酒熟睡的李然对着电话说道：
“算……算了吧，我去找你。”
“多刺激呀？”
“你有病吧？”
酒店另外的房间之中，同样的话也从刘依菲嘴里说了出来。
毕竟和程铭谈恋爱谈了这么久，程铭喝了酒到底是个什么德行她可太清楚了。
程铭喝酒分几个阶段，首先就是三分醉，状态好的话偶尔是能爆发出影帝级别的表演的，刘依菲曾经就感受过好几次，弄的她都差点分辨不出来。
后来要不是见过程铭真正喝醉时候的样子险些就这么被他给糊弄了过去。
第二个阶段就是五六分醉的微醺了，这个时候的程铭脑子里面就开始上弦了，他不是那种喝醉了之后话比较多的人，觉得自己快到量了就会控制。
当然，也有很多时候身不由己控制不住，比如今天。
那就彻底变身了。
撒酒疯倒是也不至于，就是开始闹人。
偶尔一两次刘依菲还觉得挺可爱的。
“感觉怎么样，想不想吐。”
刘依菲把程铭扶到房间之中的沙发上面，一边伸手轻轻拍打程铭的后背一边递给他已经拧开了瓶盖的矿泉水问道。
程铭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恰好这时一起送程铭回房间的宋晓楠走了过来，把刘依菲的手机递给了她说道：
“茜茜，你电话。”
“姐你帮我看着他点。”
说着刘依菲接过电话起身，是自己电影学院的同学。
宋晓楠示意她不用管，俯身开始帮忙摆弄程铭。
“我都说了我没事……”
“是是，知道你没事，你躺好。”
看着那边程铭被收拾住了之后刘依菲这才接通电话。
“喂，军哥……”
电话那头响起了一个浑厚的男声：“依菲，之前你让我帮忙打听的事我给你打听了。”
男人说道，只不过语气之中带着点犹豫：“那是你什么人？是跟程导……”
程铭虽然没参加过刘依菲的同学会，可刘依菲和程铭谈恋爱的事情几个关系比较好的同学都是知道的。
“不是程铭，是程铭的一个朋友现在跟他谈恋爱。”
“这样啊……那我就直说了。”
闻言那边男人的犹豫消失不见。
“你直说就行，我看情况跟不跟他说。”
“你还是让他知道比较好，毕竟是他朋友，最后怎么样让他拿主意。”
“嗯嗯，我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
“那女人……怎么说呢，说是那种玩完全靠那什么找机会的女的也不至于，但同样也不怎么样干净，这事儿分怎么说，你又不知道这圈子的情况，好多时候都是自愿的，你要是说人家那是谈恋爱其实也没什么毛病……而且听说那女的一直跟个男人走的挺近的，两人算是搭伙在那边演戏，开始好多人都以为两个人是男女朋友，但他们自己说不是，再多的我就打听不出来了。”
刘依菲闻言点点头，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她对电话道：“行我知道了，谢谢你军哥。”
“咱们之间不用客气。”
说完了正事，电话那头的声音也变的轻松了许多，“我说，什么时候把大导演带出来给大家见见啊？”
刘依菲听见这话抿起嘴笑了笑：“等这戏结束吧，到时候大家出来聚聚餐。”
“行，那我等你消息。”
挂断了电话，宋晓楠看向了刘依菲，刚才的电话并没有避着宋晓楠，她也能听出来个大概。
“晓楠姐，怎么办？”
刘依菲问道。
宋晓楠想了想道：“等程铭就醒了跟程铭说吧，这事儿肯定得给李然说，但谁跟他说情况肯定不一样，而且……说了有用没用咱们也不知道，弄不好大家就闹得难看，让程铭自己把握吧。”
人家的话说的挺委婉，但意思大家心里都清楚。
说什么要是算谈恋爱也没毛病……怎么可能没毛病。
这还是打听出来的，那没打听出来的呢？
最起码，不像是她跟李然表现的那样那么白莲花，但话分几头说，人家要是真想在李然这上岸，以后就收手了，也未尝不可。
但他真的会吗？
刘依菲看向迷迷糊糊的程铭，没好气说道：“真是……关键时刻还喝多了。”
“我没喝多！”
第443章 我没喝多2
头天喝的再难受，第二天的工作该做还是要做的，剧组多耽误一天人吃马嚼的那都是钱，不可能因为几个人喝多了不舒服就停下。
程铭是早晨五点多钟醒的，刚醒的时候只觉得天旋地转，连眼都不想睁开，可后面再睡又睡不着，加上心里面还挂念着剧组的事，直接强迫自己坐了起来。
起来之后他就瞧见了床头放着的蜂蜜水，回头看了看还在熟睡的刘依菲，程铭轻手轻脚的下床端起蜂蜜水一饮而尽，接着就钻进了卫生间。
等她洗漱一番再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刘依菲也已经坐了起来，正拿手揉着散乱的头发。
“早……你再睡会呗。”
“别假惺惺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今天是我的戏。”
刘依菲说道，“倒是你感觉怎么样？你别懒省事，去洗个澡再去剧组，不然一身酒味，让人家闻到了不好。”
闻言程铭低头闻了闻，嘴上不服气的说道：“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大哥，我跟你睡了一晚上我能不知道吗？都快把我熏晕了好吧？”
“这就不是洗澡的事儿。”
程铭上前说道，“是究竟没挥发干净，但出汗，一出汗随着汗就排出去，马上就没味了。”
“那你下去跑两圈，正好这会儿底下人还不多。”
“喝多了第二天早晨起来跑步你就不怕我猝死啊？”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说怎么……唔——起开啊你，嘴里面臭死了！”
“我刚才刷牙了，你别闹，我出出汗醒醒酒。”
“你拿我醒酒是吧？滚，烦不烦人，昨天晚上喝醉了我迷迷糊糊照顾你一晚上生怕你背过气不行了，今天早上你就让我跟你醒酒？”
“你看你，你就当是给剧组做贡献了。”
程铭压根不听刘依菲的虚张声势，重新躺在了床上。
刘依菲双手推着他的胸膛，嘴上则道：“你真别闹，我跟你说个事情，就是之前我同学打听的李然的女……嗯。”
“嗯，你继续说，李然怎么了？”
程铭说道。
刘依菲也不知怎么了，兴许是怕惊扰到了早晨早起的鸟儿，声音都放低了不少。
“嗯……就是他的那个女朋友苏……”
“苏茜微。”
“嗯，苏茜微，好像在横店那面当群演的时候有点事……”
“应该不至于吧？”
程铭看着侧躺只留给自己一个背影的刘依菲愣了一下，旋即继续道：“她也是电影学院毕业的……”
“这跟电影学院毕业不毕业的没什么关系，里面那些事情你……你应该比我清楚吧？”
“你说的跟我干过这种事一样，我什么时候潜规则过剧组的女演员？”
“那你现在是在干嘛？”
“嗯……那不一样，行，这事儿我知道了，我，我找机会问问李然。”
“我其实觉得你都不用问，李然肯定不知道。”
“你怎么知道？”
“直觉。”
“那……”
说着程铭趴在了刘依菲的耳边，刘依菲只觉得一股灼热的气息萦绕在自己耳边和后颈，身子都不自觉的绷紧，整个人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怎么了？”
“那你直觉一下，我一会儿能不能醒酒？”
...
...
片场。
今天剧组就是拍金楼宫二请叶问的那场鸿门宴的戏份，程铭吃过早餐奶来到剧组的时候已经七点半了，这会儿剧组已经开始热火朝天的准备起来。
昨晚喝多的老钱和李然都没有赖床，虽然看上去多少有些萎靡不振，不似程铭这般精神抖擞，可总归是来到了片场。
刘依菲先去化妆，程铭则来到了老钱身边。
“怎么样钱哥，没事吧？”
“跟你们年轻人比不了，赵老师那几个徒弟可太吓人了……对了，他们一早也过来了，说是赵老师让从今天开始就让他们跟着学习，你看怎么安排？”
“该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
程铭笑道，“今天现场让沫姐盯着吧，你去招呼着他们把剧本上的戏给顺出来。”
“不用导演，我没事……”
“没事，听我的。”
程铭拍了拍老钱的肩膀，钱洪涛自然知道程铭是照顾自己，说是讲戏，可小沈阳和程野那边的角色台词都没几句，有什么可讲的。
说白了就是让自己光明正大的休息。
说着程铭也不给他多说的机会，叫来张沫就去找梁朝伟了。
化妆间之中，梁朝伟正拿着剧本低头看着，任由化妆师在自己脸上摆弄，见程铭进来就要起身，被程铭挥手阻止。
“咱们不客气，准备的怎么样？”
“我在想……看着宫二阵仗那麽大，叶问坐在那里应该想些什么。”
梁朝伟区别于其他一些演员的地方就在这里，其他人拿到一场戏首先看的可能是情绪，但他不是。
听见他的话程铭坐在旁边，想了想对梁朝伟道：
“这会儿的叶问对宫二最多应该就是欣赏，没有其他太多东西，他迷的是功夫，从来没有想过别的事”
“所以对于宫二，应该还没有宫家六十四手的真意兴趣大，这会儿的叶问心里全都是对北方顶尖武学的好奇，想要验证传说中的叶底藏花究竟有何精妙之处。”
“真要说念头，可能还在思考如何在不破坏金楼精致陈设的前提下跟宫二交手，毕竟他一直认为功夫是纤毫之争。
听着程铭的话梁朝伟点点头：“所以他也应该知道宫二小姐是要替父亲扳回颜面对吧？”
“当然，毕竟宫家没有败绩嘛。”
程铭也在旁边笑道。
就这么一来一回，两个人已经把这场戏说的差不多了，见梁朝伟状态挺好，程铭直接道：
“那咱们等刘依菲那边完事就开拍。”
“好。”
和他说完，程铭这才去了刘依菲那里，自己才刚刚推门进去，就听见刘依菲的化妆间之中化妆师正在跟刘依菲闲聊。
这也挺正常的，演员化妆师确实蛮无聊的。
于是，程铭就听见那化妆师好奇的道:
“刘老师，你这皮肤到底是怎么保养的?前两天好像还没这么好……“
第444章 对不起
“往左一点……对，站好了别动。”
片场之中，在演员们化妆准备的时候，这边同样忙的热火朝天，两个执行导演指挥着光替站位。
程铭想要拍出来那种油画一般的质感，演员们的妆容所在的位置和表演是一方面，光也是很重要的一部分。
这场戏虽说很考验演员，但先考验的是摄影师和导演，前面一段镜头基本就是叶问和宫二坐在那里，身后一群金楼女子看着两人，长达半分钟的镜头没有什么台词对白，演员们就在那站着，全靠导演的视听语言来表达。
这就是导演和导演之间的功底不同了，也是差距所在，有的人就能把这镜头拍的美轮美奂，有的人虽然大巧不工，但总能让影迷们看懂这段戏导演是想表达什么，还有的……就是瞎鸡儿拍，你问他表达啥他也不说不清楚。
程铭显然不是最后这种，他为了这场戏准备了很久。
“导演，差不多了。”
“嗯，那让咱们的演员进去先坐。”
程铭听见执行导演的话吩咐一声，他说的演员不是刘依菲和梁朝伟，而是苏茜微她们那些饰演金楼女子的女孩们。
没一会儿功夫早就已经上好妆换好戏服的女孩们摇曳生姿的走了进来，程铭让她们坐下，站在前面偏右一些眯着眼这么静静看着。
程铭虽然看着没说话，可包括苏茜微在内的这帮女孩们谁也不敢乱动，有过群演经验的都知道，要是那种大群戏，你垫个脚，往前挤一挤想要露脸什么的导演也不大会管你。
这种事儿很正常，反正重点也不在后面的那群人，人家看的是主角。
但程铭这场戏不一样，她们这些姑娘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构图中的一部分，缺一不可。
苏茜微挺直身子坐在第一排的最右边，她们眼神看哪个地方，都是有执行导演提前对着程铭给他们的手稿一个一个教过来的，这些事开始的时候程铭肯定不会亲自上手，到这会儿实拍的时候他才会来调整。
她忍着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脖子传来的酸痛感，余光就瞧见了李然走到了程铭身旁。
“导演，怎么拍？”
“一会你从这里，先上摇带出全景，然后往刘依菲脸上推，等到叶问过来的时候这段重新来一遍，剪辑的时候我会加几个人物反应进去，然后从这边。”
说着程铭双手比划着镜头的样子，对着李然示意道，“从右上往下，走走……走出来叶问的脸，然后后退给中景，带出后面这些人的表情变化。”
说着程铭加大了音量对着面前的那些姑娘道：“第二场，你们不要去看梁朝伟，都给我去看刘依菲。”
交代完之后程铭回头看向李然：“听懂了吗？”
“可以，我一会试试。”
“嗯。”
镜头具体怎么摆弄这帮姑娘不懂，但她们这会儿都听着程铭的话，虽然身子上保持一个姿势不大舒服，但心里面都还挺高兴的。
不因为别的，就是因为听程铭的意思好像自己这次绝对可以露脸，还是在梁朝伟和刘依菲之后。
这些女演员基本都是前景，有的还是刚拍戏不久从群演做起的姑娘，所以这戏对她们来说都挺重要的。
私底下有几个自己出来闯荡的姑娘听另外的姐妹说，她的群头反反复复叮嘱她这戏要拍好，只要这个角色演好，后面横店大部分剧组里面的小配角都能平趟。
就在她们胡思乱想的时候，钱洪峰走了过来：“导演，都准备好了。”
“行，休息五分钟，再检查一遍设备咱们就开始。”
闻言对面那帮姑娘气球一样的瘪了下来，一个个开始活动脖子或者肩膀，见状程铭也没说什么，只是重新走回到了监视器前。
说是休息五分钟，可其实就是给刘依菲进场的时间以及检查设备的时间，等刘依菲那边一准备好，她们马上就得恢复原样。
刘依菲一袭黑袍走了进来，脸上没带什么表情的来到桌子旁边她的位置上，就在她刚刚准备坐下的时候，忽然听见了苏茜微的声音。
“学妹……”
苏茜微这人小聪明有不少，比如这帮一起训练的小姐们就有人见过她跟李然在一起，但真朝她打听两个人是什么关系的时候她反而说的模模糊糊的，故意营造一种暧昧的感觉，反而人家会多想，会去猜她的背景。
这会儿也是一样。
她的想法挺简单的，就凭昨天一起吃过饭的交情，自己跟刘依菲打个招呼，而刘依菲只要应自己一下，甚至都不用和昨天一样叫出学姐，那以后这帮饰演金楼女子的女演员里就没人敢跟自己叫板竞争。
但小聪明终归是小聪明，眼瞅着戏都要开拍了，这会儿的刘依菲已经酝酿好了情绪。
金楼女子们浓妆艳抹，宫二却素面朝天，她们一个个穿着花枝招展，宫二却淡雅沉静，连衣服都是黑色的。
宫二其实是瞧不上这帮姑娘的，连叶问没过手时她都瞧不上，更遑论她们这些女人。
这也就是为什么后面的那个画面叶问来的时候，本应该跟宫二一起同仇敌忾的姑娘们却好似站在叶问那边等着看宫二的笑话。
所以……
这声套近乎的学妹刘依菲没搭理，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苏茜微脸上的尴尬一闪而逝，赶紧恢复了程铭之前要求的姿势。
她没有左顾右盼，但脸上好似火辣辣的，似乎都已经感觉到周围那些嘲笑讥讽的目光。
或许……
刘依菲饰演的角色坐在那里也是这种感觉吧？
她就是在假装镇定而已。
演的有什么好的，无非就是生了一副好皮囊，又爬上了导演的床……
“你！要开拍了别走神，眼神都空了，搁这跟我补觉呢？”
钱洪峰的声音传来。
老钱说的就是苏茜微，他知道这姑娘是李然的关系，可这帮女孩谁还没点关系了？说起来都能攀上熟人。
昨天一起吃饭的时候他又阵亡的早，加上这会儿马上要开机了，根本不是讲情面的时候，所以见到苏茜微走了神马上呵斥道。
“对不起导演，我……”
苏茜微赶忙出声，可钱洪峰的声音更大了：“什么他妈的对不起，看我干什么？之前交代你怎么看的？头给我扭回去！”
第445章 上进
和上次程铭说她的时候如出一辙，只不过钱洪涛不是程铭，程铭毕竟年轻，有时候说演员和一些比他年龄大的工作人员还比较婉转，不干什么傻逼事儿他一般还是比较客气的。
但老钱不一样，论及资历，成绩还是人脉背景人家都有的说，也不会管你那么多，本身当初把老钱安排在程铭这边就是给他唱黑脸的，而且老钱一直扮演的还不错。
苏茜微赶紧转头，她唯一比较庆幸的是这毕竟是拍戏，不是学生时代那种在课堂上跑神老师过来骂你两句，全班同学都在看笑话。
老钱说的是她，也不止是在说她，这点苏茜微自己也明白。
就在说她的时候，其他人也都赶紧重新端正了坐姿。
而苏茜微肯定也没表面上表现的那么平静，有的人经历这种事情的时候会惶恐，觉得会不会因为刚才的失误从而影响到自己表演这个角色的机会。
而有的人则是下意识的转移注意力，不让自己看上去那么狼狈，苏茜微就是这种人，她转移注意力的方法也很有意思，那就是去听李然有没有动静。
李然肯定没动静，但苏茜微可就不乐意了。
程铭是导演，上次他说我的时候你不帮我解围也就罢了，这次副导演说我你还不出声……我到底是不是你女朋友？你就这么看着我挨骂？就算不能出头，能不能说句话帮忙解围。
于是，对李然那点本就不多的可怜混杂而成的好感再次烟消云散，她以前还觉得愧疚，可这会儿只觉得李然活该。
一个配角心中的波涛汹涌不会影响电影的拍摄，甚至在钱洪涛呵斥苏茜微的时候程铭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咱们准备开始……”
程铭的声音传来，苏茜微如蒙大赦，觉得对自己无声的审判终于结束了。
大家全神贯注，听着那个年轻但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
“3、2、1，开始。”
片场中众人坐着不动，李然亲自扛着摄影机，按照程铭的要求去拍，可按照程铭说的，刚上摇完出现刘依菲的脸想要往前推时，程铭的声音就又从对讲机里面传了出来。
“咔，李然，动作慢点，感觉不对。”
李然扛着摄影机，默默退回原位。
第二次……
“不行，别那么直勾勾的往前给，要有点层次感。”
第三次。
“推特写的时候要先收左边的人……”
如此循环了得有四五次，李然始终拍不出程铭要的那种感觉，他心中着急，皱着眉不断想程铭跟自己说的那些话，也没注意到趁着拍摄间隙活动脖子的苏茜微看自己的眼神。
程铭这次来到了片场。
“钱哥，你去监视器那边盯着，李然留在这看着。”
一个人一个想法，自己想要的感觉本来就挺缥缈的，李然抓不住很正常，程铭也没怎么苛责。
拍戏嘛，有时候一场戏不顺利十条八条拍不过也很正常，而这次的场景程铭实在中意，不太想对付，于是就决定过来亲自上手。
李然帮他扛上摄影机，在场的人别说是苏茜微她们了，就连刘依菲看着程铭换上保护的马甲时眼神都有些好奇。
“来，保持刚才的动作，钱哥，我这可以了。”
闻言，众人重新坐好，对讲机里面的声音从程铭换成了钱洪涛。
不止是现场的这些演员，监视器那边，从程铭自己上场之后就炸了锅，不少工作人员和演员都凑了过去。
梁朝伟和王庆祥，后来的赵泍山和徒弟，天天没戏拍但依旧会来到现场的宋慧乔，都一脸好奇的看着监视器上的画面。
“咱们导演还会这个？”
王庆祥说道，老钱闻言转头：“他是摄影系出来的，最开始实习的时候跟的是张一谋导演的摄影赵小丁导演，后来赵导觉得有天分推荐给了张导，据说那会儿他才大二，《黄金甲》里面一些镜头都让他亲自上手拍了。”
“那是厉害，能让张导相中肯定有两把刷子。”
程铭不在，大家伙的氛围也放松了几分，后面隐隐约约还能听见比着他们慢了半拍听明白消息的宋慧乔，她那边还要有翻译给过一道。
于是姑娘美眸轻抬，也认认真真的看向画面。
画面当中，先出来是宫二的黑色衣服，镜头慢慢写着上摇，接着刘依菲那严肃却又淡雅的脸就出现在液晶屏幕之上。
相比于李然拍的，程铭自己拍的有种说不出的舒缓，让人想要去探究刘依菲眼睛里的故事。
可就在这时，镜头开始后拉，后面的金楼女子出现，但她们的眼神却和宫二看向的方位是完全相反的，在场的人本能的回去想她们究竟在期待着什么，为什么她们往那边看？
两相对比，油画一般精雕细琢的画面，本应该是最不起眼的宫二，却也不知怎么的，把身后那些浓妆艳抹的女人都给比了下去。
“是挺有感觉的……”
“《最后的晚餐》啊？”
“是，导演就为了这个镜头忙活了一个星期，你瞧。”
说着钱洪涛拿出程铭的手稿，递给后面一脸好奇的王庆祥，王庆祥看过之后交给赵泍山，赵泍山倒是摆摆手：“那玩应我没看过，不过我跟导演拍戏的时候就知道他有两把刷子，不是那糊弄事儿的人。”
赵泍山没接，梁朝伟倒是接了过去，盯着看了半天，又跟镜头上面做对比，像是在找不同。
后面是宋慧乔，她就郑重了许多，只是再抬起眼看向画面时有种说不出的惊艳。
“好了，准备第二个镜头，让梁老师过来……效果怎么样？”
听见程铭的声音，钱洪涛马上拿起对讲机。
“导演，还是你自己来看看吧，反正大家伙都说好。”
现场，程铭听见钱洪涛的话笑了笑，接着转头看向李然：“我来你来？”
李然挠挠头：“你来吧，我确实拍不出这种感觉。”
程铭笑着点头，拍了拍李然的肩膀。
这事儿很正常，兴许有的镜头李然就能拍出来你让程铭累死也找不到感觉，毕竟这是他程铭的戏。
可原本好好的话落在苏茜微耳朵里，竟让她平白生出几分鄙夷。
真是……一点也不上进。
第446章 偶遇
现场不是说程铭亲自上手李然就没事干了，这点眼力见李然还是有的，程铭在那边拍，他就在旁边学，也甭管学不学的来，理解不理解其中的意思，总归是要先用心记下来，之后回去再慢慢研究。
能得到教授的肯定李然肯定也是那一届学生当中的佼佼者了，只不过……那一届学生出了个程铭，且不论专业能力，只是一部《落叶归根》在戛纳获奖就已经足够惊艳大家了，也没人没管什么专业能力。
面对眼前的这么一座大山，每个人的选择不同，有的人会努力的认真学习，学习别人的优点看看能不能化为己用，但也有的人只会满心嫉妒，觉得别人不过是家境好一些，运气好一些，自己怀才不遇。
诚然，这些东西程铭都有，但不同是家境好运气好的人多了去了，只有他抓住了机会。
一场戏程铭拍的酣畅淋漓，众人看的也无比惊艳，拍戏的时候演员大部分是能够看的懂一些流程的，这也是为什么那么多演员觉得自己能当导演的原因，在他们看来，这活儿无非就是骂骂人，找找钱，再坐在监视器前面观察演员的表演。
他们本身就是演员，一路走来与不同导演合作发生的分歧本来就很多，这也挺正常的，毕竟最亲密的夫妻之间都不一定能够同频，更不要说是演员和导演了，大家都有自己的想法和坚持也很正常。
所以呢，一部分演员就觉得自己作为演员当了导演之后肯定能够理解演员，这么一来才有不少人转行去做导演。
可他们差的东西不止上面说的那些能力，还有最重要的视听语言，这才是优秀导演的命根子。
同样是优秀的故事，有的导演拍的就一团乱麻，而有的导演却简练干脆，明明没几句台词，却把事情交代的很清楚，更明白如何通过镜头的调度来找观众的情绪。
就比如现在程铭这样，大家一直在监视器那边看着，李然拍的和程铭拍的不一样，可故事还是那个故事，台词也还是那几句台词，甚至演员的动作和表情都没什么区别，但呈现出来的最终效果就是不一样。
他们说不出哪里不一样，非要说就是……
“可真丝滑啊……”
这是李然自己的评价，他拿着笔记本写写画画，沉浸其中。
闻言旁边的梁朝伟也不自觉的点点头道：“的确很有调性。”
就连听不懂他们评价的宋慧乔也知道这些人是在夸程铭，转头对着跟自己一起来的经纪人用韩语说道：“程铭导演是个很厉害的导演。”
经纪人赞许点头。
的确，这会儿华语电影因为一些原因挣脱不开镣铐和枷锁，在一些题材和拍摄尺度的自由度上面的确不如棒子那边的电影，那边啥都敢拍。
但就方寸之间，人家的确玩儿出了不一样的东西。
应该叫做....浪漫？
明明该是火药味十足，明明该是剑拔弩张为自己父亲找回场子，为自己家族找回面子，可偏偏两人之间竟被程铭拍出了一种暧昧浪漫的感觉。
玄之又玄。
“可以，钱哥那有问题没有？”
“导演，你自己来看一遍吧。”
钱洪涛拿着对讲机说道，还别说，突然在摄影的位置上面通过对讲机和监视器那边对话程铭自己的感觉还挺奇妙的。
不多时程铭出现在了监视器的房间之中，刚刚进门，程铭就发现大家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就跟看怪物似的。
程铭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不明所以的看向自己女友刘依菲：“是出了什么问题吗？”
刘依菲耸肩道：“你自己看呗。”
程铭皱眉走向监视器，他自己拍的东西自然有把握，看了一遍之后没发现什么问题，于是他更摸不着头脑的回头。
就在这时，后面的人群当中也不知道是谁先鼓起了掌。
“哗啦啦~”
程铭如释重负一般笑了出来。
“你知道吗，我都没想到那个镜头竟然能那么拍，导演跟我说到时候我还一知半解，只能照猫画虎，可等他亲自上手的时候才真正理解他的意思，我觉的……程哥看的眼神有时候真跟看傻子一样。”
“你哪有你说的那样。”
回去酒店的车子上，开车的李然兴奋的跟苏茜微说着今天的事情，苏茜微今天也在片场，自然知道发生了什么。
虽然她的语气带着认真和安慰，和李然在开车并没有看见晚上车厢内副驾驶上她那敷衍的表情。
于是就在他刚刚想要继续跟女友分享，可苏茜微忽然开口道：“我说的那个朋友已经到了，说要请你吃饭，不如……我们到那再聊？”
“行啊，没问题，你发小不是？”
李然根本没有注意到苏茜微的情绪变化，握着方向盘说道。
苏茜微往车子后座看了一眼，转头对着李然道：“你车上有酒吗？”
“还要喝酒？”
李然皱眉道：“剧组规定不让下了戏一起喝酒……”
程铭的剧组的确有这条规矩，剧组嘛，什么人都有，以前程铭还在张一谋剧组的那会儿就听跟自己干活儿的人说过不少剧组里面因为喝酒闹出来的事。
什么打架斗殴，捉奸在床，喝了酒之后浓情蜜意第二天的后悔的故事程铭可听的太多了，于是到了自己当导演执掌剧组的时候他也自然不允许剧组里面的演员喝酒，特别是几个演员在一起。
人一多事情自然就多，你关上门自己喝喝醉了也没人搭理你，但就不能呼朋唤友的一起，比如李然现在这样。
瞧见李然皱眉苏茜微就明白了什么意思，于是她说道：“我发小也刚到，说请我们吃饭，咱们带瓶酒怎么了？”
兴许是苏茜微口中的“咱们”戳中了李然的哪个点，他的抗拒和不耐消散了不少，对着苏茜微道：“算了，他还没进组，他喝吧，再说明天我还要早起呢。”
“随你。”
苏茜微转过头，做出生气的模样，一路上竟没再跟李然说过一句话。
第447章 偶遇2
这事儿说起来还真不是苏茜微小题大做，用那会儿还不流行甚至都没听过的说法叫……服从性测试。
苏茜微当然知道剧组的规矩，更知道李然和程铭的关系，对李然来说，程铭的话他是考虑都不用考虑就能够去执行的。
她那么聪明，当然能看出这一切。
可问题是，她的位置呢？
她就是想试试看，如果让李然去做明知道他会违背自己的原则的事情，李然究竟会不会为了自己做出一些让步。
如果让步了，那么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如果没有让步，那她试试看也没有什么损失，李然又不至于因为带瓶酒就跟她翻脸，小情侣嘛，耍耍脾气什么的多正常，大不了自己哄哄他呗。
说起来苏茜微一向觉得李然还挺好哄的，就刚才那么一句有意而为之的“咱们”就能让他高兴半天。
可出乎意料的是，自己不说话，一路上李然竟真的也没再说话，一直到了饭店门口才主动破冰开口，苏茜微也借坡下驴，两人就这么不尴不尬的进入的饭店里面。
说是饭店，其实就是这边也有的烤串店，店不是本地人开的，只看这个时间点门口热热闹闹的景象就知道应该味道不错。
两人走进店里，喧闹声撞进耳朵，苏茜微在前面领路，李然忽然开口道：“你来过这？”
苏茜微一愣，旋即说道：“没啊，我发小跟我说了进门右转就是他等咱们的包厢，怎么，你来过？说，是不是偷偷带别的女孩来过？”
她的反客为主让李然措手不及，要是程铭那种老手跟她谈恋爱遇见这种事肯定会心里面留一个疑影，后面再通过一些不起眼的小事情试探。
倒不是说程铭有多精明，遭的多了长了记性而已，就比如没来这边上学的时候在家那边出入会所酒吧，带不同的姑娘过去要是爱玩的还好，人家根本不在乎，
可要是碰见自己喜欢的，还没什么经验比如刘依菲这样的，你刚进会所人家经理跑过来跟你来个程总好，你说坐蜡不坐蜡。
所以嘛，遇见这种事情程铭难免留个心眼。
李然却没有多想，跟随苏茜微一路进入包间，包间门打开，李文浩正坐在那里似乎是在研究一瓶饮料的生产日期，见两人进来之后他刚忙起身对着李然客气伸手道：
“李导吧，总听苏茜微提起。”
虽然李然以为两人是发小，但听见这人对苏茜微的称呼并不亲密，心里也舒服了许多，于是也笑着道：
“不好意思啊，本来是想给你接风一起喝点的，但是剧组有规定……”
“诶，不碍事的！大剧组管得严很正常，我跟苏茜微之前跑的都是小组，一时间不适应也很正常。”
又一句暗捧，让李然心里面舒服了不少，他本来在来之前还有些担心自己跟女友男闺蜜之间的关系，这么一看……
这人还挺好的。
看上去也老实。
李文浩主动把菜单递给李然道：“李导，来，看看有什么喜欢吃的，您口味我也不知道……服务员！点菜！”
说着他对门外叫了一声，说是包间，门进来之后其实就没关，店里生意这么好，关门你叫服务员人家也听不见，除非是大家菜点的差不多了在里面聊天说话才会关门。
说来也巧，就是他这么一声动静，门外一个带着墨镜的女孩恰好往里面瞥了一眼。
“诶，那是不是李然跟苏茜微？”
外面的女孩正是刚刚和程铭过来偷吃烧烤解馋的刘依菲。
闻言程铭转头看了看道：“还真是他……”
“诶，别去了。”
说着程铭想要过去，刘依菲却拉住他道：“人家两个谈恋爱，你过去算怎么回事。”
“不是，那不还坐着另外一个男的吗？再说你这样咱俩咋在外面吃啊？你没看你戴着帽子墨镜好多人都贼兮兮的看你，你还能戴着帽子墨镜吃？这东西拿回去凉了就不好吃了，走，去看看。”
倒也不是程铭吃醋，男人的自瞄都会奇怪，看女人也不一定非要看见脸，就看身段气质啥的好多人就能判断出这女的是不是个美女。
毫无疑问，这两样刘依菲都很出挑，自然会吸引不少人的目光。
程铭说着带着刘依菲走到包厢，进去之后苏茜微愣了一下，刚想要叫名字马上就止住了，改口道：“程哥，学妹。”
“嗯，有朋友在啊，我们蹭一口没事吧？”
苏茜微显得很激动，包括旁边的李文浩也是，同样很客气恭敬的上去跟程铭握手，姿态比对李然时还要低，可程铭看向他是莫名奇妙的就觉得不喜欢。
也不知道为什么，说面相也好，气质也罢，反正就有这种感觉。
程铭没表现出来，看着李然熟络的拍着他肩膀道：“儿子，这是什么局？”
刘依菲轻拍了一下程铭，虽说知道这是程铭故意给李然撑场面，可毕竟当着人家女朋友呢。
李然倒是不在意，大家互为父子的时候多了，虽然大部分时候都是自己当儿子，可谁还没当过爹？
“微微和他发小，他发小准备进咱们组弄个群演……横店那边这段时间没什么活儿。”
“噢，我记得谁之前跟我提过一嘴，欢迎。”
“别站这里程哥，快坐吧。”
苏茜微在旁边说道。
有意思的是，程铭他们没进来的时候仨人是挨着坐的，可就因为他们两个进来，苏茜微下意识让座，圆桌子也没啥主位不主位的，硬要说对着门口的，那也好几个座位，所以大家都没讲究。
见程铭要就近坐下，她赶紧让出座位，和之后下意识的就坐在了李文浩旁边而不是李然那边。
程铭眼神动动，却也没说什么，自顾自的坐下和挨着自己的李然道：“怎么样，今天爹牛逼吧？”
听见这话刘依菲没啥反应，她见惯了李然和程铭打闹，但苏茜微不一样。
她见过片场才华横溢一丝不苟的程铭，也见过和赵泍山在一起吃饭丝毫不露怯的程铭，唯独没有见过此刻嬉闹，没有一点架子的程铭。
第448章 偶遇3
“说起来前些年你们在横店那边怎么样？”
程铭手里撸着串，对着旁边的李文浩和苏茜微随口问道，那边李然已经扒好了两头蒜递给程铭，程铭随手接过就这羊肉串丢进嘴里，别说，这边的羊肉串味道的确不错。
“就是混日子，说起来我们也是科班毕业的可也要碰运气，要是遇见咱们学校的校友还好，如果没有的话其实跟普通的群演差别不大，人家也不会因为你电影学院毕业的就高看你一眼。”
苏茜微在旁边带着笑意说道，闻言旁边的李文浩也接话道：
“而且这东西还会成为负担。”
“负担？”
刘依菲看上去还挺感兴趣的问道，于是李文浩对刘依菲道：“没错，演的好那是你应该做的，毕竟你是电影学院出来的嘛，可如果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或者没达到人导演的要求，人家就会说你在电影学院都学了什么……”
李文浩就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边拿起水壶殷勤的帮程铭刘依菲和李然添茶倒水一边继续道：
“毕竟我们又不想刘老师业务能力那么强，更没程导和李导的本事，像你们这种这么年轻就闯出来的在咱们这个圈子里面本身就是凤毛麟角。”
这话虽然带着点恭维，可程铭和刘依菲听了的确没啥感觉，也就能糊弄糊弄李然。
程铭实在是因为这些话挺多了，不止是当导演取得了一些成绩之后，早些年时家里父亲生意越来越好之后，旁边恭维奉承他的人多了去了，什么花样都有，可比李文浩说的好听的多。
至于刘依菲，火了之后跟妈妈出去以后哪个见了她不夸上两句，而且人家那个圈子说话水平肯定也比李文浩高。
所以他的这番话两人基本就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可他们面上倒是没有表露出来什么。
“所以我们在那其实也没什么活儿，这不幸好程导来学校试镜恰好让苏茜微碰上了，我这也是沾了光。”
刘依菲笑着点头道：“没事，总有个过程嘛。”
说着刘依菲看了一眼程铭，小情侣如今也有自己的默契，恰好程铭也抬头看向他。
他们口中的情况……可跟自己打听出来的不大一样，两人在横店那边肯定说不上是风生水起，但特约演员的戏约也是不断的，甚至自己还能挑一些戏来演。
温饱问题一定是解决了的，甚至应该还小赚了一些，至少不像是两人说的那么惨。
程铭无声笑笑，没有选择接话而是转移话题道：“那来了就让李然带带你们，就跟她说的一样，总会慢慢好起来的。”
见程铭不接招，两个人也就此打住，接下来聊的话基本都是这边的一些风俗小吃之类的，没谁再提起，慢慢的他们就把话题引向了两天，毕竟李然才是他们之间沟通的桥梁。
“诶，你准备什么时候拍人家宋慧乔的戏？人家过来可有段时间了，你就是要拖人家总也要先给点甜头尝尝吧。”
那边聊着天，程铭和刘依菲也聊着自己的，只是她碰程铭胳膊的时候从包里面拿出的那一小包纸巾不小心掉在了地上。
她也没在意，俯身下去捡，只是弯下腰把头低下去之后，就瞧见了意想不到的一幕。
这边天气热，哪怕这会儿已经到了晚上好多女孩子穿的还是短裙或者牛仔短裤，苏茜微就是如此，她不仅穿了牛仔短裤，脚上还踩着一双带着点小跟的凉拖鞋。
只是这会儿那双鞋就摆在那，刘依菲瞧见苏茜微的脚这会儿正蹭着李文浩的腿。
刘依菲没有停留，面色如常的起身，拆开纸巾递给程铭一包，程铭还停留在刚才刘依菲的问题中，转头对她说道：
“后两天好像还有雨拍不了戏，我看光怎么样到时候先拍一组她的戏吧，你晚上找她玩会儿的时候可以先跟她说。”
程铭说着表情忽然一顿，接着有些奇怪的看向刘依菲，而后收回目光。
无他，刘依菲也学着刚才在桌子下面看见的风光跟程铭来了一手……不是，来了一jio。
程铭转过头之后轻咳两声，对着李然道：“那什么，你们这么久不见也叙叙旧啥的，我们就先回去了。”
说完那边的李文浩和苏茜微一愣，李文浩马上站了起来，苏茜微停了一下才站起身。
“没事没事，你们坐，之后在剧组还能见着……那什么，李然你照顾好他们，账我结过了。”
“程导你看你……这多不好意思……”
“诶，都是朋友不说这些，别出来了，你们一送她这情况说不定又被围了，就这样。”
程铭说的是刘依菲，这事儿他们就经历过，去饭店吃饭的时候本来没引起什么注意，可走的时候就是因为拉扯着非要送被人发现，愣是被围着签了好多名才放他们走。
闻言李文浩他们也只好停下脚步，刘依菲这次没戴墨镜，只是带上帽子之后就和程铭一起走出了包间。
只是……
她跟程铭走的时候看见程铭微微弯腰的样子不住在后面偷笑，等程铭回头瞪了她一眼之后才收敛了些。
上了车之后程铭也不说话，刘依菲也故意抻着他一言不发，一直到了酒店停车场里刘依菲才开口：
“那边不都是空车位你怎么不停？”
程铭依旧没说话，只是呼吸好似又粗重了不少，就跟月圆之夜快要变身的狼人似的。
见状刘依菲直接来了戏：“导演，你要带我去哪啊，这不是我回酒店的路啊。”
所以你瞧，一个导演跟一个演员谈恋爱有时候还真就是这么脏，戏说来就来。
程铭立马接戏道：“是，我带你去找个景试试戏。”
“可是导演，人家今天身子不舒服，不太方便呢……”
程铭见到最角落的一个车位，一把方向拐了进去，根本没用第二把就停好了车子，接着他微微低头，看着刘依菲放在自己大腿上的jio说道：
“你tmd把我拉链都拉开了，你跟我讲不舒服？！”
第449章 偶遇4
“看见了吗？”
刘依菲额头见汗，扒拉开车子里面副驾驶前面的化妆镜整理着自己的衣服和头发对着旁边的程铭说道。
“我说导演，您这身体……以后可得注意点了，别老是跟女演员拉拉扯扯的，如今您可不比我刚跟您那会儿了~”
刘依菲在旁边嘲笑道，可这种事情……有过类似经历的人大概都能懂，有时候这种事情的环境其实特别重要。
你高跟鞋嗨丝啥的无非也就是加个攻速之类的，可环境就不一样了，环境能影响一个人的水平。
就比如说……车库啊，车子啊，温泉啊，天台啊，楼道之类的地方都是如此，不是对自己特别自信的不建议轻易去刷这些个副本，尤其是跟女朋友刚好不久，特别如果是第一次约会你就整这出，容易影响别人对你的判断。
面对刘依菲的嘲讽程铭压根不在乎，毕竟好多事情不是嘴上说说，而是做出来的。
现在嘴上叫的欢，一会儿进房间再给你拉清单，说起来咱小程那天拍你的时候看你穿那身黑色的民国小旗袍还挺有感觉的……
“你刚才说什么？”
“就那会儿我踢你腿啊，我看见那个苏茜微和李文浩就是那样，我本来意思是提醒你一下。”
刘依菲说着给自己扎了个马尾，转头对程铭继续没好气道：“哪知道你会错了意，直接带着我走了。”
“不是姐们，那是个人被你这么整也会误会的好吧……你说你这么弄谁顶得住？”
程铭见刘依菲收拾的差不多了，随手拉开车门，刘依菲也下了车，挽住周游的胳膊说道：“诶，你说拍宋慧乔是真的吗？”
“当然真的，先给点甜头嘛。”
“我咋觉得你找人家过来不像是拍戏，就跟诈骗团伙似的。”
“那你就是诈骗团伙里面的女头目。”
两人一边说一边往酒店那边走，可就在他们走到门口的时候，正好又碰见了李然和苏茜微，李文浩没有跟着他们一起。
李然见到程铭之后愣了一下，似乎是辨认了一下来人是谁才说道：
“铭哥？你们怎么才回来？”
话才刚出口，旁边的苏茜微就暧昧的笑着拉了拉李然，小声对李然道：“哎呀你管人家干什么，快走吧。”
很明显，苏茜微一看刘依菲的状态加上两人已经从饭店那边走了已经好一会儿了，现在又在酒店门口遇见，干什么去了不言自明。
她推着李然就往酒店里面走去，只是外面的刘依菲倒是没对他有什么感激，只是回头对程铭说道：
“她还挺有经验的。”
“可不是么？”
程铭耸耸肩，刘依菲松开手道：“行了你回去吧，我先跟宋慧乔说一声去。”
虽然语言不通，可刘依菲和宋慧乔这段时间相处的还挺好的，而且刘依菲或许是小时候在阿美莉卡那边待过几年，本身就会英语，也自己发现自己对语言还挺有天赋的，权当跟宋慧乔玩儿学韩语了呗。
虽然程铭觉得她学几句韩语不如学几句日语，可这事儿也分怎么说，毕竟小日子那边的话属于是启蒙，而平时相处撒娇啥的，还是韩语比较有感觉。
那小欧巴喊着也挺带劲的。
……
……
翌日，宋慧乔一早就来到了片场。
棒子那边别的不怎么样，但这帮艺人的生存环境比较恶劣，也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这帮自己走出来的演员或者那边的偶像都还挺珍惜这些机会的。
珍惜的表现自然就是他们对待项目的态度，哪怕之前一直没有拍宋慧乔的戏，人家从进了剧组开始只要是人出现在剧组，那么一定就是最早的一批。
所以说棒子国这两年电影的发展突飞猛进固然有他们废除了审核制度的功劳，可也跟这帮人珍惜机会有很大的关系。
可他们那边上限也就那样，近年来有不少声音说要学习那边废除审核的办法，可这事儿很快就被上头一巴掌给扇回去了。
接下来，好多平庸的导演亦或者是学院里面的一些教授就开始bb，说华语电影发展不起来就是因为这个，自己不成功也是因为这个。
这种论调在程铭看来基本就是放屁，原因也简单，棒子那边的确废除了类似的制度，可人家导演片方可太知道自己能拍什么不能拍什么了。
能拍的东西他们往死拍，不能拍的东西人家碰都不会碰。
所以要说敢拍，棒子那边真算不上。
什么叫敢拍？那就是你知道了自己拍了这戏可能会面临国内封杀，但还是坚持拍下去。
就像是伊朗导演后面的那部《一次别离》，人家拍那部戏的时候就面临征服封杀，哪怕后面电影入围了欧洲三大他本人都因为国内的限制不得出境，可人家还是坚持拍摄了下去。
你看棒子这边有类似的情况吗？
所以有时候电影环境好不好也不在这个。
程铭来到了片场见到了上了妆之后的宋慧乔，该说不说，哪怕就算是动了脸，这姐们也的确是好看。
她这会儿发型弄成了咱们这边常见的大光明，这种造型最吃演员的长相，一个弄不好就会弄巧成拙。
程铭满意点点头，带着宋慧乔进到金楼里面说道：“倒也不用那么紧张，宋老师，一会儿你就站在这里，往里面看。”
说着程铭看向了旁边的翻译，翻译和宋慧乔说完了之后又对程铭道：“导演，只是站在这里就可以吗？”
程铭想了想道：“你看过剧本对吧？那你觉得……你这个角色知道自己丈夫和宫二的情愫吗？”
剧本之中宫二和梁朝伟的确产生了情愫，只是徐浩峰写的比较隐晦，浅尝辄止，这也是程铭要求的。
毕竟电影叫《一代宗师》，真要把重点放在刻画两人的感情戏上那就是南辕北辙了，更何况，程铭向来觉得只有遗憾才更抓人，固然大圆满的结局会让所有人觉得心里舒服，但是只是暂时的，想要长久的留存在观众心里，还得是遗憾。
第450章 就好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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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1章 就好这个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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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2章 就好这个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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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3章 对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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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4章 万中无一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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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5章 万中无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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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6章 万中无一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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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7章 抽两口
张沫现在脸皮也挺厚的，她倒真就是按照老谋子给她的建议那样，什么都不管就死照着程铭的风格先学，背会唐诗三百首，不会做诗也会吟。
总归人在这边，先把程铭的一些风格和想法弄懂了，想他怎么去想，怎么去拍，怎么去布置，之后自己再回自己亲爹那，不说海纳百川，总归有个对比然后再融会贯通成为自己的东西。
想法是好的，可但凡这么学的导演鲜少有成功的。
导演风格大多都是在上学的时候或者是第一部电影的时候就已经形成了的，后期要是想要刻意为之，很容易学成四不像。
就像是让程铭去弄张一谋那种风格他也弄不来，至于说色彩的对比那属于技巧，只是张一谋在这个技巧上面天赋太强，这才成为了他独特的风格。
听见张沫的话程铭并没有跟以前一样直接回答她，毕竟自己那边还有个兄弟呢，也省的讲两遍。
等李然那边找完剧务之后回来，程铭才对两人说道：
“干燥的柏油路在拍戏的时候就跟海绵似的，它会吸光，让你画面看上去暗沉沉的没有质感，洒上水，它在摄影机里面就跟反光板似的，比如拍现代戏时候的车灯、招牌灯箱这种光源都会被水面反射，看上去质感会好很多。”
说着程铭对着自己这边场地旁边的另一个店铺努努嘴，李然会意的过去沟通，等这边剧务洒上水后之后，那边把灯箱打开，再从摄影机里面看，地面上的水就形成了倒影和光带。
“咱们倒也不用这么美轮美奂，可电影整体的质感肯定不是那种绝望的死黑，拍戏的时候这种调性肯定要保持一致，所以就要想办法。”
“还是说现代戏，你要是用上红色跟蓝色那种高饱和度的颜色，还能让画面更有层次感和情绪。”
“早些年好莱坞那边的摄影师发现在胶片时代时拍夜景需要大量的灯光，然而灯光一多会发生什么？”
程铭反问，张沫还没反应过来，李然就说道：“灯光多阴影就会乱，而且设备多也更容易穿帮。”
“没错，所以这种打湿了的路面就是天然的补光灯，能提亮画面，还有好多那边的文艺片导演喜欢用这个去拍那种阴郁的氛围。”
程铭说完耸耸肩，就像是做了一件不起眼的事情一样离开两个人往片场里面走去。
而留在原地的张沫和李然对视一眼，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和对方说什么。
李然倒是还好，毕竟《风声》的时候这种场面他见的还算比较多，虽然……大家都是一个学校出来的，学的课程也一样，甚至李然上的课还比程铭要多的多，但这些东西李然都不知道。
他甚至都怀疑过他吗的是不是老蔡偷偷给程铭开小灶了。
等现场这边准备的差不多时，那边已经补好了妆容换了一套戏服的赵本山和梁朝伟已经在片场做好了准备。
“托尼老师，你就按围读的时候准备的来就行。”
交代了梁朝伟一句，程铭看向赵本山：“叔儿，刚才让你收着演，这会儿就不用了，你把台词按你的话给说出来就行，但还是那个问题……”
“语速慢一点，对吧？”
赵泍山放缓了自己的语速说道。
程铭也笑道：“都学会抢答了。”
“我打你啊！”
赵泍山拿着茶杯作势要打程铭，程铭笑着走开，回到这边布置好的监视器旁边。
就在准备开拍的时候，宋晓楠忽然走了进来，瞧见程铭那边已经拿起了监听耳机，脸上犹豫一下，但还是走到程铭身边。
“有事？”
程铭放下耳机看向宋晓楠，他知道宋晓楠如果不是急事一般不会找自己，所以才有此一问。
“嗯……周老师有事找你。”
她口中的周老师是周杰轮，程铭闻言愣了一下，刚想要说话，宋晓楠就道：“您先拍吧，这也不是一两句话的事儿。”
宋晓楠本想着看这边程铭开始没有，要是没开始就直接说了，可这会儿箭在弦上，肯定不能耽误了。
程铭转过头重新戴上耳机。
“来，咱们抓紧时间争取一条过回去休息，我们准备……3、2、1开始。”
“唉……”
随着程铭话音落下，耳机里面就响起片场赵泍山的一声叹息，也不知是在叹息叶问如今的际遇还是自己师弟宫宝森的结局。
镜头向上摇，从虚焦慢慢出现赵泍山的侧影。
只听他继续说道：“人呐，此一时彼一时，过什么河穿什么鞋，有多大屁股就穿多大裤衩。”
只听这里，他说的还是宫宝森和自己，宫宝森是面子，有些事必然要他去做，这是躲不掉的。
赵本山继续道：“来到香江，我只能抽这种烟了。”
他手里捏着香烟盒冲梁超伟笑笑：“过去在老家，抽一口正宗的关东叶子烟，讲究多了。”
他放下烟继续跟叶问讲述，而旁边的梁超伟就坐在那里，不见他有啥表情，可就是让人觉得在戏里。
这状态让程铭也有些嫉妒，要么说艺术门类里面，天赋才是最重要的，也是最不讲道理的，也别说什么十年寒窗，有的人努力一辈子也不见得有那些天赋怪强。
当然，那是表演，可程铭忘了，从某种程度上说……他自己也是别人感叹的天赋怪。
片场的赵泍山继续道：“要学会温、良、恭、俭、让。”
“特别是这个‘让’字。”
“比方说我现在抽烟，对方坐了一个我不认识的人，我也要让，‘抽两口吧？’对方不管会抽不会抽，都要接受邀请，否则就是不给面子。”
他斜眼看向叶问，这些台词明显是他按照程铭的要求“用自己的话”讲出来的，笑容也依旧和善，有了几分表演小品时候的影子，可若是仔细看……他的笑容竟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和王庆祥拍那场戏的时候程铭就有这种感觉，而此刻看着笑吟吟的赵泍山，那种感觉更加强烈了几分。
他转头看着梁超伟：
“叶先生，抽两口吧？”
第458章 琐事
“您尝尝这家东北烧烤正宗不正宗。”
依旧是上次程铭和李然苏茜薇他们遇到的那家生意还不错的烧烤店，不过这次来的人也就程铭刘依菲李然，赵本山还有俩徒弟。
对了，还有宋慧乔跟她那已经被忽悠的找不到北的经纪人。
梁超伟也叫了，只是人家还挺直接的问程铭：“是不是必须去啊导演？”
都这么说了，那程铭肯定也明白对方什么意思，无关于给不给面子，碰上这种一心拍戏的演员也是好事儿。
赵泍山在这边的戏份被程铭很集中的拍完了，之前就说过他赶着去京都那边过节目，联欢晚会的流程是这样，节目要提前好几个月送上去过审批，第一次审批过来并不意味着你的节目一定就过了，用赵泍山自己的话来说就是“那帮人折磨你的开始”。
毕竟是语言类的节目，导向怎么样，传达怎么样的价值观等等审批都很严格，后面面对的也是无数次的审核，可能一审过了，后面你准备了好久，突然又告诉你不行，某某领导不满意……
这种事情赵泍山自己都经历过，但既然接了人家这个活儿，那么这些东西都不能成为理由，早点过去就多一些准备时间。
闻言赵泍山拿起串蚕蛹尝了尝，签字往桌子上一放，伸手又拿了一串道：“还行，等你们上东北拍的时候我给你们弄，也让你们尝尝。”
“本山老师会做饭？”
刘依菲在旁边笑着道。
“你这孩子说的，那有啥难的，等你过来我给你弄着吃。”
“我师傅做饭可老好吃了。”
小沈阳也在旁边说道，赵泍山是这样的，每年过年的时候都会把徒弟们叫来家里面他给亲自下厨弄着吃，算是人家的企业文化。
“对了，你们在东北拍戏到时候需要啥帮忙的不？”
赵泍山又吃了一串蚕蛹，拿起酒杯和程铭碰了下抿了一口问道，他知道明天程铭还有事，也没和之前过来的时候那样跟程铭一人一瓶的喝。
人孩子给自己面子尊重自己，平时剧组都不沾酒的，自己来自己走人家都这么招待，自己肯定也不能不明白事儿。
“景已经找好了，这边直接跟长春制片厂那边对接的，大景就一个废火车站，到时候拾到拾到就能用。”
“那住的地儿你俩不用管了，来，给导演看看。”
说这话程野那边就从随身的包里头拿出来一摞照片，没错，是一摞。
照片上面都是别墅或者小院。
“都自己家和朋友空着不住的房子，到家来也别住酒店了，没那道理，你选个你俩相中的到时候直接给程野说，他来安排。”
和小沈阳留下拍戏不同，程野是陪赵本山要去京都的，一些杂事儿也是他来处理。
程铭也没跟赵泍山客气，直接收起了那些照片道：“我可得好好挑挑。”
“不让你白住。”
赵泍山对于程铭不客气的举动还挺高兴，他就是这样的人，对自己看上的人很热情，他笑呵呵的继续对程铭说道：
“到时候你也得来沈阳，你俩给我印个手印啥的。”
他说的是他弄的刘老根大舞台，那边也有个星光大道，和好莱坞一样，会邀请人过去印个手印出个场啥的，算是去捧场。
“你这大导演来了我可不能放过你，以后你再得那国际上面的奖，我也能让人看看。”
这话是开玩笑，也是给程铭台阶，程铭自然不会不答应。
就在酒桌上气氛正好的时候，程铭的电话再次响起，还是周杰轮。
那会儿拍完戏本身程铭给他回了，不过时间没凑上，周杰轮在出活动，这会儿应该忙完把电话拨了回来。
程铭看了一眼手机，翻过来让旁边的赵泍山看了一眼，屋子里也没外人，真要说外人就是正在对着蚕蛹犹豫的宋慧乔和她的经纪人，不过没关系，俩人听不懂。
于是程铭直接接起来了电话。
“阿铭，你还在忙噢？”
“没啊，今天戏拍完了跟泍山老师吃饭呢，他明天去京都，你那会儿有事啊？”
程铭对着电话开门见山，可那边的周杰轮却犹豫起来，听着他犹豫的声音，程铭兴许这两天跟赵泍山待在一起待的多了，口音也带了点东北味：
“磨磨唧唧干啥，有事儿就说。”
“是这样的，我在弯弯一个朋友去东北那边演出，碰上点麻烦……你有办法解决吗？”
听见这话程铭愣了一下，怎么说呢，周杰轮和东北也算是有不解之缘，在前两年的时候去那边演出就碰上过意外，从此之后他就不怎么往那边跑开演唱会，没想到今天又碰上了。
他也不是个例，早两年的时候好多明星都碰见过类似的事情。
要是其他时候他跟自己打电话自己还真不一定有招，毕竟程铭对那边也不熟，可今天算是巧了。
这会儿的手机也没什么防别人听见的功能，他在那边讲话，就坐在旁边的赵泍山就听到了，于是对程铭抬抬下巴：
“问他在哪块儿。”
“沈阳。”
周杰伦显然也知道谁是真神，刚才程铭就说了自己和赵泍山在一起，而且两人也在《落叶归根》合作过，自然能听出赵泍山的声音，于是没管程铭直接说道。
程铭翻了个白眼，直接把手机递给旁边的赵泍山，都是自己人，事情又急，他也没在意那么多细节。
赵泍山不同，他看了一眼那边终于下定决心拿起蚕蛹张开红唇准备咬下去的宋慧乔，直接打开手机免提放在桌子上面。
“小周，你在沈阳啊？咋回事啊？”
“就是……就是演出完了当地有一个……有一个老板要请我朋友吃饭……”
“你那朋友女的吧？”
赵泍山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也不是东北特色，好多地方都是这样，在粉丝眼里可能是光鲜亮丽的明星，但在一部人眼里觉得人家还是戏子。
当然，这也有一部分人起不好作用的原因，不能以偏概全，但遇上了就是遇上了。
于是赵泍山道：“你把我手机号给你朋友，谁找她让那人联系我，没吃过饭是咋的，让他找我来吃饭。”
“啥不啥的就要逼人家吃饭，他黑涩会啊？”
赵本山霸气侧漏的说道。
第459章 琐事2
“行，那就这样，对……你把我电话号给他就完了，剩下的你不用管……行，不用吃饭，吃啥饭啊，你啥时候来东北上家找我来就行……行行，我撂了啊，跟小程搁着喝酒呢！ ”
看着赵泍山这样处理事，别人觉得挺霸气，这也挺正常的。
毕竟那句“过了山海关”真不是随便说说，那要请周杰轮朋友吃饭的人如果真是什么有名有姓的，不可能没他电话号。
人还真就这么办事的，自信满满。
可程铭莫名其妙就想问一句……
“叔儿，要是提你不好使咋办？”
这话程铭也没真问出来，就觉得挺好笑的，毕竟赵泍山这么处理，估计除了他没谁会有这个带点恶趣味的想法。
可程铭一偏头，忽然看见抿嘴想要偷笑但没好意思笑出来的刘依菲。
得，要么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呢？
小情侣对视一眼，顷刻间就明白了对方的想法，然后很默契的错开了彼此的目光。
无他，怕绷不住而已。
一顿饭吃的不是很晚，赵泍山明天要赶路，程铭也要拍戏，吃到九点多就散了场。
而回酒店时宋晓楠开车，程铭和刘依菲在后头笑作一团。
宋晓楠跟看神经病似的看了一眼后头的俩人，无奈的摇摇头，可嘴角却分明噙着笑意。
忽的，宋晓楠不经意的看了一眼街边，而后放慢车速对回头道：
“诶，你俩别闹了，你看那是不是那个李文浩……旁边是苏茜薇吧？”
闻言后头刚抱在一起的程铭和刘依菲就跟脑门上长出来天线似的，同时坐起身，也顾不上其他的了，一起看向窗外，还是一人一边：“哪呢哪呢？”
“那边……那个酒店门口。”
宋晓楠说完再次放缓车速，苏茜薇他们在刘依菲那边，于是两个人同时看去，就瞧见那边的李文浩搂着苏茜薇，两个人脸上都带着笑意，就跟普通情侣逛街没啥区别。
刘依菲皱眉道：“这……不是说闺蜜吗？这也不能说明什么……”
“你要是跟一男的在街上这么着我能冲上去砍你……”
程铭翻了个白眼说道，刘依菲马上不依了：“你凭啥砍我不砍那男的？”
“这是事情的重点吗？”
程铭这次没理解刘依菲的脑回路：“哦，我把那男的给砍了，回头他死了我坐牢，你该干啥干啥，美的你。”
“好像是这么个到底……怎么办？咱儿子找的这女的还真让咱俩给猜对了，要说她胆子可真够大的，人家有个这关系的人恨不得把人藏起来，她倒好，玩儿上定下黑了。”
刘依菲看着外面的两人冷笑一声说道，程铭想了想道：“不急，跟他耍耍。”
“你就耍吧，到时候给你儿子伤个遍体鳞伤我看你怎么收场。”
“你懂什么，那是男人的勋章不是伤疤。”
“哟，程导还跟谁有过勋章？你给我瞧瞧呗。”
“你再阴阳怪气我挠你了啊。”
“本来就是，谁不知道程导当时在酒吧街那边……哎呀你别动，我怕痒！我还手了啊！”
看着后头没正形的两个人，宋晓楠摇摇头，一脚油门返回了酒店。
街边。
“我总觉得程导看我的眼神不对……你说是不是他发现了什么？”
“想什么呢。”
听着苏茜薇的话李文浩摇摇头：“就是个年轻人，你也别把他想的太神了，你说他当导演有天赋有才华我认，可咱来的事儿他凭什么知道？”
“再说了， 如果他真的知道咱们的事怎么可能还让我进来剧组？”
听见李文浩的话苏茜薇心中稍安，想了想也是这个道理，但还是对李文浩道：
“你的戏弄完还是赶紧走吧，到时候都放心。”
“哟，这时候让我走了？”
搂着苏茜薇肩膀的李文浩胳膊向上，揽住她的脖子用力收紧，放低声音在苏茜薇耳边道：“贱人，当初我过来的时候你不也挺兴奋的？现在害怕了？”
说话时，李文浩清晰的看见苏茜薇的耳朵变红，眸子也水润起来，于是对着苏茜薇继续道：
“再说了……如果程铭知道不是更刺激？”
“他……跟他有什么关系？”
苏茜薇做样子的挣扎两下，可李文浩闻言却冷笑一声在苏茜薇耳边道：“你他妈给李然之前想的是谁以为我不知道？贱货，要不是程铭那没机会你早就主动跑过去了吧？”
“你别胡说……”
“我胡说了吗？你耳朵红什么？”
说着话，李文浩胳膊再一用力，另一只手抓着苏茜薇头发往下一拽，苏茜薇吃痛仰头，抿着红唇看着李文浩有些疯狂的模样。
“你还真是闲不住，走，回去我再收拾你……”
“不行，李然他们应该快结束了……”
“那不是正好？就去你房间！等那傻逼过来。”
“你放开我，真不行……”
“不行就去停车场，你看着他回去怎么样？你说他能发现我们吗？”
……
……
酒店，程铭房间。
客厅里，李然和张沫站在程铭身后跟他一起检查了今天拍摄的片段，程铭的房间大，外头摆放的就是电脑，拍摄的设备和各种资料，在外面工作也不会影响里头的人。
程铭回过头眼神有点莫名的看着李然道：
“你这热恋期的不去找苏茜薇往我这凑什么？”
“她出去吃饭了。”
李然随口说道，倒是张沫傻乎乎的问了句：“她出去吃饭怎么不跟你一块？”
“我这不是跟程铭一起呢，她跟他那个发小……就是那个后来过来的李文浩一起去的。”
“你心可真够大的。”
张沫什么都不知道，但说出的话却还真在点子上，而且这段时间跟李然相处下来俩人也挺熟的了。
“啥发小啊， 整天凑一块。”
“人家去的时候跟我说了，光明正大的。”
李然耸耸肩，程铭见状回过头重新把目光放在监视器上。
是……
是挺光明正大的。
哥们，就按这俩人的调性，你去什么车库楼梯天台转转，说不定就能有惊喜。
第460章 刺激1
程铭倒也没真的看见两个人去这种地方了， 大概也是猜的，毕竟自己这组的角色又不是重要角色，哪怕是个有点戏份比较出彩的配角，程铭都能说服自己人家是为了不愿意错过这次机会所以选择的铤而走险。
可分明就是个不大重要的小角色罢了，为了这么一个屁大点的角色把人弄过来放在眼皮子底下，不是爱找刺激还能是什么情况？
程铭看着李然道：“反正你心里有数就行，后头的戏准备的怎么样？”
“都按你的要求准备好了。”
李然说着看向张沫，张沫拿出自己的小本本对程铭道：“今天钱导还让我告诉你，按照这个速度这边估摸着再有一个月就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看您什么时候拍宋慧乔。”
“她往后放放，我看那姐们在这待的还挺高兴的，今天还跟我吃蚕蛹来着……改天你寻摸点稀奇的东西带着她转转再拖一下子。”
反正张沫觉得，程铭拍戏的水平目前来看跟自己父亲肯定是比不上，但这满肚子坏水，厚着脸皮骗人的功夫可比自己那熟人一说话就不知道怎么拒绝的父亲强上太多了。
“那你这边如果没事我就吃宵夜去了。”
“早说啊，给你带点，那家还挺好吃的。”
程铭笑着说道，张沫歪歪头看向程铭：“一点诚意都没……远不远？”
还别说，本身张沫就是像门口弄个炸串面条麻辣烫啥的对付一口，可听程铭刚才那么一说还真有点像吃烧烤了。
“不远……给，我车就在停车场，你开车十分钟也就到了。”
程铭顺手把剧组里面自己车的车钥匙丢给张沫，张沫接住后看向程铭和李然：“还用帮你们带点吗？”
“不用，你去吧。”
张沫点点头，和李然对视一眼后离开程铭的房间。
“李然，真不去吃啊？”
张沫邀请道，李然笑着摇头：“我对象应该回来了，我去找她去。”
“滚。”
张沫撇撇嘴，和李然一起走向电梯，可马上就像是闲聊似的对李然道：“你俩是同学？但我怎么听的好像你们刚谈一样。”
“本身也就是刚谈，是后面程铭开戏去学校那边试镜的时候才又联系上的。”
“懂了，李导这是给人家潜规则了。”
“我说沫姐，您就别研究我了，要不您挑挑咱组的男演员，我去给你打前站，给您也潜一个？”
“滚一边去。”
张沫和李然走进电梯，她没好气的对李然骂了一句，接着两人来到苏茜微所在的楼层，李然还挺嘚瑟的冲张沫抬抬眉：“我去了啊，沫姐，您可别等成老姑娘了……”
张沫抬手作势就要追出电梯，李然一个闪现就跑了出去，留张沫气哼哼的在电梯里面。
老姑娘这词是李然听赵泍山和程铭聊天学的，具体啥意思……反正他理解是嫁不出去的姑娘，是埋汰人用的。
张沫倒也不是很在意，拿着程铭的车钥匙在手里没意识的把玩儿，一路来到了停车场。
酒店晚上的停车场没什么人，剧组的人该回来的也都回来了，没回来的都是剧组的头组织着手底下收工晚的人去吃宵夜了，也不会开车。
所以程铭的车还挺好找的，她刚找到程铭的车准备上去，视线一扫，忽然觉得有些不对。
停车场本就静谧，有点动静就挺明显，而张沫显然不是那种胆子小的姑娘，并且这露天的停车场看上去也并不惊悚。
她下意识的缩了一下身子，用程铭的车挡住自己的身影，伸出头去看刚才发出动静的那地方……
那地方是停车场角落里面的一辆黑色轿车，这会儿轿车一晃一晃的，在这格外显眼。
“这……”
张沫眨眨眼，忽然摇了摇头，心说这事儿光听人家开玩笑说了，见还是头一次见。
那车看上去像是演员的车，毕竟在组里面待了这么久，是不是自己剧组的车她还是能认出来的。
能是谁？
哪个副导演又嚯嚯人家女演员了？
她摇摇头，也没啥在旁边看下去的兴趣，打开车门就准备上车，可就在她准备上车的时候，那边的车门忽然打开，接着……她就瞧见了不该瞧见的东西。
啧……玩儿的还挺刺激。
这姐姐也是吃过见过的，倒也没大惊小怪。
可就在她坐上车子准备打火的时候，手中的车钥匙忽然一顿，接着快速打开车门，身子灵巧的再次下车往那边看去。
那……那不是刚才李然说的她女朋友的男闺蜜？
这哥们速度挺快啊， 这才来剧组几天就勾搭上……卧槽？！
张沫在程铭的车后面瞪大双眼，脑子里下意识浮现刚刚在电梯里面李然那得意的嘴脸。
也不知怎么的，忽然就觉得李然的笑容有些让人心疼。
她犹豫片刻，关上车门就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一样转身回到酒店。
这还吃个锤子的宵夜啊，吃瓜都吃饱了！
与此同时，程铭房间。
“你喜欢这种黑色小旗袍啊？”
刘依菲坐在程铭身上……不时，坐在沙发上对程铭说道。
程铭抬眼看向刘依菲：“为啥这么说？”
“废话，状态不一样呗。”
“我年纪轻轻的你能看出啥状态啊？”
程铭心说我都快被坐化了，还我状态不一样，明明是你状态不一样好吗？跟他妈狼人碰见月圆之夜变身似的。
他心里的吐槽刘依菲自然听不见，只听她继续说道。
“爱信不信……你过去点……嗯，明天送不送泍山老师？”
“他不让送，没事，都自己人，又不是不见面了，过俩月东北又碰上了。”
“嗯，也是……你别扯行吗？”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刘依菲那水盈盈的眸子顿时生出几声不满，伸手就捂住了程铭的嘴。
程铭震惊看着刘依菲，却听她说道：“你消停点吧，我等你多久了？这大半夜的还让不让睡觉？我早说了去我房间睡你非不去……”
就当程铭认命似的不准备出声回应时，敲门声再次响起。
“导演，导演？程铭！程铭你睡啦？”
刘依菲脸上顿时浮现出几分无奈。
“这沫姐真的是……你赶紧给她介绍个对象吧。”
刘依菲拉起自己旗袍的裙摆一个侧身，三两下蹬上拖鞋返回里屋，程铭则是套上短袖，回头看了一眼沙发……得，等会再收拾吧。
第461章 刺激2
“沫姐，又咋啦？”
程铭站在门口看着外头的张沫，张沫瞧见程铭之后愣了一下，而后说道：“这么晚了你还健身啊？”
“啊？啊，习惯了，不运动运动浑身不得劲，你猜我看见谁了？”
“谁？”
“苏茜薇！还有那个叫李文浩的……”
原本张沫是在门口说的，程铭也没打算让这姐姐进屋，毕竟战场都还没打扫。
可听到这里程铭知道这事儿在门口说肯定是不行了， 于是他伸出头左右在走廊看看，跟特务接头一样。
“哎呀放心吧，我看过了，没人。”
“别别，你进来说。”
说着程铭拉着张沫进屋，接着顺手关上了门，张沫进屋往里面走了两步，看见沙发愣了一下，刚想要回头对程铭说些什么，就听程铭道：
“你看见什么了？”
闻言张沫把沙发上的事儿就给忘了，对着程铭道：“俩人在车上……”
“你再等下！”
“刘依菲！刘依菲你出来！苏茜薇和李文浩的事儿！”
“砰。”
卧室的房门拉开，接着张沫就瞧见……身穿宫二戏服那个黑色旗袍的刘依菲系着领子上的扣子往外面走。
张沫瞬间就联想到了什么，转头再次看向沙发，而后震惊看着程铭和刘依菲：“你……你俩……”
“马上该她的戏了，我让她换上戏服找找感觉……你说你的事儿！”
张沫听见程铭的话瞥了一眼脸蛋红彤彤的刘依菲，心说我要相信你的话我那个！
可人家俩人是男女朋友，关上门爱干啥干啥自己肯定管不着，但停车场的那一对就不一样了！
于是张沫示意程铭和刘依菲跟自己来，带着两个人就来到了客厅的窗户边，对着下面道：“那辆车……你俩能看见不？就最边上那辆。”
“哪呢哪呢？”
程铭看见了，但刘依菲稍微有点近视，一时间还没找到。
张沫这边刚想要帮她指一下，就听程铭在旁边说道：“就咱俩上次停车那地儿……”
“哦……哦！我看见了！是不是在晃的那个？”
“不是，你俩停车停那么老远干啥？”
“……”
刘依菲脸更红了， 瞪了一眼程铭示意他赶紧想办法解释，程铭急中生智对张沫道：“沫姐，你没看错吧？”
张沫撇撇嘴，心说那狗男女的样子我化成灰都能认识，但嘴上还是说道：“刚才我和李然下楼的时候他说去找那个苏茜薇，你给李然打个电话问问人在不在不就知道了？”
“有道理！”
程铭回头就去沙发上找手机，张沫和刘依菲在窗户边看向程铭，就瞧见他从沙发缝里摸了一下，伸手就掏出了一条……张沫下意识看向刘依菲的裙摆，刘依菲撇过头，刚才是脸蛋，这会儿连耳根子都已经红透了。
“你能知道不能！”
她羞怒说道。
“能能……你别催……找到了！”
程铭终于摸出自己的手机， 低头就给李然拨了过去。
李然那边应该也在看手机，提示音刚响了一声就被接听，电话那头传来李然的声音。
“咋了？”
“你跟哪呢？”
“我女朋友房间啊！”
李然说的理直气壮，听上去好像是在说……你有女朋友，我也有！
谁让你以前总气我的？
可这话听在程铭耳边里却不是那个味。
哥们，我女朋友半夜在我旁边……可你呢？
程铭当然不会傻乎乎的直接问，而是说道：“沫姐知道咱们回来没打包，问用不用给你对象带点？”
“啊？沫姐？”
李然愣了下，可马上就听程铭说道：“赶紧的，问问她，我等着睡呢，没空给你们传话。”
“呃……不用吧，她去跑步了，跑完步吃东西那晚上的步不是白跑了？”
听见李然的话，电话这边的三个人不约而同的视线交汇，都已经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破案了！
跑步！
对上了！
一个眼神交汇之后，他们三个又同时看向楼下那已经没动静的车子。
“嗯，那行，你睡吧。”
程铭挂断了电话，赶紧凑上前趴在玻璃旁边继续看。
可这会儿车上已经没了动静。
“咋办？”
张沫率先开口打破平静，程铭知道，她其实问的是和不和李然讲，现在讲的话……虽然不算捉奸在床，可也算人证物证俱在。
“我怎么说？我找李然，说你对象正在跟别人车震？这话我说的出口吗？”
“那也不能就这样看他戴帽子吧？不然你找个借口给俩人撵走得了……”
“怎么撵走？撵走了李然问我怎么办？”
“哎呀，这不行那不行，你俩倒是想想招啊。”
张沫烦躁的抓抓头发看向程铭和刘依菲，可就是这么一抬头，对面的两人发现张沫的眼神变得直勾勾的盯着……好像是盯着自己后面？
于是程铭和刘依菲回头，接着他们就瞧见玻璃上面的两个手掌印。
嗯……毕竟仨人趴玻璃上看了半天，有水汽啥的也正常。
“我困了。”
刘依菲也顾不上吃李然的瓜了，这会儿脖颈都已经染上一层红晕的她逃跑似的钻回卧室，留下程铭和张沫在客厅四目相对。
张沫说道：“你这夜夜笙歌，就不管你哥们水深火热了？”
程铭讪讪一笑：“阁下有何高见？”
“咱们拍戏这地儿就这么大，你听我的，找个面生的……”
本来张沫想要跟程铭来个附耳过来听我一计，可刚侧过头，就瞧见了那个手掌印，紧接着脑海中就浮现了一些画面，看着程铭的站位她果断后退，准备坐在沙发上再说。
可就当她想要坐下时，又想起来刚才被程铭跟掏宝藏一样掏出来，这会儿藏在程铭兜里的东西，想要坐下的动作硬生生停下，再次换了个地方。
我还是站着吧。
“他们两个人敢在停车场，就肯定敢在房间里，你找个面生的人盯着点，肯定有收获，你这样……”
怎么说呢，听见张沫的计划，程铭只得感叹在外面流过学的就是不一样。
等张沫离开，刘依菲从卧室探头出来。
“走了？”
“嗯。”
“怎么说的？”
“你过来我跟你说。”
闻言刘依菲来到程铭身边，可还不等程铭说话，刘依菲忽然伸出自己的手比对了一下手印。
程铭愣愣看着她：“你做什么？”
“我确认一下，怕你给我戴帽子。”
刘依菲如是说道。
程铭：“6！”
第462章 你是会吃的
“行，收，钱导你辛苦点盯着点设备，招呼着大家收一下东西。”
今天拍完最后一场，程铭拿着对讲机说道，剧组在广东的戏份已经拍摄的差不多的，剩下的就要移到东北那边去取景，比如电影中和金楼比武一样精彩的火车站雪野宫二为父报仇，和马三的对决。
那场戏程铭从一开始脑子里面就大概有的画面，所以回绝了之前剧组有人建议用特效上，而是和金楼一样，真金白银的砸下去弄出一个那会儿的火车站来。
只不过虽然都是实景拍摄，那边的花费可比金楼要少多了，主要在于装修上面的差距。
火车站是现成的，人家东北那边的电影厂也是老牌电影厂，曾经同样也辉煌过，许多场景本身都有。
而金楼这边内部好多陈设，比如桌椅板凳程铭弄来的都是民国时期的物件，虽然时间不远价值也不是太高，可架不住损耗大。
别人弄来这种物件就是当摆设，可程铭这电影当中字啊这里面有不少打戏，别的不说，光宫宝森带马三在金楼里面那场打戏就打坏了不少老桌子老板凳，看的老钱直心疼。
过程当然很煎熬，别看程铭那会儿拍摄的时候跟败家子一样，眼瞅着一张张桌子被砸坏无动于衷，可他心里同样着急，只是不能表露出来罢了。
他一个导演要是都乱了， 底下的演员更不知道怎么演了。
所幸，最难的部分算是都过去了，剧组修整三天，大家也略作休息，之后直接去东北那边碰头继续拍摄。
这边刚交代完老钱，就在大家都收拾各自的东西时，宋慧乔的经纪人却找了过来。
她本身也就在监视器这边，每天拍摄宋慧乔都在，除了程铭让宋晓楠或者张沫带人家出去转，哪怕没有戏拍人家也会在现场。
哪怕是找个没人的地方打羽毛球，该来人家也会来。
一听这边的戏拍完了还没自己家艺人的戏，这姐姐有点不干了。
是……你们这是好，我也承认你拍戏有水平，可也不能这么忽悠人吧？
眼瞅着这边的戏都拍完了还不轮到我们？
翻译一脸为难的看向程铭，倒也不是人家说了什么脏话，而是这些话他可太熟悉了，这段时间反复都在解释这件事。
程铭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怎么回事，于是顺手拿出赵泍山给的那叠照片，显然是早有准备。
“知道为什么带你们去那边拍吗？”
程铭把照片递给宋慧乔的经纪人，宋慧乔倒是没有像自己经纪人那么着急，这话分两头说，经纪人的收入大部分是靠艺人的，是从艺人的商务活动中和片酬中抽成的。
所以某种程度上说是宋慧乔养着她，而她着急也是因为这个，经纪人这工作又不能是艺人赚一百块分你一半，相对于艺人来说他们赚的很少。
宋慧乔完全可以当做休息，人家哪怕今年就耗在这钱也赚够了。
可这姐姐不一样，要是宋慧乔真耗在这一年……她得饿死。
而且如今的宋慧乔也不跟新人时期那样，公司让做什么就要做什么，很多时候不用直面来自公司的压力，就算公司要催促她，大多也是压力经纪人。
所以……程铭之所以能拖这么久，是他隐隐约约觉得宋慧乔多少也有点偷懒的意思。
那边的艺人工作强度同样不小，一连这么多年下来人家肯定也累，何不借着这边的东风趁势休息，反正当初也是你们让我接这戏的，说是打入华国市场……
那我就好好打入！
经纪人接过来程铭手中的照片，看了看那些个房子，有些没明白程铭的意思。
房子他很中意，可跟拖着我家艺人不拍有什么关系？
程铭继续说道：“你是想让她在华国这边乃至世界影坛上惊艳登场，还是赶紧拍完拿钱走人？”
经纪人闻言一愣：“什么意思？”
“这电影我是打算送欧洲三大的。”
程铭开始忽悠，送不送欧洲三大他就是随口一说，一切还要看成片出来之后的质量，毕竟程铭也就拍过一部戏，对于这个标准还很模糊。
《落叶归根》的时候完全就是因为西影，自己则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要是拍出来的片子最后自己也觉得不满意，那过去就和其他人一样是为了噱头，是为了回来时候好收割票房，那程铭觉得还不如不去。
“是展映还是……”
“当然是主竞赛单元。”
程铭斩钉截铁的说道，要是他姐姐程颐在这，就能发现这会儿忽悠人的程铭就跟他爹程峰一模一样。
“这边的景虽然很好……可东北你知道吗？黑土地，大雪，你想那景拍出来她是个什么模样？”
“不是……”
“说起来你们还没去过东北吧？华国地大物博，不是你们棒子那屁大点地方……这句不用给他翻，从地大物博开始，我们华国地大物博，你们既然来了就要走走看看，多看一些多经历一些，对她以后演戏也有帮助……”
“导演，我的意思是……”
“这些房子都是别墅，是我提前给你们找好的，你们挑一栋中意的住下，好好感受一下子东北洗浴文化……不是，好好感受一下子东北的风情，不一样，我跟你说，真的不一样。”
看着眼前满脸真诚的程铭，经纪人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误会这个年轻又有才华的导演了。
固然公司是在催促自己早点让宋慧乔完事回去，可……那公司知道了程铭的消息之后不也交代自己要和人家搞好关系吗？
屡次被打断的经纪人大姐这会儿已经说不出话了，程铭顺势对旁边目瞪口呆的宋晓楠一使颜色，宋晓楠马上接力上去忽……上去讲解东北文化。
就从烧烤开始！
程铭见宋晓楠和经纪人一边说一边往外走，这边刚松口气，余光不经意瞥见宋慧乔那偷笑的表情，虽然转瞬即逝， 可还是被程铭捕捉到了。
程铭也不觉得是自己的错觉，要是这点事儿都能看错，那他也不用当这个导演了。
于是程铭也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这姑娘……就是在摸鱼！
还是借着自己的名义！
“宋老师，晚上一块吃饭啊？”
程铭试探着说道，宋慧乔眼睛一亮，也顾不上隐藏自己的表情了，用半生不熟的中文道：“蚕……蚕蛹？”
你是会吃的。
第436章 你是会吃的2
李然，带上你家女朋友咱们一块，钱哥来不来？tony老师呢？”
刚进来的老钱听见程铭要组织去吃饭，笑着摇摇头道：“我就不去了，这边收拾东西还挺麻烦，我不看着不放心，我那顿等庆功宴的时候补上。”
“得，那辛苦你啊钱哥。”
“应该的。”
老钱这方面还挺负责的，这也是为啥程铭第二部戏还乐意找他当副导演的原因，有他在自己能省不少事儿。
反正这边也不是杀青的庆功宴，程铭也没强求，至于那边的梁超伟也笑着拒绝，人家还赶着今天拍完回去香江待几天呢，反正离这边也近。
于是，晚上的一行人就变成了程铭刘依菲，宋晓楠张沫和宋慧乔，加上李然和苏茜薇，对了，程铭还特意让她叫上了李文浩。
这对狗男女的癖好归癖好，但有跟程铭吃饭的机会他们自然不会放过。
还是那家烧烤店，这次宋慧乔翻译都没带， 由刘依菲临时充当翻译，俩人能用英文交流，而且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刘依菲偶尔还能跟她来两句韩语。
不过根据程铭观察……八成也就是宋慧乔说中文的程度，不过刘依菲倒是乐此不疲，似乎她除了对演戏感兴趣之外，对语言也挺感兴趣的。
一行人再次来到烧烤店，依旧是上次那个包间，兴许是过了季节的原因，这边的生意并不似之前来的那会儿那么火爆。
众人在包间落座，因为剩下几个人脸都太好认，程铭就没让他们出去，而是叫上了李然去点菜。
他们两个出去后剩下几个人自顾自的聊着天，虽然另外几人和苏茜薇也算熟悉了，但毕竟在剧组不经常待在一起，聊天的时候还是刘依菲他们一块。
不过苏茜薇他俩也不尴尬，人家俩说自己的呗。
倒是和刘依菲聊的火热的宋慧乔余光瞥了苏茜薇那边一眼，想了想用英语道：“crystal，那个女孩倒是是咱们摄影师的女朋友还是他的女朋友？”
刘依菲一愣，心说连韩国友人都看出来，就李然还沉浸在自己的节奏当中，有时候当局者迷这东西真就是不讲道理。
她扫了一眼对面正在说话的苏茜薇和李文浩，想了想担心他们听得懂英文，还专门用自己半生不熟的韩语解释道：
“那是个坏女人。”
宋慧乔虽然不懂，可大感震惊，转而又好像明白了什么。
就在这时，程铭和李然从外头走了进来，李然一进来，那边的两个人自然的拉开一段距离。
见状刘依菲低声对程铭道：“你准备什么时候拯救你儿子啊？人家老宋都看出来了不对了。”
程铭想了想，同样压低声音道：“等去东北吧……这边人生地不熟的，好多事情不方便。”
“你要干啥？”
刘依菲抬眼看了下周游，男友到底是个什么家庭她现在肯定也有所了解，虽然现在干干净净的，但当初那会儿程铭父亲能从一无所有打拼出来，肯定是有点什么的。
而从程铭的只言片语中她也知道，程铭肯定见过。
可毕竟现在不是那个草莽时代了，很多事该讲道理要讲道理，该讲法律要讲法律。
程铭耸肩道：“就是不想让他们钻这些空子吃红利才去那边的，放心吧，我有数。”
说完程铭看了眼给苏茜薇剥虾的李然，忍不住摇摇头。
自己好大儿怕是要大伤一次了。
这顿饭的气氛很融洽，而苏茜薇和李文浩也受宠若惊，因为程铭对自己格外客气，苏茜薇倒是也没多想，只以为是因为李然的关系。
见程铭对自己态度这么好以为是接受了自己这个好兄弟的女朋友，加上喝了些酒的缘故，她的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导演，今天我听你说咱们这戏准备送欧洲那边的电影节啊？到时候我们能去吗？”
她这话乍一听没啥不对的地方，可仔细想想又有点奇怪，主要是那个“我们”。
那边的电影节一般都是主创过去，当然，要是关系好，比如赵泍山这种，哪怕戏份不多想去也能过去，程铭就能做主。
按理说她没啥资格，而李然作为摄影和程铭的朋友想去开开眼肯定也行，不需要苏茜薇多问。
那么她这个“我们”应该就是下意识带上李文浩了。
程铭就跟没听出来一样说道：“要等拍完之后，剪完肯定赶不上柏林了， 就看是投戛纳还是再后面的威尼斯了。”
闻言苏茜薇肉眼可见的兴奋起来，顺手还拉住了李然的手，用程铭他们能听见的音量“小声”说道：“李然，我是真没想到我有一天也能去戛纳……”
“你们当演员的目标不都是戛纳吗？”
李然问道。
“你不懂……其实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当演员的哪有不幻想过自己去戛纳的，只是距离我太遥远了，毕竟遇见你之前我还在横店那边呢……”
对于她的表演程铭实在是没什么兴趣，只是程铭听见什么不挂脸，而张沫就不行了，没忍住低头开始大口吃菜。
程铭则是观察着另外一边李文浩的表情。
看上去好像是没什么异样，但男人最懂男人。
这哥们指定是窝心了。
也挺好，越窝心，到时候就越放肆，自己就越好办。
程铭故意道：“那到时候如果咱们这戏真进主竞赛单元了，你和李然一起过去。”
“那我是不是还要弄礼服什么的啊……”
苏茜薇那边开始畅想，刘依菲则小声道：“大爷，赶紧的吧，我实在看不下去了。”
张沫嘴里嚼着肉串，听见刘依菲的低语都顾不上嘴巴里面的食物，认同的抬头朝着程铭点头。
酒喝到后头，程铭倒是没喝大，反而刘依菲张沫跟宋慧乔仨人喝高兴了，结束的时候都有些醉意。
于是程铭对李然道：“你跟他们俩走吧，我跟晓楠姐收拾她们。”
李然看看扶着程铭肩膀的刘依菲，又看看那边扶着宋慧乔的宋晓楠，转头看见没什么事的苏茜薇，想了想说道：“我陪你一起吧，你也照顾不过来。”
苏茜薇马上道：“对，不用管我们……开一辆车肯定坐不下，你们开着我们的车吧，我们溜达几步。”
第464章 质量挺好
三天时间程铭没再管电影的事儿，赤坎这边本身就有古镇景点，拍的时候是一回事儿，转着玩儿又是另一回事，既然剧组要修整，索性程铭就和刘依菲一起在这边玩了两天。
在第三天的时候刘依菲回了一趟京都，那边还要两个活动，而程铭则是和剧组一起先前往东北。
本来剧组按照计划是应该由那边的兄弟制片厂接待一下的，可既然赵泍山知道了程铭要去那边拍戏，肯定也不会让别人来接待，而是让程野提前回了东北。
这边一下飞机，程铭和老钱就被程野抓到了，毕竟自己这边还有个他们的内应。
“程导，我师傅已经交代过了， 您就听我安排别难为我，要不我没办法跟他交代……”
下了飞机，程野和小沈阳直接就搬出来了赵泍山，让程铭没的拒绝。
人家这么热情，那就整呗。
“导演，你跟着去吧，我带着剧组的人先去安顿。”
老钱依旧是工作为重，一些应酬肯定要程铭出面，毕竟人家也是冲着程铭来的。
闻言程野那边早有准备，由另一个师兄弟带着老钱和剧组的人前往酒店，程铭则是被他跟小沈阳拽上了他师傅的劳斯莱斯上。
“咱们先说好啊，一定给我留半条命，我这两天剧组还一大堆事儿呢。”
“您放心，您放心。”
程野亲自开车，小沈阳在后头陪着程铭，一路就给人拉到了一家饭店。
来了这边第一顿肯定是东北菜，两人嘴上说着简单招待，可一进门，就瞧见他们那一票师兄弟，有程铭见过的有没见过的，都在包房里面等着。
看这架势程铭就知道今个肯定不能善了，也很光棍的对着他们道：“咱们这么着……这俩韩国友人就别让他们喝酒了，他们也争不明白，晓楠姐留着照顾我，我陪你们。”
之前忽悠的那么好，来了这边宋慧乔她们肯定也是跟着程铭的，别的不说，反正跟着程铭一直吃的还挺好的。
宋慧乔和她那经纪人不明白为啥程铭身上这会儿一股子视死如归的表情，不就是吃个饭吗？
可很快他们就明白了。
“程导，多谢在剧组里面的照顾，给您添麻烦了， 既然来家了那就放开喝，喝完回酒店休息一会儿，晚上师傅专门在大舞台那边给安排了演出，到时候咱们再去看……我先干了。”
先上的是小沈阳，高脚杯装着的大半杯大酒一仰脖就没了，正常人喝酒肯定是先喝进嘴巴里，然后咽下去。
小沈阳不是，之前他们刚到赤坎那边大家一起吃饭的时候程铭就注意过，这哥们喝酒是直接往嗓子眼里面倒，跟不用过嘴一样。
喝完之后他哈了一口气，把高脚杯一倒，一滴不剩。
程铭嘴角抽抽，只能端起酒杯。
而旁边的宋慧乔跟她那经纪人也终于知道为啥这个年轻导演刚才是那副表情了。
这边的酒她是尝过的，韩国很多艺人无论男女都喜欢喝了口，不过她们喝的那个低度清酒也就那样，肯定比不上咱们这的高度酒。
第一次尝这边的高度酒是给俩人辣出了眼泪，这会儿见到程铭一杯接着一杯，能不惊讶么。
“妹子……不是，宋老师，你吃菜，吃菜，这都是咱们东北特色菜！”
程铭那边有师兄师弟陪着，宋慧乔宋晓楠这边自然就是师姐师妹陪着，真要是像喝人几位肯定也能陪着喝，酒量绝对不比那几个男的差。
几杯酒下肚程铭就已经拿了头，他这人吧，能喝不能喝反正气势倒也不输，东北人大概也都喜欢跟这种人喝酒，麻利不墨迹。
程铭招招手，宋晓楠赶紧起身递给他了一瓶矿泉水，程铭一口气喝掉大半瓶，这才抓起桌子上面的酒瓶开始往杯子里面倒。
“各位，今天多谢大家招待，我酒量也就这样了，再这么轮着喝肯定要出丑，这点程野哥，沈阳哥还有赵老师都能作证……”
程铭一边说一边倒酒，双眼已经迷离起来，差点还倒到杯子外面。
“但还是要感谢大家的招待，之后在这边拍戏也少不了麻烦大家，我敬大家一杯。”
严格来说程铭是赵泍山的朋友，但这边人喝酒就是这样，或者说北方好多地方都是这样，好像客人来了不给喝倒下那就是没招待好，你说臭规矩也好，坏毛病也罢，可这就是他们热情好客的表达方式。
人家给自己面子，自己也不能落下。
“来，咱们一起吧，总不能让我来这边一点特色菜都不尝就醉倒吧？”
闻言众人举杯，这杯下肚之后，程铭开始吃菜。
菜的味道肯定错不了，招待他人家都是精心选的饭店，但程铭已经有点食不知味了，虽然在吃菜，可眼睛却一直在观察着众人，直到……
他看见那边程野拿胳膊怼了怼旁边的一个师兄，而后那哥们就要去抓桌子上的酒瓶，程铭一个错身就弯下腰。
因为动作太快，程铭也没在意自己抓住了什么，对着地上就开始干呕，但……手感好像还挺好的。
而程铭另一边的宋慧乔头发挡着的耳朵一下子就红了， 感受着腿上那大手传来的温热，她不安的想要挪动双腿，可看程铭表情实在痛苦，硬是没动，还下意识的搀扶着程铭。
“没事吧程导！”
另一边的几个人赶紧起身，接着程铭趁着抬头对宋慧乔隐晦的使了个眼色。
你也别管语言通不通，但很多时候很多场景大家都是互通的。
于是根本就没让宋晓楠出手，那边的宋慧乔竟然神奇的懂了程铭的意思，也没管经纪人震惊的眼神，扶着程铭就去厕所。
“你们喝，你们接着……等我回来！都不许走嗷！”
宋慧乔有点麻了，明明自己没使劲，可程铭表现的好像是自己一直拽着他一样，一路跑到了厕所。
走进卫生间，宋慧乔有些尴尬的低头，那只手……已经从那会儿的膝盖不知道什么时候滑到了大腿。
两人对视，程铭也有些尴尬。
我说手感这么好呢……
话说小棒子的丝袜质量这么好？
第465章 质量挺好2
旖旎的氛围并没有持续太久，程铭和她对视片刻之后直接扑向了洗手台开始扣嗓子眼。
他倒是也不想吐，但有的生理反应还是要靠这种手段才能表现出来，就算没忍住吐了，总归也能舒服不少。
见程铭在那边辛苦的干呕，宋慧乔由于一下，迈开腿走到程铭身后，伸手轻轻拍打程铭的后背。
程铭低头趴在洗手台旁边，余光不经意扫到了刚才自己碰到的位置……好像勾丝了？
“那个……不好意思。”
简单的对话宋慧乔现在倒也能听懂，只是她还不太明白程铭到底是因为什么道歉，于是顺着程铭的目光低头，而后摇摇头。
程铭洗了把脸后才起身，拿手搓了搓脸，把眼睛给弄的通红，片刻之后眼神就从刚才的清明变成了迷离，他也没再多说，反正说了对方也听不懂，只是冲宋慧乔朝着外面微微扬起下巴。
宋慧乔秒懂，忽然露出一个狡黠的微笑，主动伸出手扶住程铭的胳膊，程铭开始踉跄往外走。
“怎么样了？吐酒了？”
门口，宋晓楠正拿着矿泉水等着程铭，说实在的，饶是宋晓楠第一眼看见程铭那通红的晃眼也没分辨出他是真喝多了还是演的，再加上旁边宋慧乔担忧的表情，这情景就更逼真了。
“我没事！”
程铭哇哇大叫，“接着喝！”
宋晓楠心里顿时有数了，她又不是没见过程铭喝醉过，程铭喝醉属于到处找地方睡觉的主儿，肯定不会拽着人家继续喝。
于是宋晓楠把矿泉水瓶递给宋慧乔，给了她一个了然的眼神，转头对着小沈阳和程野歉意道：“程导喝美了……要不先到这，我先送程导回去？”
见人家都已经喝成这样了，到位也肯定是到位了，他们也不再多说。
小沈阳上前把住程铭另一只胳膊道：“我来吧……走程导，咱们回房间……”
“我不回去！”
程铭继续哇哇大叫，宋晓楠在旁边隐晦的给了他背上一下，提醒他戏别过了。
而小沈阳也挺会照顾喝醉的人，一边扶住他往外面走一边嘴上说道：“好好，咱们回酒店继续喝……”
说着他对自己师兄妹点点头，示意他们先吃，自己送人。
等程铭一行人离开了饭店包厢，众人才重新坐下，一个小沈阳的师姐开口道：
“这程导……喝酒可真爽快。”
能不能喝那是酒量问题，也是天赋问题，但乐意不乐意喝就是另一码事了，谁也不会看你喝不下去按着头强逼着你，但就像戏里面赵泍山台词说的那样，你会抽不会抽都得接过来，否则就是不给面子。
哪怕赵泍山不在，程铭已经给足了他们这群人面子。
……
……
“接着喝……”
“别演了，人走了。”
宋晓楠看着沙发上闭着眼四仰八叉呻吟的程铭没好气的说道：“你说你演就演，倒是给我个眼神呀！那小鸡炖的挺好吃的，我都没吃饱呢！”
“我他妈的都没怎么吃！”
程铭一下子就沙发上坐起身子，对着宋晓楠道：“姐，你再去楼下整一只咱吃呗……宋老师也吃点？”
“炖粉条……”
宋慧乔一脸认真的用并不标准的中文说道，闻言几个人一起乐了起来。
宋晓楠下楼去弄菜，程铭则继续给自己灌着矿泉水，喝了酒想要醒酒每个人都不一样，其实程铭弄一碗羊肉面条发发汗会好很多，但条件不允许，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喝水。
一连喝了一瓶半，程铭这才感觉好了不少，对宋慧乔点点头也没跟她聊天的意思，毕竟俩人要是聊天那就是驴唇不对马嘴，索性程铭拿出手机给刘依菲拨去电话：
“喂……啊，第一关刚过……那你看，哥们谁什么水平，只要赵老师不来我指定是不能喝醉……就他们几个拿下我？”
看着旁边一脸得意的程铭，宋慧乔不用想也知道他是在和谁打电话。
虽然自己听不大懂，可只看他的表情，宋慧乔心里忽然莫名其妙的有点失落。
说这会儿她对程铭有什么情愫也不大现实，可经历过刚刚的小旖旎，她也在想……
要是眼前这个才华横溢的年轻人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会怎么样？
他应该挺喜欢她的吧？
想到这里，她不自觉的挺起身子，不管怎么说，当着一个美女给另一个美女打电话都很容易激发出女人的好胜心。
女人就是这么奇怪，连宋慧乔自己也这么觉得。
她摇头失笑，起身对打电话的程铭指了指洗手间示意自己用一下，程铭摆摆手，继续跟刘依菲打着电话。
“是挺好吃的……以前老师听泍山老师拍戏的时候说这边的不正宗，你确实得过来尝尝。”
刘依菲那边还有一天才能完事儿，这会儿演员们的商业活动一般都是剪彩或者是什么金店珠宝店甚至是楼盘开业的活动，基本就是过去站个台剪个彩就能完事儿。
要是眼皮子活儿的想要有点其他想法的，那就留下吃饭。
刘依菲显然就是走过场，本身他以前参加这种活动除非刘晓丽和陈金飞跟着，否则也不会参与后续的饭局。
更别说这会儿被程铭说的勾起了馋虫。
在赤坎的时候还不明显，俩人天天见这面，可忽然一分开虽然才一天，但还都挺想对方的。
“对了，妈妈说也想去东北玩儿，可以吗？”
“可以啊，来呗，要不我把我爸也叫上？”
“……你这话怎么怪怪的，总觉得你再撮合他们俩。”
电话那头的刘依菲无语说道。
程铭压根没往那方面想，忽然听女朋友这么一说觉得还挺可乐：“诶，你说万一他俩好了……咱俩这属于啥？”
“挺刺激的是吧？”
毕竟谈恋爱同居了这么久，现在的程铭撅撅屁股她都能知道对方放什么屁。
话虽然难听，可这也是事实。
“那可不挺刺激的……你也别管你妈，你看我都不管我爸，他们心里有数的很。”
“谁管我妈了，不过……要是真能找个像叔叔那样的也挺好。”
第466章 说不清了
酒店只是程铭临时落脚的地方，到了傍晚的时候小沈阳主动联系了程铭，由他开着车带着程铭前往提前给安排好的别墅。
别墅自然就是之前赵泍山给的那一摞照片里面选的，在同一个小区里面有几间都在这，程铭索性全要了，梁朝伟留一间，之前答应宋慧乔的一间，剩下的就是自己和刘依菲的了， 拢共这小区就四栋，索性赵泍山就全借给了程铭，多了一间还让李然占了便宜。
本身这间程铭是说想要给老钱留着点，但剧组酒店那边肯定要留个人看着，老钱说自己住着也空荡，就留在了酒店，于是这间别墅就便宜了李然……哦，还有跟着一起过来的苏茜薇。
一行人来到小区，小沈阳现在第一栋停下，这一栋就是给李然他们留的。
“李导，看看满意不满意。”
小沈阳笑着带李然进去，只是他刚想跟着简单介绍一下，就被程铭拉了下胳膊，小沈阳动作一顿，迈出的脚步收回，程铭则笑着道：“别麻烦人阳哥了，你看看喜欢不喜欢，不喜欢也没招，就这一个了。”
“有的住就挺好啊，我这还是沾钱哥的光了。”
“行，你进去转转看一圈，也给你女朋友拍个照片啥的。”
程铭话说的随意，语气也没什么变化，李然更没听出什么不对，于是转头就走进别墅 。
门口的程铭依旧没管听不懂中文的宋慧乔，对着小沈阳道：“拜托你个事儿沈阳哥。”
“诶导演您说就行，什么拜托不拜托的……”
“你往这别墅里面装几个摄像头……隐蔽点的那种，没问题吧？”
“这……本来也有啊，这房子是我师傅以前搁东西用的，你有需要我找人给弄开就行。”
说着小沈阳不明所以的看了一眼李然的背影，心说这哥们不是跟程铭关系挺好的吗？怎么还这么防着……是因为住自己师傅的房子？
这程导也太讲究了吧。
似乎是看出了小沈阳的想法，程铭拍着他的肩膀道：“这里头有其他事儿，等回头有空我再跟你解释。”
“行，那送你们过去之后我就找人来弄，只是……让那兄弟知道吗？”
小沈阳虽然不知道程铭这么做是为啥，但背着李然的动作自己看的很清楚，所以才多问了一句。
“你今天要是能弄好我就拖他一天，让他明天过来。”
“保证给你弄好。”
“得嘞。”
李然看完房子，接着就是带宋慧乔去看她和自己经纪人那栋，这姐姐虽然在棒子那边赚的挺多的，但别看这会儿还早，可毕竟棒子那边土地有限，你再有钱无非也就那样，真跟咱们这边的一些土豪比不了。
宋慧乔看着房子就跟个小姑娘似的，进去之后还兴奋的蹦跶了两下。
最后就是程铭的那栋别墅， 这别墅也是泍山老师自己的，装修什么的也都挺低调，挺符合成名的心意。
“那辛苦你了沈阳哥。”
“不辛苦……那啥，这边要是没事导演跟我走呗？”
“还走？”
程铭愣了一下，忽然想起来了什么。
“对啊，大舞台那边都准备好了，欢迎横幅啥的也都给你整上了，还有记者……”
程铭是真把这茬忘了，可这会儿旁边也没了宋慧乔，人家正得意人家自己的别墅呢，看了看旁边对自己耸肩的宋晓楠，程铭知道今天这遭怕是躲不过了。
“走走，那……那能光看表演不？”
“不是，咱们过去再说，边走别说……”
小沈阳的任务就是请程铭过去，程铭也不可能不去，刚才他的话可不是什么场面话就是跟程铭客气客气，人家是真弄了横幅欢迎队伍什么的，还给程铭整了一个像模像样的仪式。
就跟星光大道那边似的，把自己的手印给摁上去留念，这会儿那面展示墙上已经有了不少名人，跟他们比程铭可不算什么，所以……这环节整的程铭还挺害臊的。
心说等哥们什么时候拿了奥斯卡也在那边留一个，到时候这边的这个就值钱了。
刘老根大舞台的表演基本就是二人转这些东北民间很传统的表演形式，虽然以前程铭没怎么接触过，甚至小时候一度还觉得二人转挺土的。
但到了现场这么一看，程铭发现自己真错了， 且不说这些个演员们个个都有绝活，光是置身于现场那热烈的气氛就跟在电视上面看不一样。
而今天或许真是因为他的到来，演员们表演的也挺卖力气。
“导儿，咋样？”
小沈阳坐在程铭旁边陪着，程铭笑道：“我还以为还是以前那种……动不动给观众炫两瓶啤酒那个呢，没想到是真不错。”
“您说那个现在也有，只不过表演的少了， 我那会儿还经常弄这个呢。”
程铭回头看了一眼小沈阳：“阳哥，你跟我说句实话，今晚到底是啥章程，不然我心里没底……”
小沈阳也乐了，他对程铭有尊敬，甚至还有点敬畏，毕竟是自己师傅介绍给自己的导演，可私底下相处，他也发现程铭不拍戏的时候就是个人挺好的大男孩。
他想了想道：“这不……这不毕竟你女朋友也没跟着，后头也给你安排的有点特色文化啥的……”
“你这个……我不是很懂，咱们……咱们这个特色文化，不是二人转吗？”
“是，外头是二人转，可二人转有时候也不大适合在KtV里面唱不是……”
“可不敢！”
程铭被小沈阳吓了一跳，倒不是说他多干净多讲究，主要是明天人就过来了，你今天这么弄不是要害咱小程吗？
“阳哥，你听我的，这事儿使不得，你要弄这个那我现在就走……”
“现在就过去？这表演还没结束呢……”
“什么玩应现在就过去，我现在就回家去。”
程铭站起身义正言辞的说道。
小沈阳闻言有些为难：
“那要是把人给你安排到家里……不是风险更大吗？”
程铭觉得自己脏了， 根本说不清了。
第467章 护食
“嗡——”
程铭是被电话声给吵醒的，所谓的特色文化其实就是人家这边的洗浴，别的不过就是开玩笑罢了。
他跟赵泍山本身就有点忘年交意思，而实际上两人年龄差的远了去了，程铭来这边，人赵泍山也不可能让徒弟安排乱七八糟的东西，那成啥了？
所以就是表演结束后大家简单吃了点饭，人家也知道程铭后面要忙，忙完大家又不是不能聚，所以倒没喝多少酒。
饭局结束之后就领着程铭去洗了个大澡，舒舒服服回来睡觉。
程铭一觉睡到了上午十点，放在床头的手机震动声将他吵醒。
“喂……”
程铭半闭着眼，都没看来电显示是谁打来的电话直接迷迷糊糊的接听了起来。
“开门。”
熟悉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来的自然是刘依菲。
她在门口约莫等了两三分钟，程铭就睡眼惺忪的穿着背心和大裤衩从家里开门，刚开门，程铭就闻见了一股香风铺面而来，接着双臂一沉，下意识的往上面一拖，就瞧见刘依菲直接跳进了自己的怀里。
她跳在程铭身上，低头俯身看着程铭，双手环住程铭的脖颈撒娇道：“想了我？”
程铭只觉得脸上痒痒的，是刘依菲因为低头垂落下来的几缕发丝。
“你先下来，麻了，手还麻着……”
“什么麻不麻的。”
程铭因为刚睡醒，可能昨晚睡觉的姿势不对，左边整条手臂都有点发麻，再经过刘依菲这么一闹顿觉左臂酸爽，嘴上赶紧说道。
可刘依菲压根不管，继续道：“是不是在这边藏小贱人了？让我看看……”
说是让她看看，可她看俯下头轻轻吻在了程铭嘴边，程铭嘴上道：“你要是这么整我可跟你床上聊了啊……”
“咳咳咳……”
程铭刚说完，就听见一阵咳嗽在门外响起，接着程铭不可思议的看着刘依菲，刘依菲尴尬笑笑道：“忘记跟你讲了，我妈跟我一起来的……”
刘晓丽来程铭是提前知道的，只是因为刚刚睡醒，加上刘依菲今天表现的还挺热烈的，程铭就下意识的以为刘晓丽不在。
不过……
刘晓丽是该不在了。
看自己姑娘跟人家小伙子这么黏黏腻腻的，原本就不太像住在这的刘晓丽这会儿更是下定了决心要自己住酒店。
人年轻人在一块……自己眼不见心不烦呗。
“阿姨，快进，快进来。”
说着程铭就要出去招呼，可刘依菲却从程铭身上跳下来，看了一眼程铭把他往里面推了推。
“我带我妈进来，你……你先去换衣服，整天吊儿郎当的像什么意思！”
刘依菲啐了一口，程铭一愣，转进转头上楼回自己的房间。
五分钟后……
“妈，这是泍山老师的别墅，要不你就在这住呗，反正房间这么多。”
“我才不在这住。”
刘晓丽翻了一个好看的白眼，跟刘依菲不耐烦时的表情如出一辙。
“不影响你俩，就是你俩结婚之后我也不跟你们住，我自己环球旅游去，这些年光耗在你身上了，正好等你结婚我也解套了。”
“妈~”
刘依菲哼唧一声，抱着刘晓丽的胳膊开始撒娇：“您说什么呢，说的好像我多让你操心似的，再说了，到时候我要是结婚有孩子你不帮我带啊？”
刘依菲没婆婆，带孩子这事儿男人肯定不成，真要是父母来带，那八成也是刘晓丽。
可刘晓丽却道：“我才不给你带呢，自己带去！伺候你从小到大还不够，还想让你妈再伺候你的孩子？你想的挺美……再说了，知羞不知羞，结婚都还没结婚呢就想着孩子的事了。”
“嘿嘿嘿。”
刘依菲傻笑看着刘晓丽，刘晓丽见状无奈摇头。
还真别说，就这两个人的黏糊劲，这事儿还真说不准。
简单等程铭收拾了一下，刘依菲母女也休息了一会，程铭就准备出去送刘晓丽去酒店，顺便大家一起在外头吃个饭。
饭店自然是问小沈阳让他给推荐的，听说人家刘依菲妈妈来了，又是给安排车又是给安排饭店，昨天大舞台的规格再来一遍，当然没了那个手印环节，不过其他的基本都是一样，吃饭的时候他也没硬凑这打扰。
该说不说，这帮人热情是真热情。
本身刘晓丽早上就是飞过来的， 加上这一天到处跑也挺累的，看完表演之后早早回了酒店休息，程铭和刘依菲也返回了别墅。
刚一进门，刘依菲就跟没骨头似的往程铭怀里一瘫：“程铭，我累了。”
程铭无奈抱着她坐在沙发上，刘依菲坐下后倒是没继续靠在程铭身上，而是头枕着另一头，拿脚往程铭腿上一搭：“你电话里面跟我说的……李然那个是怎么回事？”
闻言程铭来了兴趣，指了指头顶上的摄像头。
刘依菲看了一眼摄像头，虽然知道肯定没开，但还是下意识的收回搭在程铭身上的jio。
“那你这不是监视人家吗？”
“李然在家的时候我不开，李然走的时候打开，没毛病吧？”
“那你要拍到人苏茜薇自己在家不也不好。”
“我闲的没事儿了，看她干嘛？”
程铭表情略微带着点嫌弃说道，“就是李然不在家，家里面又来了别人的时候才会开，那边老钱盯着，我这两天抓紧这把这事儿给落停了， 省的夜长梦多。”
“你打算怎么办？”
刘依菲也来了兴趣， jio重新搭在了程铭的腿上。
“不怎么办啊，咱们就明天约李然出去，这边有人盯着。”
“谁啊？”
“你宋姐，她乐意干这个。”
刘依菲愣了半晌，忽然对自己男朋友发展同志的速度有些警惕，她眯着眼看向程铭：“你是不是喜欢宋慧乔那种的？”
“不喜欢，我就喜欢你这种……”
“你别亲我，我提宋慧乔的时候你反应都不一样！你别想瞒我！说！”
刘依菲小脸一护虎，对着程铭说道。
程铭无奈低头道：“姐们，我的食物在这给我整半天景了，你说我能无动于衷吗？”
第468章 勘景1
程铭第二天起的很早， 今天约了老钱去现场，顺便也带要带上李然。
他起床的时候刘依菲还在床上熟睡，她的睡相一直不怎么好，在程铭起身的时候还不满的皱了皱鼻子，接着头往下一栽，蒙上被子接着睡觉。
程铭倒也没有打扰，刘依菲的起床气他可领教过，除非是叫她起来晨练，否则叫她起来做什么她都能急。
程铭简单洗漱一番之后就给李然打了电话。
“起了没？今天跟我出去勘个景。”
“这么早？”李然那边声音还带着点鼻音，明显刚醒，但程铭很快就听到了起床声。
“废话，咱们在这边拍摄的外景点你这个当摄影师的不提前看看光线条件？等正式开拍你跟我说这场光不行那场位置不对，我找谁去？”
这活儿按理说不是李然的，但剧组上下都知道程铭和他的关系，也知道程铭有意培养他，毕竟现在张一谋那边也忙完了奥运会的事，兴许是因为奥运会耽搁了不少事，张卫平都没怎么让老谋子歇，一直催促他开新戏。
从《黄金甲》之后张一谋因为奥运会就没动过事儿，哪怕是《黄金甲》，还是一边拍一边忙着奥运。
而赵伟平的公司新画面就老谋这么一个导演，虽然签约的也有艺人，不过那都是怕别人捡漏才签约了。
这事儿很好理解，毕竟“谋女郎”这个概念的火热也有张卫平一份功劳，找那种已经在圈子里面功成名就的女演员也就算了，要是老谋子开戏选用新人演员，这本身就是条新闻，张卫平怎么可能放任这种女演员被其他公司签走？
所以他也弄了艺人经济的业务，老谋子那边选人，选完人他去和人家演员谈，要求把合约给签到新画面，否则就是不给他上戏。
也先别管张卫平不让人家演员上老谋子那边同意不同意，有一百个新人演员听见这话，一百个都愿意跟张卫平的公司签约，毕竟他的公司也不是什么小公司。
可问题是老谋子本身就是和新画面是合作关系，他拿的可不是新画面的股份，而是一部戏一部戏的分成，从这个角度说老谋子还不是新画面的人。
当然，团队肯定是用张一谋自己的团队。
所以在张卫平的催促之下，程铭听张沫说她父亲那里也在筹备一部戏，大概过完年开了春就要开拍，赵小丁自然被他抓去帮忙。
至于其他摄影导演，大多也都是西影的老人，不是不能用，恰恰相反，程铭合作的都还挺顺手，可问题是人家年龄也大了， 程铭早晚要有一个自己的班底，这个人就是李然。
李然一听这话立马清醒了，程铭在工作上从来不含糊，他也不敢含糊：“行，我收拾收拾……十五分钟。”
“十分钟，车子在门口等你。”
程铭挂了电话，扭头看了一眼还赖在被窝里的刘依菲，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可能是这动静吵了她的美梦，她眼皮子动动，可是连眼都懒得睁开，就挤着眼有些不满的嘟囔道:
“嗯……几点了？”
“七点半，你睡你的，中午我不管你跟阿姨了啊， 你俩如果想出去吃就直接给沈阳哥他们打电话，让他们推荐点饭店啥的，用车也是一样。”
刘依菲翻了个身，含含糊糊的“嗯”了一声就没了动静。
程铭出门，宋晓楠已经在别墅门口的车上等着了，上了车，宋晓楠冲他点了点头，程铭压低声音说了几句，宋晓楠看了一眼李然那栋别墅的方向，表情不变，只是轻轻回了句：“知道了。”
说是十分钟，程铭瞧见李然的时候就知道他连头估计都没来得及洗，就洗了把脸换了个衣服，头上带着帽子走出别墅门口，身后还跟着身穿吊带睡裙的苏茜薇，别说，就这么看这姐们还真有点贤妻良母的意思。
“几点回来？”
苏茜薇帮他整理了一下衣服上面的翻领，语气温柔的说道。
李然很吃这套，或者说这个年纪的男人都是这样，没有家庭之前谁不渴望有个家庭，谁不想家里面有个烧……有的温婉的姑娘在等自己。
“不知道，看情况吧……那边我也还没去过呢。”
李然笑着回答道，“你快回去吧，外头凉，别感冒了。”
“那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苏茜薇说着又朝坐在车上放下车窗的程铭笑了笑，“导演早啊。”
程铭“嗯”了一声，态度不冷不热，苏茜薇倒也没觉得有什么，要真是程铭热情的下车跟她寒暄，她反而觉得害怕。
车子开出小区，宋晓楠开车，程铭和李然坐在后座。
东北的秋天来的比南方早，道路两边白桦树叶子已经开始泛黄，早晨的阳光打在上面，整片视野看上去暖洋洋的，倒是不见该有的萧瑟。
“这光线不错。”
李然看着外头的风景感叹道。
“所以我才拉你这个点出来，下午就不是这个感觉了。”
程铭点点头。
两人先去了距离市区四十分钟车程的一处老林场，这是剧本里后半段一场重头戏的取景地。程铭需要的是那种北方深秋特有的萧瑟感，而这里正是这边工业衰退之后留下的废弃厂区，中间还有那种小时候无数人玩闹，但现在锈迹斑斑的铁轨从杂草丛中穿过。
一般一些电影里面拍拾荒者，都喜欢用这种铁轨的镜头。
乍一看，的确挺孤独的。
李然拿着测光表和取景器在几个角度来回走，程铭站在一截断了的铁轨上，看着他忙活。
“你最近状态怎么样？”
程铭忽然问。
“什么状态？工作状态？”
“别装，问你跟你对象。”
李然笑了一下：“挺好的啊，她这人……其实挺简单的，就是想演好戏，在这行干出点名堂……你也别觉得虚荣，咱实话实说，演员们哪个不想出人头地，我倒是觉得她这么想还挺正常的，我能帮就帮呗。”
说着李然直起身子看着程铭道：“再说了，不还有你呢。”
程铭没接话。
第469章 勘景2
程铭的沉默并未引起李然的注意，他一边忙活着手头上面的设备一边对程铭道：
“你也别老用那种眼神看我，我知道你可能觉得她不太行，但我觉得吧，一个人对你好不好，自己心里有数就行，我真挺喜欢她的。”
程铭沉默了几秒，依旧没接好大儿的话，只是忽然说道：
“你测完这个角度没？走，去下一个点。”
李然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程铭把话题掐的这么干脆，但也没多想，收了器材跟着上车。
兴许慢慢就好了呢？
与此同时。
李然的别墅里，苏茜薇送走两人之后没有立刻回屋，而是站在门口，看上去像是在目送男朋友，实际上……
她只是在确认程铭的车是不是彻底消失在小区门口。
等程铭的车离开了小区，苏茜薇一边掏出手机一边往房子里面走，之间她手指噼里啪啦打出一条短信。
说起来也挺奇怪，女孩子好多都爱做指甲，可无论多长的指甲，似乎都不影响他们摆弄手机键盘打字，甚至有的打起来还挺好看。
等苏茜薇回到别墅里面，约莫过了不到十分钟，李文浩从小区外面走了进来。
他没走正门，绕到了侧面的一扇窗户旁边，苏茜薇没好气的从里面打开窗户，眼神带着点埋怨，李文浩则“嘿嘿”一笑，手撑着窗台就翻进了别墅里。
“你就不能走门？”
苏茜薇白了他一眼，倒也没管刚才因为开窗户肩膀上面滑落的睡裙吊带，只是刹那间流露出来的风光让李文浩心头火热，他对着苏茜薇道：
“万一有人看见呢？这小区就这几栋，宋慧乔不就在不远嘛，让人家看见总归不好。”
“人家管那么多呢，以为谁都整天盯着你啊？”苏茜薇转身去厨房倒水，
“再说了，你来找我有什么不正常的？大家同一个剧组的，你又不是外人，而且都知道咱俩是发小。”
李文浩接过水杯，没急着喝，上下打量了一下苏茜薇，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好一会。
“你穿这件好看……昨晚睡觉是不是就穿的这件？”
苏茜薇没搭理他这句，靠在沙发扶手上翻着手机，要是平时她说不定几句话就被勾起了兴致，但兴许是刚睡醒的缘故她也没看李文浩，只是说道：
“程铭今天带他去勘景，估计得半天，你别急着走，我有事跟你说。”
“什么事？”
“戛纳的事。”苏茜薇放下手机，认真看着李文浩，“程铭那天可说了，如果这戏能进主竞赛，让我和李然一起去。”
“跟你说这个干嘛？”
苏茜薇没理会他语气里面的酸劲儿，盘着腿坐上沙发：
“我去了，你也得去。程铭不带你，那就想其他办法。戛纳每年那么多中国媒体过去，你花点钱找个媒体团跟着就行。”
“行，这事儿我来弄。”
李文浩坐到她旁边，“不过……怕是以后不好收场吧？”
“收场？你想过收场吗？”苏茜薇的语气埋怨，可却比刚才热乎了几分，
“他现在对我掏心掏肺的，你以为跟程铭吃饭的机会是随便什么人都有的？上次在赤坎那顿烧烤，圈子里多少人想坐都坐不上那个位置。”
“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
苏茜薇翻了个白眼。
“你看李然那个人，除了摄影什么都不懂。我跟他说我想去戛纳，他还问我你们当演员不都想去戛纳吗，你听听这话，他是真不明白这里面的门道。”
李文浩笑一声，手不老实的开始靠近苏茜薇露在外面的光洁大腿：“他当然不明白，人家世界很简单，拿个机器拍拍拍就完了。”
“所以我才说他傻。”苏茜薇拿起手机又放下，
“但他对咱们有用，起码在程铭收回这层关系之前，他是我唯一能稳定接触程铭的渠道。”
“那你倒是挺会算。”
“不会算能有今天吗？想不饿死，在横店的时候咱们就够了，可现在……不就为了出人头地？”
说完这句，苏茜薇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又笑了，眼神娇媚：
“你说他要是知道了会怎样？”
“知道什么？”
“知道我跟你的事啊。”
李文浩想了想：“应该……挺难受的吧。”
“何止是难受。”苏茜薇笑着摇头，“他那个人，你在剧组也看见了，对感情死心眼，认准了一个人就往死里对人家好。这种人啊，伤一次就够了……所以我才不着急，多吃几年再说。”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李文浩伸手揽住了苏茜薇的腰。
“等会儿。”苏茜薇抬手按住他，接着起身，这才整理了一下肩膀滑落的吊带走到床边，作势就要拉上窗帘。
“唰。”
她刚抬手拉上窗帘，从外面看，就有一个黑影仿佛撞在了玻璃上面，接着……玻璃后面的窗帘开始耸动。
而在外头勘景的程铭手机上也收到了短信，短信就一个“1”，发来短信是宋慧乔。
中文人家也不会打，偶尔说两句不标准的还好，指望她打字那程铭是想瞎了心。
程铭就跟她约定好，“1”就是人进了别墅，“2”就是别墅没人过去。
本身程铭也没想让宋慧乔亲自盯着，可这姐也不知道是热心还是国内外女孩对于吃瓜都抱着同样的心态，愣是搬了个板凳坐在二楼能看见李然别墅门口的位置，从他们离开起就准备打持久战。
只是没想到刚过十分钟人就进来了，真是急不可耐。
接着，这姐姐就瞧见了窗帘那一幕。
怎么说呢。
不能说是吃过见过，但这玩意对于宋慧乔来说肯定知道是发生了什么。
于是她脸颊微红，给程铭那边发去了短信。
而收到短信的程铭则是给小沈阳那边安排的人打了个电话，就又把手机揣进兜里面，继续忙活着自己的事情。
傍晚，程铭和李然勘完了三个景回到别墅，程铭让李然回去休息，自己径直走向宋慧乔那栋，这会儿宋慧乔和刘依菲正坐在院子里面喝茶，见程铭进来，刘依菲抬起头，眼睛似乎被夕阳照的很惬意，她眯着眼道：
“上午八点零三人就过去了，下午三点才走。”
“这他妈是过来过日子来了？”
第470章 不讲究
同一时间，李然也回到了自己的别墅，一进家门，苏茜薇就从客厅迎了出来开始嘘寒问暖，她似乎也知道李然其实挺享受这种感觉。
“今天都在家干嘛了？”
原本一身疲惫的李然见到苏茜薇的笑脸之后感觉好了很多，顺手把自己的外套递给她后笑道。
“没干什么啊，看看电视什么的等你……我在外头买了饭，等你回来一起吃呢。”
说着苏茜薇转身回到客厅，打开用盘子扣着的饭菜，上面的盘子拿开之后有一层细密的水珠，香味扑鼻而来。
李然看着就要去拿筷子，可被苏茜薇打了一下手，没好气的说道：“洗手！”
李然笑着转身。
苏茜薇准备了四个菜，都是李然爱吃的，其实这些也不重要，重要的还是跟谁吃饭，至少此刻李然只觉得岁月静好。
添第二碗米饭的时候，苏茜薇看着李然笑道：“慢点吃……跟你说个事儿呗。”
“你说。”
李然扒拉自己碗中的饭抬头看着苏茜薇，苏茜薇道：“我爸妈听说我来这边拍戏也想过来玩儿几天，我看今天依菲的妈妈不也过来了吗……”
“什么时候？”
李然愣了一下，他倒是没多想，可要是别人在这，八成会想：你是什么东西？
人家刘晓丽过来你也要把爸妈接过来，那人家刘依菲拿主角的片酬，你是不是也要这样？
但李然满脑子都处于要见家长的兴奋，对于李然来说，谈恋爱见家长是一件挺重要的事儿。
一边的苏茜薇一直观察着李然的反应，见他并没有什么不高兴，这才继续道：“明天，还得你找车去接一下……”
“应该的。”
说着李然拉起苏茜薇的手就想要往怀里拽，苏茜薇身子顿了一下，接着道：“那个……明天我爸妈要来，今天算了，你吃完饭洗个澡早点睡，明天还要早起呢！”
“那一块洗……”
“别闹，你快去吧。”
李然笑笑，低头扒拉完最后一点饭，起身去浴室时忽然回头道：“要不要我把我爸妈也叫来？”
苏茜薇眼神有些复杂，但很快绽出微笑道：“哪有在东北见面的，等等回京都吧，怎么样？”
“行。”
李然应了一声，哼着歌就前往浴室，显然心情不错，还不忘给程铭打了个电话。
另一栋别墅。
程铭接到李然的电话有些蒙圈，但也在感叹这女人胆子可真大，下午刚完事，晚上就敢让父母过来。
本以为她就是玩玩，无非是借李然拿点资源什么的，可现在看，这女人是真的想绑死李然。
面对兴奋的李然，程铭在电话里没说什么，只是挂断电话后刘一菲问道：“怎么办？”
“看看她爸妈是个什么选手再说。”
程铭没抬头，拿起手机拨给宋晓楠道：“晓楠姐，明天给李然安排辆车……”
一听说是见父母，宋晓楠还是本能的道：“用哪辆？给你准备的卡宴还是……”
“都不要。”
程铭打断道，他知道宋晓楠可能是想说用不用问本山老师借车，可他直接道：
“就剧组用的普通的商务车，记住不要新的，旧一点，里面干净就行。”
“知道了。”
……
……
翌日，机场。
李然和苏茜薇上午来到机场，为了见苏茜薇爸妈他还特意换上了一件西装，早早的站着出口等着，很快便等到了苏茜薇的父母。
两人穿的不算穿金戴银，可也整洁干净，就是男人一直指指点点，背着手跟老干部似的似乎在嫌弃周围，倒是女人不停的催促。
“妈！”
苏茜薇迎了上去，李然紧张的跟在身后。
而苏父苏母下飞机见到人的第一件事，不是问女儿在东北过得怎么样，而是在机场出口扫了一眼李然，然后低头跟女儿咬耳朵。
苏茜薇没回头，只是嘴角往上抬了一点。
“叔叔阿姨好……”
“嗯。”
苏父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这点李然倒是有心理准备，不都说见老丈人第一次不会给好脸吗？
于是他殷勤的帮忙拿行李在前面领路，上车时又是扶人又是开车门，忙里忙外了好一会儿。
从机场到别墅四十分钟，苏父坐在副驾驶，一路上把眼睛搭在车窗上，嘴里漫不经心地说：“这车是租的？”
“不是，剧组的……算是朋友的。”
“哦。”苏父点点头，“那你们剧组导演那个……就是你女朋友说的，程铭？他的车是什么车？”
李然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问，顿了一下才道：
“劳斯莱斯，不过那是赵泍山老师的，借给他用的。”
后座的苏母立刻接了一句：“那你平时开什么车？”
李然：“我自己有辆大众，刚买的，停在京都。”
车里安静下来，气氛忽然微妙起来。
“行了妈，干嘛呢，李然这个年纪已经不容易了。”
苏茜薇见状赶忙在旁边说道，老两口马上闭嘴，李然还感激的朝后面看了一眼。
这个话题总算跳了过去，几人一路回到别墅。
回到别墅时，苏母把房间转了一圈，走出来坐在沙发上，对苏茜薇说：“这房子比你们那个小区好多了。”
“妈，这是人家的房子，借住的。”
“借住？”苏母不悦道，“那你们自己的在哪？”
李然从厨房端出来水果，苏母接过去没道谢，顺手夹起一块吃了，然后继续问：
“小然啊……我就这么叫你吧，你京都那套房子，多大？”
“六十多平，也是刚买的……我爸妈出了点，朋友借了点。”
“贷款买的？”
“对。”
李然站在沙发旁，两人坐在沙发上，而苏茜薇同样也在沙发上，这次她没有出声，只是低头看着手机不知道在和谁发短信，像这一切跟她完全无关。
李然似乎也看出了两个人不太满意，赶紧转移话题道：“那个……叔叔阿姨，咱们第一顿出去吃吧，饭店什么的我都订好了。”
他一边说一边把手放在裤兜旁，另外两人对视一眼道：“随便吃点就行，我们不讲究。”
第471章 不讲究2
饭店是李然订的，小沈阳推荐的一家地道东北菜馆，包间。
苏父一进门就要看菜单，翻了两页，把菜单递给李然说：
“这个锅包肉，再来个铁锅炖，猪脚，鱼头……”他顿了顿，旁边的苏茜薇的母亲给他使了个眼色，于是补了一句，“你们导演不来吗？叫上他一起啊。”
李然笑道：
“他今天有事，不过他让我转告，说欢迎叔叔阿姨。”
苏父哦了一声，明显有点没劲，翻回菜单继续点。
苏母趁李然去叫服务员的空档，凑到苏茜薇耳边道：
“那个程铭，你平时跟他关系怎么样？”
苏茜薇想了想：“还挺好的。”
“能帮你搭上他不？你现在跟着李然，李然又不是导演……”
“妈。”苏茜薇的声音压低了一度，“你懂不懂这行的事？”
苏母不说话了，但那个收回去的眼神足够让苏茜薇看懂了。
恰好李然回来，苏母顺势就停了话头。
等菜上齐，苏父喝了口酒，放下杯子，像是刚想起来什么，随口道：
“茜薇说你们关系挺稳定的，我们做父母的嘛，也想着早点看见你们把事情定下来。”
李然没说话，殷勤的端着酒杯，继续听他说道：
“你们现在这样，我们也不好说什么，就是……茜薇在圈子里打拼不容易，她一个女孩，咱们家亲戚那边也都在看，彩礼这块，总得有个说法吧？”
李然把酒杯放回桌上。
“叔，现在还没到那一步……不过是应该的。”
“没到那一步？”苏父笑了，“那什么叫到那一步？你们都住在一块了，我不叫女儿回来就算给你面子了。”
苏母接过话头，俩人明显来之前就商量好了，：
“我也没说多，就是京都那套房子，得加名字吧？彩礼按我们那边的行情，二十万起，这不多吧？另外茜薇这几年的损失……”
李然懵了，不明白所谓的损失又是什么东西，他是真没想到这俩人第一次见面就能跟自己提这个。
而苏茜薇母亲看上去就和理所当然一样继续道：
“你懂我意思，她不是女演员吗？我可听说女演员要是结婚了就不好接戏了，这中间的账咱们得说清楚吧？叔叔阿姨也不是为难你，就是想给我们姑娘要个保证……”
李然心里虽然有些不舒服，可看到旁边苏茜薇的脸，还是压着情绪强笑道：
“叔，阿姨，这个事我记下了，但不是今天谈的时机……”
苏父把筷子往桌上一放，声音抬高：“什么时机？你养着我女儿，住着人家导演的房子，吃饭你来请，这已经是给你留面子了，你现在说不是时机？”
桌上安静下来。
李然手放在膝盖上低着头，没再接话。
苏茜薇这才开口，语气温柔：“爸，先吃饭，李然的意思是……等他爸妈见过我再说，是吧李然？”
苏父哼了一声，端起酒杯，李然见状赶紧拿起自己的杯子凑了上去，老头这才不情不愿的喝了一口。
这顿饭自然是李然买单，出门的时候，苏父顺手接了李然递来的一条烟，拆开抽上，对苏母低声说了句什么，两人走在前头，压根没理后面的李然。
李然跟在后面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回到别墅，苏茜薇给父母安排好房间休息，出来的时候，李然坐在客厅沙发上。
“对不起啊，我爸妈说话直。”
李然抬头看她：“我知道。”
苏茜薇在他旁边坐下，把脑袋靠过来，语气软了些：
“我也觉得他们今天说话不太好听，但你知道，他们就这脾气……彩礼那个，你不用太放心上，我没逼你。”
李然没动。
“只是钱那块……”
苏茜薇的声音更轻了，“你手头紧的话，跟程铭借点也行吧？你们关系那么好，开个口他肯定借。”
“我钱放在程铭那。”他说，“我去问问他。”
苏茜薇的眼睛弯了一下，忽然抬头凑在李然唇边，态度也比昨天晚上热烈了不少，就当李然准备俯身时，她忽然说道：
“回……回卧室。”
等到了卧室，一进门苏茜薇就拉上了卧室的窗帘，卧室光线变得昏暗，李然只觉得是他妈的什么氛围感，压根没想到是苏茜薇担心他看见一些痕迹。
程铭收到李然消息已经是晚上了。
他披着睡衣坐在别墅客厅，目光扫过李然脖子上面的红印子笑道：
“胆子可够大的，人家爸妈不在别墅住这？”
程铭刚说完，刘依菲就拿了两杯水出来，正好听见程铭的话，有些不屑的撇撇嘴。
就你，还说人家？
把水杯放下之后刘依菲也没多待，刚准备走，可没想到李然压根没避讳她，直接道：“程铭，我在你这放的钱我想用……”
闻言刘依菲盘腿坐在了沙发上：“定下来了？”
“呃……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这事儿成就是成，不成就是不成，哪有算是。”
刘依菲问道。
李然则大概说了说那顿饭的情况，程铭也没说什么，只是道：“行啊，不过你用钱也不是这一时半会的事儿，先答应了呗，你回去跟他们说，看他们怎么说。”
“这答应不就答应了， 还能怎么说。”
李然松了口气，可见到程铭那似笑非笑的目光，他心里忽然一紧。
“你意思是后头还有啊？”
“且等着你呢。”
程铭直白的说道，刘依菲也在旁边开口：“苏茜薇好像还有个弟弟吧？”
“有啊。”
李然点点头，于是刘依菲继续道：“也不是我俩心脏，就是……你如果就这么答应了， 后面他弟弟的事儿八成也要落在你身上。”
“她弟弟才高中啊？”
“不小了。”
程铭笑道，“马上不都大学了，紧接着不要买房子谈恋爱结婚啊？这事儿肯定得说在前头。”
“应该不至于吧，京都一套房子加上这些钱……这都多少了，我又不是暴发户……”
“说话就说话别骂街。”
程铭翻了个白眼，拍着膝盖起身道：“行了，你也别在我这耗着了， 明天我有空，就说请他们吃饭，看看到底是个什么章程。”
第472章 翻脸
第二天一早，李然是被客厅里的吵闹声惊醒的。
按理说这边和程铭说好之后答应了人家父母的条件，他觉得自己和苏茜薇之间应该不会有什么阻碍，可回去躺在床上，虽然怀里面搂着苏茜薇，可脑子里面全是苏父苏母的嘴脸。
李然起床看了看，发现苏茜薇没在卧室，他也只能无奈叹口气起身，洗脸的时候脑子里面莫名浮现了昨晚聊到后面时刘依菲的一句话。
“我妈说我喜欢就好。”
这是刘晓丽当初对刘依菲说的话。
李然长出口气，甩掉脑子里面乱七八糟的念头，推开卧室的门下楼。
下楼时，苏母正指着别墅里的一台咖啡机对苏茜薇抱怨：
“这玩意儿摆在这儿能顶什么用？光好看了……茜薇，你跟李然说，让他把这房子里的贵重带回去给他们开开眼。”
李然站在楼梯口差点没踩稳。
“妈，都说了房子是借住程导朋友的，东西都是人家的。”
“程导的怎么了？李然不是他好哥们吗？拿他点东西怎么了？”
苏母理直气壮地翻了个白眼，转头看见李然，脸上换上笑容，可说出的话却是阴阳怪气。
“哟，起了？这都几点了？在剧组上班的时候也这么懒？怪不得混了这么多年还是个给人拎相机的……你看看人家程铭，年龄跟你差不多大都当导演了。”
李然深吸一口气走下楼：
“阿姨，那是摄影师，不是拎相机的。”
“有区别吗？不都是伺候人的？”
苏父坐在餐桌旁敲着空碗。
“去，弄点早饭，别整那些洋玩意儿，弄点热乎的稀饭咸菜。这大别墅住着连个保姆都没有，空荡荡的有啥用？”
李然没吭声转身进了厨房。
饭桌上气氛比昨晚更压抑。
苏母一边喝着稀饭，一边拿筷子在盘子里挑挑拣拣，最后“啪”地一声把筷子拍在桌上。
“李然，我跟你叔昨晚合计了一下。二十万彩礼那是老家的价，你现在在京都又跟着大导演混，这身价不能按老家算……再说我听微微说程导不是有钱？不行你问他借点，正好帮你弟弟把房子给提前安置了……”
李然放下碗，声音有些沙哑：“阿姨，我刚买了房，手头的积蓄都付了首付，昨天已经问程铭要过钱了，其他的……确实拿不出来。”
“拿不出来？拿不出来你睡我女儿？”
苏父眼睛一横，脸上的皱纹都跟着抖。
“我告诉你，我养这闺女二十多年，供她上学，给她买衣服，那是当宝贝供着的！现在她跟你在这儿吃苦受罪，你连三十万都舍不得？”
李然脑子里忽然就出现昨晚程铭问他苏茜薇弟弟的事，看来……人家大概也有预料。
可事情已经到了现在，他也只能嘴上道：“叔，我没说不给，是现在确实有困难……”
“困难？我看你就是没诚意！”
苏母接过话头。
“昨晚茜薇说了，你之前钱都在那个导演程铭那儿？你是不是傻？钱搁人家兜里，那是你的吗？”
苏茜薇在一旁道：“行了爸妈，李然昨天已经把钱要过来了，程铭说这两天就给他……”
听见这话老两口才算消停下来，也就在这个时候，李然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程铭发来的消息：
“下午两点，带上叔叔阿姨我给他们好好接接风。”
李然开口：“程铭说晚上请您二位吃饭……”
“看看人家。”
苏父把筷子往桌子上面一搁说道，“礼数多周道？要么说人家这么年轻就能当导演呢。”
“我就说嘛，大导演就是大导演。”苏母笑得满脸褶子。
“李然，你听听，人家肯定是要给你钱，晚上表现好点，多敬几杯酒，听到没？”
苏父也嘿嘿一笑，拍了拍李然的肩膀：
“行了，赶紧去换身像样的衣服，别给咱们家丢人。这程铭请客，档次肯定低不了……咱们是不是也得换换？”
“妈，我带你们去这边的商场逛逛吧。”
说着苏茜薇伸手在饭桌下面握住李然的手，像是在说她是跟李然一伙的，这也是李然仅有的安慰了。
说是去逛商场，李然自然得跟着，跟着就得花钱。
给苏茜薇他爹买西装，他妈买衣服，连他弟都没落下，硬是给买了双皮鞋。
一整个下午，两个人对李然的态度才算好转。
好了晚上，苏茜薇母亲穿着新买的媳妇，还围了条这个年轻段女人特喜欢的那种丝巾，就是……拍照时喜欢在手里挥来挥去那种。
程铭也没往外头找地方，就在剧组的酒店请他们吃饭。
“这地方好，一看就是有钱人来的。”
推开包厢的门，程铭已经坐在主位上了。
他今天穿着黑色的衬衫，只是扣子没扣，整个人看上去无比随意。
刘依菲坐在他身边，简单的白t牛仔裤，见人进来笑着起身。
在程铭另一边，是个同样穿黑衬衫膀大腰圆，但脸上始终带着笑意和程铭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的汉子。
“程导，哎呀，久仰久仰！”苏父一脸迎了上去，双手握住程铭的手，
“真是年轻有为啊，我们家茜薇承蒙您照顾了。”
程铭抽出手一笑：
“叔叔客气了，坐吧。”
苏家父母受坐下，他爹跟程铭客气，他母亲自然开始夸刘依菲。
也甭管是那边的亲戚，好像在程铭的印象里，见了刘依菲就没不夸的。
可没说两句，她话锋一转看向程铭：“程导，听李然说他有些钱搁在您这儿？您看，这孩子实诚，也不会理财，我们这做长辈的，就是想帮他把把关……”
李然一愣，没想到她能在饭桌上就说出这话，可程铭压根没接话，只是看了一眼时间：“人齐了，开始吧。”
苏茜薇妈妈还想说什么，却被苏茜薇拦住，服务员开始走菜。
饭桌上整体氛围挺好的，也可能是苏茜薇他爹盯上了旁边那一箱打开的茅台，酒杯就没放下过。
这顿饭算是李然见了苏茜薇爸妈之后吃的最舒心的一顿饭了。
只是在尾声的时候程铭笑道：“我看就别让你爸妈跟你们住别墅了，在这我给留了房间，这段时间就住酒店，消费记剧组账上，您二位觉得怎么样？”
第473章 翻脸2
苏父一听这话马上又端起酒杯找由头跟程铭找来剧组陪的人喝了一口，看上去心情更好了几分。
就冲眼前这个程导对自己的态度，不难看出他对李然怎么样。
虽然李然自己也就那样，可这么一看……似乎也挺好的？
而且让自己住酒店，还记剧组账上？
这可比在别墅里窝着强多了，别墅再好那也是借住的，酒店有人伺候，吃喝都不用自己操心。
“这怎么好意思呢……”
苏母嘴上推辞，屁股已经在椅子上往前挪了挪，看上去恨不得这会儿就走。
别墅是挺好，就像他老头子想的那样，终归是人家的， 这不能动那不会用的……哪有酒店舒服？
程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别客气，李然跟我这关系，他爸妈来了我也是这么安排。叔叔阿姨远道而来，住别墅委屈了，酒店那边房间我已经让人安排好了，这边最大的房间，就在我们剧组楼上。”
苏父乐呵呵站起来：
“那就不跟程导客气了！”
李然也跟着站起来，正准备送他们过去，程铭拍了拍他肩膀：
“你陪着叔叔阿姨，帮他们安顿安顿。”
李然点头。
苏茜薇也跟着站起来，可程铭这时候忽然对她笑了一下：“茜薇，你别跟着了，回别墅好好休息，拍摄计划有调整，你家李然晚上借我用用。”
苏茜薇愣了一下，但也没多想，毕竟程铭是导演，开拍前临时有调整太常见了。
而且见他不跟自己见外，心里更愉悦几分。
更何况……
这么以来别墅不就没人了吗？
“好的程导。”
她又和李然对视了一眼，李然冲她笑笑表示没事。
刘依菲一直坐在没动，等苏茜薇走出门，她低头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没吭声。
程铭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朝旁边那个膀大腰圆的汉子使了个眼色，那汉子立刻起身跟上。
“走吧，我带叔叔阿姨去看看房间。”
苏父苏母乐颠颠的跟在程铭一起，李然也紧跟着，四个人上了电梯到了十五楼。
房间的确不小，程铭这点没骗他们，标准的行政套房，客厅卧室分开，条件一点不比别墅差。
苏母进门又开始四处打量，这次可没什么好挑的了，沙发上还放着酒店准备的水果和一瓶红酒。
“叔叔阿姨先坐，我跟李然说两句话。”
程铭拉开客厅的椅子坐下来。
李然没太明白程铭的意思，但还是坐在了他旁边。
苏父倒了杯水正喝着，苏母则已经开始研究服务项目。
这时候，程铭掏出手机放在茶几上，把屏幕朝上。
“叔叔，阿姨。”
程铭的语气变了，在旁边一直跟着没怎么说话的刘依菲……忽然从自己男友身上，看见了点混不吝的气质。
程铭的语气不是饭桌上客客气气的那种，变得很平很淡，就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我有个东西想给您二位看看。”
苏父苏母对视了一眼，没太当回事，苏父还端着水杯笑：“程导你说。”
“李然，你也看。”
李然皱了皱眉，后背有点发凉。
程铭挥手，宋晓楠拿起遥控器打开酒店的电视。
别墅客厅。
当然是李然的别墅客厅。
画面里苏茜薇刚推开别墅的门。
“这是什么？”
李然声音有点闷。
程铭没理他，示意他先别说话。
苏父和苏母也凑过来，还没搞清楚状况的时候，画面里苏茜薇已经换了鞋走进客厅，她先是看了一眼四周，接着拿出手机按了几下。
不到两分钟，别墅侧面的那扇窗户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李文浩翻窗进来，这哥们还是喜欢走窗户。
苏茜薇走过去跟李文浩说了几句什么，监控没有收音，但两人的肢体语言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李文浩伸手揽住了苏茜薇的腰，苏茜薇没躲。
两个人贴在一起交谈了一会儿，接着苏茜薇拉着李文浩往卧室方向走。
画面切换到走廊的监控角度，卧室门关上了。
“
李然脸色发白，愣愣看着屏幕。
程铭伸手摆弄遥控器，电视屏幕画面开始倒放。
又来了一次。
没跳，一秒没跳，从苏茜薇进门到李文浩翻窗，从客厅到走廊，从走廊到卧室门关上，他一帧一帧地看完了。
苏父手里的水杯放下了，苏母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但这两口子的反应比李然预想的要淡定得多。
“程导，这……”
苏父干笑一声，“这有没有可能是误会？年轻人嘛……”
“叔叔，你说的对。”
程铭靠在椅背上，歪着头看了苏父一眼。
“这是今天的，说明不了什么。”
程铭开口，“可还有更有意思的。”
闻言苏茜薇父母就要起身，可刚才在酒桌上客客气气陪苏茜薇父亲喝酒的汉子却变了脸色，一巴掌拍在苏茜薇父亲脑门上给他脑瓜子打的嗡嗡的，接着后面两个小弟就上前按住苏茜薇父母，让他们看着电视。
“这个……是前天的录像，你出去跟我勘景那天人进去的，下午才走。“
程铭按了下遥控器，画面暂停，别墅的客厅里苏茜薇和李文浩已经开始脱衣服了。
程铭转头：“还要继续看吗？当然，今天的如果你们想看，我可以等一会儿给你们放实时的。”
“你女儿在人家李然的别墅里跟另一个男人翻窗户进来，关上卧室门待到下午三点，您跟我说误会，那这个算误会吗？”
苏父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给我们屋子里面放监控，你这算什么？你这是假的！肯定是假的，你们当导演的肯定是那个什么……什么合成的，反正不是我闺女！”
其实两口子配合的挺好的，一个先抵赖，另一个见抵赖不过去，就耍赖。
程铭压根没搭理他，自顾自说道：
“李文浩，您女儿说是和她从小一块长大的发小，你们应该认识，而且刚才我看叔叔的反应，好像知道点他俩的事儿？”
“那这事儿您就跟我解释不清了，既然你们知道，过来招惹我们李然干啥？”
说着程铭起身，走到被按住的苏茜薇父亲跟前道：“你拿我哥们当凯子玩呢？！”
第474章 翻脸3
苏父坐不住了，腾地站起来指着程铭：
“你什么意思！我们来看女儿是我们的事，你凭什么录像监控我女儿？这违法的你知不知道！”
旁边一直那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就仅仅是瞥了他一眼，苏父手指头就再没敢再往前伸。
“叔叔坐下。”
程铭声音不大不小，可整个房间似乎只有他这一个声。
“违不违法的事您别跟我扯，那别墅是我朋友的，装监控是安保需要，您没瞧着卧室没装吗？就是防个贼什么的， 可没想到录到了这个。您要是觉得不合适，您现在就可以报警，看看人家来了则呢么说。”
苏父看着程铭，手终于还是放下了，嘴唇哆嗦着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心虚。
“不过在报警之前。”
程铭看向他。
“您二位是不是先跟李然交代一下，你们到底知不知道您女儿和李文浩的关系？”
苏母的脸已经挂不住了，她赶紧拉苏父的袖子，之前商场买的那条丝巾这会儿也顾不上在自己脖子上的造型了， 胡乱往后一抹就说道：
“老苏……”
“知不知道？”程铭又问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抬高了不少。
苏父嗓子干了：“我……我们哪知道她在外头搞什么，她从小就不听话……”
“行。”
程铭点了点头，继续打开电视上面的录像。
“那我换个问法，苏茜薇找李然之前，她和李文浩什么关系？”
房间里没人回答。
苏母低着头开始绞手指头，苏父刚才的暴躁消失不见了， 明明张着嘴，却说不出话来。
李然看着这两口子的反应，什么都懂了。
他们知道。
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
“程铭。”
李然的嗓子哑得跟换了个人一样，“监控还有别的吗？”
“有。”程铭没藏着掖着。
“你每次出门，她都会通知李文浩过来。我让人盯了几天，没有一次例外。”
李然闭了一下眼。
苏父忽然又来劲了，大概是觉得自己女儿做错事但场面不能输，梗着脖子冲程铭嚷嚷：
“就算茜薇做的不对，那也是他们年轻人的事！你一个外人凭什么管？你今天叫我们来就是为了看这个？你这是存心让我们难堪！”
程铭扭过头看了他一眼，旁边那汉子抡圆了巴掌扇了过去。
苏父整个人愣在原地，半张脸发红，嘴巴张开合上又张开，愣是没发出第二个声音。
苏母“嗷”的一声跟疯狗似的扑过来，那个汉子手一伸就给拦住了，她整个人被卡在原地动弹不得。
“你打人！你打人！报警！我要报警！”
“报。”
程铭一个字。
苏父捂着脸，手都在抖，可对上程铭那张脸却不自觉的低下头。
“叔叔阿姨。”
程铭把袖口卷了一下，往椅子上一靠。
“李然跟我是大学同学，我们睡上下铺。我脾气不好，这你们来之前应该打听过。
今天这事儿搁谁身上谁不生气？你们养了二十多年的闺女在别人床上躺着，回头还让你俩过来给人家男朋友要彩礼，这是什么道理？”
苏母不叫了，被人按着坐回沙发上，哭也不像哭，干嚎了几声，大概喊的就是什么“欺负人”，“有种你弄死我”之类的话。
“这样。”
程铭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房卡扔在茶几上。
“房间给你们留着，明天一早机票我让人买好，你们踏踏实实回去，我也不会动你们，李然这边的事，不用你们管了。”
“那我闺女呢？”
苏父开口道。
程铭却对着他努努嘴，示意电视的方向。
“那不有监控，你自己看呗。”
与此同时，别墅。
李文浩披着不知道是谁的睡衣，大大咧咧坐在别墅的客厅沙发上，两条腿翘在桌子上面，一手端着红酒杯另一只手搂住身穿吊带睡裙可腿上还裹着嗨丝的苏茜薇。
他喝了口酒，低头看着战损版的嗨丝，抿抿嘴道：“李然特喜欢你穿这玩意？啥品味啊，明明肉色的好看……”
苏茜薇伸手在他胸前打了一下，腿却往上一抬，压住李文浩大腿，嘴上道：
“我爸妈说的事儿李然答应了，我想着到时候弄个订婚宴，之后就跟他提让程铭帮我找组的事儿……”
“嗯，听说张导跟他关系不错，那边也在筹备……”
两个人显然什么都已经打听好了， 不说步步为营，但知道怎么把李然给榨干。
就算李然不答应，不肯找程铭去说，到手里的东西也有了，怎么着都不算亏。
说着，李文浩忽然把红酒杯放在了桌子上，大腿一用力把怀里面的苏茜薇掀翻，凑在她耳边说道：
“诶，这会儿估计他跟程铭也说完事儿了， 你给他打个电话呗。”
苏茜薇耳根通红，闻言翻了个白眼道：“你有病是不是？我发现你越来越放肆了……”
“那你不也挺兴奋的？赶紧。”
说着他伸手在沙发上摸索几下，拿出苏茜薇的手机，苏茜薇表情虽然不情愿，可手还是老老实实的拿着手机找到李然的号码。
就在他找李然号码的时候，李文浩把她调了个头，苏茜薇不满道：“你动静先小的，我看看他……嗯，他还在程铭那没……”
说着她拨通李然的手机号，可电话里面铃声刚响起，别墅门口就响起了李然的手机铃声。
动静还挺大的。
苏茜薇愣住，下意识回头，后头的李文浩也懵了，接着两人快速起身，可还不等他们收拾，房间里面已经进来了几个黑衣壮汉。
就是陪程铭吃饭的那个壮汉。
程铭没来，李然也没出现。
但苏茜薇觉得李然应该就在门口。
苏茜薇赶紧整理睡裙，人在慌张的时候是会尴尬的笑的，苏茜薇证明了这点，她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对着那壮汉道：
“你们……你们找谁？”
李文浩就没那么冷静了，起来就说道：“知道这谁的房子吗？你们过来干嘛？给我滚……”
他话还没说完，旁边一个小弟拿起甩棍就朝着他嘴上来了一下。
不等苏茜薇尖叫，那壮汉就已经拿起桌子上面的红酒杯晃了晃。
“蝌蚪身上纹青蛙，你跟我说你妈呢？打！”
第475章 翻脸4
甩棍抡在李文浩嘴上，这小子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两步，嘴角当场就裂开了，血顺着下巴往睡衣领口流。
苏茜薇尖叫出声，本能的想要往前扑，可身子还没动，就被另一个小弟一把拦住，根本靠近不了。
“你们干什么！知不知道这是谁的房子！”
没人搭理她。
壮汉把红酒杯里最后一口喝完，随手放回桌上，低头看蹲在地上捂嘴的李文浩。
“小子，我问你，你跟李然什么关系？”
李文浩嘴里全是血沫子，含含糊糊的：“关……关你什么事？我不认识李然。”
壮汉二话没说，一脚踹在他胸口上，人直接撞在沙发上，带翻了茶几上的水果盘，水果滚了一地。
“我再问一遍，你想好再说。”
“朋……朋友。”
“朋友？”
壮汉蹲下来，拍了拍李文浩的脸。
“朋友的女人你也睡？那你苏茜薇到底什么关系？”
李文浩不敢吭声了，嘴唇抖个不停，刚才翻窗户进来时那股子轻车熟路的劲头荡然无存。
壮汉笑道：“喜欢刺激？现在刺激不刺激啊？”
苏茜薇在旁边急了：
“别打了！有什么事找程铭说！找程铭说！”
壮汉站起来歪了歪脖子，这哥们动作跟孙红镭似的，看上去像模像样。
“找程导……你哪位啊？”
苏茜薇脚下一顿，脸上的表情僵在了那里，听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这帮人不是无缘无故跑过来的，肯定是认识程铭，弄不好就是程铭让他们过来的。
可……为什么？
想到这里，苏茜薇脸色发白了起来。
壮汉从兜里掏出U盘随手丢个小弟，指了指房间里面的电视，小弟上前播放，电视画面出现了。
就是之前在酒店房间里放给苏茜薇父母看的那段。
画面里她自己推开门，李文浩翻窗进来，两个人贴在一起，拉着手进卧室，门关上。
苏茜薇脸色更白了。
“你们装了监控？”
“别墅是人家的，装不装监控跟你有毛关系？”
壮汉对着苏茜薇道：
“你倒是挺会挑时候，李然前脚出门你后脚就叫人进来，一次都没落下，你也挺会玩啊？”
苏茜薇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你想怎么样？”
“简单。”
壮汉一笑：“我这人最恨给别人戴绿帽子，犯法的事儿我肯定不能干。”
苏茜薇看着气势汹汹的几个人，听着他这么说话，又看了看李文浩身上的血迹，低下头没敢吭声。
而且……她预感不太好。
事实证明，女人的第六感有时候挺准的，只不过她没有用在正地方，但凡他们收敛一点，把李然当个人看，也不至于在这边就被发现，还被捉奸在床。
接着她就瞧见壮汉把刚才打李文浩的棍子往地上一丢，棍子落在地面上发出脆响。
“这……什么意思？”
李文浩抬头 ，壮汉一呲牙，笑着对她道：“你打她一顿，我放你走，或者我让她走，你留下，你自己选一下子，怎么样？”
他话音落下，李文浩下意识看向苏茜薇，莫名的，苏茜薇心里那一股不好的预感又被放大了。
接着她不可思议的看着李文浩，只见李文浩低着头，伸手抓着棍子站了起来。
“李文浩，你是不是个男人啊？”
“本来就是你他妈先勾引我的！”
电影中，好些个女人挨打或者挺惨的画面拍的都挺好看的，还有影迷和观众给这画面和感觉起了个名字，叫破碎感。
但现实世界里，大概是真的碎了。
苏茜薇捂着一下子就肿起来的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李文浩，可眼中的不可思议很快就变成了恐惧。
她像是抓着救命稻草一样看着回廊的方向。
苏茜薇知道李然在那。
“李然，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出来听我说……”
回廊一点动静也没有，壮汉一巴掌拍在李文浩后脑勺上。
“我刚才是这么打你的？”
李文浩再次抡起棍子。
……
……
酒店，十五楼。
程铭让壮汉去别墅之后没走，留在了苏家父母的房间。
别墅的监控画面被实时投到了房间的电视上，所以壮汉进门之后发生的一切，苏父苏母一秒不落全看见了。
看到李文浩动手的时候苏母终于绷不住，拍着大腿嚎了起来。
“打人了！打人了！你们这是犯法！”
程铭坐在旁边喝茶，看都没看她一眼。
“我要报警！我现在就报警！”
苏父站起来翻兜找手机，被旁边看着他的人一把摁回去。
“叔叔。”
程铭放下杯子。
“您报也行，那警察来了我就把录像一块给他们看。打了人就该进去，但您闺女在人家男朋友的别墅里跟别的男人搞到一块去这事儿也就都知道了。”
苏父手机举在半空，没按下去。
“我再说一遍。”程铭起身走到苏父面前。
“您二位来东北之前，就知道你们闺女跟李文浩的事，对吧？”
苏母这次没否认了，开始换路数。
“就算知道又怎么样！年轻人的事我们管得着吗？再说了，我闺女跟李然又没领证，凭什么不能跟别人来往？”
李然在苏茜薇身上花了多少心思，花了多少钱，连房子都准备加名字了，结果人家全家配合着演他一个。
“那按你这逻辑，没领证就不算数，那你跟我们要彩礼，要给房子加名字，要三十万是什么意思？没领证你要什么彩礼啊？”
苏母嘴巴张开，这回是真接不上了。
“还有。”
程铭没给她喘气的机会。
“你闺女找李然之前就跟李文浩在一起，找了李然之后也没断，每次李然出去干活她就把人叫过来，回头还让你们俩飞过来跟人家要钱，你们全家是把我兄弟当提款机了吧？”
苏父脸涨得发紫，梗着脖子蹦出一句：
“那……那也是你们男人没本事！我闺女要是嫁个有钱的，至于这样吗？”
这话一出，旁边一直没吭声的刘依菲都抬了下眉毛。
“行，那你们要这么聊天我就明白该怎么做了。”
程铭笑道。
“放心，我肯定不动你俩，你俩要有个好歹我怎么交代？去接你闺女吧，多听听你闺女的话。”
第476章 翻脸5
苏父苏母被人请下楼的时候，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十五楼就住着剧组的人，这会儿大家都在各自房间，没人出来看热闹。
壮汉的手下在前面带路，苏父一瘸一拐跟着，也不知道是腿软还是真伤着了。
苏母跟在后面，嘴里还在念叨什么，但声量已经压得很低了，断断续续的，听不清具体说什么，可一看见那带着笑意的程铭，马上缩了缩脖子。
电梯门合上之前，苏父回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站着的程铭。
程铭没看他，正低头跟身边的人交代什么。
苏父把头缩了回去，电梯从十五楼往下走，苏母终于忍不住了，扯着苏父的袖子压低了声音。
“老苏，咱闺女……”
“别说了。”
苏父眼睛木木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话里带着几分斥责。
“还嫌不够丢人是吧？”
电梯停在一楼，门开了，壮汉的人把他们送到酒店门口，一辆商务车已经停在那了。
“上车吧，送你们去别墅接人。”
苏母哆嗦着上了车，苏父跟在后面，车门关上的那一刻，他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湿了。
车子开出去没两分钟，苏母就开始哭。
“你说这事儿闹的……早知道就不来了……”
苏父一声不吭，侧过脸，脸上的巴掌印在黑暗中隐约可见。
程铭回了自己的别墅，李然这会儿已经在这等着，他那房子肯定住不成了，这玩意比闹鬼的凶宅还要膈应。
反正苏茜薇也滚蛋了， 他就直接住了酒店。
这会儿李然坐在沙发上，背靠着椅背，盯着已经关掉的电视屏幕发呆，黑屏上隐隐约约能看到他自己的倒影。
程铭没急着说话，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了一条缝，掏出烟点上，深吸一口。
刘依菲看了看李然，又看了看程铭，起身倒了杯热水放在李然手边。
“我早该想到的……每次我出去，她都特别主动帮我收拾东西，催我早点走。我还觉得她体贴……”
他低头笑了一下，只是笑容有些难看。
程铭把烟在窗台上掐了，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你别往自己身上揽。”
“不是往自己身上揽。”李然揉了揉脸，“是我确实傻逼。”
程铭没反驳，刘依菲叹口气，又拿来一瓶酒。
“你俩就一瓶，喝多了别耍，我先进屋了。”
这会儿她留在这意义不大，只会让李然难堪。
两个纸杯，一人一个，酒倒满了。
“喝吧。”
李然端起杯子一口闷了。
李然灌完第二杯，脸上开始泛红。他酒量一般，大学那会儿喝酒他总是第一个趴桌子上的。
“程铭。”
“嗯。”
“你什么时候开始查的？”
程铭倒着酒头也没抬。
“你跟我说想跟她订婚的那天，之前就是预感，然后……阴差阳错吧。”
李然一愣。
“那天你过来跟我说，想加她名字，问我觉得怎么样。我说你让我想想，挂了电话我就留了个心眼，问了问横店那边的朋友，然后就听说他跟一男的一直有联系……”
“李文浩。”
“对。”程铭把酒杯推过去，“后面就很简单了，人就在这，总归会有马脚。”
李然接过杯子没喝，捏在手里，声音发闷。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告诉你你信吗？”
李然张了张嘴。
程铭继续说：“我要是那天就把视频发给你，你第一反应是什么？你肯定去问她，她肯定有说法，什么朋友聚一聚啊，什么他心情不好找我倾诉啊，你信不信你自己还能给她圆回来？”
李然说不出话。
因为程铭说的是对的。
如果只有一段视频，没有今天这么一出，他可能真的会选择相信苏茜薇的解释。他就是那种人，认定了一个人就很难往坏处想。
“所以我想等等。”程铭端起杯子碰了一下李然的，“等她爸妈来，等他们露出全部的底。”
“她爸妈，从头到尾都知道？”
“嗯。”
“来要彩礼，要加名字，要三十万。”
“嗯。”
“一家三口加一个李文浩，合伙玩我。”
这回程铭没再嗯了，给他又倒了一杯，这事儿真挺揪心的。
李然端起来喝了，放下杯子的时候手指有点抖。
“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你说。”
“丢人。”
程铭靠在沙发上看着他。
“不是因为被绿了丢人，是我居然到现在才知道。我他妈天天跟她睡一张床，连她什么时候给李文浩发的消息都没看出来。我还寻思着，等这边拍完了回去办订婚宴……”
李然声音越说越低，最后一句几乎听不见了。
“你说这种话才丢人。”
程铭打断。
“你是搞电影的，不是搞侦探的。你看不出来是正常的，你要是天天盯着自己女朋友手机查岗，那你还是人吗？”
李然抬头看他。
“你没做错什么。”程铭把瓶子里最后的酒匀给两个人，“错的是她们全家。”
两个人对着喝了最后一杯。
“行了，别想了。人我已经处理了，苏茜薇那边不会再来找你。她父母明早的机票，我让人送他们去机场，你什么都不用管。”
“李文浩呢？”
“说了你别管了，这事儿我心里有数。”
李然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他不想问细节，也不想知道苏茜薇现在什么样。
从今天往后，这个名字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了。
“铭哥。”
“嗯？”
“谢谢。”
程铭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褶子给了李然一下。
“能回酒店吧？吹吹风，冷静冷静，好好想想。”
李然点点头，深吸了一口气。
酒精让他脑子有点胀，但反而比之前清醒了。
有些事情过去了就是过去了。他不是那种会在一个人身上反复纠缠的人，尤其当这个人已经把他当工具用的时候。
“剧本我今晚再看一遍。”
程铭正往门口走，听到这话回头看他。
“我会好好工作的……先……先赚钱吧。”
程铭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乐了。
“哥们，其实这事儿说白了也不是他妈什么大事儿，谁还没遇见过啊，我给你说我那会儿……”
“咚！”
楼上发出一阵动静，好像是拍门声，程铭缩了缩脖子。
“你要是喝完了就滚上来睡觉，别跟我耍酒疯！”
刘依菲的声音传来。
程铭左右看看，压低声音道：“这他妈的我房间不会有监控吧？”
李然笑了，笑的很开心。
第477章 准备好了！
就像程铭说的，李然没有开车，自己一路溜溜达达往酒店走。
这会儿东北的晚上已经有些冷了，只是他也不怎么在乎，一边走着一边拿出手机给自己母亲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的很快，接通李然就有些后悔了。
原因也简单，和很多父母一样，孩子出门在外，半夜给自己打电话总觉得孩子那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哪有什么事儿。”
李然的声音恢复了正常：“就是想着现在在东北拍戏，你跟爸要是有时间过来这边转转呗？”
他想的也挺清楚，自然带人家爸妈在这边吃喝玩乐，可这会却恍然发现忽略了自己爸妈。
“不去，花那个钱……人家不是彩礼要的多吗，你爸说了，这钱家里凑凑应该没什么问题……”
电话那头李然妈妈絮絮叨叨的说着，李然忽然打断。
“妈！”
他犹豫一下，还是说道：“我跟苏茜薇分开了。”
“咋分开了？不是说他爸妈都过去见你了还挺满意吗？这怎么能说分开就分开，都到了谈婚论嫁说彩礼的时候了……”
李然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他在电话那头似乎听见了父亲的声音，父亲小声说了些什么，接着母亲又道：
“是不是嫌彩礼少啊？你爸说他再想……”
“不用想办法，我自己能挣。”
李然鼻子被夜里的风刮的有些发酸。
“再说了，我干这行你还怕我找不到对象啊？”
“你这孩子……要不我跟你爸过两天去看看你吧……什么打扰孩子工作，这都啥时候了！你不去我自己去看我儿子……”
听着那边母亲跟父亲斗嘴，李然忽然笑了起来。
就这么不知不觉走到了酒店门口，门口还有不少卖小吃的，哪都有的炸串麻辣烫，还有这边的炸鸡架啥的。
东北的炸鸡架确实挺好吃，毕竟是老工业区，以前穷的时候大家就爱整这个，跟吃肉也没啥分别。
李然刚想往那边走，就瞧见张沫拎着两兜吃的从那边走来，看见李然下意识想把吃的往身后藏，可李然却已经看的清清楚楚。
“沫姐，不减肥啦？”
“……状态不错啊？”
李然一愣，马上苦笑道：“你也知道了？”
“没啥丢人的，丢人的是他们。”
张沫说道，想了想看着李然：“我陪你再整点？”
“我在程铭那喝过了。”
“我看你没啥事。”
“那就喝点……啤的？”
“你刚喝的白的吧？别掺了，就来白的，你去买一瓶，一会我房间见。”
“行。”
这边两人约上了酒，程铭那边正蹑手蹑脚的往楼上走。
对于以前的事儿吧，刘依菲隐隐约约是知道一些的，不过她也不问不打听，毕竟那会儿程铭又不认识她，而认识了她两人谈恋爱之后也没干过什么出格的事。
可毕竟是女孩子，要是大家都不说她一般也不会有什么事，可今天程铭主动一提，她就不行了。
程铭讪笑走进房间，发现刘依菲拿着剧本靠在床头，他堆起来笑脸道：
“没睡？”
“睡不着。”
刘依菲翻了一页，“看剧本呢。”
“你看你看，我去洗洗……”
程铭赶紧往浴室跑，等他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刘依菲把剧本合上放在床头柜，灯关了，侧身朝里躺着。
他小心翼翼上床，跟以前一样伸手想要去搂刘依菲，可手还没碰到她肩膀，就听见女孩道：
“别碰我。”
“你看，你咋还生气了……”
“我生气了吗？”
“那你这……”
“我困了不行吗？”
“行行，那睡觉。”
程铭小心拉起被子，尽量不发出声音，可他刚刚躺好闭上眼，旁边再次传来刘依菲的声音：“你现在是没话跟我说了是吗？”
“不是……你不是说你困了……”
“除了那事儿你跟我睡觉就没别的事了？”
程铭人都傻了，这玩意……它除了睡觉还能干啥？
“你别不讲理啊刘依菲……”
“哦，嫌我不讲理了，那你去找讲理的呗，讲理的是不是绿过你你不敢找……唔——”
程铭生气了，对女人有时候确实不能讲道理，直接给她来个如鲠在喉，什么都老实了。
翌日。
程铭来到现场，这边的置景组连夜赶工，终于把火车站给赶了出来，这里拢共得拍三场戏，一场是宫二得知自己父亲被杀赶回来的戏，一场是跟马三决斗，还一场是离开的戏。
今天拍的是回来的戏，这么顺着拍情绪能有个递进，反正景就这么个景，怎么拍都那样。
所以今天的重点是火车站这边的候场室，候车室里面都是宫宝森的老兄弟，以前也都靠着宫家吃饭，可如今这边是鬼子的天下，马三又是鬼子的人，于是这帮人聚集在一起不是商量怎么给宫宝森报仇的，而是劝宫二不要报仇。
化妆间里，刘依菲坐在镜子前，化妆师正在做最后的调整。
她头发盼着，身上穿着黑色大袄，一会要先拍她下火车的戏份。
程铭推门进来的时候，化妆师正好退开。
他看了一眼镜子里的刘依菲，没说话，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准备的怎么样？”
程铭有时候还挺羡慕这些演员的，明明昨晚还是另一幅面孔，今天过来妆一上衣服一换，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变得杀气腾腾的。
程铭道：“你这气势不对，先憔悴，听见跟你说你爹的事，你知道了他几个老兄弟的态度，之后才出来杀气，明白吗？”
刘依菲闻言轻轻点头，默默调整，程铭也不多打扰，来到了另一个化妆间来看望两个老人。
没错，真是老人。
金士杰年龄算大，但跟另一位比起来不算什么。
程铭一进门，两个人要起身，程铭赶紧上前：“金老师，王老师，您二位快坐。”
金老师自然是金士杰，王老师就是王珏了。这大爷是东北人，应该是丹东的，后面去了弯弯，人家一生也挺传奇，35年考进了东北大学，后面转入历史，可到了38年的时候加入了中影的制片厂。
这会儿已经九十多岁了。
他乐呵呵的看着程铭，看起来倒是中期十足。
“导演，我准备好了！”
第478章 报仇
王珏这人，1939年主演重庆首部电影《保家乡》算是开启了演艺生涯。
抗战期间积极参与话剧宣传，1949年主持将华国电影制片厂设备迁至弯弯，任弯弯制片厂技术组组长。
1959年赴意大利发展，参演《北京五十五日》《蒙古人》将近50部欧美影片，成为当时少数活跃于国际影坛的东方面孔的演员。
1976年又和儿子王道在香江创立王氏影业公司，在1978年返台后又拍了《皇天后土》，也就是靠着这个电影获第18届金马奖最佳男配角。
老先生精神头确实好，九十多岁的人了，坐在化妆椅上腰板挺得直直的，说话中气十足，嗓门比旁边金士杰还大。
程铭跟两位老师聊了几分钟，主要是确认今天的戏份和走位。
这场戏不复杂，但分量重。
候车室里的老兄弟们见到宫二回来，要劝她别去找马三报仇。这帮人跟了宫宝森一辈子，该有的江湖义气都有，可到了这个节骨眼上，怕了，怂了，想要向鬼子低头。
他们也不是不想报仇，是不敢。
临了临了，上了岁数反而怕死，这也就能看出宫宝森的可贵之处。
起码他不怕日本人，为了武林传承，也不怕粉身碎骨。
马三投了鬼子，现在是伪满洲的人，谁碰谁死。
五爷和八爷就是这帮人里头领头的两个，两人态度不同但目的一样，帮马三说清，不让她去。
“王老师，”程铭蹲在王珏面前。
“您是看着宫二长大的，她爹死了您心里也确实难受，但就像剧本里丁连山说的那样，得先活着，嘴上说着不能让她也搭进去，实际上是您怕了。”
王珏点点头，眼睛眯了眯。
“明白。”
程铭又转向金士杰。
“金老师，五爷这个角色硬一点，您是觉得宫家的事儿到此为止了，马三那边的势力太大，不值得拿命去换。
您跟八爷的区别在于，八爷是感情上放不下，您是理智上觉得不该。”
金士杰摸了摸下巴。
“五爷有没有愧疚？”
程铭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我是说，他劝宫二不要报仇，他自己心里过得去吗？
跟了宫宝森一辈子，老大被人害死了，自己却在这劝人家闺女别去，他不觉得自己窝囊？”
“当然有，都是明白人，自己干的事是不是人自己心里清楚，所以他劝宫二的时候语气是硬的，但心里却很心虚。”
“行，我有数了。”
程铭从化妆间出来，副导演已经在外头候着了。
“导演，群演都到位了，候车室那边布好了。”
“灯光呢？”
“老陈说按您昨天给的图调的，暖光偏黄，窗户那边留一束自然光打进来。”
“走，看看去。”
候车室的景搭得相当到位，木头长椅，斑驳的墙面，角落里堆着的行李箱和包袱，甚至连售票窗口的铁栅栏上都做了锈迹，这方面的手艺程铭自然放心。
群演已经各就各位，有的穿着长衫，有的穿着棉袄，坐着站着的都有，三十来号人把候车室填得七七八八，还有几个穿的日本兵的衣服。
程铭在监视器前坐下，扫了一圈画面。
程铭在这边调整群演的位置，王珏和金士杰先进了场。
两位老人走进候车室的瞬间，群演里有个年轻小伙子明显愣了一下，他大概也想不到来的这位腿脚竟然还这么利索。
王珏穿着一件深灰色棉长袍，头上戴着毡帽，拄着一根拐杖，可拐杖在他手里更像是个摆设，走路根本用不着。
金士杰穿的是黑色对襟棉袄，围着条深色围巾，整个人往那一站，眉头自然皱着，不用刻意演就带着一股子沉郁的劲头。
他们来到程铭身边，就瞧见程铭正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两人左右打量，这边的布景就能看出剧组的水平，相当不错。
两人也不觉得这边有什么问题。
而程铭却道：“钱哥，让道具弄个伪满洲的旗……挂在这里，到时候拍的时候仰拍，把旗拍进去。”
老钱没有多问，程铭说什么他去做就是了。
但金士杰想了想，转眼也就明白了程铭的意思。
这边变了天，他们说话作势都是在形势之下，他们屈服了， 可剧本中的宫二没有。
旁边的王珏也含笑点头，只是年龄大了， 皮肤都松了，哪怕上了妆也是这样，笑起来总觉得怪怪的。
程铭回头冲他们笑笑：“我先去监视器那边？”
“导演你忙着，不用管我俩。”
说着程铭又到了监视器这边看了看两人的位置，举起对讲机。
“金老师王老师先坐下，等刘依菲进来。”
两人在长椅上坐好，王珏把拐杖横在膝盖上，金士杰双手插在袖子里，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身位，谁也没看谁。
就这么一个坐姿，能看出很多东西。
五爷和八爷虽然是一伙的，但两人心思不同，坐在一起也不会挨得太近。
“刘依菲准备好了吗？”
对讲机那头传来化妆师的声音：“好了，马上过来。”
半分钟后，刘依菲出现在候车室门口。
程铭第一眼看过去，心里就踏实了大半。
早上在化妆间里那股杀气腾腾的劲儿已经收起来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态。
不是没睡醒的那种疲，是从骨头里头透出来的，像是赶了很远的路，毕竟是从西北听闻父亲的死讯万里奔丧，一路舟车劳顿，难免憔悴。
她黑色大袄裹在身上，头发有些凌乱，脸上的妆故意做得苍白了些，嘴唇同样没有血色。
她就站在门口，还没开口，候车室里几个群演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又赶紧低下去。
程铭在监视器后面冲老钱比了个手势。
“差不多了，准备好咱们就开始。”
程铭说了一句，片场的几个执行导演开始规整群演，另外无关的人员自觉散开。
“来，3……2……1，开始。”
刘依菲推开候车室的门，脚步不快不慢，目视前方。
候车室里安静了一瞬，几个老兄弟”陆续站起来，有的叫了声二小姐，有的只是点头，更多的是互相看了一眼后低下头。
没人迎上去。
第479章 报仇2
宫二的脚步顿了一下，穿过一扇扇门，走进了屋子内。
宫二回来奔丧，满屋子都是她爹的老兄弟，可没一个人敢正眼看她。
这一顿，是她意识到了什么，也明白了刚才老姜所言非虚，这帮人，的确想要低头了。
刘依菲低着头一脸冷漠，等着这帮人出招。
从监视器里面看，现场的光线阴暗并且一直在变幻，气氛看上去就阴沉不定。
先开口的是金士杰，他脸上有暗沉的黄光，头一歪，面无表情用他那独特的腔调说道：
“依着我也该杀了他。”
金士杰说完顿了顿了一下，一般这么聊天，用上了“该”，后面就一定跟着但是。
果然，他说完有一个抬眼的动作，抬眼是在观察宫二的反应，嘴上继续道：“这仇太大了， 欺师灭祖，天下还有比这更大的仇吗？”
监视器程铭看了一眼宫二，刘依菲依旧面无表情，静静等着他说完。
金士杰也确实继续说了，只是他脸上刚才那暖黄色的光不见了，整个人背着冷光，脸有一半都藏进了阴影里面。
“可话说回来，打你爹一辈儿，八卦和形意就合成了一门，你师兄在形意上下了大功夫，你的六十四手也是老爷子手把手教的，你俩各成了你父亲的一手绝活，你俩齐全了，你家的那门武功才算齐全。”
说到这宫二终于抬眼，她明白了对方拿来劝说自己的理由到底是什么，那就是自家的武功绝学。
意思就是如果他找马三报仇杀了马三，那么他宫家的传承可能就断了一半。
理由是好理由，也难为这几个人能想到这一层。
可这理由必须用，因为之前金士杰自己也说了。
欺师灭祖，天下没有比这更大的仇了。
宫二抬眼，没说话的打算，旁边的王珏顺势就接过来了话头：
“再说，这件事要是由出头……”
王珏开口，他声音比金士杰要浑厚的多，说话时眼睛也一直盯着宫二，只是头上背景中那伪满洲的旗帜看上去有些讽刺。
“这件事要是由你出头，不管是谁谁伤，传出去都是个笑话！”
他语气冷硬起来：“你们宫家门里，徒弟杀了师傅，师妹要杀师兄，这不是一窝子不仁不义的畜生吗？”
这就是他们想的第二个理由，徒弟欺师灭祖固然有错，可你做师妹的要是去杀师，那么跟马三有什么区别？
听上去挺有道理，可逻辑却是强盗逻辑。
但没人在乎强盗不强盗的，地方都让强盗给占了，她宫二一个女人，又能怎么样？
说穿了，与其说这几个人今天是来劝宫二的，倒不如是说是给宫二台阶下的。
理由我们都帮你想好了，怕你面子上过不去，你也甭管我们的立场怎么样，这仇我们反正是不敢报，你一个女人，也就算了。
这就是他们的想法，这会儿也是如此做的。
果然，王珏继续开口：“再说你那师兄，连你爹都拿不下来，你凭什么？！”
金士杰转过目光看向王珏，可能是觉得火候差不多了。
只听王珏继续说道：“二姑娘，我们都这把年纪了， 大老远的从关内赶来，跟你说了很多的话都是为你好，你不能不领情啊。”
“赶紧嫁了吧，你爹最后的话，是不问恩仇。”
“你要是杀了马三，不是违背了他的心意了吗？”
这就是最后一招，你爹有遗嘱，也是最顺理成章的。
你爹临死前不让你报仇，我们好话也给你说尽了，面子也给你了，坏人我们来当，你要是真不懂事，那就真成了不仁不义不忠不孝的畜生了。
暖光色的灯光来到了宫二脸上，她终于开口了，之间她低垂着眼眸，声音有些发颤。
“我爹的话，是心疼。想让我有好日子过，但他的仇不报，我的日子好不了。”
说到这里她抬起眼，声音也大了几分，仿佛刚才的解释不是说给在场众人听的，而是讲给她自己听的。
她直视着在场众人：“诸位的话我都听名表了，您老几位，可是跟我爹磕过头盟过誓，折过鞋底子的兄弟，我爹死了，本该由你们去找马三论，可你们反过了头拿了他的话却到我这来说三道四。”
宫二开始说话还带着哽咽，带着哭腔，到了这里只剩下不屑和愤怒，但依旧是压抑着的。
“亏你们受荫宫家多年。”
“我知道，马三仗着日本人，他硬气，可我宫家不是没有人，他今天来还是不来？！”
宫二翻了脸，王珏却笑了起来。
“来不来有什么关系吗？他来了，你走了，不是什么事情都没有了吗？”
这也是他们想的办法。
让你报仇，但你们没遇上，世人说不了你二小姐什么。
“得饶人处且饶人啊，二姑娘。”
镜头里面宫二嘴唇在颤抖，依旧在压抑着。
“许多事情不在人事，在天意！”
王珏说这话时瞪大了眼睛，就像开头程铭交代的那样，他说话时竖起一根手指，手指朝上，在镜头里面正正好指向了头顶上那伪满洲的旗帜。
他的意思很明白，有日本人在，你杀不掉马三。
宫二抬眸，彻底明白了这几个人的意思。
“或许我就是天意。”
说完刘依菲起身，不在看自己父亲的这几个老兄弟，径自走向门口，双掌推门，门应声而碎。
没错，上面的玻璃是碎了，正常来说开了就好，刘依菲也没想到，但好在这会儿是背影，她按部就班的走了出去。
“咔。”
程铭的声音传来：“挺好的，让道具把门弄一下，这会儿还不能碎……你下手也轻点。”
他声音带着笑意，似乎没想到这场戏能拍的这么顺利。
说完之后程铭放下对讲机起身，老钱开口：“导演，干啥？我去把。”
话还没说完，旁边的张沫就拉了一下老钱，程铭也没搭理老钱，径自走了出去。
老钱不解的看向张沫，张沫这会儿也挺得意的。
进剧组开始，老钱算是他师傅，今天总算是轮到她教老钱点东西了。
“他去看茜茜的手，你去看谁的手？”
闻言老钱才明白了程铭是要去干嘛，咧嘴一乐，刚想说话，李然又跑了进来。
“导演呢？”
“刚出去啊。”
“行。”
说着李然转身去追程铭，可老钱不经意一回头，忽然……看着刚才还得意洋洋的张沫，这会儿竟然有些害羞。
老钱眨眨眼，看了看张沫，又看了看门口。
第480章 体面
程铭找到刘依菲的时候，她身边站着几个化妆师正在帮她补妆，她自己则甩着自己的手腕。
程铭走过去直接把她右手翻过来。
掌根有一道红印，看得很清楚。
“疼吗？”
“不疼。”
他捏了一下掌心，刘依菲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
“还说不疼。”
“真没事，那玻璃太脆了。”
刘依菲脸上刚才宫二时候的清冷愤怒已经消失不见，反而俏皮的朝他眨眨眼，见状程铭松开她的手，回头看了一眼候车室。
道具组已经在换玻璃了，速度很快，这种东西本来就备了好几套。
“一会儿补一个出门的镜头，其他的都没什么问题。”
刘依菲点头，看见她这幅浑不在意的模样周游没好气的说道：
“轻点推。”
“知道了。”
“你使那么大劲儿干嘛？”
刘依菲白了他一眼。
“她听了一屋子废话，推门当然有劲。”
虽然刘依菲出道不久就已经演了主角，也算是没经历过群演的那种辛苦，可她却一点也不矫情，就不说拍摄《落叶归根》那会儿了， 从更早的《神雕》就是这样，导演怎么要求她怎么来，别的演员怎么弄她就怎么弄。
后面发布会的时候那会儿的导演张纪中也夸过她，从她身上的确瞧不见娇气。
这也跟她自己本身喜欢表演有很大关系，热爱，所以就尊重，对待表演自然会认真。
就像她说的，在这个环境之中人物需要她这么做，那她这么做就无可厚非。
程铭理解，但那是作为导演的身份理解演员。
说句难听的，就拿作导演来说，他恨不得底下的演员都是这种，甚至是戏痴，至于说拍摄完成怎么样也不关他什么事，呈现出来的效果好就可以了。
但作为男朋友来说，看着她的确也挺心疼了。
“好啦~就是拍了一下门，手上也没有被玻璃划伤什么的，你让人家看见像什么样子。”
刘依菲嘟囔一句：“怎么就那么娇气了。”
闻言程铭也不再多说，转头回了监视器那边。
中间休息了约莫十几分钟，道具组那边已经搞定了。新玻璃装上，跟之前一模一样。
程铭回到监视器前，刘依菲重新站到门口。
这个镜头单独补拍，只要她起身推门走出去的动作，候车室里面其他人不用重新走位。
金士杰和王珏还坐在原位。
“来，3……2……1，开始。”
刘依菲起身，动作跟刚才一样果决，双手推门，力道不减，看的程铭嘴角抽抽一下，但该说不说，效果的确很好。
门扇往两侧荡开，玻璃完好，外面的光涌进来，落在她后背上。
她脚步没停下，径直走了出去。
程铭盯着监视器看了三秒。
“咔。过了。”
他靠在椅背上，这条不管是情绪还是力度都刚刚好。
“行，这场收了。”
程铭站起来拍了拍裤子对着旁边的老钱说道，老钱闻言立刻起身开始招呼大家收拾现场，准备搭晚上的景。
“金老师，王老师辛苦了，先歇一会儿。”
王珏摆摆手，精神头还好得很，拄着拐杖乐呵呵往外走，金士杰跟在旁边扶着。
老头扶老头，看着还挺有意思的。
老钱端着场记板过来：“晚上景肯定能搭好，今晚怕吗？”
“先放饭，晚上看一下条件，没什么意外就先试试，不急着今天拍完。”
随着程铭发话，剧组开始放饭，来了这边盒饭啥的是让这边的电影厂帮忙安排的，说是帮忙，其实也是对人家帮忙找场地安排拍摄的投桃报李。
那边发着盒饭，程铭这边起手机看了一眼，有几条未读消息，基本都是关于苏茜薇他们的。
苏茜薇爸妈已经走了，但苏茜薇留下了。
程铭把手机装回兜里，这个结果他预料到了。
苏茜薇的性格不是那种乖乖认栽的人，没走说明她还想搞事，不过也无所谓了，该做的都做了。
他正准备去找李然说下午的安排，李然先过来了。
“铭哥，晚上那场我跟你对一下……”
“行，吃饭的时候说。”
两人往休息室方向走，程铭注意到李然状态还行，至少脸上没那种死人样了。
也可能就是年轻人恢复能力强。
怎么着都好，既然投入到了工作当中，那么别耽误戏就行。
午饭是在就在剧组吃的，这边的盒饭量很大，菜的种类也多。
吃饭时宋晓楠拿着手机走了过来，看了一眼李然之后把手机递给程铭，程铭接过来手机，屏幕上是天涯论坛的一个帖子，标题还用了红色字体加粗。
【实拍！某剧组女演员趁男友出门翻窗幽会，全程监控无死角】
程铭接过手机看了一眼……
帖子里贴了四张截图，虽然画质不算清晰，但监控角度是俯拍的，能看得清清楚楚。
【大家看看这视频，朋友发给我的，女的是个十八线的小演员，男的不是她男朋友。她男朋友前脚出门干活，她后脚就叫人翻窗户进来。关键人家监控拍得一清二楚，这女的估计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被录了。视频地址我放评论区。】
【沙发！这翻窗的动作一看就是练过的，轻车熟路。】
【楼上说的好，这哥们是不是以前干过入室盗窃？】
【好人一生平安！】
【真有视频啊？版主牛逼！】
【这女的身材可以啊，我相信是女演员了！】
程铭把手机还给老钱，脸上没什么表情，事情不是他让办的，具体怎么操作……都是昨天和他一起那人弄的。
看来那人真是对给人家戴绿帽子深恶痛绝。
“别给李然看。”
程铭只是低声说了一句。
宋晓楠点头，可她刚把手机收起来，对面的李然放下筷子了。
“啥万一，你俩还神神秘秘的。”
“没事。”
宋晓楠说道，“人家找导演的一个商务。”
其实俩人也都知道这事儿瞒不住，帖子的热度在涨，如今天涯的帖子一旦上了首页，以这个年头的传播速度，用不了一天就会扩散到猫扑、百度贴吧和各大qq群。
到时候想不知道都难。
这个帖子到下午三点的时候阅读量破了八万，回复数过了两百。
天涯首页推荐位上赫然挂着，标签是“社会热点”。
苏茜薇的名字第一次被这么多人知道，只不过方式不太体面。
第481章 体面2
此时此刻，一间快捷酒店房间里，苏茜薇脸上带着精致的妆，默默坐在沙发上。
昨晚从别墅被赶出来之后，她没有跟父母一起住，安排的酒店房间她不敢去，自己找了个快捷酒店开了一间。
她整晚没睡，脸上还有李文浩打的那一棍子留下的淤青，左边半拉肿着，眼眶也青了一圈。
她坐在床上盯着手机屏幕。
苏茜薇是在qq空间里看到的，一个以前合作过的群演转发了天涯的链接。
哥们还跟了一句：
多少钱？
她点进去的时候，帖子已经翻了六页。
从头看到尾，她手指头越来越僵，最后整个人定在那里。
她从视频截图里认出了自己的吊带睡裙，李文浩翻窗户的侧影，还有客厅茶几上那个红酒杯。
程铭说过装监控是安保需要。
她一直以为那句话是说给苏父苏母听的场面话，甚至是防自己父母的。
可现在看来，她那会儿推门进去的每一步，李文浩翻窗进来的每一次，全都被录了下来。
她拨自己父亲的电话，没人接，再打自己妈妈的，铃声响了半天才通。
“妈……”
电话那头苏母的声音很尖锐，以前她只对别人这样，毕竟自己总是给她拿钱。
“你还有脸打电话？我跟你爸一到家就知道了！你知道我们现在什么处境吗？你二姨打电话来问我，你爸单位的同事也在传，说我们家闺女在外面……”
她没说完，旁边苏父的声音传过来了，比苏母更大。
“你个不要脸的东西！”
苏茜薇拿着手机没吭声。
“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东西！当初你说找了个搞电影的，你妈还说这回总算稳定了。李然哪点对不起你了？房子加名字他同意了，三十万他也在凑！我跟你妈大老远飞过去给你撑场面，你他妈就这么回报我们的？”
苏茜薇嘴唇发白，轻轻颤抖。
“爸，你们不是一直都……”
“我知道什么？我什么时候知道了？”
“妈，李文浩第一次去找我的时候你就知道了，你说没关系，让我两头处着，你说只要不让李然发现就……”
“你放屁！”
苏母尖叫出来。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你这孩子怎么血口喷人？”
苏茜薇攥紧了手机。
她想起那天妈妈在电话里说的：“薇薇，你年轻，有人喜欢你是好事，但那边的也别丢了，他条件好，以后用得着。”
这话她记得清清楚楚。
“妈……”
“你别妈妈妈妈的了！”
苏父抢过电话：“现在网上全是你的视频，你二姨说她们单位都在传！你还把我跟你妈扯进来，你是想让我们也跟着你一块丢人？我跟你妈在老家怎么做人？！”
“爸，那视频不是我发的，是程铭他们……”
“我不管谁发的！”
苏父嗓门更高了，“你要是管住自己，别人有视频可发吗？你自己干的好事！从小就不让人省心！你弟弟考大学的时候我就说别让你出去学表演，你妈非要供你，供出来了吧？供出这么个东西！”
电话那头传来苏母的哭声，苏茜薇听见母亲边哭边骂。
“我怎么生了你这个东西……你对得起谁……你让我们在亲戚面前怎么见人……”
她想说什么，可他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李文浩呢？你现在还在跟他一块？”
“没有……走了。”
苏茜薇拿着手机，说完这句话之后听筒里只剩下忙音。
苏茜薇忽然把手机摔在了床上，双手捂住脸，可没哭出声来。
她那张肿着的脸埋在掌心里，那上面有李文浩留下的淤青，有壮汉的小弟按住她时掐出的红印，还有昨晚熬了一夜的憔悴和黑烟圈，唯独没有一道痕迹是李然留下的。
就在这个时候，苏茜薇的电话声响起，她以为是母亲，抬起头抓着电话直接接通，可电话那边是个陌生的男声：
“苏茜薇是吧？”
“喂……哪位？”
“多少钱一晚啊？横店行不？”
“滚！！”
这哥们并不是个例，这会儿已经有人把苏茜薇演过的角色给扒了出来，虽然不是什么主角，镜头也都是一闪而过。
但好歹能看清楚正脸。
这还是开始，接下来什么名字信息啥的，也都出现在了网上。
苏茜薇在房间里待了一整天没出门。
手机里qq消息响个不停，全是以前认识的人发来的。
有的问怎么回事，有的直接甩链接过来配上一个大笑的表情，有的就一句：“这是你？”
她没回任何一条，她觉得她们挺白痴的。
一群没见过女人的废物，等风波过去，我还是我，我该怎么样还能怎么样，以前的事没人在乎。
大不了在横店换个名字就是了。
一直到晚上，苏母又打来电话。
“你什么时候回来？”
苏母的声音比白天平静了一些。
“明天吧。”
“买好票了？”
“没有。”
“你爸下午在单位让人问了，你知道人家怎么问的吗？老苏，听说你闺女在东北拍戏挺忙啊？你说人家这是啥意思？你爸一辈子要面子的人，被人这么阴阳怪气的说，你让他怎么接？”
“他要强？他要强儿子的房子车子别找我要啊？你们现在的房子不也是我花钱买的？他要强什么了？问人家李然要这个要哪个的时候他怎么不要强？！”
苏茜薇受不了了，她觉得哪怕母亲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就好，可为什么急于和她撇清关系，明明她们什么都知道。
“你怎么说话的？那是你爸还有你弟！你孝顺你爸怎么了？亏了你了？你帮帮你弟不应该吗？”
“应该，都是我贱。”
“你知道你贱就行，我就多余给你打电话，你最好死外头，一辈子别回来！”
苏茜薇听见这话笑了。
是真乐了。
“那正好，以后不用养你们那个废物儿子了，也不用管你们了，让他管你们。”
“他结婚不想要新房子吗？您二位给他买，哦对，还要车，你们也别拿我换了，自己凭本事挣呗？”
“有种以后别他妈给我打电话！”
第482章 她们俩
东北的天说变就变。
头天还是干冷的风，第二天早上程铭拉开窗帘的时候外面已经白了一片。
雪不大，但下得密实，地面上铺了薄薄一层，要是晚上在路灯下面肯定还能看见雪粒子往下落。
这天儿对其他人来说可能不行，但对他们已经是等了很久的天气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刘依菲，刘依菲睡得很沉，被子裹得只露出半张脸，也不知道到底醒了没，好像有些不满的皱了皱鼻子。
程铭没叫她，轻手轻脚穿好衣服出了门。
下了餐厅程铭就碰见老钱，这人比他起的还早，手里端着个保温杯，看见程铭就迎上来。
“导演，雪挺合适，我刚让人去外景地看了，要是积雪够用，今天要不要把练武那场提前拍了？”
老钱的确负责，这也是为什么程铭喜欢和他合作的原因，副导演本身就是这样，很多时候不是说要想在导演前面，而是在导演交代下来之前就要把一些事情给处理安排了。
这也是张沫来这边需要学习的东西。
毕竟整个剧组杂事太多，大事小情可能都需要导演拿主意，特别还是程铭这种在剧组里面说的算的导演。
其实从某种程度来说有时候资方派人过来也不见得是坏事，最起码能分担一些导演的压力，当然了，是个导演都想要能自己说的算。
一部分是为了所谓的艺术追求，省的投资方拿钱过来对自己的电影指手画脚，自己也束手束脚，这里不行那要改，最后弄出来的东西面目全非，一点也不是自己想要的。
另一方就是钱了，就像是程铭的这个电影，虽说是几方投资，可这个投资额一旦定下来是直接拿给程铭的。
说是派财务监管，可剧组的账想作假太容易了，来的人显然也清楚这点，更不去干那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自己知道自己就是个吉祥物，反正两个老板也没什么意见。
如此一来，就是把钱给程铭，相当于这钱你自己随便安排，最后你把电影交给我就行了，至于你花了多少钱拍了这部戏那是你自己的事情，能省钱下来是你的本事。
所以后面大家也就会看见一些报道，什么天价道具之类的……大概就是这么个原因。
能动手脚的地方很多，就比如金楼比武那场戏砸碎的桌椅板凳，金楼既然都花那么多钱装修了，里面的东西自然也不能小气，程铭真拍板弄两件老东西也就弄了，只不过他没那么做。
他还挺务实的，摆设用的却是是古董，但拍砸碎桌椅板凳的特写时拿的都是做旧的东西。
真就为了这么一个镜头弄那些……程铭觉得糟践东西。
就在两人拿了早餐坐下一起吃饭的时候，帽子上还挂着雪花，脸蛋冻的红扑扑的张沫和李然一起从外头走了进来，瞧见程铭和老钱直奔这边而来。
“导演，能拍了。”
张沫后面也很努力，更没什么娇生惯养的意思，可能生怕程铭对自己跟在自己父亲剧组时那些人对自己一样，凡是有出力气的活儿她都跑的很快。
只是程铭还没说什么，倒是老钱眨眨眼看着李然和张沫：
“你俩一起去的？”
程铭没明白老钱这句话是啥意思。
他们两个人一个摄影一个副导演……这不挺正常吗？
李然的表情好似也没在意，可张沫却微微低下了头。
幸好程铭没反应过来：“那就让人准备，今天咱就拍。”
按原计划，雪中练武的戏还要排在几天后，因为造雪机的效果跟真雪比差太远。
程铭一直想等一场真雪，没想到来得这么及时。
“再通知武指和灯光组先过去踩点，让刘依菲七点半……起点到化妆间。”
“行。”
老钱转身要走，程铭又补了一句：
“告诉武指，动作不用改，但节奏要慢……算了我跟你一块去吧。”
说着程铭两口扒拉完碗里面的粥，拿起一个包子就和老钱一起离开。
“导演，李然今年多大来着？和你同岁是吧？”
程铭和老钱往外走，路上正在吃着包子的程铭忽然听见老钱说道。
“是啊。”
他愣了一下点头。
“哦……那张沫确实比李然大几岁……”
程铭没明白老钱什么意思，寻思着一大早的你跟我整这废话干啥，不都说了我们同岁……
想到这里，程铭忽然看了一眼眼神有些莫名的老钱，脚步也停下对着他道：“你的意思是李然和沫姐……”
“你去哪？”
程铭话说一半就转身往外走，老钱在身后喊了一句，可程铭只是摆摆手：
“我去叫刘依菲起床，你先跟武术组那边说着，她有起床气。”
对于程铭的理由老钱是半分不信。
什么起床气……
平时四五点要起床出妆的时候不也照样起来了吗？
我看就是你想去找她八卦！
现在的年轻人可真是……
酒店房间。
程铭推门进去的时候刘依菲还保持着离开的姿势，程铭蹲在床边，伸手捏了捏刘依菲的鼻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鼻子长得太优越，刘依菲睡觉的时候习惯轻轻张着嘴，程铭一上手捏鼻子，她嘴巴张的更大了。
“别闹……昨晚特累。”
刘依菲含糊不清的嘟囔一句，要不是程铭离她近压根就听不清。
“起来，下雪了，该拍你的戏了……”
“再睡十分钟，就十分钟。”
说着刘依菲一个转身蒙上头，看起来好像是不打算听程铭接下来的话。
程铭起身想了想对着蒙着被子的刘依菲道：
“李然好像跟沫姐有事！”
“啥？！”
刚才还不想搭理程铭的刘依菲瞬间起床，也不顾自己跟疯子一样散乱的头发，直勾勾的看着站在窗边的程铭。
“咋回事？他们两个怎么会搞在一起的？你展开说说……”
说到一半，刘依菲瞧见程铭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尴尬的整理下头发：
“我本来就打算起床来着……我去刷牙，你跟我说说怎么回事……”
她也不管起床气不起床气了，一个翻身就下了床，拽着程铭就进了洗手间。
洗手间顿时传来奇怪的声音。
“啊？！”
“不是吧……”
“她们俩……”
第483章 她们俩2
七点半，化妆间。
刘依菲到得比约定时间早了十分钟，毕竟八卦比什么东西都提神。
她已经换好了戏服，白色对襟，外罩灰色斗篷，头发挽起来露出光滑的后颈。
妆面很淡，几乎看不出化过妆，只是在眼角做了一点红，远看像是哭过。
程铭进来的时候她正对着镜子活动手腕，昨天推门留下的那道红印还在……也不知道是不是推门留下的。
“手怎么样？”
“好了。”
“一会儿有个翻掌的动作，手腕吃力，你要是不舒服就……”
“程铭。”
刘依菲从镜子里看着他。
“你是导演还是保姆？晚上那会儿没见你这么心疼啊？”
程铭讪讪一笑，刚准备出门的时候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给刘依菲化妆的化妆师疑惑的看着程铭，就见程铭直勾勾的盯着刘依菲，以为是自己给刘依菲上的妆有什么问题。
“导演，是有什么问题吗？”
别看程铭年轻，在剧组私底下的时候也总是笑呵呵的，但恰恰是这样，反而当他严肃起来的时候一些人私底下说还都挺怕他的。
程铭很少在剧组发火，还是年轻的问题，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对着剧组里面有的都已经几十岁的老师傅发脾气总归看起来不是那么回事。
幸好有老钱，他一皱眉，老钱也能看出是哪里的问题，接下来就交给他了。
所以这会儿化妆师心里还挺没底的。
“你这戏服……”
闻言了刘依菲一愣，就在化妆师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见她赶紧捂住开襟的衣服，另一只手伸手推了推化妆师：
“我俩还没结束呢，你出去！”
化妆师没反应过来，心说你们俩人这会儿倒是开始避嫌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俩经常钻进化妆间不知道做什么……
可刘依菲既然这么说了，她也看向程铭。
程铭讪笑道：“你看你，我就说戏服挺好看的……那什么，李姐，服装那还有备用的吗？”
“有……有的吧？这种衣服一般都会备两套。”
剧组里面就是这样的，毕竟戏服虽然珍贵但有时候总归是会有意外发生，再加上有的戏拍完，戏要是得奖什么的这会儿拍摄单位还会把戏服留下送进自己的历史馆内。
“没有！就一套！你出去！”
“你咋跟防贼似的……那什么，李姐人呢？我找她去问问……”
“程铭你敢！”
刘依菲这会儿导演也不叫了，直接叫了程铭的名字，可都这个时候了，是个合格的LSp都不可能放过。
程铭也不搭理她，嘴上说着不去找李姐，可一个闪现就不见了踪影，只剩下刘依菲在化妆间跺脚。
……
……
外景地在电影厂后面的一片空地上，美术组提前做了处理，周围的现代建筑用黑幕遮住，只留了一面老墙和几棵枯树。
雪还在下，地上的积雪已经有小半个脚踝深了。
灯光组在四个方位架了柔光灯，模拟阴天散射的光线，不强但均匀，落在雪面上不会出现明显的阴影，这些都是李然按照程铭的要求布置的。
程铭蹲在监视器前面看了两分钟构图，起身走到场地中间踩了踩雪。
“摄影机位给我两个角度，一个平视的跟拍，一个高位俯拍。”
摄影师对着李然示意，就瞧见李然扛着机器过来，二话没说开始调位置。
武指在旁边做最后的动作确认，六十四手的招式他已经拆解成了适合影像呈现的版本，连贯但不花哨，招招都带着劲。
刘依菲到了。
她脱掉外面的羽绒服递给助理，只穿着那身薄薄的戏装站在雪地里，穿的正是那件衣服。
程铭走到她身边小声道：“可仔细点，就这一件的啊。”
刘依菲当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反正另一件没多久估计就会被报损，然后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脏了。
程铭拿着对讲机回到监视器旁边，没急着喊开始，他看着刘依菲站在那片白色里找状态。
大概过了两分钟，刘依菲的眼神变了。
不是化妆间里那个冲他翻白眼的女孩子了。
她的目光落在远处，不看任何人，不看任何东西，像是在看一个已经不存在的地方。
程铭按下对讲机：“别浪费演员状态，咱们准备……开始。”
宫二起手。
第一式慢得出奇。
她右手从腰间提起来，手指并拢，掌心朝外，动作行云流水，是吧六十四手一招一式拆开了练，拆的不是招式，是回忆，对父亲的回忆。
这套掌法是父亲手把手教她的。
摄影机跟着她的动作缓缓移动，雪落在她的肩膀上，发髻上，融化的速度跟不上落下的速度，慢慢积了一层白。
她的呼吸在冷空气里变成一团一团的雾，每换一式就会听见脚下踩雪的声音，除此之外整个场地安静得吓人。
旁边站着的工作人员没一个出声的。
她已经不在这个片场了。
她在东北的某个大院里，在雪地里一个人练她爹留下的东西，一遍一遍地练，直到手指发麻，直到膝盖以下都没了知觉。
最后一式收掌。
她双手缓缓落下，十指微微发颤。
雪落在她睫毛上。
全场安静了大概三秒钟，然后程铭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
“过了。”
就两个字，没有多余的。
刘依菲给了所有摄影组等群演的答案，一条过。
但程铭坐在监视器后面的时候，手指头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他身旁的老钱看见了这个动作，跟了程铭这么久他知道，这是程铭觉得好的时候才有的习惯。
“太他妈好了。”
老钱忍不住小声嘀咕。
“别骂街啊钱导。”
戏一条过大家心情显然不错，张沫也开起了万小平，只不过说完之后马上端着个暖水壶冲了上去，给刘依菲披上羽绒服又把水壶塞她手里。
“你不冷啊？”
“拍的时候不冷。”
刘依菲接过水灌了一口，这才感觉到手指头疼，低头一看指尖已经冻红了。
但是对于结果来说……
她很满意。
好像刚才她就瞧见了那个倔强的宫家二小姐。
第484章 一男一女……一个猴
刘依菲拍完雪中练武回到化妆间的时候，助理正帮她拍掉肩上的雪。
程铭跟在后面进来，手里拿着一件叠好的白色对襟戏服。
“给你。”
刘依菲回头看了一眼，认出来那是备用的那套。
“你拿这干嘛？”
“怕弄脏了没得换，给你拿过来了。”
程铭说这话时表情很正经，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把衣服放在化妆台上。
刘依菲眼神无语的盯着他。
“你什么时候去拿的？”
“刚才你拍戏那会儿。”
“你不是一直在监视器后面？”
“是啊，一条就过了，拜你所赐这不是有空吗？”
闻言刘依菲脸上慢慢浮起一层红，伸手把那件衣服抓过来塞进自己包里，拉上拉链，动作干脆利落。
戏服的事最终还是没瞒住。
中午放饭的时候化妆师李姐在休息区跟服装组的人聊天，说着说着就提了一嘴，说导演一大早来化妆间看刘依菲的戏服，盯着领口看了半天，最后说要拿备用的那件走。
服装组的姑娘当时就问：
“拿走干嘛？”
李姐摇摇头：“没说。”
这事传到老钱耳朵里的时候，老钱正蹲在地上啃鸡腿，听完一声没吭，把骨头吐了，擦了擦嘴站起来去找程铭。
“导演，备用戏服的事……”
“报损。”
程铭头也没抬，正对着分镜本在画晚上火车站那场戏的机位图。
“报什么损？”
“沾了油漆……随便，你看着弄。”
老钱张了张嘴，心说哪来的油漆……景都还没搭完呢。
还得我想理由。
下午两点，吃过饭午休之后全组转场。
火车站的内景是在厂区的一号摄影棚里搭的，剧组来的时候这边的电影厂已经配合着剧组里面的美术还原了一个民国时期的候车大厅。
穹顶的钢架用木板包出弧度，刷成发黄的灰绿色，地面铺了做旧的水磨石地砖，几根铸铁柱子立在两侧，柱身上贴着伪满洲国的告示和日语标语。
这活儿对于人家电影厂也是轻车熟路。
候车厅正中央摆了六排长条木椅，椅背磨得发亮，扶手上能看见刻意做出来的划痕。
最远处是一扇大铁门，门外用蓝幕遮着，后期会加上站台和铁轨。
程铭到的时候灯光组已经在调光了，他站在候车厅正中央抬头看了一圈，美术指导跟在后面。
“柱子上面那个灯泡换成钨丝的，亮度再低一些，不然等打戏的时候不好往人脸上打光。”
“这排椅子后面再加一盏地灯，打侧光，光源要脏一点。”
“铁门那边不要干净的蓝，贴一层纱，我要那种雾蒙蒙的感觉。”
他一条一条地说，美术指导在本子上记，旁边的灯光师已经开始动手了。
程铭说完之后走到候车厅的入口位置，回头看了一眼整个场景。
这里面很快就要拍全片最关键的一场打戏。
宫二拦马三。
在火车站里，在所有人面前，她一个人拦住要南下的马三。
不是暗杀，不是伏击，是光明正大的，我就是要让天底下的人知道，我宫家的仇有人报。
这场戏拍在站台上，雪和火车的蒸汽混在一起，打得优雅又残忍。
一个女人走进候车厅，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落在她身上，不是因为她好看，是因为她身上带着一种让人本能想躲开的东西。
武术指导这会儿正带着替身在一号棚的角落里过动作，程铭走过去的时候他正掐着秒表。
“赵哥，对一下。”
袁和平把秒表挂脖子上，两人蹲在地上，程铭把分镜本摊开。
“八爷，之前的改一改宫二等了那么久，走了那么远的路，她到这不是来表演的。我要一上来就是杀招，没有试探，没有花架子。”
“那节奏得非常快。”
“也不全快。”
程铭在分镜本上画了一条线，“前面快，连续进攻，马三一直在退，退退退……到这个位置——”
他在图纸上画了个圈，
“马三会反击，一掌把她逼退。”
“这儿要慢。”
“慢？”
“动作你设计，这里我需要这两秒钟，让观众看见她的表情。”
八爷看着分镜，手指在下巴上搓了两下。
跟那些外行导演不一样，程铭知道他要什么，动作设计不会跟编排完了之后对不上。
“收招呢？最后怎么收？”
“老猿挂印。”
“你确定？这招拍起来不太好看，打完人直接一掌拍上去，没有回手的余地，收不住的话……”
“不用收。”
程铭合上分镜本。
“最后撞在列车上……用特效。”
八爷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行，那让我们的人先跑一遍，我重新编一下最后三招的衔接，最后用替身吗？”
“不用替身，我自己来。”
这话是刘依菲说的。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这里，羽绒服的拉链拉到下巴，手里还攥着那个保温壶。
也就是程铭把她那件她自己说是工作服的红色祖传羽绒服给丢了，不然这会儿八成还得是那件。
她走过来看了一眼地上的分镜本，刘依菲把保温壶递给旁边的张沫，脱掉羽绒服，开始活动肩膀和手腕。
张沫也来到了旁边看他们说话，正好李然扛着设备从旁边经过，两人的目光撞了一下，张沫先收回去，李然步子顿了一下没停。
程铭看见了但什么也没说。
片场不适合聊这个，而且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晚上这场戏。
接下来两个小时，八爷带着刘依菲过了三遍完整的动作流程。
其实这里的一招一式之前就已经训练过，这里不过是把需要改动的动作再弄一遍。
刘依菲学得很快，六十四手的底子之前已经练过，基本功没什么问题，关键是最后那三招的衔接和发力。
老猿挂印讲究的是把全身的力道灌进右掌，从下往上翻，打在对方胸口。
真打的话这一掌能把肋骨拍断，拍戏当然要借位，但刘依菲的掌风和身体的拧转必须是真的。
“可以了。”
程铭点头。
他看了看表，下午五点十分，外头天已经开始暗了。
“晚饭提前放，六点半所有人到位。”
程铭想了想说道。
老钱接过话安排下去，剧组开始了新一轮的忙碌。
程铭走到灯光组旁边最后检查了一遍光线效果。
他站在候车厅入口的位置朝里看，昏黄的灯光在水磨石地面上拖出长长的影子，
远处那扇铁门半开着，蓝幕的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像是站台上的寒气。
这就是自己要的感觉，一切都准备好了。
第485章 一男一女……一个猴2
刘依菲身穿黑色旗袍，外罩同样是黑色的大衣，头发盘起来，露出线条干净的下颌。
她脸上的妆比白天更重一些，眉毛描得又细又长，嘴唇压成暗红色。
刘依菲走过来的时候没看程铭，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向候车厅深处。
刘依菲走进候车厅，脚步声在空旷的棚里回响了起来，一下一下的，像数着数。
她走到候车厅正中央停下来。
现场安静了。
程铭转身回到监视器前面坐下，按了一下对讲机。
“张晋好了吗？”
“马上过来。”
老钱在对讲机里回。
程铭看着监视器里刘依菲孤零零站在候车厅中间的影像，忽然想起一件事。
电影里面这场戏是宫二一生中做过最决绝的事，打这之后她奉了道，终身不嫁，不留后，不传艺。
拦住马三容易，拦住的是她自己往后几十年的路。
对讲机再次响起，是老钱的声音。
“导演，张晋老师出来了。”
程铭抬起头，瞧见一个身穿中山装，领口扣得严严实实，步子不急不缓，背着手的男人。
那张脸上的表情跟平时完全是两个人。
张晋站到了候车厅门口，目光扫过那排长条椅子，最后落在远处站着的刘依菲身上。
马三到了。
具体怎么演这里已经排过很多遍了，所以瞧见两个人慢慢进入了状态，程铭也没多说，就让现场准备。
这场戏开拍，老姜和宫二坐在炉火旁，他静静为炉火添柴，而旁边的宫二静静伸出手烤火。
宫二收回手捂嘴哈气，就是这么个动作，老姜就看出她的心神不宁。
毕竟是看着她长大的人。
于是老姜往前探了探身，监视器另一个屏幕上出现宫二的特写，她眼眸低垂若有所思，终于问了出来：
“你说杀人难吗？”
明明已经是绝顶高手了，可这里问老姜的语气却像是个小女孩。
这里也是程铭要刘依菲这么表演的，宫二的确是从小练拳，但却很少有何人动手的机会，因为用不着。
此时她虽然拿定了主意要报仇，但是心里面已经开始紧张了，就像是没杀过鸡的人让他杀鸡一样，这里也能和后面见到了马三之后的决绝有个对比。
她也是问对人了，毕竟老姜可是刽子手出身。
“姑娘，现在不比从前了，杀人是要偿命的，为了马三值得吗？”
他这话像是在顾忌马三的身份，这个曾经以杀人为职业的刽子手，对杀人这种事情当然不会怕，只是担心宫二罢了。
他并不希望宫二为了杀马三把自己给搭进去，这点倒是和她那些叔叔伯伯一样。
宫二继续低眉沉默。
而老姜也只劝说了这么一句，便也不在说话了。
毕竟是家仆，宫二想要做什么他都不会拦着，更何况是为宫宝森报仇。
“道是人走出来的，该回家，还是继续等。”
“今天是大年夜，他一定会来，必须等。”
镜头这里给了一个微微俯拍的角度，宫二整个人像是蜷缩在那里，也露出了头顶上带着的那朵白花。
大年夜两人在火车站等着，画面看上去就觉得委屈。
老话说的好，欠债不过年，初一不讨债，意思是欠债的过年前得把债给还了，要债的也不能大年初一上门讨债。
所以宫就是等在过年前，非要把自己爹的债给要回来。
见宫二这边已经拿定了主意，老姜只是说了两个字。
“好。”
“等。”
说完他就走进站台中的风雪里。
“可以，补一条老姜和猴子的特写……”
程铭的声音传出来，现场立马开始收拾，有专门的训猴师上前，让猴子乖乖坐在那里，而老姜则是坐在猴子旁边的座椅上面。
大年风雪夜，他们就只剩下一个老头，一个女孩，还有一只猴子。
“导演，这开打前面等的时间会不会太长了？”
袁和平站在程铭身后，他也做过导演，看了这段戏程铭拍摄的素材之后心里怎么琢磨也觉得这等到后期剪辑的时候……
最少也要五六分钟。
可程铭却道：“不是让观众等五分钟，是让观众陪着宫二等五分钟，不长。”
就一句话，袁和平便明白了程铭的意思，心里也忍不住感叹自己和人家的差距。
别看人家年轻，可往往导演和导演之前的差距就是从这个地方拉出来的。
要是换成别的导演，甚至前面候车室里面烤火时那段老姜和宫二的对话都不一定会拍。
直接火车站拦路，进最精彩的打戏。
可程铭拍戏不是这样，就像是他拍女演员哭，往往要的不是落泪的那一下，而是眼泪在眼眶里面打转氤氲，迟迟不落下的过程。
这个过程才是最好看的，也是最有意境的。
这条拍完，接着开始拍宫二的素材，就是宫二坐在候车室，从旁边有一些同样等车的人再到只剩下她一个人。
这些过场拍的很快，这也是程铭要六点半开拍的原因，就算是这样，等这些素材全部拍完时间也来到九点了。
他对旁边的张晋道：“一会儿你低头下车，走着走着看见老姜，有一个停顿，到这就行。”
张晋无声点头，回头走进片场。
程铭对李然道：“一会看见老姜反打镜头之后，他周围的烟雾是横着飘的，等特写的时候我要烟雾往上面飘的感觉，就像……”
“像怒气？”
张沫在旁边接话道。
程铭笑着点头：“沫姐既然明白你陪他一起去准备。”
张沫倒也没什么，毕竟是工作，大大方方带着李然去现场准备了。
程铭微微闭眼，马上就要到高潮环节了， 他这个导演其实比演员还紧张，只是作为导演肯定不能表现出来，他要是着急了或者慌了，底下的人会更急。
老姜和马三徒弟的打戏程铭没上手，这种戏交给袁和平完全可以放心，他就默默坐在监视器后面看着效果。
袁和平的水平也确实没让程铭失望，一场戏打的精彩绝伦，看完之后程铭就拿起对讲机道：
“好，可以了，让刘依菲准备上场吧。
第486章 报仇
老姜尽力了， 在人群中杀出重围一直冲到了马三面前，在这里程铭和他讲戏的时候说过。
这里马三是有自己的想法的，宫二说了她要出手亲自报仇，那拦住马三也就是了，没必要亲自冲到马三面前。
其实他就是想看能不能自己把马三给做了，这样也就贴合之前在候车室时老姜劝宫二的话了。
他不想让宫二手上沾血，因为他知道杀了马三的后果是什么，所以他想先试试，如果成了就不用宫二亲自涉险了。
可一动手高下立判，一招让马三给打了回来。
也就是他后退的时候，一只手托住了他，就是宫二。
老姜稳住身形后往旁边侧身，宫二用丝毫不弱于马三的气势出现了，两人针锋相对，势均力敌。
可从监视器上面看，这里的俯拍和仰拍的关系变了。
之前俯拍宫二是为了衬托出她在候车室时的委屈和无助。
委屈是爹死了，这仇就算不在今天报，大年夜回家也就只剩下她一个人。
无助就更简单了，本来如日中天的宫家，沦落到她一个姑娘必须出头，还要奉道退婚为了爹报仇。
“咔。”
程铭的声音传来，看着监视器的他拿起对讲机道：“出场的时候还行，后面的感觉不对……刘依菲你换个姿势，不用从出场那里开始……可以试试歪着头，大概意思是‘我终于等到了你’这样子。”
听见程铭的话，刘依菲调整了一下心态，马上按照程铭的说法轻轻歪了歪头，加上镜头轻微的仰拍，那股子味道一下子就出来了。
“很棒，就是这种感觉保持住，继续。”
闻言场记上前，拍摄继续。
马三看着出现的宫二道：
“比追债的还狠，这年三十都不让我过。”
宫二回来时下战书相约车站，可马三没去。
宫二打上门的时候他躲在屋里不出来。
这第三次他避无可避。
人都是复杂的，兴许杀了师傅之后，马三心里也曾经后悔，无法面对自己这个师妹。
但既然已经堵住了他回家的路，马三也不想让了。
宫二的语气轻松中透着冰冷：
“饺子就在锅里，怕你是吃不上了。”
“我再三让着你，不外乎是想替你们宫家留人留面儿……”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宫二。
马三弑师，欠着宫家一条人命，说的跟他不计较已经是给了宫二天大的面子一样。
“别不知进退。”
马三再次出声，语气也带上了几分狠辣。
只见宫二的表情冷了下来：“该烧香烧香，该吃饭吃饭，该办的事，天打雷劈也得办。”
这句台词刘依菲琢磨了很久。
她没有愤怒咆哮、没有情绪失控，把上门复仇清算门户这种生死大事，轻描淡写类比成烧香吃饭这种日常本分。
不是恨得发狂，而是早已把恩怨看成命中注定要做的事。
至于第二点就是斩断旧情，人情给规矩让路。
那几个叔叔伯伯有句话说的对，宫二和马三的确是师兄妹。
她和马三曾有师兄妹情分，年少惺惺相惜。
这句话直白划清了界限。
私交归私交，道义归道义。过往情谊全部作废，别拿师徒情，同门情求情，在杀父之仇，武林规矩面前，情面一文不值。
马三欺师灭祖背弃师门，坏了武林底线。
宫二早已立独行道，舍弃婚嫁。
不传艺，不留后路，就是为了守住宫家门楣。
这句话也是宫二的态度。
分内的规矩，该了的恩怨是天职，哪怕遭天打雷劈，背负因果，赌上自己余生，也绝不能退缩妥协。
而这话的决绝之处在于，马三一直找乱世借口，心存侥幸想蒙混过关。
宫二这句平淡的话，是彻底打破他的幻想。
别找借口别讲变通，该还的债必须还，没有折中和原谅，今日只有了断。
天打雷劈也得办是因为她明知这场对决是不死不休。
做事不求善果，不求后路，只为守本心守规矩，所以说这话时带着一种认命赴死和了却尘缘的悲壮。
她知道这是她自己的命。
“宫家的债，你今天必须还。”
“好。”
马三开口：“东西在我身上，你想要，就来拿。”
说完这话他张开双臂中门大开，看似是没把自己这师妹当回事。
镜头反打宫二，她有个吞咽口水的动作。
或许她在想……
杀人难吗？
两人拉开阵势，程铭继续让镜头推宫二的大特写，心里也在感叹。
哪怕是这时候，刘依菲依旧是怎么拍都好看。
马三先动了。
用形意拳中的龙形拳攻了过去，形意拳中的十二形拳是比较高级的路数，练这个要先练龙形拳，龙形搜骨，练好之后可以控制全身骨窍，他的发力方式更类似蛇，像拧毛巾一样拧动身体，转头肩膀腰腹和胯关节，将全身力量拧在一起同时发出。
这一拳被宫二让开，配合步伐身子旋转，一掌拍在了马三的后背上。
毕竟女子力气小，马三硬挨这一下完全没事儿，反身又是一拳。
这一拳宫二虽然挡住了，但依旧被震到了柱子上。
这段就是在展示两人的势均力敌，一方技巧更胜一筹，一方力量有明显优势。
“八爷设计的动作是好看。”
看着场中的打戏，程铭转头捧了袁和平一句，袁和平笑着道：
“也是看演员的底子，底子不好，打的都是套招，肯定没这种好看。”
他的意思其实就是在说自己的上限很高，面对那些没什么打戏功底的演员，你真让他来这个那是为难人，短时间内很难做到像场内的刘依菲张晋这样干脆利落，但却步步杀机的打戏。
“咔，拉绿幕。”
程铭说的是后期做特效的东西，这里打戏分两段，第一段就是刚才两人动手的戏，后面则是列车开始启动。
毕竟是打戏，就算俩人打的再好程铭也不敢用真车。
听见他的话剧组马上有人开始上去摆弄道具，化妆师也忙活的上前开始补妆，只是程铭看片场的两人，就都跟没打过瘾似的。
第487章 我自己拿
看刘依菲和张晋状态正好，程铭也没说什么，让化妆师和剧务抓紧补妆和布置后现场继续开拍。
宫二主攻，马三变小心了，镜头给了个俯拍，只见宫二一段游身八卦贴近马三之后，宫二用起了之前说过的穿掌。
这穿掌看起来就类似于咏春拳中的标指，手型是平着出去的，号称神仙怕三穿，三穿掌就是连续攻击对手的要害，奔着要命或者解除战斗力去的。
马三显然也知道宫二的路数，所以宫二这里三穿掌只用了两下，马三都很好的化解了， 到了第三掌时，宫二陡然变成了叶底藏花。
就是马三也不会的那招。
叶底藏花没有什么固定的招式，主要就是出其不意，但镜头里面宫二的这一击是直线发力，之前也说过，宫二的力道不够，并没有伤到马三。
马三也开始变招，用起来了十二形里面的猴形，灵巧对灵巧，双方你来我往。
两人出手越来越快，这里后面配上的火车也会越来越快，周围气氛越来越紧张。
这次马三见招拆招，站位离旁边火车的位置很近，不给宫二转身到后侧使用步法的机会。
八卦掌一定要配合步法，大概……就相当于走位。
游身八卦掌，不能游身，威力自然大不如前。
马三很快抓住了机会，两拳打在了宫二的肚子上面，趁着宫二停顿，他马上用出了杀招。
就是当初一膝盖踢死了宫宝森的老猿挂印。
和宫宝森打那会儿，他是站在原地硬生生扛了马三这一下，这次宫二是被踢了出去，卸了一部分的力，再加上毕竟年轻抗揍，已经涌上喉头的那口血给咽了回去，勉强扛了下来。
当然了，所谓撑住就是当时没丧失战斗力，内伤肯定是有的，不然后面也不会病恹恹的，一直到十年之后还需要用大烟来缓解身上的痛苦。
这段打戏刘依菲一共挨了三拳一脚，虽说两人下手有轻重，但为了打戏好看，他们都和袁和平说过也经过程铭同意，手上是会加些力气的。
就连监视器后面的程铭看着都有些心惊肉跳，当然，心疼肯定是有的，不过程铭什么都没说。
作为演员来说，无论是刘依菲还是张晋都为了角色付出很多，这个时候作为导演的程铭要是叫停或者怎么样，那是辜负了人家的努力。
作为电影中的宫二来说，硬生生受了这一下，宫二已经知道自己死定了， 马三也知道，所以没有松懈更加严阵以待。
宫二知道自己拖不得了，于是开始拼命，眼神也变得更加凌厉，变招成了形意拳起手的三体式。
她没时间用八卦掌跟马三耗下去了。
马三这人，就像宫宝森给的评价那样，太锋利，不会藏。
他明知道宫二要拼命，这时候只要防守，拖下去也拖死宫二了。
但马三的性格不允许他这样，见宫二要拼命，他也主动上前硬碰硬。
两人都用崩拳一起进攻，谁都没躲，硬挨了对方一下。
但马三只是退了几步就稳住了， 宫二则是被打飞出去倒在了雪地上。
马三得理不饶人，继续上前，宫二起身用起了近身拼命的打法，已经完全不在意受伤了。
两人开始按着对方往火车上靠，飞速行驶的火车，谁碰上谁指定是没了。
镜头特写宫二的眼神，要到关键时刻了，这里马三跟打宫宝森时是一样的路数，好像老猿挂印回首望应该是个连招，就跟触发了第一下之后，后面也必须这么打似的。
马三就是这么打的。
用回首望月的手肘顶出去近身，然后接老猿挂印的膝踢绝杀。
宫宝森那会儿说的关隘再回头，指的是膝踢之后马上再接一个肘击，不给对方破招的机会，这里用了回首望月之后马三也使了诈，但没能逃过宫二的眼睛。
特写宫二眼睛下垂，本该使用的老猿挂印变成了叶底藏花，从腋下伸出一只手去抓宫二的脖子，这一下要被抓实了宫二直接就没了。
但却被宫二一上一下直接给破开，还折断了马三一条胳膊，趁着马三中门大开之际，又给了他一掌，之后宫二用六十四手的发力方式来了个白猿托桃，就像宫宝森当时一样。
这个旋劲在之前拍的时候就说过，能把车站的长椅上面的螺丝钉给打松，更别说是人了。
当初宫宝森留了手，只是把马三推了出去，想要用自己的命来劝说马三回头。
马三也知道师傅留手，但他没有回头。
就像是飞驰的列车那样，或许马三根本回不了头。
马三撞在了火车上，随后前扑倒地，战斗结束了。
宫二为父亲报了仇，马三这个协和会长，中日亲善的活招牌被宫二亲手打了个粉碎。
但打完之后，面子肯定也要找回来。
程铭用低机位平拍马三，这段开始以马三的的感受为主了。
他一只手断了，另一只手却撑不起自己的身体。
因为先前那一招白猿托桃，已经伤到了马三的脊椎。
老蒋上前蹲在马三身前：
“马三。”
这里程铭用宫二的主观视角，拍了一个最能表现马三狼狈的镜头。
之后一个惊艳的反打，仰拍宫二，是马三的主观视角。
此时宫二身后亮着一盏灯，她高高在上，俯视着马三。
她拼命想要点起来的那一盏灯终于亮了，宫家的仇报了。
这也应了叶问开始时那句话。
“功夫，一横一竖，站着的才有说话的资格。”
比武时马三一直戴着帽子，帽子被打飞，他也已经满头白发。
和雪地的纯白不同，他的头发是灰白色的。
这几年他过的同样不安心。
马三撑着一口气，抬头看着宫二。
“那天，老爷子，跟我说了一手他的绝活……”
“老猿挂印。”
宫二面无表情的听着。
“他说这一招的关隘，在回头。”
“当时我没听懂。”
“还以为是他慢了。”
其实在师傅打他出屋的那一刻他就隐约明白，师傅并没有慢。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先前马三没有想过回头，所以把一切都藏在心里。
现在输了，绝望了，知道自己要死了，终于承认了内心的愧疚。
第488章 我自己拿2
面对此刻的马三，宫二依旧是面无表情，眼前的人不值得她同情。
这一段马三表情复杂，强提起一口气说道：
“宫家的东西，我还了。”
话说的硬气，但这也说明马三认输了。
宫二垂着眼眸看着自己这个曾经一起长大，意气风发的师兄：
“话说清楚了，不是你还的，是我自己拿回来的。”
这个真宫二必须较，她付出那么多，为的就是这个说法。
马三表情不可置信的看着宫二，好像这才知道了她奉道的事情。
宫二只是冷冰冰的看了他一眼，回头离开。
她没必要解释。
一个徒弟的过肩镜头，此刻画面后面是徒弟，前面是宫家的债主，和马三更废人一样趴在雪地中，狼狈不堪。
低机位平拍马三就是为了带入他的感觉，让观众感受到他的狼狈。
这里几乎变成了仰拍，他勉强支起身子，像是要质问宫二：“你怎么可以奉道 ？”
但他看到的只有宫二离开的背影。
马三最后无力的趴了下去。
他明白宫二奉道意味着什么。
他废了，宫二奉道了，那宫家的传承就彻底断绝了。
马三最后含泪握拳，也不知道是不是有几分后悔。
宫二离开时面无表情，跟马三有个对比，像是无比强大。
可这个镜头也是为了给下个镜头作对比。
后面程铭安排的时宫二一直进了屋子里才支撑不住，一口血吐了出来。
不过今天肯定是拍不了了，俩演员消耗都太大了。
“咔，可以，老钱你补几个徒弟的镜头和围观的镜头，我看一眼演员去。”
程铭说的这些镜头就是比武之前旁边的围观群众，和马三被宫二击败之后倒在雪地上徒弟欲上前的镜头。
这借个镜头对老钱来说显然不是问题。
程铭从监视器后站起身，步子迈得很大，直接越过地上杂乱交错的电缆和滑轨走向场地中央。
刘依菲还维持着那个微倾的姿势，胸口大幅度起伏，张晋趴在垫子上旁边两个武行正弯腰去扶他。
程铭从场务手里拿过两瓶矿泉水，拧开一瓶递给刘依菲，另一瓶递给张晋。
张晋接过水先活动了一下右肩，骨节发出几声嘎嘣嘎嘣的脆响，这才仰头灌了半瓶。
“真够呛，腰差点闪到。”
“没伤着吧？”
程铭视线落在张晋的胳膊上。
“皮外伤不碍事。”
张晋擦了把汗语气轻松，有着武行特有的豪爽。
这种演员谁不喜欢？
见张晋没事儿，程铭转头看刘依菲。
她今天这身黑旗袍里面加了薄护具，可拳脚无眼，真打实斗总有顾不到的地方。
“你俩打得漂亮，晚会去监视器那边看一眼。”
刘依菲喝了口水，袁和平也端着保温杯走过来，杯子里泡着枸杞和胖大海。
老头子笑眯眯的眼角挤出几道深纹。
“程导说得对。”
袁和平喝了口水。
“确实好看，打戏不是光看动作花哨，得有精气神。刚才你们俩就挺对味，你们打的过瘾，我们拍的也过瘾。”
“八爷教得好。”
刘依菲喝完水一笑。
“导演，那几个补拍镜头弄完了，群演也结完账散了。这大夜戏熬的……可算是完了。”
在几人说话的时候那边的老钱也走了过来。
“收工。”
程铭看了一眼表，已经凌晨一点半。
“让大家收拾东西，注意安全，女孩子跟着男的走，沫姐你去安排。”
话音落下，剧组马上活络起来。
灯光组开始降下大灯，场务忙着清点道具和收线。
嘈杂声取代了刚才的安静，几个年轻的场务把沉重的沙袋搬回推车上。
程铭走回监视器前，坐下回放刚才的素材。
屏幕上，刘依菲的特写被放大。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认命赴死的悲壮。
这种情绪极难拿捏，多一分显得浮夸，少一分又撑不起宫二的决绝。
她做到了。
这些年同样不少人诟病她的演技，有多少喜欢她就有多少人觉得她演技不行，全靠一张脸。
当然，这也不算是坏话。
能靠脸吃饭的终归是少数。
袁和平站在程铭身后，看着屏幕评价：
“一般女演员吃不了这个苦，刚才那几下摔打可不容易，当年拍黄飞鸿连李连杰都摔断过腿，现在肯这么拼的年轻演员不多了。”
程铭盯着屏幕上的画面，表情透着疲惫的兴奋。
刘依菲则是去化妆间卸妆换衣服。
等她出来的时候换上了羽绒服和牛仔裤，头发简单扎了个马尾，脸上的疲态遮不住，好歹精神还算不错。
“不看一眼？”
程铭回头。
“不看了，你说行就肯定行。”
刘依菲一笑。
“那就回。”
一行人陆续离开片场，在车上时，程铭余光瞥见刘依菲在揉手腕。
打的那么激烈，张晋都受伤了，她一点伤不受也不可能。
“回去拿药酒推一下，别留瘀血。”
程铭低声交待。
刘依菲靠在椅背上道：“就是脱力了，没事儿。”
“宫二这场打完，后面全是文戏，你可以歇几天。”
“文戏更熬人。”
刘依菲睁开眼。
“吸大烟那场你打算怎么拍？”
“别琢磨了，先好好休息再说。”
程铭笑了笑，手轻轻覆上她的手掌。
“胳膊还疼吗？”
“酸。”
刘依菲调整了一下坐姿，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张老师手劲真大，有一拳收了力，还是震得骨头疼，明天估计得青一大块。”
“那晚上回去我看看。”
“你是看伤吗？我都这样了……”
“你看你的说的，那谁给你抹药酒？”
“安迪能给我抹。”
“不行，我得犒劳犒劳你，我当导演的亲自上手你还想啥？”
“你帮我揉？”
刘依菲侧过头眼神似笑非笑看着他。
“是不是还得穿上你今天弄来的戏服？”
“瞧你说的……你把我想成啥了， 你都受伤了我能趁人之危吗？”
程铭说的大义凛然，可刘依菲只是一回头道：“那不穿了。”
“那……那你要非穿也不是不行。”
“我不穿。”
“你看你咋还较真了……”
“叫妈妈！”
“我不。”
“你平时让我叫我都叫了， 你快点！”
“你咋这样呢？”
听着后头两个人的对话，宋晓楠无奈的撇嘴。
这导演跟演员碰一块，可不就是这样。
没准还能给你整点别的戏出来。
第489章 不争
翌日。
程铭来到片场的时候，宋慧乔已经在候场区坐了快半个小时了。
她进组几个月了，也就拍了一场正式的戏，换成别的演员早就坐不住了，可宋慧乔没有。
每天观摩别人拍戏，看程铭怎么跟演员说戏，自己回去琢磨。
翻译跟在她旁边偶尔小声解释几句，大部分时候她就安静地站在监视器旁边看。
昨天老钱私下跟程铭还提了这事儿，程铭昨晚看完火车站那场戏的全部素材之后，终于开始安排她的戏了。
宋慧乔演的角色是张永成，叶问的妻子。
这角色戏份不多，但每场都是关键节点。程铭选她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她眼睛里有一种东西，那就是不争。
张永成这个角色最难的地方就是不争。
她知道叶问心里装着武林，装着宫二，但她从不追问。
不是因为不在乎，是因为太在乎了，在乎到连追问都觉得是一种打扰。
这种分寸感程铭在试镜的时候从宋慧乔身上看到了。
“程导。”
宋慧乔站起来，中文说得慢但清楚。这段时间她没闲着，除了看戏还在恶补中文台词，可说话时仍旧带着改不掉的口音。
翻译在旁边刚要开口被她抬手拦住了。
程铭看了她一眼，妆已经化好了，三十年代的发型，素净的旗袍，领口只扣到第二颗扣子。整个人站在那里就是一个安安静静的民国女人。
前提是不开口。
“今天拍的是叶问离开佛山之前你们最后一场对手戏，你先来一段我看看。”
宋慧乔愣了一下，旁边的老钱也愣了一下。
一般说戏是导演先讲感觉，讲情绪，再讲人物关系，然后演员再试着呈现。
程铭这是直接让她走一遍？
宋慧乔没犹豫太久就往后退了两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像是在整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几秒之后她抬起头时眼神变了。
不是宋慧乔了。
是一个知道丈夫要走，却不问去哪不问什么时候回来的女人。
她开口说了一句台词，声音很轻，带着一点点韩国口音，但情绪很吓人。
“我在家等你。”
程铭满意点头：
“口音的问题后期可以处理，你的状态对了。”
“张永成不是不懂叶问，她什么都懂。她懂到不需要问，不需要说，甚至不需要叶问给她任何承诺。
这四个字里面有三层意思，第一层是我等你回来，第二层是我知道你不一定回来，第三层是就算你不回来我也等。”
宋慧乔听完翻译转述认真点点头，他知道程铭能理解她的表演，也庆幸自己准备得很充分。
拍摄开始。
场景是老宅的客厅，美术组还原了一个典型的岭南厅堂。
条案上供着祖先牌位，旁边放了一只装着残茶的杯子。
梁超伟演的叶问坐在桌前，面前摆着一个小包袱，里面是几件换洗衣服。
他一件一件叠好又展开，展开又叠好，重复了三次。
程铭没喊咔。
第四次的时候，宋慧乔从侧门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面。
她把面放在桌上看了一眼包袱。
什么都没说。
之前在广东那边就拍过他看叶问读宫二的来信，所以说张永成其实心底什么都知道也什么都明白。
只见宋慧乔拉开椅子坐在对面，双手放在膝盖上。
梁超伟抬起头看她，嘴张了张想要说些什么，可最终又闭上了。
两个人就这么对坐着。
监视器前面的程铭一动不动地看着，旁边的张沫也停了手上的活盯着屏幕。
宋慧乔先开口了。
“面要凉了。”
梁超伟低头端起碗吃了一口。
“好吃。”
宋慧乔没答话只是把筷子往他那边推了推。
“过。”
程铭说完站起来走到片场中间，蹲在两个演员面前。
“多一句。”
梁超伟看着他。
“吃面的时候你说好吃，她推筷子，你再加一句，每次都好吃。”
梁超伟想了想程铭的意思而后点头，两人在片场时候的沟通就是这么简单。
“宋老师。”
程铭转向宋慧乔。
“他说完这句你不要有任何反应，就坐在那里，听到了但不接，也不动，更不要点头。”
宋慧乔听完翻译轻声重复了一遍。
“不动。”
“对，什么都不做就是最大的回应。”
这条补拍成了之后，程铭对梁超伟道：
“梁老师休息一下，半小时后拍离开那场。”
梁超伟把碗放下跟程铭点了点头、
程铭坐回监视器后面翻笔记本，翻了两页忽然感觉身后有人。
一回头就瞧见刘依菲穿着便装站在那里，手里拿着杯奶茶嘴上叼着吸管。
“不减肥了？今天没你的戏。”
“不行吗？看看不行吗？”
兴许是减肥的话题戳到了刘依菲的禁忌，她一下就有点炸了， 好多女孩子就是这样，明明嘴上说着要减肥，可身体却是很诚实。
刘依菲说着往他旁边一坐：“你也喝，你陪我一起胖。”
“等你穿不上旗袍你就不……不说了不说了……”
见刘依菲目光不善程铭赶紧找补了一句，他看向刘依菲，注意到她换了衣服。
出门在外她穿得比平时在酒店里讲究，头发也洗过了，松松散散放下来，空气里有一股洗发水的味道。
程铭收回目光继续看笔记本。
“你那件戏服，李姐说没有备用的。”
“本来就没有。”
“那你昨天……”
刘依菲吸了口奶茶侧头看着他。
“怎么心疼了？”
程铭翻笔记本的手停了一下。
“我心疼预算。”
刘依菲差点被奶茶呛住，瞪了他一眼。
程铭嘴角有个不太明显的弧度但很快收住了。
旁边李然扛着设备路过，假装什么都没看见，脚步却明显加快了。
走到拐角处，张沫正靠着墙翻通告单。
“他俩又怎么了？”
“没怎么。”
李然把机器往肩上颠了颠。
“导演在跟刘老师讨论戏服的事。”
张沫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个表情摆明了说你看我是不是傻子？
李然没再解释，走过去的时候从口袋里掏出一瓶水递给张沫。
“天冷别喝凉的。”
张沫接过来，拧开喝了一口，才发现是温的。
她微微拧了下眉毛，看了眼李然已经走远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水。
瓶子外壁上还有一圈手掌握过的痕迹。
这人什么时候揣兜里捂热的？
张沫把那个念头按下去，拧紧瓶盖塞进自己外套口袋里。
第490章 你凶我1
下午的戏比上午顺利。
梁超伟演叶问离开佛山那场只拍了两条。
第一条程铭觉得走路的速度太快，显得决绝有余不舍不足，补了一条之后，梁超伟在门槛处多停了一会，这一顿他的手搭在门框上，人虽然没回头，手指却收紧了。
程铭看着监视器里这个细节的时候什么都没说，直接过了。
宋慧乔送别的独角戏反而花了些时间。
不是她演得不好，恰恰相反，她演得太好了，好到程铭想多拍几种方案留着后期选。
第一种方案是站在门口目送，身体一动不动。
第二种方案是追出两步又停下来。
第三种方案是连门都没出，就坐在桌前，面前那碗面还在她伸手摸了摸碗壁。
三种方案拍完，程铭又觉得光不太好，拍的不怎么好看……
但事实上人物拍的已经足够好看了，好看的旁边的刘依菲都有点吃醋，就连宋慧乔的经纪人那大姐都满意的不住点头。
这几个月……
真是没白等。
“来下一场。”
程铭开口没多说什么。
下场戏就是叶问给张永成试衣服，只是程铭给换成了让张永成给叶问做衣服。
这样一来，两人中间的氛围能更加微妙些。
等片场中修整完毕继续开拍，镜头里宋慧乔拿着一件大衣给站在镜子前面的叶问披上。
“合不合身啊？”
“佛山有那么冷吗？”
叶问说道。
“先做好，反正你早晚都要去东北一次的。”
虽然是她提出让叶问去东北，但能看的出她一直很悲伤，一个特写张永成忙忙碌碌的转头，语气依旧恬静：
“你订好日子，我们去拍一张全家福吧。”
全家福也是重头戏，那边场景已经准备好了，这边弄完之后几个人立马换了场地。
全家福当中两边的桌子上摆放着的是一束百合，另一个桌子上是梅花，说的就是宫若梅。
等黑白照定格，出来的画面是空了一把椅子。
或许在此时的叶问内心世界里，在全家的这个概念上面，已经给宫二留了位置。
也正因为如此，张永成的表情一直不高兴。
叶问伸手抚摸她的发髻，张永成抬头……
“咔。”
“眼神不对，这一眼里你是想要得到丈夫的回应的，有期待还要有哀怨。”
程铭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来，宋慧乔立马举手示意抱歉，调整好情绪再来了一次。
这次就好了很多。
镜头反打给叶问，面对张永成的眼神，叶问当然读懂了， 只是他这次却沉默的没有回应。
那把空椅子就代表了叶问心里已经有了别的女人，这跟去金楼喝花酒不一样。
于是在下个镜头，程铭设计的是拍两人的背影，张永成的肩膀一直在轻微耸动，之后叶问才把手搭在她的肩上。
这时才切张永成脸上的特写，感受到叶问的安慰或者说是抱歉，张永成先有一个惊诧的情绪，接着才眼中含泪勉强的笑了。
哪怕是苦，美的依旧惊心动魄。
跟经纪人那满意的表情一样，刘依菲显然有了小情绪。
虽然拍自己的时候也很帅很惊艳，但……
凭什么拍她就这么有氛围感？
刘依菲转头看向盯着监视器的程铭。
“咔，过了，收。”
程铭满意说道。
“你们两个要不要过来看看？”
人宋慧乔毕竟等了好几个月，好容易拍上戏肯定是要过来看的。
就在她看刚才拍摄片段的时候，程铭在旁边解释着自己的想法，语气有些兴奋，毕竟拍出来的效果不错。
可他没察觉到身后一道危险的目光。
张沫轻咳一声：“那个程导……现场你要不要去看下？”
“不用，我跟她说完，我觉得让她给叶问披大衣这想法太好了……”
“那个……您去看一眼吧。”
“现场不是有老钱？我去干什么……你别打岔，我接着跟你说，我之所以把你脸上的光弄的暗是因为……”
张沫觉得自己尽力了。
等跟宋慧乔讲完大家相继离开之后，程铭伸了个懒腰，起身就要去抱刘依菲，可刘依菲不着痕迹的躲开。
程铭一愣。
“咋了这是？”
“没怎么呀。”
刘依菲笑的灿烂，程铭也没在意继续道：“走走，咱们也回去…… ”
“你回去呗，我今晚住我自己房间。”
虽然在剧组里面两个人是住在一起，可刘依菲在酒店肯定也有自己的房间。
程铭听到这隐约感觉不对了，对着刘依菲道：“不就是正常工作么，我也没说什么……”
“我生气了吗？”
刘依菲看向程铭，程铭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
……
……
傍晚收工后整个剧组难得轻松。袁和平那边的武术组去加餐了，技术组在检查设备，演员们各自回了房间休息。
程铭没回去，也回不去了。
索性就去了剪辑室里，对着今天拍的素材一帧一帧地过。
房门被推开，程铭没回头，以为是宋晓楠来送饭。
“不饿。”
程铭开口，只是没人说话，他转过椅子，就瞧见刘依菲站在门口的位置，换了一身黑色卫衣和运动裤，手上端着一个饭盒，饭盒上面还搁了双筷子。
“张沫让我带过来的。”
“张沫让你来的？”
“你要不要？不要我倒了。”
“要，要。”
刘依菲翻了个白眼，拉了把椅子坐在他旁边，目光扫过监视器上面定格的画面。
“宋慧乔演得真不错……”
刚夹起来一块排骨准备往最里面放的程铭闻言尴尬笑笑，只能嚼着排骨点头。
“你喜欢这样的？”
刘依菲转头直勾勾盯着程铭，程铭这人把，心虚的时候和大多数人一样，喜欢恼羞成怒。
“再说就没意思了啊。”
“哟哟哟，这就生气护上了？”
“不是，我什么时候生气了……”
“你刚才凶我了。”
“我没有！”
“你现在还是在凶我。”
刘依菲看着她，声音有点阴阳怪气，程铭气的放下排骨，左右扫了一眼，理智让他先冷静的清空剪辑室的桌面。
这些可都是素材。
刘依菲觉得不对了，站起来刚想跑，被程铭之前抓住按在门上。
“啪嗒。”
是门被锁上的声音。
门外。
张沫路过，下午那会儿她看事情不对 ，晚上导演连酒店都没回，于是想着过来看看。
可……
这导演真努力呀……
剪辑还健身呢？
第491章 你凶我2
张沫在剪辑室门外站了一会，面色莫名的转身离开。
走廊里空荡荡的，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刚刚晚上十点出头，就这么低着头走到拐角就瞧见李然从另一头过来，手里还拿着两桶泡面。
“给导演送的？”
张沫瞥了一眼。
“嗯。”
“别去了。”
李然一愣。
“导演在……健身。”
张沫面无表情说完就走了。
李然站在原地看了看手里的泡面，又看了看张沫离开的方向，
“沫姐，泡面要不要？”
“不吃。”
“那也别喝凉水了，口袋里那瓶水应该凉了，明天我再……”
“李然。”
张沫停下来回头看他。
“嗯？”
李然愣愣看向张沫，瞧见他这一副憨批端着两桶泡面的模样张沫就来气，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冷哼一声直接转身离开。
第二天一早。
程铭眼睛底下挂着两个青黑的眼圈坐在监视器前面，刘依菲倒是精神不错，甚至还哼着小曲去了化妆间。
老钱走过来递了杯咖啡看了程铭一眼欲言又止。
“说。”
“王总来电话了。”
程铭接过咖啡喝了一口：
“哪个王总？”
“小王总，说是这两天过来探个班。”
程铭皱了皱眉，探班这种事在剧组里不稀奇，但王忠磊专程从京城飞过来就不是简单看看那么简单了。
华艺是出品方之一，这个时间节点来也不知道要做什么。
“他说什么时候到？”
“明天下午的飞机，后天上午到片场。”
程铭应了一声没再多问。
今天的戏是拍宫二吐血那场，也就是那天没拍完的部分。这场戏接的是宫二赢了马三之后回到屋里独自支撑不住的那一幕。
刘依菲化完妆过来的时候整个人的状态已经进去了，和那天如出一辙。
程铭看了她一眼，大衣裹得严严实实，里面还是那件黑色大衣。
脸上的妆比昨天更淡，连口红都去掉了，嘴唇只留了原本的颜色看上去苍白无比。
宫二赢了马三，但也被老猿挂印伤到了内脏，这个时候她的状态应该是外强中干，面色发白才对。
“可以，来吧。”
场景布置的房间里面，只有一张小桌一把椅子，中间用玻璃屏风隔开，外面透进来一点微弱的光。
刘依菲推门进来的时候步子很稳，跟在外面走的时候一模一样，她不想让任何人看出自己受伤了，还是那么要强。
可当她走进门的时候，身子猛然弯下，一口鲜血就吐在了玻璃上。
原本这里是要用特写拍的， 可程铭觉得……
不唯美。
也是因为昨天宋慧乔的启发， 或者说刘依菲的醋意，那就拍的唯美点呗。
有什么把吐血拍成吐在玻璃上，绽放开成一朵梅花更唯美呢？
宫二不是那种会让自己狼狈示人的人，哪怕只有她一个人在，哪怕她内脏都碎了，她也要体面的，程铭也不想让观众看到她的狼狈，所以隔着玻璃就很好。
吐完血之后刘依菲低头看着手掌里的血，眼眶微微泛红但没有掉泪。
程铭按了一下对讲机。
“过。”
袁和平站在程铭后面看完这段之后轻轻吸了口气，扭头对旁边的老钱道：“这丫头……真是个狠角色。”
老钱笑着没说话，心里也觉得刘依菲这几个月的变化太大了。
刘依菲走出片场的时候路过程铭身边，程铭正在看回放，头也没抬说了句：“手里的道具血洗完别涂护手霜，一会还有一条。”
“知道了。”
刘依菲走了两步又回来，凑到程铭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
程铭的耳朵红了一下，但表情没变，只是清了清嗓子继续看回放。
张沫在旁边假装看通告单，眼珠子却往这边瞟了一下。
昨晚是健身，今天又锻炼上了？
这血糊希拉的，能锻炼啥？
……
……
王忠磊到片场的时候是个阴天。
东北的冬天说变脸就变脸，前几天还在下大雪，今天却只是灰蒙蒙的，风也小了不少。
他穿着一件黑色羽绒服，围着同色系的围巾，身后跟着一个助理和华艺宣发部的一个年轻女孩。
三个人站在片场入口的时候，老钱已经在那等着了。
“王总，辛苦了，路上还顺利吧？”
王忠磊笑着跟老钱握了握手：
“还行，就是这天冷得够呛，你们在这拍了这么久受累了。”
客套话说完老钱就带着他们往里面走，片场这会儿在收拾火车站的布景，今天的日程是拍叶问在香港时期的一些素材，这边火车站的戏已经全部杀青了。
王忠磊一边走一边打量着片场的规模，从布景的精细程度到灯光的摆放方式，心里越看越觉得这钱花得值。
华艺最近的日子不太好过。
不是说不赚钱，而是没有拿得出手的作品。
年初上映的那部古装大片票房虽然不差，但口碑稀碎，网上骂声一片。
王中军本来想靠这部电影打个翻身仗，结果搭上了一部分口碑。
去年程铭那部《风声》虽然在华艺挂了个出品的名头，但圈内人都知道那主要是程铭自己的班底，虽然演员大多是华艺的，但华艺就是带个商标、出个宣发而已。
真正让华艺面上有光的是那部电影的票房成绩，让华艺的股价都涨了一波。
可那毕竟是去年的事了。
今年华艺自己主控的几个项目成绩平平，王中军在董事会上被股东追着问明年有什么重磅项目 ，王中磊也只能亲自替自己哥哥跑一趟。
《一代宗师》就是他们目前最大的牌面。
程铭这个名字在如今的华语影坛已经不太需要多做介绍了。两部电影全部过亿，一部还在国际电影节上拿了奖，更恐怖的是他的年龄和成长速度，业内人说起程铭已经不太用“年轻导演”这个前缀了。
王忠磊之前就想过把程铭拉进华艺的核心体系，甚至开出过非常优厚的条件。但程铭拒绝了。
王忠磊当时觉得年轻人不懂事，以为程铭是在待价而沽。
后来看程铭接连拿出作品，才意识到人家根本不是在跟你讨价还价，他是真的不需要。
可华艺需要程铭。
准确的说，是现在这个阶段的华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需要一部能撑住场面的作品。
第492章 预告片
老钱把王忠磊领到监视器区域旁边的一个临时会客室。
说是会客室其实就是个用隔板搭出来的小隔间，里面放了一套简易桌椅和一个电暖器。
“程导呢？”
“导演在里面跟演员说戏，您稍等一下，我去叫他。”
“不急不急，让他忙完。”
王忠磊在椅子上坐下来，助理递过来一杯提前备好的保温杯，他小口喝着热水，目光不经意间扫到隔板缝隙处片场里面忙碌的人群。
远处程铭正蹲在梁超伟面前说什么，手上比划着，梁超伟时不时点头。
两个人之间的交流看起来很平等，完全不像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导演和一个影帝级别的前辈。
身后那个宣发部的年轻女孩凑过来小声道：“王总，剧组的保密工作做得很严，之前我们想拿一些物料做预热他们一直没给。”
王忠磊嗯了一声没说话。
这事他知道，华艺那边早就想拿《一代宗师》的素材出来做宣传了，可程铭一直压着不让。
他的原话是“东西没做完不让人看”，搞得华艺宣发部那帮人抓耳挠腮。
但王忠磊也理解程铭的做法，好东西确实不能着急。
可问题是现在华艺等不了了，股东那边要交代，市场那边要预热，再不放些东西出来，好多人都会有不该有的想法。
片场里程铭跟梁超伟说完戏直起身来，扭头看见老钱朝他打了个手势指了指会客室的方向。
他走过来的时候把对讲机别回腰上，进了隔间看见王忠磊正一脸笑容等着他。
“王总。”
程铭跟他握了握手坐下。
“程导辛苦了，过来看看你们。”
王忠磊笑着说，“一会儿大家休息的时候让大家喝点饮料，晚上我请了个厨师团队过来烤羊。”
“客气了，我这还忙着呢。”
这话说得直白，几乎就是在限定谈话时间，换成别的导演在出品方老板面前不太可能这么说话，但程铭是程铭。
王忠磊也不恼，他太了解程铭了。
“那我长话短说。”
王忠磊站起来把门关上，另一个人退了出去，只剩下年轻女孩在旁边陪着倒茶点烟什么的做一些杂事。
“公司最近的项目你可能也有耳闻，几部片子成绩不太理想。”
他坐回去靠着椅背叹了口气道：“董事会那边一直在问咱们这部戏的进度，这也马上到年底了嘛……”
“所以……”
“能不能先剪一条预告片出来？”
“不用长，三十秒一分钟都行。就给市场看看，让大家知道华艺开年的时候手上还有好东西。”
程铭坐在那没说话，王忠磊也不催，他知道程铭在想。
程铭沉吟片刻说道：“来不及的。”
“不用精剪，粗剪都行，就是一个预告，先把市场给稳住。”
“我不是推脱……”
程铭摆手，目光扫过倒茶的那个女孩，见王中磊没什么反应程铭也不多去想两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嘴上继续道：
“这戏我感觉很好，全部拍完最快也要年底，加上剪辑和后期，怎么着也要奔着五月份去了，你现在放预告片没什么意义，而且……”
说着程铭手指轻轻在茶杯前点了两下，那女孩对他微笑点头，可程铭根本没看她，只是继续对着王中磊道：
“我还想要送电影节。”
听见程铭的话王中磊愣了一下，当然心底也知道，既然程铭这么说肯定是对这戏有十足的信心，这点程铭不是碰运气的那种导演。
就像之前的《风声》，下画之后已经被不少影迷评价为近几年拍的最好的谍战电影。
可程铭那会儿压根就没提往电影节上面送的事儿，因为他知道这种题材送过去也是白搭，最多给个展映凑凑热闹，然后回来给票房造势。
所以除了第一部的《落叶归根》程铭有碰运气的因素在，后头的电影几乎都是奔着得奖去的。
“那……还是戛纳？”
“怕是来不及，弄不好就要威尼斯 了。”
程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也喝不出王中磊带来的茶的好坏，继续对他说道：
“所以我说现在就算剪出预告片也没啥意义啊。”
这话算是把他将死了，对于公司来说，如果这戏能在威尼斯上有所斩获，这会儿要是催着程铭赶工那就是舍本逐末。
这中间的利害关系他还是能分的清楚的。
可程铭却道：“不过只是预告片的话也不是不行，但王总，预告片要是做，就按我的想法来。”
王忠磊眼睛一亮，可马上道：“不会影响什么把？”
“只是预告片而已，剪了你给内部的人看就是了，反正早晚也要弄。”
“那可太好了……”
听着两人的对话，旁边的年轻女孩目光不住的扫过程铭，好看的眼眸之异彩连连。
不是因为别的，跟王忠磊工作也有一段时间了，这是她头一次瞧见他被这么拿捏……
还是一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年轻人，印象里好像对他哥哥他都没有这样过。
王忠磊既然来了，探班的流程肯定不能少，又是送饮料又是烤全羊的，剧组也算是放了小半天的假期。
后面他又在片场待了两天，倒也规矩，从不干涉拍摄的事，就安安静静坐在后面看。
但他不安分的是试图跟片场的人搞好关系。
请武术组吃了一顿饭，跟袁和平聊了半天，送了点特产给灯光组。
这些小动作程铭都看在眼里没说什么。
让程铭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王忠磊到的第二天中午，片场休息的时候，宋慧乔的经纪人那位大姐主动去找了王忠磊。
两个人聊了大概十几分钟，内容不清楚，但从大姐回来之后表情看挺满意。
韩方的这位经纪人在行业里也是老油条了，华艺作为出品方之一，人家过去打招呼也正常。
但宋慧乔是程铭定的演员，中间的事不需要出品方来掺和。
程铭没动声色。
他似乎是想把好人坐到底，第二天下午他在走廊上碰见刘依菲的时候主动打了个招呼：
“刘老师辛苦了，这部戏看了一些素材，演得真好。”
刘依菲客气到点了点头：“谢谢王总。”
仅此而已，然后刘依菲就走了。
王忠磊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没在意，转头跟旁边的助理说了句什么。
第493章 预告片2
“在这呢。”
张沫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个文件夹，看着休息室里头的程铭。
“嗯。”
“明天的通告单您看一下。”
她把文件夹递过来，顺手把门开大了点让光照进来。
程铭接过来翻了两页放在旁边的道具箱上面。
“沫姐，王忠磊今天跟宋慧乔那经纪人聊什么了？”
“不太清楚，问过小张了，好像就是聊了一些韩国市场发行渠道的事。”
程铭点了点头，把烟掐灭扔进了旁边一个空罐头盒里。
“帮我把剪辑室开了，素材库调出来。”
“做预告片？”
“做个东西让王总带回去交差。”
张沫应了一声转身出去，走了两步回头道：
“刘老师找你。”
“让她来剪辑室。”
张沫点头走了。
程铭坐在剪辑台前面，面前三个屏幕并排摆着。
左边的屏幕上是素材库的时间线，中间是正在编辑的预告片，右边是参考资料，他自己手写的几页分镜笔记。
预告片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简单是因为素材质量摆在那里，随便拎出几个镜头来组成一段都能唬人。
难的是他不想唬人，他想让这条预告片传达出整部电影的灵魂。
程铭先确定了整体的基调，不是打打杀杀热热闹闹的那种预告，也不是把最精彩的打戏全剪进去的那种。
他要做一条安静的预告片。
就像这部电影本身一样。
第一个镜头他选的是雪。
就是火车站那场戏开场时的大雪，漫天飞落，空无一人的月台上积着厚厚一层白。
这个镜头拍的时候李然用了一个很低的机位，几乎是贴着地面仰拍的角度，雪花从画面上方飘下来，有一种往观众脸上扑的感觉。
画面是黑白的。
程铭从一开始就决定预告片用黑白影调。
一来是跟正片的部分调色风格一致，二来黑白本身就有一种年代感。
雪景之后第二个镜头是宫二推开金楼大门的背影，不是后来火车站那场打戏，而是更早的时候，宫二第一次出场走进金楼的背影。
旗袍的剪裁线条在黑白画面里特别显眼，干净利落。
配乐程铭还没最终确定，但他这时候临时用了一段梅林茂的《Yumejis theme》做参考。
琴弦拉起来的时候画面刚好切到叶问坐在椅子上抬头看向金楼二楼的特写。
梁超伟的眼神在黑白镜头里有一种奇特的光泽感。
第三组镜头程铭用了快切。
宫宝森把灯泡拧亮切宫二的手指碰到叶问的领口，切大年夜的候车室里老姜往火炉里添柴，切马三背着手走进车站，切宫二在雪中摆出起手式。
这几个镜头每个只有不到一秒，可组合在一起却像是在翻一本相册，每翻一页都是一个人一辈子的某个瞬间。
再之后就慢下来了。
程铭选了一个长镜头放在预告片的中段，就是宋慧乔演的张永成给叶问披大衣那场。
画面里宋慧乔把大衣从身后展开搭在梁超伟的肩上，动作很慢很细致。
镜头从她的手指滑到大衣的领口，又从领口移到梁超伟的侧脸。
这段没有台词，没有配乐，甚至环境音也几乎降到了最低。
紧接着画面开始交替，宫二练拳的身影和叶问练拳的身影穿插剪辑。
两个人在不同的空间里做着相似的动作，却永远不会同框。
这是程铭在预告片里埋的一个情绪暗线，看懂的人会觉得心酸，看不懂的人也会觉得好看。
预告片的最后一组镜头是火车站的打戏。
但程铭没用任何一个完整的招式，他只用了三个定格画面。
第一个定格是宫二接住老姜退回来的那一瞬间，她的手搭在老姜的背上那一个帧。
第二个定格是马三的帽子被打飞露出满头白发的那个帧。
第三个定格是宫二站在灯光下俯视倒地的马三，那个仰拍的经典角度。
三个定格画面之后紧接黑幕，出现宫二和叶问的特写。
黑幕上浮现一行字。
“世间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别重逢。”
等字幕消失之后又出现电影名，《一代宗师》。
整条预告片从头到尾一分零八秒。
改完之后整条片子定在了一分十二秒。
行不行的，足够他拿过去让王中磊交差了。
而王忠磊是在酒店的会议室里看到这条预告片的。
王忠磊本来是坐着的，一分十二秒之后他站了起来。
旁边那个宣发部的年轻女孩更夸张，心说电影名字叫《一代宗师》，拍的不应该是民国武侠动作片吗，怎么……
怎么看预告片这么浪漫呢？
“再放一遍。”
第二遍看完他坐下来，做商人这么多年，王忠磊见过太多精彩的预告片了。
好莱坞六大的年度大片预告他每年都看，国内的那些更不用说。可
这条一分钟出头的东西给他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它不像广告也不像预告，更像是一首短诗。
“这能放出去？”
王忠磊问。
“不都说了你们内部看，等我们送去电影节的时候在往外放呗。”
“不用再改了？”
“不用。”
王忠磊又看了程铭一眼，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能感觉到程铭做这个东西是认真的不是敷衍他，也不是为了让华艺有个交代草草了事。
这条预告片是程铭真正想让观众看到的第一印象。
“行。”
王忠磊点头。
程铭站起来把移动硬盘留在桌上就走了，走了两步王忠磊在后面叫住他。
“程导。”
程铭回头。
“之前的事……我知道你心里有想法。”王忠磊斟酌着用词。
“关于刘老师那件事，当时确实是我们处理得不好。”
程铭看着他，表情没什么变化。
“这事回头我找个机会跟刘老师当面说，不管怎么样，先跟你表个态。”
程铭没有立刻接话。
安静了几秒他开口道：
“王总，这话你应该跟她说，不是跟我说。她是我的演员，但她是她自己的人。”
说完就走了。
王忠磊看着程铭离开的背影，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这年轻人做事滴水不漏，连替人家女朋友收人情这种事都不干。
按理说程铭在中间说句软话，王忠磊顺坡下驴，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可程铭偏偏把球踢回来。
他这是在表明一件事，我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替你做中间人。
王忠磊走出会议室的时候对旁边的助理说了句：
“安排一下，走之前我请剧组全体吃顿饭。”
第494章 重逢
王忠磊走的那天是个晴天，东北难得出了太阳。
他在片场门口跟程铭握了手，没再多说什么客套话，该说的前两天都说完了，该看的也看了，该表的态也表了。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片场的方向，深吸一口气上了车。
车子开出去老远，助理才小声问：“王总，您觉得这片子……”
“别问了。”
王忠磊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嘴角却有一个不太明显的弧度。
“回去跟我哥说，这片子我们别插手，让程铭自己弄……”
助理点头记下来。
旁边那个宣发部的年轻女孩坐在副驾驶上，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王忠磊的表情，心里大概明白了什么。
果然就听王忠磊继续说道：“这他妈的有才的导演都是一个样。”
其实他这趟来不是为了催进度，也不是为了要素材，只是来确认一件事，这个年轻人到底值不值得华艺把宝全押上去。
答案显然是肯定的。
车子消失在公路尽头的时候，程铭已经回到了片场。
他站在监视器前面翻着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接下来要拍的场次安排。
王忠磊在的这几天虽然没耽误什么正事，但总归人家也是投资人，不能不搭理人家。
“老钱。”
“在。”
“把宫二和叶问重逢那场的场景准备一下，咱们准备准备就拍。”
老钱翻了翻手上的进度表：“这场不是排在下周吗？”
“提前。”
程铭合上笔记本。
“梁老师和刘老师的状态都在，我不想等。”
老钱点头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他跟程铭合作这么久了，知道这个年轻导演安排下来的事情提前肯定是在脑子里面考虑清楚了的， 不会兴致来了今天拍这个明天拍那个，毕竟演员们的通告也都发了， 一个地方变动好多人的都要跟着变动。
这场重逢戏，这是整部《一代宗师》里最重要的一场文戏，没有之一。
宫二和叶问在香港重逢，两个人隔着一张桌子坐着，说的是客套话，眼睛里却全是另一个故事。
这场戏的难度不在于台词有多复杂，恰恰相反，台词越简单越难演。
因为所有的情绪都要靠眼神和节奏来传达。
程铭之前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来拍这场戏。
太热了不对，宫二不是那种会把情绪外露的人，太冷了也不对，毕竟是多年未见，再怎么克制也不可能完全无动于衷。
程铭要的是一种恰到好处的温度，就像冬天里端起一杯放了很久的茶，不烫手但还有余温，你知道它曾经是滚烫的，可现在只剩下这一点点暖意了。
这个感觉他想了很久，直到前两天看宋慧乔演张永成的时候突然想通了。
张永成的不争和宫二的不说本质上是一回事。
都是把最深的感情压在最浅的表面下面，区别在于张永成是因为爱所以不争，宫二是因为骄傲所以不说。
想通这一点之后，重逢戏的温度就有了。
下午三点左右，场景搭好了。
美术组还原了一个五十年代香港的茶楼包间，地方不大，一张圆桌两把椅子，桌上放着一壶茶两只杯子。
窗外透进来的光被纱帘过滤成一种暧昧的暖黄色，打在桌面上形成一块好看的光斑。
当然，拍的时候是晚上，这里也不怎么需要。
程铭站在场景中间转了一圈开始跟灯光师沟通，灯光师调了两次程铭才满意，接他又给李然安排了一个固定机位，等下打算用长镜头来拍宫二坐在镜子面前化妆的戏份。
他要的效果是整个画面看起来像一幅油画，人物的轮廓清晰但细节模糊，就像记忆里的画面一样，你记得那个人的样子，但具体的五官已经有些看不真切了。
镜头就能呈现出这种感觉。
就在程铭准备的时候，梁超伟先到的片场。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褂，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整个人看起来比之前在佛山时期老了些。
这是对的，叶问到香港之后经历了太多事，人是会变的，连以前那个明媚骄傲的女孩都染上了鸦片，何况是他。
刘依菲没一会儿也到了。
她从化妆间出来的时候程铭眼睛一亮，黑色的旗袍换成了灰白色的旗袍，外面搭配深色坎肩。
整个人看上去憔悴不少，可明显看的出是在用妆容掩盖。
这就是程铭要的感觉。
这会儿的宫二已经被伤病折磨多年，只能靠鸦片来缓解当初马三那一战带来的痛苦。
同时，她也是那个把六十四手还给了宫家，断了情念了佛，却在多年之后坐在一个男人对面喝茶的宫二。
程铭看着她走过来，目光里有一瞬间的恍惚。
不是因为好看，虽然确实好看。
是因为他从她身上看到了一种把所有的热烈都收进骨头里的感觉。
“可以了吗？”
刘依菲走到他面前问。
程铭点头：“坐，咱们先拍你在镜子前面化妆涂口红的戏，你对叶问是有不舍的，毕竟当年就有情愫，还经常通信。”
“但你知道现如今你们两个不大可能了，很多事情错过就是错过了，所以……”
“我涂了口红去见他？”
两人看上去好像答非所问，但程铭知道眼前的女孩懂了他的意思。
在断发奉道的那场戏里面，宫二就已经把自己的所有牵绊和不舍留在了雪地佛前。
这便是为了报仇要付出的代价。
可马上就要见到了当年的那份不舍，总会心里是该有些不安和忐忑的。
至于期待，难说有没有。
程铭觉得更多可能是害怕？
但宫二毕竟不是一般女子，这种人物的种种需要演员自己去机会把握和拿捏。
于是程铭直接让刘依菲坐在梳妆台前，跟她讲了机器位置之后来到李然身边，亲自看了一眼镜头，这才来到监视器前面。
监视器里面的画面是带着点梦幻的黄绿色点，看上去一点也不真实。
本身，这次重逢就已经是沧海桑田物是人非，不那么真实。
“来，咱们准备，3……2……1。”
第495章 重逢2
宫二对着镜子化妆这场戏没什么台词，是通过叶问的旁白来介绍宫二如今的境遇。
所以这场戏整个下来其实就是对着镜子摆弄自己的口红，面前是梳妆台，也只有整个镜头里面的色调和宫二身边那个飘荡起伏的白色纱帘能看出她那并不平静的内心。
而这里的剪辑点程铭也已经想好了，直接用唱曲声转场，曲子唱的是《风流情》，就是开场时张智霖在金楼唱的那个曲子。
镜头从人群中慢慢上移，出现宫二的正脸，她整个人靠在柱子上，眉宇之间没有了之前的骄傲和盛气凌人，就连身姿也不似之前那般挺拔，就靠在柱子上，歪着头，眉眼低垂的静静听着曲子。
而叶问则在她旁边听的兴致盎然。
这里也就是他们最后见面的地方。
程铭通过宫二人物后面轴线给了她两个镜头，表现出两人关系当中的若即若离，对当初的火热不在，反而有些梳理。
“听得懂这戏吗？”
叶问主动开口问道。
“像是在佛山听过，叫什么梦……”
这里的台词程铭刻意交代过，人物的声音和台词是根据剧本中的不同状态要有所转变的，这里的宫二已经时日无多了，自然不可能像是从前那样中期十足。
可刘依菲处理的并非是只有虚弱，反而还加上了几分女人的妩媚和风情，似乎受了伤的宫二的确比以前更加女人了。
“《风流梦》。”
叶问替她解答。
镜头切换二人同框近景，像是在说他们。
叶问直视着宫二，可宫二却一直低垂着眸子。
“风流本就是个梦，有人说，丝不如竹，竹不如肉，唱的，远远比说的好听。”
这里说的是乐器没有人声好听，因为人有情。
“宫先生学过戏啊？”
叶问继续问道。
“皮毛而已。”
宫二说完回头，转身走开。
两位武林高手多年后重逢，聊的不是武功技艺，反而是风月。
两人在靠着墙的小桌子前坐下。
宫二继续说道：“当年，要真拧着性子把戏学下去，我定会是台上的角儿。”
她声音里有着说不出的遗憾。
“千回百转，一悲一喜，唱腻了《杨门女将》，就换《游园惊梦》唱唱。”
“那时候……你在台下，我唱你看，想想那样的相遇……也怪有意思的。”
两场戏便是宫二此刻的心境，她说话时始终没去看叶问，也不知是不是不敢看。
她盯着自己身前，仿佛是在想象自己话语当中的那些画面。
“我怕到时候一票难求啊。”
“您真捧场，您看戏，我送票。”
两人这会儿已然表明了自己的心意。
“这几年宫先生唱念做打，文戏武唱，可是唱的有板有眼，功架十足，可惜就差个转身。”
叶问说话时宫二的笑容不见了，好容易鼓起勇气再度表明心意，叶问还拒绝了。
“想不到你把我当戏看。”
宫二眼眶开始泛红了，“我的戏，不管人家喝彩不喝彩，也只能这样下去了。”
她眼中没了之前说戏时候的神采。
“今晚请您出来，也是想把该了的事了一了，该说的话说一说。”
“宫先生要出？”
“在北方有句老话，人不辞路，虎不辞山。这些年，咱们都是他乡之人，我是真的累了，想回老家了，临走前，有样东西要害给你。”
说话时宫二把扣子放在了桌子上，正是当年金楼比武，宫二耍滑摘下叶问的那颗扣子。
“六十四手，我已经忘了。”
她此刻的眼神充满了遗憾，爱恋，以及……最后的求而不得。
“我在最好的时候碰到你，是我的运气，可惜我没时间了。”
从这段台词开始，程铭开始给二人关系的镜头，不再是单独的镜头。
从宫二背后的镜头看叶问。
“想想，说人生无悔，都是赌气的话，人生若无悔，那该多无趣啊。”
“叶先生，说句真心话，我心里有过你。”
梁超伟本就擅长眼神戏，可这会儿刘依菲跟他对上，第一次让程铭觉得不落下风。
“把这话告诉你也没什么，喜欢人不犯法，可我也只能到喜欢为止了，这些话我没对谁说过，今晚见了你，不知道为什么就都说出来了， 就让你我的恩怨，像一棋那样保留在那。”
她顿了一下，看了一眼叶问。
“你多保重。”
“人生如棋落子无悔，我们之间本来就没有恩怨，有的只是一段缘分。”
两人不能在一起，能剩下的也只有缘分了。
“你爹讲过，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有灯就有人。”
“希望有一日，我可以再见宫家六十四手。”
随着宫二的一滴眼泪，个人的感情终于完结了。
两人之间有个很长的沉默，可现场很安静，梁超伟也不急，完全就在情绪里，程铭也没有催促刘依菲，任由她酝酿展示遗憾。
就算是沉默， 也不显得苍白。
就这么过了一会儿，程铭终于开口：“可以了，咔。”
程铭点头，就在程铭话音落下的时候，刘依菲眼泪终于止不住的下来。
程铭跟她讲过，这段戏最好看的就是眼眶泛红，眼泪在眼眶里面打转，但只能最后落下一滴。
要是嚎啕大哭，就不是遗憾，是崩溃心碎了。
刘依菲显然做到了，可毕竟情绪已经上来了，忍着……还挺难得。
程铭这边通过监视器看了看刘依菲的状态，想了想，还是得先帮她出戏。
可别整出来什么病。
于是他低声跟张沫说了几句，张沫点头走出监视器这边的房间来到片场。
片场刘依菲已经有点控制不住了。
可张默恍若未觉，来到刘一菲身边看着她说道：
“茜茜，我能问你个问题不？”
刘依菲被突如其来的话真有点打断情绪，虽然依旧在哭，可还是一边哭一边冲着张沫点头。
张沫见状有点不好意思了，可想起来程铭的交代，也觉得自己这是在帮忙，就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说。
“你刚刚……”
“就是演刚才那一段的时候，代入的对面究竟是梁超伟还是程导啊？”
刘依菲的哭声戛然而止，只是偶尔还抽抽两下，一脸迷茫的看着张沫。
第496章 杀青1
接下来的日子片场进入了最后的冲刺阶段。
程铭把剩余的场次重新排了一遍，能合并的合并，能提前的提前。
整个剧组像一台上了发条的机器，经历了这么长一段时间的磨合，大家配合起来已经不再生疏，加上逐渐适应了导演程铭的工作方式以及戏里面的演员们的演技都在线，后面的进度走的很快。
宫二最后的戏份是在香港的一间小屋里，她躺在床上，身边放着一盏油灯和一管烟枪。
这场戏程铭一直压到最后才拍，不是因为场景复杂，而是因为他需要刘依菲在整部戏拍完之后才能呈现出那种油尽灯枯的状态。
不是演的，算是有些累出来的。
几个月的高强度拍摄，加上情绪的反复消耗，刘依菲整个人瘦了一圈，程铭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心里说不上是心疼还是满意。
这场戏没有台词。
宫二躺在那里，眼睛半睁半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身边的一封信。
信是叶问写的，内容观众看不到，但宫二的表情告诉所有人，那封信里写了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写信的那个人。
程铭给了一个从上往下的俯拍镜头，刘依菲整个人缩在画面的一角，周围是大片的黑暗。
她像一朵快要燃尽的烛火，还在亮着，但已经没有多少光了。
“咔，过了。”
程铭的话音落下，片场响起了一阵掌声，不知道是谁先拍的，然后所有人都跟着拍了起来。
武术组的几个大哥，灯光师，场务，化妆师，所有人都在鼓掌。
程铭没鼓掌，他站在监视器后面看着刘依菲带着点笑意。
她杀青了。
刘依菲站起来朝大家鞠了一躬，然后走向程铭。
“导演，谢谢。”
程铭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辛苦了，刘老师。”
两人相视而笑。
刘依菲这边杀青，但梁超伟的戏份还剩最后两场。
一场是叶问在香港开武馆收徒的日常戏，另一场是结尾处叶问独自练拳的长镜头。
收徒那场戏拍得很快，梁超伟的状态一如既往地稳定。
程铭只给了一个大方向，梁超伟自己就把所有细节填满了。
最后一场戏是在一个空旷的天台上拍的。
美术组在天台上搭了一个简易的木人桩，旁边放了一把旧椅子。
程铭要的是一种孤独但不凄凉的感觉，叶问一个人在天台上练拳，不是为了打谁，只是习惯了。
就像有些人习惯了等一个不会来的人一样。
拍这场戏的时候是傍晚，东北的天空被夕阳染成一片红色。
程铭本来想等天黑了用人工光来拍，但看到这个光线之后临时改了主意。
“就用天光，抓紧时间。”
李然扛着机器跟在梁超伟身后，用一个缓慢的环绕镜头记录下了叶问练拳的全过程。
夕阳的光从侧面打过来，梁超伟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这是梁超伟在《一代宗师》里的最后一个镜头。
梁超伟杀青这天，片场的气氛跟平时不太一样。
虽然大家嘴上不说，但都知道这部戏马上就要结束了。
主演的戏份拍完，剩下的就是一些空镜、补拍和收尾的零碎活儿，大部队很快就要散了。
梁超伟最后一个镜头拍完之后，老钱拿着一束花走过来。
花是提前准备好的，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百合，在东北这个季节能找到新鲜百合也是费了心思。
“梁老师，恭喜杀青。”
老钱把花递过去。
梁超伟接过来笑着道了声谢，然后看向程铭。
“程导，有机会再合作。”
梁超伟说。
“一定。”
梁超伟把花交给助理，跟片场的工作人员一一握手合影。
只是走到刘依菲跟前的时候，他不知道是玩笑还是认真，对着刘依菲道：
“你以后会很厉害的。”
又过了不到一周，《一代宗师》剧组正式杀青，整个剧组的氛围一下子松弛下来。
之前那种紧绷的状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点不舍的轻松。
大家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整理设备。
“程导，合影的事您看怎么安排？”
老钱拿着个本子走过来。
“下午三点，在火车站那个场景前面，人到齐了就拍。”
“梁老师那边……”
“我跟他说过了，他今天还没走，下午会过来。”
老钱点头记下来。
下午三点，火车站的布景前面聚集了将近一百号人。
这个场景是整部电影里最重要的外景之一，虽然已经拆了一部分，但主体结构还在。
月台的顶棚，铁轨，候车室的木门，这些东西在镜头里承载了太多故事，现在它们即将被彻底拆除，变回一堆木板和钢管。
所以程铭选在这里合影。
梁超伟来了，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羽绒服，戴着棒球帽，跟平时在片场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站在人群里跟大家打招呼，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刘依菲站在程铭旁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羽绒服，头发扎成马尾，整个人看起来比在片场的时候年轻可爱好多。
宋慧乔也在，她的经纪人站在后面，翻译在旁边。
宋慧乔今天化了淡妆，穿着一件米色的大衣，安安静静地站在梁超伟旁边。
袁和平带着武术组的一帮人站在后排，个个膀大腰圆。
“你们往后稍稍！”
程铭回头冲着他们道， “咱们是剧组，你们往后面一站跟什么似的。”
现场响起笑声。
“来来来，大家站好。”
老钱在前面指挥。
程铭被推到了中间的位置，左边是梁超伟，右边是刘依菲。
“你是导演你不站中间谁站中间？”
老钱对着旁边的程铭道，毕竟袁和平在，该客气一下还是得客气一下。
程铭站在中间看向镜头。
“笑一个呗程导。”
摄影师在前面喊。
程铭扯了扯嘴角，旁边的刘依菲忽然伸手在他后腰上掐了一下。
“嘶……”
“咔嚓。”
快门按下的瞬间程铭的表情是一个介于疼痛和惊讶之间的奇怪笑容，旁边的刘依菲笑得灿烂无比。
“杀青大吉！”
第497章 杀青2
合影拍了好几组，全体的，主创的，各部门的，演员单独的。
程铭跟梁超伟单独拍了一张，两个人站在月台上，背后是那条延伸向远方的铁轨。
跟刘依菲的合影就甜了许多，俩人的事剧组也都知道，平时的时候还没人会起哄，但这会儿就不一样了。
合影结束之后大家三三两两散开，有人在月台上坐着聊天，有人拿手机互相拍照留念。
武术组的几个大哥搂着肩膀拍了一张，表情凶悍但眼睛里都带着笑。
宋慧乔走到程铭面前认真地鞠了一躬。
“程导谢谢。”
这次她没让翻译帮忙，中文说得很清楚。
程铭点头：
“宋老师辛苦了。”
别人年后肯定会再见面，但宋慧乔不一定了，因为涉及到后期配音，其他人能用原声程铭都想尽量用原声来配。
但宋慧乔不一样，拍戏的时候她虽然讲的是中文，但讲的怎么样大家心里都有数，肯定不能用她的原声。
所以到这里她的工作就基本结束了，再有，估计也是这戏如果入围了国外电影节的时候。
或者就是等电影宣传的时候，要么在国内，要么在棒子那边。
经纪人也对程铭很客气，无论怎么看，这几个月的等待都值了，张永成这个角色会成为宋慧乔职业生涯里很重要的一笔。
袁和平走过来拍了拍程铭的肩膀。
“小程，这戏拍得过瘾。”
“八爷客气了。”
“不是客气，我拍了这么多年武戏，头一回觉得打戏能拍出这种味道。”
袁和平说着灿烂一笑。
“杀青宴上喝两杯，我先带人回去收拾东西了。”
傍晚六点，酒店宴会厅。
十二张大圆桌摆满了整个厅，桌上的菜还没上齐，酒已经开了好几瓶。
东北的杀青宴不讲究什么排场，讲究的是热闹和实在。
桌上摆的是硬菜，铁锅炖大鹅，小鸡炖蘑菇，锅包肉，溜肉段，杀猪菜。
程铭坐在主桌上，左边是梁超伟，右边是袁和平，对面是刘依菲和宋慧乔。
老钱坐在程铭后面那桌，跟张沫还有几个主创凑在一起。
李然本来想坐张沫旁边的，结果去晚了一步，位置被别人占了。
他只好坐在对面，隔着一桌子菜看着张沫。
张沫假装没注意到他的目光，低头夹了一筷子锅包肉。
酒过三巡之后气氛彻底热起来了。
武术组那桌最先闹起来，几个大哥划拳的声音震得整个宴会厅都能听见。
袁和平说好点到为止，结果被自己徒弟灌了三杯白酒之后脸就红了，开始拍着桌子讲当年拍《黄飞鸿》时候的事。
刘依菲今晚没怎么喝酒，只是端着一杯果汁坐在那里看大家闹。她的目光时不时扫过程铭，看他跟这个碰杯跟那个说话，脸上的笑容比平时多了不少。
宋慧乔倒是喝了几杯红酒，脸颊微微泛红，跟旁边的翻译小声说着什么，偶尔笑出声来。
宴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老钱站起来敲了敲杯子。
“大家安静一下，安静一下。”
厅里的声音渐渐小了。
“我也不说什么煽情的话了，就代表剧组跟大家说一声，这几个月辛苦了。”
老钱端着酒杯环顾四周，
“从开机到杀青，中间经历了什么大家心里都清楚。天寒地冻的，没有一个人叫苦叫累，这杯酒我敬大家。”
说完他一仰头把酒干了，底下响起一片掌声和叫好声。
“程导说两句！”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
“对对对，程导说两句！”
程铭被起哄得没办法，站起来端着酒杯。
他看着底下这些人的脸，灯光师，场务，化妆师，道具组，美术组，每一张脸上都带着酒后的红晕和真诚的笑容。
“我不太会说话。”
程铭开口，底下有人笑。
“就一句，这部戏能拍成现在这个样子，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在座每一个人的。”
他顿了一下。
“多谢大家，能和大家合作是我的荣幸。”
“好！”
掌声再次响起来，程铭把酒干了坐下。
刘依菲在对面看着他，嘴角弯弯的举起手里的果汁杯朝他示意了一下。
程铭也举了举杯。
杀青宴一直闹到将近十二点才散。
程铭喝了不少，但没醉，他这个人酒量还行，毕竟年轻。
从宴会厅出来的时候外面飘着小雪，细细密密的，落在头发上很快就化了。
刘依菲走在他旁边，两个人的手在大衣口袋里各揣各的，肩膀偶尔碰一下。
“冷不冷？”
“还行。”
两个人沿着酒店的走廊慢慢往房间走。
“程铭。”
“嗯？”
“这部戏拍完了，我们回去之后干嘛？”
程铭想了想：
“我剪片子，你……休息一段时间吧，这几个月太累了。”
刘依菲没说话，走了几步才开口：“
我不想休息，我想接着演。”
程铭侧头看了她一眼。
“这几个月……”
刘依菲斟酌着用词，应该是担心男友误会。
“我觉得我才刚开始知道演戏是怎么回事。以前拍的那些东西，跟这个比起来……”
她没说完，但程铭懂她的意思。
“那就接着演。”
程铭笑道。
两个人走到房间门口，程铭刷卡开门，暖气扑面而来。
刘依菲进门之后第一件事是把高跟鞋踢掉，光着脚踩在地毯上。
“舒服了。”
她叹了口气。
程铭关上门，把外套挂在衣架上，走到窗前看了一眼外面的雪。
“程铭。”
“又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叫你一声。”
程铭转过身看着她，刘依菲站在房间中间，光着脚，头发有点乱，脸上还带着宴会上的那点红晕。
她笑了一下：
“杀青快乐。”
“杀青快乐。”
剧组撤离东北也需要一段时间，只不过这些事情不用程铭操心，有老钱在呢。
程铭和刘依菲回了京都，在京都也没待太久，马上就是新年，程铭回了老家，而刘依菲也跟妈妈回了姥姥那里过年。
当然，走之前两家人又在京都小聚了一下，这一次刘晓丽倒是和程峰程颐统一了战线。
婚礼可以先不办，但婚得结了，证要扯上。
毕竟俩人现在都住在一块了，就这不领证肯定不是个事儿。
第498章 新年1
今年的新年很热闹，最直观的就是当初被赵泍山介绍来剧组的徒弟小沈阳的一夜爆红。
没错，就是爆红。
今年的央视春晚，赵泍山带着小沈阳演了小品《不差钱》。
程铭是在老家客厅里看到这个节目的。
跟好多家庭一样，除夕夜程铭家里就他跟程峰两个人，平时程峰身边那些个莺莺燕燕过年的时候程峰是不会往家里面带的，就他和儿子，亲自下厨给儿子弄一桌子菜。
往年的程峰还会絮叨两句，比如什么让程铭上完学把他安排在老家的电力公司啥的给弄个稳定的工作，要么就是让他学做生意早点接手，反正这家业都是他的。
可今年程铭却没再提这些事，显然小儿子做出的成绩让程峰很满意，听没回家过年的程颐说程峰前两天还跟人鼓捣着要投资个什么院线。
当然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小儿子。
我儿子拍电影得了奖，票房那么好，当老父亲的肯定是想让更多人看见。
等弄个院线，儿子再拍个啥电影，全都放我儿子的电影，都来看看，多热闹哇？
爷俩弄了一桌子菜，程峰开了瓶好酒，自己给程铭倒上，听着电视里面热热闹闹的晚会，程峰今天晚上的笑意就没有消失过。
一直到……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起。
程峰瞥了一眼手机，忽然站起身拿着电话走出去接了。
要是拜年的电话程峰不会这样，反正就他跟儿子两个人，没什么不能让程铭听见的。
程铭也没多问，因为他看见了那个来电显示。
李冰冰。
等程峰再回来的时候，程铭语气明显带上了几分调侃：
“爸，不行就再找一个呗，我又不怕你再给我生个弟弟跟我抢家产……”
程铭这话就是开玩笑，可当程峰听见了他的话之后端起酒杯的手放下，斜着眼看着程铭道：
“你不怕？你们姐弟俩什么人性我不知道？我真敢给你生个弟弟你姐弟俩能给人家挤兑走！”
闻言程铭干笑两声， 程峰这个反应主要还是以前那些莺莺燕燕，小时候不懂事，觉得老爹在外面找了女人就是对自己去世的亲妈不忠，所以……
见一次闹一次。
程颐呢，虽然不闹，但也不阻止弟弟，还明里暗里帮着弟弟阴阳怪气。
可真等程颐结婚，程铭长大， 反而对这种事看的淡了。
特别是这次过年回家，程铭注意到自己父亲鬓角的白发时更是如此。
于是程铭试探着说道：“我看冰冰姐就不错……”
“我去再下点饺子哇。”
程铭话还没说完，程峰就已经站起身，打断了这个话题主动走向厨房。
见状程铭无奈摇头，恰好桌子上自己的手机响起，是程颐。
“姐。”
“爸呢？”
“去下饺子了。”
“你俩吃这么快？”
闻言程铭看着桌子上那盘还没怎么动的饺子，撇嘴说道：“刚才跟爸聊到他个人情感问题了，他就跑了。”
程颐一听这话马上好奇起来：“咋回事？你怎么说的？”
“我没怎么说，就刚提了一嘴冰冰姐……冰姨他就跑了。”
说了一半程铭也觉得再叫姐不合适，主动改口道。
“你可真勇敢啊……”
程颐在那边感叹一句，接着说道：“顺其自然吧，他是怕咱俩多想。”
“你都嫁人了，我也大了，有什么多想的。”
“那一个儿子跟两个儿子能是一回事？”
程颐不在意的说道。
她知道自己父亲，想法还是很传统的，一直觉得家业都是姐弟俩的，虽然程颐嫁了出去，可如果哪天真到了分家产的时候，也会有程颐那份。
当然，肯定没程铭的多，程颐也不需要。
“这事也不是你催的事，问题是人家那边怎么想，毕竟不是当初那会儿了， 人家现在不也挺好的。”
“我看啊……旧情难忘，反正从知道咱爸是谁之后她没少帮我忙，去了几次华艺我都能看出来有意无意的护着我，你说这能没关系？”
“那朋友的儿子人家这么做不是也没什么毛病？”
“那咋办，我能直愣愣问人家你是不是想当我妈？”
“去你的！”
听着程铭不着四六的话程颐啐了一句，可接着她就说道：
“诶，我看你丈母娘不也一直单……”
“你可省省吧，那不全乱套了？”
“怎么乱套了，他俩不扯证你俩就是合法的，我跟你说我还专门查过……”
姐弟俩正打着电话，程峰从厨房出来看向程铭道：“在跟茜茜打电话哇？”
程铭直接点开免提，电话里面就传来程颐夹着嗓子的声音：
“哟哟哟，有了儿媳妇连闺女都不管了，张口就是茜茜，茜茜的，是颐颐。”
“哦……”
程峰拉了个长音，没搭理闺女的调侃，对着电话就开始对程颐唠叨，基本就是在婆婆家要多干活有眼力见啥的。
别人不知道，程铭是知道自己姐姐的，向来把姐夫拿捏的死死的，给公公婆婆哄的整天见她就笑呵呵的。
谁吃亏她都不会吃亏。
挂了和女儿的电话，父子俩谁也没再提刚才的话题，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你这新戏啥时候能上电影院哇？”
程峰问的是《一代宗师》。
“年后后期做完先送电影电影节，要是入选了应该要到七八月份，要是没入选的话会早点。”
“那甚电影节……办一个多少钱哇？”
看着动不动就要展示钞能力的老爹，程铭无语道：“您花钱办的也没人认啊？”
“那就是钱不够多嘛！”
程铭：……
这么一听，好像还挺有道理的。
“您就别掺和了，喝酒，我敬您一杯。”
“你和茜茜的事情也要抓紧，等这个电影结束就办，听见没有？！”
“都听您的都听您的。”
程铭端起酒杯，和老父亲碰了一下。
恰好，外面鞭炮声响起，不用看就知道是赵泍山的小品结束了。
家家户户都等着他的电影，看完了之后该放炮放炮，该喝酒喝酒，该打牌打牌，年年如此。
程铭也不知道，要是哪天人不上春晚了，还有没有人看这节目。
第499章 新年2
初五一大早程铭就从老家出发了。
程峰本来想让他多待两天，可程铭惦记着后期的事，年前跟剪辑师约好了初七开始进棚，他想提前两天回去把素材再过一遍。
程峰也没拦着，孩子有正事干总归是好事，只是走的时候没少想让他带东西。
“够了够了，我一个人吃不了这么多。”
“你不是跟茜茜住一块吗？两个人吃。”
“她去苏州了拍当地的宣传片了，以前拍《神雕侠侣》那个大胡子导演接的活儿，算是还人情。”
程铭说的是张纪中，但是怕老爹不知道所以这么讲。
程峰一听这话眉头就皱了起来：
“大过年的还干活？”
“人家那是宣传片，不是拍电影，几天就完事了。”
程峰哦了一声，也没再多说什么，站在门口看着程铭的车开出去才转身回屋。
京都。
回到家里冷冷清清的，暖气倒是没停，虽然这段时间也有人打扫，可就是没人气。
程铭把程峰给的东西往冰箱里一塞，洗了个澡就躺床上了。
接下来几天程铭的生活很规律，白天去工作室看素材，晚上回来吃饭睡觉。
《一代宗师》的素材量很大，光是宫二和叶问重逢那场戏就很多，剪辑的时候前后都需要仔细对比。
有时候一个画面接上不同的画面，给观众的感觉就会不大一样。
程铭和剪辑师坐在剪辑室里，面前三台显示器同时开着，一帧一帧地看。
这种工作很枯燥但程铭乐在其中。
等初七那天剪辑师老周来了，两个人正式开始粗剪。
老周是业内有名的剪辑师，之前跟陈恺歌合作过，这次是华艺那边推荐的。
程铭跟他聊了一下午，把自己对整部片子的节奏想法说了一遍，老周听完点头说没问题。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程铭每天就是剪辑室和家里的两点一线，偶尔跟老钱通个电话确认一些后期的事务性问题。
直到正月十五那天晚上，程铭在工作室加班到很晚，出来的时候发现李然还没走。
程铭本来没在意，去茶水间倒水的时候听见他在打电话。
“嗯，我也是。”
“那个，你那边冷不冷？”
“哦，不冷啊，那就好。”
程铭端着杯子站在门口，眉头皱了起来。
这说的什么玩意儿？
你大哥平时就教你这么追女孩子的？
“……那个，张沫，我想跟你说个事。”
“就是，那个……”
“算了没事，你早点休息吧。”
程铭听的差点把杯子砸他脑袋上。
李然挂了电话之后长出一口气，一转头看见程铭站在门口吓了一跳。
“你还没走？”
程铭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的眼神就跟看一个不争气的孩子一样。
“你刚才给张沫打电话？”
李然脸红了，但还是点了点头：
“嗯。”
“你想跟她说什么？”
“没……没什么。”
“李然。”
程铭放下杯子，“你是不是喜欢张沫？”
李然的脸更红了，嘴巴张了张半天才憋出一句：
“我……我也不知道算不算喜欢。”
程铭深吸一口气。
“你不知道算不算喜欢？那你天天给人家打电话干嘛？”
“我就是……想听听她的声音。”
“那你刚才想说什么？”
李然低着头不说话。
程铭看着他这个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我的好大儿啊……
还要为父来。
“张沫现在在哪儿？”
“在甘肃，张掖。”
“她去张掖干嘛？”
“张一谋导演那边的戏开机了，她还是副导演。”
程铭一愣，这才想起来。
是《三枪拍案惊奇》。
这戏程铭在拍《一代宗师》的时候听张沫说过，其实老谋子这个时候手里面有两个本子，一个是《金陵十三钗》，一个就是这个买国外科恩兄弟版权《血迷宫》改编过来的。
但是从他弄奥运会的时候他的搭档张卫平就开始催他，忙完了奥运会，张卫平的意思是赶紧弄个戏回回血，毕竟他的公司只有张一谋一个导演，整个新画面也是围着老谋子的。
要是你没有老谋子，公司就动不起来。
奥运会耽搁了那么久，张卫平着急也是情理之中，就想着赶紧弄个电影回血。
相比于《金陵十三钗》的大投资，显然国外有现成的《血迷宫》更好拍一些。
还是大Ip加上名导加上明星的路子。
因为这戏，他还让本就说好合作的赵泍山特意找来了小沈阳，觉得有小沈阳的热度托底，加上一众老戏骨，肯定能复制之前《满城尽带黄金甲》的票房成绩。
他就是这么个套路，至于艺术不艺术的他才不管。
程铭点了点头，看着李然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你想不想去看看她？”
李然猛地抬头：
“啊？”
“叫声爹。”
程铭看着李然道。
李然连犹豫都没犹豫，瞬间明白了程铭的意思，抓着程铭就开口道：“爸爸！”
那还说啥？
于是程铭回去跟老周交代了一下剪辑的事，转头就跟李然买机票，当场就给张一谋那边的经纪人庞丽薇打了个电话。
对方一听是程铭要来探班，二话没说就答应了，还说张导肯定高兴。
……
……
从兰州到张掖还要坐三个多小时的车。
程铭和李然在兰州机场租了辆车，程铭自己开车，说是要领略这边的自然风光，而李然则是在副驾驶上开始紧张。
“哥……爹！我到了之后跟张沫说什么啊？”
程铭带着墨镜转头看了他一眼：
“该说什么说什么。”
“可我一见她就紧张。”
“没事，你见张导的时候开口也直接叫爹，我看你叫爹的时候发挥就挺好的不是？”
李然谄媚的拿出中控扶手箱上面的烟给程铭点上，程铭抽了一口才道：
“就直说，说你想他，张导的那电影看过没？安红，额想你……”
李然也看出程铭就是在调侃自己，于是扭过头不说话了。
两人是下午两点多到的张掖，片场在郊外的一片戈壁滩上。
两人开着车，李然道：“你也不让人接咱，咱们怎么找啊？”
程铭对着前面的车努努嘴：“跟着前面那车，一看就是剧组的车一准能找到。”
“我给张导个惊喜，你给沫姐个惊喜。”
“咱俩啊，都有光明的未来。”
第500章 目
两人跟着前面那辆面包车开了大概二十分钟，路越来越窄，两边全是光秃秃的戈壁，偶尔能看见几棵枯死的树杵在那里。
中间程铭还专门找了一个地方下车，拿着相机拍了几张照。
这边是有名的丹霞地貌，的确漂亮，老谋子之所以选在这里可能也是因为这个。
等上了车再往前走，远远的就能看见前面搭了一片棚子，还有几辆大卡车停在路边，一看就是剧组的阵仗。
程铭把车停在路边摘了墨镜看了一眼。
“到了，你联系张沫没？”
李然摇头，脸上写满了纠结：
“我……我不好意思。”
“你不好意思？你跟我跑了两千多公里你跟我说不好意思？”
“我怕她觉得我突然来太奇怪了。”
程铭看着他这副怂样懒得再说什么了。
既然当了爹，那就要当到底。
“行，你在车里待着，我联系庞丽薇。”
程铭掏出手机拨了庞丽薇的号码。
“程导？你到了？”
“到了，在外面停着呢，不知道往哪儿走。”
“你等着，我出来接你。”
挂了电话没两分钟，就看见一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女人从棚子那边快步走过来。
“程导！”
庞丽薇走到跟前笑着伸出手。
程铭握了一下：
“庞姐，麻烦你了。”
“客气什么，张导知道你要来高兴着呢，刚才还问我你到哪儿了。”
庞丽薇说着往回走，程铭跟上，李然也从车里下来跟在后面。
“这位是？”
庞丽薇回头看了一眼李然。
“噢，我忘了你没见过，我摄影师李然。”
那会儿程铭在《黄金甲》的时候李然还在学校呢，庞丽薇自然不认识。
不过有了程铭的例子，庞丽薇也不会小看李然，现在的年轻人可厉害着呢。
庞丽薇点点头没多问，带着两人往片场里面走。
进了片场程铭才看清楚这边的规模。
美术组搭了一条街的景，看着像是西北小镇的样子，土墙木门布幌子，做旧做得很到位。
但程铭第一感觉就是这片场的气氛不太对。
怎么说呢，正常剧组拍戏的时候虽然忙，但大家该说笑说笑，该干活干活，整体是有节奏的。
可这个片场不一样，工作人员走路都低着头，说话声音也压得很低，几个场务站在角落里抽烟，表情都不太好看。
程铭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
庞丽薇带着他们绕过一排帐篷，走到最里面一个大帐篷前面。
“张导在里面，你进去吧。”
程铭点头，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帐篷里面摆了几把折叠椅和一张桌子，桌上放着剧本和几个保温杯。
张一谋坐在最里面那把椅子上，戴着他标志性的黑框眼镜，手里捏着一支笔在剧本上画着什么。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看见程铭的时候眼睛一亮。
“来了？”
“张导。”
程铭走过去。
张一谋站起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瘦了。”
“拍了几个月戏刚收工。”
“我沫沫听说了，把那你戏夸的跟一朵花似的， 能剪出来让我看看。”
“肯定得让您给把把关。”
张一谋笑着摇头，没跟程铭客气：
“坐，喝点水。”
程铭在旁边坐下，庞丽薇已经拿了瓶矿泉水递了过来。
“你这戏拍得怎么样了？”
程铭喝了口水问道。
张一谋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笑道：“还行，算顺利。”
说这话时程铭恰好看见旁边庞丽薇的欲言又止，见状他就知道自己刚才的感觉没错，这片场确实出了事。
不过出程铭没有多问，接过张一谋递来的本子就听他说道：“你先看看，这马上开拍了。”
“诶，得。”
说着两个人就坐在摄影机前，张一谋带着监视器看向片场，程铭则是低头翻着剧本。
扫了两眼，程铭看出来这版《三枪》的确是出自《血迷宫》，可改的……有些不伦不类。
程铭第一个想法是自己没看懂。
对的，就是这样。
张一谋怎么会出现这种状况？一定是我水平不够。
这可是他奥运会被封国师之后万众期待的第一部电影啊。
恰好这时张一谋那边准备开拍，程铭马上抱着学习的心态看向的监视器。
然后……
他就看见了穿的花花绿绿，跟二人转似得小沈阳几个师兄弟，在屏幕上扭着身子，表情要多夸张有多夸张。
程铭的表情变了。
这是啥妖魔鬼怪？
明明在我剧组里的时候还不是这样……
可更加离谱的是，看完这一条之后，老谋子竟然拿起对讲机道：
“过了。”
过了？
程铭震惊的看向旁边的张一谋。
这过了？
怎么能过的？
张一谋摘下耳机，看着程铭有些便秘的表情忽然乐了。
他似乎是知道程铭的想法，主动开口道：“你先看剧本，看完再说。”
“行。”
程铭只能如此说道。
趁着转场的时候，程铭起身去片场溜达想跟赵泍山打个招呼，顺便抓住张沫问问怎么回事。
他是在片场旁边抓到的张沫。
“沫姐，张导是不是被绑架了？要是被绑架你跟我说，我帮你们报警。”
面对着张沫那看傻子的眼神，程铭如此说道。
“什么乱七八糟的……”
“那剧组是怎么回事？”
程铭问道，闻言张沫左右看看，拉着程铭就来到了一个没有人的休息室。
要不是知道她跟李然处于暧昧期，程铭还真就以为这姐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其他想法。
“剧组是因为……我不是副导演嘛，然后进组的时候我爸就让我招呼大家一起吃个饭聚一聚……”
每个导演有每个导演的风格，你像是程铭也会这样做，只不过在剧组的时候他不会跟演员走的那么近，保持一定的距离，这样有时候做事情会比较方便。
但进组也会招呼大家吃顿饭。
但张沫可能是头一次挑大梁，再加上刚从程铭那回来，张沫也这么做了。
“然后呢？”
程铭没明白她的意思，觉得这也挺正常的。
“然后……吃完饭大家就去唱歌。”
张沫说道。
程铭眨了眨眼。
吃饭就吃饭，你没事干唱歌干啥？
你一女的，他们那节目你也玩不了啊？
第501章 目2
“唱歌？”
程铭看着张沫，“你们一帮人去KtV了？”
张沫点头，表情有些无奈：
“我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就觉得大家刚进组，互相不太熟，吃完饭去唱唱歌热闹热闹，以后拍戏也好配合。”
程铭靠在椅背上，大概猜到了后面的走向。
一帮东北爷们儿去KtV，那能光唱歌？
“然后呢？”
“然后……”
张沫叹了口气，“小沈阳他们几个师兄弟嘛，你也知道，东北人喝酒讲究个喝好，不喝好不算完。”
程铭太了解了。
小沈阳在他剧组的时候还算收敛，毕竟那会儿是赵泍山亲自打了招呼让来学东西的，不敢造次。
可到了这边，师傅跟着，自己人又多，再加上喝点酒，什么都会发生。
“他们几个一进包间就开始点酒，白的啤的红的全上了。”
张沫说着摇了摇头，“我当时就觉得不太对劲，想拦来着，可人家几个大老爷们儿喝酒你一个女的怎么拦？”
“孙红镭也在？”
程铭问道。
“在。”张沫点头，
“孙老师本来坐在角落里没怎么说话，就自己喝自己的。
可小沈阳他们那几个师兄弟不干啊，觉得大家一起工作不喝好就是一招待不好……”
“孙红镭喝了？”
“喝了，一开始还挺客气的，来一杯喝一杯。可后来慢慢就较上劲了。”
程铭听到这儿已经开始头疼了。
“孙红镭什么反应？”
“孙老师一开始没搭理他们，说自己酒量不行不拼。可小沈阳他们几个不依不饶的。”
“然后孙红镭就喝了？”
“喝了。”
“而且一喝就停不下来了，两个人你一瓶我一瓶的，旁边的人拦都拦不住。”
程铭沉默了一会儿，看着张沫的表情就知道后面肯定出了大事。
“接着呢？”
张沫看了看门口，确认没人之后才压低声音说道：
“喝到后面两个人都上头了，说话就开始不好听了。”
“怎么不好听？”
“后来孙老师觉得差不多了，说话什么的多少有些看不上小沈阳，然后说他是二姨子……二姨子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吧？”
程铭愣了一下。
二姨子这个词在东北话里的意思就是说人娘们唧唧的，不像个爷们儿。
这话要是平时说可能还算开玩笑，可在那种场合下，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出来，那就是羞辱了。
“小沈阳什么反应？”
“小沈阳当时脸一下子就红了。”张沫说着叹了口气，“他站起来指着孙老师就开始嚷嚷。”
“嚷什么了？”
张沫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说了：
“小沈阳说……你以前在酒吧的时候，大哥让你跳骚舞你不也跳吗？”
“牛逼。”
孙红镭早年的经历在圈子里不是什么秘密，哪怕后来被人带进圈那点事儿该知道的也都知道。
但这圈子都是这样，看的是你现在。
你现在好了以前那些事都能一笔带过。
但人家自己肯定也不愿意提及。
“然后呢？”
“然后孙老师就炸了。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俩人就骂起来了。”
“打起来了？”
“没有，被人拉住了。可是……”
张沫顿了一下。“孙老师拍桌子的时候太用力了，手指头断了。”
“小拇指，骨折。”
“当时就肿起来了，后来送去医院拍片子，确认是骨折。”
一个演员，拍戏期间把手指头拍断了，还不是因为拍戏受的伤，是因为喝酒打架。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对谁都不好。
“这事儿张导知道吗？”
“知道。”
张沫点头，“第二天就知道了，孙老师的手包着纱布来片场的，也瞒不住啊。”
“张导什么反应？”
“没说什么，就是让调了一下拍摄计划，把孙老师手部特写多的戏往后排了排。”
张沫说着又补了一句，“但是从那之后，剧组的气氛就不对了。”
程铭现在明白了。
难怪他刚进片场的时候觉得氛围不对，这种事情一旦发生，整个剧组的人际关系就会变得微妙起来。
“赵老师知道吗？”
张沫点头：“知道，而且……”
“而且什么？”
“赵老师知道之后特别生气，把小沈阳他们几个骂了一顿，然后严令所有人不许把这件事往外传。”
赵泍山的反应在意料之中。
小沈阳是他的徒弟，刚上完春晚正是红的时候，这种负面新闻要是传出去，对小沈阳的形象打击太大了。
“所以现在剧组就是这么个状态？”
程铭问。
“对。”
张沫无奈地摊了摊手，
“小沈阳那边的人跟孙老师那边的人基本不说话，拍戏的时候该配合配合，一收工就各回各的。”
“姐啊，你可真能惹事啊。”
“这说起来又不关我的事……”
张沫无奈道。
程铭摇摇头，从张沫那里出来之后没有马上回去找张一谋，而是在片场转了一圈，碰巧还看见了小沈阳和他的几个师兄弟。
程铭走到小沈阳那边的时候，小沈阳正好抬头看见了他。
“程导？！”
小沈阳一下子站起来，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惊喜，“你咋来了？”
“来探班学习学习。”
程铭笑着走过去。
“你们这儿拍得怎么样？”
“挺好的挺好的。”
小沈阳搓着手，笑得有点不自然，“就是这边风大，吹得脸疼。”
旁边几个师兄弟也都站起来跟程铭打招呼，态度很热情。
程铭跟他们聊了几句，眼睛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小沈阳的状态。
比起在自己剧组的时候，小沈阳明显胖了一圈，眼睛下面有黑眼圈，精神状态也不如以前。
春晚之后的爆红显然给他带来了不少压力，加上剧组里这档子事，心里肯定不好受。
“程导，你在这儿待几天啊？”
小沈阳问。
“不一定，看情况。”程铭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拍戏，别的事少想。”
小沈阳愣了一下，似乎从程铭的话里听出了什么，但没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转了一圈回来，程铭在片场边上找了个地方坐下，点了根烟。
李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爹，见着张沫了？”
“德行！休息室那了！自己去。”
第502章 效果
李然听到张沫在休息室，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可站起来之后又不动了。
程铭抽着烟看着他等了半天。
“你倒是去啊。”
“我去了说什么？”
李然在原地搓了搓手。
程铭烟都快抽完了。
“要不……你先陪我过去？”
程铭把烟头按灭在旁边的石头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我陪你过去？你多大了？你要不要我再帮你牵着手？”
“不是……我就是……”
“李然。”
程铭看着他，
“你要是连走过去跟人家说句话都不敢，你就别惦记了，趁早死心。”
这话有点重，李然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他咬了咬牙转身就往休息室那边走去。
程铭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在原地又坐了下来，重新点了一根烟。
李然推开休息室的门的时候，张沫正低头看剧本，听见门响抬起头。
看见李然的那一瞬间，张沫明显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我……跟程铭一起来的。”
“你跟程铭来探班？”
“嗯。”
张沫把剧本放下，上下打量了一下李然。
“就为了探班？”
李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蹦出来一句：
“对，就为了探班。”
张沫的表情淡了。
“哦，那你随便看看吧，我还得看剧本，下午还有场戏要拍。”
说完她就低下头，不再看李然了。
李然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手不知道往哪儿放，最后插在裤兜里，又掏出来，又插进去。
“你……你最近还好吗？”
“挺好的。”
张沫头都没抬。
“这边风大，注意别感冒。”
“知道了。”
“那个……你吃饭了吗？”
张沫终于抬起头，看着李然的眼神里带着一点点不耐烦。
“李然，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没什么。”
“那你站在门口干嘛？进来坐下，要么就出去，你杵在那儿我看剧本看不进去。”
李然赶紧走进来，在张沫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了。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中间隔了一张桌子。
张沫看剧本，李然看张沫。
张沫翻了一页纸，没抬头就说：
“你别盯着我看。”
李然赶紧把目光移开，盯着桌上的保温杯。
“这杯子是你的？”
“嗯。”
“喝的什么？”
“水。”
“什么水？”
张沫放下剧本，深吸了一口气。
“李然，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李然的喉结上下动了动。
“我……”
“你什么？”
“我就是……想来看看你。”
张沫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又低下头。
“看完了？”
“啊？”
“看完了就出去吧，我真的要看剧本了。”
李然坐在那里不动。
张沫等了一会儿，发现他还不走，叹了口气道：
“李然，你有时候真的很烦人，你知道吗？”
“我知道。”
“知道你还不走？”
“因为……因为我就是想跟你待一会儿。”
张沫的手顿了一下，翻剧本的动作停了。
她抬起头看着李然，李然也看着她，两个人就这么对视了几秒。
然后张沫先移开了目光。
“随便你。”
她说完这两个字之后，嘴角动了一下，很快就压下去了。
李然没看见，但如果程铭在的话肯定能看见。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也不说话。
过了大概十分钟，张沫突然开口。
“你在京都吃饭怎么解决的？”
“叫外卖。”
“天天叫外卖？”
“嗯。”
“你就不能自己做？”
“我不会。”
张沫皱了皱眉：“你一个大男人连饭都不会做？”
“程铭也不会做。”
“你跟他比？他有人做。”
李然不说话了。
两个人又陷入了沉默。
这时候门外传来程铭的声音。
“李然，出来一下。”
李然看了张沫一眼，站起来走了出去。
程铭站在外面，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怎么了？”
李然问道。
“你跟她说了吗？”
“说什么？”
程铭看着他，很认真地说道：
“李然，你要是再这么磨磨唧唧的，我可就不管你了。”
“我……我刚才想说来着。”
“想说来着？你想了十几分钟就想出这么个结果？”
李然低着头不说话。
程铭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行了行了，下午再说吧，你先跟我过去，张导那边马上又开拍了，我去看看。”
下午两点半，片场重新开始运转。
程铭坐在张一谋旁边的折叠椅上，面前是监视器。
这场戏是小沈阳饰演的李四跟鸭蛋的一场对手戏。
怎么说呢，小沈阳他们这些人的东西放在舞台上是好用的，放在春晚上也是好用的，因为那种夸张的表情和动作在舞台上就是吃香的。
可电影不一样。
电影的镜头离演员很近，稍微过一点观众就能感觉到假。
所以他们每一个表情都太满了，每一个动作都太大了，就跟在台上演小品一样。
第一条。
张一谋看了一眼监视器，没说话。
“再来一条。”
第二条。
鸭蛋调整了一下，可还是那个味道，眼珠子一转身子一歪，标志性的动作就出来了。
“再来。”
第三条。
第四条。
第五条。
连着拍了五条，张一谋一条都没过。
程铭坐在旁边看得清楚，五条里面鸭蛋的表演几乎没有什么变化，都是一个路子。
这不能怪鸭蛋，她本来就没学过表演，路子什么的都是师傅或者师兄们教的。
这一行哪有那么多天才，表演一学就会。
那样门槛也太低了。
第六条的时候，鸭蛋自己也有点急了。
她能感觉到导演不满意，可她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儿。
张一谋拿起对讲机：“再来一条，你的表情收一收，不用那么大。”
“好的好的。”
张一谋摘下耳机揉了揉太阳穴。
程铭在旁边没吭声，这是人家的剧组，他一个外人不好多嘴。
可张一谋主动开口了。
“你觉得怎么样？”
程铭想了想措辞。
“说实话？”
“说实话。”
“差距有点大。”程铭说道。
“要是你怎么办？”
张一谋转头看着程铭。
“换人。”
程铭说的斩钉截铁，现在的他最起码能看出演员的上限，上限跟惊喜不是一码事，他平时就只有60分，演出来70分叫惊喜。
可有的人你看几条就知道，他再怎么努力也演不出60分的效果。
第503章 别叫我爹了
张一谋听完程铭的话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说的简单。”
程铭转过头看着他。
“怎么就不简单了？”
张一谋没接话，目光落在监视器上，片场那边鸭蛋正在跟副导演沟通，手比划着什么，看得出来她自己也着急。
“张导，这戏有多少人期待您不清楚？”
“奥运会之后全国观众都等着看您的新戏，这是您回归大银幕的第一部。
要是出来的效果不对，那损失的不只是票房。”
张一谋抿了抿嘴没说话。
程铭看得出来，张一谋的表情里有一种身不由己的无奈。
这事儿不是张一谋看不出来问题，他比谁都清楚。
可这里面牵扯的东西太多了，赵泍山的面子，张卫平的安排，小沈阳春晚之后的热度，这些东西绑在一起，不是你说换人就能换人的。
程铭想了想，开口道：
“那我去跟本山老师说吧。”
张一谋猛转过头看着他。
“你去说？”
“我去说。”
“程铭，这事儿……”
张一谋话说到一半停住了。
他想拦，但又不知道怎么拦。
因为他自己心里也清楚，这个问题不解决，后面的戏只会越来越难拍。
程铭看着张一谋道：
“张导，您觉得她能调教出来吗？”
张一谋没回答。
“不是说我对她有什么意见，她人挺好的，在师傅跟前也规矩。
可上限就在这儿放着，不是努力不努力的问题，是真不适合这个戏。”
程铭顿了一下。
“强行捧的后果您也不是不知道。
到时候电影出来了，观众骂的不是她一个人，骂的是整部戏，骂的是您。”
这话说到了点子上。
张一谋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旁边的场务都过来问了一句要不要继续拍，被张一谋挥手打发走了。
最后，张一谋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他只是看着程铭说了一句：“注意分寸。”
这就是默许了。
人情不人情的程铭不在乎，人家帮了自己多少？
程铭站起来，拍了拍裤子朝片场外面走去。
他知道赵泍山在哪儿。
下午没有赵泍山的戏份，他应该在自己的房车里面休息。
剧组给赵泍山单独配了一辆房车，停在片场最外侧，离其他人的车有一段距离。
程铭走过去的时候，房车的门开着半扇。
他敲了敲门。
“谁啊？”
“叔，我。”
赵泍山的脸出现在车门口。
“哎呀，来啦！”
赵泍山穿着一件军绿色的棉袄，脚上是一双棉拖鞋，手里还拿着一把瓜子。
“快进来快进来，我听说你来了，还寻思着去找你呢。”
程铭上了车，赵泍山把瓜子往他面前一推。
“整点啊？”
“行。”
程铭抓了一把瓜子坐下。
房车里面不大，但收拾得很利落，桌子上放着一本翻开的剧本和几个橘子。
“叔，您这戏拍的咋样？”
程铭先没急着说正事。
“还行，一某导演的戏嘛，跟着走就完了。”
赵泍山笑着说道，“倒是你，你那《一代宗师》杀青了吧？听沫沫说拍得可好了。”
“还没剪完呢，好不好的还不一定。”
“别谦虚。”
赵泍山指了指他，“我在你那剧组待了几天我还看不出来？那质量差不了。”
程铭笑了笑。
“叔，上次在东北真是多亏了您。”
“那有啥的，应该的。”
赵泍山摆摆手，“你叫我一声叔，我能不帮忙？再说了我还在里面客串了呢。”
两个人嗑了一会儿瓜子，聊了聊东北，聊了聊春晚的事。
赵泍山提到小沈阳春晚之后的反响特别好，全国到处都是模仿他的人，语气里面是掩不住的得意。
毕竟是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徒弟。
程铭听着，等赵泍山说完之后才开口。
“叔，有个事我想跟您聊聊。”
赵泍山嗑瓜子的动作停了一下，看了程铭一眼。
“啥事？你说。”
“鸭蛋的戏。”
赵泍山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手里的瓜子放下了。
“怎么了？”
程铭没有绕弯子，他跟赵泍山的关系不需要绕弯子。
“叔，我下午看了几条鸭蛋的戏，跟您说句实话。”
赵泍山没吭声，等着他说。
“不太合适。”
房车里安静了几秒。
赵泍山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口水，然后才开口。
“你觉得不合适？”
“不是我觉得，是真不合适。”
程铭看着赵泍山的眼睛，
“叔，您是明白人，我在您面前也不说虚的。鸭蛋的东西放在舞台上是好的，可这是电影，不一样。”
赵泍山没有反驳。
“叔，我知道鸭蛋是您的人，您想带她出来。”
“我看好小沈阳。”
程铭话锋一转，
“叔，我是真看好他。他在我剧组的时候我就跟您说过，将来不只是演小品的料。”
赵泍山抬头看着程铭。
“我手上还有项目，后面肯定有合适他的角色，到时候咱们再合作。”
这话的意思很明确了。
小沈阳的机会，程铭给。
但鸭蛋这边得放一放。
赵泍山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子上慢慢地敲着。
程铭没有催他，就坐在那儿安安静静地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赵泍山开口了。
“你跟老张商量过了？
“这不得先和您说？”
赵泍山又沉默了一会儿，接着拿起手机不知道给谁拨了个电话，对着电话道：“让小沈阳拍完戏过来找我……鸭蛋……也过来。”
跟其他团体不一样，赵泍山在自己徒弟面前向来是说一不二的，他不需要估计那么多，因为很多东西都是他给的，也做到了相对公平。
机会每个人都有，能不能把握的住那就是你们自己的事了， 埋怨谁也不可能埋怨到他这个师傅身上。
程铭从房车上下来，外面的风吹过来带着黄沙，他眯了眯眼睛。
远处的片场还在忙碌，场务在搬道具，灯光组在调灯，一切看上去跟往常没什么区别。
但程铭知道，等明天这件事落定之后，这个剧组的氛围会变。
至于变好变坏，那就不是他能管的了。
他能做的就是这些。
帮张一谋一个忙，给赵泍山一个台阶，给小沈阳一个承诺。
至于这个承诺什么时候兑现，其实一点也不急，重要的是有这句话走。
回到片场的时候，程铭看见李然从休息室那边走出来，脸上的表情跟早上完全不一样了，带着傻笑。
“聊完了？”
程铭问。
“聊什么了？”
“也没聊什么……就是说了会儿话。”
程铭看着他那副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李然。”
“嗯？”
“你要是回京都之前还没说，以后别叫我爹了。”
第504章 通透
第二天一早，程铭还没起来就接到了张沫的电话。
“换了。”
张沫的声音里面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谁？”
“闫妮。”
程铭在床上坐了起来。
闫妮？
“我爸昨天晚上打了好几个电话，最后定下来的闫妮，说是当初本来也想找她。”
程铭想了想，闫妮确实合适。
去年的《武林外传》让她火了一把，演技没的说，喜剧功底扎实，关键是人家是科班出身，知道电影和电视剧的分寸在哪儿。
“你爸眼光还是好的。”
“那肯定的。”
张沫在电话里面说道，“不过赵老师那边……”
“赵叔那边我打过招呼了，你放心。”
“行，那你今天还过来吗？”
“过去，反正也没啥事。”
程铭挂了电话洗了把脸，出门的时候发现李然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你醒这么早？”
“没睡着。”
程铭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两人开车往片场走。
到了片场的时候剧组正在开会，张一谋把主要的工作人员都叫到了一块，宣布了换角的事情。
这种事在剧组里不算稀罕，大家也都心知肚明，没什么人多问。
接下来几天，程铭就留在了片场。
一来是陪李然，二来是张一谋留他多待两天。
第三天下午，闫妮进组了。
程铭第一次见闫妮是在片场的化妆间门口。
她穿了一件灰色的羽绒服，身边跟着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看着像是经纪人或者助理。
闫妮在组里转了一圈之后，张一谋那边叫她过去说戏，程铭就坐在旁边。
张一谋给闫妮讲了一遍角色的定位和整体的调性，闫妮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点头，偶尔会问一两个问题。
程铭注意到闫妮问的问题都很关键，比如这个角色的底色是什么，她跟李四之间的关系该定在什么分寸上，夸张到什么程度收住。
这就是专业演员跟非专业演员的区别。
张一谋说完之后明显松了口气，转头看了程铭一眼，虽然什么都没说，但那个眼神程铭看懂了。
应该是感谢。
晚上收工之后程铭正准备跟李然回酒店，闫妮身边的那个女人走了过来。
“程导，您好，我是闫妮的经纪人……”
程铭跟她握了个手。
“我想跟闫妮请您吃顿饭，不知道您方不方便。”
程铭想了想点了点头。
“行。”
他明白这顿饭是什么意思，其实就是对程铭的感谢。
虽然人是张一谋选的，究竟是一开始就看上了闫妮，最后迫于赵泍山和赵伟平的压力不得不交换妥协，还是说是临时起意之下的无奈之举，这些都无所谓了。
重要的是程铭把之前那个人弄走了。
这种事情向来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之前的人不走，她业务能力再好也没用，还是进不来。
所以无论怎么看，闫妮她们面对这个天下掉下来的馅饼都应该感谢程铭。
而程铭之所以接受这顿饭也是因为这个。
是，虽说是多一个朋友多条路，可对程铭来说如今的闫妮帮不上他什么，他接受这顿饭无非是怕人家心里过不去多想。
既然帮了忙，顺水人情收下也无可厚非。
吃饭的地方就在酒店旁边的一家小馆子，戈壁滩上没什么好去处，有口热乎饭吃就不错了。
闫妮已经换了身衣服坐在包间里等着了。
看见程铭进来，闫妮站起来笑着热情招呼。
“程导，坐坐坐。”
“叫我程铭就行，闫姐。”
闫妮比程铭大十几岁，叫姐不算亏。
两人坐下之后闫妮先给程铭倒了杯茶。
“程铭，这次的事我得谢谢你。”
“谢我什么？这人是张导选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闫妮笑了笑摇了摇头。
“我们都打听过了，要不是你去跟赵老师那边沟通，这个角色换不下来的。”
程铭看了一眼旁边的经纪人经纪人，经纪人冲他笑了笑。
“我没跟张导推荐过谁，这是张导自己的决定。”
程铭笑道。
闫妮会意点头：
“我知道……不管怎么说，我心里有数，还是要感谢程导。”
程铭没再推辞，这种事说到这个份上就够了，再客气就假了。
“闫姐，你好好拍就行，你的能力我看过，这个角色对你来说不难。”
闫妮笑着点了点头。
“放心，不会让大家难做的。”
吃完饭回酒店的路上，程铭想了想，其实闫妮这个人挺通透的。
圈子里面有些机会看着是导演给的，但背后推了一把的人是谁，明白人都能打听到。
闫妮能让经纪人先摸清楚情况，再亲自来表达谢意，这说明她不糊涂。
第二天一早，张沫比平时早了半个小时到。
程铭在片场旁边的一个空帐篷里坐着，手边放了两杯豆浆。
张沫打了个哈欠坐下来看着程铭道：“你怎么也这么早？”
程铭笑道：“习惯了，之前休息几天忽然一下子进剧组就跟条件反射似的早起了。”
“你这人可享不来福。”
张沫在旁边笑道，随手拿起一杯豆浆，程铭笑笑没说话。
这话你可错了。
咱小程享过的扶可多了去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不多时张一谋也走了过来，坐下见两人聊的挺好也挺高兴，显然换了角色之后让张一谋也心情不错。
于是他对程铭道：“程铭，你看沫沫现在还有什么问题？”
闻言张沫似乎有些不满的看向父亲，觉得父亲总是在贬低自己瞧不起自己，而一边的程铭也赶紧道：“挺好的啊。”
听见程铭的话瞧见自己女儿的眼神，张一谋摇摇头：“咱们不说假话，毕竟是我闺女，有点事我自己也看不出来，总归是带着滤镜，你给她说说，这是为她好。”
“程铭，你看出什么了就直接说。”
话都说到这了，程铭也只能说道：
“沫姐，这几天在剧组我观察了一下。”
“你当副导演，有些东西做的不太对。”
“你说。”
“第一，你跟演员走得太近了。”
张沫皱了皱眉。
“上次KtV的事就是教训，你作为副导演，你的职责是什么？是保证现场的拍摄秩序，是跟各个部门协调配合，是替导演把控现场的节奏。你不是演员的朋友，不是他们的酒搭子。”
张沫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被程铭抬手制止了。
“我知道你想说那次是为了让大家熟悉起来，出发点没问题。可你得有分寸，吃饭可以，唱歌就不行。你一个女的，带着一帮大老爷们儿去KtV，后面发生的事你控制不了。”
张沫低着头没说话。
“第二，现场的时候你站的位置不对。”
“什么意思？”
第505章 通透
张沫也不知道是程铭观察的细致还是怎么样，竟然一天的功夫就看出这么多问题来，这才知道原来父亲真不是跟他客气。
于是她继续听程铭说道：
“你应该站在演员和导演之间。
演员有问题，先找你，你能解决的你解决，解决不了的再找导演，而不是每次演员一遇到问题就直接越过你去找张导。
你知道你这几天在现场的时候我看见了什么？灯光组的人有问题来找你，你在处理灯光的事，可同时演员那边有疑问了直接去找了张导。”
“副导演最核心的职责是当导演的一道屏障，所有琐碎的事情你来挡，让导演尽量只需要专注于创作本身。
你现在的问题是，什么都想管，但什么都没管到位。”
程铭说完之后看着张沫。
张沫的头一直低着，手里攥着豆浆杯，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
“你说的对。”
程铭点点头。
“你基础没问题，在我那的时候你做的其实挺好的，可能是这次独当一面，负责的更多了，有点急。”
“嗯。”
张沫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了。”
“还有一件事。”
“什么？”
“你是张导的女儿，这件事在剧组里没有人不知道，所以你更要比别人做得好，做得多，不然别人嘴上不说，心里会觉得你是靠你爸。”
张沫的嘴唇抿了一下。
“我不是在打击你。”
程铭看着她，“我是觉得你有这个能力，你只是需要找到自己的方式，属于你自己的导演方式。”
张沫点了点头没再说话，而张一某同样没开口，只是起身拍了拍张沫的肩膀就走了出去。
不干这一行不知道，真正入行才知道这个导演的位置究竟有多难做。
于是他看向程铭和张一谋离开的背影，脑子里面忽然蹦出来了一句话。
怎么说来着……
你不修行，见我如井中蛙观天上月，你若修行，见我如一粒蜉蝣见青天。
程铭比自己年轻不少，可现在的他，在这一行已经不是有名有姓那么简单了。
连续两部电影口碑上，商业上，乃至奖项上面的成功把他送到了如今国内年轻一代导演中最炙手可热的位置。
一个程铭，一个宁浩，都是横空出世。
宁浩她不熟悉没办法评价，但程铭她是共事过的，那种能力……的确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见张沫跟自己父亲走远，张沫嘴角也露出一抹苦笑。
的确，艺术门类的事情，有时候确实让人心生绝望。
好像所有的努力，在绝对的天赋面前根本就是一文不值。
显然，那个跟父亲一起离开的年轻人就是容易让人产生这种绝望感的那一类人。
经过了一上午的拍摄，程铭就是坐在监视器后，中间也没发表自己什么意见，就是默默看着。
一个猴一个拴法，不同导演拍戏肯定有不同的风格，虽然程铭算是张一谋的半个徒弟，但……
就拿这部戏来说，如果让他拍，很多地方的处理方式跟张一谋不一样。
虽然有的地方也让程铭茅塞顿开甚至是经验，觉得还能这么处理。
但大多数的时候程铭不敢苟同。
不是对张一谋的水平有意见，而是对这剧本有意见。
一坨屎，你再怎么拍……他能好看吗？
再有一个原因就是这毕竟是别人的排场，换位思考，如果来个人到自己的片场里面指手画脚，哪怕关系再亲密，他也会反感。
所以程铭就只是看，不怎么说话，哪怕有时候张一谋问也不说。
时间很快来到了中午放饭的时候。
张一谋吃饭时一般是房车上面，让庞丽薇把饭拿过来，他吃的也简单，和演员差不都，只是程铭来了和他一起吃饭，还特意交代了一下庞丽薇。
“你把人家送我的那个辣椒和腌的咸菜拿来让小程尝尝。”
“爸，我那天说想吃你都说没了。”
张沫在旁边不满道。
张一谋却道：“你不爱吃那个，也吃不明白。”
程铭在旁边也乐了：“那得配馒头吃，薇姐，再弄两头蒜呗？”
几人一说一笑的时候，一辆黑色的奔驰从远处的土路上颠了过来。
车停下之后从后座下来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件黑色大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张卫平。
新画面的老板，张一谋的搭档，当初说出“一某拍戏我一不看剧本，二不看账本”的那位。
张卫平下车之后从房车出来的庞丽薇赶紧迎了上去。
不多时张卫平就走上了房车，张一谋也没起身，只是招呼道：“吃了吗卫平？一起吃点？”
“就等着这顿呢……哎呀，小程吧？我刚听丽薇说你在这儿。”
张卫平笑着伸出手来，“怎么跑这儿来了？”
“来探个班，跟张导学习学习。”
“你还用学习？”
张卫平哈哈一笑，上下打量了程铭一眼，“我可听说了，你那《一代宗师》准备送电影节呢，这次又要一鸣惊人。”
“张总客气了。”
张卫平的热情明显超出了一个普通朋友的客套。
“怎么在这吃这个啊？走走，外头饭店去，咱们中午喝点。”
说到这张一谋又抬眼看了下张卫平，不说是他，就连程铭都觉得张卫平有点过度热情。
“这……剧组拍着戏呢，不然咱们等晚上？我请您。”
“你瞧我，见你高兴的都忘了，一某那时候跟我说你这孩子肯定能出来我还不信，他的眼光还是毒，这才几年呀？”
有一说一，初见张卫平看见他豪爽的模样，是很难对他产生出厌恶感的，就像是一个热情的直爽汉子。
“就是运气好。”
“诶，可别这么说，下部戏有想法了吗？还是准备休息一段时间？”
张卫平随口说道，可说到这，张一谋却道：“行了， 晚上说，人孩子吃饭呢。”
闻言张卫平好像才发现手里还拿着馒头的程铭，哈哈一笑，自己也拿了个馒头，绝口不提刚才的事。
“哟，这咸菜可以啊，小李，你去再帮我拿几个馒头，中午就在吃了！”
第506章 看不进去
吃完饭张卫平才知道鸭蛋换了闫妮的事。
说实话，他反应不大。
“换就换了呗，闫妮也挺好的，那个《武林外传》我看过，没啥问题。”
张卫平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就跟听说剧组换了个剧务一样。
程铭在旁边喝水没接话，但心里明白了。
张卫平在乎的不是鸭蛋，他在乎的是赵泍山和小沈阳。
这也正常，今年春晚之后小沈阳火成什么样了？全国上下谁不知道？
这才是张卫平看中的票房号召力。
至于鸭蛋，说白了就是赵泍山塞进来的，张卫平当初答应也不是因为鸭蛋有多好，是给赵泍山面子。
现在鸭蛋走了，只要赵泍山和小沈阳还在，张卫平就不会有什么意见。
“赵老师那边没说什么吧？”
张卫平问了一句。
张一谋看了程铭一眼。
“没事，程铭提前跟赵老师沟通过了。”
“哦？”
张卫平转头看着程铭，眼睛里多了一层东西，“小程，你跟赵老师关系不错……对，你们之前就合作过，我记得还是一某给你介绍的吧？”
“是，多亏了张导。”
“那你可得承这份情……”张卫平忽然说道，可还不等旁边的张一谋开口，他就又哈哈大笑起来：“开玩笑的，看你们好，我们比什么都开心。”
后面这句话听起来没啥毛病，可其实已经是以长辈自居了，而且……还让程铭挺反感的。
他这人以前什么样眼前几人不清楚，见到的都是浪子回头的时候。
哥们当初是能拿着丁字裤站在学校门口撒泼的人，你跟我来这套？
最好是点到为止，真像你说的那样盼着好没别的意思。
不然……
你不是觉得自己是长辈吗？
那我自己弄不过你，我叫家长没毛病吧？
下午的拍摄继续。
闫妮换了戏服从化妆间出来，跟小沈阳对了一下词就开始走位了。
张一谋在监视器后面看着，程铭也在。
第一条拍完，张一谋就点了头。
闫妮的分寸感拿捏得很准，不过火也不寡淡，该夸张的地方夸张，该收的地方收，看得出来是提前做了功课的，适应这种黑色幽默的拍法适应的很快，毕竟之前那部《武林外传》风格也差不多。
小沈阳那边配合得也不错，可能是换了搭档反而更放松了，表演比前几天自然了不少。
“过。”
张一谋说。
就这么一个字，整个片场的气氛都比之前松快了不少。
程铭坐在后面没吭声，但心里清楚，这个剧组的问题没有完全解决，只是最表面的那一层处理了。
剧本的问题还在。
这个故事本身就不够好，再好的演员也撑不起来一个烂故事。
但这话他说不了，也不该说。
下午连着拍了几场戏，都很顺利，张一谋的心情明显比前两天好了不少。
收工之后程铭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正准备活动活动，张沫从旁边走了过来。
“今天还行吧？”
张沫问他。
“挺好的，闫姐进了状态，小沈阳也比之前松弛了。”
张沫点了点头，看了一眼远处正在卸设备的工作人员，忽然压低了声音。
“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
“张卫平。”
程铭看了她一眼。
“你别看他今天对你那么热情，这个人……”
张沫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你得多留个心眼。”
“怎么了？”
张沫往旁边走了几步，程铭跟了过去。
两个人走到了一辆道具车的后面，确认周围没人之后张沫才开口。
“你知道我跟巩俐的事吧？”
程铭知道。
当年张一谋和巩俐在一起的事情圈子里不是秘密，后来两人分开，巩俐跟了黄和祥，张一谋也有了自己的生活。
但张沫跟巩俐的关系一直不好，这事儿程铭之前也听过一些。
这姐姐还出过书骂人家。
“知道一些。”
“你知道的那些不全。”
张沫说道。
“当年我确实跟她关系不好，可你知道这里面谁起的作用最大吗？”
程铭没说话，等她继续说。
“张卫平。”
程铭的眉头动了一下。
“当时我爸跟巩俐好着呢，张卫平就在中间搅和。
他这个人有个毛病，就是看我爸跟谁关系好，他就说谁的坏话。”
张沫说着叹了口气。
“我那时候小，又不怎么懂事。张卫平跟我说巩俐怎么怎么样，说她跟我爸在一起是图名图利的，说她背后怎么说我的，我那会儿信了，就开始跟巩俐对着干。”
程铭听着，慢慢明白了。
“后来呢？”
“后来我大了才想明白这些事。
巩俐那个人确实骄傲，但她对我爸是真的好。至少在他们在一起的那些年里，她是真心实意的。”
张沫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后悔。
“可那时候张卫平天天在中间挑，今天跟我说一句明天跟我爸说一句。
搞到最后，我跟巩俐之间的关系根本没法修复了。”
“你爸知道这事？”
“知道，但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
张沫摇了摇头，“而且我爸这个人你也了解，他不爱跟人翻脸，尤其是张卫平。毕竟是合作了那么多年的搭档，新画面的很多事情都是张卫平在打理。”
程铭靠在道具车上，没有马上说话。
张沫看着他说道：
“我跟你说这些不是要你怎么样，就是提醒你一句。张卫平这个人对你热情是有原因的，你现在红了，他看到了你的价值。
但你要是哪天跟我爸走得太近了，或者说做了什么让他觉得自己被边缘化了，那他变脸的速度比谁都快。”
程铭点了点头。
“谢了沫姐。”
“谢什么？自家人说自家话。”
张沫摆了摆手。
说完这些她就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
“对了，李然呢？”
“不知道，应该在那边晃着呢。”
张沫嘴角弯了一下，很快就收回去了，像是想笑又不好意思笑。
“那你让他别走了，晚上一起吃饭。”
“你请？”
“你看着吧，有人请。”
程铭看着张沫走远的背影，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今天中午见面的时候，张卫平给人的第一印象确实不错，大方热情，说话爽快。
可张沫说的那些话程铭不能不在意。
一个能在张一谋和巩俐之间搅和的人，心眼子绝对不会少。
而且张卫平今天对自己那股子热情，确实有点过了。
程铭想到这里，掏出烟点了一根。
他不是那种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的人，但也不是那种完全不听劝的人。
张沫是张一谋的女儿，她没必要编这种话来骗自己，而且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先看看再说吧。
烟抽了一半，李然从片场那边跑过来了。
“爹，晚上张沫说一起吃饭！”
程铭看着他那副兴奋的样子，把烟掐了。
“人家叫你你就乐成这样？出息。”
“嘿嘿。”
“你下午干嘛去了？”
“在片场看拍戏呢。”
“看出什么来了？”
“闫妮演得挺好的。”
程铭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心想你小子除了张沫怕是什么都看不进去。
第507章 意外的消息
晚上六点多，程铭正在酒店房间里跟李然聊天，手机突然响了。
一看来电显示是张卫平。
“小程啊，晚上有安排没？”
“张总，您说。”
“别张总张总的，叫张叔就行。”
张卫平在电话那头笑着说道，
“中午没来得及好好聊，晚上我订了个地方，一某和沫沫都去，赵老师也在，你跟你那个小兄弟一块过来，我一会儿让司机去接你们。”
“行，张总，那麻烦您了。”
“客气什么？七点我让车到你酒店门口。”
挂了电话程铭响起下午张沫才跟他说了那番话，晚上张卫平就亲自打电话来了。
“谁啊？”
李然从卫生间出来，头发还湿着。
“张卫平，晚上请吃饭。”
“新画面那个老板？”
“嗯。”
“那我去不去？”
程铭瞥了他一眼：
“张沫在。”
一听张沫也去，李然立马就开始翻行李箱找衣服了。
程铭摇了摇，可马上李然就拿着吹风机谄媚走到程铭旁边。
“哥，我这出去吹个头发也来不及了，你看……”
“你叫我什么？”
“爹……爹，以前在宿舍的时候都是你帮我吹的，你水平比我高，你来……”
程铭这人吧，有时候确实有点不经捧，一听宿舍那会儿的事也来了兴致，抓起吹风机在手头晃了晃，那股子气质一下子就出来了。
“来吧。”
“爸爸今晚让你做最亮的仔。”
时间一晃来到七点，穿上一身帅气西吧装把头发梳成大人模样的李然和程铭出了酒店，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酒店门口。
司机下来拉开后门，程铭和李然上了车。
“程导好，张总让我来接二位。”
“谢谢。”
上了车，一路进了市区。
张卫平请客肯定不会找那种小饭店。
程铭下车的时候张卫平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
“来了来了，快进来。”
张卫平笑着迎上来，拍了拍程铭的肩膀，又看了一眼李然，“这是你的……”
“我兄弟，李然。”
“好好好，年轻人前途无量。”
张卫平随口夸了一句就带着他们往里走。
包间不大，一张圆桌。
张一谋坐在主位，旁边是赵泍山，张沫坐在张一谋另一边。桌上已经摆了几道凉菜，还有两瓶白酒。
看见程铭进来，赵泍山先招呼了一声。
“来了啊小程，坐这儿。”
程铭走过去在赵泍山旁边坐下了，李然则绕到另一边，在张沫旁边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张沫看了李然一眼没说什么。
“这地方是上次剧组开机的时候我专门找的，你们尝尝。”
菜陆续上来了，确实不错，一道手抓羊肉一道红烧牛腩，还有几个当地的特色菜。
等服务员给每个人倒了酒，张卫平起身端起杯子道：
“来，今晚就是自家人吃顿便饭，别客气，先敬一某和赵老师，辛苦了。”
几个人碰了一杯酒。
赵泍山喝了一口酒，夹了块羊肉塞嘴里，含含糊糊地说道：
“小程，你这次来待了几天？”
“明天就走。”
程铭笑道。
还不等赵泍山继续说话张卫平就在旁边开口：“这么着急？”
张卫平有点意外，“难得来一趟，你对这边的东西不感兴趣？大漠黄沙的，多好的素材。”
程铭也笑着道：
“不是不感兴趣，是怕待久了手痒。”
张一谋听了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您几位也知道我这个人，在片场坐不住，待的时间长了看着看着就想伸手，到时候指手画脚的多招人烦啊。这是张导的片场，我来学习可以，待久了就讨人嫌了……不然哪天您再过来，就瞅见我在监视器后头坐着，您不得吓死？”
闻言几人哈哈一笑，也不再多说。
“这孩子……说话还是那样，什么讨人嫌？你要真能多待两天，我倒想让你帮我看看后面几场戏。”
张一谋笑道。
程铭闻言赶紧端起杯子跟张一谋碰了一下。
张卫平坐在一旁笑着听了一会儿，又开口了。
“小程，说个正事。”
程铭抬头看着他。
“你这《一代宗师》拍完了，后面有什么打算？”
“还没想好呢张总。”
“没想好正好。”
张卫平往前凑了凑身子，
“我跟一某一起这么多年了，新画面的运作模式你也了解。你要是有兴趣的话，咱们可以聊聊合作。”
“什么合作？”
程铭问。
“你来我这……待遇跟一某一样，我俩怎么合作的你也听说过吧？给你们这些导演最大的自由，肯定不用你们操心别的……”
张卫平说得很直白。
“你现在手上要是有好项目，资金我来解决，发行渠道我来打通，新画面这些年的院线关系你也知道。”
程铭夹菜的动作没停。
“张总，你突然跟我说这个我还有点发蒙，让我考虑考虑？”
“不着急不着急。”
张卫平摆了摆手，“就是先跟你透个底，你什么时候想好了，什么时候跟我说。”
程铭笑着点了点头。
“好。”
这话说完就算过去了。
程铭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就那么模模糊糊地搁着。
张一谋在旁边全程没吭声，低头吃菜喝酒，就跟没听见一样。
张沫在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偶尔跟李然低声聊两句。
李然端着杯子给张沫倒了茶，张沫也没拒绝，顺手就接过去喝了。
程铭余光瞥见了这一幕没说什么。
酒过三巡之后，桌上的人都有了些酒意。
赵泍山开始讲他年轻时候在铁岭跑场子的故事，张卫平在旁边附和，张一谋偶尔插一句嘴。
程铭正听着呢，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是一条短信。
程铭拿着手机愣了下。
张一谋看到了程铭的反应道：“有事啊？”
程铭抬头，露出了一个今晚最真诚的笑意。
“我那片子剪完送威尼斯了。”
“入围了？”
不等张一谋说话，张卫平的眼睛亮了起来。
“主竞赛？还是……”
“主竞赛单元。”
“哈哈哈哈……”
张卫平那豪爽的笑声再次响起，举起杯子道：“来，那今天这这顿酒可得喝好了！真是年少有为！”
嘴上这么说，心里更把将程铭拉入伙的念头砸实了。
第508章 意外的消息2
消息来得突然。
赵泍山放下筷子，看了程铭一眼，眼神满是过来人的欣慰。
前两年在戛纳的时候，《落叶归根》让赵泍山拿了影帝，程铭自己也拿了金摄影机奖。
那会儿赵泍山就跟身边的人说过，这小子以后肯定还会站在更大的舞台上，还说其实自己是沾了程铭的光。
那会儿媒体上也有不同的说法，有人说程铭这部电影其实全靠赵泍山惊艳的演技，作为导演功劳最大的不是他。
对于这种说法赵泍山向来嗤之以鼻，而且后面程铭也用了《风声》证明了自己的实力。
现在……
在戛纳之后，再次入围了威尼斯，许多话已经不比说了。
只是赵泍山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好事啊。”
赵泍山端起杯子，“来，叔敬你一个。”
程铭赶紧跟赵泍山碰了一下。
张一谋坐在主位上同样微笑看着程铭，程铭把他当师傅，他看程铭就是后辈，虽然谁都没说过，但事实已经是这样。
张一谋自己是走过威尼斯的人，1992年的《秋菊打官司》拿了金狮奖，1999年的《一个都不能少》又拿了一次。
他比在座的任何人都清楚主竞赛单元意味着什么。
“到了那边跟我联系，我有些人介绍给你认识。”
他主动说道。
程铭笑着点头，这种人脉也是程铭缺少的，就算他天赋异禀，就算他家里底子厚实，可这种事肯定不如人家张一谋。
“片子你自己觉得怎么样？”
“还行。”
程铭想了想，“剪了两个版本，最后用的那版我自己觉得还可以。”
“你自己觉得还可以那就是好。”
张一谋点了点头。
“你这个人对自己要求高，你说还可以，那在别人眼里大概已经很好了。”
程铭笑了笑。
张卫平是在座的人里面反应最大的。
倒不是说他假，而是这个消息对他来说确实太及时了。
他中午才刚跟程铭抛出了合作的橄榄枝，晚上程铭的片子就入围了威尼斯主竞赛，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张卫平的眼光没错。
“小程，这杯我得单独敬你。”
张卫平站起来，端着杯子走到程铭跟前，“这次威尼斯，我看好你，要真得奖了， 可不能忘了一谋和我啊！”
程铭站起来跟他碰了杯。
“张总过奖了，入围是入围，能不能拿奖还两说。”
“你就别谦虚了。”
张卫平一口干了杯中酒，
“咱们国内这些年在威尼斯的成绩你也知道，一某当年连拿两次金狮，后来贾樟柯也得了金狮。
你这次去，怎么着也得给咱们争口气。”
赵泍山在旁边接了一句：
“得了得了老张，人家还没去呢你就给人压力，让孩子放松去就行。”
张卫平哈哈一笑，拍了拍程铭的肩膀就回座位了。
张沫一直在旁边没说话，这会儿才看着程铭说了句：
“恭喜。”
“谢了沫姐。”
李然在旁边乐得更直接，举着杯子就凑过来。
“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威尼斯？”
程铭瞪了他一眼：“你先把你的事整明白再说吧。”
李然讪讪一笑，低头喝酒不说话了。
这顿饭又多喝了四五杯，一直到九点多才散。
散场的时候张卫平喝的多了些，走路有点晃悠，但还不忘拉着程铭的手说了句：
“小程，咱俩的事你好好想想啊，不着急。”
程铭点头应了。
张一谋走在最后面，跟程铭并排走了一段。
“威尼斯的事你心里有数就行，不用太紧张，也不用太放松。”
“我知道。”
这是张一谋难得说这么多话的时候。
程铭认真听着，点了点头。
“还有，到了那边别光顾着忙活采访什么的，那些都没用，该看的片子看看，对你有好处……最重要的还是享受电影节，知道吗？”
“好。”
张一谋拍了拍他的肩膀就上车走了。
回酒店的路上程铭和李然坐在商务车后座，李然的酒劲上来了，靠在椅背上嘿嘿傻笑。
“你笑什么？”
“今天张沫跟我说了好多话。”
“说什么了？”
“问我最近在忙什么，有没有拍什么东西。”
“然后呢？”
“我说我在写剧本。”
“你写什么剧本了？”
李然顿了一下。
“我寻思先说着嘛，然后回去真写一个不就行了。”
程铭看着他半天没说话。
“你是真行。”
“嘿嘿……”
车子上，程铭通过车窗看着外头的夜景。
威尼斯。
上一次去欧洲参加电影节还是戛纳，那会儿他拿着《落叶归根》去的，赵泍山在台上领了影帝的奖杯，他在台下拿了金摄影机。
那一次让整个华语电影圈都认识了他。
这一次是《一代宗师》。
不一样了。
《落叶归根》是他的第一部长片，金摄影机奖本身就是给新人导演的，虽然含金量不低，但毕竟是新人奖。
这次入围威尼斯主竞赛，意思完全不同。
主竞赛是正儿八经跟全世界最好的导演同台竞争，是冲着金狮去的。
说着他拿出手机，给刘依菲拨通了电话。
电话接通的很快，程铭一接通不等她说话就主动道：
“我回京都的时候，希望看见水手服和白丝！”
“有病是不是？美的你。”
“这是你说的啊刘依菲， 你可别后悔。”
“我后悔什么我后悔，我就不穿你能咋……不对。”
说着刘依菲好像反应过来了什么，语气都有点变了， 对着程铭道：
“电影是不是有消息了？”
“什么电影？”
程铭开始装傻，可接着刘依菲就发动了弱点感知。
“在加个双马尾。”
“有消息了！”
程铭马上改口。
“主竞赛单元还是展映？”
“哥们出手，能是展映吗？”
“是……主竞赛？”
刘依菲的声音有些发抖，虽然上次她也同样去了戛纳，可那次她在电影里面的角色并不是女主角。
这个词不一样。
如果这次能同去威尼斯。
那么她是有资格竞争威尼斯电影节的最佳女主角的。
欧洲三大电影节的最佳女主角……
恍惚间，她想到了当初程铭对她说的话。
我会让你捧起那座奖杯的。
“程铭。”
“嗯？”
“赶紧回来！”
第509章 这次不一样
第二天一早，程铭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他去片场跟张一谋打了个招呼，张一谋正准备开工，看见程铭来了就点了点头。
“走了？”
“走了，张导。”
“去吧，威尼斯那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打电话。”
“好。”
张沫也过来了，递给程铭一瓶水。
“路上喝。”
“谢了沫姐。”
“别谢了，赶紧走吧，别耽误事。”
张沫说完看了一眼程铭身后的李然，嘴角动了动。
“你也走？”
李然点了点头，表情里面有种不太情愿的意思。
“走吧走吧，不还得去意大利呢。”
李然一听这话脸都红了，程铭在前面没看见，但张沫看见了，却忍着没笑。
两人上了车出发，从戈壁滩到机场两个多小时的路程。
在车上的时候，程铭的手机陆续收到了不少消息，他入围威尼斯电影节的事儿显然现在已经传开了。
几个主要的电影媒体都发了快讯。
标题各有不同，但核心内容都一样。
“程铭新片《一代宗师》入围第威尼斯国际电影节主竞赛单元。”
“继《落叶归根》在戛纳获得金摄影机奖并帮助赵泍山斩获影帝之后，年轻导演程铭携新作《一代宗师》再度征战国际电影节。”
还有媒体把程铭和宁浩放在一起做了对比。
“程铭与宁浩，中国新生代导演的双子星。宁浩凭借《疯狂的石头》和《疯狂的赛车》征服了国内市场，而程铭则在国际电影节上屡屡建功。两人的路线截然不同，但都代表了华国电影年轻一代的崛起。”
程铭把手机收起来，这些东西看看就行了，别太当回事。
说句难听的，现在这种报道某种程度上是给他加压，如今报道的时候有多风光，万一到时候在意大利那边的电影节上颗粒无收，什么怪话都出来了。
什么入围就是炒作，就是为了票房。
什么入围就入围了，不过就是陪跑。
如此种种。
程铭收起手机，那些消息挑了几个熟人的回复，剩下的全都准备等回去给宋晓楠帮他回复。
上了飞机之后程铭闭着眼睛开始想接下来的安排。
首先是宣传的事。入围之后片方需要配合电影节做一些宣传物料，海报预告片新闻稿这些都得准备。
其次是参加电影节的团队，导演主演制片人、发行方，这些人肯定谁都想去。
别人不说，光入围这个电影节，华艺那边就是小王上赶着亲自带队，这种出风头的事情他最喜欢不过。
还有就是后续的发行问题。
去威尼斯不光是为了拿奖，国际版权的销售，海外发行的谈判，这些最好都是在电影节期间完成的。
戛纳为什么能作为欧洲三大电影节之首，一方面是历史悠久，另一方面就是那边同样是这些电影版权最大的交易市场，去的有不少片商。
威尼斯也不弱就是了。
飞机降落首都机场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出了机场程铭打开手机，满屏都是消息。
除了之前那些朋友的恭喜之外，还有不少记者的采访请求。
有几个是圈子里认识的记者，也有一些是不认识的。
下了飞机有宋晓楠来接他。
“姐，我来开，你帮我回下消息。”
“你不累？等回家了我再帮你弄呗。”
“没事儿，飞机上面眯了一会儿。”
“得，我是真眯了会儿，我开吧。”
李然主动说道。
大家上了车开始往家里面走，宋晓楠就在后座回复消息，这些事情她慢慢已经驾轻就熟，有时候还挺庆幸当初的决定的。
跟着张一谋不是没有前途，而是那边有庞丽薇，人家已经跟张一谋合作不少年了，不出什么问题她那个位置已经到头了。
而程铭这边不同。
随着这个消息的扩散，如今找她的人可不比老谋子那边的时候少多少。
她一边礼貌回复着消息一边想着，忽然看到一条短信顿了一下，接着表情奇怪的转头看向程铭。
“程铭。”
“啊？”
程铭看向宋晓楠，看样子就知道应该是有什么不知道怎么回复的短信。
宋晓楠顺势说道：“……包贝儿的。”
程铭一愣，接过手机，而后就瞧见了一条肉麻至极的短信。
“程导，恭喜您新电影入围威尼斯电影节，我特别期待您的新作，迫不及待想要尽快和它见面，无奈之下只能重温的您的《风声》和《落叶归根》，又有了不少收获。祝您在威尼斯电影节有所收获！包贝儿。”
程铭看见这些话反应跟宋晓楠差不多，直起鸡皮疙瘩。
但怎么说呢……
说难听点，也别说人家抱着什么目的，巴结不巴结的。
就算是条狗，天天见了你冲你摇尾巴，你偶尔不也喂人家点什么不是吗？
于是程铭自己拿手机回复了。
“多谢，有机会一起合作。”
发完这段短信，手机重新给了宋晓楠。
“YES！！”
而在京都的另一边，出租房之中。
包贝儿收到这条短信的时候整个人都快从沙发上蹦起来了，吓了旁边的包文静一跳，还不等她问怎么回事，包贝儿抱着人姑娘就亲了起来。
“等等……老公，怎么回事？”
“程导自己回复我了！说有机会合作！”
闻言包文静有些无奈道：“之前不也是这么说的吗？”
“不一样。”
包贝儿说着拿着手机冲包文静展示程铭的那条短信。
“不一样……这次是程铭自己回复的，之前应该是他助理回复的。”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你看那……”
说着包贝儿开始翻之前的短信，这哥们逢年过节都会给程铭发短信，甚至一些不是法定节日的日子也会发，怎么说呢，就他妈差520给程铭发短信祝福了。
所以来往短信还挺多的，不过就如他所说，之前都不是程铭回复的。
因为措辞不一样。
宋晓楠回复的短信，能让人一眼看出来不是本人回复的，又不会觉得失礼。
比如就这条吧，如果是宋晓楠回复……
“感觉您的关心，也祝您事业顺利！”
光这一个“您”字，就能看出是谁来了。
包贝儿兴奋的看着包文静：“我这次真的有机会了！”
第510章 你也没那个精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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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1章 你也没那个精力2
程铭洗漱完换了衣服，出门之前回头看了一眼卧室，被子里面的人又睡过去了。
中午十二点，程铭到了王忠磊定的地方。
是京都一家私房菜馆子，位置挺偏的，但圈子里不少人都知道这个地方。
程铭到的时候王忠磊已经在包间里了。
不是他一个人。
他哥王忠军也在。
这就有点意思了。
华艺兄弟，兄弟俩一起出动，这待遇不是一般人能享受的。
“来了！”
王忠磊站起来迎他，拍了拍程铭的胳膊，“快坐快坐。”
王忠军也站起来跟程铭握了握手。
王忠军跟他弟弟不一样，王忠磊是那种外向热情的人，王忠军则要沉稳得多，话不多但每句都在点子上。
“程铭，坐。”
三个人落了座，菜已经提前点好了。
王忠磊给程铭倒了杯茶。
“昨天晚上接到消息的时候我正在家里看片子呢，我哥给我打电话说的，我当时就从沙发上站起来了。”
王忠军在旁边笑了笑没接话。
“我跟你说实话。”
王忠磊看着程铭，“《一代宗师》这个项目当初立项的时候，虽然程导给的条件优厚，可你也知道这种题材的戏向来是叫好不叫座。”
武侠片属于是华国电影的特色了，早些年该拍的已经被人拍的差不多了，所以才出现了这么个尴尬的境遇。
更别说是民国的武侠题材了。
程铭听着他的话没插嘴。
“有人觉得你拍完《风声》应该趁热打铁再拍一部商业片，票房能更上一层楼。
结果你跑来说要拍一部功夫片，还不是那种纯商业的功夫片，是偏文艺的。
当时确实有人不太看好。”
“谁？”程铭随口问了一句。
王忠磊摆了摆手。
“不重要，反正最后是我跟我哥拍的板。”
王忠军这时候开口了。
“当时我跟忠磊说，程导这个人，你既然选择了投他，就得信任他的判断。
他要拍什么你就让他拍什么，别干涉太多。”
程铭看了王忠军一眼。
这话说得漂亮，但程铭也明白，王忠军之所以这么说，不是因为对他有多大的信任，而是因为他前两部片子的成绩摆在那里。
用结果说话，这比什么都管用。
“现在看来这个决定是对的。”
王忠磊端起茶杯，“入围了威尼斯主竞赛，这个消息一出来，光是今天上午找我的电话就没停过。”
“发行方，海外片商，还有几家品牌方想谈合作的。”
王忠磊说道，“有个意大利的发行公司上午就发了邮件过来，说对《一代宗师》非常感兴趣，想在电影节期间见面谈一谈海外发行的事。”
程铭点了点头。
“还有。”
王忠磊压低了声音，“博纳那边今天也打了电话来。”
“于东？”
“对，他想问问有没有联合发行的可能。”
程铭没说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联合发行这个事，说白了就是博纳想分一杯羹。
于东这个人精明得很，闻着味就来了。
“我先替你挡了，说得等你回来再商量。”
王忠磊说道。
“挡得对。”
程铭放下茶杯，
“发行的事情不急，等到了威尼斯再说。电影节期间是最好的谈判时机，到时候有了口碑，价格也能谈得更好。”
王忠磊和王忠军对视了一眼。
看来……程铭是自信满满。
王忠军说道：
“你心里有数就行，团队那边你有什么想法？”
“什么团队？”
“去威尼斯的团队，导演主演制片人，这些人选你定。”
程铭想了想。
“导演肯定是我，女主角刘依菲得去，梁超伟那边我还没联系，等会儿打个电话问问他的档期，制片人的话……”
程铭看了王忠磊一眼。
“你去吗？”
“废话。”
王忠磊笑了，“我不去谁去？”
“那就行了。”
菜上来了，三个人边吃边聊。
王忠军在旁边看着他道：“今年竞争会很激烈，但你如果真的能在这次威尼斯有所收获……程导，那国内导演这一块年轻导演中就属你了。”
“入围了就有机会，到了那个舞台上，变数太多了。”
程铭笑道。
“对，能入围就是成功，最起码宣传上入围主竞赛已经有很大帮助了，你也别又太大压力。”
“我还真没什么压力。”
程铭笑道。
三人一阵大小，程铭目光扫过旁边王忠磊那次探班带的女助理，衬衣领口都快绷不住了。
“行，那接下来的事情我们分头准备……倒是还有一件事。”
“什么？”
“张卫平找你了？”
程铭看了王忠磊一眼没说话。
王忠磊的表情很认真。
“我听说他在片场跟你提了合作的事。”
消息传得够快的。
程铭笑了笑。
“提了，不过我没答应也没拒绝。”
王忠磊点了点头，拍了拍程铭的肩膀。
“你是聪明人，我不多说了，但你记住一件事。”
“您说。”
“如果你哪天真的希望找人来合作……我希望华艺是你的第一选择，之前我就说过，你从来这边就跟冯导是一个待遇，片酬加票房分成，他有多少你有多少，另外……还有一些，你应该明白的。”
“行了，回去吧。好好准备！”
程铭上了车，从后视镜里看着王忠磊和王忠军并排站在饭馆门口的身影，缓缓驶出了停车场。
张卫平那边刚抛出橄榄枝，王忠磊这边就知道了。
圈子就这么大，消息根本藏不住。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局面其实很清楚。
张卫平想拉他，华艺不想放他，两边都在使力。
至于他们跟自己说的别的也不是画饼，程铭在张一谋那边多少听说过这里面的道道。
无非就是片酬加分成，这是明面上的钱。
还有一些钱能用其他方法给，可以避免很多事情。
比如程铭弄个什么自己的小公司，然后华艺那边花大价钱收购。
这两年华艺被王景花弄的有点伤筋动骨，为了拉拢住留下来的人，不得不这么做。
只是他们还是小看了自己。
程峰跟他说过，既然你姐姐在那种环境，你就不会缺钱。
所以，每一分都得干干净净的。
程铭掏出烟点了一根，摇下车窗。
看来没跟华艺合作是对的。
第513章 出发之前
“另外还有两部重头戏。”
“《末日危途》，约翰希尔寇特改编自科马克麦卡锡的小说。”
“这个我知道，小说我看过。”
“你看过？”
程铭有点意外。
“怎么了，我不能看书啊？”
“不是，我就是没想到你会看麦卡锡的东西。”
“我看的书多了去了，你不知道而已。”
程铭笑了笑没接话，继续说。
“还有一个，《单身男子》，汤姆福特导演。”
“汤姆福特？那个设计师？”
“对，他第一次当导演就拿到了威尼斯主竞赛的入场券，演员是科林费尔斯和朱利安摩尔。”
“设计师来拍电影？”
“别小看人家，有时候跨界的人反而没有包袱。”
“除了这个还有个华语片，《泪王子》，杨凡导演的，香江的老导演了，拍过不少文艺片，不过说实话他这次入围挺让人意外的。”
“那跟咱们会不会有冲突？两部华语片。”
程铭摇了摇头。
“不会，评审团看的是片子本身，不会因为你是哪个国家的就怎么样。
再说了，他的风格和咱们的完全不一样。”
念完之后程铭把手机放下了。
刘依菲看着他的眼睛问道。
“你觉得咱们能拿奖吗？”
程铭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想了想才开口。
“说实话，这个名单比我预想的要强，托纳多雷、赫尔佐格这种级别的导演在里面，光凭资历就已经压了一大截。”
“程铭。”
“嗯？”
“你之前跟我说的那句话，还算数吗？”
程铭转头看着她。
刘依菲的眼睛里面有认真，也有一点点不安。
那句话他记得很清楚。
我会让你捧起那座奖杯的。
“你觉得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过？”
刘依菲没吭声，但嘴角弯了一下。
女孩子嘛，这种时候不想听你分析利弊，只想听你的态度。
而且……
她真的还挺相信程铭的。
程铭伸手把她拉过来靠在自己肩膀上。
“别想那么多，先把该准备的准备好。礼服的事你明天就联系，红毯上你得是最好看的那个。”
“你倒是先操心你自己的片子吧。”
“我的片子我心里有数。”
两个人靠在沙发上安静了一会儿。
过了半天刘依菲忽然开口。
“程铭。”
“又怎么了？”
“那个汤姆福特的片子，你说质量很高？”
“嗯。”
“科林费尔斯演的？”
“对。”
“那科林费尔斯会不会拿影帝？”
程铭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有可能。”
“那如果他拿了影帝……影后呢？”
程铭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
“你这算盘打得挺响啊。”
刘依菲红了脸，一把推开他。
“我就随便问问！”
“随便问问你脸红什么？”
“我没红！”
“行行行，你没红。”
程铭收了笑，认真道，“影后的事现在说太早了，得看评审团的构成，还有其他片子里女演员的表现。
但你在《一代宗师》里的戏我自己觉得是够格的。”
这话说完刘依菲没再说什么，但程铭能感觉到靠在他肩膀上的人呼吸都轻了些。
手机这时候又震了一下。
程铭拿起来看了一眼，是梁超伟发来的短信。
“恭喜入围，什么时候出发告诉我，档期我来调。”
简短干脆，这就是梁超伟的风格。
“伟哥，到时候通知你，辛苦了。”
发完消息程铭把手机放下，刘依菲已经闭上了眼睛。
他没动，就这么让她靠着。
接下来的日子程铭进入了忙碌的状态。
电影入围之后要做的事情远比想象中多得多。
首先是宣传物料。
威尼斯电影节官方需要参赛影片提供一系列的素材，包括官方海报，预告片，剧照，导演阐述主创简介等等。
海报是之前就设计好的，但尺寸和规格需要按照电影节的标准重新调整。
预告片倒不用重新剪，之前为国内上映准备的版本拿过去就行，但得加上英文字幕和意大利文的。
导演阐述是程铭自己写的。
他花了一个下午写了一篇两千来字的东西，大意是讲自己为什么要拍这个故事，对武术和人的关系的理解，还有对那个时代的看法。
写完之后他让宋晓楠找人翻译成英文，翻译的人是京都电影学院的一个外教，英文水平没问题，但程铭看了一遍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不是翻译的问题，是有些东西英文表达不出来。”
程铭跟宋晓楠说完这话之后自己又改了一遍，把一些太中国化的表达换成了更容易被外国人理解的说法。
这种细节看着不起眼，但到了评审团那里可能就会产生影响。
除了物料之外，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团队人选。
华艺那边王忠磊已经确定要去了，而且不是他一个人，还要带上华艺国际发行部的人。
这次去威尼斯对华艺来说不光是为了拿奖，更是为了把《一代宗师》的海外版权卖出去。
程铭对此没有意见，这本来就是制片方该做的事。
他自己这边，导演肯定得去，刘依菲作为女主角也会去。
梁超伟那边已经确认了档期，他八月份有一部戏刚好杀青，正好赶得上。
另外还有摄影指导和美术指导，程铭也想带过去。
倒不是说这两个人一定要去，而是如果片子能拿到技术类的奖项，人在现场总比不在强。
还有就是宋晓楠。
宋晓楠这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联络媒体，安排行程，对接电影节组委会，所有的杂事都压在她身上。
他给宋晓楠打了个电话。
“姐，你别把自己累死了。”
“没事，我精神着呢。”
宋晓楠在电话那头声音确实挺精神的，“倒是你，该准备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差不多了。”
“那个导演阐述的英文版我让外教又润色了一遍，你看看行不行。”
“发我邮箱吧。”
“已经发了。
还有，华艺那边今天又打了电话来，说想在出发之前搞一个小型的媒体发布会。”
程铭皱了皱眉。
“发布会？”
“对，就是入围之后的一个媒体见面会，规模不大，请几家主流媒体来，你和刘依菲露个面说两句话就行。”
“谁的主意？”
“王忠磊。”
程铭想了想。
“行吧，时间定在出发前一周。”
“好，我来安排。”
第514章 出发之前2
发布会定在了八月十五号，距离出发还有一周。
地点选在了华艺大厦的新闻厅，规模确实不大，但来的媒体不少。
说起来都是给华艺面子，也有不少是冲程铭和刘依菲来的。
这种华艺办起来也算是轻车熟路。
宋晓楠提前一周就开始发邀请函，本来按照王忠磊的意思，只请七八家主流媒体就行了。
结果消息一出去，主动联系要来的媒体翻了三倍都不止。
最后到场的记者和媒体加起来快四十家。
新闻厅的座位不够，临时又加了两排椅子。
程铭到场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他从后门进去的，还没走到台上就听见前面嗡嗡的说话声了。
宋晓楠迎上来，手里拿着一份流程表。
“比预想的多了不少人。”
“嗯，我看见了。”
“流程很简单，你和刘依菲上去，华艺的人开个头，然后媒体提问环节，控制在四十分钟以内。”
“行。”
程铭看了一眼休息室里的刘依菲，今天她化了淡妆，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也打理过了。
“紧张？”
“有一点。”
刘依菲说道，“这种场合跟电影宣传不太一样，问的问题不好控制。”
“没事，有什么不好回答的你看我就行了。”
刘依菲点了点头。
王忠磊这时候从外面进来了，穿了一身深色西装，精神得很。
“准备好了没？”
“差不多了。”
“走吧，外面都等着呢。”
三个人一起出去了，程铭和刘依菲在前面，王忠磊跟在后面。
梁超伟香江那边有事，等到时候直接在意大利那边汇合，毕竟不算是电影宣传，这种活动导演和女主来也就够了。
一进去大厅，快门声就响了起来，噼里啪啦的，记者们端着相机对着台上拍个不停。
程铭在中间的位置坐下，刘依菲在他右边，王忠磊在左边。
每个人面前都有一个话筒和一瓶矿泉水，背景板上印着《一代宗师》的海报和威尼斯电影节的标志。
华艺的公关部经理先上去开了个头，大意就是感谢媒体朋友们到场，《一代宗师》入围第六十六届威尼斯国际电影节主竞赛单元，这是华艺和程铭导演团队共同努力的结果。
说完之后就进入了提问环节。
第一个举手的是《京都娱乐信报》的记者。
“程导你好，首先恭喜《一代宗师》入围威尼斯主竞赛单元。我想请问一下，从《落叶归根》到现在的《一代宗师》，您第二次征战国际电影节，心态上有什么变化吗？”
程铭拿起话筒。
“变化肯定是有的。
《落叶归根》那次去戛纳的时候，说实话心里没什么底，毕竟是第一次。
那个时候想的更多的是让片子被看到，至于拿不拿奖反而没想太多。”
“这次不一样，入围主竞赛的分量摆在那里，我不可能说完全没有期待。
但心态上比那会儿要稳，因为经历过一次了，知道电影节是什么样的环境，该怎么面对。”
记者追问了一句。
“那您对这次有什么具体的目标吗？比如金狮奖？”
程铭笑了笑。
“目标肯定是有的，但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我能说的就是，我对这部片子很有信心。”
台下的记者听到这话立刻开始记录，快门声又响了一片。
第二个问题来自《南方周末》。
“程导，我们注意到今年威尼斯主竞赛单元的阵容非常强大，有托纳多雷，赫尔佐格这样的大师级导演，您作为华国最年轻的入围导演，面对这样的竞争对手是什么感觉？”
程铭想了想才开口。
“感觉就两个字，正常。”
台下笑了几声。
“我说的正常不是轻视谁，托纳多雷和赫尔佐格都是我尊敬的前辈，他们的作品对我影响很大。
但电影这个东西到了评审团面前，比的不是资历，不是年龄，是作品本身。”
“评审团看的是这部片子有没有打动他们，而不是导演拍了多少年戏。”
“所以我觉得很正常，能跟这些前辈站在同一个舞台上，本身就说明了问题。”
这个回答让台下不少记者都抬了一下头，有几个人甚至点了点头。
不卑不亢，但又有底气。
第三个问题是《新京报》的。
“程导，《一代宗师》这部电影选择了一个民国武侠的题材，在当下市场上这种题材其实并不讨巧，当初为什么会做这个选择？”
“因为我觉得功夫片不应该只有打，它背后应该有人。”
程铭接着说道：
“这个故事的核心不是谁打赢了谁，而是一个时代结束的时候，那些人怎么面对自己的命运。
武术只是一个载体，真正想讲的是人。”
“所以如果观众走进电影院只想看打，那可能会跟预期有一些出入。
但如果你愿意沉下心来看，我相信你会看到不一样的东西。”
这话一出来台下安静了两秒，然后笔在本子上刷刷写的声音更密了。
接着有记者把问题抛给了刘依菲。
“依菲你好，这次作为《一代宗师》的女主角跟程铭导演合作，拍摄过程中有什么特别的感受吗？”
刘依菲拿起话筒。
“程导对演员的要求很高，拍摄之前我们做了很长时间的准备工作，包括身体上的训练和对角色的理解。”
“他不太喜欢演员按照固定的套路去演，他更希望你真正地成为那个人，而不是在表演那个人。”
“这个过程很辛苦，但拍完之后再看成片的时候，你会觉得那些辛苦都是值得的。”
说完之后刘依菲看了程铭一眼。
程铭面上没什么反应，但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
后面又有几个问题，有问华艺对《一代宗师》海外发行有什么规划的，王忠磊接了过去回答，有问程铭下一部片子有什么计划的，程铭说先把这部弄好再说。
还有一个记者问了个比较尖锐的问题。
“程导，有人说华国导演去欧洲电影节参赛其实是一种讨好西方评审的行为，您怎么看？”
第515章 出发之前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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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6章 威尼斯
当然了，昆汀不是一个人说了算，评审团还有其他成员，比如李安。
但主席的话语权是最大的，他的审美倾向会直接影响最终的评选结果。
飞了大概五个小时到了法兰克福，在那里转机等了两个小时，然后又飞了一个半小时到了威尼斯马可波罗机场。
落地的时候是当地时间晚上七点多，天还亮着。
一出机场就能感受到跟京都完全不同的空气，带着一股潮湿的海风味道。
接机的是华艺提前联系好的当地地接公司，两辆黑色的商务车等在外面。
从机场到丽都岛还要坐水上出租车。
威尼斯这个城市没有汽车，出行全靠船。
坐上水上出租车的时候，刘依菲靠在窗边往外看，水面上波光粼粼的，远处能看见威尼斯主岛的轮廓。
“好看吗？”
程铭在旁边问了一句。
“嗯。”
刘依菲点头，眼睛没离开窗外。
水上出租车开了大概二十分钟就到了丽都岛。
丽都岛不大，但每年电影节期间这里就是全世界电影人的聚集地。
酒店是华艺订的，叫hotel Excelsior，就在丽都岛上，离电影宫走路也就五六分钟的距离。
这家酒店是威尼斯电影节期间最出名的酒店之一，每年各国的电影代表团基本都住在这里或者附近。
要是游客，赶在电影节的时候过来肯定住不到这样的酒店，一早就被定走了。
大堂的装修是那种老式欧洲风格，高高的穹顶，水晶吊灯，地上铺着花纹地毯。
前台的人看了一眼预定信息，用英文跟华艺的工作人员确认了房间。
程铭和刘依菲一间，王忠磊单独一间，宋晓楠和周丽娟一间，赵飞和韩忠一间。
到了房间之后程铭先把行李放下，房间不算特别大但很干净，窗户推开能看到外面的海。
刘依菲放下箱子就走到窗前去了。
“能看到海。”
“本来就在海边。”
程铭也走过去站在她身后，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但海面上还有一层淡淡的光。
“饿了吗？”
“饿了。”
刘依菲毫不犹豫地回答。
可话音刚落，刘依菲就一巴掌拍开了程铭的手，美眸没好气的回头盯着程铭。
“我真饿了！”
程铭讪讪一笑爱，这才明白过来。
飞机上吃的那些东西根本不顶用，十几个小时的奔波下来肚子早就空了。
“那出去吃点东西。”
“就我们两个？”
“你还想叫谁？”
刘依菲又瞪了他一眼，转身去换衣服了。
程铭也换了一件轻便的衬衫，两个人出了酒店往外走。
丽都岛上的餐厅不少，但电影节还没正式开幕，街上的人不算太多。
沿着海边的小路走了几分钟，看见了一家看起来不错的餐厅。
门面不大，外面摆了几张露天的桌子，有几个本地人坐在那里喝酒聊天。
程铭看了一眼门口挂着的菜单板，菜名全是意大利文，但下面标了英文。
“就这家吧。”
两个人进去坐下来，服务员过来递了菜单。
程铭翻了翻菜单，转头问刘依菲。
“你想吃什么？”
“我看不懂。”
“你不是英文很好吗？”
“英文好归好，意大利菜名我又没见过。”
程铭笑了笑，开始叫来服务员，连比划带猜，加上刘依菲的沟通，总算是点了菜。
这边又墨鱼面，是威尼斯的特色，面是黑色的，用墨鱼汁做的。
再有就是炸鱼，各种小鱼混在一起炸的，配柠檬吃。
最后程铭点了墨鱼面，炸鱼拼盘，海鲜烩饭，又加了一份提拉米苏和两杯当地的白葡萄酒。
等菜的时候两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外面能看到街上偶尔走过的行人。
刘依菲双手托腮看着窗外，头发被海风吹得有些散了。
“你第一次来意大利？”
“嗯。”
“感觉怎么样？”
“跟想象中不太一样。”
周游说道，
“我以为威尼斯会很繁华，但丽都岛感觉很安静。”
“电影节还没开始呢，等正式开幕了就热闹了。
到时候街上全是各个国家的电影人，还有记者和影迷，走哪都是人。”
“那今天算是最后的清静了。”
“可以这么说。”
菜很快就上来了。
墨鱼面端上来的时候刘依菲看了好几秒。
面条确实是黑色的，盛在白色的盘子里，上面撒了一点点碎绿叶。
“这真能吃？”
“你尝尝。”
周游用叉子卷了一口放进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
“好吃。”
“是吧？墨鱼汁的味道很鲜，跟面条混在一起口感特别好。”
刘依菲吃了两口之后抬头看了看程铭。
“你嘴巴黑了。”
程铭愣了一下。
“你的也黑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出来。
刘依菲拿纸巾擦了擦嘴，继续吃。
炸鱼拼盘的味道也好，各种小鱼炸得酥脆，挤上柠檬汁之后酸酸的很开胃。
海鲜烩饭是刘依菲点的，她吃了几口之后把盘子推到程铭面前。
“你也尝尝。”
程铭吃了一口，米饭的口感跟国内的完全不同，粒粒分明，带着海鲜的鲜味和一点点藏红花的香味。
“不错。”
“嗯，比我想象中好吃多了。”
白葡萄酒配海鲜确实合适，酒的度数不高，喝起来清爽。
刘依菲平时不怎么喝酒，但今天破例喝了小半杯，脸上带了一点红晕。
吃到最后上了提拉米苏。
这东西在国内也能吃到，但在意大利本地吃和在国内吃完全是两个概念。
“我能不能再要一份？”
“你吃得下？”
“吃得下。”
程铭招手叫来服务员又加了一份。
等刘依菲把第二份提拉米苏也吃完的时候，她整个人靠在椅背上，表情满足。
“撑了。”
“你自己要的。”
程铭看着她这副样子摇了摇头，掏出钱包买了单，浑然没在意街边有人拿着相机在对他们拍照。
两个人出了餐厅沿着海边往回走，夜风吹过来带着咸湿的味道，温度比京都凉快不少。
丽都岛晚上很安静，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刘依菲走在程铭旁边，忽然伸手勾住了他的胳膊。
程铭低头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想挽着你走。”
程铭没说什么，手从她的手里抽出来，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两个人十指交叉着往酒店方向走。
走了一段刘依菲忽然开口。
“程铭。”
“嗯？”
“我饿了。”
程铭回头，发现女孩眼睛亮晶晶的。
“揍！”
第517章 采访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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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8章 采访2
“下午什么安排？”
“下午两点华艺那边有个海外发行的会，王总让你过去。晚上没事。”
“行。”
程铭从会客厅出来往电梯走，刚拐过走廊的一个弯，就听到一个声音。
“程导！”
程铭转头一看，走廊那边站着一个人，短寸头，晒得黑黢黢的，穿了一件皱巴巴的t恤，脖子上挂着工作证。
黄博。
“诶，黄老师。”
程铭愣了一下。
黄博走过来咧嘴一笑，
“《斗牛》入围了地平线单元，我跟管虎一块儿来的，想首映的时候邀请你。”
程铭这才反应过来。
管虎的《斗牛》，他之前听说过这个项目也入围了，但没想到对方会主动过来邀请，本来他也是打算去看的。
都是国人，出了门肯定要比在国内亲切一些，这种亲切感是天然的。
“你们什么时候到的？”
“昨天晚上，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到了倒头就睡，刚才才出来溜达……”
“牛啊。”
黄博说着竖了个大拇指，两个人站在走廊里聊了一会儿。
黄博的性格就是这样，跟谁都自来熟，三句话就能聊起来。
程铭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推开门，刘依菲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翻一本意大利语的旅行手册，听到门响抬起头来。
“采访完了？”
“嗯。”
程铭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来，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
刘依菲看着他。
“怎么样？记者们都问了什么？”
“常规问题，问片子，问选角，问竞争对手。”
“有没有问到我？”
“问了。”
“你怎么说的？
程铭看着她。
“我说你演的不好。”
“你说什么？”
“我说你演的不好，就是个花瓶。”
刘依菲抄起手边的旅行手册就要砸他。
程铭抬手接住，笑着说道：“开玩笑的。”
“你能不能正经点？”
“好好好。”
程铭放下手册，“我说你在这部戏里的表现会让所有人重新认识你，让他们等看完了再说话。”
刘依菲的表情缓了下来，但嘴上还是不饶人。
“我……表现真有这么好？”
“事实嘛。”
刘依菲没再说什么，低头继续翻她的旅行手册，但程铭能看到她嘴角翘了一下。
“对了，刚才结束碰到黄博了。”
“黄博？他怎么来了？”
“管虎的《斗牛》入围了地平线单元，他是男主角。”
“哦。”刘依菲想了想，“那挺厉害的，地平线单元也不好进。”
“他让我时候一起去看首映，一起啊？”
“我就不去了吧，这两天得去试礼服，红毯那天的礼服还得再调一下。”
“来都来了，主要还是享受电影节，一起呗？”
“行……行吧，不过你也是的，怎么感觉入围主竞赛单元一点感觉都没有。”
说着刘依菲拱进程铭怀里，两人就坐着，窗外是威尼斯的水巷，阳光照在水面上泛着金光。
美轮美奂。
刘依菲放下手册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程铭。”
“嗯？”
“这地方真好看。”
程铭转头看着窗外，确实好看。
威尼斯这个城市有一种别的地方没有的气质，古旧但不破败。
“等电影节结束了，我带你在这边转转。”
“真的？”
“真的。”
刘依菲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说好了。”
“说好了。”
两个人就这么看着窗外坐了一会儿，刘依菲忽然问了一句。
“你今天采访的时候，说念念不忘，必有回响那句话是你拍这部戏的原因？”
“你怎么知道的？”
“我猜的。”
程铭看着她。
“你猜的？”
“你之前跟我说过嘛。”
刘依菲的声音轻了一些，“你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就记住了。”
程铭没说话，伸手把她的椅子拉过来一些。
刘依菲被他拉得往前滑了一下，整个人靠近了程铭。
“干嘛？”
程铭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窗户开着呢！”
“威尼斯人见多了，不在意这个。”
“我在意！”
刘依菲推开他站起来往房间里走，经过程铭身边的时候被他一把拉住了手腕。
“程铭你……”
话还没说完，人已经被拉进了怀里。
程铭搂着她的腰，下巴搁在她头顶上。
“你知道今天采访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
“想什么？”
“我在想，这些记者问来问去，其实都不重要。”
“什么才重要？”
“你。”
刘依菲在他怀里没动，过了几秒才伸手轻轻捶了他一下。
“你少来。”
但她没有挣开。
窗外的阳光斜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程铭的手机又响了，是宋晓楠发来的消息，提醒他下午两点的会议。
他看了一眼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
“下午有个会，晚上我早点回来。”
“嗯。”
“晚上想吃什么？”
“还吃那家呗，炸鱼挺好吃的。”
刘依菲就是这样，有时候认准了一家就非要一直去，等吃到恶心不想去了才作罢。
“行，那我完事儿给你打电话。”
下午的海外发行会议开了将近两个小时。
华艺国际发行部的人跟几家海外片商初步接触了一下，其中有两家的意向比较强。
一家是意大利本土的发行公司，主要做欧洲市场。
另一家是法国的独立片商，体量不大但在那边的艺术院线有不错的渠道。
王忠磊在会上全程参与，谈判的时候比程铭想象中还要积极。
不过程铭在会议上没怎么说话。
这种商务层面的事情他不太想直接插手，该谈的让华艺去谈就行了。
他只在对方问到影片内容相关的问题时回答了几句。
会议结束之后王忠磊跟程铭单独聊了几句。
“那个意大利的发行商我觉得可以谈，他们在欧洲的渠道确实不错，之前发过几部亚洲片子，包括岩井俊二和是枝裕和的戏。”
“价格怎么样？”
“初步报价不高，但他们说如果片子在电影节上有所收获，价格可以往上谈。”
程铭点了点头。
这帮人都精着呢，都想等电影节出了结果再定价，等于是把风险推给片方。
不过程铭也理解，站在发行方的角度，入围和得奖的商业价值完全是两个量级的东西，人家不傻。
“先不着急定。”
程铭说道，“首映之后再说，到时候有了媒体口碑，谈判的筹码会好很多。”
“行，听你的。”
第519章 威尼斯1
《斗牛》的首映安排在电影节第二天。
地平线单元的放映厅不大，比主竞赛的电影宫差了好几个档次，但该有的排面还是有的。
门口的海报上画着一个人和一头牛。
黄博站在那头牛旁边，笑得跟海报上一模一样。
程铭带着刘依菲到的时候，黄博已经站在入口处等着了。
“来了来了！”
黄博老远就招手，旁边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管虎，寸头，黑瘦，眼窝深，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老一些。
一个是梁静，管虎的媳妇，也是《斗牛》的制片人，曾经也是个演员。
管虎看见程铭走过来主动伸出手。
“程导，久仰了，之前一直想找机会认识一下。”
“管导客气了，我也早就想见您。”
程铭握了握他的手。
管虎的手劲不小，握上去能感觉到一股子劲。
“这是刘依菲。”
“知道知道！”
梁静比管虎热情得多，直接上来拉住了刘依菲的手。
“太漂亮了，真人比电视上还好看。”
刘依菲被她这一下搞得有点不好意思。
“梁姐好。”
“叫姐就行，别客气。”
梁静打量了一下刘依菲，又看了看程铭，笑了一声。
“程导好福气啊。”
程铭没接这话，倒是黄博在旁边嘿嘿一乐。
“嫂子这嘴比我还快。”
“你闭嘴。”
管虎瞪了黄博一眼。
几个人寒暄了几句就往里面走了。
管虎跟程铭并排走在前面，低声聊了几句。
“听说你们《一代宗师》入了主竞赛？”
“嗯。”
“牛逼。”
管虎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很真诚，至少听起来是这样的。
“我这片子能进地平线我就知足了，主竞赛那是想都不敢想。”
“地平线也不差啊，多少片子连这个门槛都进不来。”
管虎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放映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有外国记者，有其他单元的电影人，也有一些影评人模样的人坐在后排。
程铭和刘依菲坐在第三排靠中间的位置。
管虎上去简单说了几句开场白，英文磕磕巴巴的，但态度很诚恳。
黄博站在旁边一直笑。
开场白结束，灯暗了下来，片子开始放。
《斗牛》讲的是抗战时期一个农民跟一头荷兰奶牛的故事。
听起来荒诞，但看进去之后就知道管虎想说什么。
程铭看了大概十来分钟就进入状态了。
这片子的质感很糙，画面不精致，镜头也谈不上多讲究。
但它有一种很生猛的东西在里面。
黄博在片子里简直不像个演员，更像是从那个村子里直接拉出来的人。
一身破烂衣裳，灰头土脸的，跟那头牛待在一块儿的时候，浑身上下都是戏。
刘依菲坐在旁边看得很认真。
看到中间一段黄博被鬼子追着跑的戏时，她侧过头来小声说了一句。
“黄博演得也太好了吧。”
程铭点了点头。
“他的表演确实扎实。”
刘依菲又看了一会儿。
“不过节奏有点拖，中间那段回忆戏来回切了好几次。”
程铭瞟了她一眼。
这丫头现在看片子的眼光比以前毒多了。
“嗯，结构上有点散，但不影响它表达的东西。”
“什么意思？”
“就是它想讲的核心够硬，够有劲儿，结构散一点能接受。”
刘依菲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继续看。
片子放到后面越来越沉重。
那个农民什么都没了，房子没了，村子也没了，全死了。
就剩他和那头牛。
但他还是拼了命地护着那头牛。
为什么？
因为那是交给他的任务。
说起来很简单，一个人守一头牛的故事。
但看到最后的时候，程铭心里还是被触了一下。
这种片子不用多精致，够狠就够了。
灯亮了之后全场掌声响了起来，持续了挺长时间。
黄博站起来鞠了一躬，眼眶有点发红。
管虎倒是一脸平静，只是嘴角带了一点弧度。
散场之后程铭在门口等到了管虎几个人。
“管导，片子很好。”
管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真的？你觉得行？”
“行，黄博的表演是一整块的，从头到尾浑然一体。”
至于刚才跟刘一菲说的那样负面评价，程铭是只字未提。
这种场合肯定是人捧人高，那些话没必要说。
反正后面有的是影评人会说。
黄博这时候凑了过来，搓着手笑。
“程导觉得我演的怎么样？”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
“你跟管导说的，没单独跟我说。”
程铭看他那副期待的样子，忍不住乐了。
“黄老师演得很好，今年地平线单元的最佳男演员，我提前恭喜了。”
黄博嘿嘿一笑。
“借您吉言。”
几个人站在放映厅门口的走廊里聊了一会儿。
程铭看了看时间。
“管导，我们《一代宗师》的首映在后天晚上，主竞赛单元的放映，你们到时候过来？”
管虎还没说话，梁静就接过去了。
“去去去，肯定去！”
管虎看了她一眼，无奈地笑了。
“你看她比我还积极。”
“那就说好了，到时候见。”
黄博在旁边举了下手。
“算我一个啊程导。”
“少得了你吗？”
程铭拍了拍黄博的肩膀。
从放映厅出来往酒店走的路上，刘依菲走在程铭旁边。
“管虎人看着挺好的。”
程铭笑笑没说话。
好不好的……
反正这哥们以前那些黑历史也不少。
只能说是梁静有手段，演员也不干了，一门心思去给他当制片人，算是后勤大管家。
有这么个人看着，他就算有什么幺蛾子要作不出来。
“梁静姐也特别热情，拉着我的手说了好一会儿话，还问我红毯那天穿什么。”
程铭笑了笑。
“你看，这不就认识了。”
刘依菲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道。
“后天就首映了。”
她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不少。
程铭低头看了她一眼。
这丫头又开始紧张了。
“怕什么，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刘依菲抬头看着他，眼睛里映着远处丽都岛的灯光。
“你老拿自己电影台词忽悠我。”
“好使就行。”
“再说……你当时念的时候不也挺有感觉吗？”
第520章 威尼斯2
首映当天。
程铭原本还说自己不紧张，可真到了这个时候，甚至都觉得丽都岛上的空气跟前两天不一样了。
电影节已经正式开幕了两天，整个岛上到处都是人。
街上走着的不是各国的电影人就是扛着设备的记者，偶尔还能看见几个拿着签名本的影迷守在酒店门口。
当然，更多的还是来自去哪国各地的影迷们。
《一代宗师》的首映被安排在主竞赛单元最重要的放映厅，
电影宫的萨拉格兰德大厅。
这个厅是威尼斯电影节的主厅，所有入围主竞赛单元的影片官方首映都在这里放。
厅不算特别大，大概能坐一千出头的人，跟戛纳的卢米埃尔大厅比起来小了一号。
但这个厅有它自己的味道，欧洲老式建筑的风格，高高的天花板，墙壁上有装饰线条，座位是深红色的绒布面。
在威尼斯电影节，主竞赛单元的首映有一套固定的流程。
首先是下午的媒体场。
所有注册的媒体记者和影评人会先看一遍片子，看完之后他们会打分，写评论，发稿。
这些评论往往在官方首映之前就会流出来，所以等到晚上红毯的时候，其实全世界已经知道这部片子的口碑怎么样了。
当然了，也有不少评审团专门跟这样子的场刊评分对着干的。
你选一个电影，我们偏偏就不给他奖，不然怎么显示出来我们的水平？
所以之前程铭说那句电影节上评奖也很看运气是有道理的，有时候真的可能就是某个评审的一念之差。
另外就是看喜欢你电影的评审会不会帮你据理力争。
另外一点很重要的就是翻译。
就拿程铭的这部电影来说，虽然翻译成了英语和意大利语，可毕竟是中文，就算翻译水平再好有时候可能也会词不达意。
这会儿就显示出内部有人的好处了。
假如李安在评审团观影的时候把他们不明白的地方帮程铭做一个现场的翻译和解释，就会大大提高评审们的观影体验，得奖的概率自然高了很多。
总会一句话，只要是人选出来的东西，就一定会有偏好。
这个环节之后就是晚上的官方首映。
导演和主创团队走红毯，进厅落座，跟观众一起看片。
放映结束之后观众起立鼓掌，这里不似戛纳，把鼓掌当做一种理解，在戛纳随处可见五六分钟甚至十几分钟的鼓掌，但在这里能有两三分钟就不错了。
当然也有更惨的，有些片子放到一半就有人离场。
这种事在威尼斯和戛纳都发生过。
欧洲的电影节观众跟国内不一样，他们不会因为面子而坐到结束。
觉得不好看，站起来就走，一点不带含糊的。
程铭对这些规矩心里都有数。
下午的媒体场他没去，让宋晓楠去盯着了。
媒体场放映的时候导演一般不会到场，就让记者和影评人安安静静地看，不用顾及谁的面子。
程铭在酒店房间里待了一下午。
说不紧张是假的。
虽然面上一直很沉稳，但他从中午开始就没怎么说话了。
刘依菲出去试礼服了，华艺那边给她安排了一个造型师，是专门从米兰请过来的。红毯的造型对于女演员来说是一件大事，尤其是在三大电影节上，全世界的镜头都对着你，穿什么颜色，什么品牌，什么款式，头发怎么弄，妆面什么风格，每一个细节都要反复敲定。
程铭一个人坐在房间里，手机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宋晓楠那边一直没消息传过来。
他知道这个时候媒体场应该正在放映，大概还有四十分钟才结束。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的海面上有几艘船在慢慢移动。
手机终于响了，是宋晓楠的消息。
“放完了。”
程铭回了一个字。
“怎么样？”
“这……我也看不出来呀？”
“没反应？”
“呃……看上去还行吧。”
“那些影评人呢？”
“我看到几个在写东西，表情还行，没有那种皱眉头的。
具体的评价估计要等他们发稿才知道。”
“好，辛苦了……那你先回来吧晓楠姐。”
程铭放下手机坐回椅子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门被推开了，刘依菲回来了。
她还没换礼服，穿着出门时的那身便装，脸上的妆已经化好了一半，头发盘了起来用发夹固定着。
“不是你说的吗…不管怎么样这会儿也没其他办法了。”
“就是挺煎熬的。”
等待的过程的确很煎熬，到了傍晚六点，程铭也开始换衣服了。
他的礼服是之前在京都就定好的，一套深蓝色的西装。
不是黑色，因为他觉得黑色太普通，满场都是黑色西装，穿深蓝色的反而有辨识度。白衬衫，不打领带，既正式又不会太死板。
换好衣服之后程铭对着镜子看了看。
还行。
王忠磊在走廊里等着，穿了一身标准的黑色礼服，头发往后梳了，看着倒真有几分电影大亨的派头。
“刘依菲呢？”
“还在化妆，再等等。”
王忠磊看了看表，没说什么。
又等了十来分钟，隔壁房间的门开了。
刘依菲走了出来。
她穿了一件淡金色的长裙，不是那种很张扬的金色，是带着一点哑光质感的那种。
裙子是收腰的设计，下摆拖地，走起来的时候能看到裙摆轻轻地摆动。头发盘在脑后，露出了脖子和锁骨的线条。耳朵上戴了一对钻石耳钉，很小，但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妆化得很淡，但每一笔都恰到好处。
王忠磊看见她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
程铭也看了好几秒。
“怎么样？”
刘依菲问道，声音里带着一点不确定。
“好看。”
程铭只说了两个字。
王忠磊在旁边点了点头，然后对着旁边的工作人员说道：“拍几张照片，发回国内的时候用。”
刘依菲站在走廊的灯光下，华艺的工作人员拿手机拍了几张。
“的确好看……”
工作人员在旁边小声议论。
“王总，您跟梁老师刘老师还有程导一起来一张呗？”
第521章 首映1
合影拍完之后一行人就下楼了。
酒店门口已经有两辆黑色的轿车等着，是华艺提前安排的。
从酒店到电影宫走路也就五六分钟，但穿着礼服走路不太方便，尤其是刘依菲那条拖地长裙。
车开了不到三分钟就到了。
电影宫门口已经站了不少人了，有穿着正装的电影人，有扛着摄像机的记者，还有拿着手机等着拍照的影迷。
萨拉格兰德大厅，威尼斯电影节的主厅。
所有入围主竞赛单元的影片官方首映都在这里进行。
这个厅的历史比戛纳的卢米埃尔大厅还要久，从1937年第一届威尼斯电影节开始就在这里放片子了。
厅的外面是一条不算太长的红毯，比戛纳的短，但该有的排面都有。
虽然这还不是颁奖典礼晚上正式的红毯，但威尼斯的红毯对着装的要求没有戛纳那么严格，戛纳是明确规定男性必须穿黑色礼服打领结，女性必须穿高跟鞋。
威尼斯没有这种硬性规定，相对自由一些。
刘依菲从车上下来了。
她一出现，红毯两边的闪光灯几乎是炸开了一样。
一点也不夸张。
淡金色的长裙在灯光下有一种很特别的光泽，她的身材比例本来就好，这条裙子把她的腰线勾勒得很清晰，下摆拖在红毯上，走起来的时候整个人有一种很从容的气质。
程铭站在前面等着她，伸出手来。
刘依菲走过来握住了他的手。
两个人并排站在红毯上，配合着摄影师拍了一组照片。
程铭能听到旁边有记者在用英文喊。
也有人在喊刘依菲的名字，发音不太标准但能听出来。
大概站了三十秒左右，两个人就往厅里走了。
进了萨拉格兰德大厅，程铭第一感觉就是这个厅的气场确实不一样。
天花板很高，座椅是深红色的绒面材质，墙壁上有老式的装饰浮雕，灯光打得不算亮，但整个空间有一种厚重的感觉。
程铭站在厅内靠门口的位置，按照惯例，导演在正式放映前要站在入口处迎接入场的观众和嘉宾。
这也是威尼斯电影节的传统之一。
跟戛纳不同，戛纳的导演在放映前一般是直接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等着，但威尼斯这边的习惯是导演站在门口，跟每一个进来的观众握手致意。
这个传统延续了很多年，是一种对观众的尊重。
程铭站在那里，一一跟进场的人握手。
有些人他认识，是之前在酒店或者其他场合打过照面的同行。
有些人他完全不认识，但对方会自我介绍，然后说一句期待你的电影之类的话。
管虎和梁静带着黄博进来的时候，黄博老远就冲程铭竖了个大拇指。
“程导，加油！“
程铭笑着跟他握了握手。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昆汀塔伦蒂诺。
今年评审团的主席，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装，头发还是那副乱糟糟的样子，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他的身后跟着评审团的其他几个成员，程铭一眼就认出了李安。
昆汀走到程铭面前停下来，伸出手。
“牛逼！”
程铭：“……”
也他妈不知道跟谁学的。
昆汀拍了拍程铭的肩膀，咧嘴笑了一下就往里走了。
李安经过的时候对程铭微微点了一下头，没说话，但眼神里带着一种鼓励的意味。
程铭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所有人入场之后，程铭也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他坐在第一排正中间，刘依菲在他右边，梁超伟在他左边，再往旁边是王中磊。
厅里的灯还亮着，周围嗡嗡的说话声不断。
程铭能看到后面的座位几乎坐满了，大概有一千来人。
刘依菲的手在座椅扶手下面悄悄攥住了程铭的手指。
程铭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心有点潮。
“紧张？“
“有一点。“
刘依菲小声说。
“深呼吸。“
“你不紧张吗？“
“我紧张，但我不说。“
刘依菲瞪了他一眼，但还是照着做了，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这时候主持人上台了，用意大利语说了几句开场白，然后切换成英文介绍了一下影片信息和主创团队。
程铭站起来，全场响起了掌声。
等掌声结束回到回到座位上坐好时，灯暗了下来。
银幕亮了。
开场的画面是一场雨中的打斗。
叶问站在雨中，面前是几十个挑战者。
镜头从远处缓缓推进，雨丝打在叶问的帽檐上，水珠顺着帽沿滴落。
然后音乐起来，一拳打出去，画面切到慢镜头，雨水被拳风激起一片水雾。
厅里很安静。
程铭坐在座位上，目光始终盯着银幕。
虽然这部片子他已经看过不下二十遍了，但在这个环境下看，感觉完全不一样。一千多人坐在一起看你拍的东西，每一秒的反馈都是实时的。
开场打斗结束之后是一段叙事性的铺垫。讲叶问在佛山的日常，他的武馆，他的生活。
这段节奏比较慢，程铭能感觉到厅里有些观众的呼吸声。
威尼斯的观众跟戛纳不一样。
戛纳的观众更加活跃，看到精彩的地方会发出声音，甚至会鼓掌。
但威尼斯这边的观众更安静，他们倾向于把所有的情绪憋到放映结束之后再释放。
所以这种安静不代表不好，只是一种习惯。
但程铭还是会注意听。
电影进行到二十多分钟的时候，宫二出场了。
刘依菲饰演的宫二第一次出现在银幕上的时候，程铭明显感觉到身边的刘依菲屏住了呼吸。
银幕上的宫二穿着一身深色的旗袍，站在台阶上往下看。
镜头给了她一个特写，眼神冷淡但带着一股子傲气。
这个镜头在剪辑的时候程铭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用这个角度。
因为这个角度拍出来的刘依菲不像是刘依菲，像是另一个人。
厅里有几个人发出了很轻的一声“哦“。
程铭听到了。
电影继续往下走。
叶问和宫二的第一次交手，在金楼里面。这场戏是整部电影前半段的高潮，两个人从楼上打到楼下，招式之间带着一种暧昧的张力。
这场戏拍了很久，程铭记得很清楚。梁超伟和刘依菲在排练的时候磨了无数遍。
放映的时候这场戏的效果很好。
程铭能感觉到周围的观众都被带进去了，因为整个厅在这场戏的过程中没有任何多余的声音。
一千多人同时屏息静气的感觉，真的很特别。
第522章 首映2
前半段的叙事铺垫和武打场面已经把观众拉进了那个时代里，从中段开始，影片的重心逐渐从叶问转移到了宫二身上。
宫二的父亲被杀那场戏是一个转折点。
银幕上，刘依菲饰演的宫二站在灵堂前面，面前摆着父亲的遗像。
她没有哭也没有说话，只是一个人站在那里。
镜头从侧面缓缓推进，她转过头来，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有一种决绝扑面而来。
就好像从这一刻开始，她已经做好了某种决定，而这个决定会改变她的一生。
这个镜头持续了大概八秒，没有台词，没有配乐，只有刘依菲一个人的脸。
换成其他人没人会这么拍，但程铭就这么做了。
刘依菲在旁边坐得笔直，目光始终盯着银幕。
程铭知道她在想什么。
这场戏是她拍得最辛苦的一场，拍了整整两天，当时在片场她拍完之后一句话没说，直接走到角落里蹲了很久才缓过来。
电影继续往后推进。
之后就是宫二和叶问最后一次见面的那场戏。
两个人坐在一起，宫二说了那句话。
“叶先生，说句真心话，我心里有过你。”
“我把这话告诉你也没什么。喜欢人不犯法，可我也只能到喜欢为止了。”
银幕上的刘依菲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很平静，声音也很克制。
但就是这克制，反而最能抓住人心。
电影进入尾声。
叶问一个人站在木人桩前练拳，镜头慢慢拉远，然后是一行字幕。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有一口气，点一盏灯。
有灯就有人。”
画面暗了下来。
银幕变黑的那一瞬间，厅里是完全安静的。
程铭左右看看，心里也不免紧张起来。
怎么……没反应？
是没看懂？
可大概安静了两三秒之后，掌声响了起来。
一开始只是零零散散的几声，接着迅速变成了一片。
整个萨拉格兰德大厅一千多人同时在鼓掌。
程铭站了起来。
按照惯例导演在放映结束后要站起来面向观众致意，他转过身的时候看到了后面的场景。
大部分人都站起来了。
不是所有人，但大部分人都站了起来。
梁超伟也站了起来，站在程铭旁边，脸上带着笑意。
刘依菲站在另一边，眼眶还有点红，但嘴角分明是笑着的。
程铭朝着观众微微鞠了一躬。
掌声又响亮了一些。
在威尼斯，这种场面已经是一个很好的反馈了。
这里不是戛纳，这里的观众不会用十几分钟的鼓掌来表达什么，两分钟在这里已经说明了很多东西。
灯亮了。
程铭坐回座位上的时候，能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出了一层汗。
等散场的时候，管虎从后面几排走过来拍了拍程铭的肩膀。
“牛逼。”
黄博跟在后面，脸上的表情很真诚。
“程导，你这片子拍得真好，梁老师那段雨中的打斗太带劲了，还有刘老师最后那场戏……”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似乎在想该怎么形容。
“就是那种看完之后胸口堵着一口气的感觉。”
程铭笑了笑。
“谢谢黄老师。”
散场之后在大厅门口的走廊里，有不少人过来跟程铭握手。
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
其中有几个是外国的影评人模样的人，用英文说了几句话，大意是影片的视觉风格非常独特，女主角的表演让人印象深刻之类。
程铭一一道谢。
王忠磊站在旁边，脸上一直挂着笑。作为出品方的人，此刻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种反馈意味着什么。
“程导，首映的效果比预期好。”
“还是要看明天的场刊评分出来怎么样。”
回酒店的路上，刘依菲走在程铭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
直到快进酒店大堂的时候她才开口。
“程铭。”
“嗯？”
“刚才那他们鼓掌的时候……”
“怎么了？”
“我站在那里的时候，突然觉得之前所有的辛苦都值了。”
“本来就值。”
刘依菲没再说话，跟着他进了电梯。
回到房间之后两个人都没有马上洗漱，就坐在窗边。
夜里的威尼斯比白天更安静，远处的水面上有零星的灯光在晃动。
“你觉得明天场刊评分会怎么样？”
“不知道。”
程铭说道，
“影评人的口味跟普通观众不一样，掌声长不代表评分就高，有些片子掌声很短但评分很好，这个不好说。”
“那你担心吗？”
“担心也没用了，片子已经放完了。”
刘依菲靠在他肩膀上，过了一会儿说了一句。
“不管怎么样，我觉得今天晚上挺好的。”
“嗯，挺好的。”
窗外的海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程铭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宋晓楠发来的消息。
“程导，刚才有两家欧洲媒体想约明天的专访，一家是法国《电影手册》的，一家是意大利《银幕》的，要接吗？”
程铭看了看时间，晚上十一点了。
“明天再说，你早点休息。”
然后他放下手机，把窗户关了一半。
刘依菲已经靠在他肩膀上有些迷糊了。
“去洗漱吧，别睡这儿了。”
“嗯……你先去。”
“你不去我怎么去？你靠我身上呢。”
刘依菲迷迷糊糊地坐直了身体，揉了揉眼睛往卫生间走。
程铭坐在原地没动，看着窗外的夜色，深吸了一口气。
首映算是过了。
……
……
第二天早上程铭醒得很早，七点不到就睁开了眼。
刘依菲还在睡，侧躺着头发散在枕头上。
程铭轻手轻脚地起来洗漱，然后坐到客厅的沙发上看手机。
宋晓楠在六点半就发了消息过来。
“程导，场刊出了。”
后面跟着一张截图。
程铭点开一看，是威尼斯电影节官方场刊的评分表。
这个评分表是电影节官方每天更新的，所有已经完成媒体场放映的影片都会列在上面。评分用星级表示，每家媒体一个评分，最后算出一个综合的星级。
程铭先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一代宗师》，程铭。
四星。
他盯着那个评分看了好几秒。
四星。
在威尼斯的场刊评分体系里，四星已经是最高一档了。
第523章 版权
程铭开始往下看其他影片的评分。
四星的一共有四部。
《战时生活》，导演托德索朗兹。
《黎巴嫩》，导演塞缪尔毛茨，《卢尔德》，导演杰茜卡豪丝娜还有《一代宗师》。
再往下是三星半的。
《心灵厨房》，导演法提赫阿金，《意外》，导演郑保瑞。
这是郑保瑞的片子，也是入围主竞赛的华语片之一。
三星半的评价在场刊里算是不错了。
再往后是三星的。
《坏中尉：新奥尔良港》，导演沃纳赫尔佐格，《资本主义：一个爱情故事》，导演迈克尔摩尔。
然后是两星和两星以下的。
《巴阿里亚》，导演朱塞佩托纳多雷，欧美媒体两星，但意大利本土媒体给了四星。
程铭看到这个评分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
托纳多雷，《天堂电影院》的导演，在意大利国内的地位不用多说。
但他这部新片在欧美媒体那边只拿到了两星，本土媒体反而给了四星。
这就是场刊评分的一个特点，地域偏向性很明显。
意大利的影评人天然会对本国的片子高看一眼，这种事情在任何电影节都会出现。
再往下看。
《泪王子》，导演杨凡，欧洲媒体两星，意大利媒体两星半。
《铁男3：子弹人》，导演冢本晋也，欧美媒体一星，意大利媒体两星半。
这两部片子的评分就比较惨了。
另外还有一部《末日危途》，导演约翰希尔寇特。
但程铭看到下面有个备注，意大利本土媒体只给了两星。
跟《巴阿里亚》正好相反，一个是本土高外部低，一个是外部高本土低。
评价两极分化严重。
程铭把整个表看完了，心里大致有了数。
四星这个档位一共四部片子，在场刊层面上属于第一梯队。
但场刊评分只是一个参考指标，真正决定奖项走向的还是评审团。
他又刷了刷其他的媒体评论。
有几家外媒已经发了首映之后的影评。
一篇法国媒体的评论标题翻译过来大概是：
“来自中国的诗意武术——程铭在威尼斯交出了一张令人惊讶的答卷。”
评论里重点提到了影片的视觉风格和刘依菲的表演，用了一个词叫“revelation”，翻译过来就是“令人惊喜的发现”。
另一篇意大利媒体的评论语气也很正面，说这部电影证明了中国电影不只有商业大片和第五代导演的影像实验，年轻一代的导演同样可以在国际舞台上站稳脚跟。
还有一篇英文媒体的评论相对克制一些，认为影片的前半段节奏稍显拖沓，但后半段的情感爆发力非常强，尤其是女主角在灵堂前的那场独角戏，被评价为“今年威尼斯最令人动容的银幕时刻之一”。
程铭看完这些之后把手机放下来，靠在沙发上。
心里那根绷了一晚上的弦终于松了一些。
四星。
不管最终能不能拿奖，至少口碑这关是过了。
这时候卧室门开了，刘依菲揉着眼睛走出来，头发乱糟糟的。
“几点了？”
“七点半。”
“你怎么起这么早？”
“场刊评分出了。”
刘依菲一下子清醒了。
“怎么样？”
“四星。”
刘依菲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四星？满分是多少？”
“四星就是最高的。”
刘依菲的嘴巴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还有几家外媒的影评也出了，评价都不错。”
程铭把手机递给她，“有一篇专门夸你的表演。”
“令人惊喜的发现？”
刘依菲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然后把手机还给他，转身往卫生间走。
“你干嘛去？”
“洗脸。”
她的声音闷闷的，但程铭看到她经过走廊的时候用手背快速地擦了一下眼角。
程铭没有叫她，就让她自己待一会儿。
他知道这个评价对刘依菲意味着什么。
这些年她身上的标签太多了，天仙，花瓶，偶像剧演员。
在国内的舆论环境里，她的演技一直是被低估甚至被忽视的。不管她怎么努力，很多人看到她的第一反应还是那张脸。
但现在，在威尼斯，在全世界最顶级的电影节上，外国的影评人用了“revelation”这个词来形容她的表演。
这比任何人的夸奖都有分量。
可她刚刚进去就又走了出来。
就当程铭疑惑看着她的时候，她一把拽起来程铭，拉着她就往卧室走。
“走！再睡会！”
……
……
本来是该吃早饭的，可等到了餐厅已经到了中午。
刚坐下来没一会儿，宋晓楠就过来了，手里拿着一摞打印出来的东西。
“这是今天早上各家媒体的评论汇总，我都翻译好了。
另外《综艺》杂志的评分也出了。”
“综艺给了多少？”
宋晓楠翻了翻手里的纸找到了那一页。
“综艺杂志的评分是十分制的，咱们的片子是……”
她顿了一下。
“8.3分。”
程铭放下了手里的面包。
“排第几？”
“目前已经出分的片子里排第二。”
程铭没说话，也没问第一是谁。
宋晓楠把那张纸递给他。
第一名是《战时生活》，托德索朗兹。
第三名是《资本主义：一个爱情故事》，迈克尔摩尔，7.8分。
《泪王子》排在倒数第二，4.71分。
程铭把整个榜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综艺杂志的评分跟场刊评分有一些差异。
比如《资本主义》在场刊只拿了三星，但综艺给了7.86分排到了第三。
《坏中尉》在场刊也是三星，综艺给了7.5分排第五。
这说明两个评分体系的侧重点不一样。场刊是全球各地到场的影评人集体投票，带有一定的地域偏向性。
综艺是杂志内部的专属影评团队打分，标准更统一，地域偏向性弱，但更注重叙事完整度和市场潜力。
不管怎么说，两个体系里《一代宗师》都在第一梯队。
场刊四星，综艺排名第二。
这个成绩已经超出了程铭的预期。
“跟王总和伟哥也说一声吧。”
“说过了，他们比我起得还早，王总一大早就在群里发了消息。”
“他说什么了？”
“他说让我转告你，下午海外发行的谈判可以重新启动了。”
程铭笑了一下。
果然，口碑出来之后王忠磊的底气就足了。
之前那些片商说要等电影节出了结果再定价的，现在该轮到华艺这边掌握主动权了。
第524章 我也觉得
场刊四星加上综艺评分第一，这意味着《一代宗师》在海外发行市场上的议价能力直接上了一个台阶。
宋晓楠又说道。
“还有，昨天晚上跟你说的那两家媒体的专访，《电影手册》和意大利《银幕》，都确认了今天下午三点，两家分开做，一家半小时。”
“行，你安排吧。”
宋晓楠点了点头，拿着东西走了。
刘依菲在旁边一直没说话，听到宋晓楠走了之后才开口。
“综艺排名第一是什么概念？”
“综艺杂志是全球影视行业最有影响力的媒体之一，它的评分在业内的参考价值很高，很多海外发行商和院线在做采购决策的时候都会看这个分。排名第一不代表一定能拿奖，但在行业层面上，这个分数已经够用了。”
“那跟拿奖有关系吗？”
“有关系，但不是直接关系。”程铭喝了一口咖啡，“场刊和综艺的评分代表的是媒体和行业的看法，但奖是评审团给的。评审团有评审团自己的标准和喜好。历史上有不少场刊评分第一但最后没拿到金狮的例子，也有场刊评分一般但最后拿了大奖的。”
“所以还是那句话，看运气。”
“对，但现在至少运气的基础有了。”
刘依菲想了想，点了点头。
“那你现在心情怎么样？”
程铭看着她，想了一下。
“比昨天晚上好多了。”
“终于承认昨天晚上紧张了？”
“我什么时候否认过？”
“你昨天说的，你说你紧张但不说。”
“对，不说不代表否认。”
刘依菲瞪了他一眼。
“你这人嘴真硬。”
两个人吃完早饭回到房间，程铭打开电脑又看了一些媒体的评论。
上午陆续有更多的影评出来了，整体的风向很一致，几乎所有看过片子的影评人都给出了正面评价。其中被提及最多的三个点：一是影片独特的视觉美学，二是梁超伟内敛克制的表演，三是刘依菲的突破性演出。
有一篇来自英国《卫报》的评论写道：“程铭用一种极其私人化的方式重新定义了功夫电影的边界，他关心的不是拳脚，而是拳脚背后的人。这部影片最令人感动的地方在于，它讲述了一种永远无法实现的可能性，以及面对这种不可能时，人所能展现出的尊严和克制。”
还有一篇来自美国《好莱坞报道》的评论：“宫二这个角色可能是今年威尼斯银幕上最复杂的女性形象。刘依菲的表演令人信服，她用一种近乎残酷的方式呈现了一个女人为了信念放弃一切的过程，没有任何矫情和煽情。”
程铭把这些评论截图发给了刘依菲的手机。
刘依菲正坐在窗边吹头发，手机震了好几下，她拿起来看了一眼。
看了一会儿之后她放下手机，继续吹头发，没有说话。
但程铭能看到她拿着吹风机的那只手停了好几秒才重新动起来。
手机又响了，是王忠磊打来的。
“程导，评分你看到了吧？”
“看了。”
“太好了，我刚跟京都那边通了电话，公司上下都很兴奋。老王说让我转告你，不管最后结果怎么样，公司对你的支持是长期的。”
“替我谢谢王总。”
“另外下午的海外发行谈判我重新安排了，把昨天那个意大利的发行商和法国的那家都约了，加上今天早上又有一家德国的公司主动联系过来了，也想谈。”
“三家？”
“对，有口碑在手上，现在是卖方市场了。”
程铭能听出王忠磊语气里的兴奋。
“行，你安排时间就行，我配合。”
挂了电话之后程铭坐在那里想了一会儿。
场刊四星，综艺8.31分第一名。
这个成绩在媒体和行业层面已经是顶级了。
但他心里清楚，这一切还只是开始。
接下来还有整个电影节剩余的放映日程，其他还没放映的影片也会陆续出分。到最后颁奖之前，排名可能还会有变动。
而且最关键的是，评审团的想法谁也不知道。
昆汀·塔伦蒂诺是什么风格的人，程铭太清楚了。这个人的喜好极度个人化，他喜欢的东西跟主流审美经常不在一条线上。当年他在戛纳当评审团主席的时候，把金棕榈给了《华氏911》，全世界都傻了。
所以在威尼斯，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程铭看了一眼窗外。
阳光依然很好，海面上的船慢慢地划过去。
还有几天，颁奖典礼就在那里等着。
不管结果如何，该做的他都已经做了。
剩下的，就只能交给那些坐在评审席上的人了。
第524章
场刊评分出来之后的第二天，整个丽都岛上的氛围明显不一样了。
电影节进入了后半程，各个单元的片子还在陆续放映，但大家关注的焦点已经开始从个别影片转移到了最终的奖项归属上。
在这种氛围下，场刊评分和综艺杂志的评分就成了所有人茶余饭后讨论最多的话题。
程铭走在酒店走廊里都能听到有人在讨论。
这天上午他下楼去餐厅的时候，在电梯里碰到了一个法国的影评人，对方认出了他，主动打了个招呼，然后用英文说了一句。
“你的电影在场刊排名很高，我个人非常喜欢，尤其是女主角的表演。”
“谢谢。”
“你觉得今年金狮会是谁？”
程铭笑了笑。
“我从来不预测这个。”
那个法国人也笑了，没再追问。
吃完早饭之后程铭回到房间，宋晓楠过来汇报了一下最新的情况。
“程导，截止到今天上午，主竞赛单元的片子基本都放完了，场刊评分也都出来了。我给你整理了一份完整的名单。”
她把一张打印好的纸递给程铭。
程铭接过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场刊评分四星的一共四部，跟之前一样没有变化。
《战时生活》，《黎巴嫩》，《卢尔德》，《一代宗师》。
这四部片子并列在最高档。
三星半有两部。《心灵厨房》和《意外》。
再往下就是三星和三星以下的了。
程铭注意到几个值得关注的信息。
《末日危途》的评价两极分化非常严重。部分媒体给了四星，但意大利本土媒体只给了两星。综合下来的位置比较尴尬。
《巴阿里亚》是托纳多雷的新片，欧美媒体两星，意大利本土媒体四星。这个分差大到离谱，摆明了就是本土保护主义。
另外就是《迫害》，帕特里斯·夏侯的片子，意大利媒体给了三星，但欧美媒体只给了两星，整体口碑也是褒贬不一。
最惨的是垫底的几部。《泪王子》杨凡的片子，两星到两星半。《铁男3》冢本晋也的片子，欧美一星，意大利两星半。还有《旅行者》，直接两星垫底。
程铭把纸放下来，心里把这些信息过了一遍。
从场刊评分来看，《一代宗师》的竞争对手主要就是另外三部四星的片子。
《战时生活》，托德·索朗兹。这个导演是美国独立电影圈的老将了，他的片子一向以黑色幽默和对社会边缘人群的刻画见长。四星的场刊加上综艺8.23分的评分，说明这部片子在媒体和行业两个维度都得到了高度认可。
《黎巴嫩》，塞缪尔·毛茨。这部片子讲的是1982年黎巴嫩战争的故事，视角独特，全片几乎都是在一辆坦克内部拍摄的。这种形式上的创新性很容易吸引评审团的注意。
《卢尔德》，杰茜卡·豪丝娜。奥地利导演，之前的作品都是小众文艺片，这部是关于宗教和奇迹的故事。在欧洲的影评圈口碑很好。
这三部加上《一代宗师》，基本上就是今年金狮的热门候选了。
当然，也不能排除评审团跳出这个范围去选的可能性。毕竟昆汀是什么样的人，大家都知道。
宋晓楠在旁边等着，看程铭看完了才问。
“程导，你觉得咱们的胜算大吗？”
“不好说。”程铭把纸还给她，“场刊和综艺的评分只是媒体的看法，评审团不一定买账。而且今年昆汀当主席，这个人的喜好太个人化了，谁也猜不准。”
“但咱们至少是最高一档的。”
“最高一档的有四部，不是只有我们一家。”
宋晓楠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下午程铭接受了《电影手册》和意大利《银幕》杂志的采访。
这两家媒体的提问方向跟国内媒体完全不同。国内媒体问的多是选角和幕后花絮这类浅层面的东西，但这两家问的都是电影本体层面的问题。
《电影手册》的记者问他关于影片中“武术作为哲学表达”的问题，问他是否受到了侯孝贤和王家卫的影响。
程铭的回答很直接。
“影响肯定有，任何导演都不可能完全脱离前人的影响。但我不会刻意去模仿谁。我拍这部电影的时候想的不是它像谁，而是它应该是什么样子。”
意大利《银幕》杂志的记者则更关注刘依菲的表演，问程铭是如何让一个以往以古装偶像剧着称的年轻女演员完成这种级别的表演的。
程铭想了想。
“首先，你对她的了解可能不够全面。她不只是一个偶像剧演员，她是一个有天赋的演员，只是之前没有遇到合适的角色让她展现出来。其次，我做的事情很简单，就是创造一个环境，让她可以放心地去表演。导演的工作不是教演员怎么演，而是把不该有的东西清除掉，让演员能找到角色的核心。”
这段话后来被意大利《银幕》杂志全文引用了，标题翻译过来大意是：“程铭——一个知道如何释放演员天赋的导演。”
采访结束之后程铭回到房间，刘依菲不在，说是跟梁静出去逛街了。
这两天梁静跟刘依菲走得挺近的，管虎和梁静的酒店就在隔壁，两个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熟了起来。
程铭一个人在房间里待了一会儿，翻了翻手机上的消息。
国内那边已经炸了锅了。
场刊四星和综艺评分第一的消息传回去之后，各大门户网站的娱乐频道都在头条位置发了新闻。
标题各式各样。
“程铭《一代宗师》威尼斯场刊获最高评价，综艺杂志评分登顶。”
“华语骄傲！程铭新片威尼斯电影节媒体口碑全面领先。”
“刘依菲威尼斯首映获外媒盛赞，被评为令人惊喜的发现。”
最后这个标题下面的评论区最热闹。
有夸的，也有酸的。
夸的说刘依菲终于证明了自己，酸的说这不过是外媒不了解华语影坛的情况才给的客气话。
程铭看了几条就关了，懒得看。
这些东西他见多了，不管结果好坏，网上永远有人说闲话。
倒是华艺那边的反应最实际。王忠磊下午又打了个电话过来，说海外发行的谈判进展很顺利。
那个意大利的发行商把报价提高了百分之三十，法国那家也主动加了价，另外新加入的德国公司给出的价格比前两家都高。
“你看，口碑就是钱。”王忠磊在电话里说道。
“先不急着签，再等等。”
“等什么？”
“等颁奖。”
王忠磊沉默了一秒。
“你是觉得还有可能？”
“我没说有没有可能，我说的是等一等。如果最后拿了奖，价格还能再上去。如果没拿，按现在的价格签也不亏。”
王忠磊想了一下。
“行，听你的。”
挂了电话之后程铭靠在椅子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电影节还剩最后两天。
后天就是闭幕式暨颁奖典礼。
到时候所有的悬念都会揭晓。
金狮奖、评审团大奖、最佳导演、最佳男演员、最佳女演员、最佳编剧……每一个奖项都牵动着无数人的心。
程铭现在能做的就是等。
该做的都做了，片子拍了，剪了，放了，媒体反馈也出来了。
接下来的事情不在他手里。
门开了，刘依菲回来了，手里拎着两个纸袋。
“买什么了？”
“梁静姐带我去了一家店，说是威尼斯本地人才知道的，卖手工玻璃的。”
她从纸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程铭。
程铭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个玻璃做的小摆件，是一个很小的电影放映机的形状，做工很精细，在灯光下折射出不同的颜色。
“送你的。”刘依菲说。
程铭拿在手里看了看。
“多少钱？”
“你收礼物还问价钱？”
“我不是问价钱，我是怕你被人宰了。”
刘依菲白了他一眼。
“人家梁静姐帮我砍了价好吗，她意大利语说得比我好。”
“她还会意大利语？”
“就会几句砍价的。”
程铭把那个小摆件放在桌上，对着窗户的光看了看。
做工确实精细，玻璃里面有细微的气泡，在光线下一闪一闪的。
“好看。”
“你觉得好看就行。”
刘依菲把其他东西放下来，坐到沙发上。
“国内的消息你看了吗？”
“看了一些。”
“网上都在夸你呢。”
“也有骂的。”
“你怎么就看到骂的了？”
“习惯了。”
刘依菲沉默了一会儿。
“程铭。”
“嗯？”
“后天颁奖。”
“嗯。”
“你真觉得有戏吗？”
程铭看着她。
“我不知道。但我觉得这部片子值得。”
“值得就够了？”
“值得就够了。”
刘依菲没再说话，但她的手指不自觉地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着。
程铭知道她在紧张。
说实话他自己也紧张。
但这种紧张已经不同于首映之前的那种忐忑了。首映之前是不知道观众会怎么看，是一种对未知的恐惧。而现在的紧张更接近于一种期待。
口碑已经有了，观众的反馈也有了。
现在就差最后那一步了。
那一步迈不迈得过去，后天就知道了。
窗外的天色开始暗下来，远处的海面上亮起了零星的灯火。
程铭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威尼斯的夜晚总是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水拍在石墙上的声音。
他在想一个问题。
如果最终没有拿到金狮，他会失望吗？
会。
但也仅此而已。
因为这部电影已经证明了它自己。场刊四星，综艺评分第一，外媒的影评近乎一边倒的好评。这些东西不会因为一个奖项的有无而改变。
但如果拿到了呢？
程铭没有继续想下去。
想太多没用。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刘依菲，她已经窝在沙发上翻起了那本意大利语的旅行手册。
“你还没翻完那本书？”
“快了。”
“你看得懂意大利语？”
“看图。”
程铭笑了一下，走过去坐在她旁边。
“后天的礼服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跟首映那天不一样，换了一套。”
“什么意思？”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刘依菲合上书看着他。
“程铭。”
“又怎么了？”
“不管后天怎么样，我都觉得这趟威尼斯来对了。”
程铭看着她的眼睛，点了点头。
“我也觉得。”
第525章 暗示
颁奖典礼当天。
程铭六点就醒了，比闹钟还早了半个小时。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然后翻身下床。
程铭洗了个澡，把胡子刮干净，然后套上酒店的浴袍坐在客厅沙发上。
打开手机宋晓楠已经把今天的安排发了过来。
宋晓楠：“程导，今天的行程我整理好了，上午十点造型师到，十一点半拍定妆照，十二点半出发去电影宫。”
窗外的天已经亮了。
今天的天气很好，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条亮线。
威尼斯的九月就是这样，白天阳光充足，傍晚海风一吹就凉下来了。
程铭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丽都岛上已经有人在走动了。
远处电影宫的方向能看到有工人在布置场地，今天的红毯规格比首映那天高了一个档次。
闭幕式的红毯跟首映日的红毯不一样。首映日的红毯是每部电影自己单独走，但闭幕式的红毯是所有入围主竞赛单元的导演和主创一起走。
这意味着红毯上会热闹得多，全世界的镜头都会集中在这一天。
程铭看了一会儿就回到沙发上坐下了。
八点钟的时候刘依菲醒了。
她从卧室出来的时候还是那副刚睡醒的样子，头发乱着，眼睛半睁不睁的。
“几点了？”
“八点。”
“造型师几点来？”
“十点。”
“那还早。”
刘依菲走到餐桌边坐下来，倒了杯水喝了一口。
“你吃了没？”
“没有，等你一起。”
“那叫个早餐吧。”
程铭打了个电话给前台叫了早餐。
两个人坐在窗边吃饭，谁都没有主动提今天颁奖的事情。
而刘依菲今天一直到晚上的晚宴可能就只吃这一顿，中午因为礼服或者怕脸浮肿到时候走红毯的时候状态不好，那一顿饭自然就免了。
吃完之后刘依菲去卫生间洗漱，程铭在客厅接了个电话，是华艺这边负责国内宣传的人打来的。
“程导，今天搜狐和新浪都安排了红毯直播，我们这边在京都也设了一个演播室，两个主持人做实时解说。
另外新浪也会在微博上做图文直播。”
“行，你们安排就行。”
“还有一件事，今天国内那边好几个论坛和贴吧都在组织网友一起看直播，热度很高。”
“知道了。”
挂了电话程铭没多想。
国内那边的事情他管不了也不想管，今天他唯一需要关注的就是颁奖典礼本身。
十点整，造型师到了。
是首映那天的同一个团队，还是那个娘娘腔。
这次一共两个人，一个负责妆面，一个负责发型和整体造型。
刘依菲被安排在隔壁房间化妆。
她今天的礼服不同于首映那天的淡金色长裙。
程铭没见过她今天的礼服，昨天问她什么颜色她也没说。
造型师先给程铭弄好了。
程铭今天穿的还是西装，但换了一套。
深黑色的，这次是正经的黑色，因为闭幕式不比首映，在正式程度上还是要高一些。白衬衫依然不打领带，但衬衫的领口放了一颗暗扣，既不会显得松散也不会太拘谨。
造型师帮他把头发往后梳了梳，用了一点定型的东西，整个人看上去精神了不少。
程铭对着镜子看了看。
还行。
这时候王忠磊也过来了，穿了一身标准的黑色礼服，比首映那天正式多了。
“梁老师呢？”
“在他房间换衣服，说十一点下来。”
梁超伟跟程铭住的不是同一层，他在楼上。
“刘依菲呢？”
“在隔壁化妆。”
王忠磊点了点头，看了一眼表。
“十一点半拍定妆照，时间还来得及。”
十一点过了一刻钟，梁超伟下来了。
他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衬衫是淡蓝色的，打了一条窄领带。
整个人看上去很从容，毕竟人家已经是影帝了。
梁超伟这个人就是这样，不管什么场合他都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好像天塌下来也跟他没关系似的。
“伟哥，今天帅。”
程铭说。
梁超伟笑了笑。
“你也不错。”
十一点二十分，隔壁房间的门开了。
刘依菲走了出来。
今天她穿的是一件深红色的礼服。
不是那种很艳的红，是暗红色，带着一种丝绒的质感。
裙子的设计跟首映那天完全不同，首映那天是收腰拖地的款式，今天这条整体线条更修长利落。
肩膀是微微露出来的，不是那种大片裸露的设计，只是刚好露出锁骨和肩膀的线条。
头发没有盘起来，而是放了下来，但在一侧别了一枚很小的钻石发夹，头发自然地垂在左边肩膀上方。
妆化得比首映那天重了一些，但重在眼妆上。
眼线拉得稍微长了一点，眼影是深棕色的。
首映那天是清冷淡雅的，今天是沉静从容的。
走廊里安静了好一会，哪怕是王中磊，眼睛里面都有一抹惊艳。
“今天这套比上次那套更合适。”
刘依菲微微笑了一下。
“是吧？我也觉得。”
华艺的工作人员在旁边已经架好了相机。
“拍几张定妆照吧，赶紧的。”
王忠磊招了招手。
先拍的是刘依菲的单人照。
她站在走廊尽头靠窗的位置，自然光从侧面打过来。
摄影师连着按了十几张，每个角度都拍了。
然后是程铭的单人照。
他站在同一个位置，手插在裤兜里，表情很平静。
之后是程铭和刘依菲的合影。两个人并排站着，没有什么特别亲密的动作，就是肩挨着肩站在那里。
摄影师拍完看了看屏幕，冲旁边的人说了句。
“这两张最好。”
然后是跟梁超伟的合影，再是全体主创的合影。
王忠磊站在旁边看着照片，点了点头。
“挑几张好的先发回国内，微博和门户网站都发。”
工作人员应了一声，拿着相机去隔壁选片了。
国内那边等着呢，各种报道只等这边的照片回去，毕竟是华语再次入围主竞赛单元，对圈内而言的确还挺提气的。
拍完定妆照之后离出发还有大概四十分钟。
程铭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等着，王忠磊在旁边打着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梁超伟靠在墙上闭着眼睛养神。
刘依菲走过来坐在程铭旁边，裙摆小心地拢在一起，坐下后轻轻握着程铭的手，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
第526章 暗示2
十二点半准时出发。
两辆黑色轿车停在酒店门口。
今天酒店门口的记者比往常多了一倍不止。
闭幕式当天所有入围影片的主创都会从各自的酒店出发前往电影宫。
这些记者就守在每个酒店门口等着拍照。
刘依菲从酒店大门出来的时候，门口的闪光灯又是一片。
有几个记者用英文喊她的名字，还有人用不太标准的中文跟着起哄。
程铭走在她旁边，伸出手挡了一下她这边的阳光。
两个人上了车，车门关上之后外面的声音一下子就隔开了。
车里很安静。
程铭看了一眼窗外，街上有不少人在往电影宫的方向走。
有穿着正装的，也有穿着休闲装的影迷。
“到了。”
车停在了电影宫外围的一个区域，这里是红毯的等候区。
所有入围主竞赛单元的主创团队都要先在这里集合等候，然后按照顺序依次走上红毯。
程铭推开车门下了车。
等候区设在电影宫侧面的一片空地上，用隔离带围了起来。
地上铺的不是红毯，就是普通的地面，但周围摆了几排临时的座椅和遮阳棚。
程铭下车之后环顾了一下四周。
已经有好几组人在了。
他一眼就认出了法提赫阿金，《心灵厨房》的导演。
阿金穿了一身黑色西装，站在旁边跟自己的制片人说着什么，看上去很放松。
再往那边看，塞缪尔毛茨也到了。《
黎巴嫩》的导演，个头不高，戴着一副金属框的眼镜，表情有些严肃。
他身边站着几个以色列的演员，都穿着正装。
程铭正站在那里看的时候，管虎和梁静从另一辆车上下来了。
管虎今天穿了件深色的中山装改良款，看上去有点不伦不类。。
“到了？”
管虎走过来。
“刚到。”
黄博从后面跟了上来，今天穿了一身黑色西装，头发打理得整整齐齐。
“程导，今天真是大日子啊。”
“你又不是竞赛单元的，你紧张什么？”程铭笑了一句。
“我替你紧张行不行？”
刘依菲从车上下来之后走到程铭身边站着，梁超伟跟在后面。
等候区陆陆续续又来了几组人。
托纳多雷也到了，穿了一身很考究的深灰色西装，头发花白但精神很好。
他跟旁边的助手说了几句话之后目光扫了一圈等候区，看到程铭的时候微微点了一下头。
程铭也回了一个礼貌性的点头。
虽然托纳多雷的《巴阿里亚》场刊评分不太好，但这个人在意大利的地位摆在那里，谁都不会去轻视他。
等候区的气氛很微妙。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晚上会有人拿奖，但谁也不知道是谁。
大家表面上都很客气，互相打个招呼聊几句，但每个人心里都在想同一件事。
这种感觉程铭见过。
宋晓楠从前面跑过来，手里拿着一张纸。
“程导，红毯的走序出来了。我们排在第七组。前面六组分别是……”
程铭接过来扫了一眼。
走序是按照影片放映的先后顺序排的，不代表任何含义。
但排在后面的好处是红毯两边的气氛会越来越热，观众和记者的情绪也会越来越高。
第七组，前面还有六组。
“大概要等多久？”
“每组大概三到五分钟，算上间隔的话估计要等半个小时左右。”
程铭点了点头，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刘依菲没坐，她穿着那条深红色的礼服不太方便随便坐。
她站在旁边，偶尔抬头看一眼远处红毯那边的情况。
红毯已经开始了。
远处能听到闪光灯连续不断的咔嚓声和记者的喊声。
等候区有一个小屏幕，实时播放着红毯的画面。
程铭能看到第一组人已经上去了，是《巴阿里亚》的主创。
托纳多雷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几个意大利演员。
意大利本土的观众很给面子，欢呼声很大。
程铭看了几眼就不看了。
此刻的京都，下午六点多。
搜狐娱乐的直播间里，两个主持人正坐在一张长桌后面，身后的屏幕上投放着威尼斯电影节红毯的实时画面。
男主持人叫陈恺，三十出头，搜狐娱乐频道的老人了，专门跑电影口的。
旁边的女主持人叫苏婷，二十七八岁，之前在电视台做过娱乐节目，刚跳槽到搜狐没多久。
直播间的布置很简单，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两个话筒，身后一面大屏幕。
画面质量不算太好，毕竟是2009年，国内互联网视频直播的技术还没那么成熟。
搜狐首页的直播入口已经挂了一整天了，标题写的是：
“第66届威尼斯电影节闭幕式红毯直播。”
下面的在线人数一直在涨。
从下午五点开始就陆续有人进来了，到现在已经显示有三十多万人在线观看。
边上的留言区刷得飞快。
“来了来了来了！等了一下午了！”
“程铭导演的片子真的有希望拿金狮吗？”
“刘依菲今天穿什么？在线等！”
“有没有懂的大佬分析一下获奖概率？”
“我就是来看刘依菲走红毯的。”
陈恺对着镜头开了口。
“各位网友大家好，欢迎来到搜狐娱乐为大家带来的第66届威尼斯国际电影节闭幕式红毯直播。我是主持人陈恺。”
苏婷接着说。
“我是苏婷。今天是威尼斯电影节的最后一天，也是大家最期待的一天。
今天晚上不仅有闭幕式的红毯，还有颁奖典礼。
咱们中国导演程铭的《一代宗师》是今年的夺奖大热门。”
“对，先给大家介绍一下背景。”
陈恺翻了一下手里的稿子。
“程铭导演的《一代宗师》在这次威尼斯电影节拿到了场刊四星的最高评价之一，同时在《综艺》杂志的评分榜上排名第一。
可以说是今年威尼斯电影节口碑最好的影片之一。”
“另外还有一个值得关注的点。”
苏婷补充道。“很多外媒都重点表扬了刘依菲在片中的表演。法国《电影手册》用了一个词叫revelation，翻译过来就是令人惊喜的发现。
英国《卫报》也说她在片中的表演是今年威尼斯最令人动容的银幕时刻之一。
这个评价在国际影坛是非常高的。”
留言区又炸了。
“四星！综艺第一！这不拿奖说不过去吧？”
“刘依菲真的翻身了啊！”
“别奶啊别奶，电影节的事谁说得准。”
“我已经紧张得手心出汗了。”
“隔壁新浪的直播好像也开始了，两边一起看！”
第527章 暗示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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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8章 暗示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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