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宗门师弟?还是妖妾成群》
第1章 仇人见面
“选魂魄还是选肉身?”
由于萧瑜有损阴德,被困梦魇之中,当被阴差质问的时候。
萧瑜来不及回想生前所作所为,毫不犹豫的回答:
“要是我想两者都保全呢?”
那脸色阴翳的阴差发出的邪笑,仍在她脑中挥之不去。
剧烈的嗡鸣声充斥着整个大脑,萧瑜挣扎着睁开双眼,她发现自己遍体鳞伤的瘫倒在土地上。举起一只手,甩掉上面爬着的蚯蚓,她试着回忆发生了什么,却引来一阵剧烈的头痛。
她只感觉胸腔的一股压迫感,梦醒了。
萧瑜只不过是一个现代的占卜师,一辈子坑蒙拐骗的亏心事没少做,她要是知道因果报应,业力噬命是真实存在的。她从前一定会报效祖国,多做善事。
“嘶……”
脑仁的抽痛还在持续发力,只是轻轻的起身站起来,萧瑜便痛的忍不住的闷哼几声。
“靠,这是给我干哪来了。”
环顾四周,是完完全全的陌生的荒野。虽然醒来不在自己家那张柔软的大床上,好在身体和魂魄都健在。
萧瑜下意识的摸了摸口袋,想掏出手机打车回去,这荒山野岭的,也不知道滴滴能不能打到。
低头向脚边的小水坑照去,自己身上已经不是t恤短裤。
她身着飘逸的襦裙,浅色纱制广袖,腰封束的紧紧的,下裙纱料波如蝉翼,随着自己的动作润如水波。虽说沾了些许灰尘,但还是显得清新脱俗,飒爽利索。
搞什么?自己玩上cosplay了?
不对,最重要的是……萧瑜如今的容貌简直是倾国倾城,翩若惊鸿。
这身高比例,这肤若凝脂。想来她曾经不过是一个打工养不活自己女儿的单亲妈妈,才学了占卜赚点外快的。
弄巧成拙,如获新生。
定睛一看,才发现自己的胸口处闪烁着红色的异光,从丹田位置散发出来的。
这就是……灵气?萧瑜揉了揉眼睛,那光仍旧没有消失,而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姐姐,姐姐,我们快回天师道请师尊夺回内丹,不然姐姐怕是活不了几日了!”
仔细寻找声音的源头,萧瑜这才注意到脚边混在杂草里的一颗纯黄色的苞米,这颗玉米上的玉米粒,干干的不像刚摘下来的,但叶子却新鲜翠绿,就连末端的玉米须都看着水嫩嫩的。
奇怪?这是一颗普通的玉米吗?
“姐姐?”
那颗苞米微微一动,轻轻的撞击萧瑜的鞋尖。
她愣了一分钟。
这就是传说中的万物生灵?一颗苞米,活了?
会说话?
随着脑仁的剧烈疼痛,无数陌生的记忆强行灌输进她的脑海。
妖,记忆中她与成千上万的妖殊死搏斗!
她是捉妖师?原来是穿越,这个身体的主人也叫萧瑜,为了收服无恶不作的万妖王,被数妖围攻,并且被小妖分刮所有的灵器,最后魂飞魄散惨死在此。
也就是说,现代的萧瑜,大几率已经死了。那她才上幼儿园的女儿该怎么办?
“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
她脑子乱的很,被万妖王当作蝼蚁般抹杀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原主死前是不甘的。如果这个世界,修仙真的存在,那,要想顶替她的身份活下去,消散的灵气不是什么好兆头。
她烦躁的踩住这颗苞米。
“消停点!”
md,自己哪会什么法术啊!而且按照打游戏肝装备的经验,原主所有的灵物都被群妖捡走了,只剩这颗不起眼的苞米,等于是刚出新手村。
这么艰巨的任务,居然落在她一个游手好闲的占卜师身上?
“姐姐,你的内丹被万妖王夺走了!”
是原主死后被夺的内丹!跟她想的一样,就是魂穿!
萧瑜看过类似的小说,魂穿进本该命数已尽的人体内,要是没有原主灵力的加持,早晚会灵魂出窍,自己也会再次见到阴差。
现下最重要的就是收回散落的灵器,吸收灵器中残留的原主的灵力,走一步看一步,有了灵器傍身就可以加强自己的生存能力。
萧瑜扶额叹息,风吹草动,方才还阳光明媚的天气,忽而乌云密布。
阴风阵阵。
林中黑压压的一片,涌近身前。
“玄女姐姐……好久不见啊~”
一白衣男子衣袂翩然,举手投足优雅妩媚。
来者不善,萧瑜一眼就看穿了那人的动机。
很显然正面不是他的对手,不如,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原主的灵器众多,苞米是最不起眼的这个。不知苞米的使用方法,那就用最原始的,把她当精灵球使。
她眼珠子微微一转,拾起脚边的苞米,Fire in the hole!
“苞米,我只有你了,上!”
“啊啊啊啊……”
这颗苞米在空中喊叫着,精准的砸中了那男子的额头。
那男子没有丝毫的动静,顶多算是额头有些微红,再过几分钟可能就痊愈了,纯物理伤害啊。
那男子无奈的步伐没有丝毫停顿,渐渐靠近。
他手中的妖铃,轻轻摇晃,草丛中便涌上来众多身影。
“该死……”
这妖明显就是隶属于万妖王的。绝不是什么无组织,无目的散妖。
而萧瑜快步逃跑时却与人撞了个满怀,本以为会失重的摔倒在地,却被一只强劲有力的手掌死死的钳住了手臂。
顷刻间,小妖们早已死死的围住了萧瑜。
“居然没死啊——还真是怪事。”
浑厚而有磁性的男声传来,萧瑜才真正看清了那个死死抓住自己的人的脸。
原主上一世的境遇再一次重演。
她现在面对着的正是天师道以及所有捉妖师的宿敌——万妖王。
那男子眼仁乌黑又深渊,宛如一潭深水。
一黑一白两男子,如同黑白无常,把萧瑜左右堵住,她一时之间竟然还有些窒息低血糖。
白衣男子是万妖王麾下的势力,白辞。而黑金长袍的这位,正是万妖王林淮尘。
“住手!!”
“你们敢动她,师尊不会放过万妖林!”
那颗苞米在地上一动一动叫喊,只不过是一个没有化形的老玉米,甚至都没有妖看她一眼。
萧瑜理清思路,记起来了这个苞米应该叫米糊糊。
第2章 添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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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米糊糊好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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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江攫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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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窥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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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十魂八魄的玄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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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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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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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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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孽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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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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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挑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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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挑唆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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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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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护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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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碰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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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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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赠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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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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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醒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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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偷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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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隐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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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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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宣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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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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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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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听松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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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水落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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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凡间新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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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萧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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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择明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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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亲爹出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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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萧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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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请捉妖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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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声东击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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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血洗万妖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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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和爹不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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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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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我家妻主收妖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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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师弟世无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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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幻蝶劝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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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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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接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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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浪荡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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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不愧是姐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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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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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昏话许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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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此间常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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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没有那个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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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逢场作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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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隔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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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首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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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失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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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空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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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女巫的毒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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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前后夹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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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宵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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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神秘头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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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原主回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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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一命二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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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飞絮飘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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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问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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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识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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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人格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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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一赋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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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除岁暖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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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撞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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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宴前-阴谋诡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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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宴初-多国鼎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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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宴中-妖后骂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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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宴中-羌国间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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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宴尾-女将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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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宴后-林江硬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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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都有神经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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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前王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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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绿茶狗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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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朕那妖族小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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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公良自有妙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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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自古男人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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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逼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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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原主的复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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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勾栏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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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黑影兵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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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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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仇人见面
“选魂魄还是选肉身?”
由于萧瑜有损阴德,被困梦魇之中,当被阴差质问的时候。
萧瑜来不及回想生前所作所为,毫不犹豫的回答:
“要是我想两者都保全呢?”
那脸色阴翳的阴差发出的邪笑,仍在她脑中挥之不去。
剧烈的嗡鸣声充斥着整个大脑,萧瑜挣扎着睁开双眼,她发现自己遍体鳞伤的瘫倒在土地上。举起一只手,甩掉上面爬着的蚯蚓,她试着回忆发生了什么,却引来一阵剧烈的头痛。
她只感觉胸腔的一股压迫感,梦醒了。
萧瑜只不过是一个现代的占卜师,一辈子坑蒙拐骗的亏心事没少做,她要是知道因果报应,业力噬命是真实存在的。她从前一定会报效祖国,多做善事。
“嘶……”
脑仁的抽痛还在持续发力,只是轻轻的起身站起来,萧瑜便痛的忍不住的闷哼几声。
“靠,这是给我干哪来了。”
环顾四周,是完完全全的陌生的荒野。虽然醒来不在自己家那张柔软的大床上,好在身体和魂魄都健在。
萧瑜下意识的摸了摸口袋,想掏出手机打车回去,这荒山野岭的,也不知道滴滴能不能打到。
低头向脚边的小水坑照去,自己身上已经不是t恤短裤。
她身着飘逸的襦裙,浅色纱制广袖,腰封束的紧紧的,下裙纱料波如蝉翼,随着自己的动作润如水波。虽说沾了些许灰尘,但还是显得清新脱俗,飒爽利索。
搞什么?自己玩上cosplay了?
不对,最重要的是……萧瑜如今的容貌简直是倾国倾城,翩若惊鸿。
这身高比例,这肤若凝脂。想来她曾经不过是一个打工养不活自己女儿的单亲妈妈,才学了占卜赚点外快的。
弄巧成拙,如获新生。
定睛一看,才发现自己的胸口处闪烁着红色的异光,从丹田位置散发出来的。
这就是……灵气?萧瑜揉了揉眼睛,那光仍旧没有消失,而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姐姐,姐姐,我们快回天师道请师尊夺回内丹,不然姐姐怕是活不了几日了!”
仔细寻找声音的源头,萧瑜这才注意到脚边混在杂草里的一颗纯黄色的苞米,这颗玉米上的玉米粒,干干的不像刚摘下来的,但叶子却新鲜翠绿,就连末端的玉米须都看着水嫩嫩的。
奇怪?这是一颗普通的玉米吗?
“姐姐?”
那颗苞米微微一动,轻轻的撞击萧瑜的鞋尖。
她愣了一分钟。
这就是传说中的万物生灵?一颗苞米,活了?
会说话?
随着脑仁的剧烈疼痛,无数陌生的记忆强行灌输进她的脑海。
妖,记忆中她与成千上万的妖殊死搏斗!
她是捉妖师?原来是穿越,这个身体的主人也叫萧瑜,为了收服无恶不作的万妖王,被数妖围攻,并且被小妖分刮所有的灵器,最后魂飞魄散惨死在此。
也就是说,现代的萧瑜,大几率已经死了。那她才上幼儿园的女儿该怎么办?
“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
她脑子乱的很,被万妖王当作蝼蚁般抹杀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原主死前是不甘的。如果这个世界,修仙真的存在,那,要想顶替她的身份活下去,消散的灵气不是什么好兆头。
她烦躁的踩住这颗苞米。
“消停点!”
md,自己哪会什么法术啊!而且按照打游戏肝装备的经验,原主所有的灵物都被群妖捡走了,只剩这颗不起眼的苞米,等于是刚出新手村。
这么艰巨的任务,居然落在她一个游手好闲的占卜师身上?
“姐姐,你的内丹被万妖王夺走了!”
是原主死后被夺的内丹!跟她想的一样,就是魂穿!
萧瑜看过类似的小说,魂穿进本该命数已尽的人体内,要是没有原主灵力的加持,早晚会灵魂出窍,自己也会再次见到阴差。
现下最重要的就是收回散落的灵器,吸收灵器中残留的原主的灵力,走一步看一步,有了灵器傍身就可以加强自己的生存能力。
萧瑜扶额叹息,风吹草动,方才还阳光明媚的天气,忽而乌云密布。
阴风阵阵。
林中黑压压的一片,涌近身前。
“玄女姐姐……好久不见啊~”
一白衣男子衣袂翩然,举手投足优雅妩媚。
来者不善,萧瑜一眼就看穿了那人的动机。
很显然正面不是他的对手,不如,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原主的灵器众多,苞米是最不起眼的这个。不知苞米的使用方法,那就用最原始的,把她当精灵球使。
她眼珠子微微一转,拾起脚边的苞米,Fire in the hole!
“苞米,我只有你了,上!”
“啊啊啊啊……”
这颗苞米在空中喊叫着,精准的砸中了那男子的额头。
那男子没有丝毫的动静,顶多算是额头有些微红,再过几分钟可能就痊愈了,纯物理伤害啊。
那男子无奈的步伐没有丝毫停顿,渐渐靠近。
他手中的妖铃,轻轻摇晃,草丛中便涌上来众多身影。
“该死……”
这妖明显就是隶属于万妖王的。绝不是什么无组织,无目的散妖。
而萧瑜快步逃跑时却与人撞了个满怀,本以为会失重的摔倒在地,却被一只强劲有力的手掌死死的钳住了手臂。
顷刻间,小妖们早已死死的围住了萧瑜。
“居然没死啊——还真是怪事。”
浑厚而有磁性的男声传来,萧瑜才真正看清了那个死死抓住自己的人的脸。
原主上一世的境遇再一次重演。
她现在面对着的正是天师道以及所有捉妖师的宿敌——万妖王。
那男子眼仁乌黑又深渊,宛如一潭深水。
一黑一白两男子,如同黑白无常,把萧瑜左右堵住,她一时之间竟然还有些窒息低血糖。
白衣男子是万妖王麾下的势力,白辞。而黑金长袍的这位,正是万妖王林淮尘。
“住手!!”
“你们敢动她,师尊不会放过万妖林!”
那颗苞米在地上一动一动叫喊,只不过是一个没有化形的老玉米,甚至都没有妖看她一眼。
萧瑜理清思路,记起来了这个苞米应该叫米糊糊。
第2章 添乱
这个没用的苞米是这个身体的父亲怕她在外饿着,特意培育的灵宝,技能就是每日生产苞米。
萧瑜长舒一口气,这苞米真是添乱。人妖的世仇,主要就是讲的天师道与万妖林的仇。从不牵扯普通百姓和普通妖众。
通过米糊糊这顿吼叫,属于表明了萧瑜的敌对立场,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玄女,还真是命大啊~”
白辞手执折扇,轻轻的扇动。身后的小妖早已将贪婪的目光放在了萧瑜的身上。
丛林法则,弱肉强食,这群妖只不过是开了灵智的兽类。
她早已经摸清了万妖林的底细,这个白辞是妖族巡境御史,表面上顺从万妖王,实则是暗度陈仓,趁机拉拢势力意图谋反。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不然万妖王也不会亲自跟来。
“要我说,萧瑜,你现在也是死路一条。”
白辞身边的狗腿子徐烨道,他是个鼠精,笑起来十分猥琐骇人。
“要不然随了我们御史大人做压寨夫人也罢~”、
他一起哄,便有人开团秒跟。
“就是就是,有这小脸蛋,做什么捉妖师啊~”
“看你有些许灵根,我们御史大人会罩着你的~”
这些小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捧得白辞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萧瑜大脑飞速运转,寻找着一线生机。这个白辞能纵容小妖造次,实在不是聪明之举。
一眼看上,去实力和才智都不如那城府极深的万妖王,恐怕是他有歹心,也没这个本事啊,心表于形,花孔雀一只。
他仗着为万妖林立过些许功勋,林淮尘也任由着白辞手下的人胡言乱语,沉着脸色,似乎没有任何的情绪。
当着万妖王的面都敢说这些话。正所谓帝王之威严神圣不可侵犯,万妖林内部早就已经一分为二。
什么天师道,什么捉妖师,萧瑜讲究的就是一个见人说人话见妖说妖话。若是能交到妖界的朋友,往后的灵器寻回,效率就高很多。
“万妖王在上,我此次前来正是带着天师道的命令前来求和的。”
萧瑜顺从的半蹲在他身旁,俯首称臣。
林淮尘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这么明显的缓兵之计,他能看不出来吗?不久之前正是他亲手杀的萧瑜,夺她内丹,锁她魂魄。
一副没有魂魄的躯体,现在居然出来主动求和?
几百年来的仇恨,林淮尘的全家满门,皆是天师道所杀。
想到这里,林淮尘本该放缓的眼神,却更加的凶狠毒厉。
若不是萧瑜现在没有别的办法,也不会想着啃他这块硬骨头。她现在没有灵器和灵力。就是一只林淮尘手底下待宰的羔羊。只有让自己显得可爱听话些,才能延迟自己的死期。
“玄女姐姐一身傲骨,死过一回才知投降,晚了些吧?”
白辞在扇面之下偷笑。萧瑜只是看了他一眼,便把希望寄托在高高在上的万妖王身上。就算白辞能救她,最后做主的不还是万妖王。
“昔日作风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不该把妖族赶尽杀绝。”
“尊上,我虽然身为捉妖师,但是我与其他人不同,我是相信妖中好妖的。万妖林和天师道祖祖辈辈犯的错误,不应该归咎到现在的万妖林身上。尊上若是觉得我所说的有道理,是不是也应该给我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林淮尘不动声色,但白辞的笑容忽而的凝固,显得更加不容接近起来。人妖的世仇,是每个妖提起都会面红耳赤的,谁家没被捉妖师杀过几个亲人。
“你……诡辩!”
林淮尘的始终没正眼看她,一个捉妖师的话,怎么能信?
他薄唇微启,磁性的声音便轻易贯穿山谷。
“你是说,你祖辈屠我满门,罪不在你?你所杀的那些妖都是罪有应得吗?”
“主上,她说的应该就是这个意思。”
林淮尘身边的其中一个属下,解释着。
另一个人向他头锤去:“主上能不明白吗!”
萧瑜眼中的丝丝狡黠尽数被林淮尘的余光看了去。萧瑜的七魂六魄明明在他床头摆着呢,那这个萧瑜又是谁的魂魄?
“尊上……”萧瑜刚想辩驳,就被堵了回去。
“万妖林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得到你这个天师道的捉妖师来指指点点!”
白辞眼中的妖光闪烁,捏紧的拳头青筋暴起,语气早没有之前那般的玩味轻浮,而是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怒气。
天师道,捉妖师。便是妖族的雷区,而刚好萧瑜两条全占了。
世世代代的仇恨,怎么会因为她这几句话就消散掉啊。
气氛显得有些焦灼,箭在弦上,蓄势待发。
那些小妖也识趣的将武器重新亮出来,有了白辞的带领,这些小妖如同狗仗人势般气势汹汹。
那枚不起眼的苞米棒子米糊糊,不知何时已经悄悄的挪到了萧瑜的脚边。
“姐姐,你已经惹怒了白辞,快掐决逃跑啊?!”
她懂,弯腰拾起那根苞米棒子。她都懂,口令她也记得一清二楚。但是灵力却运转不起来。
这股力量,她竟然一时难以驾驭!
要知道,天师道的口诀,重点是在于腰间的黄神越章。这是天师道门中人独有的黄牌,进门时都会以自身精血染牌,让此黄牌认主。
只见这块令牌的最中央刻有黄神越章四字悬针篆,阴刻太一星图案。四周边框天帝敕命合体符字纹样,形成一个圆润的长方形边框。
黄牌的四角各刻北斗七星中的一颗,分别为天枢、天璇、天玑、天权。左缘刻阴乃晦日法力。右缘刻阳为日晕纹乃显形功能。这般阴阳调和,正是天师道法器的精髓所在。
普通弟子的都是桃木所制,而萧瑜的黄牌是从出生起就随身配戴的灵玉牌。
米糊糊说的对,必须的尽快逃跑!
“奉请天蓬力士,谨召酆都剑仙。巽风离火化形,坎水艮山藏真。急急如北帝明威口敕律令!”
萧瑜在心中默念着口诀。却丝毫不见黄牌感应,按理说,黄牌一旦被催动,他们两人早该离开这个鬼地方。
原主死去时是因为身处万妖林深处,那种低级术法完全被浓重的妖气所掩盖才失效的。但现在的萧瑜明明是在死后被扔在林外的,不应该出现这种情况啊......
第3章 米糊糊好害怕~
萧瑜反复的念着口诀,甚至连手印都用上后,还是不起作用。左手掐辰文,右手掐戌文,姿势标准得无可挑剔。
“姐姐姐姐…我们快逃啊。不想再见到姐姐再死一次惹~米糊糊好害怕~”
袖口中的苞米棒子不安分的身子扭来扭去的。
“烦死了,别吵!”
萧瑜自己怎么又不着急呢?只能反反复复的动着嘴皮子无声的念决。
“御史大人,她叽里咕噜地在嘀咕什么呢?”
有些无知的小妖,正是因为没出过万妖林才得以保命。
此时的白辞已经用九条尾巴将自己包裹起来,众妖汇聚。
妖气飘散在她们正上空,这正是林淮尘的妖气压制,他嗤笑一声:“有意思。”
曾经可以与他比试两下的萧瑜,现在变成瞬移令都使不出来的小白兔。
只要林淮尘不收回妖气,她永远都使不出那点微弱的灵力。
白辞整个人四肢撑地,犹如一只活灵活现的狐狸。只差彻底现形。
“快给我抓住她,别让她有机会逃跑!”
白辞一声令下,小妖们瞬间现形。对于这些山林猛兽来说,永远都是原型状态下杀伤力最强,人类的这具身子,终究还是弱了一些。
对付玄女这样的对手,当然要拿出最高战力。无人知晓,现在的萧瑜,只是一个外强中干的纸老虎罢了。
“急急如律令,急急如律令,急急如律令……”
萧瑜紧闭双眼,全神贯注,只是一昧的掐诀,仿佛这样就能让法术生效。
她渐渐感觉脖子间,手臂间,毛绒绒的触感,接下来则被轻而易举的提溜在了半空之中。
一阵强烈的窒息感袭来,憋得满脸通红,脖间逐现淤青。
她仍在心中拼命呐喊:急急如律令!
“住手!”
林淮尘旁观许久,一直未曾动手。吐出来的二字却震惊在场的妖怪们。林淮尘对于宗门一向是记恨最深的,原因大家都心知肚明。前几日才亲手将萧瑜捅了几十刀,鞭尸了整整一夜的林淮尘,现在却要留下玄女的性命。
白辞虽有着不甘心,与林淮尘那毋庸置疑的眼神对线,还是松开尾巴让她掉在了地上。
“咳咳咳咳咳……”
萧瑜呼吸到空气以后,嘴里尝到了血腥味。顾不得急急如律令,略带感谢的眼神盯着林淮尘,她还以为是自己那一番游说让他起了恻隐之心。
他身边的亲卫是三只狼妖,名叫郊燕,郊寻,郊淳,他一个对视便会意。
郊淳身为三郎之首,气魄的声音传入众妖耳中:
“活捉回去,设伏等待天师道的人自投罗网。”
才捡回一条小命,萧瑜便被一条带灵气的绳子捆住。
米糊糊在她怀中悄悄咪咪的说:“姐姐,这不是你的那条捆妖索吗?如今变成捆仙索来捆姐姐惹。”
“什么捆仙索,你姐姐我要是仙,至于这么狼狈吗?”
萧瑜小声嘀咕着。捆妖索的另外一端由林淮尘拽着,他骑着马悠哉游哉。
只要萧瑜没跟上,便是粗暴且大力的被拽翻在地。
穿过弯弯绕绕的林间小道,这才正式进入万妖林,豁然开朗,别有洞天。
远处看上去的万妖林是一片山区,没想到不过是海市蜃楼,这个妖界的首都,实则是一片巨大的盆地,自然资源丰富,易守难攻,是典型的世外桃源。
难怪天师道的人从未进来过,萧瑜是第一个进万妖林的捉妖师。
“御史大人回来啦~”
“御史大人。”
一路上的妖皆与白辞问候,还有些小女妖,采了野花赠予白辞。
从外貌上来看林淮尘的俊俏不输与白辞,这些民众怎么不爱戴自家的王。反而是这个借职位常常与大家相处的白辞更得民心。
万妖林中,植物动物皆生灵性,滋养着万妖。泉水,稻米,菜肴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萧瑜还未看够美景,便被押到了大殿之上。
林淮尘慵懒地倚靠在宝座上,修长的手指轻执一盏今年的春茶,悠然品茗。这一口抿下去,提了提神,眼神坚定了不少。
杯盏温润,茶香清冽,这是妖众们为感激白辞的庇护,特地奉上的贡品。
明明是他林淮尘为万妖林争取到的平安,却让白辞向百姓抢了功劳。
整个大殿鸦雀无声,唯有他一人高高在上,神色深邃而惬意。
而在他的脚下……
白辞领着群妖,俯首跪伏,姿态恭敬而服从。
“白辞……”
林淮尘的声音低沉而散发着男性的魅力,仿佛可以魅惑人心,但又咬字清楚显得不怒自威。
“这么大的事都敢瞒着本座,看来是本座太久没管教你了?”
萧瑜很自觉的往边上挪了几分,这气氛让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家有家法,国有国法,她们妖自然也有妖法。
白辞能自觉地跪着认错,当然是知道哪里触犯了林淮尘的红线。
他有意无意的,指尖一松,建盏从手中脱落,茶水溅了一身,建盏落地叮铃一响。
白辞几乎是条件反射爬过去捡起建盏,小心翼翼的用袖口替他擦拭着身上的茶渍。
“主上万万小心,别烫伤了自己。”
“此事是我仓促了,属下知错,求主上开恩。”
白辞的这番话,忠诚至极。简直跟在外时判若两人。他们是有原则的妖,自己族类的账,得回了万妖林才开始算。
这也就是难怪他一直不敢谋反的原因,背后都是实力的断层碾压,若是被林淮尘知晓异心,后果不堪设想。
“呵?开恩?”
林淮尘嘴角微微一勾。左手一举,手中便凭空出现了一只藤鞭。
此事可大可小,私自带人去抓萧瑜而不通报,虽然杀了她准没错。恐生变故。确实也生了变故——林淮尘想留下她。
白辞曾经是一个陨落的山大王,被他收入麾下,做惯了山大王的野妖,他林淮尘再了解不过。弱时被他庇护,如今好起来了可记得几分恩情啊?
藤鞭散发着绿绿的妖气,接着就是毫不犹豫的向脚边的人抽去。
“啪”的一声。
一鞭子在脸。
甩出阵阵清风。
就这一下,白辞的脸上便出现一条骇人的血痕。
白辞闷哼一声栽倒在地,又立即强撑着重新跪好。
“妖法第三十二条。”
林淮尘眼中的冷意仿佛能吞噬人心。
白辞始终跪着低头,不敢直视,却也不敢不背诵妖法。这是被林淮尘罩着的公民的基本素质。
“凡涉及外族事务,必须上报。”
第4章 江攫绎
白辞语气逐渐颤抖的回答,大气不敢出一声,悄无声息的褪下上衣,露出完美线条的背部。
接着就是狠狠的几鞭子下去,他胸前抱紧的衣物,双手抓的死死的。
只是发出几声微弱娇嗔的闷哼。
这鞭子,在场的这些小妖,鲜少有能挨过一鞭的,只是一鞭子便魂飞魄散,化为未开灵智的小宠物。
坊间传闻,一鞭打碎众妖魂,天下谁妖敢不臣?
只有白辞,偶尔会受几鞭。
都没有这次严重。
作为天师道宗主,萧宴的独生玄女。林淮尘既然斗不过他,掐死她这捉妖师的女儿让他绝后还是不错的。
天师道的玄女若是陨落,等到萧宴飞升,或者其他意外的那一天,天师道将会为宗主一位争夺内战,到时候天师道便不攻自破。
妖族便能一统凡间的所有山头。
若是玄女活了,且跑了,便是失策。
林淮尘紧锁的眉头,在表示他想不通。明明是他亲手杀的萧瑜。
她早已魂飞魄散,怎么会又复活呢?
甚至萧瑜的七魂六魄,都还在他的寝宫之中锁着,她如今居然能活蹦乱跳?
林淮尘左手一张,藤鞭就被收入空间之中,侧身回了寝宫。
白泽手背擦拭掉嘴角的血,脸上血淋淋的伤口刺痛着。
妖法他认,但他却不赞同林淮尘留玄女性命这件事。
天师道杀了多少妖,玄女更是全妖族的仇人,大家巴不得扒了她的皮,饮她的血。
他“呸!”一声吐干净嘴里的污渍,白泽便回了府。
萧瑜则是被带到了他的寝宫里,关在了一个巨大的鸟笼之中。
这本来是用来培养未开智的妖兽的,林淮尘明显是把她当作可以驯化的宠物,试图从她嘴里撬出什么。
不知道是许久没进食还是什么别的原因,萧瑜整个人瘫软地靠在笼子里。
林淮尘她略有耳闻,万妖王生杀予夺,一念之间便可让一座城池化作血水。
他对待白辞尚且如此,萧瑜想到这里就感到背后阴森森的。
他寝宫内的熏香,是青雾谷独有的沉兰香。闻着这股味道让人沉静下来,萧瑜感到丝丝冷意,便不自觉地“阿嚏”的打了个喷嚏。
恰逢刚沐浴完的林淮尘进门,眼看着她打喷嚏的飞沫四溅。
他眉头一皱,难以掩饰某种的嫌弃。
萧瑜头昏昏沉沉的,脸色绯红,鼻子一吸一吸的。
秋日万妖林的夜间,呵气都能起雾的程度。她没内丹护体,竟也不争气地感冒了。
他本将人关在寝宫是为时刻观察,但林淮尘是一个极其洁癖的人。
萧瑜的鼻涕一吸一吸的,他早已捏紧了拳头忍无可忍。
“来人。”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舒展了眉头。
“在。”在门口候着的郊淳郊寻郊燕三人,齐刷刷的站在他面前。
“带她去沐浴更衣,开点药。”
既然要呆在他的寝宫里,就必须干干净净的。
“是。”郊淳将锁上的笼门打开,一把就将萧瑜扯了起来。
她一昧的跟在郊淳身后。不是故意的沉默,只是萧瑜知道妖族与宗门之间的仇恨,就算再多言,也只是讨他们厌烦。
郊燕与郊寻领命后也快步跟上,三人穿过回廊时,郊淳突然驻足,粗犷的眉头拧成了结。
“主上说带她沐浴更衣,可我一个男妖……但若是不盯紧她,她万一耍什么花招……”
郊淳犯了难。
“大哥,不如带回家让嫂子盯着?”
郊燕看着稚嫩,所言也至纯,眨着清澈的眼睛提议。
话音未落,郊寻已一记头锤敲在他脑门上,“燕弟你怎么能出这种馊主意,大哥若是敢带女子回去,他妻主非得扒了他的皮不可!”
妖族是一个典型的母系社会,所有的女妖都会成为一家之主,男妖则依附妻主而生。
林淮尘能以男子之身登上万妖王位已是异数,麾下更清一色只用男妖。
“也对哦……”郊燕揉着被敲红的额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忽然的眼前一亮。
“大哥,不如我们换差事?主上刚让我去笼子里铺软垫。”郊燕年纪尚小,一向是接到最轻松的活。
“什么?!主上不仅要给宗门玄女看病沐浴,还要给她睡软垫?这哪像什么罪犯,不知道还以为她是主上的宾客呢?”郊寻听着气不打一处来。
“二弟,切莫胡乱议论主上。主上的心思远超你我。他自有打算。”
“知道了大哥,主上命我去坊间给她置办几身衣裙,我先走。”
郊寻瞪了萧瑜一眼。
“那……那行,燕弟你万万得看住了玄女。”郊淳看着五大三粗,可是名副其实的妻管严。
“放心吧大哥。”
三妖分头行动,萧瑜跟着郊燕穿过回廊,她步履看似虚浮,眼底却藏着清醒。她早观察到林淮尘在训完白辞以后,仅仅因为手背沾了一滴血迹嫌恶的表情,快步离开第一件事就是盥盆洗手。
“江萨满,您瞧瞧她的风寒该吃些什么药?”郊燕将她带到宫中医署之中。萨满即是巫医的称呼。
江攫绎停笔之后,微微抬头时,发间簪住的蓝楹花先颤了颤。
他穿着月白云纹长袍,衣襟处绣着仙鹤纹样,腕间一串菩提髓珠子随动作轻响。
这般柔美装扮在万妖林的男妖中实属极品,偏生他眉眼如刀裁,下颌线条又极锋利,矛盾得令人心惊。
若不是在万妖林相见,萧瑜定会认为他是哪路谪仙。
她承认这是她在万妖林中见过的最……美的男妖,却未察觉对方凝视她时,暖色的瞳孔正微微收缩——江攫绎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砚台边缘,墨汁染黑了指甲也浑然未觉。
直到郊燕疑惑地“嗯?”了一声,他才如梦初醒般垂下眼帘,从药柜取出一把晒干的雪见草。
“三碗水煎作半碗...”他的声音比衣裳更柔软,尾音却突然收紧,“但这位少尊的病根不在风寒”
少尊是万妖林贵族未婚女妖的通用称呼。
他菩提珠子哗啦一响,他忽然抓住萧瑜手腕,“是内丹失去后的灵力溃散。”
第5章 窥浴
“敢问郊亲卫,此女子是何人?”
江攫绎眉眼一抬,似乎事态严重。
“江萨满,这是主上擒来的捉妖师。”
郊燕办事还算谨慎,没有说出她玄女的身份。江攫绎则像吃了定心丸一般,只要不是林淮尘的准妻主,他都无所谓。妖族寻人类妻主的案例不在少数,捉妖师虽难办了些……
他从抽屉里翻翻找找,寻出来一瓶发光的小药水。
“这是在下的特制药水,虽无法根治,但药效极快。佐以温水,一日一滴便可见效。”
萧瑜见着药水,眼疾手快的收入囊中。
江攫绎莞尔一笑,从袖中又掏出一罐药:“此药可助少尊脖颈处的淤青。”
她不由得一惊,他还真是细心。
郊燕心想,只是些风寒药,外伤药,应当不碍事的。遂解开腰间锦袋问道问道:“需多少灵石?”
“欸?!皆为效忠主上,何谈灵石。”
话音未落,他的视线却已黏在萧瑜身上,直到两人离开医署,再未移开。
两人步伐极快的,萧瑜快步紧追,靴尖几次险些踩到对方衣摆:“郊亲卫?”
她才得知他们三兄弟姓郊。
“郊亲卫?”
见前方的郊燕仍不回头,她忽然连珠炮似地唤起来:
“郊亲卫?郊亲卫郊亲卫郊亲卫?”
“听闻你们妖族都是以女为尊?当真?”
她歪头凑近,热气呼到他下颌,痒痒的。
郊燕不言。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却始终紧抿着唇。只是将人引至华池石阶前,声音比往常更高几分:“少尊还请自行沐浴。”
此华池虽然有墙围着,却是引了地脉活水的天然温泉。氤氲水汽漫过墙头,与宫外山岚早已混作一片。
萧瑜忽然的拉住他,
“郊亲卫,你可放心我独自入内?”
萧瑜嘴角带笑,声音低柔。
却激的郊燕面色绯红:“少,少尊慎言!”
他望着室内往外喷涌的水汽。
郊燕猛地抽回手,腰间铜牌撞得叮当乱响,“某虽未及笄...却也不是那等龌龊之徒!”
“你且放心沐浴,某定不会向内探视半分!”
“郊亲卫,我知你任务在身,定也不会让你因我惹得尊上责罚。”
萧瑜见他极力辩白,可见郊家男妖的确心思单纯。便作罢,独自走进。
她本就是开个玩笑试探一下郊燕。
不久后郊寻前来送衣物,只是将他交给了郊燕。
立马被郊燕拉住。
“你替我将衣物送进去可好?顺带...顺带瞧瞧她是否还在池中...”
他挽住郊寻的手臂,轻轻摇晃显得很无助。
“胡闹!你小小年纪不学好!偷窥女子沐浴,按族规要剜眼的!”
郊燕踟蹰再三,想起萧瑜进去前说的话,不行,捉妖师的话怎么信得!
“哥,若是她逃了,咱们今天就得死!”
“听哥的,你进去将衣物放置屏风之上,便可以背对着驻足聆听水声,确认她仍在池中。”
郊燕恍然大悟:“我怎么没想到呢?二哥你真聪明。”
萧瑜将衣衫尽褪,踏入池中时,暖流裹着硫磺气息漫过脚踝。
想来这还是她人生第一次泡天然温泉,但是跟穿越,见到真的妖比起来,真的不足为奇。
她低头搓洗臂上尘泥,那些狼妖瞧着凶悍,倒比人间许多伪君子纯善。她正琢磨着,忽听屏风外窸窣作响。
便依稀可见屏风后走进一个身影,小心翼翼的将衣物放置屏风之上,转身便不动了。
萧瑜撇嘴一笑,不动声响。刚想着郊燕纯善,怎么就是不相信自己呢?
郊燕许久听不见水声,便慌了神。
怎么办怎么办!
他既不敢探视,又不知情况。
紧急之下叫嚷着,飞奔至寝宫。
“主上!主上!玄女她……”
“嗯?”
林淮尘正倚靠在床榻上读书,便见他慌慌张张的。
“呼呼……”郊燕连连喘气,指着华池方向语无伦次:“在华池……没有声响了。”
“什么?!”
林淮尘放下书简,眼神如冬日冰雹砸向他,郊燕“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想起那藤鞭之罚就瑟瑟发抖。
他袖口一挥,便出现在了华池内。
此时的萧瑜正套着衣物。林淮尘的目光投在她那若隐若现的部位。
被发现后,又若无其事的别开。
萧瑜一见到他便知道,是郊燕以为她逃走了。
“尊上放心,我不会逃跑的,我的内丹还在您这。”
萧瑜不紧不慢的穿衣服。
林淮尘缓缓转身,看她的眼神带着一丝怒气。气的不为别的,只因为狡诈的玄女居然将他手底下的亲卫耍的团团转,属实是不将他放在眼里。
“你别以为你足够听话,本座就不会杀了你。”
他渐渐的逼近,打翻了茶几上的茶具,他掐住萧瑜下颌的手却稳得可怕。
“内丹在本座掌心,七魂六魄锁本座匣中……”
指间在她下颌间的嫩肉下,力气之大足以陷入指尖。
“你,究竟是谁?”
她被逼问的哑口无言,是谁重要吗?她现在的身份就只能是玄女萧瑜。
萧瑜喉间泛起血腥味,旧的淤青被碰的生疼。她当然不能说是穿越来的占卜师,更别提原身那些荒唐旧事。横竖都是编,不如编个大的——
“萧瑜便是萧瑜。”她突然笑出声,握住他粗实的手臂,露出颈侧跳动的血脉“十魂八魄的玄女,尊上可曾见过?。”
“你……”还真是嘴犟。
林淮尘眼底金芒骤闪。明知是谎,却像抓住耗子的猫般歪头,将手松开
他知道这个世界有着明确的飞升制度,妖和人都可以飞升成仙。
就算是飞升,也不可能多出来几魂几魄。更何况她还没有达到那种境界。
他袖中一个响指,萧瑜已跌回金丝笼中
郊燕仍跪在原地。
“主上,属下……”
“滚。”
林淮尘太了解这三狼的脾性,也并未真的动怒。
郊燕低着头便退下了。
看着萧瑜这件事,还是自己亲历亲为比较靠谱。
林淮尘从古博柜中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里面是绺白色的毛发变成的绳子。
他瞬移进笼中,抓起萧瑜的手腕系上。
林淮尘的呼吸喷在她耳后。
第6章 十魂八魄的玄女
“有了此物,你就算逃到天涯海角,本座也会追到天涯海角,再杀死你一次。你的第二条命,也必定是本座的,不死不休,懂?”
“本座要让你亲眼看着,萧宴以及天师道的所有人一个一个……落入本座手中,再一个一个,死在你面前。”
“等天师道那些杂碎在你面前咽气时,你会求着本座赐你第二次死亡。”
万妖林最动乱那几年,数千个天师道的捉妖师,屠戮至此。
林淮尘就是这么见着,数万只妖死在万妖林的,其中包括他的所有亲人,无一幸免。
若不是有着这些仇恨支撑,都不知道他是如何能够坚持下来的。重铸万妖林的繁华,收复许多山头。
萧瑜见他对郊家三狼,还是有些温存的。他待身边人,其实不错。郊燕犯了这么大的错误,他也没有惩罚。
但,可惜她出身宗门。注定与他为敌。不过也不是萧瑜非得交他这个朋友,只是在他手底下讨生活,说她装乖也好,总得活下去。
林淮尘回了榻上,背对着她。
萧瑜则透过笼子,看着窗外的夜景。
睡在这么多层的软垫上,暗自思忖。
萧瑜扭头看向榻上之人,背对着她侧躺着,不知是何想法?
他看似呼吸匀称,早已入睡多时,其实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不想管萧瑜的内在还是不是原来的萧瑜。其实之前杀她有些后悔。
后悔她死的太简单,就应该将天师道的人全引来,趁机端了天师道。
他撇嘴冷笑着,心中早就有了一个计划。
“姐姐……你在哪里啊,姐姐。”
米糊糊从宝库里就那么一点点滚出来了,她也不知滚到何处了。
依稀听见几个男声在房内说话。
郊寻:“主上果真没有责怪?”
郊燕:“没有。”
郊淳:“这天师道的玄女还真是狡诈,怪不得主上要给他放在寝宫的笼中亲自看着。”
米糊糊偷听到这个消息,便卯足了劲滚动。
还同时念叨着:“寝宫,寝宫。”
她的玉米粒上早就布满泥巴,远处看上去就好像一个泥块。
次日清晨,九皋宫殿,寝宫中。郊寻才端来一碗温开水用来服药。
萧瑜已整整一天一夜未进食,自穿越至此,除在华池饮过一碗清水外,再未沾过半点食物。
不管是什么人,饿成这样都没什么力气思考,只剩一片混沌。
一笼之隔的林淮尘案几前,却琳琅满目地摆满了珍馐。
金黄油亮的脆皮烧鸭,雪蛤燕窝羹,晶莹剔透的虾饺,炭烤羊肋排,万妖林的特色烧饼。
她咽了咽口水。
“姐姐。”
忽然,一粒满身泥泞的米糊糊,经过一夜的艰难滚动,终于轱辘轱辘地滚到了笼中,停在萧瑜的脚边。
萧瑜转头一瞧,这才发现脚边不止米糊糊,还躺着两只新鲜的苞米,显然是米糊糊生产的。
“请姐姐享用吧~”
她先是一惊,随即迅速一掌将苞米们拢到身后藏好。米糊糊能逃出万妖王的监视,还摸清这座宫殿的路径找到她,已属不易,绝不能再被林淮尘或是他那三位亲卫发现。
若是有了这些吃不完的苞米,她或许还能与林淮尘斡旋些时日。
……
“主上,昨日龟灵圣人归山,现在特来拜访。”
郊燕来报。
“快请先生进来。”
林淮尘闻言,立刻放下手中的银箸,起身快步迎了出去。
公良望身罩一件鸦青纱罗氅衣,薄如蝉翼却避风尘,透出内袍的纹理,似将远山烟霭披在肩头。
“公良先生。”
林淮尘恭敬地点头行礼。
公良望却只是微微抬手,示意他不必多礼“青崖,坐吧。”
青崖,正是公良望给他题的小字。
水生木,木克土,林淮尘名中“淮”属水,“尘”属土,可补“木”调和。字青崖木意象,正应了诗“且放白鹿青崖间”,平衡名中水土相克之势。
传闻的龟灵圣人公良望,是林淮尘亦师亦友的长辈,正是有这与天同岁的公良望指点栽培,林淮尘才得以坐稳万妖王的位置,复兴妖族。
“吾自宣城而归,近日凡间王朝分崩离析,各郡易主,难民如潮四散。更有甚者,竟聚众占山为王,三岳五山,已有二山落入流寇之手。”
林淮尘执壶的手轻微一颤,茶汤在杯口荡开细碎涟漪。他蹙眉抬眸:
“以各山都护之能,怎会敌不过这等乌合之众?”
“非是不能敌。”
公良望敛眉垂眸。
“尊上可还记得,当年与九霄云阙那位立下的条约?”
茶烟忽散。十八岁的记忆如潮涌。那年少登位的万妖王纵妖横行,引得天帝亲遣使者,以三岳五山为界,立下三章之约。
妖族不得虐杀人族,不可搅乱乾坤;不可显露真身于凡尘,惊扰俗世;禁止安身于烟火市井,免生事端。
而如今......山河倾覆,竟已无需妖族插手。
“郊淳,幻蝶传信三岳五山。”
郊淳半跪在地,抬头询问:“是,信中内容为何?”
“乾坤已乱,犯我妖族,遇敌即击,勿复请命。既乱我妖疆寸土,当以占他三山偿之。”
几杯热茶下去,公良望脸上已有几多红晕。
恍惚间竟又见当年林淮尘重新统一妖族时的几分英姿。那年他年仅17,不过为一满心充斥着仇恨的执念,屠戮成性的少年罢了。
“尊上,亲卫们说您已擒得宗门玄女?”
他低视杯中茶汤,眼中杀肃消散,嘴角不自觉的扬起一丝无人可观测的弧度,回想起萧瑜吹牛时笃定的模样,身处绝境她并未自暴自弃,和从前的他像极。
“龟灵圣人,可曾见过十魂八魄的玄女?”
“哦?何出此言?”
公良望饶有趣味的端正了坐姿。
“那日本座已将她千刀万剐,夺内丹取魂魄,翌日她便活了过来。”
无魂无魄,永世不得超生。
“这么说来,此萧瑜并非彼萧瑜。”
公良望想着也是。林淮尘对天师道的捉妖师恨之入骨,容不下玄女的生路。
不过有了这假萧瑜的存在,方可诱杀天师道的人。
“先生明智。”
男奴打扫寝宫卫生时,从林淮尘的床榻之下扫出几根苞米棒子。
“主上的膳食单子里,何曾有过这等粗鄙之物?”
萧瑜突然扒着铁栏,急声道:“这位小哥!我昨夜瞧见一只灰毛鼠妖溜进来,躲在床底下啃了半宿玉米,可要当心它咬坏尊上的床榻脚。”
那男奴撇撇嘴,对她翻了个白眼。
“不用你多管闲事!”
第7章 下山
……
三日后。
天师道,无相山巅之上,一胡子白花老头在一边掐指算卦,愁眉不展。
星柏不声不响的走近他:“师父,卦象如何?”
那老头就是天师道最德高望重的长老,精通炼器,半步成仙的李缘宗。
他算了又算,萧瑜这卦象无论如何都是死象,她命已绝啊。
“嗯……”
李缘宗一时竟不知从何说起。终是叹了口气。
“大凶之兆,天下将不太平矣。”
“师姐深陷险境,师尊又闭关不出,他连自己的女儿的性命都不顾了吗?!师父,不如我们带领师弟师妹,端了那万妖林!”
星柏抿紧双唇,握紧的拳头掐的手掌失了血色。
“胡闹!你以为那林淮尘是吃素的,冒然闯入万妖林那就是进了龙潭虎穴。”
星柏不会知道,萧宴的闭关,不为修炼也不为得道,为的乃是救他女儿一劫,逆天改命。
一个父亲只能是尽她所能,只不过,萧瑜就是萧瑜,从前的萧瑜永远不复存在了。
星柏绷紧了肩背,直直的便走了出去。
师弟们在外已经等候多时。
“师兄,如何?”
星柏的双眼微红,喉结滚动半圈,张口却没吐出一个字。
师弟们一瞧他这样,便知道他去碰了壁。
“师父们不愿挑起宗门大战,若是我们能潜入万妖林,悄无声息将师姐营救回来,岂不是两全其美?”
启铭是天师道排行老三的弟子,这些前几个的弟子,都是从小和萧瑜长大的,他拍了拍星柏的肩膀。投去关切的目光。
“师兄言之有理。”
其他师弟也纷纷附和。
星柏下意识的咬紧牙关,他向来守规矩,最听萧瑜的话。那日萧瑜说要去讨伐万妖林,让他在无相山巅带好师弟们的时候历历在目,没承想竟然是最后一面。
夜色如墨,山门寂寂。
待师父们的房中烛火尽熄,星柏便悄然召集了众师弟,一众人换了便装,腰间暗藏法器,聚在最西边那株榕树下。
“报数。”
星柏压低嗓音,目光警觉地扫过四周。
“1!”一个愣头青师弟毫不掩饰的大声地喊道。
“小点声!”星柏一把捂住他的嘴,掌心能感受到对方呼出的热气,“师父们,耳听八方,四通八达的,定要谨慎再谨慎。”
“2。”
“3。”
“4。”
……
月光穿过榕树的气根,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弟子屏息静气,一个接一个报数。竟然有二十余人,愿意冒死去营救萧瑜。
他们带的东西不多,一身换洗的粗布衣裳,几块硬得能硌掉牙的干粮,还有各自的本命法器。
这些平日里被师父们严令不得轻易示人的宝贝,今夜全都贴身藏着。
“师兄!”
一道清丽的声音打破了夜的沉寂。那女子背着包袱站在月光之下,微风拂动,裙摆飘逸,温婉动人。
“苏师妹?此行凶险万分,万妖林不是后山那些小打小闹的野妖可比。我们要风餐露宿,钻老林、趟毒沼,你这娇滴滴的少尊家......”
苏见萤眼神飘忽不定,结结巴巴道:“我……我也想为救师姐出一份力。”
星柏与师弟们对视几眼,最终还是于心不忍答应了。
“那好吧,下山后你定要跟进师兄师弟们。”
一行人悄无声息的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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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上,连续饿了她数日也不见成效。”
郊淳半膝跪地。
一个失了内丹的捉妖师,与凡人无异,却怎么饿她也不见求饶。
笼中的萧瑜蜷缩在角落,神色迟缓,痴痴得盯着外面。
林淮尘沉默着挥手遣退众人,斜倚在软榻上,头发枕着手肘。
案几上的肉粥热气飘飘,他睫毛飘忽不定,上下摇摆,似乎疲惫不堪,终于阖目似寐。
他双眼紧闭,背后的指间却生出一股妖气,瞬间依附在笼子的锁匙上。
“咔哒!”
笼门上的锁匙就在萧瑜的眼前掉落,锁匙上附着的妖气飘散殆尽。
她心头猛地一紧,目光停留在林淮尘那呼吸匀长得胸膛。
此时不逃更待何时?林淮尘既然留她一命,定是有她的价值。就算被抓了回来不过也就是被打一顿,伤不了性命。
她越想越发坚定,萧瑜屏住呼吸,蹑手蹑脚推动铁门。
旋钮处生了锈,发出“嘶嘶”的摩擦声。
好在榻上之人睡的深沉。
……
袖中药水瓷瓶已被焐得温热,标签上的小字浮现在脑海:“一日一滴,无色无味,切勿超量”。
笼中已空,林淮尘早晚都会发现,不如……
她拿起粥碗旁的银勺,将勺柄举在他双唇之间,差之毫厘。
将药水滴在上端,随勺柄流入他唇间。
林淮尘忽而的薄唇微启,喉结滚动。
惊得萧瑜手腕一颤,好在他并未发现,药水大概已顺喉而下。
她屏息后退,却见林淮尘只是无意识地抿了抿唇,呼吸再度归于平稳。
萧瑜轻手轻脚走出了寝宫,一路穿过长廊,宫殿中竟无一人值守。
她一路畅通无阻。
寝宫中得林淮尘蓦地睁眼,三狼也从暗处钻了出来。
“就知道这玄女狡诈,她所言岂能相信?”郊淳三人与林淮尘隔窗看着萧瑜远去的背影。
林淮尘早知道她是假意臣服,她只不过是权宜之计。
他倏地感觉脑袋重如千石,用手扶住仍旧晃晃悠悠。
“她给本座滴食何物?”
“回……回主上,是萨满开的风寒药水。可要传萨满?”郊燕眼神回避,慌张的捏住衣角。
“不必,盯紧她。”
“是。”
三人异口同声后,林淮尘翻着白眼,嘴角溢出白沫便一头昏了过去。
“主上!!!”
市井长街人声鼎沸,蒸腾的热气裹着花香扑面而来。
萧瑜挤过摩肩接踵的人群,衣角掠过卖绸缎的摊子,绕过各妖日用品小铺。
“妻主饶命,我错啦!”
熙熙攘攘中一声惨叫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侧目望去,只见一只棕毛旱獭妖正跪在胭脂摊前,上还顶着半块砸烂的糕点。
摊主的妻主拎着擀面杖冷笑,周围看热闹的妖群发出哄笑,有人甚至吹起了口哨。
叫卖声趁机钻着空子此起彼伏:
“冰糖葫芦!正宗的宣城冰糖葫芦!”
“胡姬罗裙咯~”
第8章 少女
两个摊主拽住同一个路过的鹿妖,争抢着。
“宣城罗裙~男妖您过来看看,买这雾色绡回去,保准您家妻主夜夜……咳,那个,红烛高照!”
那一本正经的鹿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看看这胡姬罗裙,男…男妖也能穿!”
萧瑜指背掩唇偷笑,还真是有意思。
“姐姐,他们这的男妖个个簪花。”
米糊糊在她肩头蹦跶两下,苞米须簌簌扫过她耳垂,苞米上没长眼睛却能看到万千世界。
“他们连卖豆腐的老伯都簪着芍药呢。”
不过的确,除了九皋殿那群板着脸的煞星,这满街的男妖鬓边都颤巍巍晃着花枝,看的人眼花缭乱。
“少尊……”
一股浓烈的花香突然逼近。
萧瑜后退半步,对上一张敷着珍珠粉全妆的男妖,顶着满头的鲜花,兰花指掐着手帕,对着萧瑜笑吟吟的。
“妾身瞧您身上没妖气,定是为心上人来的吧?选几朵鲜花赠与男妖吧。”
“额……”萧瑜尴尬的笑着,这里的通用货币是灵石,奈何囊中羞涩,也没有男妖可赠,刚想回绝。
“妻主~”温润如玉,如沐春风的柔声传来。
“妾身等您很久了。”
她掌中一股温润,被一只大掌握住,瞬间被拉到了小巷之中,才看清来人。
“江萨满?”
萧瑜挣开他残留着体温的掌心。
江攫绎低头看着萧瑜,回味着手中的触感。他目光掠过对方眉眼,剑裁秋霜,那双桃花眼,无端勾出几分风流韵致。
“??”萧瑜见他痴了,歪头看他。
江攫绎才倏地回过神来。
“你怎么逃出来的,有妖在尾随你,依在下看,是郊亲卫手下的妖。”
“多谢江萨满。你知我是万妖王的罪囚,又是捉妖师,为何还敢帮我?”
萧瑜深知妖族对捉妖师的偏见,也不想拖累。
“在下才不管你是谁的罪囚,或者是什么捉妖师的身份。万妖林可没有律法说不能与人族交往。”
江攫绎承认自己是以色视人,想和萧瑜发生续集的故事。这是他第一次,觉得一个人长在他对妻主的所有幻想中。
“少尊若是放心在下,不妨暂居寒舍……”
“谁知道你个妖精安的什么心!姐姐才不会去!”
米糊糊在她肩头炸开苞米须,上下直跳。
“米糊糊!”萧瑜低声呵斥。
江攫绎不恼反笑,修长手指解下腰间锦袋。
“也是,人妖两族本就存在误会。在下能理解,那这灵石,少尊可万万不能推辞。”
他取下腰间的锦带,放入萧瑜手中。
“多谢江萨满。”
“上次的伤药……用得可好?”
江攫绎蹙眉,伸手去触碰她脖侧淤青的刹那,却被萧瑜偏头避开。
“御史巡游!众妖避让!”
街间妖兵开路,白辞坐在白马之上,意气风发。
萧瑜和江攫绎躲在巷中观察,他身后妖兵手持画册沿街分发,纸张哗啦作响间,萧瑜看清那赫然是自己的通缉画像。
“天师道玄女逃入市井,”白辞身后的郊燕,郊寻,郊淳三妖伴着马蹄声振振有词,“主上吩咐,活捉者赏灵石千斛。”
“御史大人,这玄女灵力高强,我等如何活捉啊?”
巷口卖糕点的老羌伯挤到最前头,鬓边芍药被挤得歪斜。
“羌伯,内丹已失的凤凰不如鸡。”白辞拍拍他的肩头。
人群顿时炸开锅。
“那为何不将她杀了泄愤!”
“对啊!”
“啊?这不是方才那个女子吗?”
街坊之间议论纷纷,白辞充耳不闻,脊背挺得笔直,继续巡游。
两人侧身躲在摊位后,白辞与三狼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没做犹豫便策马。
“少尊,你也看到了,眼下客栈定是不能住的。”
……
萧瑜只得随他到了府邸。
没想到江攫绎为人低调,这府邸还真是豪华。在九皋宫里的医署,做事还真是个美差。
他把萧瑜带至主卧,里头的男奴已在收拾卫生。
“江萨满,为何你府里也皆是男丁?”
“少尊有所不知,妖族女少男多,买个小厮比买棵白菜还便宜。而且……”
“而且什么?”
“别家稍微有些本事的妻主,都上外头替主上镇守山头去了,留在万妖林的妻主都是商场人才,哪会做这些伺候人的小事。”
“奥……”萧瑜连连点头。
“少尊若是觉得男女有别,男奴伺候的不方便……在下有一计。”
江攫绎他忽然俯身逼近,笑靥如花的看向米糊糊。
他从匣子中拿出一颗植灵内丹,结印手势一动,内丹由妖气催动,钻入米糊糊体内。
萤光妖气之间,米糊糊便化为一个豆蔻年华的少女,萧瑜臂弯猛地一沉。
“啊?”
米糊糊第一次拥有肉身显得慌张无比,头钻入萧瑜怀中,跟个挂件一样抱在她身上。
豆蔻少女湿漉漉的眼睛瞪得滚圆,发间还翘着两片倔强的苞米须。
嗓子里带着哭腔:“姐姐,我化形了!”
萧瑜倒吸一口凉气,抱拳道。
“江萨满恩德,我萧瑜往后必还之!”
米糊糊眼神左右飘移,小声嘀咕:“谢……谢谢。”
“但别以为你就能入我们天师道玄女的眼!”
江攫绎瞳孔不自觉的放大,不过片刻便恢复如常。
“玉米少尊说的是。”
“我有名字,叫米糊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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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渐暗,星柏也带着师弟们到了万妖林。
“师兄,我等已仔细探查,这就是一普通山林。”
说话的人名叫启铭。
“定是障眼法,一定要找到入口。师姐落入万妖王那妖孽手中,生死未卜。”
星柏会想起,和萧瑜曾经在无相山的点点滴滴。师姐是个极好的人,为救苍生誓死灭尽妖族。
-----------------
日头落下之时。
萧瑜与米糊糊佯装打扮,作男妖打扮。才混入街口调查。
“姐姐,有嘴就是好。”
米糊糊嘴里塞满了吃的腮帮子鼓囊囊的,左手烧饼渣簌簌往下掉,右手糖葫芦裹着夕阳般剔透,活像个贪吃的小男妖。
“傻瓜。”萧瑜揉揉她的头,她曾想过千万次自己能看着女儿能长的如她这个年纪。
可现在却没机会了。
第9章 朋友
萧瑜和米糊糊见西街有个极其繁华热闹的踏月茶楼。
踏月踏月,月亮升起的时候正是踏月茶楼生意最好的时候。
两人携手踏着阶梯的月光进了踏月茶楼,铺面而来的正是一股清新的茶香。
萧瑜深吸一口气,顿觉不凡。
一楼的男妖们在台上奏乐起舞,美轮美奂。台下的女妖叫好不断,怀中皆搂着几个男妖。
这副光景看的她倒吸一口凉气。
“姐姐,我们上去瞧瞧?”米糊糊拽她衣袖的力道透着兴奋,拉着萧瑜便登上阁楼。
二楼的雅座更是……个个饮的酩酊大醉。
难怪萧瑜觉得着茶香不凡,乃是茶香伴着酒香。
珠帘后横七竖八躺着醉客,有个女妖甚至将酒液倾在身旁少年锁骨凹陷处,俯身去啜饮。
萧瑜耳根发烫,却见台中舞姬突然折腰一拜。
随后便是满堂喝彩。
台中一舞作罢,那位花枝招展的花魁便带着舞男来这二楼雅座敬茶。
“花蝶玉君,此舞真是一绝啊!”
雅座上的女妖纷纷赞赏着。
“哪里哪里,不过是胡姬那儿偷师的把戏~”
他饮尽杯中茶,茶盏在他指尖转出个圆弧,仰头饮尽时,茶水尽数洒在滚动的喉结上,那点朱砂痣被萤萤茶水点缀忽隐忽现。
擦肩而过的瞬间,萧瑜突然被冰凉的指甲刮过手心:“你们就是新来的玉君吧?随奴家来。”
“啊?我我我。”
不等反应,几个少年已缠上她们手臂。
两人被风风火火卷入,妆房里弥漫着刨花水与麝香的气味。
他们们正自顾自的卸下浓妆和压得头疼的收拾。
“二位男妖……咦?你们俩模样倒是生的美丽,可办过手续?”花蝶是一只猫妖,卸下繁琐的首饰后,露出的猫耳十分灵动。
“花蝶玉君,我们并非来应聘的。”
萧瑜解释着。
“哈哈哈,奴家真是闹了个笑话,见了二位的俊俏美色,便自以为是了。男妖来此不为谋差,莫非是来寻仇的?”
“敢问是哪位玉君惹了您家的妻主?”
米糊糊频频咬唇,萧瑜却早就想好了对策。
“是家、家妻主嫌我们木讷,特来向花蝶玉君学学这胡姬舞。”
“这倒好说,那我教你们几个招式,定能让您家妻主欲罢不能~哈哈”
花蝶一只手掩面偷笑,另一只手便刮了刮米糊糊的鼻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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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柏几人与妖族套了不少近乎,谎称是宣城来的散妖,才得以混进去。
一行人大摇大摆的走在当街之中,在踏月茶楼的门前,就这么打了个照面也没认出。
“师兄你看!”苏见萤见了这妖族的这些新鲜玩意甚是欢喜。
星柏并没有这个心情,一心扑在寻找萧瑜。
“苏见萤,你不要乱跑,听见没。将腰间的黄牌收好,免得惹是生非。”
启铭抱着怀中剑,没好气的警告她。
他们都是来救人的,而苏见萤明明就是找个借口下山玩乐。
“嘁。”被训斥的苏见萤撇撇嘴,不情不愿的回到队伍。
就在星柏带着他们去客栈办理入住的时候。
巷口忽传来拖长的吆喝:“免费糖人咯——”
苏见萤听见后两眼放光,待糖人做好,师兄们已经不见了踪影。
“师……”
一时之间,熟悉的人早已消失不见。
她便慌了神。
“快看!她腰间挂着黄牌!”
“她是天师道的捉妖师!”
“居装什么贵女,我早瞧她走路不带妖气!”
画糖人的师傅一把夺过她手中的糖人。
“尽管是今日收摊前剩下的废糖料做的,也不能便宜了这捉妖师!”
“都让开,让我擒了去向御史大人请功。”
说话的正是徐烨,他生的一脸麻子,那指缝还粘着未化尽的鼠毛,伸手便要去抓她。
“不要啊!”苏见萤从一开始的嫌恶,逐渐便得惊恐,便上有热心的早就将她架住,她只能任凭徐烨捆绑。
客栈中的星柏给大家安排了房牌,这时才发现。苏见萤不见了,这时出客栈门寻时早已没了人影。
“早叮嘱他不要乱跑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早知给她绑了!”
启铭恨铁不成钢,锤着客栈门口的圆柱。
“师兄,这下如何是好?”
最小的师弟声音发颤。
“都这么晚了,本就不该张扬,怎好大张旗鼓寻她。”
星柏敛眉,动作缓慢精准,呼吸有节奏,仿佛走失的是陌生人。
“寻师姐要紧。”
“师弟说的对,她若有造化,自会回来。”
星柏安慰着众师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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厢房内,三人还在跳着。
铜镜里的倒影摇晃得厉害。
萧瑜喘着粗气扶住妆台,假胡须早已歪斜到腮边,汗珠正顺着下巴滴落在地毯上。
“姐姐……你……”
米糊糊手指停在半空中。
“我?”
萧瑜照了照镜子才知,自己的假胡须早就歪七扭八。
而花蝶就像早就知晓了一般,故意在这折磨她们。
“花蝶玉君,我不是有意相骗的。”
花蝶眼神调笑的从抽屉中拿出萧瑜的画像。
“奴家自小过目不忘,踏月茶楼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奴家是第一个收到这副画像的。”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正站在万妖林情报网的最中央。
“那你为何不抓了我去领赏?”
“奴家并不认同万妖林与宗门的世仇,见过太多是非,没有什么立场是绝对正义的。见过底层妖作恶,自然也能理解捉妖师的存在。”
萧瑜难以掩饰眼中的欣赏。花蝶不仅多才多艺的花魁,就连精神境界都这么超脱非凡。
“说得好。朋友,若我活着离开万妖林......”
花蝶帮他扶正了假胡须:“那便给奴家捎来一支宣城的点翠钗,若是离开万妖林,定要知会奴家一声。”
“一言为定,告辞。”
萧瑜回府的时候,天色渐亮,江攫绎正在她房门口焦急的来回踱步。
“少尊,你终于回来了。在下还以为……”
江攫绎的黑眼圈说明了一切,他等了她足足一夜。萧瑜
“劳烦江萨满忧心了。”
“不必客气,不知少尊可否有小字?”
萧瑜只是礼貌一笑的回应。
“姐姐小字叫旎旎,作为化形的回礼,我们两清了!”米糊糊将门一关,便给他拦在了门外。
第10章 孽胎
徐烨将苏见萤捆回去并没有马上交给白辞。
而是将她带到柴房,房门紧锁。
“哈哈哈哈,捉妖师?你如何不来捉我呢?”
他拍打着手中的木棍,正想好好的泄愤。
徐烨是出过万妖林,算是有见识的妖。他知道人类女子地位低贱,更何况这还是个捉妖师。
“这位妖兄,你若放了我,我便告诉你其他捉妖师的情报。”
苏见萤早就怕的不行,还没开始便把其他人都供了出来。
“要我放你?”木棍突然抵住她胸口,粗糙的木刺刮出一道血痕,
“也行啊——”鼠尾从袍角探出,缓缓缠上她颤抖的脚踝,
“先让爷验验,人族的女子是不是真像传说中那般......”他故意拖长声调,“我见犹怜?”
苏见萤早已捏紧了拳头,简直是欺人太甚。
“哟,捉妖师大人还想反抗?您那法锏呢?莫不是......落在哪个相好床榻上了?”
“呸,畜生!”苏见萤恨之入骨,气不打一处来,一口唾沫便吐了他一脸。
“嘿!”徐烨一脚便踹翻她,给了几闷棍,带她无力反抗的时候,一把便扯下外衫,露出了巨鼠的原型。
苏见萤瞬间吓得腿软。
在巨鼠黏腻的腹毛擦过肌肤之时,她心死了。
白辞见到苏见萤时,都吓了一跳。
她只剩了一口气,满身的外伤,躺在里如同一滩烂泥。
“御史大人,外面捡的捉妖师,据说还是天师道的,这是她的随身物品。”
“有赏。”
翌日还未破晓,白辞便命人带了苏见萤送去林淮尘面前。
林淮尘见了这脏污不堪的躯体,只是看了一眼便皱着眉头别过去。
纤长的手指执白棋而下,对面的公良望则轻松吃他一子。
郊淳端来一盆凉水,倒在了她头上。
“主上,这捉妖师的贴身物品像是天师道的,但此时已然痴傻,说不出什么。当如何处置?”郊淳低头请示。
“萧瑜那边怎么样?”
林淮尘目光仍锁在棋枰某处。
“她被江攫绎收留后,去了踏月茶楼,至今未出。”
郊寻回道。
“她去那种地方做什么?”郊燕都为之一惊,刷新了看法。
“花蝶玉君的厢房......整夜未熄灯。”
“公良先生棋艺精进,本座输了。”
林淮尘起身作揖。
“青崖,记住切莫心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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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瑜回屋便拆了这身装扮,米糊糊则先打了水一同洗漱。
米糊糊还休息了半夜,她整整跳了一夜。
她拧湿了棉布帕子,在脸上精细的擦拭。长发披散如瀑,铜镜中的人就算是不做任何妆饰,也是美的毫无瑕疵。
“近几日还是不要出去了。”萧瑜算是知道了,白天逃出时便被江攫绎看见,晚上想出去逛逛,又被花蝶认出。
“是啊,江萨满不是说有人跟踪我们,恐怕是尊上的人。若是又被抓回去,那灵器藤鞭我们定是要挨几下。今日白辞脸上的伤痕还没好全呢。”
米糊糊碎碎念念的。萧瑜转念一想,对啊,这是他的地盘,他要是想找一个人人不是易如反掌吗?郊亲卫之前说过要设伏等待天师道的人自投罗网。这是她被关懵了,居然中了他们的奸计,不自觉中已经做了她们的小诱饵,还望师弟们不要中计。
在江府对面的野草垛中,林淮尘在暗处亲眼见着萧瑜回了府。
“主上,这玄女从未联络宗门,真是四处留情,将男妖玩弄于股掌之间啊。”郊寻不合时宜的话,使得林淮尘胸口闷闷的,许是风寒药过量。
萧瑜不老老实实做他的诱饵将宗门的人引出来,寻欢作乐倒过的自在。
郊燕也听的连连点头:“江萨满才见过这她一面,就为了她欺上瞒下,她可不像什么玄女,倒是比妖女还妖。”
“二弟,非也。这不是已经有一女捉妖师落网,证明还有更多的捉妖师,只要接着盯着她,就不怕她们不会面。”
郊淳说的头头是道。
……
五日后。
郊狼三人,轮流守在江府门口,从未再见过萧瑜出门,只有江攫绎每日退了值,带些市井玩物回来。
府内,阳光明媚。萧瑜在院中闲来无事播种了些蔬菜瓜果。
她想着这天然的汇妖灵地,种出来的植物极有可能成精,说不定能培养出豌豆射手,西瓜投手什么的。江攫绎也点头赞成。
“江萨满,有件事想跟你谈谈。”
萧瑜用小铁锹将菜种埋上,不深不浅。
自她不出门以来,就想委托江攫绎找寻她那些散落的灵器的下落。
她是天师道的继位掌门,用的也非法器,都是高阶的灵器。只要寻回一两件,她便不惧天下大半数妖。
江攫绎每日退了值,都在这园中提萧瑜担土,就连这小菜园的竹栅栏都是他亲自削的。
“少尊尽管说。”
“嘿嘿。”萧瑜见状挽住江攫绎,笑容僵硬略带些小心翼翼的将他拉到一边。
江攫绎略带考究的态度跟着到一边。
“江兄,请坐。”
萧瑜的右手自袖口滑出,手心向上的示意他落座。
待他落座,萧瑜又连忙斟茶。
“江兄,您待我可谓是义薄云天,如同再造之恩。”
江攫绎头一回见她这副模样,缓缓地点头。
“那我们这种算什么?”
他错神须臾间,耳尖泛红,以建盏掩饰口鼻。
“算……”
“算金石之交,死且不渝。江兄可认同?”
江攫绎仰头,目光投向空无之处,而后又回转目光,连连点头。
“认同。”
“江兄,认识这么久了,还未曾过问您芳龄几许?”
江攫绎属实捉摸不透眼前这个女人,咂嘴道:“在下已三百岁有余。”
三百岁,对于化形以后的妖来说,不过是个少年。
“正好,本人也是刚好22岁。你我今日结为异姓兄弟如何?”
江攫绎听到这里,单手举起,示意就此打住。
“少尊有何事情直说便是。”
萧瑜见他这么说,放下茶杯的动作干脆利落。
“其实我是天师道的玄女,被擒之前,我的灵器便散落万妖林。江兄可否为我留意一二?”
江攫绎呼出一口长气,笑容如沐春风。
“玄女的灵器早已被众妖们上贡与外疆的各山都护们,用来守护妖族的山地。要想拿回来,恐怕有些难度。”
萧瑜心中的希望瞬间被浇灭,脸色显得难堪了些。
“你也知道,我内丹已失,灵力消散,恐怕是时日无多。”
萧瑜的两只手搅在一起,两个大拇指碰来碰去。
“在下给你熬的汤药你且喝着,有固神锁灵之奇效。”
“你……你怎么知道?”
江攫绎笑而不语,摩梭着手中的茶杯,半晌才开口。
“在下也有一个坏消息。”
“什么?”
“听医署的同僚说,主上抓到了一个女捉妖师,据说也是天师道的。请他去医治,怪的是……”
第11章 开战
萧瑜不露头,不仅星柏一行人是一点头绪也没有,林淮尘的计划也毫无进展。
九皋宫的地牢之中,苏见萤倒是苏醒了。
“xing~xing~xing~”
地牢中的磨刀声回荡着,苏见萤已经被绑在老虎凳只不过并未用刑,因为苏见萤这大病初愈的身子,经不起用刑。
“苏见萤,你说这人族的刑具,还是用在人族身上为妙。你说对吧?”
郊寻当着她的面,将各式各样的刀具磨得锃亮。
“你还知道什么?统统交代出来。”
“郊亲卫,我知道的已经全说了,在师兄她们寻找住处的时候,我便与他们分开了。”
苏见萤经过徐烨这个鼠妖一夜惨无人道的摧残,早就能说的都说了,她知道的只不过也就是来的捉妖师的名单。
她颤抖着下嘴唇,看着自己的小腹处。萨满来时,说她已经怀上了鼠妖的种。满眼的嫌恶尽数被眼泪覆盖,她恨,恨自己的不争气。更加的厌恶所有妖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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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瑜听完这些时都强忍着恶心。后面又是无尽的后怕……
“据说,白辞送来时,就已经是这样了。少尊你有所不知,妖族的种类品种之多。妊娠时间也有所不同,之所以能把出喜脉,是因鼠类一般28天以内便……可以生子。”
江攫绎慢条斯理的解释着。
“白辞……?白辞御史我记得是狐妖啊。他手底下可有鼠妖?”
萧瑜想起白辞时,脖子上被狐尾勒过的地方似乎还在发痒,她不自觉的挠了挠。
“徐烨。”
萧瑜听起这个名字倒觉得耳熟,反复搜寻记忆却丝毫没印象。
“就是白辞那个得力助手,最擅长见人下菜碟。”
他这么一说,萧瑜倒是有些印象,就是当初她被抓时添油加醋,说风凉话的那个。
“对了,那人与妖所生之物……”
“不必害怕,那要看是以什么形态受孕的了,若是原型受孕,诞下时便是原型。若是人形,诞下时便是人形。但终归会有两个形态的。”
萧瑜深吸一口气,苏见萤虽然平时并未与她有什么交集,但宗门的小师妹深入敌腹,。
自己窝在府里这几日,看来不止在被通缉,宗门的师弟师妹们也在四处寻他。
“姐姐,花蝶玉君有信送来。”
米糊糊娇嫩的小手上捏着一封,花漆封死的信笺,信封上还散发着一缕踏月茶楼的特有的香味。
萧瑜接过信封,拔下头上一支素银簪,利落地划开封漆。信纸展开,一行娟秀飘逸的字迹映入眼帘:
“机密要事,明日戌时,蝶香渡见。”
“蝶香渡”正是花蝶在踏月茶楼的专属厢房。萧瑜心中疑惑,虽然她不知花蝶找她有什么事情,但她恰好也打算去寻对方一趟,时机倒是凑巧。
翌日,萧瑜分毫不差,踏着月色准时赴约。
厢房内熏香袅袅,时间点滴流逝。
“等了半个时辰了,分明是他约的姐姐,怎还不见人影?”
米糊糊撅着小嘴,不耐地嘟囔。
“许是事务缠身,应该快了。”
萧瑜安抚地轻抚米糊糊的发顶,指尖划过细软绒毛,这苞米须须倒是茂密。
“吱呀——”
掩住的门被人轻轻推开,屋内二人目光齐刷刷的投向门口。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玄女姐姐——,悄悄,又让我寻着你了!”
白辞熟练的挥开折扇,风度翩翩的大步进门。
萧瑜心头一沉,长呼一口气,就知道出门就没什么好事。
“花蝶是你的人?还是林淮尘的人?”
萧瑜眉目锐利,嘴上的气势也不弱,
“重要吗?你很快就要死了!”
白辞嘴角一撇,双眼一睁,妖火便覆盖双眸。上次没能杀了她是有林淮尘阻拦,看她今天还能逃到何处去。
九尾如同九道天雷,齐刷刷的从上至下向她扎去。
米糊糊反应极快,小手一挥,不知何时生成的众多浑圆苞米,炮弹般呼啸着撞向那袭来的狐尾。
萧瑜也抽出腰间的铁剑,准备御敌。
楼下喧嚣的街市中,已有眼尖的路人透过窗棂,窥见厢房内这电光火石、妖气纵横的一幕,皆驻足仰首,看得饶有趣味。
“白辞,尊上不会允许你动我的。”
萧瑜瞥了眼楼下攒动的人头,深知跳窗非良策,硬拼更是力有不逮。
“呵。”
“我先杀了你,主上自有定夺。”
白辞撇嘴一笑,随手将扑上来的米糊糊狠狠甩向墙角九尾直攻萧瑜的头部。
千钧一发,萧瑜踮起脚尖,翻过窗棂,奋力一跃。
她皱眉等做好了摔到地上狼狈而逃的准备,没成想却被一双舒缓有力的臂弯牢牢接住。
“师姐……终于找到你了!”星柏双眼灿若星河,笑起来两只酒窝似乎能醉人。
“先带着师姐走,我负责殿后。”
启铭手持流星锤与星柏背靠背。
“好。”
星柏毫不迟疑,抱着萧瑜便没入人群。
白辞正欲飞身追袭,小腿却被一股顽强的力量死死拖住!
“你!”
他眸色一闪。
只见米糊糊嘴角溢出殷红血渍,小小的身体因剧痛而颤抖不已,却依旧用尽全身力气,牢牢抓死他的衣角。
“你是妖?为何要帮她?”
白辞咬紧了牙槽,大声质问。
“御史大人,动静太大,已惊动主上,咱们速撤为妙!”
徐烨悄无声息地自暗处现形,化为人身,急忙在他身侧低声提醒。
白辞面色阴沉,重重的一甩袖袍,“哼!”的一声就扭头离开。
三狼便追着萧瑜的尾巴,赶到了街中。
两边的人刚好打了个照面,战斗一触即发。
启铭手中的流星锤注入灵力,幻化出来的灵气骤然往前直击,几乎同时,三狼配合默契的将启铭包围,其他的师弟也亮出法器,接连出招。
街上的妖群瞬间乱作一团,这时也不敢看热闹的,开始四散奔逃,有些胆子大的还协助三狼抵御捉妖师。
“快看!那空中的是……”
“是主上!”
“万妖王主上!”
随着妖众的几声惊呼,有了林淮尘的身影。嘈杂声瞬间沉静的下来,混乱奔逃的妖群都向上仰望,那无数的目光中带着敬畏与恐惧。
林淮尘凌空而立,视线在群众中搜索着某个身影,睥睨全场却仍然没看见那个他要找的人。
第12章 挑唆1
他的目光精准的锁定了那个萧瑜消失的方向,他本以为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不料,萧瑜竟然在她眼皮子底下就这么逃走了!
“逃?”
林淮尘一声低沉而哽咽的冷笑,怒火早已涌上心头,袖中的手拳头紧握到微微颤抖。
“在我的万妖林,你能逃到哪去?”
他周身的妖气聚成一团,紫色的荧光明灭闪烁。
转眼间,身影极速下沉,已经降临至三狼的前面,袖袍耷拉至地上的血迹。
“万妖王!!受死吧!”
那群捉妖师尽现本领,拿着自己的法器一用而上。
林淮尘颔首,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如同爆炸一般层层递进。瞬间血肉横飞,他们的法器已经被震到千里之外,血肉横飞。
只有在外层的几个师弟没有伤及性命。
启铭瞪大了双眼,沙哑的嘶吼:“师弟!!”
他怒吼着想冲过去,却被剩下的几名师弟拉住。
“师兄,快走,我们不是他的对手!”
三狼见着有主上出头,止不住的喜悦,趁机围攻,赶尽杀绝。
启铭眼睁睁看着朝夕相处的同门在顷刻间化为模糊的血肉,那惨烈的景象几乎让他心神崩溃。
无能地胡乱施展招式,却被三狼重创。
林淮尘重新悬浮于半空,俯瞰着他的子民。
那眼神,冰冷而病态。他又一次毫无自控的爆发了,似乎沉浸在这一次次的虐杀中,他把这当作一种宣泄,要用这些捉妖师的性命,来填补萧瑜给他带来的失控感。
启铭心如刀绞,但又不得不撤退。他们太高看了自己,也太低估了万妖王。
经过几个师弟的拼死掩护,启铭几人落荒而逃。
林淮尘升到能俯瞰全林的高度,聚精会神再一睁眼,双眸被金光覆盖,追随着启铭他们逃跑的方向。
“嗯?”
林淮尘眉头微蹙,那个方向是……禁地,是不允许任何妖入内的,除了他。
三狼试图追入禁地,林淮尘低沉的声音覆盖在他们头顶:
“够了。”
他缓缓降下身形,勾唇一笑,往禁地中走去。
逃?逃得掉吗?
剩余的几名师弟早已来不及去骑马,仓惶踉跄地钻进了禁地。
启铭单手死死捂住胸口不断渗出鲜血地伤口,他费力地喘息着。断断续续地挤出话语:“务…必找到…萧瑜师姐…和星柏师兄…告诉他们…万妖王…已现身…来不及…汇合了…快…逃出…万妖林!!!”
语罢他浑身一软,就彻底昏死了过去。
“你们二人速去寻师兄师姐,我在此照顾启铭师兄。若寻到了他们,不必迟疑,立刻撤离万妖林。若…若苍天眷顾,我和启铭师兄还能活着出去……”
那名师弟顿了顿,坚决的眼神失了颜色,声音带着缕缕哽咽与悲怆。
“到时再一起偷喝师父珍藏的果子酒!”
另外二人闻言,眼眶微红,用力抱拳,将不舍与担忧的目光深深印在昏迷的启铭和留下的同伴身上,转身便朝着禁地深处疾步寻去。
“保重。”
在此之前,星柏抱着她飞奔至街角,飞身抱着萧瑜纵身一跃上了自己的马匹,他手中缰绳一挥,策马奔腾便毫不犹豫地重进了禁地。
马蹄踏在枝叶之上,嵌入泥土,留下深深地蹄印。
萧瑜被星柏地手臂环抱的紧紧的,脸颊微微发热,低声道:
“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能走。”
星柏轻巧将她放至马下,随后自己也翻身下马。他牵着缰绳,目光触及萧瑜头低视线游移时地眼神,略微显得局促地挠了挠后脑勺。
“师姐,方才……是…是我僭越了。”
两人漫步踩着枝叶,沙沙作响,到了一个湖边,这就是他们约好汇合的地方。
熄灭的篝火痕迹仍在,用几片牛皮搭了几个简易的棚子。
星柏麻利的拾了些柴火重新将篝火支起,火光照耀着营地,才回了几丝温度。他抬头望去,却见着萧瑜蹲在湖边用木桶打水的模样,火光照亮湖水,湖水涟漪中倒影面容,竟然让他有些发了痴,险些让篝火中炸出的火光燃了衣角,慌忙拍打。
“师姐,是否腹中空虚?我去打些野兔可好?待我回来,我们就在此地烤些肉食,边吃边等师弟们汇合,之后一同出林。”
“嗯。”
锅中烧着水,萧瑜点头答应,搓着手烤着火。
这片禁地他们早就踩过点了,没什么危险的生物。但不知为何封禁。
星柏摸着夜色,只能靠腰间的黄牌照亮。
听见左边有生物悉悉索索的声音,待他持剑走去,仔细聆听着动向。才凝神观察,右边又发出生物走动的声音,他提心吊胆的往右侧看去。
突然,身后一只大手抓住了他的肩头,回头看去。
一深沉黑紫袍男子,正直直的,似乎能穿透他躯体似的盯着他。
“你……你是何人?”
星柏整个身体后缩,下意识的推开他面前的空气。
“我?”
林淮尘眼中酝酿已的杀肃早已按捺不住,那双丹凤眼深邃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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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瑜在篝火旁添着柴火,她到现在都没搞懂,花蝶究竟在哪?她还有许多疑问想问他。
花蝶的那封信究竟是不是他亲自写的?又或者说花蝶究竟是谁的人?
而且她还没有跟江攫绎好好道个别,这些日子多亏了他的照拂。还有米糊糊怎么办?米糊糊被白辞打的身负重伤,她应当知晓去找江攫绎求助吧?
在这些一个个的疑问充斥大脑时,星柏提溜着兔子回来了。
“师姐!”
星柏绽开的笑容干脆,对萧瑜打着招呼,仿佛要将在方才林中的不愉快一扫而空。但,他心中却对萧瑜有种探究的意思。
他心中不免浮起方才的场景:
林淮尘嘴角扬起的弧度,嘴里出来的言语也是刻薄非常。他声音低沉,颇有嘲笑的意味。
“你确定你带回来的这个女子是你师姐?你师姐早就死了,”他顿了顿,欣赏着星柏僵硬的表情,语气越发的嗤笑,
“她的魂魄,就在这里。”
林淮尘左手一张,掌心上方便浮现一个透明的琉璃瓶,里边的流转着光晕魂魄四处撞动。瓶中神识见了星柏,一股强烈的意念穿透瓶子直重他的脑中:“星柏!你怎会在此处!快走啊!星柏!危险!”
第13章 挑唆2
星柏瞳孔骤然缩小,这声音……师姐的神识!
“看清楚了么?你身边那位所谓的萧瑜,不过是本座精心准备的一个——请君入瓮的替代品罢了。本座劝你,留下那个女人,回去转告你们师尊,天师道……永永远远都不可能战胜本座的,哈哈哈哈!”
林淮尘看着星柏不可置信的模样,眉头一挑,带着贵族般的傲慢。
“不可能!我不相信!”
星柏几乎是下意识地呢喃出声。
此刻,坐在篝火旁萧瑜却察觉到他分外的奇怪,她抬起头,眼眸中有些许困惑。
“怎么了?师弟。”
她一边问着,一边动作娴熟地将处理好的野兔用削尖的树枝贯穿,稳稳地插在篝火堆旁。
“没…没什么”星柏一阵恍惚过后,勾起一抹勉强的微笑,对她的信任已经悄然减少。
兔肉在加热下“滋滋啦啦”作响,香味也渐渐散发出来。
他们甚至都将肉分成很多份,等待着师弟们的汇合。
远处传来脚步声,两个师弟渐渐靠近。
“师弟!!”星柏几乎是跳起来的迎接。
拦住他们的去路,问道。
“怎么就你们两个?其他人呢?”
两个师弟相视一眼,面露难色。气氛沉的可怕。
“师兄,你带师姐走后,万妖王追来了,屠杀了……所有弟子,启铭师兄也身受重伤,生死未卜。包括启铭师兄,所有弟子只剩我们四名人了!此地绝不可久留,我们必须尽快逃离万妖林!”
“什么?!”
星柏眼前浮现出师弟们曾经的欢笑模样,心脏停了好几拍。
“星柏师兄,至少我们救回了萧瑜师姐啊!”他将目光投向篝火旁那个静静坐着的身影,仿佛想抓住最后一根希望的稻草,
“萧瑜师姐修为高深,以一敌百,我们天师道也能与那万妖王抗衡一二……也好与师父们交代……”
师弟关切道。
“不!萧瑜师姐已经死了!”
“你胡说什么!师姐不是好好的在那吗?”
两个师弟不顾阻拦,走向萧瑜。
“师姐!”“师姐!”
萧瑜反复瞧了瞧他们身后,已无一人。她将烤好的兔肉端给他们。她方才只不过在想自己的事情,并未关注他们三人在窃窃私语什么。
“其他人呢?”
两人端起热乎的兔肉,塞入口中大口朵颐着,含糊不清的回答:
“都……殁了。只剩启铭昏迷不醒,由一名师弟在禁地入口不远处守护他。”
萧瑜咬着指尖,似乎在思考什么。
片刻后,她松开指尖,目光重新抬起,落在了狼狈吞咽的师弟们身上,神色坚定:
“那么……地牢中的那位师妹呢?”
她问得精准突兀,
两个师弟埋头猛吃时,突然一怔,这才想起来还有苏见萤这么号人。
“苏见萤?”一旁的星柏捕捉到了这个名字,眉头紧锁,立刻追问。
真假萧瑜的疑云和同门惨死的悲痛尚未理清,这个名字的出现又带来了新的不安。
“对。”萧瑜轮流望向他们三人,缓缓解释道。
“她被白辞手下的那个鼠妖徐烨,玷污得不成样子。已身受重伤,身负鼠胎……”
“什么!!!”
三人几乎是同时得发出惊叹。
“父亲留给我的米糊糊,也已化作人形。还有我的内丹,其他的灵器,和师妹,都还未曾找回。基于情理,我都不该这么自私的回去。”
星柏捏紧了拳头。
“师姐莫不是被踏月茶楼的玉君迷了心智,我看师姐就是不愿意回宗门了!我瞧你根本已不是我们的师姐了,你个长着师姐模样的妖物!”
两位师弟再也没有食欲吃东西,拉住星柏的手臂,星柏的脸以旧死死的扭在一边。
“师兄!你怎能如此说师姐!”
萧瑜被这么一说,既无言以对,又心中疯狂跳动,如被针扎一般。
“林淮尘视我宗门弟子如贱草,但我又有什么办法呢?你以为我想让师弟们因我丧命?内丹和灵器皆在他手中,我若不虚与委蛇,如何东山再起与他抗衡?况且我要是离开了万妖林,苏见萤怎么办?启铭又怎么办?”
“师姐……”
“让我用别人的性命换我的自由,我不干!”
话音未落,星柏颔首抽泣,那一滴滴泪珠滴落至鞋尖,如点点雨滴。
他从未如此后悔过,本就应该听师父的话,不要轻举妄动。就连萧瑜都想过不想让师弟为她丧命,他却置师弟们的安危于不顾。导致他们都因此丧命。
争执之间,黑影笼罩在他们头顶,林淮尘自天而降,指尖悄然探入萧瑜的指尖,抓的牢牢地。
“还不快滚!”
萧瑜试图挣脱,但却被抓的更牢,十指和心。
“师兄!快走!”两个师弟,始终没忘启铭交代地事情,既然萧瑜不走,怎么也要吧星柏拉走。能走一个是一个。
星柏与萧瑜的视线仅仅相连,那种复杂的感觉,估计只有他们本人才知。
林淮尘见他们眉眼缠绕成丝,宽大的身躯挡在两人视线中间,眉头微皱,眼中充斥着浓烈的占有欲,心中则是极度不悦的冷哼。
他手臂发力,猝不及防的将萧瑜拦腰提起,往回走去。
肩上的萧瑜,紧抿双唇,至始至终一言不发。林淮尘也沉默着,只有单调的脚步声有节奏的发出。
他俩没什么可说的,一个策计杀人。一个下药毒害。
萧瑜坐在笼中,看着手腕间的白绳发了痴。这白绳,米糊糊和江攫绎帮她试了又试,从未找到摘除之法,上面有着极大的妖气。既然有这个东西,她逃出去又如何?只会给外界带来无端的灾祸。
“萧瑜。”
江攫绎拎着药箱而至,他好不容易跟医署争取到的这个机会。
她抬头看去,习惯性的伸出手腕让人替她把脉。
两人的一举一动都被郊燕看在眼里。
“郊亲卫,替她打一碗温水服药。”
郊燕只得没好颜色的,离开取水。
就在他前脚刚离开,萧瑜连忙抓起江攫绎的双手。
“江兄,禁地入口不远处,有我的两位师弟,还请……”
江攫绎做了一个噤嘘的手势,交给她一串手链,并且替她带上,上面连着一颗晶莹剔透的蓝玉。
“在下都懂,这快玉有传声的作用,只需少许灵力或妖气催动,我这块子玉便能听见你的声音。”
随着脚步声的传来,两人瞬间恢复把脉的姿态。
第14章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郊燕盯着她手腕处那串,蓝的发亮的手串,便只以为是江攫绎对她倾心,赠与了一只好看的寻常首饰。
他眉头紧锁,眼神死死地盯着萧瑜的手腕,又转向看似专心诊脉的江攫绎,最终却没能从这平静的表象下挖掘出任何破绽……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寝殿内,只剩下江攫绎若有似无的诊脉声。
林淮尘慵懒的步伐,缓缓而至,早已换了一身真丝的贴身睡袍,健硕的体型尽显眼前,胸口处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
他刚沐浴过的墨色长发随意披散,几缕垂落额前,为他深邃锐利的丹凤眼平添了几分危险的随意。
就在他行至殿中时,恰好撞见江攫绎诊治完毕,正提起药箱躬身告退,转身离开。
他靠在宝座之上,高高在上的俯视着江攫绎,以低沉而又磁性的嗓音开口:“江萨满。”“你接近她……究竟,意欲何为?”
江攫绎脚步停下,他能清晰的感受到宝座之上那灼人的视线,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拎着药箱,动作标准而恭谨地行了一个臣下之礼,头颅低垂,避开那慑人的目光。
“主上,”江攫绎沉着冷静,“臣愚钝,不知主上此言何意?臣只是奉主上之命,为萧少尊调理伤势……”
“不知何意?!”
林淮尘惊拍而立,高大的身影一步踏下台阶,下一秒,江攫绎只觉得领口一紧,被迫的直视着林淮尘。
“你还敢狡辩?!”他盯着江攫绎这张美玉无瑕,却又不缺乏英气的脸就更来气了。
“私藏她于你府中数日之久!江攫绎……你究竟是何居心?!!”
江攫绎嘴角带笑,双臂自然展开。
“在下是何居心,主上去向萧瑜一问便知?至于主上是何居心,想必萧瑜心中自然也清楚。”
林淮尘听这言辞,就像心虚一般,松开了手。
他自己这是怎么了?何时开始因为萧瑜而迁怒于他人了?萧瑜和江攫绎有私情又如何?自己为什么要因一个外族女子吃醋动怒?
他不明白为什么,萧瑜在他潜移默识中,早已不只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工具,在些日子与她博弈之中,林淮尘对她的感觉也不知是欣赏那么简单了。
江攫绎说的对,他对萧瑜的心思只有萧瑜自己心里最明白,而自己在萧瑜心中恐怕只是一个暴戾的万妖王。
就连自己子民的看法他都不在乎,自己竟然这么在乎她的看法?
林淮尘对于自己内心的这种奇怪的感觉,感到既羞耻又无可奈何。若真是喜欢上了萧瑜,对于妖族的列祖列宗又如何交代?
他的两个极端的想法在心中博弈。
普通人可以喜欢捉妖师,他却是绝不可能的,林淮尘的身上背负着妖族的仇恨,更何况还是天师道的玄女。
但她又不是真正的萧瑜,她只不过是一个不知名的别人的魂魄。所以说,萧瑜已死,他可以放下仇恨接纳现在的萧瑜。
不知不觉间,林淮尘的脚步已经带领他回到寝宫,林淮尘心中还回荡着江攫绎那句戳心窝窝的话。
“至于主上是何居心,想必萧瑜心中自然也清楚。”
这几个字仿佛在他耳边反复呢喃,每一个字都重重的攻击着他的理智,搅得心绪愈发烦乱。
聚精望去,笼中女子抱着双腿,下颌抵着膝盖,面无表情的望着窗外。
她像一尊失了魂魄的精美玉雕,安静得没有丝毫生气,也隔绝了所有外界的纷扰。
看着这样的萧瑜,正正应了江攫绎那句话。他与萧瑜之间有着深深的隔阂,就像一堵厚墙。
他焖烦的移开视线,低沉的唤了声。
“郊淳。”
郊淳如同无声的影子般迅速出现在他身侧。
“主上。”
林淮尘长舒一口气,语调中夹杂着疲惫。
既然都有了那腕间那带白毛绳,可以时刻知晓她的位置,为何还要将其关着,他此时也想与萧瑜达成合作。
“让她……让她搬到对面的流水阁去住吧。”
他这几个字说出来,即轻松又心如刀割,仿佛耗费了巨大的心力。他紧接着薄唇抿紧,眼神略带疏离,却无法自控的在门口驻足半刻,蓦然转身,步伐略显急促的走向了隔壁的书房。
桌上的公务足足摞了小山那么厚,他强迫自己坐下冷静下来,随意翻开一则,双眼上下浏览着,却看不进去半个字。
最后他干脆心烦意乱的将册子随手一扔,纸张哗啦作响。
侍立在一旁的郊寻小心翼翼地觑着他的脸色,无声地走上前,执起墨锭,在端砚里徐徐研磨起来。
墨香弥漫,却无法安抚林淮尘的心。
林淮尘双手抓着头发,随着呼吸的紊乱,他弯着腰整个人盯着桌案发呆。
“主上可有什么烦心事?”
郊寻的询问,打破了林淮尘瞳孔的失焦。
他恍然若醒,抬头看向其人。
“你怎么知道?”
郊寻眼神回避,小声嘟囔着:“主上……您这副样子,何不……何不自己找面镜子瞧瞧?”
语罢郊寻从怀中掏出一面小巧玲珑的手镜,双手微颤地递到林淮尘面前,镜面正对着他。这时他才觉镜中人,发丝凌乱,眼中的红血丝明显,眉宇微蹙,看着就像是精神状态不好的样子。
“滚。”林淮尘握笔的手微微颤抖,看着自己为了个宗门女子成了这副样子,心中的暴躁就愈发强烈。
郊寻立刻躬身行礼,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轻轻地带上了书房的门。
偌大的书房再次只剩下林淮尘一人。
他颓废的靠向椅背,闭上眼,心中一片混乱与自嘲。
他堂堂万妖之王,纵横捭阖,视众生如草芥,竟也会因一个女子……一个捉妖师,一个不知真假的萧瑜,困扰到如此失魂落魄、仪态尽失的地步。
回神间查看笔下的内容,赫然是方才心不在焉时无意识中勾勒出一张萧瑜的画像。
画像中的萧瑜站在窗前,笑容亲昵但又不失清冷。
“咔。”
的一声,手中的笔杆被他捏折了两断。同时嘴上还在呢喃着:“万万不能深陷这狡诈玄女的攻心之策。”
他们妖族的男妖大多都是情种,林淮尘也不能例外,这是一种不能自控的特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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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史府内,白辞院中的女子,仍昏迷不醒。
白辞负手立于榻前,打量着这稚嫩的小妖孩。瞧她这副模样,分明不过是个一百来岁、妖力低微的小妖崽子,懵懵懂懂,哪里懂得这世间的是非曲直、恩怨纠葛?
第15章 护主
他连击两掌,身后便钻出几个家奴。
“把她扔出府外!”
话音刚落,软榻上的米糊糊眼睫颤动,竟缓缓睁开了眼睛。她刚恢复意识,顾不上身体的虚弱,小手急切地伸向白辞的手臂,声音带着未散的惊恐和急切。
“姐姐呢?!你把她怎么样了!!!”
白辞用那柄玉骨折扇阻挡住她靠近的面孔,微微翻白眼,不耐烦的说:
“姐姐?呵,你是妖,她是天师道的捉妖师,你们天生就是死敌!你竟然叫她姐姐?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米糊糊被扇骨抵着,小脸憋得通红,却倔强地昂起头。她猛地跳下软榻,双手叉腰,冲着白辞扮了个大大的鬼脸,清脆的声音带着十足的挑衅。
“姐姐便是姐姐,你只知她是捉妖师。你不知道她救过多少只小妖兽,姐姐从不乱杀无辜。不似你们那万妖王,简直是不分青红皂白的煞星!”
她伶牙俐齿的,语速极快,字字句句如飞刀一般,丝毫不给白辞留情面。
“你……!放肆!你竟敢胡说八道污蔑主上!”
白辞举起折扇,便作威胁壮,似乎要砸向米糊糊。
“我看你是,活腻了!”
“略略略~打不着!”米糊糊身形灵巧,四处躲避着,让白辞的折扇砸了个空。
“御史大人,主上命某来接玄女的灵器。”
郊燕微躬身着作揖。
“呵呵呵……”白辞一改怒样,拾回折扇,笑眯眯的道。
“郊亲卫,我这小小的御史府邸,哪里会有什么玄女的灵器?怕不是弄错了?”
郊燕四处探查着,面无表情的描述着灵器的样貌。
“是一个玉米。”
白辞闻言,疑惑地顺着郊燕的目光望去。
米糊糊从椅子后面钻出,略带窘迫的开口:“是……是我啦。”
她没想到,最终萧瑜还是没能出去。
“她?她是灵器?”
白辞满脸难以置信,惊疑不定地上下打量着米糊糊。他一直以为这小妖孩只是本地的小妖,万万没想到,她本身就是灵器所化。
有了那颗妖丹,竟直接化作了妖身?这倒是闻所未闻。
“郊亲卫,这六界之中的宝物嘛,向来就是谁抢到算谁的。既然这玄女的灵器……呃,这小丫头,如今在我御史府上,那自然便是我的了。”
他用折扇轻轻敲了一下米糊糊的头,左右晃荡着折扇。
白辞的忽而压低声音,带着一丝试探。
“那……主上为何又要把灵器还给玄女?主上……莫不是对那萧瑜,动了什么不该有的……恻隐之心?”
郊燕只是微微颔首,吐词清晰的回应。
“御史大人,主上的心思,岂是我等可以妄加揣度的?某只是奉令行事。”
他停顿后向前半步。
“不过,某有一言相告”
“哦?”
“主上的野心与通天彻地之能,御史大人应当比某更清楚。若这玄女萧瑜……她能归顺主上,以其在宗门中的地位与力量,助主上成就那称霸六界的宏图伟业……留她一命,岂非是稳赚不赔的买卖?此乃主上深谋远虑,大人……还是莫要质疑为好。”
此番言论,白辞再也不好阻拦。
郊燕领着人回去的路上,心仍在惴惴不安,还好,还好这次没有办砸。
他带着米糊糊向林淮尘复命之时,恰好碰见徐烨跪在大殿之上,求见苏见萤。
“主上,我与苏见萤是真心相爱的,如今她腹中有孕,小的只想接她回家。”
“荒唐!妖与捉妖师怎能相恋!更何况苏见萤是天师道的人!”郊淳在林淮尘身侧大声呵斥。
“主上,若是苏见萤能让做我的妻主,我定能控制她的一言一行,绝不会与外部勾结!”
林淮尘单手按着太阳穴,略显得疲乏。不过这有孕的苏见萤眼见着肚子变大,地牢中条件恶劣,再生一堆鼠妖乱窜,倒也不好关了。
“传苏见萤,看她怎么说。”
“是。”
苏见萤上来时曾经下山的那身衣衫已经破败不堪,足足18天的肚子,只有十天便要临盆。已经大的不像样子,这一胎,恐怕有十来只小鼠。
“苏见萤,你可以愿意娶徐烨,作为她的妻主?”
郊淳问道。
苏见萤长久居于不见天日的地牢,眼中的生气早已被尽数磨灭殆尽。
“我……我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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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水阁中,一切已置办妥当。她本身就有任何行李,两袖清风的穷人嘛,人到了便是所有家当。
“姐姐!!!!”米糊糊赶到流水阁时,和萧瑜来了个大大的拥抱。
郊燕见着两人雀跃的叙旧,便也知趣的离开了。
“姐姐……呜呜,还好你没死,米糊糊好想你呀~”
米糊糊头蹭在萧瑜脖间,双眼紧闭撒着娇。
“好啦好啦~”萧瑜实在受不了如此的粘腻,将她拉开坐正。拉住他的双手,语重心长道。
“此次一战,师弟们大多丧命,留下的也……总之你我能活下来已经是万幸。说起这个,那些师弟们皆是因我丧命。”
说到这里,萧瑜唉声叹气的低头。
“姐姐……你不要这么想。那些人都是林淮尘犯下的孽障,姐姐曾经已经为宗门做的够多了,如今低谷时也改变不了任何事情,只要尽力而为就行了,对吗?”
米糊糊瞧着单纯无暇,说出来的话却是正理。
“说的没错。”萧瑜觉得再也不能就这么任人宰割下去了,她要努力变得强大起来,不允许林淮尘再利用他伤害宗门的人。
只不过她现在能做的也就只是,攻心为上。灵器与她太过遥远,在林淮尘寝宫的内丹才是最近的方法。
“姐姐,方才大殿之上,我见着苏见萤……”
米糊糊小嘴巴拉巴拉的快速的叙述着所见所闻。
她完全能理解苏见萤的决定,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都是求生的无奈之举。她这个师妹的遭遇,就如同杀鸡儆猴,她若是没有江攫绎相助,说不定就是这么个下场。
“米糊糊,此次的遭遇,你认为是谁在背后操纵?”
第16章 碰壁
萧瑜是不会相信这一切都是巧合的,她与花蝶相见。花蝶至今不知所踪,而白辞又怎么知道她在“蝶香渡”的,而又刚好星柏带着师弟们出现在踏月茶楼的街口。一切显得是那么自然流畅,早有预谋。
“姐姐,我瞧着那白辞只不过是被借刀杀人而已,不像会是策谋全局的人。若是他谋划了这一切,定能将姐姐于死地。姐姐会觉得星柏师兄的到来是偶然吗?”
“不会是偶然。那林淮尘呢?”
萧瑜一早就被带走了,并未纵观全局。
“万妖王抵达时,徐烨便提醒白辞撤离,看来他们两拨人也并未联合。而且……”
萧瑜下巴微抬,目光笔直。
“而且林淮尘也并不知道星柏他们的踪迹,不然早就捉拿他们了。林淮尘虽也略施小计诱敌,但却显得十分被动,这万妖林另有势力蒙蔽了林淮尘纵观全局的视线,就连白辞……也不过是明面上的,背后定有一个操纵全局的。”
“姐姐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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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暗,街口也热闹起来。踏月茶楼的斜对面有一家酒肆,二楼雅座上,白辞正与人相谈,花蝶亦落座在此。
“虺蚺都护,奴家欠您的人情,这次算是两清了。”
花蝶持杯饮尽,背脊微弯,肩膀塌陷,眼神涣散。眼中尽显悲情,他本是盘蛇嶂的一只蝶妖,这算是最后一次为了报青靛紫当年救命的恩情,入都城这么多年以来,花蝶终于可以为自己而活。
对面那女子,一袭暗色劲装,举起壶中酒对月倾倒进口中,咕咚咕咚几口。
“花蝶玉君,怎得这般生分,竟如此急切地与本都护撇清关系?”
虺蚺是林淮尘收复三岳五山时赐予她的封号,极少有人能如此称呼他,除了那些想巴结她的不熟的陌生人,才会提及虺蚺都护这个名号。
那男奴少年侍立在花蝶身侧,眼见自家玉君受此诘问却沉默隐忍,再也忍不住脱口而出,花蝶想拦却拦不住。
“都护的谋略,毁的尽是我们玉君的姻缘。您可知我们玉君为了勾搭……”他意识到说错了话,延缓了语速,紧接着道
“呸,为了结识此等少尊,费劲了多少心思?”
字字句句,皆为花蝶不平。
青靛紫面色红润,酒力上头,双眼却死死的盯住花蝶。当年她让花蝶回盘蛇嶂与她成婚,他执意留在万妖林。若是她那时再强硬一些,以救命之恩相挟,恐怕两人早已是一对神仙眷侣。
“花蝶你……本都护常年在外,戍守群山要塞,你何时相忘于本都护,开始寻觅良缘了?”
花蝶面若冰霜的端坐,目光投入桌上杯盏,既不解释却也不回答。
身旁的男奴可不忍着:“你哪次来找我们玉君有什么好事?不过是利用我们玉君在林中的关系,为你办事。都护大人在外威风八面,翻云覆雨,可曾想过给我们玉君递过一封书信?送过半句问候?您心中装的尽是狼子野心,几时有过半分真心待他?!”
“够了。”花蝶薄唇微启,声音不大,但字字有分量。他不再赏脸坐在此处,再无半分留恋,毅然转身消失在楼梯口。
白辞见此情形,也举杯一饮而尽。青靛紫的面色不是一般的难看,他再留在这里也是自讨没趣。
“青都护,下次再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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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九皋宫殿之中,三狼在一旁观棋局侍奉。
林淮尘与公良望一来一回对弈着。
“公良先生,本座有一……一朋友,昨日他问了本座一个问题,本座也无法给出好的答案,公良先生能否点拨一二?”
他二指执棋下子,落子却显得心不在焉,公良望皆看在眼里,下棋不是他所想,问问题才是林淮尘真正想做的。
“主上但说无妨。”
公良望嘴角含笑。
“当如何化敌为友?”
公良望向棋笥中,抓取白子,眼神坚定下子利落,而林淮尘之人的思绪已经飘向对窗的女子,指腹不自觉地摩挲手中棋子。
“主上不妨从寻得共利之基入手。”
“若根基相悖,永无共识呢?”
林淮尘下意识回答,连忙改口。
“咳…本座是说,吾友与那人…道不同,不相为谋。”
换句话说,就是萧瑜鸟都不鸟他。
公良望连吃两子,棋局大好,已然大获全胜。
“既无道同,便烹茶添衣,以微末之暖融心中坚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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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暖阳穿过窗沿的缝隙,将细碎的金丝照入流水阁,米糊糊在屋内扫地擦桌之空隙,一道身影已经悄无声息地闯入。
阁内一隅,萧瑜背对着门外,正对着腕间玉石,樱唇轻启,压得极低的声音飞快地呢喃着什么。
“你在跟谁说话?”
林淮尘低沉而无波动的声音如索命阎王般从萧瑜的背后发出,语气平淡而有穿透力。
她心脏砰砰直跳,下意识地将手腕藏于袖中,条件反射地向后看去。
是林淮尘!
那张脸,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就算是没有任何表情,看起来也像是很具有杀伤力地在威胁。
“尊上是言出必行,屠杀我天师道师弟二十余名,还将我放出牢笼,怎么?如今来访是不是想提醒我背负着同门血仇的耻辱,好来炫耀你的胜利?还是想再踩上一脚,从而彻底践踏我我这颗早已脆弱不堪的心灵?”
萧瑜说着说着眼眶便红润起来,沉重的负罪感让她彻夜难安。就在那蒲扇似的睫毛,发软无力的扑闪扑闪之时,几颗豆大般的泪珠簌簌飘落。
萧瑜几乎是一股脑地就将怨恨与不满倾泻而出,这些师弟地死去,一天天压得她得心头喘不过气来,就算是卧薪尝胆也有爆发的那一刻。
“现在你目的达成了!你可满意了?!”
林淮尘那张冰山般的冷峻的脸庞不可或查的严肃了几分,他如鲠在喉,愣是没憋出半个字。那些天师道年轻弟子的死,确确实实是因他一念之怒下丧了命,确实也是故意设计捕杀,无从辩驳。
对于人妖之间根深蒂固的仇恨,他素来信奉弱肉强食,甚至引以为傲的铁血手腕。然而,当这些手段施加的对象变成了眼前的萧瑜,他理所当然的底气,却在莫名其妙的动摇,
他与她之间,似乎隔着长风深谷,林淮尘近不得,退不舍。
他像是挽回自己颜面一般,如孩童般犟嘴回答:
“若非你自作聪明,假意俯首臣服,伺机出逃在先,又怎会引发后面一连串的事端?!”
第17章 克制
萧瑜冷哼一声。
“尊上莫不是以为我不知晓这一切的都是你故意为之?”她故意加重了“你”这个字,显得攻击性十足。
“我虽然人不在笼中,可自始至终,哪一刻不在你部下的严密监视之下?如同跗骨之蛆,如影随形!”
“尊上如何不像阴沟中的蠕虫,阴暗可怖的计划着着一切?哦~我差点忘了,莫非尊上的本体,当真就是那见不得光、肮脏阴暗的蠕虫?!”
萧瑜说完这些尖酸刻薄的辞藻还不够,始终未能宣泄她心头万分之一的恨意。嘴如喷刺一般连续输出着。她猛地举起左手,露出手腕,步步逼近,虽是昂首与林淮尘对峙,却毫不输威压气势。
“还有这白绳,这就是尊上控制我的手段吗?”
她的一字一句,无不在刺痛讽刺着林淮尘的内心,他只能用强大的妖力控制萧瑜。就连万妖林也是,拥有的不过就是满身的实力,向来是不讨人喜欢,不得民心的。
他被怼的哑口无言,或许是自认心虚,又或者本就不善言辞,怎么能口头上敌过面前这个能言善辩的女子。
只得拂袖离去,碰了一鼻子灰。
米糊糊见着林淮尘大摇大摆的走出去,才知道去里屋探查萧瑜的情况。
萧瑜抽吸的鼻子,鼻头和眼眶都带着红润,米糊糊连忙抱住她。
“姐姐……是不是尊上又欺负你了!我去找他理论!”
萧瑜拉住这丫头的手臂,她知苏见萤的下场,也知自己不过是有着玄女的名头有这个利用价值,若是米糊糊敢顶撞林淮尘,就会如同那天白辞对米糊糊的所作所为一般。
在窗棂之下蹲守偷听的三狼嘴里叼着狗尾巴草,起身负剑悻悻离去时嘴里还在讨论着。
郊淳说话时,口中的狗尾巴草随着嘴动而上下轻颤,他紧锁的眉头透着一股子烦闷:
“啧,某妻主云,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轻贱,主上此情生的毫无章法,屠了人家宗门二十余口,却还想赢得宗门玄女的人心。这不是自讨没趣吗?”
郊寻嘴角叼着自己那根狗尾巴草,随着说话草茎一翘一翘,或许是看透了男女之情,神态显得随性许多:
“哎,大哥,情情爱爱哪有这么多章法,再说主上也不是非得与玄女合作。主上喜欢的是玄女,又不代表要与宗门的恩怨一笔勾销,这是两码事,主上向来恩怨分明。”
落后一步的郊燕闻言,猛地拔掉嘴里的狗尾巴草急急的赶上来插话,他对主上这禁忌的情感表示噤嘘:
“这这这……话可不能这么说啊!喜欢一人不就是要全心全意的对她好吗?如果……我是说如果啊,如果萧瑜少尊真成了我们的王后,主上难道还要屠杀其满门吗?这里面可包括了萧瑜的亲生父亲!日日同衾而眠,焉能睡的安心?”
三人几乎是同步的摇头唉声叹气,他们都知道主上林淮尘行事向来……嗯,特立独行,带点叛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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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傍晚,林淮尘的怒气消减了不少,或许也根本不是什么消减,是本就理亏。一百年前的人妖大战,本就是萧宴那一辈的事了,与这些年轻弟子毫不相干。他思来想去,还是命郊燕去了一趟流水阁。
“主上有令,即日起,少尊可自行出入宫门,只需夜间安寝于宫内即可。”
这已是极大的让步与……某种不愿深究的纵容。
“知道了知道了。”
就算是带着众多花哨新奇的礼品来的,郊燕仍然是被米糊糊扫地出门的。
她转头又对萧瑜的笑容软萌亲人。
“姐姐~你看,那家伙既然都松口允许咱们出去了,”她贴近萧瑜,亲昵的挽住她的手臂,撒娇似的摇晃。
“咱们闷在这里多无趣呀,不如……不如就去瞧瞧师弟们吧?好不好嘛?”
萧瑜目光始终盯着某处,过了许久,那纤长的眼睫才极轻微地颤了颤,沉默地点了点头。
米糊糊欣喜的拉着人往外跑。
两人不出一刻,便到了江攫绎的府邸。
启铭瘫卧在床,却已经恢复了意识。床边,一个年纪稍小的师弟正端着药碗,小心翼翼地吹凉勺中的汤药,准备喂他。见了萧瑜连忙要起身,却被萧瑜压住了。
“师弟,他感觉如何了?”
启铭忍着伤痛,吃力的喘息着,强行扯起一抹笑容,虚弱的吐出几个字。
“师,师姐……你怎的……没走?”
她示意米糊糊将带来的几样新鲜瓜果放在一旁的小几上。然后,她默默地伸出手,从那位小师弟手中,接过了那碗犹带温热的褐色药汤。她的手很稳,舀起表面的一勺送入启铭口中,动作轻柔,汤药的温度刚刚好。
“我身上有林淮尘的追踪法器,逃得了初一,又怎么逃得了十五?林淮尘既有意以我为质,如今我内丹已无,灵力全失,不过俎上鱼肉,纵使天涯海角,也终会被他寻回。”
她目光扫过启铭身上尤见血渍的绷带,又看向师弟,“若我记得不错,这位师弟是叫方闻远,”
“正是。”
“师弟们已为我……付出太多,太多性命了……,宗门弟子留在万妖林的艰辛,我都能感同身受。这般境地,我萧瑜,又怎能……再弃你们与苏见萤于不顾?”
萧瑜那碗的手指微微颤抖,呼吸变浅,头低的几乎要埋进胸口。
“师姐……竟记得我的名字。”方闻远见着萧瑜就像那神女一般散发着光芒,果然,一切都值得的。萧瑜师姐的光辉还如同从前那般,照耀着天师道的所有弟子。
“师姐,罪不在你,说来惭愧。下山前师父早已戒告,此万妖王凶残暴虐,赶尽杀绝。我却唆使星柏师兄,带领师弟们涉险深入这万妖林,以至于师弟们……”
说到这里,启铭越发动情竟然哽咽起来。
“好了,都不许提及此事了,在下可不想在府里看见一群哭丧的。”
江攫绎风尘仆仆的进来,显然是刚忙完手上的公务。
“江兄说的是,我这两位师弟还多亏了江兄照拂。我欠你的实在太多了,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才好……”
萧瑜整理整理情绪,提起一抹淡淡的微笑说着。江攫绎第一次见到如此阴郁的她,那双眸子多了些许沧桑。他不由得责怪这个世界,为何对她如此不公?他那纤长的手指张开了半分,此时无比的想拉她入怀,好好安慰一下她,但理智又让他克制住了自己。
“旎旎,你我之间不言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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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在不远处的街角,一所宅院中传来一声痛彻心扉的嘶吼。
苏见萤穿着粗气,汗水粘连着发丝,她看着自己身下的那几只没毛的巨鼠。手肘再没力气支撑,乏力的瘫在那儿。
男奴将五只鼠婴身上的血渍擦干净,放入襁褓之中。徐烨抱起其中一个,走向苏见萤。
“妻主,可算生下我的鼠宝宝了,你看看多可爱。”
对于徐烨这种败类,她怎么可能是真心想跟她过日子的,她强忍着内心的恶心,将双眼闭上,眼不见为净。
“徐烨,我已为你诞下子嗣。你能不能……放我走。”
苏见萤那惨白没有血色的嘴唇,试探性的说着。
“妻主,瞧你这是在说什么话?你一个天师道的弟子,在万妖林能活得下来吗?再说了,你也不可能回天师道了,生过妖兽的身子,难道还觉得你那些师兄师弟,哦,不,老相好,看不出来吗?”
徐烨抱小鼠时的亲昵逗趣的眼神,瞬间化为冷漠的冰锥。那张坑坑洼洼的麻子脸也露出不耐烦的神情,若不是妖族的少尊他高攀不起,又怎么能要她?
苏见萤闭眼躺着,恢复着体力。她早料到徐烨根本不会放她走,她一生清白,如今却要栽在这个鼠妖手里。她不甘心!她定要在这妖界闯出自己的名堂,让徐烨得到他应有的报应!
第18章 赠衣
九皋殿中,林淮尘独自高踞于冰冷的宝座之上。他一手握着酒壶,百无聊赖地来回摇晃,酒液在壶中撞击出沉闷的空响。俊美冷厉脸上已经有了几抹红晕,不远处的桌上摆着未曾动筷的美食,小酒罐子却散落一地。
殿外三人小声推搡着。
“你去。”“你去。”“你去。”
郊寻和郊淳相视一笑,心照不宣的将郊燕推了进去。踉跄之时,引起了林淮尘的注意。
下一秒,他拿着酒壶的背到身后,另一只手的弯刀已经钩住郊燕的喉咙,只需要轻轻一划,就能要了郊燕的小命。
“主上!主上!是某郊燕!”郊燕冷汗浸透内衫,求饶的语气试图唤醒林淮尘。
“某来述职。”他连忙解释着。
林淮尘头有些眩晕,下一秒已经回到宝座,手掌撑着下颌,吐出一个字。
“说。”
他从与萧瑜争执过后就一直压着一股气,此前前来请示的几个男奴,无一例外都撞在这枪口上,被不留情面地斥责怒骂,革职回了家。林淮尘的气压低的吓人,此时的述职又是关于萧瑜的,所以他们才互相推卸。
“萧瑜,出宫第一时间便去了江萨满的府邸……”
提起江攫绎,他那天诛心的言语实在是刺耳。再加上萧瑜今日对他的排斥,正巧也证实了江攫绎的话。
林淮尘单手压着指节“咔咔”作响,眼神愈发嫉妒,杀气已经浸到宝座之下。郊燕骇得浑身一抖,猛地俯身,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
“萧瑜少尊定会按规矩……按时回宫就寝……您、您不必担心……不必再有踏月茶楼的那种意外……”
殿外的郊寻和郊淳几乎是同时拍额,他们这小弟,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下哥哥们也救不了你了,郊燕。
“郊燕。”
林淮尘低沉的声音缓缓传来。此时乌云遮月,郊燕突然感觉有些不详的预感。
“属下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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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肆意,二人几乎是抱着臂膀,搓着手心回的宫门。
流水阁便上环绕的假山景涧泉给屋内添了不少寒意,萧瑜穿来时正值十月底,现在的天气愈发的转凉。
“姐姐!!你瞧~”
屋内的桌上摆着几身锦衣华服,一旁的匣子中还要配套的首饰。这几件衣服的款式,她有些印象……这不是宣城来的料子做的宣城最时兴的款式吗?
萧瑜下意识的抚摸着这些柔软的料子,这样的衣服完美复刻了萧瑜对于汉服的印象,内衬居然还是加厚的。宣城……应该就是普通士族待的城市,她穿来许久,不免有些心生向往。摸来摸去的,竟摸到一支小纸条,上面写着“米糊糊”的大名。
“米糊糊,这件是你的。”萧瑜将衣裙往她身上比划着,他们没有量过二人的尺寸,却是无比的合身。
“姐姐,居然还有我的!”米糊糊抱起衣物蹦蹦跳跳的,给流水阁带来不少欢快的气氛。
万妖王的此番操作,萧瑜实在看不懂。又是让她有独立住所,又是给她送东西的。这些都不是她一个宗门玄女在万妖林该享受的待遇。倒像是……有求于她。
萧瑜躺在床榻之上思来想去,也没想明白林淮尘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就算是真有心的与她合谋,无非就是搞垮天师道。她怎么可能与他合作?况且,现在可不是和之前那么简单了,那些师弟冒死来救她时,她心中定也是无比温暖的,而林淮尘却……
她永远无法原谅林淮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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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林淮尘坐在宝座之上,接过郊燕奉上的盖碗,手持妖族历代古典书简,目不转睛地看着书中典故。
九皋宫没有上早朝的习惯,一般都是有事便与林淮尘汇报。另外也是因为妖族本体的不同,各个妖类活动的时间都有所不同,再加上这些大臣们个个都精通妖法,大多都是有些实力的文武双全,若是争论起来,定会把他的九皋宫闹得鸡犬不宁,妖气斗法螺旋升天。
“主上,青都护特来报喜。”白辞快步进殿,毕恭毕敬的行了个礼,他身后的青靛紫也跟随着行礼。
林淮尘视线未曾移开书简,目光却穿过蒸腾茶雾,似乎看见书简上浮现萧瑜的脸。白辞的声音惊得这一切消散不见。
“赐座,赏茶。”
一旁的男奴利索的替二位抬近了椅子,并端上来茶水。
“主上,二山大捷,不仅收回了山,还占下了周围的几座小山。”
林淮尘将书简放置茶托之上。三岳五山隔开了万妖林与人类地界,宣城位于三岳五山的中间,是人间与妖界的交通要塞。
“凡间王朝早已四分五裂,各州牧早已自立为王,主上,若是我们趁机占下宣城,自立国号。届时万民朝拜,凡人纳贡,岂不妙极。”
白辞娓娓道来。宣城对于妖族来说是咽喉要道,但对于凡人来说,只不过是个地处偏僻的小城,毕竟三岳五山隐藏的妖族都是不见人的。
这件事,林淮尘早已与公良望商议妥当,不过……需要一个值得信任的有用之才。
“占且容易,妖族与人族百年不通驿路,更鲜少商贸往来,尔等可知宣城百姓食何谷?祭何神?本座该遣何人去管束那些粮仓里硕鼠般的税吏?当命何等人才为郡守才得以服众?”
这是一个棘手的问题,妖族对宣城的地方文化知晓的少之又少,若是民众仍心向原领主,难道真要屠城不可?林淮尘知道自己的妖力手段,不过是下下下下下策,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想伤害生命。
“主上认为,徐烨如何?他与人族颇有关联。”
白辞拂去杯中茶沫,饮了口茶。
林淮尘撇嘴冷笑一声。他口中的徐烨与人族往来关联就是讨了个宗门妻主,他所作所为恐怕白辞心里也是清楚的。
让此等败类胜任宣城郡守恐怕是害了百姓。他虽与宗门有着不灭之仇,对于那些凡夫俗子的百姓却没什么仇,毕竟在他眼里的捏死这些凡人就如同捏死一只蚂蚁。
不管是什么生物,一旦显得弱小无助,人畜无害起来,就会看起来十分的顺眼,毕竟也造成不了任何威胁。
“主上……某知道一位合适的妖选。”
一旁的郊燕提议道。
“公良先生的妻主,乃是宣城人士,且有所子嗣,自小生于宣城,偶尔也来万妖林游玩。”
第19章 醉酒
萧瑜一连数日去了踏月茶楼,也没见着花蝶一面,向其他玉君也打听不到花蝶的下落。
这日,她总算在台上瞥见了那抹气质非凡身影,忙与米糊糊挑了台下卡座坐下,为花蝶的精彩表演连连喝彩。
“去去去!没灵石也敢占位?”
茶楼伙计粗声驱赶两位看客,恰好挡住了萧瑜观赏的视线。只见被驱的一男一女似乎并非熟客,衣着气度颇为特别。似乎跟自己身上这身宣城罗裙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小哥行个方便,”男子言语温和,却透着急切,
“男子言语温和,却透着急切,”
“这破石子要了做甚?踏月茶楼的规矩,没灵石休想落座!”
米糊糊在萧瑜耳边小声说道:“姐姐,他们瞧着不是本地妖,银两和金锭都是人间所用的财物。”
萧瑜见那二人窘迫模样,又见花蝶身影再被遮挡,只能偶尔在缝隙里看见花蝶,这再争执下去不是耽误了她看表演,终于忍不住开口。
“二位若是不嫌弃,就与我同座吧。”
“多谢姑娘。”那女子道,他们二人也是识时务,并未与伙计纠缠,有的坐,就和萧瑜坐在了同一桌前。
萧瑜目光仍流连于舞台,指尖轻巧地剥开一粒瓜子,随口问道。
“二位不是妖吧?”
那男子姿态从容,气宇不凡,拱手应答起来也是条理清楚。
“在下公良泽,自宣城而来。家父乃万妖王座下先生龟灵圣人,虽非纯粹妖族,倒也承袭几分血脉。舍妹公良锦,”
他示意身旁女子,
“久慕花蝶玉君风采,前几次入林无缘得见,今日恰逢其会却囊中羞涩,幸得少尊慷慨解围。”
公良锦此时才惊觉自己方才开口第一句的“姑娘”就露了底,在女尊男卑的万妖林,该尊称“少尊”才是,连忙跟着兄长起身,依样行礼
“公良锦谢过少尊。”
米糊糊连忙扶人坐下。
“不必多礼,姐姐既允你们同坐,便不在意这些身份之别。”
“米糊糊说得对,既然都是是花蝶玉君的粉丝,就都是朋友。”
萧瑜点头,目光仍追随着台上翩跹的花蝶,脱口而出的粉丝二字,让她立马闭上了嘴,她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词汇能形容粉丝了。
“粉丝?”公良泽略显疑问。
公良锦却眼睛一亮,抚掌笑道:“少尊妙喻!真是形容得当。这粉丝细而绵长,不正似我等因倾慕玉君而聚集一堂的知音?丝丝缕缕,缠绕成结,再贴切不过!”
“啊~对对对,正是此意。二位快请坐,莫误了观舞。”萧瑜心中捏了一把冷汗,好在躲过一劫,不显得奇怪的胡言乱语。
台下的欢呼声此起彼伏,随着三曲作罢,花蝶也谢客下台。萧瑜此时将手中的水果瓜子一扔,便起身追去。
公良兄妹见此情况也立马跟上。
一路跟随着到了妆房,萧瑜侧身坐在妆台之上,铜盆里水纹一颤。
“花蝶,我只问你一句,那信件是不是你亲笔所写?”
花蝶用温水擦拭着脸上的妆容,露出一个俊秀的脸庞,不得不说,不上妆的他更加美的惹人怜惜。
“是。”水痕滑过他喉结,他盯着未被挡住的镜中的自己。
“你知道因此……尊上杀了多少宗门师弟吗?”
“奴家知道,”
水珠顺颈窝滚落,“但奴家不过是身在花场的玉君,都是迫不得已……”
“那你就利用你我之间的友情吗?”
“少尊,你听奴家解释……”
米糊糊和公良兄妹缓缓靠近,其他的玉君也凑了过来。
“少尊,花蝶玉君有一旧识,曾救过她好几次性命,化蝶玉君为了报恩才不得已协助她的,而如今花蝶玉君已与那负心人……彻底决裂了,再不会受他人指使。”他的男奴连忙说着。
萧瑜虽知晓了原由,心中的怄气却一时不得消散,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喂,少尊,下次一同来给花蝶玉君捧场吗!”公良锦朝着她的背影喊去。
花蝶的帕子坠落盆中水,瞬间便沉了底。
“花蝶玉君不必担心,准我去劝解一二。”公良望语罢便跟上了萧瑜的步伐。
公良兄妹二人,一路追着萧瑜,眼看着她落座酒肆。公良泽走进酒肆,公良锦却无意间撇jian见了,一样也在暗处尾随她的黑衣男子。
她往那个方向寻去,那黑衣人起身便要跑,公良锦迅速的揪住那人的衣领。
“你是谁?你为何尾随萧瑜?”
那黑衣人先是怔了一怔,就被公良锦摘下了面罩,那面罩中的脸色泛着几丝绯红。
万妖林的女尊特别稀有,郊燕也没有接触过几个女子,唯一见过的两个女子就是她的嫂嫂和萧瑜。
就在公良锦抓住他的衣领时,冰冷的手指无意间触碰到了他胸前的肌肤,他便羞涩的无地自容了。
“某是主上的亲卫,萧瑜是主上宫中之人,特派某暗中保护。”
公良锦圆圆的眼珠一转,他父亲是林淮尘的先生,按理她应该站在林淮尘这边。不过她相信父亲的眼光,林淮尘的人定不会做什么坏事。
“你要是敢做什么伤害萧瑜少尊的事,你就等着瞧吧!”她转念一想,话风一转,“那若是我想了解萧瑜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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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肆里浊气熏人,粗陶碗磕碰声此起彼伏。萧瑜与公孙泽话不投机半句多,却是一杯一杯的喝。
米糊糊嫩白的脸上浮起两团酡红,她在第一杯的时候便醉了,不过是一个小孩子,哪里喝过酒。
“姐姐!我!米糊糊!就算是为姐姐而死也愿意!”她说话已经有些含糊不清,突然猛地拍桌,震得酒盏乱跳。
紧挨着她的公良泽嗤笑一声,指尖捏着空杯,醉眼朦胧地去够酒壶。
“呵...轮、轮得到你?”他脖颈泛红,衣襟蹭上泼洒的酒渍,
“我!公良泽!才配为姐姐……”公良泽喉咙中地话卡在一半,便伏在桌上傻笑起来。
两人脑袋晃晃悠悠地争执着,也不知他公良泽与米糊糊争论个什么?
桌对面,萧瑜撑着下巴,长发滑落肩头。她瞧着两人东倒西歪的模样,突然拍腿大笑,震得自己也不住摇晃。
“哈哈哈,你们俩……酒量不行。你们瞧我……”萧瑜打了个酒嗝,又接着说道。
“我定要为师弟们报仇,我现在就去要那群畜生的命!现在...就去砍了万妖王的狗头!呀呀呀呀呀呀,狗贼!纳命来!!!”她撑桌站起,嘶吼间拔出公良泽腰间的长剑,顺着街道飞奔进了黑夜之中,没走几步便一头栽倒在地上。
第20章 醒酒
郊燕与公良锦密切交谈以后,回酒肆的路边就被趴在地上的萧瑜绊了个趔趄,嘴里还念叨着要杀了林淮尘这个狗贼,另外两个酒鬼已经在酒肆呼呼大睡。
这三人被送回宫时,公良望正与林淮尘对弈,白泽在一旁观其,商讨着宣城一事。
“主上,玄女和公良兄妹偶然碰上,在酒肆喝得大醉,嘴里还一直叫嚷着要杀了主上,如今都在流水阁呢。”郊淳凑近林淮尘的耳边,低声汇报。
林淮尘先是看向郊淳,然后细细琢磨起来,他正苦恼怎么和公良望提及此事,没成想萧瑜误打误撞结识了他们兄妹,这样岂不是可以借机邀请公良一家一同去宣城,再顺水推舟的让公良泽这个人妖所生之子,坐上宣城郡守之位,为己所用。
他稳稳落下一子,棋局上优势明显。公良望稍落下风,正凝神思考对策。
“公良先生,不如随我去流水阁走走。”
林淮尘起身,公良望与白辞不明所以的跟上了。
阁内,郊燕与公良锦正端着温水喂给他们解酒。而在榻上的三人……公良泽紧紧搂着萧瑜,下巴抵在她发顶,嘴里还在念念有词。
“姐姐……是我的姐姐!”
另一边,米糊糊则牢牢抱着萧瑜的双腿,两人仿佛在睡梦中,把萧瑜当做了争抢的宝贝。
林淮尘一眼就看到,萧瑜的手臂同样环抱着公良泽的腰身,脸颊枕在他的胸膛上,呼吸均匀,似乎睡得格外安稳香甜。
“堂堂宗门玄女,醉酒后竟也这般轻浮……”一旁的男奴侧耳私语,这些声音正不大不小却清晰的传到了林淮尘耳朵里,他一个锐利的眼神瞥去,男奴们瞬间吓得站直了身板,噤若寒蝉,再不敢多言一句。
执扇而立的白辞,瞳孔放大,眼中那个少女,脸颊的红晕有些消散,整个脸蛋白里透着粉嫩,水润的樱桃口似在梦中砸吧着微微张合。他竟不自觉地心跳加速,太……可爱了!!!!
“念慈,你平日调皮胡闹也就罢了!怎么还带着你兄长一起如此失态荒唐!”公良望一副恨铁不成钢地严父模样。
“爹~念慈错了嘛~”公良锦立刻将汤碗交给郊燕,挽住他的手臂,两只水汪汪地大眼睛向公良望语气软糯的求着情。“您消消气……”
公良望自然是舍不得责怪的,他这个小女儿从小都是捧在心尖尖上的,公良泽平时也是特别的懂事聪慧,完全的遗传了公良望高瞻远瞩的格局,所以在宣城这种对于妖族事关重要的要塞上,公良泽才是个合适的不二人选。
“公良先生,令嫒令堂既与本座的玄女如此投契…过两日一同去宣城赏玩如何?”
此时的萧瑜,被喂了温水,体内的酒气消减了大半,只是听见这么多人都在,她就不好轻举妄动了,装作还在嗜睡。
“什么叫‘本座的玄女’啊?”她心中嗤笑冷哼着,“林淮尘这狗东西居然还把自己当作私有财产了?”
“好啊,”公良锦两眼发光,脚尖颠动着,“到了宣城就是我和阿兄熟悉的地界了,定会好好招待萧瑜姐姐的!”
公良望轻抚公良锦的头顶,此次一去,他们早已经拿出舆图细细分析,有着缜密的计划,绝非赏玩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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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瑜再次睡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的傍晚了,公良兄妹二人带着赔礼道歉的礼物登门而至。
“萧瑜少尊,昨日真是失了礼数,还请少尊莫要介怀,这些宣城特产果脯蜜饯,还请少尊尝尝鲜。”公良泽会想起自己那磨人的样子,耳后便不自觉地泛红,羞得无地自容。他何时想过自己能跟那些男妖一样,姐姐姐姐的叫唤,听公良锦说,还……还还与萧瑜抱在了一起。
“不必客气,进屋一起吃吧。”萧瑜还在头晕着,招呼两人进去。作为还算开放的现代人,她才不在乎这些搂搂抱抱的,毕竟也没有发生其他事情。再说她在现代时早就是离婚带娃的妈宝了,怎么说都是她赚了!
“哇哇哇,好吃耶~”米糊糊将那晶莹剔透的柿饼放入口中时,整个人就像加了粉色滤镜一般幸福溢出屏幕。
萧瑜还叫来了郊燕,昨日五人又重聚在流水阁。
“萧瑜姐姐,花蝶玉君那事……我已清楚了原委,其实……”
“无须多言。”萧瑜捻起一个蜜色杏脯,小口的品尝。“宣城的果脯的确很甜,正是有了宣城那些果农起早贪黑伺候果树,才能种出这么好的果子,”她指腹沾了些果脯上的糖霜,摩挲着糖霜便像雪花般掉落。
t“若是这些果农尽数被杀害,人都没了…树砍了…地荒了…还哪里有这么好吃的果脯……”
“但是杀了那些捉妖师的不是……唔”公良锦话说一半却被公良泽捂住了嘴巴。
“慎言,不可妄自议论主上。我等是人妖两族的结晶,自然不懂这些是非,但据说主上才是真正经历过宗门大战的幸存者,他对宗门之人有所偏见也是……不可避免的。”
萧瑜垂目沉默着,他对我宗门有偏见,我还对他这万妖王有偏见呢!
“旎旎?旎旎!”
忽而手腕间传来一个男声,她连忙往外跑去,好在声音不大,其他人没有察觉。
她咽了口口水,自己昨天是打了多少“电话”!
她举起手腕,“喂?”
“喂?旎旎,昨日你声音含糊不清,想是醉得厉害!我急得想寻你,可你这玉石踪影难觅!现在身子可大好了?”
江攫绎在玉石的那一头焦急的问候。
“江兄放心,已无妨了。要紧的是,明日我们便要启程去宣城。那边…还请江兄替我多看顾着点师弟们。”萧瑜的声音还残留着一丝宿醉的沙哑。
玉石的那端沉默了一瞬间,便传来声音,
“旎旎,你的师弟便是在下的亲弟弟,你且安心去。”
“再会,江兄。”
说完这句,她便回了阁内。刚进屋公良锦就怕她再躲走似的挽住她的手臂,米糊糊也煞有介事的挽住她另外一只手臂,将头探了过来。
第21章 偷丹
“姐姐知晓我们马上就要出林去宣城的事宜吧?”公良锦米糊糊二人拉着萧瑜在花园内散着步。
“知晓。”萧瑜见着花花草草,树叶微风心情也舒畅很多,出去走走玩玩,见识下宣城的确是个不错的想法。
“今日我去找了花蝶玉君,告诉了他此事,他托我给姐姐带句话。”
“嗯?”
“他说,可还记得当初的约定?”
萧瑜的心咯噔一下,记得,当然记得。他当时以为自己逃出了林淮尘的掌心,两人约定好了若是萧瑜逃出去了,定要给他带一支宣城的点翠钗,可如今去的目的地正是宣城。
这时她才想起寻回灵器和内丹之事,不说全部寻回吧,至少找回一件,再说又要马上离开万妖林了,若是林淮尘不随身携带,岂不是暂时没有机会再偷回来了?
当夜,她眼见着林淮尘出了寝宫,然后蹑手蹑脚的推门进了他的寝宫,米糊糊则在门口望风。
熟悉的鸟笼还摆在原来的位置,但是距离林淮尘的床榻却足足隔了三层的纱帷。
她也不敢点灯,只能靠着黄牌的微弱光芒,四处翻找着。翻遍了柜中的抽屉暗格,始终不见内丹的踪迹。
“啪嗒”
她慌乱之间将书简碰到了地上,萧瑜见着门外,一个偌大的影子缓缓靠近门口。
是他回来了?萧瑜心脏如秒针一样咔咔的数着时间。
“主上就寝了吗?”
这个清冷妩媚的声音……是白辞。
“回御史大人,尊上他不在寝宫。”
米糊糊欠了欠身子,心中早已砰砰乱撞,装作冷静的说着。
“他……不在寝宫,你在此处候着干嘛?而且,萧瑜不才是你的主人吗?难不成萧瑜在里面?让我进去瞧瞧。”
他似乎看出了盲点,身体前倾,嘴角带笑,折扇轻轻的点着米糊糊的肩头。
“不……不是的,是米糊糊,米糊糊仰慕白辞大人许久,想……想在此邂逅白辞大人。”
白辞的笑容突然凝固了,透露着半信半疑。
“你又怎知我会来此寻找主上?”
米糊糊腼腆一笑,便知道这个说法成了!
“嘿嘿,明日要出发宣城,白辞大人定有要事与尊上商量。哦对了,米糊糊特地为白辞大人留了许多宣城的果脯蜜饯,还请白辞大人一定要尝尝……”说着说着,米糊糊就拉着人往流水阁跑,白辞屏住呼吸,满心满眼都在米糊糊的一颦一笑之中。
很好,好姐妹米糊糊!真仗义,为了姐姐都能牺牲色相!萧瑜看着他俩远走的身影,举着黄牌四处摸索着。
找遍了每一个匣子,都不见内丹。
“莫非藏在了床榻上?”萧瑜自言自语的,这外边还有些月光透进来,床榻那一边只有着深不见底的黑,她还是寻了根火折子,“嚓”地点燃了一支烛台,屏息向垂落的纱帷挪去。
此时妖风四起,纱帷四处飘荡,萧瑜只能护着摇晃的烛光,低着头往里探,倏忽,冰凉的额头撞到一个富有韧性的胸脯,萧瑜聚精看去,烛光摇曳中,这腹肌线条,这肌肉发达的胸脯,还有这随意系上的暗紫色睡袍,她以前没少偷看。
靠,米糊糊不是说见着林淮尘出了寝宫吗?
萧瑜刚反应过来,撞击时的惯性导致烛台一歪,滚烫的的蜡油已经洒在他那紧实的腹肌之上,皮肤上还泛着被烫的红痕,蜡油附着在那肌肤之上。
“对……对不起,叨饶了,再见。”她转头要溜,却被人揽入怀中,粗犷的呼吸中夹杂着酒气吐露在萧瑜的脸上。
嗯?好香啊?这是什么酒?萧瑜恍惚之间,两人便摔倒在床上,林淮尘始终死死的钳住她的双手,烛台滚落熄灭,蜡泪泼洒一地。
她实在看不清林淮尘此时的眼神,但又生怕挣扎时惹得他一怒,而要了自己的小命。
她就这么被拥着过去了一会,见她呼吸均匀,似乎是醉过去了。她小心翼翼的将他的手指一个个掰开,被他的手臂放下。
指尖急急探向枕下、床沿摸索。
“到底在哪啊?”她着急的嘀咕着。
“在这。”那个低沉磁性的声音,骤然响起,吐词清晰语气平静。
萧瑜瞳孔骤缩,冷眉挑高,抬头见林淮尘张开的左手中央赫然飘着一颗内丹。
她伸手去拿,却被林淮尘的五指巧妙地探入,十指交缠,巨力将她重重拽回怀中。
林淮尘眸中闪烁着某种光芒,似乎是妖气,又似乎是什么魅惑的法力。萧瑜被反身压进衾枕,林淮尘的薄唇勾起一丝弧度,露出某种贪婪,狡黠的微笑。
她只感觉那只手的掌心烫烫的,是内丹!
内丹正在以缓慢的速度,那内丹正缓缓没入她肌肤!她看向压在身上的男人,喘着粗气,那眼神,就如同猛兽看待猎物时的眼神。
再忍忍,很快了。待到内丹入体,一切都能由自己做主了!
“想要么?”他嗓音带着几分沙哑,更多的是低沉威压。
“???”萧瑜心中咯噔一下,是她想的那种意思吗?等等…掌心的吸力停了!内丹竟卡在两人掌间,光华明灭!
“想要。”萧瑜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也开始紧张的呼吸急促,语气无助又轻柔。当然想要啦!不是想要内丹谁还会到这里来偷。
林淮尘没有在言语,薄唇附上她的唇。
那么轻柔,将她视作一块冰酪小点心,仿佛一触即化。
萧瑜更是一惊,她不知道林淮尘对于她,是真正的喜欢,还是只是简单的物化了自己,既然是林淮尘的所有物,就可以任他怎么蹂躏。不过就算是真的喜欢自己,她也没办法接受这份爱意。
待到内丹彻底进入自己掌内,回归丹田,萧瑜从来没有这么一刻感觉到踏实。
她挣脱林淮尘钳住的手掌。
“啪”的一声,一个耳光重重地甩在他的脸上,留下一个红红的掌印,这时稍微清醒的林淮尘才见她红润的眼眶,和那张沾满了泪水的脸颊。
只是一瞬间,萧瑜便飞奔了回去。
林淮尘则呆愣在原地,第一反应是:“弄疼了你了吗?还是说本座在你眼中的印象早已无法改变了。”突然撕裂般的头疼,才让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他看着空荡荡的手掌,理智才逐渐回归。
长呼一口气,有些懊恼,怎么能对自己的死对头产生感觉呢?还把内丹就这么还给她了,如何对得起妖族的列祖列宗?他回味着口中残留的余香,喉结滚了滚。思来想去,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睡着了内丹失窃吧。
第22章 隐疾
仓惶逃回流水阁,一路上跌跌撞撞,甚至还摔在草地了沾了一身泥泞。
“怎么样?到手没有?”米糊糊立刻迎上来,圆圆的眼睛里满是关切,注意到她的脸上仍然带着未曾消散的红晕。
“你还好意思问!”萧瑜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林淮尘根本就在屋里!东西是拿回来了,可他什么时候染上睡前喝酒的毛病了?”她努力的平复呼吸,装作这一切没有发生。
“啊???!”米糊糊吃惊地捂住了嘴,
“尊上就在屋里,姐姐你还能拿到?!太厉害了!好像是……自我们搬到流水阁起。”她挠头思忖。
迷糊糊收拾着呈果脯的空盘,她回想起方才自己为了拖住白辞,不得不捧着盘子、堆着笑讨好他的情形。奇怪的是,白辞看起来似乎…格外受用?
“姐姐,为了稳住白辞,迷糊糊阿可是跟他说尽了好话,这几个盘子里剩下的果脯,全叫他一个人给吃光啦!”米糊糊撇撇嘴抱怨道,
“好啦好啦,不就是一些果脯,我们马上就要去宣城了,可以买更多回来。”萧瑜顺着她额间的绒毛,心里嘀咕着:才是失去了一些果脯,你姐我失去的可是二周目的初吻!
想到此处,萧瑜不自觉地抹了抹嘴唇,上面还残留那股特殊地酒味。万妖王就是万妖王,饮的酒都与众不同,像是……他屋中那抹沉兰香?
这个东西有个人,说不定知道。
萧瑜躺在床上,双击手腕间的玉石,开口便问:“江兄,你知道尊上寝宫内熏的香吗?就跟他饮的酒一个味!”
玉石那头静悄悄的。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江攫绎带着水汽、略显模糊的声音:“旎旎,方才你说什么?”另一边的江攫绎,正泡在浴池之中,将玉石手链挂在耳朵上。
“熏香!尊上寝殿的熏香!”萧瑜耐着性子,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重复,“跟他喝的那种酒,味道是不是一样的?”
“啧,这可是六界地机密……”江攫绎忽而放低声音,故作神秘地说道。
“哎呀!江兄!莫要卖关子了!”在床上本是躺着的,“腾”一下的便坐直了身子,生怕漏听了一个字。
“咳咳,听着,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林淮尘有着无人知晓的隐疾,自他儿时目睹家人在他面前被虐杀,被捉妖师打回原形残忍杀害还不止,他亲眼见着他的父母,弟弟妹妹还有万千的妖类,魂飞魄散。
那些破碎的魂魄无法归于黄泉,大部分魂魄都会灰飞烟灭,但那时候魂飞魄散的妖族实在太多了,总有几丝几缕的残存魂魄碎片,混杂着临死的恐惧与怨毒,就这样被见证着这一切的小林淮尘吸入脑中。
这些残缺的魂魄碎片无法消散,如同鬼魅低语,日夜在他识海中翻腾,重现那血腥屠戮的景象,刻下难以磨灭的杀戮执念。
所以他才会喜怒无常,似是有狂躁症一般。发病时,妖族所受之灾难在他脑中反复播放,猩红的杀戮就无法压制。强大力量的背后,是常人无法想象的痛苦煎熬。
“所以他的熏香,和所饮之酒,甚至喝的水都是由一种源自冥界的仙草静心兰所制,这种兰草异香无比,可以暂时压制他的狂躁。”江攫绎声音带着叹息,
“嘶……”萧瑜倒吸一口凉气,这林淮尘的隐疾,简直跟她前世看过那些虐心玄幻小说的男主如出一辙!不过都穿进玄幻世界了,还有什么不可能?那么,接下来是不是就要由本人……咳咳玄女,来拯救他了?萧瑜难掩心中的小九九。
“对了,我已经将内丹偷回来了,江兄,还得麻烦你教我怎么运作?”
萧瑜静坐在床上,盘着腿,一呼一吸调整着呼吸,江攫绎所说的运气方法仍在耳边萦绕。
“夫炁者,杳冥之精也。
绕脐三寸,抱元守中。”
萧瑜意沉丹田,脐下温热渐生。如同火烧一般的燥热使她面色潮红。
“其发若洪涛奔壑,
伏虎降龙,贯督通任。”
那股灼流沿脊骨节节攀升,汗透薄衫。
“玉枕开玄牝,
百会纳星璇。”
就在一瞬之间,闷热昏沉的颅顶骤凉如饮冰泉,神思澄澈。精神力似乎增加了千百倍。
“漱咽天河水,
归墟饮沧溟……”
那股清凉之气化作甘霖,润泽四肢百骸,终汇丹田气海。
“成了!”萧瑜欣喜万分,再看向窗外时,已是明如白昼。
她张开手掌,灵气在她掌心自如流动,想它去便去,想它回便回。
萧瑜凝视着掌心的力量,一切都像做梦一样。本以为自己的魂魄无法融入这具躯体,但是到现在都没什么异常状况,而且还如此轻易的就拿回了内丹。
忽而注意到腕间的两条,跳动经络在两条链子下隐隐跳动。
“该说林淮尘是好还是不好呢?如此轻易的将内丹还我,却又做下许多恶行。”
萧瑜不自觉地念叨出了声音。
“什么是恶,什么又是善呢?”
萧瑜回头看去,迷糊糊正端着洗漱的铜盆。
“姐姐,米糊糊之前是灵器的时候,总想着哪里能帮到姐姐。而如今米糊糊内有妖丹,是个名副其实的妖族了,却有了肉身可以照顾姐姐的起居。”她的小手利索的将厚厚的棉帕拧好,递在萧瑜的手上。
廊下忽响起玉石相击的脆音,清泠如漱玉。公良兄妹踏着光尘而来,锦缎袍角拂过石阶,带起细微风声。
“姐姐安好?”公良泽抱拳一揖,日光勾勒出他的下颌线。
公良锦紧随其后,鬓边衔珠步摇随步履轻晃。她笑意盈盈道,“姐姐,我们即刻出发吧?”
萧瑜左看右看,他们身后确无他人。
“就我们四个吗?”
公良泽解释道:“除我们之外,还有巡境御史,和青都护,我们得先出发。主上与家父,日行万里,不刻便跟上了。”
萧瑜冷眉微挑,若有所思的点头。这就是传说中的闪现?他们几个要人肉赶路,这俩倒是方便了,动动妖气就瞬移,6。
第23章 上路
抵达宫门口马车队时,这辆超大的马车超出了萧瑜的认知。
房……房车?
不过那些马匹也并不简单,是万妖林的马妖化作的,不然那些凡马,拉这种大马车早就跑死了。
两大排的软包长椅刚好能坐下他们这些人。
“欸??姐姐,如今内丹到手,尊上就不怕你逃了吗?”迷糊糊附在她耳边小声说着。
萧瑜无奈的苦笑着。举起自己的左手,上面的白绳仍然牢牢地挂在那,再瞥一眼对座的郊燕。
“萧瑜师姐……近来可好。”萧瑜恍惚间听见有人叫自己,这才看见坐在最边缘的徐烨和苏见萤。
她就是苏见萤……原主的记忆中对这个人少之又少。
她的头发梳着侧髻,垂下的头发也理在左边。透露着妖孽的温婉气质,这哪里还像那个天师道的小师妹。
萧瑜礼貌性的回以微笑,她实在不习惯这种假装热络虚伪地问候,她能忍得下与她旁边那位徐烨成婚,必定有着常人不可及的忍耐,不是什么善茬。
再看白辞身边的另一位,便是青靛紫。她腰间挂着三四样灵器或是法器,有剑,鞭,还有一支短匕。怪的是那短比纹样工整,她却看着眼熟。
对了,江攫绎曾说过,自己的灵器都在三岳五山的都护手中,这位青靛紫,也是个都护。那这短匕,说不定就是她丢的。
萧瑜试着催动灵力,那短比果然跟接收到信号一般,动了动。
“师姐,我见过她腰间那支匕首,是不是师姐所遗失的灵器?”
苏见萤关注到了萧瑜的小动作,凑过去用只能他们二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苏见萤,不要闹事,这可是在妖族的地盘,不比无相山。”
萧瑜刻意与他拉开距离,没好气的提醒道。
“在师姐眼里,见萤是这么不懂分寸之人吗?想来也是……”苏见萤说到一半,眼眶红润,捻起帕子拭去眼角的泪水。
“从前懵懂,是见萤不懂事……但如今,该付的代价,皆已付尽。”她手中的帕子反复搅动,又缓缓松开,抬眼时眸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
“此处…亦只剩师姐与我,能互为倚仗。”
“师姐…可愿?”
萧瑜敛眉垂目,心中暗自思忖,她确实有心照应师弟师妹,苏见萤今日的举动也看不出什么端倪,但她就是有一些生理性的预感,觉得苏见萤不安好心,不过时局在此,苏见萤肯定不知道还有两位师弟的存活,也只有他们俩能彼此照应了。
“师妹,”萧瑜勾起一抹温暖的弧度,“我当然愿意啊。”
“不过时机未到,总有一日,我失去的皆会拿回来。”
两人对视一眼,在某种程度上已经站在了同一阵营。
“歪,你那主上怎么没来?今儿个怎么不见影儿?”一旁的迷糊糊单手托腮,玩味似的打趣着。
公良锦闻言,立刻凑趣地往中间挨近了些。她与米糊糊脾性相投,初见便觉投缘,尤其在对萧瑜的敬服上,简直是心有灵犀。
只见她故意歪着头,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身旁正襟危坐的郊燕。
“问你呢,郊亲卫?”公良锦装作心不在焉的撞了撞身旁的郊燕。
“某职责所在,唯护诸位周全。主上之事…”他顿了顿,“非某能置喙,亦不敢妄议。”
白辞的折扇一收,那张精致如雕刻般的脸庞便露了出来。
“米少尊,依本御史而言,你这是活腻了,居然敢当众议论主上!”
他的折扇狠狠一拍,便震得在座的失了困倦,瞬间清醒了过来。
萧瑜眉头微蹙,这白辞简直是个小林淮尘,开口便是威胁,典,太典了!
“御史大人息怒,这孩子年幼,瞧上去都未必及笄,不过是随口一说,您大人大量,何必与她计较?”苏见萤连忙出来打圆场,却显然高估了自己在此刻的分量。
白辞的怒气不减分毫。
“大人大人,妻主她说得在理啊……”待到徐烨张口陪笑时,他才冷哼一声,别过了头去。
萧瑜一手揽着米糊糊,另一只手揽着公良锦,将他们护着。
她心头忽地一动,想起一事,便微微侧首,嘴唇几乎贴着米糊糊的耳朵,压着嗓子问,
“那日我离开之后……白辞没为难你吧?”
米糊糊用手掌掩住唇形,在她道:耳畔“没有,那天在他府里醒来,他除了脸色难看点,对我倒是没做什么。只是……”
“他凶得很,半句都不许人说尊上的不是!那天我只是说了一句,他便用折扇砸我。”
萧瑜听得微微歪了头,原来如此,这么说,之前原主得知的白辞有二心的消息,说不定本身就是半真半假的。一个连旁人背后议论林淮尘半个字都容不得的家伙,这哪是背叛?分明是只许自己追赶超越,不许他人诋毁分毫的倔强!这更像是……一种扭曲的忠诚竞争?这种角色,对外护主绝对是铁板一块,背叛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不过姐姐……”米糊糊又扯了扯萧瑜的袖子,小身子更贴近些,悄声道,“其实…白辞大人除了提到尊上就炸毛,平时倒还好相处。”
萧瑜听后,缓缓点头,更加证实了自己的猜想,明明就是林淮尘的一只小狗狗。
比那三个亲卫都更加的护主。
她刮了刮米糊糊的鼻子,“你小子,不过才与人见过几次,给人了一些果脯,说过几句话,就开始为人家说好话了。”
米糊糊搀着萧瑜的臂膀娇羞的傻笑着,完全忘了方才的状况。
“什么??我送你们的果脯居然给他吃了?”公良锦在一旁听到了“果脯”二字便凑近了听。
“马上就快到宣城了,我用灵石还你的金锭如何?”萧瑜连忙扯开话题。
“这……好吧,一个金锭换……换五个灵石……十个!”
“成交!”
萧瑜心中窃喜,这公良家的大小姐,根本不知道一锭金子到底有多值钱。黄金在现代本来就是很值钱的,萧瑜记得穿越来之前的金价已经到了七八百一克,在这个挖金矿更为困难的时代恐怕更值钱,这香瓜大小的金锭就这么到手咯。
第24章 宣城
路途颠簸,萧瑜不知道何时已昏昏沉沉睡去。再次醒来时,已抵达宣城休憩的客栈。
她费力睁开沉重的眼皮,公良锦正掀开车帷雀跃唤她。
“姐姐!姐姐!到宣城啦,下来吧。”
她揉着惺忪睡眼躬身下车,公良泽立即伸手搀扶。萧瑜借力站稳抬眼望去,
街上熙熙攘攘的场景,沿街摊贩簇拥,油锅里滋响的糖糕、草靶上扎的彩塑玩偶挤满市井。那熟悉的宣城汉服,满大街都是,布衣的农民都在少数,或许是农民根本没空闲逛吧。
回过神来,公良泽正望着她,她微微一笑,借他的力就下了马车。
进了客栈,在二楼包间内,林淮尘和公良望早就落座,但却少了一个人的身影。
“青都护何在?”萧瑜目光扫过空位,看了一眼还在揉眼睛的米糊糊,在公良锦耳畔小声问道。
“临近宣城时途经三岳五山,青都护去寻其他几位都护会合了。”公良锦低声说着。
趁着菜还未上的间隙,郊淳从怀中掏出一张宣城舆图,手指着城门口的位置。
“只需调虎离山引开郡守,八位都护率兵入城,宣城便如探囊取物,不攻自破,主上便可插上新国的旗帜,自立门户。”
原来目的是这个!萧瑜本就觉得诸多疑惑,怎么会好端端的来宣城,果然不是游玩这么简单的!
“这简单,只要购入宅邸,称是羌州搬来的末等士族,宣城偏僻并不认得几个正经士族,自然有些因战乱不知生死的士族殒命,只要冒名顶替便可。然后以我们公良家在城中的关系,宴请达官显贵,尤其是宴请郡守。”
公良泽屈指敲击桌面,说到一半,公良锦抢过了话语权。
“然后就可以趁机用迷药放倒守卫,城门洞开,大局定矣!”
公良锦神气的挥舞着手掌。
“那这个家主,谁来扮演呢?”公良泽一边打圈的看向各位,一边说着,“城北公良府,宣城谁人不识?这差事,我公良家……是万万接不得的。”
目光所及之处,众人纷纷垂首或侧目,唯恐被点中。唯有主座之上的林淮尘,神色淡漠地迎上他的视线,眉梢都未曾动一下。
“好!看来此等重任,唯有主上屈尊了!家主既已有人,其夫人……又该由谁相伴?”公良泽话音刚落。
“萧瑜。”林淮尘薄唇微启,两个字掷地有声,不容置疑。
萧瑜听见被点名,那夜寝宫内烛影湮灭、气息交缠的画面不受控地冲入脑海,她非常不自然的别过头去,趾高气昂的样子仿佛就没听见。
“姐姐才不助你们夺得宣城!”米糊糊米糊糊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兽,声音响亮清脆,作为嘴替一向是口无遮拦的。
“萧瑜不行,那就你!”白辞扇指米糊糊。
“主上贵为万妖至尊,未来九州共主,屈尊扮作末等士族……确已不妥。”公良望低眸,笑容似乎看清了场上的一切。
“不如就请御史大人,扮演这位家主,再由玄女身边这位伶俐可人的小友,扮作他的夫人?此等配置,倒也新鲜有趣。”公良望说话没人敢不从。
说干就干,萧瑜留在客栈的这几日,白辞和米糊糊,带着他们的家仆———乔装打扮过的公良锦,连看了数座宅邸。
最终还是买下了城东的那奢华至极,自带溪流花草树木,地界宽广的听松别院。
公良泽的请柬也分发至各达官显贵手中。
“新搬来的羌州白氏?羌州何时听说过白氏的名头?”
声音的源头来自,宣城的郡守王瑞,他用工艺剪刀,细细修建着盆中的景观黑松。
这黑松移栽于三岳五山中的玄涛山,这种深山上的黑松离了玄涛山极其的不容易存活,而且玄涛山传闻有恶妖,山脚村民忌夜行,谓“松鬼唤人”,黑松得来不易,栽培更是困难,所以便贵如黄金。
“回郡守,那白辞还差人送来一枚闪着金光的明珠,世间仅此一枚啊!让小的带话说,还请郡守赏脸,另有其他珍宝相送。”
王瑞捻起那颗明珠,瞧着与其他珍珠无异,对着天光观详,那明珠上的金光甚至甚过日光,在暗处则更是金光闪闪。
他见此宝物,打消了疑虑,这一颗明珠只不过是宣城上层的入场券。
从战火纷飞的羌州而来,这白辞居然还能如此富有,若是定居在了宣城,王瑞确实得结交此等权贵,有这么多金银财宝,在宣城闯出一番名堂岂不是轻而易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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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客栈里憋闷了数日,萧瑜只觉得心头烦躁难耐。虽然每次推开房门,都见林淮尘端坐在门外,气定神闲地品着茶,仿佛一尊守门的石像,敌动他不动。这要不是故意的,她是不会相信的!
此时此刻,她实在忍无可忍了猛地推开房门,目不斜视,径直朝着客栈外快步走去。林淮尘依旧稳稳地端着茶杯,眼皮都没抬一下,任由她从身边掠过。
走在喧闹的街道上,萧瑜正在侥幸自己逃过他的视线。
她漫无目的地闲逛着,试图让街市的烟火气驱散心中的郁结。她心中思忖着,这林淮尘若是收复了宣城,果真能放下内心的芥蒂,待这里的子民如万妖林的子民,也不妨是一件好事。
“姑娘!尝尝地道的宣城果脯?各式各样,都是农户自家种的!”
萧瑜微顿,随意扫了一眼那些琳琅满目的蜜饯果子。
这与公良兄妹常送的并无两样,她兴致缺缺地摇摇头,再好吃吃多了也是甜的牙疼,转身走向旁边的摊位。
拿起一支木簪看了看,又意兴阑珊地放下。这些木簪子是很精致,不过款式单一没什么新意。
挑来挑去,萧瑜不知是心情的缘故还是什么,没什么特别喜欢的物件。
不远处,林淮尘无声地伫立在形形色色的人群之中,距离把握得极好,不远不近,在萧瑜视线的死角。
在她未曾察觉的距离,他的思绪在脑海中凌乱成了一张网,越是挣扎网的越紧,难受到了极点又无可奈何。
“主上……”郊亲卫们,小心翼翼地在他身旁请示,“还……继续跟着吗?”
林淮尘长呼一口气,他抬起手,带着一丝不明显的愠怒,指尖快速点过萧瑜刚刚路过的几个摊子。
“这些……凡是她看过的,碰过的,全部包起来!一件不留!”
“是!”
郊淳几人不敢怠慢,立刻掏出沉甸甸的荷包。那些商贩见钱眼开般的簇拥而上,围住了三位亲卫,介绍着自家摊位的产品。
第25章 误解
林淮尘的目光穿过攒动的人群,再次锁定了前方那个身影,不动声色的抬步跟了上去。
她穿过闹市,停在了一处微风拂拂,清净的湖边。萧瑜此时做的是宣城女子装扮,长发如瀑垂至腰间,发间几支点翠簪子,随着动作,在阳光下跳动着细碎的蓝绿光点。
清风徐来,她忍不住张开双臂,微微扬起脸,阖上双眼,享受着湖风。
衣袖飘摇,青丝摇曳,林淮尘远远的看着,终究还是没忍住了走近。
“喜欢宣城么?”林淮尘在身侧站定,目光投向波光粼粼的湖面,仿佛只是随意一问,借此掩饰翻涌的心绪。
“喜欢的,”她应道,声音被风吹得有些轻,“尊上…也喜欢宣城?”
萧瑜悄悄侧眸看他。湖风吹拂,撩动他鬓边几缕碎发,一身宣城富家公子的锦缎衣衫,衬得他眉目越发清朗俊逸,少见地带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喜欢是喜欢,但不及喜欢你的万分之一。”
林淮尘平淡的语气,视线仍落在远处的水面上,有只鲤鱼跃出水面,溅起层层涟漪。
说出来的话却让萧瑜的心脏扑通扑通直跳。慌乱之间,她仍不肯放下心中的傲骨,反驳道:“尊上的喜欢,我可不敢当。尊上喜欢宣城,便要强占宣城,不管不顾这会给宣城的百姓带来多少苦难。”
“谁说本座要强占?”他终于回头,那双不可探测的深邃眼眸锁住她。
“不过是守城的卫兵安睡片刻,让都护们手下新招收的流寇兵伍接手城防,兵不血刃,城中百姓依旧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不会有任何伤亡。宣城,只会迎来更富庶的君主,过上更好的日子。”他语气骤停,眸子带着某种酸涩。
“就如同喜欢你一般,宗门……”
林淮尘语塞,喉头微哽,那些轻易便能出口的承诺,诸如一笑。泯恩仇,终究被他咽了回去。他林淮尘,向来不屑也做不到如此轻描淡写。
犹豫半刻。他才想好说法,
“本座……也会酌情处理的。”
萧瑜看着眼前之人,不似在奉承说谎。
“好,尊上心怀苍生,大义昭彰。”
萧瑜的声音清泠如水,这句看似再夸林淮尘的话,实则却是在推开两人心的距离。
“只是……萧瑜这脊梁上,还沉沉压着二十几条同门的性命,心中的血痕未干,亡魂未散。如此血债在身,尊上这份偏爱,恕我……万死不敢承接!”
她目光坚毅,毫不退缩,一字一句,清晰明确。
“还请尊上,收敛此心,莫要……再提半字。”
林淮尘表面上依旧是没有表情,“血债”二字,如同烙铁般深深的扎进林淮尘的心口,血债血偿么?他这么想着,瞳孔死死的盯住湖面,甚至有些微微颤动。
施此计策之前,他不明确自己对萧瑜的心意,甚至都毫无察觉,他现在就算是后悔,也来不及了。况且他也不敢,也不能放下妖族祖辈的仇恨。
她不再看他,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刚才那番剜心刺骨的话并非出自她口。
“回去吧,让我亲眼看看,尊上那所谓的不费一兵一卒的计划。”
回客栈的路上,两人一前一后,始终保持着距离。
待到林淮尘房间门口的时候,郊燕却死死的守在门口,他神色焦急,似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主上!主上!现在不能进去……至少……玄女绝对不能进去!”
不巧,此时的林淮尘本来就心情不好。他怒喝一声:“让开!”
他此刻脑中只想着证明自己,想着不过是些待议的军事舆图,萧瑜有何看不得?当下不管不顾,猛地抬脚,“砰”地一声巨响,用力踹开了紧闭的房门!
只见里面的地上,赫然是几具血淋淋的尸体,血肉尽失,森森白骨夹杂着残留的血肉,就这么若隐若现的裸露在外,血腥味扑鼻而来。
萧瑜下意识地身体后缩,倒吸了好几口凉气,屏住呼吸,惊骇的目光猛地投向身旁的林淮尘。
林淮尘脸上的愠怒在看清屋内景象的瞬间僵住,随即化为一种急于解释却不知从何说起的慌乱。
然而,这所有细微的表情落在萧瑜眼中,全都变得凶神恶煞,憎恶无比。师弟们惨死的场景她未曾亲见,可今天,她的的确确是亲眼所见,果然……妖就是妖!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她捏紧的拳头中覆盖满了灵气,她甚至未曾多想,袖袍带着决绝的恨意猛地一挥!手中的灵气聚成气波,击向林淮尘的心口。
林淮尘喉结剧烈的上下滚动着,把眼眶中的温热硬生生的憋回去,他就那么定定地看着萧瑜眼中刻骨的敌意,看着她毫不犹豫地对自己出手……
不闪!不避!
任凭那一束灵气直击他的胸口,那股力量的冲击将他整个人狠狠掼飞,重重砸在屋内的墙壁上,震得墙面灰尘簌簌落下。他闷哼一声,捂着剧痛的胸口,一缕鲜红的血丝缓缓溢出嘴角。
那个女人则头也不回的冲出了客栈。
“你听我解释……”这句话,始终都没能说得出口。
终究是自己给出的内丹,结结实实的打在了自己身上。
郊淳郊寻听到了这么大的动静,迅速的赶往楼上,几人将门页合的紧紧的。
“主上……”郊淳急忙上前,小心地搀扶起倚靠在墙边、面色苍白的林淮尘,声音里满是担忧,“您伤得不轻…要不属下立刻传讯,让萨满大人赶来宣城一趟?”
“无碍。”林淮尘虚弱地摆了摆手,几乎是用气音挤出两个字。对他来说,胸口的伤尚可忍耐,真正剧痛的是那颗被误解贯穿、鲜血淋漓的心。
“主上……属下有一事不明,那玄女……她体内怎会突然有如此强的灵力?她不是早失了内丹吗?”郊燕问道。
郊淳则是将林淮尘的衣服拆开,拿出药箱,准备包扎伤口。
“废话!”郊寻蹙眉,给林淮尘倒完温水,照着郊燕脑袋上就是一灯泡,“让你拦住主上与玄女不要进屋,这点小事都做不好,玄女的内丹一直在主上的掌心,若非主上有心放水,有意归还,那内丹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地物归原主,让她恢复力量?”他越说越气,心疼的看着自家主上苍白的侧脸。
“可怜我们主上一片痴心……竟换来这般……”
郊淳沉默着,手上的动作却未停,利落地清洗伤口、上药、包扎。
第26章 礼物
“这些尸首看起来就是宣城的寻常百姓,的确是妖类所作所为……”郊淳检查过实体过后,无奈道。
“最近进城的好像就我们这些,宣城附近多的是主上的领地,那些小妖可不敢违背主上的命令出现在人类的城池。”郊寻分析着。
而刚到的白辞,却按捺不了内心的怒火。
“这个天师道萧瑜,简直是不识好歹!居然问都不问,就将主上伤这样,本御史定要让她好看!”他和米糊糊今日忙于安置府邸,在内做戏,没顾得上客栈这边。
“谁让你们妖族名声如此,也不怪姐姐误会了去!你若是敢责怪于姐姐,我米糊糊定也不助你们演习了!”米糊糊替萧瑜据理力争着。
“无妨,城里妖族不多,很快便能水落石出了,届时本座亲手处置。”林淮尘只要说上几句话胸口就像漏气一般的阵痛。
靠在门口偷听的苏见萤,调整着心惊胆战的呼吸。露出得逞的笑容,她就是要时时刻刻地提醒萧瑜,宗门与妖族是有着无法跨越的沟壑。凭什么同样是天师道的弟子,她萧瑜可以受到万妖王的庇护,而自己却这么的凄惨悲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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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瑜一气之下走出客栈,等她发觉路况全部陌生的时候,再回头,竟分不清东西南北了!
她怔怔地望着这座陌生的城市。远处,万家灯火星星点点,勾勒出繁华的轮廓,温暖而摧残。
可那温暖不属于她,那璀璨没有一盏灯是为她而亮。或许,在这个世界,她终究只是个格格不入的异类……
“姐姐!”恍惚间听见米糊糊的声音,她左顾右盼终于在人群中看见了那个身影,米糊糊伸高了手晃动着打招呼,“这里!!姐姐!”
米糊糊飞奔而来,她身上穿着一套精心打扮的夫人华丽行头,头上的珠钗随着奔跑叮铃作响,在灯火下折射着细碎的光芒。几乎是跳起来的扑在了萧瑜的怀中。
不远处的林淮尘,看着这一切若有所思。知晓她的位置又如何?就算比米糊糊先找到他的位置,他也只敢远观,生怕吓跑了萧瑜这只受惊的兔子。
萧瑜接住米糊糊的拥抱,就这么久久的不松开,似乎这样是在倾诉自己的委屈。
“主上,她如此不分青红皂白,您都被这玄女打伤了,为何还要来寻她!”
“不许多嘴!下去吧,让本座自己待会儿。”
林淮尘的目光锁定了那个身影,他竟羡慕起了萧瑜怀中的豆蔻少女,这个不知源头却她又爱又恨的魂魄什么时候才能像信任米糊糊一般给予自己信任……
“如果我看过你看过的世界,走过你走过的路,是不是就能更靠近你一点…”
一个深沉而依赖的拥抱结束后,两人拉着小手往客栈方向走去,见着二人往自己来了,林淮尘袖袍一挥,便消失不见。
“姐姐,我听郊燕说过了,那几具尸体是不是吓魇着你了?”
米糊糊拉着她失温的手掌,带来些许慰藉。
萧瑜垂眸,并未吱声。
“姐姐……万万不可与尊上他们心生嫌隙啊,依米糊糊瞧着,尊上是个极好极好的人……呃,妖呢?”
“而且尊上可是万妖王,就算要吸人精气,怎么会用如此低劣的手段?姐姐觉得尊上这种洁癖,会上嘴啃人吗?我瞧着那些尸体上全是动物的咬痕,说不定是什么寻常野狼所咬死的。”
萧瑜听着她这番话,如同醍醐灌顶,对啊!她怎么忘了林淮尘可是个洁癖!
回想起来,她似乎只是被仇恨蒙蔽了双眼,而对他是妖的滤镜,才一时之间失察!但转念一想……
“可他们是妖啊……这么多师弟都是被他所杀,我怎么能不心生芥蒂。”
两人的步伐一致,漫步走着。
“姐姐!”米糊糊停下脚步,将萧瑜的手甩开。“姐姐别忘了,我如今也是妖了!而且江萨满也是妖,公良锦,公良泽都是妖!”
“你觉得我们都会害人吗?”米糊糊的灵魂拷问让萧瑜觉得不无道理。
萧瑜勾起一抹勉强的微笑。
“米糊糊也觉得师尊很好,天师道的师弟们也很好,都没有错。但这些妖,也没有错,只是立场不同而已。这几日与白泽大人相处下来,他不过是一个嘴硬心软的人。想必尊上也是,他只不过是不善言辞,不知道怎么说而已。”
米糊糊如是说着,抬头看起了天。
萧瑜拉着她接着往回走,林淮尘不善言辞?白天的时候那些撩人的话也是不善言辞?
“喜欢是喜欢,但不及喜欢你的万分之一。”
那些肉麻的话语浮现在萧瑜的脑海中,她猛烈的晃了下脑袋,试图清除记忆,咦!
于是加快了脚步拉着米糊糊回去。
回了客栈,萧瑜见着林淮尘门口的那三个男人,心虚般的快步逃走。却还是被那三人拦了下来。
“喂!姓萧的,你几个意思?!”郊寻抱臂歪头斜视的看着她。
“欸!少说两句。”郊淳立刻侧身一步,将他拦在身后,语气平淡的说道。
“明晚便是关键宴席,主上与几位已移居别院。此处不再留宿,少尊请随某等前往别院安置。”
“大哥你跟她客套什么?!她吃我们的住我们的,到头来还动手打伤主上!这不是活脱脱的白眼狼是什么?!”
郊寻说完,他还嫌不够,冲着萧瑜狠狠翻了个大白眼,一脸鄙夷。他与萧瑜交集甚少,不怕得罪。
“你!你敢骂我姐姐!”米糊糊撸起袖子便要教训一下郊寻。“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萧瑜则是不动声色的拉住了她,她刚才就想清楚了,的确她也不是那么的在理。她微微摇头,示意米糊糊冷静。
米糊糊推开门要收拾行李出发,米糊糊气鼓鼓地瞪了郊寻一眼,用力推开客房的门,打算收拾行李走人。门开瞬间,她却愣住了。
只见房间里,大大小小、包装精美的礼盒堆积如山,几乎占满了所有空地,连落脚的地方都快没了!
驻足在门口的萧瑜也看傻了眼。
“这……这些都是哪来的?!谁放的?!”
郊寻抱臂在门口,倚着门框,没好气的说着:“哼!这些都是你在街上瞎瞟过一眼的玩意儿!主上一声令下,全给你搜罗来了!白吃白住还收这么多礼,你倒好意思下狠手打人?!哈!”
“咳咳。都杵着干什么?快去搬!”郊淳重重地咳嗽一声,打断郊寻的抱怨。
“好——”郊寻故意拖长了音,“买的时候一件一件跑断腿,送的时候还得我们一件一件当苦力的帮着搬……真是……”
一旁的郊燕早已默默地抱起了一个大盒子,脚步轻快地开始搬运。
他经过萧瑜身边时,悄悄抬眼,飞快地递过去一个带着歉意和安抚意味的眼神,仿佛在无声地为二哥的出言不逊道歉。
第27章 听松别院
“姐姐,听松别院就在不远处了!”米糊糊挽着她的手臂,她俩的行李只有两个小包袱,反而是身后的三狼则是满身挂满了礼品,累的气喘吁吁。
“这所有人都入住了听松别院,做戏就要做全套。”米糊糊解释着。
“家丁白天便已经入了别院,对外宣称的白辞是羌州来的末等士族白氏,尊上乃他的季父,姐姐与尊上尽管再不合,这几日也要演好一对怨偶。”
“怎么还有我的戏份?”萧瑜肩膀下垂,步伐拖沓,“今日已然闹成这样,打都打了……”她的疲惫写在脸上。
“了确保万无一失,在宴会开始前,在这些家丁仆役面前也得演下去。所以,姐姐你今天就得跟尊上一起住进东寝。”
公良兄妹给白辞和米糊糊安排了一个正寝,徐烨苏见萤住了管家房,萧瑜和林淮尘就安排住东寝。
“什么?!要我和他住?!”萧瑜听见这话天都塌了,“米糊糊,我们是非帮他们不可嘛?”
“反正我已经演习几日了,跟着四处奔波简直累死我啦,姐姐若是不愿,那咱们只能回到客栈了,反正姐姐自己又不是没有银两。”米糊糊看着萧瑜的眼神,话里却是带着点小小的激将可怜巴巴的嘟着小嘴。
萧瑜脑瓜子转的飞快,郊亲卫们早已将礼品搬了进去,这……想到林淮尘送了自己这么多东西,自己却把人打伤了……现在还不配合,实在有点抹不开面子。
两人说话间已走到别院门口。门口候着迎接的两个小丫鬟和几个家丁,他们恭敬地低着头,不敢直视主人。
“女君,家姑。”他们齐声行礼问候。
盛情难却,萧瑜和米糊糊几乎是被丫鬟们托着手臂,半搀半请地快步引进门内。人群中夹杂着一个骇人的面孔正阴森森的看着他们,两人几乎是同时的往后倾斜。
“徐……呃,徐典事……”米糊糊吓得差点本能的穿了帮。
“莫要惊扰了家姑。”
徐烨也算是尽职尽能,低头抚心躬立行了个礼。
两人进了别院,映入眼帘的就是两颗巨大的黑松,松针如墨,风吹时沙沙作响。
别院的整体装潢自然比不上九皋宫殿的华丽精美,但那份风雅别致的气韵却拔高了好几个档次,很有格调。
米糊糊拉着她进了主屋,牌匾上的字体娟秀清晰的写着:松风堂。
林淮尘与公良望早就架起了棋盘,下了有好一会了。
“家姑。”苏见萤一身的粗布奴仆装扮,板板正正的行了个礼。
到了宣城不像在万妖林了,万妖林崇尚人人平等,从不禁忌普通人穿什么用什么,都是往好了用。
到了宣城,士族与其他人等级分明。
苏见萤的这声问候,原本一心在破棋局的目光,小心翼翼地瞥向萧瑜。
她竟然真的来了……萧瑜心头一跳,立刻心虚地错过了他的视线,假装看向别处。
“叔母夜安。行李已经安置在东寝洗墨轩了。还请叔母安分些,莫要再与叔父拌嘴打闹了!安安稳稳度过这几日才好。”
天气渐冷,白辞执了支白羽毛扇,话语中透露着威胁。
萧瑜心中早就一万个草泥马奔腾而过,林淮尘带出来的,就是喜欢用强的,她可从未答应过林淮尘的表白,连奉承都未曾奉承过,这一声声的叔母叫的倒是顺口。
“行。”萧瑜点头答应,这他们要演她怎么能不配合呢?吵架的夫妇?好!这几天她就要骑在林淮尘头上拉屎!不是叔母吗?她辈分高,白辞要是不想事情败露,就看着她作吧!
“且归吧?”萧瑜几乎是咬牙切齿的看着林淮尘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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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洗墨轩,二人才是真正的尴尬了起来。
那婢子轻声请示:“家姑,奴婢去打水,伺候您洗脸。”
萧瑜点点头,“哦对了,再拿一床被子,现在天气凉了,我怕青崖冻着。”
婢子知会了一声就出去了顺便还将门带上了,屋内就只剩了他们二人。
“那些人不是本座杀的。”
“白天的事……”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
“你先说!”
“你先说!”
接下来又是异口同声地说出了这句话。
“那几个人真的不是本座所为。”
林淮尘袖中的拳头紧了又紧,试探的观察着萧瑜的态度。
“我知道,尊上若是要杀谁,只用动动妖力就可以,没必要将那些人折磨的体无完肤。”
“嗯。”林淮尘嘴上傲娇的“嗯”着,心里却在庆幸她不记得原主死前是如何被折磨的。
萧瑜的确没有继承这一段的记忆,可能是被原主的魂魄带走了这份恶怨。
“家姑,可方便?”那婢子在门外请示着。
“进来吧。”萧瑜开口道。
“桃儿伺候家姑洗漱,更衣。”名叫桃儿的婢子将那盆温水放下。
“不必了退下吧。”萧瑜将桃儿伸来的巧手推开。
她一直不太习惯被人伺候,自由惯了。就连米糊糊顶多也就是让她打打水。
“等等,将发髻拆了再走。”萧瑜忽然想起什么,宣城的这种发髻太复杂她不会拆,照以前都是随意挽一下头发。
拆完以后萧瑜感觉浑身都轻了。
“桃儿退下了。”
“哦,好。”萧瑜说到一半的ok,又变成了好。
她拿起桌上的银膏盒,就开始往脸上涂涂抹抹,用水擦洗完以后,那盆水便浑浊了。
她看向了一旁的另一盆水,是刚才家丁端来给林淮尘洗漱的。
“无妨,你用吧。”林淮尘看着素面朝天的萧瑜,柔声道。
萧瑜可不跟他客气,拿起那盆清水中的帕子拧了拧,就开始擦脸。
洗漱完后,萧瑜才想起林淮尘的洁癖属性,“那你怎么办?”
林淮尘一个响指,那两盆水瞬间就洁净如初。
惊得萧瑜眉头一挑!她怎么不会这种法术,只能说她脑容量有限,装下了现代的种种记忆,就只记得原主最重要的几招了。
“那我先睡了,还请尊上屈尊睡地上。”
萧瑜这一天下来太累了,顾不得这些,躺在床上就呼呼大睡了。
林淮尘洗漱完后,萧瑜已经在床上打呼噜了。他缓缓靠近床上熟睡的女子,轻轻的坐在床榻便上。
她就算是不施粉黛,也是那么的……摄人心魄,他从前怎么没觉得?
一直到原主死,她都没发觉萧瑜的脸有多好看,又或许他本就喜欢的是现在萧瑜的灵魂。
第28章 水落石出
萧瑜还未睡醒的时候,就听见郊淳几人在屋内叽叽喳喳的汇报着什么。
“主上,尸首经仵作验明,绝非普通野兽所为,那些咬痕倒像是...巨型啮齿动物所为。”郊淳捧着验状躬身道。
“啮齿动物?若无其他妖族在城中,便在我们一群人中。白辞大人本体是九尾狐,公良一家是龟,而青都护又并未进城,那就只有徐烨大人了。主上觉得,徐烨捕食人类的几率有多大?”郊寻一边捏住下巴摩挲着,一边分析。
“九成。”萧瑜此时已穿戴齐整,从帷幕后走出。
“少……家姑!”郊家三狼先是差点异口同声的叫出“少尊”二字,后面又立马改口。
见着萧瑜从床榻处走出来,几人向林淮尘投去佩服的目光,仿佛在说,主上终于抱得美人归了!
殊不知,林淮尘只是睡了一夜的地铺。
“但……徐烨陷害主上的动机作何啊?”郊淳眼珠子转悠着看向林淮尘。
“人是他杀的,但尸首并不是他放的。”萧瑜冷静分析着,至于她为什么不接着说了,是因为她觉得十有八九是苏见萤。
“那是何人啊?”郊燕听她分析听的入迷,不自觉的问出了声。
萧瑜莞尔一笑,“许是有心之人利用,想挑拨我与尊上的关系。”
“将徐烨带过来。”林淮尘薄唇微启。
郊淳马上躬身抱拳。“是!”
在主寝院里,徐烨正在指挥家丁修剪着园艺,苏见萤则在一旁拿了个扫帚和婢子们清扫剪落的叶子。
“徐烨,家公有请。”
苏见萤看见郊淳过来提人时,心都悬在了嗓子眼,事情是她一人所作,徐烨丝毫不知情,该不会查到她头上吧。
那日,她回了客栈,赫然看见徐烨满嘴的鲜血,屋内堆着这几个尸首。她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却被徐烨扶起。她不得不接受这一切,毕竟没有徐烨,她连万妖林都不能活着出来。
她也想过到了宣城逃走,内心的自卑却容不得她多想,徐烨这个卑鄙小人,若是知道她回了天师道,定会过去嘲讽一番,那时候师兄师弟们都知道她的苟且之事,她怎么立足于世间。她没得选,只能一忍再忍。
再见着萧瑜房内送去的一大堆礼品,自己的房内却是满地的血腥。她嫉妒了!所以趁无人的时候,花钱找了些地痞流氓,将这些尸体转移到了林淮尘的屋内。本想当天傍晚趁他们在楼下吃饭的时候,寻一个契机将萧瑜带去,然后再挑拨几句。没想到两人居然一起进去了。
徐烨被带到林淮尘面前的时候,虽不清楚是何原因,但也吓得仓惶下跪。
白辞受的那一鞭子,他只不过一低阶的小妖,他可扛不住一鞭。
“这些人可是你所为?”林淮尘睥睨的看着脚下的徐烨。
郊寻和郊燕则是抬来几个麻布袋子,张开袋口。郊淳就掐住他的脖颈,徐烨也只能被迫往里看去。
里头血腥一片,早已看不清什么,不过那些咬痕让他回忆起自己啃食的场景。
“主上!主上!奴才错了!是这些人族先……先动手的,对!对!他们是捉妖师,奴才迫不得已才咬死了他们。”徐烨看到尸首以后吓得连连往后退,嘴巴却不停的在解释着。
“死到临头还敢狡辩!”郊淳一脚就给他踹的说不出话来。“这分明是一些没有武功的平明百姓,连内力内丹都没有,何来的灵力,更何谈捉妖呢?正是有了你们这种妖,才让世人厌恶妖族,令妖族蒙羞!”
“主上,怎么处置?”郊淳躬身请示着。
林淮尘那双丹凤眼,望着眼前的鼠妖,某种的冰冷直击徐烨的小心脏。
“主上饶命!主上饶命啊!”
萧瑜在屏障之后看着这一切,徐烨不过交换两句,便被林淮尘的妖气致命一击,双眼蒙上了灰雾,瞬间就化为一只咽气的巨鼠。
“竟让他死的如此轻巧,某恨不得再捅他几十刀!”
郊淳几人一起将这巨死鼠一起装在了麻袋之中。嘴上还在念叨着。
苏见萤等了许久,知道家仆们活都干完了散场,也没等到徐烨回来,她便安心了,那些尸首都是徐烨咬的,肯定是脱不了干系,好在徐烨没有把她捅出来。
这样也好,解决了徐烨这个耻辱,她苏见萤做事再也不必被他指指点点了,她会继承徐烨的位置,为白辞瞻前马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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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淮尘处理完徐烨之后,走进内室,看向萧瑜时的眼神多了一丝粘腻。
“许是有心之人利用,想挑拨我与尊上的关系。”
萧瑜那时的回复和笑容印刻在了林淮尘脑海,她的意思是……她和本座的关系很好?果然这些礼物还是没白送。
“本座送你的那些东西……”林淮尘昨日看着还堆在那,今天看着全都没了,他觉得定是被萧瑜精心收起来呵护着了,心中不免有些窃喜。既然陷害他的人已经处置,萧瑜也没有拒绝他的礼物……一切就都在往好处发展。
“哦,都送给苏见萤师妹了!”萧瑜打开了那些东西的确没几个自己需要的,除了那套点翠的首饰,让她想起,曾对花蝶的约定,就留下了。
她这话一出,林淮尘的脸上略微表露出的般缕喜色,瞬间化为乌有。得知一切并非他想的那般,眸色逐渐疏离。
原来这一切都是他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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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就到了请帖上注明的宴席的日子,门口接待的郊燕收礼收到手软。
公良锦走向门口,目光在外探寻着什么。
“来这么多人,有什么用?这眼看宴会就要开始了,王瑞却一直没来。”
公良锦焦急的走来走去。
“哼,他若不来,某直接潜入他府中,一刀了结了他!”郊燕没好气的冷哼一声。
“粗鲁!郊亲卫,你最好还是祈祷他早点来。直接杀了他是易如反掌,但却不是万全之计,若是他能归降,兄长游说百姓臣服的事才好做。”公良锦挑挑眉,向他抛了个眼神。
而院内的两个假夫妇,演技也是磨练的炉火纯青了,应酬起来如鱼得水。
第29章 凡间新国
“白府君,家承何处啊?如今怎的来了宣城,是有何公务在身吗?”
说话的正是宣城的领兵将军,何六。他端着酒杯过来敬酒。
“亡父白葛,曾任羌州城门校尉。至于迁居缘由……将军当知羌国宫变旧事。”
白辞将事先准备的话术说出,何六便不好再过问。
羌州作为羌国的都城,士族辈出,但是城防这一块,近年来由于强国太子弑父谋反之事的确是死了不少将军校尉。
近年的时局动荡,羌国曾是第一大国,羌国太子连年征战,但老皇帝却老糊涂了,一再失守城池,太子守住一方,却又失了一方。对于老皇帝的种种决策不满,却又不得不听令于他。
终有一日,太子镇守边疆时,情报有误来敌多出消息中的数倍,而这老皇帝收到太子请兵支援的通报却不予理睬,装病闭门不出。太子如临大敌,只想找老皇帝问个清楚。于是他弃守边疆,领着余兵回了羌州。
没想到老皇帝心意已决,有意让他战死另立太子,下令下去死守城门,太子一怒之下,杀进城中提了老皇帝的头颅,自此羌国立了新帝。
新皇上位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当初拦他的城门各职位大大小小的全部处死,其后代也不再重用,朝政大臣们也是换了一大批。
何六手持杯中酒回到了自己的座位,羌州的小小城门校尉就如此富有,而自己作为宣城的领兵将军都没有这么好的家境。果然宣城这种偏僻地方,还是限制了自己的发展。何六如是想着。
林淮尘则是团团遭人围住,“白叔父,任何职位啊?”
“啊……已辞去羌州闲职。”
“白叔父,可曾婚配啊?您瞧瞧那位,便是小官的女儿。”
“欸?白叔父早就娶妻了,不过纳妾也可以的嘛,到时候回了羌州……”
这些老头子把林淮尘死死的围住,都想将自家的女儿许配给他。一是他在听松别院的辈分高,他们女儿嫁过来立马就能做叔姨娘。二是这白家看着便家境显赫,这宅内的两颗黑松,本来是普通巨松,自从百家买下就换成了两颗巨黑松。
要想郡守王瑞家中,也只有一小盆的黑松。但这些黑松在人类手中价格昂贵,是因为黑松的产地玄涛山地势凶险万分,又有妖横行,才得来不易。但玄涛山本来就是妖族的领地,所以就好办了。
米糊糊和萧瑜则在一边与女眷们谈着闲话。
“唉,叔夫人好福气!叔夫人有所不知,我家那位整日就想着纳妾……哪像白叔父这般稳重?我瞧着叔父受这么多人鼓舞也不见心思动摇,想必叔夫人有着独特的驭夫之道。”那多舌的夫人拉住萧瑜就是一通输出。
“女君安好。”“叔夫人金安。”刚来的一些宾客女眷都凑了过来。
这院中七嘴八舌的,甚是嘈杂。
苏见萤立侍在白辞左右,瞧着进来的人里始终不见王瑞的身影。
“家君,王郡守未至,可要奴去请?”
白辞蹙眉,他觉得这个女人颇有心机,本来不过是一个阶下囚,却靠着徐烨的孩子脱离牢狱。而如今徐烨因罪而死,她作为徐烨的家属想代替徐烨的职位……
“不必。”白辞手中羽扇的动作逐渐放缓,明珠都收了几日了也不见退回,他怎么可能不来。
“郡守!郡守!”随着几人的躬身问候声。
王瑞大摇大摆的走近。
“鄙人来迟,有事耽搁了,还请白府君,白叔父多担待些。”
“郡守不必客气,还请快快落座。”白辞羽扇一收,便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苏见萤见此情形,连忙去厨房通知人传菜。
女眷们也停止了莺莺燕燕,都安安静静的落座了。
郊淳郊寻见着人都到齐了,对视一眼悄然后撤,身影没入阴影。
城门不远处荒草丛里,两人伏地拆开万妖林秘制药囊,将幽蓝药液倾入夹棉纱布。
“哥!带俺一个!”两人的肩膀被拍郊燕拍了一下,吓得一激灵,就像这样Σ(っ°Д°;)っ
“你……小点声。”郊寻见到是他才收起了惊吓,小声斥责。他将自己手上的棉帕递给他。
继续拿出棉帕,郊淳则是将这些药水倒在棉帕之中。
之后几人利落的捂住守城兵的口鼻,悄无声息的将七八具瘫软身躯拖入草丛深处。
青靛紫率草寇长驱直入时,城楼哨将正撞见这骇人场景,这么大一队的人马进了城,他连忙吩咐下去:“快去报告郡守!城门失……”
话音未落,两人就被一只手捂住了口鼻,瞬间就昏了过去。
三人一路将所有守卫放倒,一个一个码在城墙一个偏僻的角落。
八个都护分别带人占领了,城门,后城门,以及各个方向的防守之处。
事情办妥以后,郊燕在林淮尘耳边轻声道:“大局已定,主上,插何旗帜?”
林淮尘不动声色的给白辞投去一个眼神,然后附耳小声的告诉郊燕旗帜所藏的位置。
“郡守,再次敬您,多谢赏脸应邀寒舍,送您的那明珠,可还满意?”
白辞将王瑞的酒杯满上。
“满意,满意。”王瑞接过酒杯,一口就干了。
“我那还有更好的东西,要不随我移步内室?”白辞手指主寝房内。
“啊……。”
“走吧,郡守。”王瑞心无提防,半推半就的就进去了。
刚踏进屋内,木门“砰”地一声闭合,郊淳反手落下三道铁闩。
白辞的匕首已抵在王瑞的脖子上,“郡守,宣城城门已然失守,想必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王瑞大惊失色。
“你……你们……”
林淮尘此时从暗处走出来。
“羌国弃宣城如敝履,三十载未拨半钱修城防。吾等此次占领宣城,未伤宣城丝毫的根基。郡守若是跟随吾等创立新国,旧部亦可保留,宣城还会作为新国的都城,就如同羌州那般……但郡守若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林淮尘抽出郊淳腰间的长剑,四处挥舞着,空中由速度引起“刷刷”的声音。
“就见不到明日的太阳了……”
第30章 萧旗
“然后那王瑞啊……就吓得哆嗦个不停了,最终全身无力的跪倒在主上的脚下。”
“那时主上的威压就如同阎王索命一般,将那王瑞震慑的五体投地,最后伏在主上的脚下说了一声:‘誓死效忠新皇!!’”
事后公良锦绘声绘色的描述着当日的场景。
“你又不在场,怎知这般详细?”迷糊糊一把揽住公良锦的胳膊,整个人压在她的身上,公良锦还沉浸在戏里,捏着嗓子学男声:“誓死效忠新皇!”
“自然是郊亲卫告诉我的!”公良锦挑挑眉,神采飞扬的炫耀着。
“哪位郊亲卫呀?”米糊糊还在弄不清状况,萧瑜则早就知晓了。她口中的郊亲卫,就是郊燕。
最近她俩老是在一块促膝长谈,那三个身影时常缺了郊燕一人,想必是溜号在和公良锦私会!公良锦带着米糊糊和白辞看府邸的时候,郊燕就在抽空和她见面。他们俩是郎有情,妾有意!
“哦?是吗?”萧瑜嘴角一勾,坏点子生成中……“原来是郊燕说的,‘主上的威压就如同阎王索命一般’,我可得禀报尊上!”
她一边说着还一边模仿着公良锦的语气,故意装腔作势作要走的姿态。
“没有没有!”公良锦急扯她袖子,“好姐姐……郊亲卫未曾这么说过,都是我自己添油加醋的。”公良锦仅仅被这么一哄,就连忙认了错。生怕影响林淮尘对郊燕的印象,因此影响郊燕的仕途。
“我的好念慈,你与郊燕如今...算何关系?”萧瑜忽凑近她耳边意味深长的看着她。
公良锦被问的眼神飘散,露出害羞的神情,不自然的抬头向天。忽而瞥见那飘扬的深蓝旗帜,
“姐姐,快看,这城墙上插的旗帜,好像是——”
公良锦惊呼,米糊糊和萧瑜齐刷刷的向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姐姐,米糊糊不识字,那字扭来扭去的...究竟念啥呀?”
旗帜随风飘摇,字体也在以波浪线飘动着。她眯着眼睛,那个字才逐渐的清晰起来。
“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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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阁,白辞走到中央,蹲下在寻找着什么,这块地板看似只是普通木板,他用内力推开地板的活动推门,赫然出现一副精致雕刻的铜质九洲舆图,足足占了暖阁一般半的地板。
王瑞见着这凹凸的九洲地形图,连宣城的这么一小块都刻画的栩栩如生,就像世界上缩小了数倍的另一个宣城。
“啊?!”他瞪大了眼睛,左右各一眼的看了看白辞与林淮尘,喉咙直发紧。没想到他们竟准备的如此充足,野心竟然如此之大,他此时更加确信了归降的必要性。这哪是准备打仗?分明是要吞了整个天下!
“请吧,王大人……”
主寝密室之外,郊寻郊燕在外候着,郊淳则是快步领着公良望走了进来。
“公良先生,就在此处了!”郊淳向她板板正正行了个礼,然后就伸手往墙缝里一掏,看上去像是木匠失误留下来的一处不起眼裂缝,伸进去里面则有暗闩。
“咔嚓”轻巧一提,一个小柄把手便露了出来,抓住这个活动机关,木门才从横向的拉开了。
公良望大步走了进去,此时暖阁的三人聚首舆图旁观望,林淮尘则褪去高齿履,正手持舆杖在那“指点江山”。
随着郊淳将暗门缓缓合上,公良望的背影也彻底让郊三狼看不见。
又是三人得闲的小话时间了。
“嘶……这主上备的军旗上绣着‘萧’字,如今已经高高立在城墙之上了。主上这是何意味?”
郊寻率先发起话题。
“这还用想?此次进展顺利多亏了玄女与她那位小妹,主上还与玄女共处一室数日,‘萧’字,萧国,便是主上对玄女的情意,知主上莫若某郊燕啊!”
郊燕说起来,嘴上勾出沾沾自喜的弧度,眼中尽是对自己推理的满意。
“主上建国在即,还有许多新事务千头万绪,主上哪顾得上谈情说爱?不过,三弟,你很懂嘛~”郊燕那巨大的手臂压在郊燕的肩上,挑衅又洞悉一切的眼神看着他。“这些弯弯绕绕,莫不是你那个小军师教的?”
“哎呀大哥!!”郊燕身子一扭,郊淳的借力便扑了个空,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就是啊大哥,你就莫要打趣他了。”郊寻又将他的身子扶正,板板正正的面对面问他:“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是不是真心喜欢公良少尊的?她对你又是否有这个心意?若真是两情相悦,哥儿几个就算上主上脚下叩首一万次,额头磕烂,也要替你求得主上恩典!”
郊寻此时就充起了“老大哥”,仗义执言。
中间那人垂眸,眼神飘忽不定,蚊子嗡嗡般丢下一句话便捂着脸躲在了角落中。
“总得...先问过念慈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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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阁中之所以这么急着议论出个解法来,城门口那军旗飘摇,还有城中多出的一部兵马,宣城的百姓都看在眼里。
宣城城门下早乱成了一锅粥。何六按刀立在人群中央,带兵站立城门之下,寒风呼啸着,这舆情中心凑热闹的百姓还真是不嫌寒风冻骨。
总有几个好事之徒在号召这些愚民产生暴乱。
“何将军,这军旗已然换了国号,不再是 羌国的旗帜,总要做个解释吧?”一位不知名的中年男子说起话来直指要害。
“对啊对啊,为何郡守迟迟不现身啊?宣城三十余载未曾见过战火,如今却不清不楚的插上了他国旗帜,难道是王瑞勾结外党,里应外合的将宣城划成别国地界了?这王瑞不是卖国贼是什么?”
“何将军若是不告诉我等王瑞身在何处,你就是与王瑞一伙的同党!”
“何将军不交人就是同党!”
“就是啊!王瑞卖国贼!”
“卖国贼!”“卖国贼!”“卖国贼!”
王瑞一武夫,口才自然是不如这些寒窗苦读数十载的中年穷书生。
他只能横眉竖眼的树立在那压制着内心的怒火,任凭那些无知群众齐声叫喊的声音,响彻宣城的上空。
第31章 择明主
“卖国贼!”“卖国贼!”“卖国贼!”
经过这些人这样几句言语,便自成一片的齐刷刷在那喊着。
何六牙龈咬的死死的,腰间的刀柄都捂热了。这些人就像不知冷一般,在原地交头接耳时不时的齐声喊着。
吵得镇守城门的青靛紫头痛。她带着一支简单训练过的草寇流民组成的军队,穿过何六的兵。来到了这些暴民的面前。
“我看是谁敢叫嚷!”青靛紫抽出腰间的鞭子,瞬间妖气肆意,一鞭子下去,带头的那个书生便满地打滚,捂着肚子直叫疼。
那抹妖气,只是一瞬间,所以尽管是这么多人看见了,也之当时自己岔了神,看走了眼。
一瞬间便无人敢多说一句,甚至都不敢多动一下。
青靛紫怒视着在众人,这些人的生死不过是他们妖族女将的一念之间。这些
“各位,且听在下一言。”
公良泽一袭白毛大氅,大氅隽绣着仙鹤纹样,屹立在某个摊位的木箱之上,声音凌冽,传入四方。
这是公良锦带着萧瑜、米糊糊也赶到了现场,兴许还能为他的游说出一份力。
他虽站的高,却没有人鸟他。这些人现在只有一腔爱国的热血,在那对着这两方军队抗议喊叫。
他扯了扯嗓子,内心忐忑的看向远处的三个女人。
萧瑜拍拍其他二人的肩头,两个人瞬间回过神来三个人齐刷刷的向他投去鼓舞的目光。
算了,大不了就是一死,公良泽如同赴死一般,闭着双眼大声的喊了出来:
“父老乡亲,稍安勿躁!”
公良泽看向城头的军旗,深吸一口气,备好的语句朗朗上口:“三十载烽烟擦城过,羌廷可曾拔半枚铜钱修葺城墙?”他挽起袖口指向身后,底气也越发的充足,他身后站着的可是宣城的百姓们!
“看这垛口豁如犬齿!看这护城河淤似臭渠!伪朝视尔等如刍狗,任暴雨冲垮西市三十户,任胡马踏碎北郊千亩田!”
这一番话下去,吵闹声戛然而止,木箱上的那个身影现在就像散发着光芒一夜,就连萧瑜见着他演讲,为之动容,不免震惊公良泽的才能。不过他说的这些文邹邹的话,却只有那些有点文化的书生才听懂了。
在场的大部分的百姓农民,却还是似懂非懂的样子。
她兴趣斐然的撞了一下旁边两人:“看我的。”
她冲入人群,失声呐喊:“就是啊!羌国管过吗!三十年暴雨冲垮西市三十户房子,淹死牲口多少头?胡人骑兵年年踩烂北郊麦子,朝廷拨过一粒米救灾没有?”
人群中引起了阵阵骚动,有些亲身经历的老农居然都开始掩面哽咽起来。
有的甚至直接开始嗷嗷哭了起来,因为他家今年真的淹死了两头牛,收成直接少了一大半。
见着有效果,萧瑜匍匐在地上加声哭诉着,眼神却在给公良锦递去。中译中,这个她擅长!
见着众人都听进去时,公良泽突然扬起手臂,举着一面萧旗。
“今新皇执天命而起,此旗为证!宣城将定为新朝三大主都!三万金已押赴工部!”
他手中的卷轴倾泄而下。
识字的立马凑上去查看,并念出了声:“三年内:
城墙拓厚三丈包青铜刃板!
八门增筑二十丈敌楼!
十二里护城河引活水通漕运!”
底下的人不可置信的看着这卷轴。
“真的吗?”
“咳咳!”公良泽忽而压低声线,神神秘秘的说道:“尔等可知新君何许人?”
“昔年羌国大旱,彼散尽私库购他国米,沿途饿殍枕藉,独他车队粒米未失!”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已然被公良泽的话说中了心坎。
“难怪这种乱世当道,他还能买通王瑞!王瑞可是贪财如命啊!这位新皇帝是有些实力的!”
“没错!”
公良泽任凭舆论的发酵,好方向的舆论就是新国的东风!
“去岁黄河决堤,彼三日赤足立于溃口,脊背为沙石击得血肉模糊,此痕便是亲负沙袋所留!”公良泽露出肩头的疤痕,吓得有些凑热闹得女性别了头过去,但其他人却看得真真切切,老长一条疤痕了。
萧瑜此时已回到米糊糊与公良锦的便上,嘴角扯了扯:“尊上除了收复各种山头,何时有过这等丰功伟绩了?还有他那疤痕是真的?”
公良锦尴尬的笑笑,“哼哼哈哈啊哈哈……那伤疤是他小时候摔到桌角上划的,哥哥小时候好动,伤口便裂的可怖。”
“哇,令兄简直可以去说书了!”米糊糊瞪大了眼睛,耳中却听不见半点杂言。
他白氅忽向侧后方翻卷,袖中掏出一个木匣,弹开匣扣,里面摆着一册子。
“此乃陛下手书《安民九疏》!免宣城赋税三载,开官仓济越冬粮,七十老者月领精米二斗!”
萧瑜在公良锦耳边轻言:“这里面也有字吗?那这些事项可曾与尊上商议?”
“没有字,姐姐,你还是认识主上时间太短了,主上哪差这点钱啊,卖点黑松就赚回来了。”
公良泽突然越下木箱,躬下身子,放低了音量。
“最后一句诸君谨记,”
数个头颅都探了过去,
“陛下昨夜踏勘城墙裂缝时言:‘宣城伤一寸,朕心裂十分!’”
他动情演绎着君民情深,抓起抓起老农皴裂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此非征服,实乃游子归乡!择明主而栖,何罪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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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暖阁几人,商议的头昏脑胀出了暖阁时,民间的风向也彻底大变。宣城上上下下都洋溢着喜庆的氛围。
家丁托着热雾蒸腾的饺子小跑上菜在旁提醒着,“家公,家君,今儿个是冬至,!厨房不晓得羌州口味,猪肉荠菜、羊肉萝卜、素三鲜各备了一些。”
“知道了。”郊淳替林淮尘答应着。
王瑞,公良望,白辞都留在大堂用膳了。这饺子,白辞倒吃的爽快,囫囵吞了好几个万妖林不常有这种东西。
林淮尘被这些琐事烦的头痛欲裂,纤长的手指揉着太阳穴。
“请玄女她们来用膳,公良兄妹务必同请。”
“是!”家丁接了命令便躬身退了出去。
第32章 亲爹出关
几人落座,热腾腾的饺子端上桌。
郊淳附在林淮尘耳边轻声说:“探子来报,今日城门口的暴动,公良泽的安抚很有效。还顺便……”
他故意顿住,瞥见主上眉梢微动才继续。
“顺便为主上向百姓们树立明君风范,这会家家张灯结彩为了庆祝新国成立,有的还吵着要朝拜真龙天子呢。”
林淮尘看向席上吃饺子的人,郊淳又想起什么,补充道:“对了,玄女也跟去了,还将公良泽的发言转为市井俚语演给农民们听,这才让大部分人信服。”
林淮尘抿紧双唇,胸口处的伤似乎还在隐隐作痛,这是天天睡在地上沾染了寒气。这几日天气转凉,也不是个办法。
“主上,受禅台已命人筑起,不假时日,便可举行建国仪式。还得选个良辰吉日……”
王瑞躬身道。
“那就三日之后,紫气贯斗,黄道吉日,如何?”公良泽掐指一算,提议道。
“准。”林淮尘挽起袖口,拿起桌上的玉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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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墙根的值房里,何六正拢着袖子烤炭盆。
城防之上,青靛紫身着兽皮软甲屹立在此。说来也奇怪,妖族本来就是兽。化为人形了居然还要穿兽皮御寒。
寒风呼啸,夜空中出现几个雪花冰晶,接着就是一大片一大片的鹅毛大雪坠落。
风卷着雪片扑上城头,不知不觉中,青靛紫的肩头和头顶已经覆盖上了层层白雪。
“冬雪压南枝,天子失玉墀——”随着缓慢的脚步声和一阵女声,青靛紫转头看去。
见苏见萤踏雪走近,锦缎裙摆扫过积雪簌簌响。她递出一个手炉,雪花落在手炉上瞬间化为乌有。
青靛紫犹豫不出十秒,还是接下了手炉。
“南方见冬至雪视为大凶之兆。”苏见萤冷讽。说话时白气飘散。
“主上还未成为天命之子,你便如此咒他?”青靛紫嘴上这么说的,脸上却无半丁点不悦,语调平平,瞳仁里映着漫天飞雪,掌心贴着微烫的炉壁。
“青都护,若老天收不走他...你我联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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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相山巅。
“师兄!吃饺子不!今天可是冬至!”一众师弟围在一起吃饺子,星柏则被关在禁闭室内,在小小的窗口观望。
他带了一众师弟去万妖林,回来的就他们几个。足足几十条人命,李缘宗当场就罚他禁闭三月。
“今日是师尊出关的日子,你们还有心情在这吃饺子!”星柏眉头紧锁,暗自思忖。
他在这禁闭室里,日想夜想,都咽不下在万妖林受的这口气,他早就想办法敲开了禁闭室的门锁。待到萧宴出关,他一定要请萧宴做主。但萧宴要是不找万妖林麻烦怎么办,所以他一定要说的更加严重。
在掌门寝殿内,十二位长老垂手肃立,石门闭锁整七十九日,门内连滴水声都不曾传出过。
萧宴闭关素来,不食五谷、不喝接地水,只吸密室寒潭蒸腾的雾霭。
“咔哒…呲——”的一声,千斤石门滑开的刹那,仙气缭绕,雾霭深处人影渐显,拂尘玉柄先破开云障,而后是短如银针的下颌须。萧宴眼底精光劈开雾气,眉头不失神采。
他出来第一句话就是,“旎旎如何了?”
李缘宗等人被问的倒吸一口凉气,视线纷纷别开,不敢回答,满室一片死寂。
“说话!”
萧宴锐利的目光盯住李缘宗,入关之前他可是将天师道全权交给他了的。
“旎旎尚困万妖林……”
“万妖林?”
“是啊,林淮尘将她困在身边,拿她作饵,引诱弟子们去解救,二十余名大弟子被永远留在了万妖林。”李缘宗略微失了底气的回答,也怪他没有看住星柏,竟然让他们带了这么多弟子下山。
话音未落,他忽被星柏的哭喊打断。
“师尊!!”那少年跌爬进殿,“扑通”一声便跪倒在地。
“你!!逆徒!你怎么跑出来的!”李缘宗大声呵斥着。
“师姐死了!”
“还请师尊……为师姐做主!师姐,已经被林淮尘杀害,死前被千刀万剐,足足虐待了三日!现在师姐的魂魄还在林淮尘的锁魂瓶之中。”星柏那哭腔带着一滴滴掉落的眼泪,所有长老是既惊叹又惋惜。
“啊?死了?”说话的这位长老名叫落舟,他擅长采仙草,煮仙药,炼仙丹。
“上回你不是还说是……说旎旎不肯归山?”
星柏咽了口口水,“对!师姐躯体虽有所修复,里面的魂魄早已不是师姐了!还请师尊为师姐做主,去夺回师姐的魂魄!”
“来人!将星柏待回禁闭室!”李缘宗叫来了几个弟子,他们硬拉着星柏出去。
“真的师姐魂在瓶里哭啊师尊!救救师姐的魂魄吧!”最后的一声嘶吼,星柏就被重新锁进禁闭室了,并且换了一把高阶的灵锁。
萧宴摸着胡须思忖,“难道我真的失败了吗?旎旎,还是死了?”
“掌门,星柏的话不能信,他现在都还是如此小孩心性,真的气煞我也。当时就是他,鬼迷了心窍。违抗我的……”李缘宗的话到一半,萧宴便挥了挥手,让他们下去。
“我自会定夺。”
他闭上双眼,长呼了一口气。七十九日寒潭雾炼,三百滴心头血为引,本该将旎旎魂魄钉回躯壳的逆天术法。
此时竟然成了个笑话。
在密室闭关的这些时日,
浮动的白雾里,他看见女儿童稚时拽他拂尘的模样,那缕魂灯分明燃的是萧氏血脉。可若真如星柏所言...
不是萧瑜的魂魄怎么能进萧瑜的身体呢?难道世界上真的有在同时运行的其他世界吗?是另一个世界的萧瑜,魂魄进了萧瑜的身体?那这样,她还是不是自己的宝贝女儿呢?
“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
萧宴眼底血丝如蛛网漫,这是在推演魂魄轨迹的反噬。
“吾倒要亲赴万妖林,且看是何方孽障,敢窃吾女躯壳,裂吾女残魂!若真有双魂同曜,便叫天地辨个分明,孰为真珠,孰为妖赝!”
第33章 萧后
当日,林淮尘玄色衮服下摆扫过天地人三才台阶,他站立九尺受禅台中央。
小几上摆着特制的传国玉玺,九锡仪仗被寒风扯得笔直。
“陛下请。”公良泽得声音随风飘入林淮尘耳中。
林淮尘北向而拜的动作利落。围观的群众为了一睹新帝风姿,外围早已围满了人,攒动如潮。
王瑞南面而立,捧起玉玺躬身奉上。林淮尘抬手虚按玉玺:“朕德薄——”
话音刚落,八位都护轰然跪地,新上任的太祝令撞阶高呼:“天授玄命!陛下三辞恐逆天和!”
按照这个凡间的礼仪规矩,献玺绶新帝应该三辞三让。
“淮尘本布衣草莽,烽燧燃时未护得半城桑麻,焉敢执玄圭承昊天之命?”
新上任的户部侍郎突然直身抢额触地,这老头大脑不供血,说话时语调晃晃悠悠:“陛下不应!老臣魂断此阶!”
三公血谏的惯例,额骨撞石声闷如擂鼓。
一旁站立的萧瑜嘴角快咧到天上去了,连忙用掌心遮盖,不行,哈哈哈哈哈哈,布衣草莽,魂断此阶,她快绷不住了。她本来想着这种仪式繁琐无趣,本不想来。没想到这群古人还真是个个都是戏精!都是人才啊!
公良望震袖朗朗笑出声:“昔神农尝百草方为地皇!愿新朝雨顺风调,仓廪溢陈年之粟——”
萧瑜投去欣赏的目光,果然,不止她一人憋不住,有才之人才能光明正大的笑。
林淮尘蹙眉故作悲伤的神情,就连三狼都是第一回见林淮尘如此真实的表情,他们家的主上,不是一向是个铁面冰疙瘩吗?
三辞声起。“胸肋旧伤尤渗血气,夜卧地铺常闻冻骨悲鸣,焉配居九重受万姓朝?”
话音未落,他手抚胸口,寒风就像配合好的一样,吹的发丝摇曳,大氅飘摇。
他这样示弱,萧瑜竟有些心疼,后悔自己伤了他。不不不,打住恋爱脑。这有什么同情的,果然男妖就是擅长妩媚,这就是天赋。
“陛下解万民倒悬,此即不世之功!惟愿疆土永固,金瓯无缺——”
“好。”群众中有一个人出了声,鼓起了掌。转眼大家都开始纷纷喝彩,掌声如雷。
接下来就是燎祭告天了,一头健硕黑牛被牵了上来,太祝令展简朗声:“臣淮尘敢用玄牡,昭告皇天上帝——天命不于常,惟归有德……”
林淮尘则缓步走向侧边,萧瑜眼见着他逐渐逼近自己,后颈寒毛倏地立起,不免心生警惕。
萧瑜喉头发紧咽了口口水,四处张望一再确认他就是直勾勾的过来的!他这是要干嘛?莫非是看见自己笑了要追责?
林淮尘手掌平伸到她眼前,看着萧瑜眉峰如刀锋轻挑。
不儿,他要干嘛?
见萧瑜仍呆立在那,就像这样o_o ....
林淮尘靠近她的耳边,轻声道:“愣着干嘛?可别忘了你扮演的身份!朕现在是皇帝,你现在就是母仪天下的皇后了,还不与朕携手上去!”
萧瑜眼前一黑,我靠,差点忘了这茬了。挖一个坑,岂不是要填一辈子?真是后悔答应这个差事了,当初不就不能脸皮厚点吗?
她表面上却作出端庄大方的模样,将手覆盖在他的手心上,那张大手触碰到她的手以后便紧紧握住。
“天命匪忱,惟德是依。”
两人走上受禅台之后,太祝令的祝文恰好戛然而止,他殷勤般的走到林淮尘身侧,高呼:“万民朝圣!”
“哗——”
一瞬间底下的大臣,围观的民众,同时跪下,头磕在地上。
林淮尘执手看向萧瑜,她双眼瞪得溜圆,这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壮观的场景!
坐上回府的马车,还是和林淮尘同一辆。
萧瑜看着林淮尘冷峻的侧颜,不免心中感到不现实。这还是那个万妖王吗?在宣城的林淮尘,不像那时那样妖戾,反而更加的绅士?
“想换去主寝住吗?如今已改朝换代,你是萧国的萧后,不必装作叔父叔母了。”林淮尘投去的目光冷冽,就算说的是体己话,也感觉在威胁别人。
对,不必装作叔父叔母了,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皇后。
“你想去便去啊,省的又在外装受伤。”想到他在受禅台上说的话便忍不住咧起嘴角偷笑,“夜卧地铺常闻冻骨悲鸣~”
玩笑开出来了,萧瑜才发觉没有想过林淮尘开不开得起玩笑。
观察他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甚至眼神中还带着一丝……宠溺?
“朕要你一同去住。”他语气低沉,不容置疑。
“我不去!”萧瑜回绝的极快,然后又立马否认:“不对……”
林淮尘的内心忽明忽暗,稍许期待的等待她接下来的说的话。
“是-本-宫-不-去!”萧瑜前世带娃时没少看宫斗去,本宫自称起来果然是爽!
“你没有宫阙,何来的本宫?”他被拒绝了也不恼不怒,抱臂质问道。
“哦是哦。”萧瑜点头称是,小小的宣城恐怕很难自称“本宫”。
“不过新宫殿已经在建了,朕买下了最繁华的地皮,拆掉民宅,造宫殿!你可以自称本宫。”
“强拆?”萧瑜惊讶。
“赔三倍银钱。”
林淮尘投去的目光带着些许的傲娇,仿佛在说:哼!怎么样!朕厉害吧!
“哇,尊上,你到底有多少钱啊?这些钱都哪来的啊?你究竟是劫了多少镖车……”萧瑜再也不装了,这么平亿近人的林淮尘,到底谁不喜欢啊?不对,谁不崇拜啊?不对。萧瑜在心中疯狂懊恼,萧瑜啊萧瑜,师弟们的二十几条命,就因为一些钱财就抛之脑后了吗?
林淮尘嘴角一勾,靠近她的脸,只有毫厘就要碰到,他轻轻吐出几个字:“无-穷-无-尽!”
“本座的五岳三山之一,玄涛山上的黑松深受文人墨客,权贵士族喜爱。这种松,细看散发彩光,且难以养活,贵如黄金,但玄涛山上的黑松却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林淮尘敛眉,眼神光平视前方。
“我去!”萧瑜几乎是下意识地惊叹出声。
林淮尘不管是实力还是财力,到这凡间都是降维打击,却不能动用妖力妖兵。只因九霄云阙上那一堆上神,正时时刻刻地盯着凡间。
所以他就陪这些凡夫俗子玩玩兵法,就算是败了,他也有能力护好自己想保护的人回万妖林。但要是赢了,他可没违反与天帝签下的条约。
第34章 请捉妖师!
回到洗墨轩,屋内婢子们早已点上暖和的炭盆,一切都感觉有了冬天的氛围,林淮尘的物品已经由郊亲卫带走。
“姐姐姐姐……终于又可以跟你住了!”米糊糊将包袱放在桌上,就忍不住缠住她的小臂,头靠在她的肩膀上。
“怎么?你不是最喜欢替他们说好话吗?和白辞相处的不好吗?总算记得你还有姐姐我了。”萧瑜略带酸味的语意,是对米糊糊的宠溺。
“哎呀,当然记得啦姐姐,米糊糊当然是最爱你啦~~”她笑嘻嘻的赔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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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寝,鹤梦斋的格局简约,装潢清雅,白辞与青靛紫对坐至耳房,透过葫芦形漏窗,观赏着后院的松石盆景。
“陛下派遣本都护与另外四位都护归山,只留下两位与宣城相邻的两位都护在此,偏逢大雪封路,赶路有诸多不便,只能推迟些时日。”青靛紫给白辞透露着消息。
白辞纤长细指轻捻香押朝炉壁轻寇三下,发出“嗡嗡”的震鸣,香炉中的陈灰震松。
“青都护,既然来了这凡间,就要守凡间的规矩,妖族是与天庭签订了条约的,派遣你们回去是怕不小心展露了妖法。再者说……”白辞一边说着,拿起火筯夹取一小颗枣核炭,深深的埋入灰心恰好深三指。这埋碳,过浅烫香,过深灭烟,需得小心掌握。
“青都护,再不归山,山中的小妖早就乱了套了吧?”白辞夹起银叶,覆盖在火红的炭子上。舀起一勺香屑撒至银叶中央,盖上香炉盖子,这一切一气呵成。
“哈哈,御史多虑了,那些小妖能成什么气候。”青靛紫强颜欢笑着,她与白辞结过盟,现在又跟苏见萤结盟了。这放出小妖扰乱宣城正是苏见萤的法子,万万不能让白辞知晓她和苏见萤还有结盟。
白辞与她结盟为的是有一天能让林淮尘能高看他一眼,让他证明自己也有能力做好这一切成为林淮尘的骄傲与依靠。
青靛紫则是为权。只是他选错了人,选了两方敌对的人为盟友。
香炉顶端初烟青直如春笋破土,白辞深吸一口气,那香味带着些许果香沁人心脾。万妖林的沉香有着许多种味道,这样的沉果香是白辞最爱的一款。
他往主阁方向望去。林淮尘,可知青靛紫要毁他大计,准备纵妖进城?
萧国腾空出世,消息传遍八方。第一个得到消息的就是羌国。
“那宣城已然挂起萧旗,探子混入城中才得知,那王瑞已然带着百姓们倒戈萧国!”宦官在他身侧报告。
羌国的皇帝曹启赫一拳锤在胸前的小几上,杯盏碗筷震得叮啷作响。
“可恶!占了一个小小宣城,还能称之为国?”
曹启赫的祖辈父辈为了一统天下打了多少年仗,又费劲了多少心思。羌国才能成为现在的如此大国,你一穷乡僻壤的宣城,还敢自立国号!
不过他刚刚弑父夺位,内战兵力损耗众多。
第二个知晓的就是焉迟国,虽称焉迟国消息却不迟,但是确实离得远,处游牧地区。迟国人披发结辫,额前系彩绳。
呼衍克图在金帐中正用小刀割羊腿肉吃时,就得到了这个消息。
“啊哈哈哈哈!曹启赫你也有今天,中原人竟也会有吃亏的一天!”他得知后大笑了出来。
最后知晓的便是其他小国。
“此人竟敢侵犯羌国地界,岌岌可危!”
“如此穷乡僻壤的小城,要了作甚啊!图他连着山路吗?!!哈哈哈,笑煞我也!”
……
邺城了望亭之上。
“萧?竟是本家。”
萧冶望着远处宣城的旗帜,他们萧氏盘根错乱,大多都隐归山野。此处怎么会出现萧氏?看来得早些会会这位本家人,说不定还能搭上层关系呢。
“嗯?”忽见宣城上方,瘴气密布,似有大批流民涌入。萧冶揉了揉眼睛,一些又恢复如常的静谧。
他没有看错,三岳五山的小妖得了出山令,一个个都忙着赶来宣城。
飞禽连夜飞至宣城,化作人形进城。
走兽也是连夜狂奔,就连蠕虫都化作人形奔跑比较快。
宣城一夜之间涌入大量形迹可疑的流民。
“可这些小妖则灵力微弱,演技也拙劣。有在买菜时露出牛角的;也有在当街起了冲突用妖法伤人的;有吃不惯本地食物,捕食人类的;还有在酒肆喝了,拍桌高呼称陛下是他亲大哥的。”
“前面的某都信,不过最后一个,喝多了吹吹牛而已,这怎么断定他是妖?”
郊淳问出的,正是萧瑜想问的。
“他们几人在酒肆喝多了,兽耳和尾巴都露出来了!”郊燕忧愁的回答。
听松别院全员聚集在大堂,商议着处理方法。
“陛下,大雪封路,你说这些都护们回不去,那些小妖们怎么得知消息的?又怎敢擅自下山?”郊寻抱臂思忖。
“我打听过了,他们就是知晓了宣国皇帝是他们的万妖王,就默认这是妖族的地盘,便都到宣称来了。而且他们都有妖力,这些凡胎肉眼根本就识别不出。轻而易举的用魅惑,可放进来一大批妖。”郊燕接着汇报。
“杀!”林淮尘蹙眉,眼中的的杀意如刀剑出鞘,呼吸则平稳沉静。“本座何时允他们擅闯人间?”
“不可啊,陛下。”白辞作揖颔首,“若是当街杀了那些妖,死后统统化为原型,必定会造成大规模的恐慌!那时农民不敢出门种田,小贩不敢出门摆摊,宣城运作不了,岂不是成了一座死城?”
话音未落,厅门被猛地推开。王瑞裹着一身寒气踉跄闯入,正听得白辞之言,他脸色煞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御史大人所言极是!下官……下官已派人急请公良州牧!可如今半个城的人都已目睹妖踪……”他声音发颤,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臣惶恐啊,新国初立,如今妖孽横生,此等祸患,岂是凡俗官吏能降?臣斗胆……恳请陛下速登无相山,请下仙门捉妖师!”
第35章 声东击西
“呵!仙门?本座难道还治理不了自己本族的小妖了吗?轮得到萧宴那堆老东西!”林淮尘如是想着,并未说出口。
郊淳悄悄咪咪去了一趟后院,接了只灵蝶,几行字尽显空中,只是几秒,灵蝶便翩翩飞走。他步履急促,停留在林淮尘身后,躬身附耳磨私:“主上,萧宴出关,去了万妖林寻不到玄女,就开始……”郊淳喉结滚动着咽下后半句。
林淮尘知道这种关键时刻容不得再出现别的麻烦了,因为他分不开身,但这种情况最终还是出现了,这边的状况还没来得及处理完,万妖林就又惹了麻烦。
他定了定神,萧宴,你终于来了。
一般情况,万妖林绝对隐蔽的存在,就算被找到,也是易守难攻的地形,但此次是无将可守啊!待这边的事务办妥,他必须第一时间赶回万妖林。
萧宴直达九皋宫殿,脚步声响彻宫殿,里头除了打扫的男妖,空荡荡的。
“说!林淮尘藏在哪?萧瑜在何处!”萧宴身后站着以星柏为首的众多弟子,他一手捏住扫地的男奴。
“奴……奴不知啊!”男奴恳求的眼神看着萧宴,但萧宴却没心软,直接将他的脖子捏断,这男妖瞬间化为了原型。
“给我搜!就算是屠尽万妖林,也要将旎旎的魂魄寻回!”
萧宴捏着拳头,恶间青筋暴起,这些反噬已经化为於堵的毒素,堆积在他的经络中。费了他这么多的时间,这么久的心血,他一定要找回萧瑜,至少要知道自己的女儿究竟是什么情况!
万妖林妖兵的嘶吼声阵阵不断,妖民们也集结在一起对抗敌人。可始终不是对手,萧宴带着徒儿是有备而来,有着精密的战队和策略,而且还有萧宴这个人间顶尖的捉妖师。收复这些妖简直是手到擒来。
一个个妖族的陨落,一颗颗妖丹落入萧宴的囊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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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郡守请起。还是另寻他法为妥,无相山路遥雪阻,恐远水难解近渴,唯恐不及啊!”白辞轻轻将人扶起,随便找了个借口便搪塞了过去,方才苏见萤也告诉了他万妖林的情况。
“王大人,”郊淳适时上前,稳稳扶住王瑞的胳膊引他向门外走,“还请先去安抚民众,稳定人心。捉妖之事,我等随后便商议妥当,定有队伍跟上。”他语气沉稳笃定,有效抚平了王瑞的惶恐。
待厅门合拢,隔绝了外间风雪,屋内的空气骤然凝重。众人皆知,此刻再无虚与委蛇的余地。
“主上,如今情势紧急,不如由属下先行率领都护们驰援万妖林?此间宣城,可暂交由玄女与她的师妹坐镇。”白辞眉头微蹙,面向林淮尘,语速快而清晰。“她们既是宗门中人,对付这些初开灵智、法术低微的小妖,应不在话下。”
他虽打听到了苏见萤与青靛紫私下勾连的冰山一角,但万妖林这场突袭来的急切,确实远超所有人预料。
“万妖林?”萧瑜闻言一惊,心中升起不祥预感,“万妖林出了何事?”
“你的好父亲,已经杀到万妖林了。现在的万妖林沦为了人间炼狱,哀嚎声不断,千千万万的妖族会因此丧命,成为萧宴的战功伟绩。”林淮尘那眼神咄咄逼人,曾经的温存早已不再,只剩下对宗门的仇恨。
萧瑜被这种眼神吓得起了浑身的鸡皮疙瘩。
“既然是因我而起,那我去万妖林!”萧瑜猛地抬首,目光灼灼。
虽然对这个记忆中的父亲并无多少孺慕之情,但万妖林……那里有花蝶翩跹的舞步,有江攫绎守护医治过的民众,还有江府,更有师弟们无忧的笑语欢声!那是她无法割舍的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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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宴的身影在宣城上空焦灼地掠过,从东街疾驰至西街,却遍寻不见林淮尘等人的踪迹。于是飞腾至万妖林空中睥睨全城。
“旎旎,你到底在哪里!”随着他的嘶吼,强大的气浪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震得下方林木狂摆,瓦砾簌簌滚落。
手中长剑再无迟疑,他执剑左一刀,右一刀,剑气追着逃跑的妖,不留一丝生路。
此刻,在江府休养的启铭与方闻远也被外面冲天的杀气和凄厉嘶嚎惊动。
“天师道的掌门杀进来了,一路从东街横扫至此,妖尸枕籍,血流漂杵!”江攫绎讲解着外面的状况。
“掌门?是师尊!是师尊来了!”启铭惊呼,拍了拍江攫绎肩膀。
“江兄,大恩不言谢!快随我去见师尊,说明一切!”
三人冲出江府,不顾满地狼藉,一路疾奔。
沿途所见令人心惊:天师道弟子们或正将妖尸踏于脚下践踏,或挥动魂幡,贪婪地收取尚未消散的妖魂。
此次一战,他们带回去的妖丹皆可炼化,可以增进不少的修为。
“是启铭师兄!”“启铭师兄!”
有眼尖的师弟发现了他。
眼看已能望见远处萧宴那杀气腾腾的背影,相距不过百步,却被星柏一剑挡住。他身形挺拔如松,神情狡黠灵动。
“师弟……师尊在寻师姐的魂魄,你此刻冲撞上前,意欲何为?”
启铭身后站着方闻远与江攫绎,却没星柏一人气势足。
“师兄容禀!我知晓师姐萧瑜的下落!此事重大,恳请师兄放行,允我面见师尊禀明详情!”启铭向他躬身抱拳。
“禀明详情?师弟莫不是……已心向妖族?此刻竟还胆敢带着一个妖族同行!”星柏瞥向江攫绎,捏紧了手中的长剑。
“你说你知道师姐在哪?哼,莫不是指那个冒牌货?萧瑜师姐早已身陨道消!如今你竟认贼作师姐,将那妖女奉为至亲?!”
启铭皱眉,泪腺却不可控的发作起来,眼眶被挤的红润,全身酥酥麻麻的。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师兄——”他几乎事嘶吼出来的这句话,差点都快撞在星柏的剑刃上,方闻远吓得拉住他。
“师姐就是师姐,不是什么妖女!更不是你胡诌的什么换了魂魄的邪物!若不是师姐,我早就死在那片禁地了!”启铭指向禁地方向,又看了一眼江攫绎,
第36章 血洗万妖林
“我只知道是师姐,是她亲手将我们托付给江兄!若非如此,我启铭今日岂能站在这里,听你……听你如此污蔑她?!”
他再次转向星柏,胸膛剧烈起伏,带着最后一丝恳求与颤抖:“师兄!求你放我过去!就算师尊与那万妖王有倾天之仇、滔天之恨!又与这些懵懂无知、仓皇逃命的小妖何干?!它们何辜要承受这等屠戮!”
“师弟,我看你是彻底被这些妖物蛊惑了心智!”星柏看了一眼他身旁的江攫绎,提起长剑遥指江攫绎,话语中尽是刻骨的偏见与决绝,“妖性本恶,冥顽不灵!你护着他们,终有一日会害死自己!”
千钧一发之际,江攫绎身形如风中细柳般向侧后方急旋!只听“噗呲”一声裂帛脆响,他背后的衣料应声撕裂,两只巨大而雪白的羽翼猛然破衣而出,带起一阵劲风!
江攫绎借着展翅之力,足尖轻点离地,整个人已轻盈地腾空而起,瞬间跃至半空中,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星柏。
他的真身本是一只会用喙采集仙草的丹顶鹤,有了这对翅膀,没有丝毫迟疑,江攫绎修长的手指在腰带间灵巧一探,寒光乍现间,他那柄藏在腰带间的软剑,瞬间被抽出、抖直。
见着他们缠斗起来,方闻远心领神会,不再犹豫,立即抽身后撤,目光紧紧追随空中那道白影,寻找着接应或突围的时机。
与此同时,启铭抓住这紧迫的空隙,不管不顾的全力向不远处那道身影奔去。
他猛地跪在萧宴的脚下,嘶哑哀求的声音响起:“师尊!师姐没有死!弟子知道她在哪里!”
萧宴蓦然转身,扔下手中捏住的半死不活的某个妖族的衣领,周身狂暴肆虐的灵力瞬间如潮水般沉寂收敛,飞舞的发丝也也随之垂落。他缓缓俯身,他从来都是对弟子们严苛,这次的动作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温和,柔声道:
“乖徒儿,告诉为师……她……身在何处?”他那双沧桑带着些许皱纹的眼睛紧锁着启铭。
启铭忐忑的偷偷观察着萧宴的神色,,他强压着恐惧,不敢直视萧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师姐,就在宣城!”
“宣城。”萧宴嘴角微勾。
“好啊……那便先将此地妖族屠戮殆尽,一个不留,以绝后患!随后——即刻启程宣城!”
他的笑容亲切而虚假,额间的血管流动着乌黑的血液,眼中的狠厉让启铭第一次无比清晰地感受到,眼前这位他曾经敬若神明的师尊,竟然变得如此的陌生、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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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瑜带人赶到万妖林的时候,被这满街的尸首吓得喉中一紧,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仿佛这些妖生前所受的伤害重现眼前,两个总为抢顾客争执的女摊主死前抱在一起,始终护着对方,却被一剑贯穿两尸。还有那个簪芍药花的老羌伯,为了护着自己的老伴挡在了长枪之下。就蜷在玩具摊旁的小兔妖孩童,她手中死死攥着半颗吃剩的果脯。
小孩只知果脯好吃,遇到危险始终不舍得放下,却没想过自己根本没有机会吃完手中的果脯了。
“主上的妖气封住了他们的原型……”白辞哑声提醒。
萧瑜抬眼望去,整座城笼罩在淡紫妖雾中,正是林淮尘离城前布下的守护结界,这微光艰难维系着亡者们最后的尊严,使他们不至现出原形曝尸荒野。
沿着尸体一直往前走,她余光瞥见那最高的建筑,踏月茶楼。
“花蝶——!”萧瑜突然嘶喊着冲向踏月茶楼,怀中的点翠首饰盒硌得心口生疼。
二楼雅座珠帘尽碎,曾经花蝶起舞的舞台只剩满地琉璃渣与翻倒的博山炉。
花蝶,点翠珠钗带回来了,你最好活着。
她暗自念着,她颤抖着将首饰盒塞给米糊糊:“他若活着……把这个交给他!”
米糊糊抱紧盒子重重点头。
白辞眉头紧锁,妖气环绕是他的怒气,厉声下令:
“四位都护率兵往往东街搜!其余人随本御史查西市!”
“我去东街吧。”萧瑜主动请缨,白辞也没有反对。
江府在东街,可真到了东街,江府早已不见任何妖身影,杳无踪迹。他轻点手腕上的珏玉,焦急的喊着:“江兄!江兄!你那边如何了?”
珏玉传来那边的兵器相碰的打斗声,还有江攫绎急促的喘息声。“呃啊!……嗯~!旎旎……我和启铭……眼下在天师道弟子聚集之处……”
“具体在哪儿?!”萧瑜随着众都护奔行的脚步愈发急切,目光焦灼地扫过混乱的街巷。可珏玉那端的声音骤然被更激烈的打斗声淹没,再无清晰的言语传来。
四位都护敏锐地分散开来,目光快速扫视着狼藉的街道。
“看这里!这血迹,还是温热的。”说话的正是,青雾谷的都护沈婉卿。她蹲下身,指腹捻开地上一滩暗红的痕迹。
“那定在不远处,这么一大批的捉妖师,藏不住的!”紧随其后的玄涛山都护池笙,伫立在那,分析着。
这三岳五山素以灵材丰饶闻名,乃是蕴藏罕见奇珍的洞天福地,这也正是林淮尘富甲一方、挥金如土的底气。
当中就属青雾谷和玄涛山最富有。一个是雾中有异香,盛产仙草,连林淮尘生活中不可或缺的沉兰香皆出自其手;一个是千年黑松如黑色海浪,凡人未必能识得仙草,但黑松他们却爱极了。
萧瑜的目光无意间掠过池笙腰间,那条结构精巧,通体绯红的鞭鞭子,瞬间掐住了她的心神,这……是她的东西。
那条鞭子,是宗门长老李缘宗耗费心血,特地为她所打造的赤灵鞭。
“诸位都护!若是想让我继续替万妖林做事,请先将我的灵器归还于我。”
“啧,灵器?就凭你?你能帮上什么?”
野狐坡的赵月姝那双自带几分媚意的眼睛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冷笑道。
她野狐坡的狐狸精,最是擅长蛊惑那些赴京赶考的白面书生,对萧瑜这般落魄的捉妖师,她用了什么手段魅惑了林淮尘,她一清二楚,自然更瞧不上眼。
第37章 和爹不熟
“萧后所言极是。我们妖要了这些灵器并不能全然发挥作用,自然还是归还萧后。”沈婉卿垂眸,从怀中掏出一个雕刻精致的罗盘丢向萧瑜。
她顺手接过,掌心传来熟悉的温润触感和桃木的纹理。这正是她原主用来推演小六壬的罗盘。有了它,寻找江攫绎和启铭的下落,便多了一线明晰的指引。
她舍得,池笙可舍不得。对于嗅觉本就远超人类的妖族而言,这种定位罗盘确实没有那么实用,沈婉卿此举,显然意在卖萧瑜一个人情。
其他人都沉默着,一言不发。
萧瑜目光扫过池笙紧抿的唇和下意识抚摸鞭柄的手,心中了然。
她深吸一口气,沈婉卿的提醒在脑中回响。此刻,她不仅仅是萧瑜,更是林淮尘亲封的妖后,身后有着林淮尘撑腰,至少外人看着是这样呃
“怎么?”萧瑜的声音冷了几分.
“若是不归还本宫,难道要等本宫自己来拿不成?”她故意加重了本宫二字,清晰地提醒着对方她此刻的身份。
“大敌当前,内斗确实不智,萧后娘娘息怒,这破魂匕,还请娘娘收好。”青靛紫轻笑出声,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她上前一步,将腰间的破魂匕双手奉上。
这玄铁短匕,刃刻镇妖符,此物专克妖灵,刺入妖体便能震荡魂魄,威力不凡,是除妖的好东西。
把这个给她,是青靛紫制衡林淮尘的法子,她未进宣城之前,就有所听闻萧瑜打伤了林淮尘。他们这位万妖王,偏偏对强扭的瓜情有独钟,明明是宗门的玄女,还偏要留下。若是下次他们再起冲突,震魂?再加上林淮尘那不为人知的隐疾,这匕首……或许能成意外之喜。
萧瑜咬紧了牙关,硬生生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赵月姝抱着手臂,一脸漠然;池笙更是微微侧身,护住了自己的鞭子。此时与他们撕破脸动手?救江攫绎要紧!
她不再多犹豫,掌面拿着罗盘,却发现了端倪,她蹙眉深深呼吸。罗盘沉寂太久,又被浓郁的妖气裹缠渗透,自身蕴含的灵力早已被压制得如同死物,根本无法催动。
有了,萧瑜利落的用匕首将指尖划破小口,鲜血瞬间涌现,那一滴至阳的玄女血脉接触到罗盘的霎那,只听“嗤”的一声轻响,罗盘上的妖气瞬间消散。
整个罗盘散发着金光,这是萧瑜催动体内的灵力入盘。罗盘飞速旋转着,她就算是握在手掌都有点制止不住罗盘的抖动。
萧瑜五指用力,死死扣住罗盘。终于,罗盘上的指针稳定了下来,那指针可以判断凶吉,就在指针指定一个方向的瞬间,指针变成鲜艳的红色。大凶!!
“这边!罗盘有反应了!”
循着指针指着的西南方向,没走出多远,前方树林空地中激烈的争执声已清晰可闻。
只见一群人影正围拢对峙,气氛剑拔弩张,不容缓和,正是萧宴及其率领的天师道弟子!
“师尊!求您开恩,放过江兄吧!”启铭和方闻远两人跪在地上,而一旁的江攫绎他显然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斗,身上衣衫破损,多处染血,嘴角更是蜿蜒着一道刺目的鲜红,正不断溢出。他一手捂着肋下伤处,身形微微踉跄,却仍勉力支撑,戒备地盯着四周虎视眈眈的弟子。
“师弟!你糊涂!为何非要认这鹤妖做兄长?难道师兄这些年待你不好?你竟如此是非不分,偏要豁出命去护住这妖物?”星柏站在萧宴身侧,剑上还沾染着鲜血。
启铭哭的声嘶力竭,他张了张嘴,喉咙哽咽,那句“他救过我的命”在舌尖翻滚了千百遍,最终也没说出口。早就不想辩解了,他深知,说一万遍,这些同门也不会相信,更不会动摇师尊的意志。
他只能重重地将额头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泣不成声地重复着:“师尊……求您了……”
萧宴被他求的烦闷,挥挥手背过身去,示意星柏动手。
就在星柏举起手中长剑的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
萧瑜已奔跑上前,人未至,指尖凝聚灵气先化作一颗气珠,“铛!”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震得星柏虎口发麻。
那柄即将落下的长剑竟被硬生生击飞出去,打着旋儿斜插入一旁的泥土中!
萧宴瞪大了双眼,瞳孔倏地放大。
这个声音,是萧瑜!!
他猛地转身,死死锁定了那疾奔而来的身影。
“旎旎?!”一声难以置信的呼唤脱口而出,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与身心俱疲的无力,萧宴的声音都变了调。
“师尊……”星柏刚开口,却被萧宴伸直的掌心拦住。
此刻的萧宴眼中仿佛只剩下那个身影。他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双脚,竟不由自主地、踉跄着朝萧瑜的方向疾走几步,仿佛要穿透这咫尺天涯的距离去确认眼前之人是否真实。
“唰!”
“锵!”
气氛骤然紧绷!四位都护几乎是同时亮出了手中的兵刃,妖气瞬间翻涌!
就连萧瑜也警惕的看着眼前的父亲。
最终还是尝试着以原主记忆中的方式,嘴唇微微动了动,“爹。”
弟子们瞬间就炸开了锅。
“是师姐?!我没看错吧!”
“萧瑜师姐?!她……她没死?!”
“天啊!真的是萧瑜师姐!”
惊呼声、抽气声、难以置信的议论声轰然爆发,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萧瑜身上。
这举手投足,这语气,这眼神,确认是萧瑜没错了。
他一把将萧瑜揽入怀中!他甚至不敢用力,只是虚虚地环抱着,急促地上下打量着,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后怕和小心翼翼的关切:“旎旎……真的是你!你没事?可有受伤?快让爹看看!”
萧瑜则是不自在的扯开那只捏住自己手臂的巨掌,他的身上有一种难闻的血腥气味,她不喜欢。
“我没事。”她的声音平静无波,清晰地传到萧宴耳中。
她见着萧宴失落的表情,几乎是出于一种本能的安抚,又或是继承了原主记忆中的某种习惯,她莞尔一笑。“爹,放了他吧。”
第38章 抉择
话音刚落,萧瑜担心的往江攫绎方向看去。
萧宴看着萧瑜的视线与江攫绎交织,牵连。似乎能感受到什么,很显然他们之间有着特殊的羁绊,关系斐然。
他垂下的眸子,带着几分黯然神伤,同时又不解的质问着。
“旎旎,你变了。你以前……不是最憎恶妖邪,遇之必诛的吗?你何时……与他有了这般亲近?竟为他求情至此?”
她看着眼前慈父一般的老者,陷入了沉思。憎恶?的确憎恶。死前的那二十几个同门几乎每夜都在梦里出现,但现在萧宴的行为,和林淮尘又有什么区别。
她只是一个佛系的现代人,想不通为何他们非要打打杀杀。当她亲眼所见万妖林的惨状,她不愿再看见有人这样杀下去了。
萧瑜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默默的把江攫绎扶起,此时几位都护,启铭,方闻远由这个捉妖师和妖组成的队伍,站在同一战线。
“啊?”弟子们见到这种情况面面相觑,萧瑜这父子之间的关系有着明显的疏离,弟子们大气都不敢出。萧宴看着她对江攫绎的维护,眉头紧锁,最终只剩下一声沉重的叹息。
“旎旎——”他朝着萧瑜伸出手,掌心向上,“不闹了,跟爹爹回家。”
他的呼唤中含着从小将她养大点滴回忆,仿佛只要她肯将手放上来,之前的一切疏离、对妖的维护都可以暂时揭过。
“萧瑜。”那个熟悉低沉而有磁性的声音穿透众人,循声望去林淮尘赫然出现在街口。
他负手而立,墨色的衣袍在微风中轻扬,身姿挺拔如松。那张精致近乎绝色的五官,在逐渐暗淡的天色下衬得冷峻而棱角分明。
紧跟在他身侧的,是带着怒气白辞和一脸焦急的米糊糊。令人欣慰的是,米糊糊手中搀扶着脸色苍白,气息微弱的花蝶。花蝶的怀中,正紧紧抱着点翠首饰盒。
公良一家在林淮尘身后,脸色凝重。就连苏见萤都到场了。有一些存活下来的妖民,也站在他们身后。还有不少在混乱中存活下来、惊魂未定的妖族平民,此刻也自发地聚集在林淮尘一行人的身后,眼中既有恐惧,又带着一丝找到依靠的期盼。
都护们几乎是同一时间,融入了他们的队伍。
这条通往禁地的小路,两方人马泾渭分明,各自占据道路一侧,两方的杀气相互倾轧,将中间地带挤压得令人窒息。萧瑜、江攫绎、启铭、方闻远几人,连同重伤的江攫绎,正被夹在这无形的漩涡之中,进退维谷。
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宣城那边……到底怎么样了?萧瑜焦急的看着他们。
米糊糊一眼就看到了被天师道弟子环绕的萧宴,那声充满渴望与委屈的呼唤脱口而出。他心心念念盼着能来救萧瑜的师尊,终究还是晚了太多。
“师尊……”她下意识的脚步微微上前,却被一只大手抓住了胳膊,白辞对她微微摇头,她这才回过神来,想起手上还搀扶着花蝶。
“苏师妹,你还活着!快,快回到师兄这边来!”
此时,星柏惊呼出声,当初是他亲自做下放弃苏见萤的决定,如今却假惺惺的叫人更改阵营。
苏见萤苦笑着,她的目光没有聚焦在星柏身上,而是恍惚地越过人群,在人群的最后面,还有几个由徐母悉心抚养的孩子。那些孩子初生时的异样曾让她恐惧,可如今,他们化作孩童的模样,眉眼间竟带着与她幼时如出一辙的神韵。
恨吗?自然是恨的,但徐烨已死,恨得人都不复存在了,她也不再拘泥于过去。而那些受到的伤害,早已让她重塑人格,她却再也回不到无相山巅无忧无虑、一心向道的苏见萤。
“师兄,一切都回不去了。”
她的语气平静,并未动摇半步。
萧宴的手都举麻了,口中还不停的唤着“旎旎”,然而萧瑜只是静静站着,目光落在远处,对他伸出的手和他的呼唤置若罔闻。
另一侧,公良泽不动声色地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一下身旁的林淮尘,眼神飞快地扫过米糊糊和苏见萤,又落回踌躇不定的萧瑜身上,林淮尘瞬间领会他的意思,这时不全盘托出,更待何时?
他上前半步,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
“萧瑜,朕已劝回宣城的小妖,萧国上下,如今海晏河清,百姓安居乐业,都在翘首以盼,盼着他们母仪天下的萧后回归,共享这太平盛世的普天同庆……”
他刻意顿了顿,目光转向米糊糊身边的虚弱身影,语调变得更加意味深长,
“对了,还有花蝶玉君。花蝶说点翠钗他很喜欢,他还想验收你胡姬舞的学习成果呢?”
“对!还有念慈,这丫头这辈子就盼着有个姐姐疼她!她可舍不得你!”公良泽紧接着说道。他身边的公良锦闻言,也郑重其事地用力点头,悄悄拧了一下公良泽的胳膊,补充道:“就是!还是兄长最喜欢萧瑜姐姐了吧!”
这些话语,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在萧瑜心中激起千层涟漪,但内心更加百般犹豫。正是因为这样,那边还有着一群爱自己的人或妖。
若此刻不随萧宴回无相山一趟,彻底抚平天师道这边的疑虑与怨愤,双方的矛盾只会如滚雪球般越积越大。萧宴绝不会善罢甘休,天师道的追捕将永无止境,万妖林也将永无宁日。最终的结果,只能是两败俱伤,血流成河。
舍她一人,换这么多人的安宁,这笔账,无论怎么算,都值得。
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就算她走了,花蝶米糊糊师弟们也能在林淮尘这里生活的很好。但是若是她不走,免不了又是一场宗门与妖族的恶战,万妖林的妖民已经死伤太多。
“爹,我们回去吧。”萧瑜将手放在萧宴的手上。背影则是将左手手腕举起,放在耳边示意江攫绎,随时“电话”联系。
看着宗门众人远去的背影,他们的确有些疲惫了,也不想再杀了,目的本就是找回萧瑜,现在顺心如意了。
林淮尘不可察觉的咬紧了牙关,本来以为势在必得的萧瑜,怎么还是回了宗门,还带走了内丹与两个灵器。她此行还会回来吗?
第39章 我家妻主收妖妾
外敌撤离,幸存的妖民也开始三三两两的散去,夹杂着哭声,压抑的哭泣声、呼唤亲友名字的哽咽声在空气中交织,他们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向废墟,去收敛那些不知魂归何处的家人。
“哼!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说走就走!”望着萧瑜消失的结界方向,没好气地啐了一口,语气里满是不忿。
“住口!”
“旎旎行事自有思量,岂容你妄加置喙?”江攫绎被启铭扶着,那双眼睛上的大双眼皮此刻显得疲惫沧桑,虚弱的话语却锋芒毕露。
这声亲昵无比的“旎旎”,如同一根细针,不偏不倚地扎进了林淮尘的耳中。
那狭长的丹凤眼倏地眯起,侧目冷冷地斜睨了江攫绎一眼,眼底瞬间被阴沉覆盖。
目光随即转向萧瑜消失的方向,脑中清晰回放着方才萧瑜看向江攫绎时那充满关切与牵挂的眼神。
不知他们发展到什么地步了?醋意已然弥漫。
“萨满说的是,从今往后,万妖林便是我萧国不可分割之疆土!萧瑜,依然是我萧国母仪天下的皇后,同时,也是万妖林至高无上的萧后!”林淮尘萧后二字咬的极重,他微扬下颌,视线扫过众人,最终落回江攫绎身上,仿佛在他面前宣誓着主权。
花蝶并未理会这场言语间的暗涌。他那双含情目始终凝望着萧瑜身影消失的结界入口。直到最后一个宗门弟子消失在那,他才缓缓收回目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怀中的木盒。
原来……她竟真的一直记得与他的约定。虽然百忙之中不是由萧瑜亲手给她的,但她明显心系着自己,托付白辞和米糊糊确保自己的安全。
“既然是万妖林的萧后……那我家妻主大人,身边添几位知情识趣、倾国倾城的妖妾,也是合情合理的吧?”花蝶一语道破,似笑非笑地瞥向脸色微变的两人。
林淮尘懊恼之色不明显的爬上眉梢,方才醋意上头,只顾着宣示主权,竟忘了这茬!万妖林确有纳妖妾的旧俗!真是……失算了!他暗自握紧了拳,在心中一下一下的锤着自己的笨脑子。
青靛紫的目光却久久停驻在花蝶那张颠倒众生的容颜上,仿佛着了魔。
他脑中清晰地回忆起花蝶曾倚栏望月时吐露的心声——“若是真心所系,为妾又何妨?奴家身为玉君,一条玉臂千妖枕,半点朱唇万妖尝,又怎堪做人正室?”当年青靛紫许诺定要娶他为正室,如今物是人非,他难道竟然真动了心思,甘愿委身于萧瑜为妾不成?!
“啊!”
一旁沉默了许久的公良锦突然眼睛一亮,恍然大悟,“哥!哥!他们说得对呀!那这样好不好?以后我就随万妖林的习俗啦!你呢……就还按咱们宣城的规矩来!”
“你呀!”公良锦无奈般摇摇头,食指点了点她的额头。
宣城的乱局,实则远未平息。林淮尘方才那番言辞,不过是为了稳住萧瑜而精心编织的谎言。怎么可能劝阻这些小妖,首先就做不到将这些小妖集结在一起,若要连同城中百姓一并安抚规劝,岂不是将“宣城藏匿妖类”这桩还不算人尽皆知的事情,彻底暴露于阳光之下?大概率会引起恐慌,这步险棋,他根本不敢去走。
都护们既然已经出了宣城,即刻就被派遣回了山。只留下妖兵守林,前任守林将军已然殉职,郊淳的目光在残存的队伍中逡巡,最终落在一个眼神还算灵动的妖兵身上,随意地一指:
“你!就你了!”他指着那妖的鼻头,“报上名来!”
“小的……小的名叫徐晃。”那小妖被点中,有些惶恐地低下头。
“徐晃?怎么听着有些耳熟。”郊淳粗眉周期,手指挠了挠鬓角,似乎在哪听过。
“啊,回禀郊亲卫,小的正跟在御史大人身边那个徐烨的弟弟。”他面容普通,带着几分认真与机灵,显然对兄长徐烨已在宣城丧命之事一无所知。
徐烨此人,品性虽不堪,但办事能力却是不俗。郊淳打量着眼前这青年,若他这兄弟性子不像徐烨那般卑劣阴毒,或许……可以得到重用。
“咳!”郊淳清了清嗓子,斜视着别处,冷不丁的道。
“行吧。听着,徐晃,从此刻起,你就是万妖林的护城将军。给老子瞪大眼睛守好万妖林!严查每一个进出林子的家伙,但凡有点风吹草动,立马飞报宣城!要是出了什么问题……”
他的眼神陡然尖锐起来,冷哼一声,“唯你是问!”
万妖林素来仗着林淮尘布下的强大结界庇护,对外界的防范并不森严,守林将军更像是个闲职。唯有百年前那惨烈的场宗门大战,才真正让万妖林遭受过毁灭性冲击。能在此地扎根千百年的古老妖族,都因这次浩劫殒命,如今林中的妖众,十之八九都是从四方流亡或迁徙汇聚而来。
硕果仅存的古老血脉,除了深不可测的林淮尘,就只有公良望了。
林淮尘面无表情地最后瞥了一眼萧瑜消失的结界方向,最后袖口一挥,原地便只剩一缕清风。他必须立刻赶回宣城收拾真正的残局。
待将这些焦头烂额的事务理清……
萧宴!
林淮尘心底涌现当年的血海深仇,眸中翻涌起不可饶恕的杀意。
今日你带走萧瑜这笔账,连同过往种种旧怨,本座定要与你……一一清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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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行之人,一向是徒步回山的,但萧宴大手一回,两人便回了山,只有剩下的弟子要慢慢自己走回去。
回到这熟悉又陌生的天师道,留守山门的师弟们的热情,让萧瑜心生尴尬。
这些师弟,都是别人认识他,他不认识别人的程度。天师道弟子那么多,就连原主的记忆都不能个个叫出名的。再加上本身跟萧瑜特别熟的,都死在了那次万妖林的相救之中。
“师姐??回山不高兴吗?”
萧瑜抬眸,注意到声音的源头,他生得一副极明亮的相貌,一双杏眼清澈见底,眼尾微微上扬,此刻因惊喜而睁得滚圆,唇色是天然的嫣红,笑起来时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此刻正因见萧瑜沉默而紧张地轻咬着下唇。
第40章 师弟世无双
“你是……哪位师弟?”
她抬眸看他,眸色显得些许忧愁。
无相山巅云雾四散,除了这大广场上的弟子,练习声声的,萧瑜也没有别的可以看,她蹲在大殿的楼梯上,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成想,还真有人找上她。
“师姐的事迹,弟子有所耳闻,许久未归山可能不熟悉我。我是落舟长老座下新收的弟子,名叫冷千屿。”
他这个名字说出来的时候,萧瑜不自觉地都觉得本身有些稚嫩可爱的气质瞬间上升了一个档次,升级到贾宝玉这一卦了。
略有书中,公子世无双温润风采。
落舟?萧瑜在记忆中搜寻。哦,是那位天师道最年轻的长老,以炼丹术闻名,尤其喜好收揽那些家底殷实的富家子弟入门,再向他们兜售些据说能速成的“仙丹”,借此赚得盆满钵满。
“千屿横空出世,断鳌立极镇狂澜!好名字!当真是好名字!”
忽而飘来爽朗的声音,来的人似乎早就认识了冷千屿,一靠近便勾肩搭背的。
冷千屿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带得微微一晃,脸上露出几分无奈又亲切的笑意,连忙向萧瑜介绍。
“师姐莫怪,这是同我一起进门的发小——王大虎。”
“嗯?为何他……”萧瑜一惊,为何他的名字风格如此的清奇?
王大虎瞬间就耷拉下脸色了,显然对这名字带来的反应早已习以为常又无比郁闷。
他毫不客气地就近伸出手掌,在冷千屿那俊俏的脸蛋上“啪啪”轻拍了两下,带着几分羞恼地念叨:“显着你了,显着你了!就你名字好听是吧!”
而后才转向萧瑜,瓮声瓮气地解释道,
“师姐莫见笑。我爹与千屿他爹是过命的交情,战场上结下的金兰兄弟。只是我们家……祖祖辈辈都是粗人武夫,大字不识几个。哪像千屿他们家,代代都是文武双全的读书种子!我家老头子取名就图个省事好养活……”他无奈的摊了摊手,“每回介绍,都让这小子逮着机会显摆一回,就他名字的那句典故诗句,我都能背了!”
“什么诗句!这是词!词!”
冷千屿拿着手中的书卷砸着王大虎的屁股。
“战友?你们家在何处啊?”
萧瑜迅速提取到关键词,装作随意的问起。
“羌国!”
“邺城!”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说出来,答案却立刻暴露了深浅。冷千屿尚且还知道说个含糊不清,这王大虎却是憨直得把老家抖落了个干净。
宣城地处要冲,四周尽被羌国的城池包围。若萧国意图开疆拓土,首当其冲的目标,必然是距离宣城最近的邺城,或是另一侧的雾都!
邺城……这名字清晰地印在了她的脑海。她面上不动声色,萧瑜敛下眼中的盘算,用莞尔一笑掩饰着。
“果真是……好地方!”她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赞赏,仿佛只是在闲聊风物。
几人语罢,殿内的吵闹声引起了几人的注意,萧瑜、冷千屿、王大虎三人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一个个不由自主地侧过头,耳朵微动,身体悄然朝殿门方向倾斜了几分。
“师尊!她不是师姐啊!弟子……弟子亲眼所见!师姐的魂魄就被禁锢在那琉璃锁魂瓶之中!那瓶中灵光黯淡,师姐……师姐她挣扎不得啊!”
星柏跪在地上,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他这番举动,既是因顶撞师尊而提前谢罪,也是为原主鸣不平。
萧瑜顶替了原主的身份,原主的魂魄却在锁魂瓶里渐渐被遗忘,这本应该属于她的一切,全给了萧瑜。
“星柏!”一旁的李缘宗脸色铁青,急忙俯身去搀扶他最看重的弟子,枯瘦的手指带着明显的颤抖:“你、你一向是最明事理、最知分寸的!那玄女……我们一众长老、乃至整个无相山都亲眼所见,亲身感应过的!那就是萧瑜的神魂气息、萧瑜的玄女灵韵,绝无半分虚假啊!你为何……为何偏要在此刻执迷不悟,苦苦犟争?”
其他长老也跟随附和。
“正是如此!玄女此番历经‘九幽噬魂劫’,此劫乃天道所设,凶险绝伦,万载罕有!肉身崩毁,神魂被卷入九幽深渊,历经七七四十九日噬魂之苦,稍有不慎便是魂飞魄散,永堕幽冥!能安然度过此劫,重聚神魂,回归本体,已是天道垂怜,莫大奇迹!我等亲自查验过,魂体合一,灵台澄澈,气息圆融无瑕,确确实实是玄女归来无疑。”
“不错!玄女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星柏师侄,你莫要被心魔障目,迷了心智!”
“师父……您信我,求您再信我一次好不好?最初……最初弟子也以为她就是师姐……可是……可是……直至弟子亲眼目睹那瓶中哀泣的师姐魂魄……弟子心如刀绞……弟子不敢欺瞒师父半分啊!”星柏扶着李缘宗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够了!”萧宴背对着众人,负在身后的双手紧握成拳,深呼一口气。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其中的原委,就算现在的萧瑜不是从前的萧瑜,但,在某种意义上她就是萧瑜,只是有可能是不同时空的灵魂。
琉璃瓶中的萧瑜,是过去时空的魂魄碎片。而眼前这个萧瑜,或许承载了来自别处的魂魄。但无论如何,她拥有着萧瑜完整的肉身与记忆,在因果命理的层面上,她与旎旎已然交织共生,难分彼此。他不想再去深究那玄之又玄的魂魄起源,他只求能留住眼前这个会唤他爹的女儿,看着她平安喜乐,看着她觅得良缘,看着她嫁娶生子,享尽人间烟火……这便足够了。
他缓缓侧过脸,声音中带着疲惫与决绝。
“星柏,此事,就此揭过。旎旎……历经九死一生,好不容易才重返无相山,回到为师身边。从今往后,任何人……都不得再提及此事!”
他留下这句话,甩甩袖袍,便朝门口走去。
在外偷听的三人,连忙躲到另外的一角落。三人默契的站在两个对弈的师弟旁边,就像从始至终都在看别人下棋。
“吱呀——”
萧宴推门走了出来,并未发现什么异样。
第41章 幻蝶劝归
至于原主的魂魄……早在当日败于林淮尘之手时,便已支离破碎。锁魂瓶中留下的不过是一缕残魂。
在原主当天,肉身受尽千刀万剐后,她的魂魄更被林淮尘亲手打入九幽深渊,本该就此湮灭。
然而阴差阳错,林淮尘旧疾骤发,神魂撕裂般的剧痛险些令他失控吞噬这缕残魂。万幸残存的一丝理智尚存,他于千钧一发之际,将深渊中仅剩的魂魄碎片封入琉璃锁魂瓶内。
所以说,真正的玄女根本就没有躲过此番大劫,早已堕入九幽深渊。萧宴闭关设法相救不过就是强弩之末,逆天改命什么的,不过就是以命易命。
用现代的萧瑜,换萧宴的萧瑜。
宣城中心,人潮熙攘。
郊亲卫与公良兄妹风尘仆仆的身影骤然出现,他们每人身后皆负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巨大麻袋,在无数道好奇目光的注视下,于城中最宽阔的街心站定。几人互看一眼,猛地抖开束缚袋口的绳结!
刹那间——
所有人都愣了一楞,这五彩萤光的幻蝶席卷了整片天空!它们薄翼轻颤,折射着日光与自身散发的迷离荧光,洒落下五彩缤纷、如梦似幻的光尘。
整条长街,乃至邻近的坊市,所有行人、商贩、孩童,无不瞬间僵立原地,仰着头,瞠目结舌地望着这铺天盖地的瑰丽奇景,
这是花蝶出的主意,既然没办法昭告天下让妖族离开宣城,就让这万妖林的幻蝶,给众妖带去乡愁。
人群中,那些伪装成寻常百姓的小妖们,一眼便认出了这熟悉的、带着弯腰林独特妖息的幻蝶。他们不动声色地伸出手指,一只轻盈的幻蝶便悄然停落。
一封劝归信赫然出现眼前,而那些真正的凡人百姓,只恍惚看到有人伸出手接住了蝴蝶,随后便怔怔地立在原地,看蝶发了痴。
只见那信笺之上,并非长篇大论,而花蝶是以娟秀的妖文书写着一首意境悠远、韵律优美的小诗:
莫恋人间烟火楼,
故园枝暖待归休。
人妖两界循天道,
速返山林运鸿筹。
“人妖两界循天道”是在提醒着他们,妖族和天帝还有着条约,妖族不能大批量混在市井之中,让他们速速回去以免坏了林淮尘的“泓筹大计”。这些妖也是性情中人,得知这个消息以后,纷纷出了城,上天的上天、遁地的遁地、徒步回的徒步。
一夜之间,宣城的人口少了一大半。
听松别院门前,一行人驻足远眺街口景象。
米糊糊双手叉腰,眉梢眼角都洋溢着得意,冲着众人挑了挑眉:“瞧见没!我就说姐姐慧眼识珠,从没看错过人!”
话里话外都是对花蝶才华的赞赏。
“哼(¬︿??¬☆),这么简单的法子,本御史闭着眼也能想到!不过是被那蝶公子……抢先了一步罢了!”白辞手中的羽扇不停,嘴里也是不服输。
米糊糊一听,立刻讽刺似的倒吸一口冷气,转过身来,双手抱胸,对着白辞就是一顿毫不客气的数落。
“嘶……欸?不是我说,你这臭狐狸宝贝扇子一年到头不离手,春夏秋冬扇个不停,该不会是把脑子里的水扇结冰了?脑子冻坏了?你能想出来咋还需要人花蝶玉君开口?”
米糊糊狠狠的翻了个白眼,想在她米糊糊面前逞口舌之快?门儿都没有!
“你!你个苞米棒子!”白辞气的直跺脚,羽扇也忘了摇,作势就要扑过去教训这个伶牙俐齿的家伙。
公良兄妹早已习惯这两人的打闹,无奈的摇摇头便进了听松别院。
两颗大黑松之下,林淮尘和公良望斟茶闲聊着,忽见几只姗姗来迟、散发着迷离荧光的幻蝶轻盈地飘入院落,掠过松枝,两人唇角皆浮起一丝了然的笑意,成了?
“哇~这……这蝶儿竟会发光?!”
只有王瑞放下了杯盏,站起来惊叹,他仰着头,目光紧紧追随着那几只流光溢彩的蝶影。这样散发异光的蝴蝶,他还是头一次见。
此时,公良兄妹已行至近前,躬身行了个礼,“陛下,父亲。”
公良泽抬起头,目光与座上二人交汇,无需多言,他们便是心领神会,一切进展顺利。
“公良州牧啊,这城里沸沸扬扬的妖物传闻,闹得人心惶惶,着实令人寝食难安。不知州牧大人……究竟有何妙策可平息此风波?”
王瑞的注意力终于从幻蝶身上收回,转向公良泽,脸上仍带着几分未消的惊奇,语气却带上了官员的忧思
“王郡守,且看明日。”
公良泽神色从容,端茶的样子,莫若一旁他的父亲,公良望。尤其是那抹淡然笑意,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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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过去,就连远在无相山的萧瑜,都得知了花蝶献计此事。
她还听说,万妖林如今修整的挺好的,就连踏月茶楼都整个翻了新。
没错,就是江攫绎说的,毕竟她也只能联系到江攫绎。
“师姐!尝尝果脯。”冷千屿端来一碟子果脯,萧瑜接过,浅浅咬了一口。这味道,比宣城的差远。不知林淮尘和公良锦兄妹他们怎么样了?
“千屿,要我说这果脯还得是宣城的好吃,你这……”王大虎弯下嘴角,摇了摇头,“不行啊~”
“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宣城如今立了个新国,宣城果脯现在哪能吃到了?你爱吃不吃!本就是拿给师姐吃的,你还嫌弃上了!”冷千屿一把抢过他手中的果脯。
王大虎则是连忙认了错,将果脯拿了回来:“我吃我吃!我不说了还不行?”
“挺好吃的。”萧瑜强撑起一抹笑容。
这山门的日子,枯燥无趣,整天除了练武,练术法,就是背道文。
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啊,在现代好不容易熬完义务教育,现在又开始了无止尽的学习。
“欸?爹什么时候会安排我们下山捉妖啊?”萧瑜问道。
“哦~这个啊!”王大虎吧唧吧唧的咬着果脯,“有人上山来请,就能下去了呗!”
“不对,师姐,你不是从小在这长大吗?你不是应该比我更清楚。”王大虎疑惑。
“哦……下山太久,忘了。”萧瑜笑道。
她也不清楚是真的忘了,还是原主的记忆其实不那么完善,总之她就是不太清楚。
只要有人来请,弟子们就会下山捉妖,一是让弟子们有实战经验的实习,二是还能为天师道赚点赏钱。
第42章 邺城
在无相山一连等了好几天,也不见有人来请。萧瑜百无聊赖的瘫倒在院内的摇椅上,望着云雾缭绕的山门,烦躁地敲着扶手。
“要是能下山就好了。”她自言自语的呢喃着。
“师姐想下山?早说啊!”王大虎惊呼。
“怎么说?”
萧瑜看向王大虎,王大虎却眼神瞟向冷千屿。
只见冷千屿神神秘秘的取下腰间的珏玉,在萧瑜面前晃荡。
“猜猜这是什么?”
“我猜这是你出生时,便含在嘴里的宝玉?”
“你怎么知道?!”
萧瑜笑了笑,这不还是贾宝玉吗?
“这块珏玉,有母子两块,可以传声!”冷千屿习惯了安抚众人听到这个消息时吃惊的表情,连连点头表示肯定。但萧瑜自己也有一个传声玉石手链,就见怪不怪了。
“然后呢?”她挑眉装作吃惊的模样,然后平静的说。
“师姐放心!千屿一会传讯给邺城本家,明日便有人以‘聘请捉妖师’为由递帖上山!咱们顺势下山即可!”王大虎解释着。
“奥……”萧瑜点点头,果然还是世家纨绔子弟,想下山就能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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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果然有人来访。
那来的小厮只与长老们说:“启禀诸位仙长!邺城街角似有妖孽横行,夜间有百姓见着可疑的身影四处游荡,据说此妖魅惑阳气十足的男子,引发死者的凄厉尖叫,如今已经受难不下五人!如此下去,城中百姓惶恐!特来请玄女下山降妖!”
他说着,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长老们互看一眼,还未及细问那小厮详情,门外几人吭哧吭哧抬进来一口沉甸甸木箱。盖子一掀,里面的金银财宝摆满了一整箱!
这么一大箱子,长老们纷纷贴耳私语:“这么多,天师道里里外外都能翻新一遍了!”
原主萧瑜那身精湛的除妖本事,在凡俗尘世中可是响当当的金字招牌,深得百姓信赖。眼下送上门的机会,既能坐实玄女身份,又能光明正大下山,何乐而不为?
“此事我应下了。”她声音清冽,语气干脆利落,一口应承下来。
萧宴就在一旁,没有开口阻拦。他心中虽仍有疑虑,但见萧瑜这几日行事规矩,只要她未与妖族再有牵扯,还积极重拾玄女职责,生活看似渐渐步入正轨,他作为父亲,确实也寻不出什么理由再强行阻拦她下山。
眉宇微微收敛,终是默许了。
直到紧接着两个小时后,又来了一拨人,还是要找萧瑜。
这次阵仗截然不同。领头的是位衣着体面、举止沉稳的管事,他毕恭毕敬地呈上了一封字体高雅,纸张考究的请帖。
那帖子上的落款赫然是邺城那位家底殷实,富甲一方的大人物的名讳。
也就是冷千屿的某位叔伯——冷某某。
那管事递上信件,大声说着:“敝家主忧心城中妖氛日盛,特遣小人前来,诚聘法力高强的捉妖师下山平靖妖氛。听闻贵山玄女神通广大,故特奉此帖,恳请玄女移步邺城相助!”
“这才是你的人吧?”萧瑜和冷千屿附耳密语。
“呃……好、好像是……”冷千屿喉结滚动,咽下一口口水。
她只好再次应下,冷千屿那份突如其来的权贵请帖,不过是借个由头,并无实质除妖内容。就算去了,也不过就是去冷家玩玩。
但之前应承下的那份差事,却是实打实的托付,推脱不得。不说那小厮的哭诉是不是演的,那一箱沉甸甸的金银财宝……得来不是那么容易的。
也难怪萧宴非要她回来,这无痛赚钱,简直是摇钱树萧瑜!
这……萧瑜看向那两位纨绔子弟,怎么也不像是会捉妖的样子,这两个连灵力都稀薄,最多只有两脚猫功夫,可怜的家伙,恐怕连自保都悬。看来此行,岂不是要全然靠她?
萧瑜嘴角撇了撇。
车马辚辚,转眼间便抵达了邺城巍峨的城楼下。
邺城与宣城相隔不远,站在此处城门口,甚至能依稀望见远方宣城方向飘扬的萧旗。
如此近在咫尺。
萧瑜身在马车内,掀开帷帘探出头,目光在宣城的方向停留了一瞬,而后收回了目光。
并非不想念,只是……此刻的她,选择了不去叨扰。林淮尘他们的谋划自有章法,她的贸然出现,或许只会平添枝节。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米糊糊叉着腰与白辞斗嘴、白辞气急败坏追着她跑的画面,那般鲜活生动。
萧瑜唇角微弯,心中欣喜难掩。那两个家伙,活脱脱像现代学校里不知愁滋味、课间打闹不休的小情侣……
下次若有机会再见,也不知会是何光景?会不会已经相恋结婚,连小狐狸崽子都能满地撒欢了?
她想着那可能的温馨场面,扑哧一声,自己倒先乐了。
马车渐渐驶近邺城高耸的城门,车轮被守城卫兵抬手示意拦停。例行盘查,本该如此。
车窗纹丝不动,帘幕低垂。
那位深藏不露的小厮驾驶着马车,他面上毫无波澜,只手沉稳地从怀中掏出一物,亮出邺城军营的令牌。
还是那守卫身旁的人提醒他:“那是州牧大人军营的令牌!车里坐的,是州牧府的人!”
而马车沿上坐着的另一位,守卫可再熟悉不过了,那是冷府的管家。
军营的令,州牧的威!冷府的势,豪族的贵!这邺城最顶端的“权”与“贵”共同相护的马车,里面坐的是什么人?
守卫们只觉得掌心微微出汗,喉咙发干,下意识地垂下眼,不敢再多看一眼,立马的立刻将马车放了行。
马车一路开到州牧府,管家与他们道了别。三人惴惴不安的成了州牧的座上宾。
事情闹得这么大?居然是邺城州牧亲自请的她?萧瑜内心不免有些心虚,若是真遇上啥大妖,她一个空有原主留下的灵力的空头玄女,可没啥功法降伏降妖除魔。她握紧了袖中的破魂匕,若是小妖,这破魂匕应该也够用。
“师姐,邺城的州牧是个青年才俊,想来和师姐还是本家呢?说不定还沾点亲带点故。”
冷千屿小声议论着。
第43章 接你回家
“玄女姑娘,久仰大名!今日得见,果然仙姿不凡!”萧冶大步流星的踏入大堂,声音带着一种似乎是刻意伪装的热情。冷千屿立刻噤声。
“你好你好!”萧瑜下意识地说出这句应酬的话,左手已伸在半空中。竟然不小心举起现代握手的姿势!
要了狗命!这可是古代!意识到不妥当,立马把手收了回来。
强压下内心的窘迫,故作端庄大气的玄女风范。
“你也好啊~”萧冶笑眯眯地看着她,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语调似在调侃。
“咳咳咳……说正事吧。”冷千屿打断二人的奉承,显然是不愿这两人有任何多余的互动空间。
萧冶的笑意淡了几分,收敛了轻佻,转变为一副忧国忧民的姿态。
“玄女姑娘有所不知,不仅那些偏僻的街头巷尾盛传有妖孽频频出没,百姓夜不敢出……就连我这州牧府,夜间也似有妖孽游荡。”
萧冶说的煞有介事,疑神疑鬼的。
“因此,本官斗胆恳请玄女姑娘,还有您这两位……呃,同门高足。”
他的目光扫过,冷千屿和王大虎,若不是万不得已,谁愿意让这俩累赘上他州牧府里蹭吃蹭喝。
“在鄙府暂且住下!待到那夜半三更,妖魅最是猖狂之时,还请玄女神威出手,一举将此獠拿下!还我州牧府一个清净安宁!”
萧瑜被他这一番言辞捧的这是难以推脱,更是不好再把事情办砸了,毕竟她是“神威”玄女。
夜色如墨,深沉地笼罩着偌大的州牧府邸。
萧瑜静坐于厢房内,案前烛火摇曳,映着她沉静的面容。她已换上了一袭素净的白色道袍,宽大的衣袖以玄色丝绦束紧,行动间再无半分拖沓。
“师姐,都备好了。”
冷千屿看着小几上摆放好的物件。
一只玉碗置于正中,碗中盛放的,正是傍晚时分依她要求、当着她面取来的雄鸡血。
另一只碗,也是红彤彤的,只不过是朱砂。
萧瑜敛息凝神,伸出左手,将鸡血倒入一半到朱砂碗里。
她执笔蘸取融合了鸡血的朱砂液,悬于一张铺开的符纸之上。
这符纸以百年桃木浆所制、未曾沾染晦气的黄裱纸为佳。朱砂需色泽纯正,阳气充盈的最好。
笔尖落下,原主刻在记忆里的符文,被她一笔一划勾勒出来,线条流畅贯通。
成了!
她手腕轻抬,笔尖离纸的刹那。王大虎连忙惊呼:“师姐!好厉害!教教我呗!”
冷千屿则是沉默不语,连州牧都如此认真尽责,这么快的时间就备齐了捉妖需要的物品,想必邺城的妖怪不是假的了!
萧瑜将这些符纸分发下去,顺便再把准备好的羊肠包鸡血发了下去,还有一人一壶的雄黄酒,这都是妖最怕的东西。
碰到妖怪后,将符纸一贴,鸡血一撒,雄黄酒一泼,这些小妖不死也伤吧?最后再用破魂匕一刀刺去,一切都是那么顺其自然。萧瑜心中这样想着。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州牧府的灯几乎全都熄灭了,萧瑜三人,小心翼翼举着黄牌微弱的光芒,四处寻找着可疑的身影。
忽然!
一个身影在他们面前晃过!
三人吓得连连后退,王大虎手中捏着的鸡血都抓爆了。
随后又听见几声尖锐的叫声,“啊!!!!!”
几人循声看去,声音的源头啥东西也没有。
“师姐快看!”冷千屿指着地上的血迹,“这个脚印还带血!”
萧瑜聚精会神,随着脚步的痕迹寻找着,那个脚印,越往后血越多,到后面居然形成了一个脚印闭环!
那里蹲着一个庞大的身影,似乎还在一动一动的啃食着什么,突然!那个身影转了过来!
“师姐……”王大虎满脸满手满身都是血!
“师姐,这鸡血怎么越擦越多啊!”他神情中透露着疲惫,萧瑜的一张符纸已然贴在他的额头上。
“师姐!是我!”
王大虎大声呼喊着。萧瑜才敢睁开眼睛好好看看面前的人,确实是王大虎。
就在此时,一个身影又从他们面前晃过。
视线捕捉还来不及,那紫袍身影便伫立在萧瑜的面前。
“啊!!!!”
慌乱之间,萧瑜又一张符纸上去,冷千屿王大虎鸡血雄黄酒四溅满天飞。
萧瑜抄起破魂匕便向前刺去,却被一只湿滑粘腻的手抓住了。
“啊!”她熟练的凝聚掌中的灵气,却被一只大手仅仅扣住,十指连心掌心温热。
这种感觉……她不自觉的睁开了双眼。
一个狼狈,满身雄黄酒和鸡血的林淮尘,脸上还贴着好几张符纸。
“尊上……你怎么在这?”
自然是……接你回家。
林淮尘处理完事宜,待事态稳定。他坐在暖阁,梳理着最近发生的一切,都太快了。甚至还不能明确萧瑜的心意,那日说的那一番话萧瑜到底有没有动情?
是不愿意做他的萧后吗?
不行,她一定要问个清楚,萧瑜一定有什么苦衷,她一向是以安抚暴徒为首,就像当时的林淮尘。现在是萧宴,为了不让萧宴继续杀下去。
他想通了这一切,就立刻日行万里,瞬移到了无相山。
为了不引起萧瑜的厌恶,他这次都没有动天师道的弟子一分一毫,他不屑用这种手段重创天师道,绝不会和萧宴那个老贼一样趁人之危,若有机会,他定要和萧宴证明较量!
但还是没找到萧瑜的身影。
他夜闯天师道,幻化了一身天师道弟子的着装,守夜的弟子并未看出端倪,毕竟这天师道的弟子人多杂乱,每个长老都能收弟子。
“这位师兄,听说萧瑜师姐归山了,怎么不见其人啊?我正有事找她。”林淮尘掩饰丹凤眼中的锋芒,嘴角毫不吝啬的勾起笑容。
那小弟子见林淮尘笑起来亲切,就没有多想,连忙说道:“我也不知道,我都没有见过师姐几次!”还将手搭在林淮尘的肩上,“你是不是也暗恋师姐啊~这么晚了,师姐定是睡了,你就别……”
还没等那弟子说完。
第44章 浪荡之徒!
林淮尘眉头微蹙,一瞬间的抬手,那喋喋不休的弟子瞬间瘫软的睡倒在地。
他林淮尘平生最烦不知分寸,对他动手动脚的腌臜东西!更何况,这弟子话怎么这么多!没有什么有用的消息就算,还一直念念叨叨的!烦死了!
若非顾忌萧瑜知晓后会动怒,此等烦人的蝼蚁,方才那一拂袖,便该是取其性命的杀招!
他这才想起,萧瑜手腕上……不是还系着那个东西吗?一根由他本体最柔软,靠近心头的毛发,编织而成的手绳。
这时,一股无形的妖气以林淮尘为中心激荡开来,他身着的衣物瞬间变幻为深紫色的长袍,披散的长发无风自动,丝丝缕缕向上飘动,缓缓垂落,复又抬起时,那兽类瞳仁散发着金光,细看之下,瞳孔竟是竖立的线状。那眸光上浮现的景象,是萧瑜身边的环境。
此时林淮尘对萧瑜位置已经一清二楚。
竟是……州牧府?
她竟已身在邺城州牧府内?没有提前知晓他会来的情况,她竟然也已经逃出萧宴的眼皮子底下,果然,她看中的女人,绝对有着不拘泥于方寸的志向!
这才出现了之前的一幕,有了这满头鸡血的林淮尘。
他烦闷的扯掉脸上的符纸,他二话不说,伸手便攥住了萧瑜的手腕,力道带着不容分说的急切,拉着她就想转身离开。
这满身的污秽,他一刻也忍不了。
“不行不行!我任务还没完呢!”
萧瑜手腕被他拽得生疼,连忙用力挣脱,身体微微后仰。
林淮尘深吐一口热气,这么冷的天气,一身的鸡血与雄黄酒,难闻的气味,他眉头没有一刻放下来过。
“王大虎,给尊上打水洗漱,顺便你也洗干净了再来。”萧瑜吩咐下去,虽然不知道这是何人,王大虎也是听话的照做,毕竟鸡血和雄黄酒都是他们撒的。
“不必。”林淮尘单掌随意一拂,一股浑厚精纯的妖力无声涌出,将身上的赃物凝聚在一块,刹那间,那些黏腻湿冷的鸡血、刺鼻的雄黄酒渍如同拥有了生命般,迅速从他衣物和皮肤上剥离、汇集成一团暗红的浊流,“啪”地一声轻响,被精准地甩到了一旁的树根底下。
而他身上,甚至连衣物褶皱都瞬间变得干燥清爽,仿佛刚才的狼狈从未发生过。
萧瑜、冷千屿、王大虎,都呆愣在原地。早有这招还……拉她干嘛?
这只不过是林淮尘的有意为之的装可怜,想祈求萧瑜随他回去,不过却用错了情绪,太过于生硬。
林淮尘见她手腕上被自己捏出的血痕,从怀中取出一片手帕,妖气凝聚叶片上的露水,便打湿了手帕。轻轻托起她的手掌,温柔的擦拭着。
不是不能用妖气将萧瑜也打理干净,只不过是想与萧瑜更亲近些。
“接着说?”林淮尘面无表情,毫无波澜,似乎替她做这种细致入微的事情是理所当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宗门接了州牧的委托,收了真金白银,哪有妖怪没捉到就半途跑路的道理?不好马上就走呀……”
萧瑜见他这副软萌小兽的模样,语气也不自觉地柔软起来,耐心地解释着。
“萧州牧设局,只为试探你是否是真玄女。这座州牧府内,根本无妖。那些乱窜的影子皆是家丁假扮,就连发出的怪声也是用了些民间戏班子常用的哨子、竹筒之类的道具弄出来的声响罢了。”
林淮尘将萧瑜的每个指缝都擦拭的干干净净、一尘不染,确认她手腕恢复光洁才松开手。他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萧瑜和一旁神色凝重的冷千屿。说出来的话却震惊了冷千屿,萧瑜二人。
看来她想的果然简单了!
王大虎崇拜的看着这个紫袍气宇不凡的男子,脑中认定了一个想法——他们举手投足如此亲密,擦个手还擦得如此的细致,这个男子一定是萧瑜的情郎!
“姐夫!您真是神机妙算,智慧通天啊!”王大虎一拥而上,全然忘记了自己满身的鸡血。“那……那邺城街头巷尾闹的那些个妖魔鬼怪,敢情也都是假的咯?!”
林淮尘灵巧的避开这个腌臜的宗门弟子,唯恐避之不及,又弄一身血迹。但“姐夫”这个称谓却深得他心,他嘴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但这愉悦并未持续。他目光一转,看到萧瑜正与冷千屿站得颇近,神色间似在交流什么。
林淮尘眸光微沉,极其自然地抬步上前,硬生生插入了两人之间那微妙的空隙,宽阔的肩膀瞬间将冷千屿隔绝在外
他微微侧首,将萧瑜像一个小动物一般护在臂膀之中,躬着身子,薄唇才能凑近萧瑜的耳畔,温热的气息伴着磁性的嗓音拂过那敏感的耳廓。
“你可还记赵月姝?”
那说话时薄唇若有似无的触碰,让萧瑜的心脏不受控的砰砰直跳,那感觉如同酥酥麻麻的电流窜过全身。
萧瑜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片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
冷千屿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心头猛地一紧,一种难言的尴尬和涩然涌上,他几乎是立刻羞愧地别开了头,不敢再看。
这真是浪荡之徒!!!竟敢如此调戏师姐!!这……有辱斯文!!
“野狐坡都护?”萧瑜努力稳住心神,想起赵月姝那副刁钻刻薄还张扬低俗的样子,顿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跟她有什么关系?”萧瑜内心疑惑,皱着眉头看向近在咫尺的林淮尘。
这时冷千屿开口道,“野狐坡……原来真的存在?我曾听家祖提起过,说是邺城往宣城方向,的确盘踞着一座险峻山岭,世人皆称‘野狐坡’。相传旧时行经此地的士人,无不绕道而行,唯恐撞见传说中的‘狐娘子’!”
冷千屿神神叨叨的讲着。
“据说那‘狐娘子’最爱捕食那些……咳咳,白白净净、手无缚鸡之力的俊俏书生!”
他煞有介事的,目光扫过二人。
“不错,邺城的这些妖,都是野狐坡下来的狐妖。”林淮尘颔首,面色凝重。
“啊喂,我的万妖王陛下,赵月姝不是你的部下吗?野狐坡难道不归你管?”萧瑜上下打量着这位至高无上的男人。
第45章 不愧是姐夫
刚刚洗干净的王大虎才回来,就听到萧瑜给他加的这一堆头衔。
“万妖王?”“陛下?”冷千屿几乎是和王大虎异口同声的惊叹出声。
“咳咳,”林淮尘拳握腰间,清了清嗓子,底气更足了几分,“朕确是万妖之王,一国之君。然则,都护一职,乃镇守一方、手握兵权的封疆大吏,治理地方,收取民心赋税,犹如尔等人族羌国之州牧。这赵月姝盘踞野狐坡日久,根基深厚,势力盘根错节。若朕仅因邺城些许骚乱,便贸然将其革职惩处……”
“只怕非但不能平息祸患,反会激起更大的动荡!届时,这些失了管束又怀恨在心的野狐,便不止是为祸邺城一隅,恐怕……整个边境都将永无宁日!此为驭下之道,亦为权衡之策。”
林淮尘这一连串的话语,让冷千屿和王大虎更加分不清他的身份了,而王大虎,则完全被林淮尘此刻展露出的深谋远虑和帝王气度所折服,眼中崇拜的小星星几乎要满溢出来。
瞧瞧!不愧是姐夫!连说话都这么有水平!这身份,这气魄!简直了!
“所以,萧瑜,你身为萧国皇后,须得即刻随朕回国!朝中诸务,亟需皇后协理!”
在他二人,呆愣之时,林淮尘伸手就要再次去拽萧瑜。
“大虎,快拦住他们!”冷千屿忽然觉得不对,她走了就剩她俩怎么捉妖!况且要是弄丢了萧瑜,师尊必定是要责罚的!
“对不住了,姐夫!”王大虎亮出吃饭的家伙,拦住了他的去路。就算这个姐夫再好,就这么拐跑了萧瑜,这可不行!主要是他们俩也没有捉妖经验啊!
林淮尘拉住萧瑜的手掌不自觉地一紧,敢拦本座的路……简直是……找死!
被他拽的越发紧的萧瑜,瞬觉不妙!林淮尘周围的沉兰香已经快消散殆尽了,他定是出来很久了。已经压制不住体内的杀戮之气了!
若是此时他们再敢触碰他一下,必定会发生不可以预料的惨状。
“住手!”
萧瑜边吼着,边将王大虎的攻势拦下,挡在林淮尘身前对二人急迫的安抚:“你们快回房睡觉吧,这里有我解决,邺城的事一日不解决,便一直不会走。快回去!”
两人一头雾水,但又被她决绝的态度震慑,虽满腹疑窦,担心萧瑜安危,这可是万妖王,在普通弟子的眼中,他是恶魔般的存在。不过,毕竟她都答应不会走了,两人虽不放心,但还是悻悻离去。
院内只剩下两人。他那张大手,始终死死的握住萧瑜,紧的让萧瑜的手掌都有些泛白。
他身上那股躁动不安、充斥着毁灭气息的妖力正丝丝缕缕地逸散出来,仿佛再也控制不住的带来危险。
“尊上……看着我!”萧瑜强忍痛楚,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柔和,像在安抚一头濒临失控的凶兽,
“没事的,放松……像我这样,深呼吸……一呼——一吸。”
她仰起脸,清晰地示范着,深深吸气,胸脯起伏,“一呼——一吸。”再缓缓吐出,目光始终恳切地迎视着林淮尘那双翻涌着暗潮的眼眸,“没事的,跟我一样……淮尘可以做到的。”
萧瑜柔声安抚着,还做出深呼吸的样子,提供给他模仿学习。
可林淮尘的目光仍死死的盯着她,最后头痛欲裂的双手捧住头,但那股暴戾似乎被这柔和却坚定的目光短暂压制了。
忽而听见不远处传来脚步声,不能让外人看到林淮尘此刻濒临失控的状态!她当机立断,顾不上多想。
她连忙拉起僵硬的林淮尘,给他放在床上,还不忘叮嘱:“深呼吸,深呼吸,待我与州牧汇报完,忙完马上来陪你!等我!”
萧瑜迅速交代完,没注意到林淮尘眼中异样的神情,那是意外之喜,是久旱逢甘霖,是溺水之人的浮木。她怎么知道?而且还……不计前嫌的说……“忙完马上来陪你!”
萧瑜已利落地转身,“砰”地一声带上了房门,慌乱之际正巧看到萧冶进门。
“州牧大人……”
萧瑜将之前的情绪收拾好,镇定自若的请他在院中坐下。
他分明是看见了冷千屿和王大虎离开了西厢院,才快步赶来。
“如何?玄女姑娘,府中那些小妖想必已被你手到擒来吧?”
萧冶勾唇淡笑。
“呵,”
“州牧大人,莫不是把我们天师道当猴耍?”萧瑜冷笑道,把哄骗她上升到戏耍天师道的程度。
萧冶眼睑垂低,屏息凝神。哦?她竟真的识破了?!可萧瑜命数早尽,眼前这女子不仅活着,还能勘破他精心布置的骗局……难道她真是命不该绝的真萧瑜?
为什么他知晓萧瑜的命数,只因他本就是萧宴与某位女徒的私生子,萧宴和萧瑜皆不知,但他却暗中观察着无相山巅的萧氏的一举一动。
当年萧宴与女徒的私情被萧瑜的母亲发现,萧宴为了挽回萧瑜的母亲刘氏,就连整个天师道的弟子都在为刘氏鸣不平,众人轰赶着将那女徒赶下山门,却不想那时候已经有了萧冶。
当年母亲身怀六甲被无情驱逐、含辛茹苦将他养大的屈辱与怨恨悄然啃噬着他的心。他摸爬滚打坐上州牧之位,苦修道法,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堂堂正正回到天师道,让萧宴刮目相看,甚至……取而代之!
“你这州牧府,找些家丁民间戏子,如此兴师动众,装神弄鬼,州牧大人,意欲何为?”
他的神志在这一刻从回忆中清醒过来。
“哈,”赔笑道,“玄女果然慧眼识珠,这的确是本官的待客不周,也是纯属无奈之举,近日坊间流言四起,皆说玄女您被妖魂侵体,性情大变……本官心中实在难安!这才出此下策,想亲眼验证玄女真身!如今亲眼所见,玄女神威如旧,那些劳什子谣言,果然是无稽之谈!还请玄女大人大量,莫要与我这忧心地方安宁的粗鄙之人计较!”
第46章 失控
“至于这邺城街巷间的妖患,却绝非虚言!那些孽畜确实为祸已久,百姓苦不堪言!万望玄女明日能屈尊移步,亲往探查,为邺城除害!”
又是这句神威!这话里话外给她捧成“大威天龙”了!看着他那张变幻自如、真假难辨的脸,心头满是厌烦。她此刻只想赶紧打发走他,好回去查看林淮尘的状况。
萧瑜没好气的摆摆手。
“罢了罢了,此事就此揭过。州牧大人请回吧!再耽误时辰,本姑娘休息不足,明日怕是捉不动妖了!”
“那还得多有劳玄女姑娘。”萧冶知她心不在此,眼神总是有一眼没一眼的往屋内瞟。
便识趣的告退了。
萧瑜在院中看着人走远,不敢耽搁一秒,转身奔向屋内,“咔哒”一声将房门锁紧。
屋内的男子,光着上膀,竟已褪去了上身的紫袍!手脚尽数绑在床柱上,光洁的肌肉就那么裸露在外,就这么隔得远远的萧瑜都能感受到他浑身散发的热气。
虽姿态香艳,却也是实打实自我禁锢的悲哀。
他自己做的?他的手腕、脚踝处,赫然紧紧缠绕着从床帐上粗暴撕扯下来的厚重布条,那布条紧紧的系在床柱上。
他似乎被梦魇困住了,手和脚都不停挣扎着,布条随之绷紧摇晃,就算是闭着眼睛,浓密的睫毛痛苦地颤抖着,头也在大幅度的左右摇摆。
他竟是……在自己完全陷入失控之前,用这种方式将自己锁了起来?!为了……不伤到她?不伤到任何人?!
萧瑜不知道,正是她离开时的那句话,给了林淮尘极大的鼓励,他才能在这短时间做出最理智的决定,将自己绑起来。
汗珠滴滴在他那结实的胴体上滑落,萧瑜不禁好奇,他小时候到底经历了什么?萧宴他们那一辈的人到底在万妖林深处,又究竟欠下了怎样无法挽回的血债与罪孽,才让这万妖之君承受着如此非人的梦魇之苦?
“呜……嗯……”
这声破碎的呜咽声,似乎受尽了极度的忍耐终于还是闷哼出了口。
汗水勾勒出的每一寸轮廓都清晰得灼人眼目。回想起上次那个吻……还有刚才薄唇与她耳廓的触感。热意倏地窜上萧瑜的脸颊和耳根,连指尖都莫名有些发麻。
不行……不能过去。
林淮尘在床上偶尔散发的呜咽声,萧瑜不仅不敢上去安慰,看都不敢多看几眼。
毕竟……她还没亲眼见过身材这么好的男人……他现在毫无防备,意识沉沦在痛苦的深渊里……她若此时靠近,哪怕只是出于善意,也……也终归是趁人之危。她萧瑜,绝不做这等事!
屋外寒风呼啸,屋内的空气却那么燥热粘腻,萧瑜只觉得喉咙干得发紧,仿佛有团火在烧。她喝了一杯又一杯的水,就这么看着床上的男人。
“萧瑜……”
床上男人的呢喃声,穿透了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呜咽声,传到她耳朵里时无比清晰,萧瑜微微一愣。方才林淮尘呜咽着呢喃这么久,都是说的一些听不懂的。可现在却出现了自己的名字……
强烈的好奇心瞬间压过了之前的顾虑。她屏住呼吸,脚步放得极轻,小心翼翼地靠近床榻,微微俯身,侧耳倾听他唇齿间艰难吐露的话语。
“萧瑜……过来……”
梦境深处。
林淮尘的意识刚从童年那血腥惨烈、亲人尽丧的泥沼中挣脱,画面陡然翻转,又回到了与萧宴剑拔弩张的对峙时刻。然而下一刻,梦境的核心却牢牢锁定在那个决绝离去的身影上。
梦里萧瑜的背影越走越远,林淮尘在梦里则不再端着万妖王的架子,不停的呼喊着:“萧瑜……过来……”
一遍又一遍的。
“萧瑜——!”
“别走……过来……”
“……求你……过来……”
就在此刻,萧瑜的声音忽然闯入梦魇。
“我在这。”
这声音……是她!
林淮尘几乎是下意识地抓住距离他不远的萧瑜,萧瑜准备躲时,已经来不及了,林淮尘不知何时扯断了手上束缚的布带,她被一把揽过,脸颊毫无缓冲地重重撞进一片滚烫的、带着汗湿咸腥和剧烈起伏的……想要反抗时早已贴在他那硕大的胸肌上。
“放开我!林淮尘!你给我放开!”萧瑜的脸被死死的按在那,就算是叫林淮尘大名,他也无动于衷。
被逼无奈,萧瑜猛地张大嘴,对准紧贴着自己唇边那剧烈起伏,用尽力气狠狠咬了下去!
“嘶……”林淮尘吃痛,便也清醒过来。沉重的眼皮终于艰难地掀开了一条缝隙。眼底翻涌的赤红和混乱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露出深潭之下疲惫而迷茫的底色。
视线艰难聚焦。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萧瑜近在咫尺的脸庞。
萧瑜的头发满头凌乱,双颊因挣扎和缺氧而涨得通红,一双眼睛愤怒的盯着他,他下意识地顺着那愤慨的目光,低头看向自己洁白无暇的胸口,留下了一个还在渗血的咬痕。
她咬的?
手腕上,撕断的布条残破地挂着……脚踝上的束缚尚且完好……身上除了这个新鲜的齿痕和被汗水浸透的凌乱,似乎并无其他……
难道……难道自己又在意识不清的时候,对她做了什么……像那次醉酒后一样的……不堪之事?!
…
静了许久,他才艰难的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连喝好几杯,才想起开口。
却不想几乎是同时,两人都开始说话:“你……没事吧?”
“你喝的是我的杯子!”
接下来又几乎是同时回答。
“无妨。”
“我没事。”
萧瑜尴尬的只差把头埋进土里了。这比当时他们扮演叔父叔母还要尴尬一万倍!
“若是……本座对你做了什么……”林淮尘屏着呼吸,接着说道,“做了什么不堪的事情,本座愿意负责……不管是按照你们人族的规矩,还是按照万妖林的规矩,任你选择。”
林淮尘这番话,至诚至真。
连向来冷静的萧瑜,都有些许动容,林淮尘方才所言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堂堂万妖之王,萧国的皇帝,居然愿意做妖族入赘的耙耳朵,恪守妖族那繁复的三十二道规矩,侍奉妻主。也就是说,按照妖族的规矩,若是萧瑜愿意,甚至可以多纳几房妖妾。其中包括但不仅限于江攫绎,花蝶,就连公良泽,如果他愿意的话,也未尝不可……
第47章 昏话许诺
这也……太卑微了,不得不说,林淮尘这爱简直是坦坦荡荡,非常的拿得出手。
“罢了,本座方才糊涂了,昏话罢了,你莫要当真。”
萧瑜不过犹豫半刻,林淮尘就急急收回了那番惊世骇俗的许诺,看来他还是清楚这意味着什么的。
什么!方才那一瞬间,她连将来孩子叫什么名字、是像他还是像自己都快琢磨出雏形了!结果这家伙轻飘飘一句“不要当真”就想揭过?!
可我当真了!已经当真得不能再当真了!
萧瑜心中骂骂咧咧的,表面上却是定了定神,
“已经当真了。”萧瑜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目光更是直勾勾地、毫不避讳地锁定了林淮尘。
并且不自然的咽了口口水,不明显的喉结上下滚动着,“你方才……衣不蔽体,强硬的将我死死揽在你怀里……你说……”她正想着要编点什么好!有了!
“你说一生一世,哦不,你说三生三世都只爱我一人,”
萧瑜见电视剧里都是这么说的,比如什么《三生三世十里桃花》,她现在的世界既然是修真界,区区一生一世未免太短了,那起码要三生三世!
“还说要把全天下最好的珍宝、最好的吃穿用度,统统捧到我面前来……”
她顿了顿,实在想不到要许什么愿望了,本意只是想打趣他一下,没想到对上那人极其深沉的眸子时却有些心惊。
“好!本座答应……无论方才本座昏沉中呓语过什么,但凡本座承诺过的,全都给你。”林淮尘那副极其认真的样子,反而让萧瑜失了底气。
“定当如数奉上,绝不食言!”
他目光中闪过一丝狡黠,不怕你多要,只怕你不要!既然你愿意编来骗我,我就愿意信,只愿你能这么哄骗我一辈子。不,三生三世。
“我今日被你吓得不轻,脑子乱得很……一时想不全你具体许诺了些什么…”
她赶紧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明……明日!明日我列个清单给你!”说完,她立刻板起脸,试图转移话题,恢复往日的相处模式,“老规矩,你!睡地上!”
“不行。”
林淮尘拒绝得干脆利落,一边的嘴角扬起极淡的弧度,这叫反将一军!
“你不是当真了么?如今本座也当真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端来一盆清水,此刻正隐在屋内一道半透的绢素屏风之后。
哗啦轻响,是布巾浸水拧绞的声音。烛光将屏风后他高大的身影清晰地勾勒出来。
屏障映着烛火,照影出林淮尘傲娇的扬起下颌。
“自然是要与你……同榻而眠。”
萧瑜眼见这“同塌”之意不像玩笑话,立刻认怂。
“算了!不和你计较!我睡地上!”
她迅速撇开目光,脸颊微微发烫,迅速铺好铺盖就躺下了,还不忘背对着那人。
夜深如墨。
这眼下的寒气越来越重,就算这个屋里点着炭盆,也没见暖和几分。
萧瑜一夜被冻醒数次,也不甘心挨着他而眠,这老风流妖王,她愤愤地想,仗着有副好皮囊就……哼!若是长得像徐烨,还敢这么缠人,竟跟到羌国来了,还睡在她床上……那简直不是风流,是惊悚!是变态!
不知何时,意识终于沉入无梦的黑暗。
她不知什么时候醒来的,但醒来时已是正午,等等……她倏地坐起身!环顾四周时,自己竟睡在温暖柔软的大床上?昨夜冰冷的地铺早已不见踪影。
而那个应当在这床上的林淮尘,早已不知所踪。仿佛昨夜的一切……都是一场似梦似幻的臆想。
只剩下屋内,极淡的一股沉兰香。
看来……他这么早就去寻沉兰香点过了。
“萧后娘娘,您醒了?”萧冶的身影在屏风后屹立着。
“州牧大人……你怎么知晓?”他怎么知道这个身份?!这个足以让她在羌国境内举步维艰的身份!作为萧后来说,与羌国是一大劲敌。
萧瑜一边穿着衣服,一边心中念头飞转:难道林淮尘直接对他亮了明牌?这行事风格……不像他!
“哈哈哈,玄女大人勿怪。本官也只是对您过往的经历颇感好奇,稍稍……探查了些许旧闻轶事罢了。”屏风后传来萧冶似轻描淡写的笑声。
萧瑜对他这种没有礼貌的试探,没有任何好感,反而觉得哪里怪怪的,他是不是对自己格外上心过了火?
“知道了,我即刻起身。稍后就带同门去街面探查妖踪,州牧大人请自便吧。”
萧瑜的声音彻底带着疏离,毫不掩饰的下了逐客令。她利落的穿好衣服,心中还在咒骂着:真是不礼貌,没睡醒就擅闯女子卧房,这要是撞见林淮尘还在……她简直不敢想那场面有多尴尬!
然后还在暗自发誓,下次睡觉务必锁好门。不对她记得昨晚明明锁了门的!
一定是林淮尘那家伙!大清早溜走,又没法从外面把门栓挂上,才让萧冶钻了空子!
内心一通小九九,略微带着起床气混杂着对某人善后不力的埋怨,三人就顶着太阳来到了街头。
这怎么找啊!人海茫茫,烈日炎炎带来些许暖意。
他们各点了一碗阳春面坐在街头。萧瑜用筷子搅着碗里的面条,毫无食欲。
灵蝶此法定是行不通的,因为她不会写妖文,也没有林淮尘的名号好使,若是提她萧瑜的名号,莫过于向小妖们通缉!
“今儿个怎么不见姐夫?有他在,抓小狐狸不是手到擒来?”王大虎不知轻重的问着。
“咳!咳咳!”萧瑜被面汤呛得直咳,狠狠瞪了王大虎一眼,脸颊微烫,压低声音斥道,
“闭嘴!不许乱叫!他……他不过是……呃嗯……不过是姐众多追求者里头……呃嗯……稍微难缠那么一点点的其中一个罢了!懂了吗?”
萧瑜回想着昨日惊险的种种,编瞎话的能力又更上了一层楼。
见王大虎脸色从崇拜到噤声屏气。
没想到身后一个巨大身影,笼罩住了她,赫然挡住她这个摊位的阳光。
她缓缓抬眼。
那身华贵紫袍,领口袖口处还缝制着昂贵的动物皮毛,是……林淮尘!这个宽实的臂膀挡住了所有阳光,伫立在她面前。
他微微俯身,低沉嗓音带着一丝危险的磁性。
“哦?果真如此?你师姐昨日在里屋,可不是这么说的?”
第48章 此间常客
“胡说什么!林淮尘,我何曾应允过你?昨日……昨日共处一室实属情非得已!”萧瑜急于狡辩,不对是急于澄清事实。
“师姐……我相信你。”冷千屿坚定的眼神看向她,丝毫不畏惧林淮尘的压迫感。
“嗯!”萧瑜连连点头。
林淮尘也不与他们小孩子似的争论了,眼下他只欲速清妖患,就能早点回宣城。若是有非常情况,他不介意,将这些狐妖全都杀了。
“调查了一个上午……这狐妖多匿于秦楼楚馆,借风月蚀人心智,诱人归家后……啖其血肉。”
“风月场所????要是被我俩的亲爹发现我们去了这种地方,那岂不是完蛋了!”王大虎越想越发觉得不行,“那就算是解释也解释不清啊!”
“慌什么?你们师姐可是此间常客。”林淮尘提起这个仿佛有着莫大的怨恨。
萧瑜听得心头火起,只觉得莫名其妙!真是普信男,自己去哪里做什么,又与他何干?不过,念头刚转到一半,目光扫过他那张得天独厚的俊脸,作为资深颜狗的萧瑜突然又觉得,林淮尘的这些小缺点正是某些方面的优点。性格嘛……总是双面性的。
“毕竟……倒与某位花魁玉君相交甚密。”林淮尘挑眉。对,还与花蝶关系匪浅呢!
萧瑜只感觉背后冷汗涔涔,果然那次就是故意放她走的,一举一动都被监视在眼里。他还真是记仇……她与花蝶……见过的次数不多,顶多算是有几分眼缘的……呃……朋友。
“何为花魁玉君???倒是只听过花魁娘子?”冷千屿歪头问道。
这些未曾涉足万妖林的自然不知道妖族的规矩。
“哎呀!小孩子家家的,问这些做什么!”萧瑜冷汗频出,当初就是一时好奇,不清楚踏月楼的底细,扮作男子就走了进去。没想到,这茶楼茶楼的居然是这种场合,是这种场合就算了,居然还是反着来的。扮作男子的她,差点就业玉君行当了。
如今到了邺城,再扮一回男子去青楼探查,总不会再出纰漏吧?
“稍等片刻,待我易容一番,便随你们进去探查。”
萧瑜眼中闪着灵光,盘算着找个角落改头换面。
“聒噪。不必费事了。”林淮尘不耐烦的袖口一挥,萧瑜就已经变作男子打扮,甚至五官轮廓也微妙地硬朗了几分,这可比萧瑜之前黏的那个假胡须真实多了。
随着街边一路往西边走,就是青楼。那栋雕梁画栋、灯火辉煌的青楼很快便映入眼帘。门前莺声燕语,脂粉暗香浮动,与踏月楼的清雅截然不同。
“咳咳,那请吧……各位。”萧瑜将声音放粗,装模作样的手心向上,而另一只手却细致的捏着长衫下摆。
一进门那股香味……不似踏月楼的清甜脂粉味道,倒是像一种哺乳动物的,骚味。
萧瑜条件反射地捂住了口鼻,这种过于浓郁的香味她完全就接受不了。
“是催情香……”林淮尘屏住呼吸。这种香味曾几何时在万妖林流行过一段时间,因为对男妖精元损耗极剧,已经被全面禁止了。
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闻到了。
“呦呦呦~好俊俏的几位小哥儿呀!可有熟悉的娘子啊~”
一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子,第一时间迎了上来,看了一眼冷千屿和萧瑜,一看就是稚气未脱,过于白嫩的小公子。
正是她所寻的目标,至于旁边那位气度逼人、紫袍华贵的林公子,气场太强,反倒让她不敢轻易招惹,怕是惹不起的人物。
至于王大虎,也不细皮嫩肉,显然就像一个兵营的糙汉子,不在他们的候选名单。
“啊哈哈,大姐好眼力!快!把你们这儿最当红的几位头牌娘子都请来!备上最好的酒菜,务必把我们这位林公子伺候周全了!银子嘛,好说!”
萧瑜抢先一步,模仿着浪荡公子的做派,上前一把抓住那女子涂着蔻丹的手,就放在林淮尘的肩头。
他强忍着内心的嫌恶,扯出一抹强颜欢笑:“本公子瞧着……这位姐姐你这风韵也是极好的,甚合我意。稍后……记得亲自来楼上雅间伺候。”
“哎哟~公子您可真会说话!”那女子心花怒放,手中的帕子就像不经意间拂过林淮尘的鼻尖,他越发确信了,就是这股味道。
几人落座雅间,见小二将酒水送至离去后。萧瑜才用着不大不小的声音商议道:“那老鸨……未免太过年轻了些,你们不觉得怪异吗?”
“何止怪异,她身上那股催情香的味道,浓烈得近乎令人窒息,这种催情香极其的伤男子精气,乃妖族禁物。”
林淮尘冷静分析着,这里面鱼龙混杂,就算是妖气再浓,也没办法分辨出狐妖的个体。
“小哥儿们~久等啦!”那位年轻老鸨轻拍手掌,那身着轻薄艳丽纱裙、环佩叮当的的七位仙女,一瞬间涌入小小的雅间。
们妆容浓艳,眉眼含情,动作间带着刻意的柔媚,五颜六色,令人眼花缭乱。
萧瑜费力的咽了口口水,王大虎和冷千屿则下意识地往彼此身边缩了缩,恨不得挤进墙角里。就连一向不动声色的、甚至连端坐主位的林淮尘,都没忍住身体微微的后倾。
那些仙女们依偎在几人身旁,不由分说地将斟满的酒杯往四人唇边送,咕咚咕咚几杯马尿下了肚。几人都显得有些微醺了,眼神也带上了几分迷离的醉意。
而林淮尘……
他端坐未动,任由那浓烈的香气环绕。
那灼热的目光毫不掩饰的盯着萧瑜,仿佛要把她吃了一般。
那几位伺候他的仙女,或许是酒意壮胆,又或许是觉得这位紫袍贵客已在催情香的作用下神志不清,竟伸手去扒他那因燥热敞开的衣领,想要去抚摸他那线条分明的锁骨……
“嗯?”林淮尘忽然感受到胸口的触感,猛地侧目,那双丹凤眼锐利锋芒,透露着无尽的寒意。
“滚。”他声音低沉,眼神却极其的吓人。
一股巨大的手劲便将人狠狠的推开,他看也不看那两个惊魂未定、花容失色的女子,他几乎是带着一丝不耐的嫌恶,手臂一挥,甚至将自己身边的女人推的干干净净,又离萧瑜坐近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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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没有那个物件
那几个受了委屈的女子,捏着帕子,小心翼翼地挪到年轻的年轻老鸨跟前,
“周姐儿,您瞧瞧那位贵客。”
其中一位女子捏着帕子,稍微指向林淮尘,甚至都不敢有大点的动作。
这位名叫周彬的老鸨,定了定神。只见林淮尘以缓慢的速度,无形的靠近萧瑜。
萧瑜起初并未察觉,专心的与右边这位女子套着话,只当林淮尘是哪位热情的女子,左拥右抱着。
“既有断袖之癖,又为何来此啊……”另外一个女子正是被林淮尘的凶恶吓哭了的那位,咬着嘴唇泪珠欲滴看着小几旁的情景。
萧瑜右边的那女子正给他解释着这催情香的来历,还信誓旦旦地说:“公子莫信那些谣传!什么狐妖?哪有狐妖!都是别家夫人们怕自家相公出来玩,瞎编出来唬人的!”
“哦?依我看,你这个小狐媚子,倒像是真的呢……”萧瑜挑眉打趣,装作纨绔子弟的模样,忽觉左方酒气浓烈深感不适,本想将那颗沉重的头颅推开些,却不曾想摸了一手的极短胡茬根。
猛地转头,林淮尘沉睡的侧脸映入眼帘,他不知何时已醉倒,额头沉沉地压在她的肩头,温热的酒气吐在她脖子上,痒痒的。不得不说,这副容貌,不论是什么时候,都对她有着极致的诱惑。
坏了!差点忘了上次!林淮尘的隐疾不能喝酒!而且他本就在外,不知有没有带够沉兰香。
她视线慌忙扫过另外两人,只见冷千屿和王大虎早已被那些妖艳女子灌得晕头转向,正被女人们半推半哄着,重步搀扶出雅间,看样子是直接送回房去了。
这边林淮尘怎么办?萧瑜正焦头烂额地想着对策……早知他有隐疾,就不该带他来这!林淮尘这个外表强硬的做派,老是让她忘了他那骇人的隐疾。
肩上忽然一轻!
林淮尘猛地坐起,他眼神迷离,身形不稳地摇晃着站起来,脚步虚浮的往门口走去。还不忘朝着门口的那堆女子说:“周姐……扶……扶我回房。”
萧瑜仍握着杯中酒,下意识抿紧了嘴唇。喝成这样也不忘那女子?他……他竟然真看上这个年轻的老鸨了?当初分明是自己将那人的手搭在林淮尘身上的,这是竟然有些后悔,觉得有些许心慌。
算了,她随即自嘲似的的心中嘀咕着。只要他自个儿乐意,就算那女的真是狐妖又如何?他堂堂万妖之王,本身就不是凡人,同是妖族,话题只会更多。男人的心思嘛,本就如同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说变就变,不是她能所控制的。
喜欢这种成熟懂事、风情万种的御姐,不正是天下男子心底那点隐秘的向往么?更何况,这个“周姐”有点姿色,并非庸脂俗粉。
萧瑜见他被人扶走,萧瑜便彻底收回了目光,一分一秒也不想再理会这些臭男人的风流韵事。
只顾着与身边的红颜套话。
“美人儿方才说的……”
那女子贴近了些,带着些许酒气:
“公子若还想知道别的……随奴家回房,细细讲给你听啊。”
雅间一别,四人被引向了不同的厢房。
萧瑜进了房间,没说上几句话。那她刚想寻个由头套话,那依偎过来的女子却已动作娴熟地伸手探向她腰间的束带,
她连忙抓住女子的手,这可不能乱来!
“不可!”
艾玛,小姐姐,这要是被扒了衣服,女扮男装的事当场就得穿帮!不是我不愿意……实属没有那个物件,也没有哪个能力啊……
“公子这是作甚?莫非嫌弃奴家?”
女子娇嗔着,温热的气息喷在萧瑜颈侧。
“美人儿莫急,莫急嘛……正所谓良辰美景,咱们先聊点风月雅事岂不更好?你还没告诉我,这楼里的新鲜趣闻呢?”她一边打着马虎眼,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对方。
“公子……事后再说,也来得及啊……”
那女子语气柔媚,指尖有意无意刮过萧瑜的手背。但萧瑜却不吃这套。她又不是男子!也不喜欢女人!
“美人儿……莫急……莫急嘛,先道清楚的。”萧瑜尽着权力推迟。
却不想那女子周身妖气飘散,那染着蔻丹的双手瞬间突出极长的指甲,整张脸长出了绒毛,一嘴骇人的尖牙,尾巴顺势缠上萧瑜。
她承认……这变幻之快,着实吓了萧瑜一大跳。
她颤抖着掏出鞋子中藏着的破魂匕,毫无防备的扎向那女子……
“啊!!!”一声尖锐的狐狸叫声后妖力瞬间溃散!骇人的妖相如同潮水般褪去,瞬息间又变回了那个柔弱女子的模样。
可惜……扎偏了,那破魂匕偏了几寸。刚好扎在她的肩头。
萧瑜催使灵气,破魂匕瞬间回到了她的手中,刚想拿下这个女子。
恰在此时。
“砰!轰隆!”
外面的动静便引起了她的注意,隔着窗户只见王大虎衣衫不整的破门而出,早已吓破了胆的惨叫着:“救命啊!师姐!有妖怪!妖怪啊!”
萧瑜动作一停,本想赶去救他。
冷千屿反应极快,闪身上前一把扶住了他。
萧瑜快速的在嘈杂的人群中搜索着林淮尘的身影。
他竟然还没出来?!难道真和那个年轻老鸨在里面缠绵不舍?!
这个念头让她心头莫名一堵,脑海中预想着林淮尘厢房的各种旖旎气氛,手上动作却更快!她从怀中抽出三道明黄色的符箓,身上的灵气自然而然的就运转起来,催使灵气附着在符箓上。
她干脆利落的将这三名女子贴上符箓压制他们体内的妖气。
“快!拿绳索捆结实了!”萧瑜对冷千屿和王大虎吩咐道。
“姐……姐夫呢?!姐夫怎么不见了?!”王大虎心中的恐惧还未彻底消散,便想起了缺失的一人。
她本想大声呵斥:“都说了他不是什么姐夫!”但话到嘴边,却因心头那股莫名的失落感,硬生生压成了低沉的一句:“……都说了,别乱叫!”
“师姐,不必忧心。方才我们出来时,他就在隔壁厢房。我们押着这些妖物过去一看便知。”
冷千屿见着萧瑜状态不对,便略带安慰的说道。
萧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各种画面,点了点头,不管是什么结果,总要面对的。
第50章 逢场作戏
几人押着三个狐狸精,直达周彬的厢房。
推开那扇门,三人几乎不用多寻找,便瞧见了榻上的二人。
萧瑜做好了捉奸的准备,但瞧那塌上……
甚至都没有女人!
他衣袍早已褪下,里衫领口早已松开,里面的风景一览无余。
腰间的系带自然坠落,耳边那几缕碎发凌乱,仿佛在告诉他们,似乎打过一场硬仗。
他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放松惬意,这样的林淮尘不常见……仿佛他身边那位,才是他一生最信任的人。
那只纤纤玉手,正捻着一颗葡萄,动作轻柔地,缓缓送入林淮尘微启的薄唇之中……
林淮尘毫无抗拒的咬下,滚动的喉结吞咽着葡萄的汁水。
气氛显得有些暧昧不清。
这……这……成何体统啊!
三人看到这一幕,有些傻了眼。
萧瑜做了最坏的打算,却也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画面。
周姐的事还没问清楚,这位男子又是?
林淮尘……他怎么会……变成这样?!不是洁癖吗?怎能让那男子如此依偎?
“你……你无耻!”
萧瑜几乎是哽咽着冲出这里,独自一人走向了街头。
“萧瑜!”林淮尘收起方才的情绪,随意的套上外衫,朝着萧瑜消失的方向追去!
雅间内,只剩下尴尬的冷千屿、王大虎,三个被捆的狐妖,以及……
那男子缓缓从软榻上直起身。
“周……周姐呢?”王大虎仍疑惑着那消失的狐妖。
“哼!蠢材。”
“我……就是周彬!”那男子冷哼一声,白了一眼这两个捉妖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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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瑜不知跑了多久,才在一个僻静角落停下,在这座陌生的古城,再也忍不住心中的酸楚。
“呜呜……”
滚烫的眼泪再也不受控制的倾泄而出,嘴里还在骂骂咧咧的:“骗子……都是骗子!什么狗屁妖王!说什么喜欢我,都是骗人的!”
可是越骂,那些林淮尘对他说过的那些甜言蜜语,却一次次爬上心头。
仿佛他那低沉磁性的嗓音仍在耳边……
“喜欢是喜欢,但不及喜欢你的万分之一。”
“凡本座承诺过的,全都给你。定当如数奉上,绝不食言!”
还有夜间那让人怜惜的呼唤……
“萧瑜……过来……别走……求你……过来……”
甚至混乱的思绪甚至不受控制地脑补了一些无中生有的,虚妄的画面:
他眉眼含笑,温柔宠溺到极致,对她许诺。
“三生三世都只爱你一人,定把全天下最好的珍宝捧到你面前……”
萧瑜泪眼婆娑的蹲在一家已经闭店的门口上的台阶上,近乎绝望的嘴里念叨着:“连男的都通吃,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从来都不考虑我的感受!”
她一边这样想着,越发确认林淮尘对她的喜欢是假的。
“占有欲那么强!不喜欢我,还非要把我困在身边,普信男!死变态!狂妄自大!卑劣下作!把我当狗一样玩,早说你喜欢男的啊!干嘛还要对我献殷勤!”
萧瑜几乎是将所有的不满都大声喉咙了出来,声音在空荡的街头回响着。
“骂够了么……”
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萧瑜一度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可那个熟悉的声音少了些磁性,附带些许沙哑,是那么真实……
林淮尘不知何时出现在她的身旁,一直等待着她发泄完内心的怒火。
萧瑜转头看见他以后,连忙擦拭干净脸上的泪水,整理好狼狈的发丝。转身就要离去。
不出意外的被林淮尘死死抓住手腕。
两人的距离只差毫厘,萧瑜被那个还未扣紧的胸脯拦住了去路。
夜风轻拂,这个站姿,就如同穿越来第一次见他的那一幕一般……
林淮尘的身上,还残留着那股挥之不去的催情香,味道不深,但刺痛着萧瑜却很深。
“你听我解释……”他薄唇微启,嗓音干涩。不知是如鲠在喉,还是整夜的疲惫。
却被萧瑜连续输出了一堆,堵住了嘴:“解释什么?是酒后逢场作戏?还是隐疾头痛欲裂?正好还有你口中的那什么催情香的加持是吧?”
她的话直指要害,甚至把他没来得及说的辩词都编好了。
“啊?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是不是还差一个周姐?需不需要我同你们一起寻欢作乐啊?”
萧瑜越说越委屈,话语间夹杂着几分压抑的抽泣,用词尖锐直戳林淮尘的心口。
他费尽全力压制着内心的怒火,闭上双眼,缓慢地做着深呼吸。可脑海中却不自觉的浮现出给她狠狠一巴掌的画面,甚至那些对原主……那个与眼前人长得一模一样的家伙,千刀万剐的血腥场景,也如走马灯般浮现。
说实话,他的确是按捺着隐疾在逢场作戏,虚弱之时也的确被催情香趁虚而入,但他都忍下了!
他脑中此时嗡嗡作响,而萧瑜还在挣扎着,那不停的抽泣声如同在拉锯着他的理智。
“闭嘴!”极其烦躁低沉而带有威胁的声音响起。
他再次睁眼时,那双兽类般的一线瞳骤然收缩,寒意森森,瞬间把萧瑜吓了一跳。
她还是识时务的憋住了抽泣,他的隐疾可不是开玩笑的!能将原主千刀万剐,就能再做第二次。
“你说的都对,本座就是逢场作戏,不过……”
林淮尘步步逼近,毫不讲理将她困在身前,不管萧瑜信不信,他都要说出真相:
“那个男子就是周姐,周彬。本座一早就发现了端倪,他易容成女的留在这做老鸨,只不过是因世人连同妖族都容不下他们!”
“于是他带着众多狐妖,扎根邺城……只是因为人族分辨不出他的妖术一易容,他便可以光明正大的用周姐的身份盘旋与男子身边……而本座故意向他表示有断袖之癖,与男装的你亲近,再唤他送我回房。以美色诱之,他果然没忍住……本座趁机拂去他的易容,并且表露万妖王的身份,想让他为本座所用……才陪着演了下去。”
说到此处,他瞳仁激动的颤抖着,咬牙道:
第51章 隔阂
“我发誓!方才的举动绝无半分真情,待过几日回了宣城,你以女子身份示人,他就什么都明白了!”
萧瑜闻言,身形猛地一怵,原本因惊吓而止住的抽泣瞬间化作了更深的疏离。
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死死盯着面前这个男人,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一般。
没有真情,居然也能演的这么像……这么能下血本?
这时候发誓,显得他被拆穿后,急于辩白,看起来更加的有目的性了。
对啊,他可是万妖王……能在阴暗狡诈的妖群中脱颖而出的人,怎么会简单呢?她冷笑自嘲着。
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你为什么不早说?你有计划为何独自进行!”
她声音里夹杂着再也控制不住的悲伤。
“林淮尘!”
“你心机怎得如此深沉!瞒我瞒得好苦!原来从始至终,我都只是你计划中的一环吗?告诉我,你怎能如此…心安理得地利用我?!”
他那冷厉薄唇,抿成一条线。那坚实的背影绷得越发得紧。
此刻所有的解释都显得无力苍白,他不知再说什么好了。
“你……便是这样想本座的?”
他想解释,但却觉得萧瑜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那么的真实,好像他本身就是这么个不堪的角色。
该怎么证明万妖王也是有真情的呢?无从得知,似乎在她眼里,他所作的每一件事目的都不单纯。
萧瑜看着眼前这个她好像怎么看都看不透的林淮尘,眼底最后一丝期待就此湮没,只剩下无尽的失望。
在现代的她本以为,自己早已心如止水。一生的职责就是将女儿带大,让父母安度晚年,就是最好的光景了。
前夫给的伤疤太深,让她认定此生与情爱绝缘。在现代,其实不是没有过机会拥有一段感情,然而都被她以借口拒绝……男人哪有自己靠得住呢?她早就看透凡尘。
是他……是他这些时日的温存相伴,让她心底重新泛起了那么……几滴对美好爱情的向往。
可终究……是她痴妄了。
这种浪漫的电影情节……她萧瑜……不配拥有。
“师姐!你们在这。”
冷千屿和王大虎的及时赶来,打破了两人之间这微妙的气氛。
“主上~”周彬轻飘飘的话语传来,“奴家已将狐妖们悉数遣送回山,明日便可……”
他的眸色瞟向萧瑜,“便可追随主上与萧后,启程返回萧国了。”
他这几句话,无疑是在承认萧瑜的地位,和对他们两口子的臣服。恰好也证明……林淮尘确实私下和他交代清楚了
不管其他,至少萧瑜在他心中的地位,是向周彬宣告过的。
她听到周彬那么周到的发言,心中也稍微得到了慰藉。对林淮尘说出的那些伤人的话,也感到有些许后悔自责。
还他算识相!
只不过……她与林淮尘之间,没完!
这个万妖王,一而再、再而三地试探她的底线。先是拿她至亲师弟的性命做局,如今又是什么荒唐的性取向来愚弄她!她萧瑜是这么好惹的吗?
这个操控别人感情,利用他人的……贱人!
她一定要……林淮尘付诸相应的代价!
林淮尘,我一个现代渣女,看我玩不死你!
虽然心中的狠话连篇,却还是没有拒绝回萧国。或许不知不觉中,林淮尘和这些朋友的在她心里的分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超过了宗门的父亲师弟们。
又或许,原主对宗门的那些情感,本就不属于她。那些在天师道的美好回忆,都不是她亲身经历过的,对她来说就像是能看到别人经历的视频一样。
始终没法把这个现代的灵魂与这副身体的经历完全融合。
妖族的敢爱敢恨,直来直往,和那些文化,明显更符合她这个现代人的前沿思想。
她向来不喜欢被规训,不然也不会为了爱情,早早的结婚生子,然后离婚了。
回到州牧府时,已经很晚了。林淮尘一路无言,只沉默地跟在萧瑜身后。像一只无家可归的小狗。
并非不能另寻住处……他心中辗转。若此刻真随周彬离去,恐怕更坐实了她的猜疑,再难解释清楚。
周彬确是精明通透,临别时只道:“主上若决意启程,往青楼寻奴家便是,随时恭候。”
他也明白,林淮尘并非他想的那种人,他那么的在乎萧瑜。不过有着这么一个尊重他的明主,他乐意追随。
至少林淮尘曾许诺过,在他们面前无需遮掩癖好,也终会有一日让他们这等小众的爱情光明正大,符合法律的存在在九州。
那就是林淮尘统一九州,甚至同一六界的时候。
与冷千屿、王大虎等师弟简单话别,萧瑜便独自缓步走向偏院。
那道紫袍身影始终不远不近地跟在后头。
他始终在等一个答复,他想知道在萧瑜眼中,他是一个怎样的人。或者说是一个怎样的妖。
萧瑜径直踏入小院,身后脚步刚近门槛,她便猛地回身,“砰”的一声,不等林淮尘进门她就把门死死掩住。这种牵扯不清的暧昧关系,她不想再继续了。
她在门后细细的听着外面的脚步声,只有待他离去,萧瑜才算是真的放心了。
暗影深处,萧冶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看来他的这位同父异母的姐姐,与她那来历不凡的心上人之间,生了不小的嫌隙。
他挥挥手,下人就心领神会,偷偷摸摸的下去,将计划好的后门打开。
那是一群……在青楼的熟人。
萧冶虽不知这紫袍男子是什么人,但他知道,狐妖为患能这么快能解决,都是因为这个男子与周彬的关系。
周彬为了他,不惜与这些狐妖绝交,也要将他们赶出邺城。
这些狐妖没了周彬在邺城的掩护,自然也待不下去。她们正愁有气没地方撒呢,此时趁机告知他们一切的原由都是因为林淮尘。
再将这些小妖透露林淮尘所在的位置。
“呵,想这么容易就离开邺城,做梦。”
萧冶冷笑道。他还未与这位半血缘的亲姐姐培养感情,坦白身份呢……怎能容她这么轻松就被外人带走?
第52章 首杀
那些个狐妖从后门有序进入,稍走几步就望见了偏院门口的林淮尘。
“姐妹们快上!他就在那!”
这些长久在外的狐妖,根本就没见过万妖王的真容,只知道他似乎与周彬有着什么见不的人的关系。借此发泄一番怒火。
几个女人将林淮尘团团围住,狐狸尾巴也不再掩饰的露了出来。要是一个凡间男子,恐怕早已吓破了胆,屁滚尿流。
而被他们围住的林淮尘,始终伫立在门口,目光不移,牢牢锁在紧闭的门扉之上。
“小贱男人,真当你能哄得周姐晕头转向,为你退隐江湖,我们就能放过你吗?哼!我们可是野狐坡的妖,背后有赵都护撑腰呢~”带头的狐妖显摆的时候,摇头晃脑的,丝毫不知眼前的男人,是赵月姝亦需俯首称臣的存在。
“管你是人是妖,不过仗着周彬宠幸的贱种罢了!”
“今日若不让周彬留在邺城,定叫你好看!”
说完这些,那几个狐妖二话不说,数只狐狸尾巴直攻林淮尘要害。
萧瑜本在门缝里偷窥着外面的场景林淮尘紧握的拳头实在压制着妖气,眼见这些狐妖找死。
“吱呀——”一声响。
她将门打开。
“住手!”
狐妖们虽然被她的出现停下了尾部的动作。待看清只是个女子,依旧是极其不屑的一声嗤笑。
“你一个女子,还想护着他?”
“哈哈哈,着实可笑,真是郎情妾意呢~”
“傻丫头,你可知他这深更半夜才回来,是从哪个温柔乡爬出来的?何必护着这等负心薄幸的贱种!”
萧瑜冷眼瞥向他们。这些狐妖,的确是死有余辜,她这是在保护他们,反而还被讽刺了。
“你们现在滚,还能活命。”萧瑜板着个脸,轻叹一口气。
“哈哈哈,天大的笑话!”
“姐妹们!先宰了这多嘴的女人给咱们助助兴!”
她们一齐向萧瑜攻去,林淮尘下意识的将她揽在怀里,却被她强硬的推开了。
那一眼,坚韧中带着疏离。
这一刹那,她冷静的拔出鞋中的破魂匕,精准的扎在首冲在前的狐妖心脏。
“噗嗤!”那狐妖被这注入灵力的破魂匕震碎了心魂,仍瞪着眼睛,死不瞑目。
在林淮尘不知道的时候,她早就将这一套连招练得行云流水。
在青楼时,放了他们一命,如今自己送上门来寻死,怨不得谁!
“啊!!!”剩下的狐妖见着自己的姐妹发出惨叫,瞬间化为原型,三魂皆碎,没了自我意识。
几乎就在同时,林淮尘腕间双刃出鞘,紫袍飞扬。
那只狐狸精刚长出的三尾也被林淮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齐根斩断,掉落在地。
林淮尘腕间的锋利的双刃仍在闪着精光,上面还残留着血迹。就算是萧瑜没反应过来,这些狐狸尾巴也伤不到她。
剩下的女人被这一幕吓得呆愣在原地,这两人仿佛心意相通,配合的天衣无缝。
她们互相对视一眼,有的心生畏惧。有的却坚定了要给姐妹报仇的决心。
林淮尘几乎是不给他们喘息的时间,数道凌厉无匹的刃芒精准掠过,将剩余几只狐妖刚刚飞起、尚未来得及逞凶的狐尾齐根统统切下!
再一个转身,趁萧瑜未回神之际,将她揽入怀中,打横抱起,留给狐妖们的只是一个宽大的背影。
这下,你还能怎么躲?
苦心修炼多年的狐狸尾巴就这么消散,那些狐妖也只能不甘的逃走,再留下来。
凡俗的武器是绝对不可能切断他们这种妖气加固的虎尾的,只能说眼前的男人,法力和法器都是断层的存在。
萧瑜还未抚平人生中第一次杀妖的惊慌。恍惚间抬头与他对视,那双微红的丹凤眼中含着的……是罕见的脆弱与敏感。
安全过后,将她放在门口的楼梯上,林淮尘蹲下将那只狐狸尸体中的妖丹用妖气擢出。
他捏着那颗晶莹剔透的妖丹,另一只手张开萧瑜的手,妖丹准确的落入萧瑜掌心。
“你的第一颗妖丹!”
林淮尘站在台阶下,与她平视着。万妖王的压迫感也因此消散。
“你怎么知道?”
萧瑜挑眉。她没杀过妖他都知道,难道……他一直都知晓她不是原主。
“本座当然知道。”
林淮尘的语气极其的温柔,就像一杯温水,可以缓解喉中干涩。
“本座一直喜欢的都是你的灵魂,不是玄女亦不是可利用的工具。那些做法只不过都是顺水推舟,现在...可信本座半分?”
萧瑜转身走向院中木凳坐下,原来本来他就知道这具身体里的灵魂不是原主,她此刻心情的复杂程度堪比解不开的耳机线。
她是该为林淮尘对自己的真情实意而庆幸?还是为他周全的计划鼓掌。
此前布局皆因知晓她非此世之人,才诱捕天师道的弟子。
只因知晓这一切,才会把内丹还她,因为她和宗门没什么太多的情感羁绊,对妖族的仇恨也并未有多深。
萧瑜把玩着手中的妖丹,到底做什么才是正确的?
直觉告诉她,应该相信眼前所见。
林淮尘缓缓走进,蹲下身子,握住萧瑜的双手,似乎这样才能抓住她的心。
“本座知晓,你是因本座滥杀无辜弟子心生戒备。不过昨日你也看到了……本座……患有隐疾……很多时候,都不是自己能够控制的杀戮。”他的神情中带着许多的无奈。
萧瑜看着她暗自思忖,按理说,林淮尘这几天的肺腑之言,她早该动容。但就是憋着一股气。可能是发生的事情,太多,一切都太快了。
林淮尘追的太紧,在山上待了不过几日,刚下山,林淮尘就追来了。
“容我想想。”萧瑜将他扶起。
见林淮尘那真挚的眼神,她实在是受不起。
可林淮尘没有她的这几天,就好像度日如年,如隔三秋。
萧瑜明白,她是林淮尘喜欢的第一个人。自然是热火朝天,但她在现代毕竟是有过感情经验的人了,再也没有那种“不撞南墙心不死”的闯劲了,对爱情没什么太多向往。
“你那些师弟们的性命,本座愿意以任何条件补偿你,任何。”
第53章 失眠
他开出的条件越多,萧瑜就越发的不安心。
没想到今夜,终究……还是让这人混进卧房了。
她枕着软枕,目光落在席地而眠的男子身上。堂堂一方霸主,为什么对她这般执着?
萧瑜想不清,也不敢妄自轻信。
一夜过去,萧瑜也始终没想出一个所以然来。
次日,向萧冶禀明狐患已除的结果。其实就可以出发离开邺城。只不过萧冶没有赶人,反而告诉她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林淮尘可没那么闲情雅致,直接对她说:“若一时难决,先回宣城。米糊糊思你成疾。再者……”他垂眸看向萧瑜。“…本座早已命人将你的两位师弟接到了宣城,想必你也有借口和你父亲有所交代。”
提及米糊糊与公良兄妹,萧瑜心头一软。至于师弟们……老跟着林淮尘混也不是个办法,这跟落了个把柄在他手中有什么区别。
“嗯,待我与师弟们告个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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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你决心要走了?”王大虎猛拍大腿,“师姐,你可不能走啊!不然我们如何跟师尊交代啊!”
“师姐此程要去哪?”冷千屿面中带笑,露出的两颗虎牙显得极其灵动,似乎早就洞悉他这位师姐,在她因周彬起反应时,早就对那个男人无比在乎了。
他若是知晓林淮尘夜夜宿在萧瑜房中恐怕更加笃定。
幸好林淮尘还是非常谨慎的,他在乎萧瑜在世人口中的名声。
“就在不远的宣城,启铭和闻远两位师弟在宣城等我。我……”
萧瑜说话语速极快,一副“师姐有正事”的一眼一板,“我还有些事情处理,你们俩玩够了自己回山吧。”
“啊?——”王大虎挤眉弄眼的带着点失望张口。
“师姐,那可不行。我俩随你同去。”冷千屿则是立马反应过来。
他们待在山上多无聊,若是能跟着萧瑜游山玩水,那多快乐。
“对对对!我们还没见过这两位师兄呢!我们还没见过那两位师兄呢!有师姐和师兄们教导,咱俩精进肯定比山上那些闷葫芦快十倍!”王大虎听说能不回山,瞬间两眼放光。
还列举了带着他俩的诸多好处,“而且咱们俩不比师兄,咱们俩甘愿为师姐瞻前马后,就算是做身边的奴仆,也是心甘情愿,无怨无悔啊!还能看着点姐夫,不让他欺负你!你说是吧,千屿?”
王大虎一通表忠心,还不忘对冷千屿挑眉。冷千屿汗颜,心想:你这大傻个,自己做奴仆别带上我啊!
但为了让萧瑜带上他们。
冷千屿也只能连连点头称是。
“是是是,师姐,你就带上我们吧。”冷千屿
萧瑜自然是拿他们没办法。既如此,不若速离。不日,一行人便轻装简从,策马直奔宣城。
这隔得近有隔得近的好处,一人一马,驰骋快意!
林淮尘将萧瑜紧护于怀中,共骑一马。
周彬亦易容改妆,作了女子打扮,纵马紧随其后,眉眼间竟平添几分飒爽英气,全无违和。
几人接二连三的策马出城,衣带飘摇,青丝飞舞,好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转眼间只余道旁烟尘漫卷,蹄声渐远。
萧冶站立城墙之上,看着这离去的一群人。
心下洞明,此番一别,再见之时,是敌非友,怕已是兵戈相向。
他此前已经听探子来报,那位男子正是萧国的新帝,林淮尘。
况且那夜……他亲眼所见,对方身上逸散出的,绝非寻常气息,而是……妖!
这到宣城确实是快,公良兄妹等人乌泱泱一群人之前便收到了灵蝶传信。
早早的就在城门口等候。
“陛下,萧后娘娘。”何六和王瑞在马下毕恭毕敬的躬身行礼。
郊燕正好从林淮尘的手中,稳稳地扶着萧瑜的胳膊。
“陛下。”其余众人亦随之颔首行礼。
米糊糊和公良锦福了福身子,急急忙忙的提着裙裾便小跑着迎向萧瑜,一左一右将她拥住。
“姐姐,在宗门的日子过得可还好?”
公良锦侧首细问。
萧瑜摇摇头。
“姐姐,师尊没有为难你吧?”
米糊糊紧紧贴着萧瑜的胸口,仰着小脸追问。
她还是摇摇头。
城门口距离听松别院不算远,一行人大摇大摆的牵着马漫步行走着。
冷千屿,王大虎,启铭,方闻远,几人只是一眼便看出来了,天师道发了下山的常服。款式纹样都是一模一样的。
“师兄好!我是排行一千三百八十九的师弟,拜在落舟长老坐下,我叫冷千屿,这位也是和我一同拜入师门的王大虎。”冷千屿一下子就找到了自己的队伍,两颗虎牙笑时露出来,十分乖巧。就连王大虎挠头的姿势都显得十分憨厚。
启铭见了这些朝气蓬勃的师弟们,扯起一抹微笑。那表情,是哭笑不得,十分的别扭。他本就是个糙汉子,只是辈分排的高。
再加上……他与宗门如今心生隔阂,恐怕再难回天师道了。也不知道,是认不认下这两位师弟的好。
“师弟莫客气,启铭师兄重伤初愈,性情略有些沉郁,并非疏远之意,两位师弟莫要介怀。”方闻远就显得要和蔼可亲多了。
“只是……你们两位,怎会也跟着来了此处?”方闻远试探性的问着。按理说,萧瑜私自与这些妖族会面,已经是大忌。
萧瑜尚且是掌门的亲生女儿,但普通弟子胆敢涉足其中,等待他们的唯有被逐出师门一条路。
“哦!我们是随师姐下山接活,没想到姐夫寻来了,早早就除了妖,才来的宣城。”王大虎的一声姐夫,使得启铭和方闻远倒吸一口凉气。
姐夫?
若论他们心目中认定的“姐夫”,必定是那位君子端方的江攫绎。
眼前这位万妖王之尊,心机深沉莫测,强行插手将萧瑜从江兄身边带走,如今竟连这些小弟子都开始如此称呼他……其笼络人心、步步为营,要将萧瑜彻底锁在身边的意图,已昭然若揭。
方闻远只是与启铭对视一眼,便一同看向前方的身影。
第54章 空降
萧瑜、米糊糊、公良锦在前。
林淮尘、白辞、郊燕在后。
他们身后则是跟着公良泽、周彬、郊寻和郊淳。
尤其是林淮尘那如狼似虎的眼神,生怕半路杀出个什么人,给她抢了去。
方闻远无奈的摇摇头。
后面的几人不紧不慢的跟着,他们三人倒是对周彬献尽了殷勤。
“阁下是何许人也?”周彬走起路来,头上的珠钗叮啷作响,一颦一笑也是气质嫣然。
“在下的父亲是尊上身边的龟灵圣人。”公良泽礼貌的回应。
郊寻也是又一茬没一茬的向这位貌美的“女子”搭话。
“不知姑娘芳名是……?”
周彬捻住那一方小帕,捂嘴偷笑。
“小女子……姓周。”
“快看那边!”郊淳打断他们的说话。
众人纷纷往同一方向看去,那是新的宫殿的位置。
基本雏形已经由木方支好,就算只有一个雏形也是宏伟壮观,扑面而来的磅礴气势。
萧瑜见了这些,心中的慌乱如野草般疯长。
原来……他并非虚言。为她修筑专属的宫殿,许她一个名副其实的皇后之位……这一切,竟都是真的!
如此大张旗鼓、高调张扬……萧瑜想着脚步就不自然的加速起来。
她没有和米糊糊、公良锦说过她与林淮尘的感情事。此刻,她更是心乱如麻,不知该如何厘清这团乱麻。
之前心中暗暗立下的要狠狠惩治渣男的狠话,此时也无法应验了。
林淮尘回到别院,一头扎进暖阁。郊家三狼把天师道的四名弟子安排到东寝的客房,便也退下了。
唯有米糊糊与公良锦,寸步不离地守在萧瑜身边。
启铭他们几个毕竟还是男弟子,不便进入女子闺房。
说是闺房,对那位不按常理出牌的万妖王而言形同虚设。夜阑人静时,他总会如同影子般潜入,无视那些世俗的繁文缛节。
有时,仅仅是为了在失眠的深夜里,悄然凝视心爱女子熟睡的容颜。
“姐姐!你今日好生奇怪!”米糊糊嚼着果脯,自从来了宣城,那果脯,公良锦就没断过她的。
萧瑜自从这次从邺城回来,就不似从前那般活跃,整个人死气沉沉的不爱说话。
公良锦深知她有什么心事,柔声探询:“姐姐可是因与宗门……或是家中,起了龃龉?”
萧瑜摇摇头。
“那……莫非是因为主上?”
这次,她没有再摇头,目光陡然抬了起来。
“果然是为尊上。”
米糊糊若有所思的嘟囔着。
萧瑜长呼一口气。
“我这般模样……是否显得太过矫情?”
她自己也发现了,不敢爱,也舍不得拒绝的。感情这东西已经困惑她第二世。
“我与那郊家小郎……亦是这般纠缠不清。彼时他坦露心迹,我亦是心乱如麻,进退维谷,不知该如何决断。”公良锦提起来,便开始忧愁满面,还夹杂着几许幸福的洋溢。
“尊上对我步步紧逼,早已表明心意,可……”萧瑜一股便秘般的模样的似有难言之隐。
“那还管那么多做什么呀!”米糊糊大声的喊出了声,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二愣子冲劲。“喜欢就上啊!”
“糊糊这话虽糙,理却不糙。姐姐,何妨大胆去爱一回?何必拘泥于那宗门之别、种族之分?姐姐心中所惧,莫非……是不喜他么?”
公良锦盯着萧瑜,露出吃瓜的表情。
“那倒也不是!”萧瑜条件反射的回答。
“既然并非不喜,那便是心中有意!既是有情,又何必被那所谓的种族鸿沟所绊?姐姐莫非忘了?家母与家父,亦是跨越了人族与妖族之别,方能缔结这一段良缘!姐姐还在畏惧什么?”
萧瑜有了这些鼓励,心中也扎实不少。
她说的对,萧瑜确实是怕这怕那的,自己一个现代女子,何时畏惧过这些了!
但在这之前,她还是要好好教训戏耍一番林淮尘,不能就这么轻松揭过。
“你们过来……”
萧瑜动动手指招呼他们凑近,此时憋着一肚子坏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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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暖阁中,白辞和林淮尘汇聚在此,周彬也是换了身轻便素雅的竹青杭绸衣衫,更显清隽。
郊淳在旁候着,不免问出了声:“主上,周……周姑娘怎得也参与此等密议?”
林淮尘恼他眼拙,冷声:“也罢。既然你如此关切周公子,便由你向他详述我等的布局谋划,如何?”
“周、周公子?”郊淳尴尬的陪笑,只能慌忙拿起一旁的舆杖,掩饰般地用力点了点图上几处,。
“周公子请看!宣城之地,于妖族虽为要冲,然于九州而言,不过僻处一隅。”
“若欲进取中原,此处、此处、此处皆是险峻山峦……敌军主力为避艰险,必经之路恰在我掌控之下!待到了这山林之中,有些妖气很正常吧?上面也不会有丝毫发觉……”
“自然,明面行军作战,皆用凡俗兵甲。如此,主上统帅凡人疆土,名正言顺,不沾半分妖力痕迹。吾族能为,仅在关键之时,作那画龙点睛之笔,助主上大业顺遂。”
“可谋划虽精,然羌国坐拥雄兵,虎视四方。我等皆为羌国势力环绕,若贸然扩张,恐力有不逮,难当其锋锐?”周彬指出关键性问题。
“羌国确乃劲敌。然其强盛,亦是隐患。四方小国,岂能坐视一方独大?卧榻之侧,他人酣睡,终是祸根。”
林淮尘薄唇微启,声音足以贯穿室内:“此局破绽,正需阁下……以一身合宜之身份,入局周旋。”
他看重周彬的,正是这个社交属性。其八面玲珑,游刃于权贵之间的非凡手腕。萧国欲广结盟友,制衡羌国,非此人莫属。
戏是演出来的,只需给他一个举足轻重且合理的的身份,林淮尘相信周彬,能给他演出来一个左右逢源!
周彬笑靥如花,显然是对这份计划十分的满意,自己需要做什么也已经了然于胸。
“哦?莫非……还须是与陛下您沾亲带故的皇室血脉?”
“聪明。”
第55章 女巫的毒药
年关将近,宣城内张灯结彩,市井喧嚣不绝于耳,白辞独坐窗边,眉眼处凝聚些许忧愁。
这凡俗的烟火气,于他而言不过是聒噪的牢笼。终是再难忍受,他起身整了整衣袍,径直去向林淮尘请示。
得允后,白辞再无留恋,牵了匹青骢马,悄无声息踏上巡境之路。
自追随林淮尘以来,他一向逍遥自在,不受半分拘束。他想游山便纵马深林,欲观海便扬帆远渡,闲时不过巡查各山妖务,权作消遣。
只因妖族遍布天涯海角,林淮尘的领地早已由好几任巡境御史宣告。
可正是这过分的清闲,反成了心结。终日嬉游无度,疏于职守,竟叫他渐生与林淮尘抗衡之念。
毕竟无事可忙的日子,最易冷了人心,徒增隔阂。
如今周彬伴于君侧,那人玲珑剔透,更熟谙凡尘百态,相较之下,白辞自知已无立足之地。
走的这日,除了林淮尘,他没有通知任何人。
未惊动枝头新雪,未留三两灵蝶。
出城的马蹄声渐弱,他萧条的背影隐入山林,只留下雪中一长串的马蹄印,不久后,亦被出城的马车轮痕覆盖。
就算是米糊糊,也是几天后才发觉。郊燕替她去问过林淮尘,才知道白辞回归了自己的职位,四处巡境去了。
不得不说,他和林淮尘的性子极其像,也难怪他们能够不谋而合。那样的孤高,那样的薄情,连诀别也吝于启齿,许是怕那一声告辞,徒惹米糊糊泪落沾襟。
不知是不是有了林淮尘他们这群妖的存在,宣城迎来了最冷的一个冬天。
凛冽刺骨,卖猪肉的摊子刚杀的猪肉,还冒着热气呢,不一会就变成了冻肉。
前日积雪初融,化作泠泠雪水浸润街巷,未及一日,又急剧降温,冻成了薄冰。
宴请各国皇室的信件驿使才传达各国,宴会推迟的信件,紧接着就送到了。
信的内容由萧国长公主周彬亲笔撰写,虽然弯弯绕绕,华丽辞藻一大堆把这几个小国捧上天了,但实际意思也很好理解,就是我们共聚萧国新建的宫殿,一起蛐蛐羌国,并且想办法一起打羌国。
收到此信的各国君主,初时对这根基尚浅、来历蹊跷的萧国嗤之以鼻,本不屑与之为伍。
信末提及萧帝愿倾巨资为前驱,更允诺诸多便利时,心思便活络起来。
黄金开道,诱惑难挡。
而且枪打出头鸟,有个多金又愿意带头的,到时候羌国也只会记恨林淮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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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院厨房内,不似屋外的寒风刺骨,屋内热气腾腾,灶台的柴火也烧的贼旺,火星乍现的。
公良锦正手把手教萧瑜揉捏糕点面团。
米糊糊则像只储藏食物过冬的小松鼠,围着案台团团转,将她们试做的各色点心小样不断塞入口中,腮帮子鼓鼓囊囊。
“好了!上锅蒸吧!”公良锦抹了把额角沾上的面粉,笑意盈盈。
只见蒸屉中的两种糕点,码放整齐。
一排歪歪扭扭、形状各异的“抽象派”,是萧瑜的杰作;另一排则玲珑精致、花纹秀美,出自公良锦巧手。
“糊糊~盘子里的吃光了不打紧,可这屉里蒸着的宝贝,是献给主上的,万万不能偷尝了哦!”
公良锦笑着揉揉米糊糊的脑袋,手指点了点案上仅剩的点心碎。
“嗯嗯!”她两个腮帮子塞的满满的,嘴里的声音含糊不清,连连点头。
一说送给林淮尘的,她就心知肚明里面是特殊馅料。
那日密谋,犹在眼前……
萧瑜动动手指招呼他们凑近,此时憋着一肚子坏水,压低的声音里憋着一股兴奋劲儿。
“你们过来……”
他们三人头部凑在一堆,萧瑜小声商议着:“在邺城姓林的骗我不浅,我定要好好惩戒他一番,让他清楚,我萧瑜可不是什么好欺负的!快想想,有没有那种……神不知鬼不觉,伤不了身,却能让他坐立难安、浑身难受的方法?”
公良锦眼珠一转,灵光一闪,鬼点子生成中……
“有了!晾着他!郊燕说过,主上以前有一阵子,可不就是您说的这般,跟丢了魂儿似的坐立不安?”
“还有呢?”萧瑜追问。
米糊糊撅着小嘴,发出震动般悠长的“嗯——”声,米糊糊牌发动机正在预热,忽然她大叫一声“我知道了!!”,计上心头!
“给他衣服里塞狗尾巴草!不,塞跳蚤!痒死他!”
她的思路简单粗暴,但确实能让人浑身难受!效果显着!
“旎旎!这等惩奸除恶的大快事,竟不叫上我?”
三人的中央忽然传来男声,低头看去。原来是米糊糊在好奇之下把玩萧瑜腕间的珏玉。
方才她好奇拨弄,竟在不知不觉间接通了另一边的江攫绎。
糟了……一字不漏全被听去了!
“取车前草嫩叶蒸熟捣烂成泥,拌入蒸熟的巴豆,做成糕点,多放些糖压制异味。做出来跟普通糕点无异,车前草服用过量不会中毒,车前草过量也不过利水利尿,巴豆嘛……嘿嘿,只需一点点,保管他腹中雷动,昼夜不息!”
珏玉中传来江攫绎忍俊不禁的啧啧声,声音里满是老江湖的经验之谈:“这等点心吃多了……啧啧,那滋味,叫一个寝食难安,坐立不定,分分秒秒都离不得那三尺恭桶方圆之地啊!”
“奥!!!”三人恍然大悟,这还得是专业对口的江萨满啊!
只不过此前,前两种方法都试过了,才不得已下次狠手。
计划一:冷暴力。
萧瑜铁了心执行“三不”策略,不听不看不回应。接连七日,郊燕、郊淳、郊寻轮番叩门传话,她只当听不见。纵是林淮尘亲临门外,温言软语相唤,她也紧闭门窗,半声不应。
在三人躲在屋里的时光漫长难熬,萧瑜竟连玉石麻将都亲手雕琢打磨了一套出来!实在是闷得发慌,堪称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然而,只要她耐不住寂寞,跨出房门一步。郊家三狼就吹响口中哨子,无论身在何处,林淮尘总能瞬移而至,精准地捉住她的手腕,不由分说便将她拉入城中繁华闹市。
这到了闹市大街,唯有他与她并肩而行。
萧瑜再也受不了这林淮尘在她面前的反差——讨好型人格。
面对眼前这个褪去帝王威严、妖王煞气,只剩下湿漉漉讨好眼神和百般殷勤的林淮尘……
“可是闷了?我带你去听曲儿可好?”
她憋不住了!她再也憋不住高冷与他和善交流。
计划一,宣告失败。
第56章 前后夹击
计划二,跳蚤行动。
公良锦花了大价钱,她费劲找到偏僻之处的丐帮长老,才买来来一小陶罐,由他们一只只从猫狗身上捕捉的跳蚤。
她时机拿捏极其精准。
这日,见郊燕正将由冬日那不温不火的阳光好容易晒干的衣物收起,公良锦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笑嘻嘻地接过衣篮:“郊亲卫辛苦了!这点小事,我来便好!”
郊燕只以为,公良锦思虑他幸苦,是心悦于她的表现,内心还美滋滋的。
待四下无人,公良锦立刻掏出那罐封紧的跳蚤,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那一罐子活跃蹦跶的黑色小点,尽数倾倒在林淮尘那些洁净贴身衣物上!小东西们瞬间隐没在衣物缝隙里。
就连公良锦自己看了都心生密集恐惧症,鸡皮疙瘩起一身。
是夜,林淮尘于新落成的宫殿召见群臣归来,疲惫中瞥见门口静置的衣篮,未觉异样,只是拿进了里屋,若无其事的换上。
远处,三颗脑袋紧张兮兮地从墙角探出。
“动了动了!他伸手了!”米糊糊小声惊呼,拍打着两人的胳膊。
只见月色下,林淮尘高雅的步出房门,左右活动着脖子舒展筋骨,双臂高举的动作轻松自然,别说抓挠,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也不见是坐立难安的烦心模样!
居然一点影响都没有……
他们不知在妖王之躯的无意识笼罩下,那些跳蚤在接触林淮尘皮肤的时候,便被丝丝逸散的至纯妖气点化……瞬间开了灵智!
这些跳蚤哪敢在万妖王的身上造次?当即连滚带爬,纷纷逃离林淮尘的身上,林淮尘甚至毫无察觉,只觉今晚微风惬意,雪景盎然。
计划二,无疾而终。
计划三正徐徐进行中,这次,轮也轮到米糊糊了。
她拎着萧瑜精心做好的糕点,小心翼翼的敲响书房的房门。
“叩叩叩”
三声下去,里头的人薄唇微启,勾唇浅笑。她早就知晓萧瑜心里的那点小九九。权高位重的林淮尘,想换得心上人片刻平等相待,有时,竟需主动将破绽递到她手中。
“进。”他语气平常,声音凛冽。
米糊糊胆颤心惊的走了进去,将巨大一盒的糕点放置桌上。
“这是姐姐特地亲手为您做的糕点,还请尊上尝尝胃口,务必……今日尽数吃完,莫要浪费姐姐心意!”
米糊糊语速极慢,生怕说错了什么,她笑起来单纯可掬,仿佛只有她来做这件事才显得糕点里没毒。
林淮尘薄唇微张,眉眼略抬,就好像他的的确确是刚刚知晓的。
纤纤细指捻起一块别致的糕点,心中暗喜,看来还真是她亲手所做的,即便里面裹的是穿肠毒药,只要是她的手笔,本座也甘之如饴。
几块糕点下肚,米糊糊仍留在原地,观察他的反应。
殊不知,到了林淮尘这个境界,普通的毒已经对他没有任何影响了。他知道米糊糊正等着的他的反应回去汇报那背后的萧瑜,不忍拂了心爱之人的期待。
好戏,开场。
“咳咳咳……”他忽然的猛烈咳嗽,试想中毒的反应,随即一手猛地捂住腹部,用内丹中的妖力逼上脑仁,俊脸煞白,虚汗频出。
还不忘接着把萧瑜做的糕点往嘴里塞,“呵呃……”他喘着粗气,“回去禀告萧后,朕…咳咳咳咳咳——甚是…喜爱…她的糕点…”
米糊糊哪里见过这种情况,“奥奥!”慌乱之下就推门离去了。
就在她退下合上门的一瞬间,方才还痛不欲生、冷汗涔涔的林淮尘,演也不演了,额间虚汗消散,脸色恢复如初,再从容不迫地捻起盘中最后那块糕点,优雅地送入口中,细细品味着其中的甜腻。
叩门声再次响起。郊淳随后敲门踏入书房,躬身汇报:“主上,各国宴会已定于十日后。公良先生夜观天象,除夕一过,寒气将散,万物复苏,正是踏青围猎、吟诗作赋的好时节。”
“嗯。”林淮尘满意颔首,拍拍手中残留的糕点碎屑,起身离去。这寒潮。来的快,去的也快,只喜欢萧瑜对她的疏离也应如此。
郊淳忽而瞥见桌上那精美的糕点,瞬间被牢牢吸引。他早听闻这是公良姑娘在厨房鼓捣了一下午的成果!
“主上,这糕点……”他本想讨要,抬头却见林淮尘身影已消失在门外。他想着这糕点放在这也是只能扔的份,可不要浪费了,于是盖上盖子,准备带回去和弟弟们一同享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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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的萧瑜,烤着铜盆中的炭火。
“怎么会这么严重!”公良锦听说情况后惊呼。
糕点中的馅料,他们是一清二楚的啊!
“许是有些闹肚子。”萧瑜安慰自己道,林淮尘果真没有任何弱点,就连那不为人知的隐疾,都算是史诗级强化,他顶多有点肠胃病。
“算了,做了这么多坏事,气也消了,他都肚子痛了,不久后定然会受到应有的惩戒了,就此作罢。”萧瑜听米糊糊说了,林淮尘眸间有喜,将那些造型“别致”的糕点,统统吃了下去。
甚至都没有就水喝,江攫绎承诺的那种尿频尿急尿不尽,放屁窜稀拉裤兜的效果应该是能应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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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剩下的糕点被郊家三狼一扫而尽,郊燕最先脸色剧变!腹中陡然翻江倒海,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直冲下窍!他夹紧双腿,双手死死捂住后庭,脸色由红转青,以平生最快的速度一头扎进了茅房!
三人接二连三的屁声不断。
哥!亲哥!让让我……我、我快憋不住了!!”郊寻捂着肚子,额头冷汗涔涔,几乎要跪倒在地。
“好弟弟……!这次千万……千万让让哥哥先!哥哥……哥哥感觉要出来了!”郊淳双腿紧紧绞在一起,憋的不敢大声喘气,那肠胃中“咕噜咕噜”叫个不停,生怕一个用力…
郊寻才不管这些,屎到临头还敢争辩!他一把推开郊淳,走进了最后一间茅房。
茅房周围是一片臭气熏天。
里面的郊寻坐在恭桶之上,只觉人生艰苦。
“哥……你这糕点从哪拿的啊!”
郊淳整个人瘫软在地,“没道理啊……明明……明明陛下也吃了啊!还吃了那么多块!他怎么……怎么就一点事儿没有?!”
“难不成……真是咱仨嘴馋,胡乱吃杂了东西……犯了什么忌讳?”
此刻,唯一能解答他们疑问的林淮尘,折下这雪中的寒梅,摆在小几之上,只希望晚些请萧瑜过来用些宵夜时,她看了能心情舒畅。
第57章 宵夜
萧瑜早早就得到了林淮尘要请她吃夜宵的消息。
她几乎是昂着小脑袋,指指点点的要求:“那你给我准备一个和太极八卦图一般,中间有个格挡片的鸳鸯铜锅,准备新鲜上好的蔬菜与薄切牛羊肉。”
“最最紧要的是熬锅底料!”
郊燕飞速记录着萧瑜的这些要求,“这……锅底料,如何熬制?”
“用牛肥油炼出牛油,奥!!记好了,牛油切块冷水下锅,加姜片黄酒煮沸焯水……”
萧瑜小嘴叭叭的,语速飞快,步骤清晰,得亏她有着这手熬火锅底料的技术,才能在这异世界吃上火锅。
郊燕运笔如飞,才勉强跟上语速。写到一半突然感觉肠胃抽搐。
“先等等,我去趟茅房!”
待记录完萧瑜说的所有东西,郊燕回到主寝汇报林淮尘。
他念完所有的,才若有若思的补充道:“还特意要一种叫芝麻酱的蘸料,按她描述,该是用胡麻细细研磨成的酱膏,某认为就是民间的胡麻酱,还需要佐以胡麻油,捣得极细的蒜泥,酱油等蘸着吃。”
郊寻也是第一次听见这新鲜吃法,“这被萧宴捧在掌心的玄女,对吃食还真是讲究啊,开了眼了!”
“照她说的,备。”
林淮尘目光落在郊燕厚厚一沓的记录上,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极淡的笑容。
在别人眼里萧瑜这些要求皆为刁难他,只有他知道。这个陌生世界的灵魂,只不过想吃点家乡食物。
转眼就到了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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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相山巅,萧宴早早入睡,扲着厚重的被褥仍觉寒风刺骨,他紧闭双眼,眉心紧紧拧住,眼珠在薄薄的眼皮下不安地来回滚动,梦中……
在那无边无际、死寂阴冷的九幽深渊,他看见他的女儿,萧瑜赤着双足,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在散发着森森寒气的无根冥水之中。
她小小的身躯单薄得可怜,衣衫褴褛,裸露的肌肤上遍布着新旧交叠的伤痕,时不时还在哆嗦,每一步都走得无比艰难,茫然而绝望。
整个人没有丝毫血色,嘴里不停的呼唤着:“爹……爹!你在哪?快来救我啊爹!”
一声声带着哭声的求助,让他心如刀割。
萧宴有种下不了九幽深渊的无力感,就在万般悲怆,忍俊不禁抽泣的时候,他醒了。
惊坐而起,却发现是梦。心中的慌张未减,他总觉得是他那在九幽之下的女儿在给他托梦。
他随手披上一件外袍,守夜的小厮连忙递上温热的茶水,脸上满是忧色:“掌门,您才躺下不到半个时辰……这些日子玄女不在山中,您夜夜被噩梦侵扰,长久下去只怕伤了根本啊!小的瞧着实在心疼。”
“她回来了吗?”萧宴喝了口水润润喉,第一句话就是问萧瑜的情况。
小厮面色踌躇,不得已禀告他这个不好的消息:
“回掌门,未曾。玄女连同随她下山的那几位新弟子,至今都杳无音信。”
萧宴放下杯盏,思绪万千。
有那么几天,他甚至闪过一个极其软弱的念头:不如就这样欺骗自己,也欺骗山上所有人,宣告萧瑜已经安然回来了吧?至少能换得片刻安宁。
可现在萧瑜体内那个……同源却不同世界的灵魂,如今占据着女儿身体,她与这个世界的父亲萧宴,哪有什么骨肉亲情可言?她的心思立场,早已倒向了林淮尘那边。
在他闭关的这些时日,这异魂行事随心,莽撞任性,哪里有他亲生女儿萧瑜的半分懂事、体贴和温顺?
而他真正骨肉相连的女儿,她的魂魄,此刻正孤独无助地在那九幽深渊的冥水之中苦苦挣扎,经历着非人的折磨。
萧宴这时才幡然醒悟,自己怎么真的能抛弃那个在九幽深渊的亲生女儿呢?
他猛地走向那摆满灵器的博古架,翻翻找找,他稳稳地抓住了那盏聚魂灯,闭关时他就是用此灯,把萧瑜的灵魂一点点汇聚,才有了如今依附在躯体上的生魂。
若想要原主的灵魂重新回归这副躯体,他须得再次动用禁术,以女儿昔日的贴身旧物为引,行那更为凶险的聚魂锁魄之法,就算是耗尽毕生修为,玉石俱焚,他也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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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别院。
袅袅白汽蒸腾,小院里那张按萧瑜要求特制的胡式高脚圆桌旁,两人对坐。
林淮尘身形挺拔,坐惯了矮几软榻,此刻这胡凳倒让他显出几分新奇的不自在。
这也是萧瑜要求的,不然蹲坐在那矮矮的小几之上,火锅的油要溅一身。
炭火在铜炉底“噼啪”轻响,鸳鸯锅注入高汤,一边是放爆辣底料的,密密麻麻的花椒和辣椒在牛油中翻腾,一边则是清汤火锅,里面的枸杞红枣点缀浓郁的高汤。
两份萧瑜亲手调配的蘸料摆在他们面前,萧瑜往里面不停的放菜,待里头的肉食蔬菜已经熟透,她就迫不及待地用特制的超长火锅筷子夹取了。
“过瘾!愣着干嘛!吃啊!”萧瑜嘴里吃着吊龙,含糊不清的说着。这个熟悉的味道简直想死她了,头还在享受般的摇摆。
林淮尘迟了半步,也学着她的模样夹菜蘸了蘸那浓香的胡麻酱裹着各种佐料,缓缓送入口中送入嘴里。
就在这多种口味融合在嘴里时,林淮尘两眼放光,这味蕾,仿佛能滋养他浑身的妖气,连漆黑瞳孔化作都化为一竖线。
既有食材的原本滋味,裹上蘸料又不缺乏鲜香。
他已经迫不及待向尝尝萧瑜所偏爱的红油锅了,林淮尘一手挽起袖口,在红色那边夹起一片牛肉往蘸料里裹了裹。
吃到口中时,瞬间红温。那是他不能接受的拉肚,但还依旧强撑着咀嚼、下咽。
“怎么样?”萧瑜探头问着他的感受。
林淮尘为了不扫兴,装作若无其事道:“好吃!”
实则内丹传入喉咙的妖气带着十足的寒气,压制着喉咙中的呛痛,也太辣了!
不过看着萧瑜,一筷接着一筷的吃,他也心满意足了。
萧瑜的确对这里的吃食兴致缺缺,都是一些胃口极其淡的食物。这算是她吃的最好的一顿了。
林淮尘盯着她那油光的樱桃嘴,内心却越发火热起来。她舌尖的味道,想必也是十分燥热火辣吧……
萧瑜看人又呆愣愣的,连忙招呼:“快吃啊!都煮烂了。”
却不知,对面那人看待她如同野狼看待小绵羊。
第58章 神秘头痛
饱餐一顿后,两人闲来在别院内四处走动。
萧瑜这时才想起问:“周彬……现在怎么安排的?”
林淮尘注意到了她脸上不自然的神情,那天的事还是在她心中留下了痕迹。他连忙解释:“周彬他,如今是萧国的长公主,在世人眼中是朕那民间流落多年的嫡亲皇姐。过完年,诸国会盟的宴会皆由他操持,你可……介怀?”
他眼神处处小心翼翼,轻声问着。
萧瑜现在吃饱喝足,自然是心情大好,“你若只是重用他的才能,我有什么介意的!咳……今日,你身子可有不适?”
突然想起那三狼惊天动地抢茅房的动静,却不见林淮尘……
林淮尘想起这个,不禁有些窃喜,果然还是担心他的!那夹馅糕点,他可是全吃完了。不过并无任何不适,反倒是偷吃他糕点的三狼,据说是前后兜不住,现在都隔一会就要去一次茅房呢?
“无碍。你亲手做的糕点,造型别致,滋味更是令人回味无穷。”林淮尘挑眉,说起来时还略带欣赏。“巴豆和车前草……都是些大补的好材料,还得多谢萧后。”
他把这点心中的材料一下子全说了出来,却还装傻说这些材料大补。
“呵呵呵……那就好,那就好。”萧瑜闻言头皮发麻,她不知林淮尘这话是丝毫不知?还是借此阴阳怪气她?赶紧扯开话题,生怕他看出端倪。
“白辞的离开……王瑞他们没有怀疑你的来历吗?”萧瑜确实很好奇这件事怎么收场的,毕竟白辞用的羌国白家的身份,林淮尘如今登基,连姓氏都不跟白家挨边,这历来草根不受人待见……
“既然授玺礼已成,宣城百姓皆已见证,朕能耗费巨资修缮城墙,修建宫殿,布施百姓,为民分忧,朕能让流民饱腹,城池固若金汤,他们又怎会深究来历?比起这羌国白家的那点地位与财力,不及朕半分。”林淮尘步态放缓,手指灵巧的探入萧瑜掌心,执起她冰凉的小手,那掌心的炽热给足了他安全感。
仿佛在说,站在你身侧的男人,可不是什么凡尘蝼蚁。哪里是这些凡间世家子可以比较的。
萧瑜的目光,再一次不由自主地飘向林淮尘的侧颜,他还是那么的多财多亿。
那专注凝思的模样,配合着他掌控天下的权势与……嗯,泼天的富贵,确实令人心折。
不得不说,王大虎这认姐夫的眼光,的确长远。
萧瑜想到此处时。
“阿嚏!阿——嚏!”远在厢房酣睡的王大虎猛然被两个惊天动地的喷嚏震醒,揉着鼻子迷茫四顾,“谁?谁念叨你虎爷爷?”
“那接下来怎么做?”萧瑜思绪回归正轨,摩梭着手中林淮尘那巨大的手指指腹。
林淮尘反手轻轻覆住她不安分的手指。
“还不到动兵的时机。我这些时日,虽已聚拢四方豪杰,声势浩大人数可观,然兵贵精而不贵多。这些草莽壮士,血气方刚有余,却未经战阵磨砺,军令未肃,战法未通。若仓促对上羌国百战之师,无异于驱羊入虎口,徒增伤亡,动摇根基。”
他将萧瑜鬓角的碎发拢入耳后,似乎已看到更远的筹谋。
“且耐心等待,待年后开春。”
“羌国近年暴虐,西北焉迟惧其吞并,怨其苛税,南段昭恨其侵边……此皆可借之势。待周彬说动列国,与我结为盟军……”
他握紧萧瑜的手掌,收敛眸中杀气,拉住人往屋内走。他侧首看她,后半句的语调,已染上了寻常人间烟火气的柔软。
“快别管这些了,外头寒凉,屋内的炭火烧得正旺,快进去,暖暖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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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萧瑜的日子过得风平浪静,安稳得近乎麻木。只是脑海中总像蒙着一层挥之不散的薄雾,原主的记忆变得零碎模糊,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悄悄抹去。
更让她心烦的是头上那阵阵的钝痛,如同被小锤敲打,记忆力也大不如前,昨天的事今晨便已朦胧。
追究其最后的根源,非萧宴莫属了。
他这次没有闭关,在院内设了一个巨大的阵法,法阵的核心,静静悬浮着一盏聚魂灯,启铭被唤来此处,明确告知了他要强行召回原主魂魄的决心。
两人一同启动了阵法。在那阵法注入灵气的时候,灵气瞬间化为屡屡黑烟,启铭才刚想为师姐贡献一份力量,没想到仅仅一会,他脸色瞬间煞白,身体控制不住地晃了晃,虚弱感如潮水般袭来。
即便是萧宴这般修为深不可测的存在,此刻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浩瀚的灵力如同投入了无底洞,那个法阵还在贪婪的抽取着他体内的灵力。
萧宴意识到,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必须利用其他的禁术快速提高修为,不然此法阵七日内便失效,一切只能功亏一篑。
这七日内法阵所需的灵气,他们必须无条件的供给。在这七日之后,聚魂灯蓝色的荧光化为白色,原主的灵魂便安然呆在萧瑜的体内了,至于现在这个萧瑜的灵魂,其归宿,终将是被无情地挤出这具肉身,魂无所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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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瑜这几日过得浑浑噩噩,如同身处混沌迷雾,记忆飘忽不定,头痛更是如影随形。
就在她深陷这莫名苦楚之际,苏见萤却一刻也未停歇多次与青靛紫密谋,他们所密谋的阴谋诡计,正是如何借力搅动萧国的内忧。
雅致的暖阁内,茶香袅袅。
“年后的外交宴会,都护们可受邀?”
苏见萤熟练的点茶,细腻的茶沫渐渐堆叠出一幅精巧的山鸟图案,显露出她过人的点茶技艺与沉静内敛的心性。
对座的青靛紫则是一手拿着酒壶,烈酒咕噜咕噜下肚。
“本都护必定会想法子到场,至于其他都护,都未曾受邀。主上这堂堂人间帝王的宴席,宴请的都是各国王公贵族,邀请我们妖作甚?恐避之不及呢!”她偷瞄了一眼苏见萤碗中的茶,茶沫均匀细腻。又接着说,
第59章 原主回归
“我要是有主上那般通天彻地的妖法领悟,当年还跟那天帝老儿签什么劳什子条约?!畏首畏尾,忒不痛快!依我看,就该调集妖兵,一鼓作气,打下这六界乾坤才叫痛快!”
苏见萤掩唇轻笑,姿态优雅如同仕女图中的美人。这妖族女子,果真如男子一般的大大咧咧。
林淮尘的忍让,绝非畏手畏脚,而是想以一己之力,护住妖族万千生灵来之不易的喘息之机,保住各山各林、万妖洞府里那份难得的安宁。
若是真的打起来,她青靛紫愿意开战,那那些各山、万妖林安居乐业的妖呢?都要被打破这份平静。
心思百转,苏见萤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是顺着青靛紫的话头,声音依旧温婉。
“青都护说笑了,若是他有此般魄力,只怕也轮不到你我在此处,为妖族前程谋划一二了。此次宴会,千载难逢。我倒是思得一计,若能顺利施行……你我二人,定能借此东风,扶摇直上。”
她早已探得风声,林淮尘与那萧瑜之间已生嫌隙隔阂。这正是她的机会!若能在此次宴会上助主上一臂之力,崭露头角,她苏见萤便有极大可能摆脱现在的身份,成为林淮尘身边不可或缺的智囊谋士。
而青靛紫能晋升的位置……摆脱守山都护的苦差,如今萧锅兵力逐渐壮大,何六一路高升,成为主上身边掌控实权的心腹大将。只要让青靛紫替代何六的位置……一切就水到渠成了!
苏见萤扫过青靛紫那微醺的面孔,显得有些轻视。
青靛紫藏起眼中的光芒,继续饮酒说笑话。这宴会只不过是她们各取所需的踏板,若是将来苏见萤碍了她的事,她必定是第一个洗清关系,敌对推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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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前一日,萧瑜自以为是憋在屋里,炭连日来的头痛昏沉、记忆衰退,定是因这屋内闷烧的炭火所致。
她认定自己是一氧化碳中了毒。草草交代了米糊糊几句:“屋里憋闷,烧炭恐有毒。”
她便推门而出,说要透透气,消散这恼人的浊气。
然而,这一出去,便是好几个时辰不见回来。
天色渐暗,米糊糊在暖烘烘的屋内坐立不安,眼看夜色深沉,寒气愈重,她生怕萧瑜衣衫单薄在外头受了风寒。
心里头焦急,最终还是按捺不住,起身推开那厚重的门帘,裹挟着寒意的风瞬间灌了进来。
出门便见着萧瑜身披那件艳色大氅,直直的对着外面,始终盯着宣城外的灯火阑珊。
“姐姐!快回屋来!”米糊糊大声呼唤着她。
可那人却像是没听见一般,她连着再叫了几声,那个身影才缓缓回头。
“你在叫我吗?”
那双熟悉眼眸中的镇静,不再是这几日熟悉的迷茫混沌,是让米糊糊既熟悉又陌生。
萧瑜就好像完全不认识她一般,被硬生生的拉回屋里。
刚一落座,萧瑜便生疏的将她的手松开,一开口便是一句震惊米糊糊的言语。
“你是谁?”
米糊糊摸了摸她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确定她没有发烧。
“你是不是在外面冻糊涂了?脑子冻坏了?是我啊!我是米糊糊!你的米糊糊啊!”
萧瑜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她微微蹙眉,仿佛在记忆深处费力搜寻着什么,片刻后,才用带着疑问的陌生口吻道:“米糊糊?……你何时竟化为了人形?你不该是一只苞米吗?”
米糊糊深吸一口气,瞪大了双眼,“姐姐……你、你都不记得了?!”
“现在是何年何月?”
“太清元年,除夕前夜。”
“羌国当朝的不是曹启赫吗?太清……是何年号?距离我……大战万妖林那魔头,过去多久了?”
她的记忆还停留在被林淮尘虐杀含恨而终的时候。
她只知道自己的魂魄孤苦游荡在九幽,直到一束强光照进那暗无天日的角落,没过多久她的意识便觉醒在这副身体里,一开始不是很稳定,时而有意识,时而没有。这就是萧瑜这段时间头痛的根源。
今天突然出现在这个陌生的环境,她只能抱着手炉看着外面的喧嚣繁华。
米糊糊看着萧瑜脸上那全然不似作伪的迷茫,似乎明白了什么,萧瑜她……不是冻坏了,也不是中毒失忆……她根本就像是换了个人!或者说,她的记忆……倒退回去了!
“姐姐,距离你舍命大战尊上,已经过去半年多了啊!你全都不记得了吗?那一战内丹被挖,灵力尽失,不得已才留在万妖林为质,后来,尊上他设计诱杀了宗门二十余名寻你的师弟,血流成河。再后来,师尊为了救你,怒而血洗万妖林,姐姐,这些桩桩件件令你撕心裂肺的事,你……”
米糊糊看着她那茫然无知的表情,试探性的将这半年来经历的事情提起,希望她只是暂时的失忆,马上就想起了。
“当真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啊??!!”萧瑜就像第一次听说一般,瞬间拔地而起,嘴里还在愤愤不平,“林淮尘居然险恶至此,我定要手刃她,替师弟们报仇。那日我败于他脚下,被折辱之仇,还有他和天师道的新仇旧账,我都要找他好好清算!”
“姐姐,不可?你忘了吗?你现在可是他的皇后啊!你们二人携手共同建立了这萧国,早已冰释前嫌,化干戈为玉帛。就连你体内那颗至关重要的内丹,也是他亲手归还于你的,这情分怎能说断就断?”米糊糊怎么挠头,这小脑瓜子也想不出,萧瑜为何突然将这一切抛诸脑后,仿佛变了个人似的。
萧瑜那双镇静的眸子失了焦点,细细的思忖着。她灵魂被困九幽的这半年,世上竟有另一副意识在替自己活着?
她唯一知晓的是,自己尚有一缕残魂被禁锢在林淮尘的锁魂瓶中,透过那层禁制,她亲眼目睹了那一幕。那是启铭师弟正与林淮尘对峙,林淮尘居高临下的告知师弟:
“看清楚了么?你身边那位所谓的萧瑜,不过是本座精心准备的一个——请君入瓮的替代品罢了。本座劝你,留下那个女人,回去转告你们师尊,天师道……永永远远都不可能战胜本座的,哈哈哈哈!”
第60章 一命二魂
这些场景历历在目,刻骨铭心,所以……她现在回来了。
既然正主归位,就绝对由不得那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替代品,继续留在这里与林淮尘郎情妾意,装模作样地过着甜甜蜜蜜的日子。
不过……倒是可以利用现在的身份,收了万妖王。此等修为深厚的巨妖,若是能将其炼制成妖魂幡,便可以化作她世间仅有的绝世灵器,毫不费力的操控这股妖力!
林淮尘,此前对她的所作所为,她定以数千万倍还之!
“那自然,不会说断就断。米糊糊,带路,去寻他。”
萧瑜神色镇静中带着些许谋划,她倒要亲眼瞧瞧,如今的林淮尘,是否真对她放下了戒备。
米糊糊虽心中不解,却没有多舌,依言将萧瑜引至主殿寝宫旁的暖阁门前。
她朝那个方向看去。
“喏,尊上这会儿该是在里头,正与公良先生对弈呢。”
原主虽对这陌生的一切怀着些许忐忑,但忆及半年前林淮尘施加在她身上的种种暴行,死前的折磨与痛苦,恨意就打心底里的肆意生长,灵力时时刻刻牵扯着鞋中的破魂匕。
她缓缓踏入帘内。
这悠长稳重的脚步声,林淮尘听着不由得心中一紧。
是那种知己知彼,每一步都带着算计与杀气的沉稳步伐。
是她回来了,死敌。
执棋的手微微一顿,似乎在思考棋局,但心思早不在这上面。
原主归来……那她呢?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灵魂呢?去哪了?他甚至……连她的名字都不曾问出口。本以为她能安然栖于萧瑜的身体之中,伴他终老。往后还能不能再次相见?
萧宴这老东西,还未能好好与他清算清算,竟又生出这等事端!
林淮尘心绪纷乱,指间的棋子随意落下。只有对面的公良望心如明镜。他必然一眼便洞察了眼前萧瑜的微妙不同,才只是不动声色地捻起一枚黑子,淡然落下。
“臣妾瞧着,您这一步棋,不妨落在此处?”萧瑜纤纤玉手,指了一个方位。
这一指,恰好点在了林淮尘局面的困顿之处,立时局势大好。
“不愧是旎旎,当真是冰雪聪明。”林淮尘的语气刻意放得亲昵,但是表情却是无比的凝重疏远,动作却听话的按她说的下子。
他抬眼看向公良望,声音带着些许会意的轻松,二人已心知肚明,“公良先生,如何?该你接招了?”
公良望则是毫不掩饰的摆摆手,挂着一抹洞彻全局的笑容。这一子落下,竟巧妙地将林淮尘刚见起色的局面瞬间转为胜势。这原主的智慧,是之前那个萧瑜所不及的。
“萧后娘娘,好高的谋略。陛下此局已定乾坤,吾自愧不如。”
萧瑜那非同一般镇静的眸中,毫无发现端倪。她与后来的那个灵魂,记忆并不相通,自然不知道她和林淮尘平日怎么相处、相称的。实际上,林淮尘从未叫过她的小名,许是因为,知晓那灵魂并非原主,唤小名毫无意义。
旎旎之名,本就与她无关,她本就不是真正的萧瑜。他眼中所见、心中所念的,也从来不是旎旎。
而那个来自异世的灵魂,更从未在后宫之中,以臣妾这般谦卑柔顺的自称谓过林淮尘。原主只凭着臆想,认定那是个靠着狐媚手段、以色侍人的祸水妖妃,才能蛊惑住林淮尘的心。
她不知,那个来自现代的灵魂,是何等的与众不同,是如此的清新脱俗、清冽如泉。
公良望点头躬身而退,与林淮尘相视一眼,心意相通。这等纠葛,参杂男女情爱,终究只能交由他自己亲手处理,容不得他人插手。公良望知晓,林淮尘昔日不曾受这玄女胁迫,今日同样能将她视若蝼蚁。
林淮尘眉峰一挑,霍然起身,熟练的拉过萧瑜的手,那动作却无意识的显得冷漠机械。
原主心中一惊,果然……他们平素便是这般恩爱?她不曾喜欢林淮尘,自然也就看不出他动作上的异样。
还未及细想,林淮尘已顺势坐回软榻,手臂用力一带!萧瑜惊呼一声,身不由己地跌入他坚实的怀抱之中。
他俯下身,姿态无比亲昵地收拢她耳边的碎发,指尖若有若无地划过细腻的肌肤。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呼吸几乎可闻。
林淮尘凝神审视着怀中女子那双强作镇定的眼睛。他倒要看看,这位立志除妖卫道的玄女传人,到底能忍到几时?他眼底闪过那时对萧瑜的种种暴行,和萧瑜死前那不甘的仇视。
薄唇覆上了她。
原主心跳的极快,她僵硬着身体,不敢有丝毫推拒挣扎,唯恐泄露半分真实情绪,露出马脚。
不行!她果真是接受不了的,人妖殊途,怎能任由这妖孽玷污?
几乎是本能地,她体内沉寂的灵力瞬间爆发,意念驱动之下,他灵气使的十分顺畅,那破魂匕从鞋中飞越而出。
此时林淮尘吻得发狠,沉溺在那份熟悉的渴求中,竟一时恍惚,忘了这具躯壳里早已换了主人。
“噗呲——”
就在破魂匕贯穿他后背的时候,他才从对她的感情中抽离出来,瞬间清醒,她从始至终都没未曾接受过他的吻,这个灵魂,是原主无疑!
“呃啊……!”林淮尘强大的妖力,本能的爆发而出!将破魂匕逼出,那惯性使得破魂匕深深的嵌入墙壁。
那双闪着金光竖线的瞳孔,薄情中带着狠厉的丹凤眼,睥睨着身下之人。
他薄唇微启,声音低沉磁性,此时气声中还带着妖类独有的妖异,因剧痛而略显急促的喘息间,字字清晰。
“旎旎……这是作甚啊?”
原主心中慌乱,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辩解。就在这时,眸子陡然涣散,仿佛笼罩了一层薄雾。不过瞬息,那层迷雾倏然散去,萧瑜的眼神重新聚焦,却已是褪尽深沉,眼神已经变得清澈灵动。
那双杏眼眨了眨,随即定定地、直溜溜地望了过来。而且还霎那间,面色绯红耳根发烫。
“尊上……这……这是干嘛~”
萧瑜语气中带着些许娇羞,才发现林淮尘的身上鲜血滴落,下意识的用手捂住。
“怎么回事?”萧瑜蹙着眉头。
林淮尘却不想让他为此担心,此时林淮尘才安心下来,卸下了力气,趴在她的身上,还不忘用那只大手垫着她的后脑勺。
轻声道:“无碍。”
第61章 飞絮飘零
“朕只不过是想试试用妖力驱使你这破魂匕,没想到却遭受反击。”林淮尘闻着她身上气息,似乎比沉兰香更能沉稳他的心。
这种玄之又玄的事情,他解释不清。明明是同一幅样子,原主控制身体时,他总能本能的防御,但她出现时,这副身体却给他莫大的放松与毫无戒备。
“什么?!”萧瑜将他推开,仔细检查着那流血的伤口,“伤在何处?快让我看看!”
“既惹得萧后怜惜,朕岂敢不从?”林淮尘摊开双臂,任由她褪下衣物。语气中还带着些许玩味调戏,或许这样显得没心没肺,她就能少担忧一些。
萧瑜瞪了他一眼,将衣物垫在他的后背,以防血迹往下渗。
动作却显得认真严肃,将他胸口的衣物一层层扒开。
林淮尘苦笑一声,“当真无碍,你尽管查看便是。”
这哪里是他口中的“无碍”,这么短的匕首,竟然能刚好贯穿他的身躯!简直是从背后贯穿到胸口。
更让她烦闷的是,她却丝毫不记得方才发生的所有事情。
“……我怎会在此?方才之事,竟半点也想不起。”
萧瑜皱着眉头,眼中满是疲惫与无奈。
林淮尘却看着他眼中的清澈犯了难,究竟要不要告诉她,如今原主的魂魄已经在她体内,她二人共享这俱身体呢?
记忆断层或许只是萧宴的一个开始,他要做的,定是让原主彻底的复活!
他那明显的喉结,上下滚动着,将到嘴边的话,又生生咽下。
还是算了,好不容易可以和她不计前嫌,没羞没臊的恋爱,他不想因此毁了她的心情。
“奥,许是最近身体开始冬眠了,神思倦怠罢。”林淮尘找了个合理的借口。
“郊亲卫!”萧瑜朝着门口扬声喊道。郊燕立刻从外堂走了进来,见着林淮尘身上的血迹先是一惊,随即强自镇定下来,垂首行礼。
“萧后娘娘。”
“取药箱过来。”萧瑜没有过多解释,只是吩咐下去。
就在郊燕取药箱的间隙,林淮尘就这么躺在她的大腿上。
柔声问着:“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他生怕哪一天,原主的灵魂彻底占领意识,她眼前的这个人,便永远不复存在了。
“啊?我?尊上不是知道我叫萧瑜吗?”
萧瑜被他这么突然一问,总觉得他今天怪怪的,一开始是无端受伤,现在又打探她在现代的事情。
“朕是说……你原本的名字。”
林淮尘的目光深沉的可怕,充满着探究和占有欲。他现在非常没有安全感,若是她在萧瑜的体内复苏不过来了他就算寻遍天涯海角也要找到她。
之前对萧瑜的执念是恨,如今却是爱。
萧瑜在接过药箱时,再回头被林淮尘的这样的眼神吓了一跳。
林淮尘唯恐惊扰她,连忙变换了语气,温柔的扯出一丝不怎么明显的微笑,“莫怕朕只是想着,万一,万一你哪天真的不见了,不做这玄女萧瑜了,”说到最后几句,声音愈发的低微,“朕总该知晓……该去何处寻你。”
他怎么突然说这种话?好似要生离死别一般,萧瑜对林淮尘突然的患得患失,还有些不习惯。
她垂下眼眸,避开那人的视线,打开药箱,只好边给他伤口撒上药粉,边道:“在我的世界,我也叫萧瑜。”
“嘶……”林淮尘猛地抽了口气,不知是伤口被药粉刺痛了,还是出于对另一个世界的惊叹。本以为他就是呆在萧瑜体内的某个孤魂野鬼,不成想……
“你是说……除了朕脚下的九州天地,竟还有另一方天地?!”林淮尘盯着她这副美艳的皮囊,却丝毫看不透这背后的人。
“对!”萧瑜不知道怎么跟这个古人解释平行宇宙,但的的确确是另一方天地。
经过她长时间的观察,这里并无史实依据!背景像是仿魏晋南北朝的,但许多地方都不符合依据。她只能推断,这是平行宇宙独立运行的另一个地球!
“你可以想象成两条永不相交的直线,各自向着前方延伸,永不交汇。我所在的世界与这里,就是这样平行存在。如果真是如此……”她深知自己回去的几率渺茫,不得不压抑自己想女儿的心情。
“恐怕……真的是永远没机会回去了。”
林淮尘若有所思的望着她,按她这么说……她和原本的萧瑜在这身体内,就必须斗个你死我活,最终只有一人能存在?
“那小字呢?”林淮尘望着她细致包扎的模样,恳求着最后一丝希望。
“总该有个……只属于你、能让我唤你的名字吧?”
萧瑜只是抿住了嘴唇,无言的摇摇头。名字是她与那个世界最后的、也是唯一的纽带,再无其他。更是因为这个名字,她与这个世界的萧瑜形成了无形的羁绊,才会被传送到这。
她心中抱怨,全国上下,叫萧瑜的这么多,难道就她一个人缺德吗?不就是替人占卜坑蒙拐骗了点吗?至于这么悲催?!
在给他扶起来套上中衣时,见到他失落的眼神便知道。他只是想寻找一个她在这个世间活过的痕迹,她灵光一闪:“等等!”
“我虽然没有小字,但是……我有网名!”
“何是网名?”
“嗯……,可以理解为,就像是在一个很大的、所有人都互不相识的地方写信交流,在网上,大家不用真名,而是用自己起的、独特的名字来称呼彼此。是不是挺有文艺范?”
林淮尘被她这些新说法所折服,她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的。
“你是说,文人风骨?”
他不懂什么是“文艺范”,只能通过字面意思理解成这样。
“咳咳咳,差不多,我记得我从小到大,用过最久的一个网名,叫……阿絮。”
“阿絮……”林淮尘念出这个名字,琢磨着在这其中的含义。果然是天意,冥冥之中萧瑜前世取得网名正应了此世飞絮飘零的异世孤魂。若争不过体内原主的魂魄,她在这个世界上……便无处安身。
“好,阿絮。朕记住了。有朝一日,朕定要亲自去你所说的那个网上,寻你的踪迹,看你起这名字的天地!”
第62章 问情
暖阁外寒风呼啸,暖阁内烛火摇曳,映着林淮尘苍白的脸。
萧瑜的目光细细描摹他的轮廓,分明是受伤的狼狈模样,偏生越瞧越觉顺眼。果然,情人眼里出西施。
两人共同坐在这软榻之上,气氛都显得有些燥热微妙。
厌时见他那张没有表情的冰山脸,心里直呼:装货。
喜时给他包扎时见着那肌肉分明的臂膀,都显出三分旖旎。
但看着他起伏的胸口中贯穿的伤口,“为什么突然问这些?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这伤,明日还是请了大夫来好好看看。”
萧瑜一连串的问题,紧接着问出口。
“此等外伤不久后就痊愈了,宣城医师只识刀剑皮肉,怎诊得透妖脉震颤?朕打算从万妖林调来一批萨满,你可有中意的人选?”
林淮尘的话茬递上来了,正是想让她主动请求调江攫绎过来,好在情敌面前炫耀一番,如今他和萧瑜的恩爱。
在万妖林,江攫绎的言语耻辱,他可没忘。
“并无。”萧瑜平淡的回答,激不起丝毫涟漪。
他不知道,萧瑜和江攫绎有着独特的联系方式,就算不用天天见面,一个电话就call过去了。萧瑜在现代习惯了独处,真要见朋友,还显得会有些社恐,反而江攫绎留在万妖林,还能时不时打听花蝶的情况。
萧瑜这个回答,既让他失望,又有些庆幸。不过……她不要求,他一样也会把江攫绎调来。
这话题被这么一扯,萧瑜果真还就想起了江攫绎,或许他对自己最近的失忆症会有所见解。
他瞧着林淮尘那股刻意隐瞒的样子,凭直觉感觉……那伤口,就是她失忆时所为。她一直以为只有林淮尘隐疾犯了的时候,才会发生这种短暂失忆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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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这日,是迁入新宫殿的最后期限。萧瑜再有不舍,也只得告别了栖身多时的别院。
在踏进那雍容华贵的皇后宫殿时,她不免的惊叹。这……和故宫相比,都要豪华的多啊,许是故宫饱受沧桑才不如这新宫殿的极尽铺陈。
还是依循旧制留有后宫嫔妃居住的宫殿的,但不多,缩减了大半,几乎也就是意思一下。这完完全全是按照林淮尘的意愿所修建的。
“可还满意?这永宁宫,朕想着阿絮定不会喜欢那些繁琐的格局,索性亲自画图,图的就是一个敞亮通透。”
林淮尘与萧瑜摸着同一个手炉。
她心中嘀咕:这若还是简化过的,那原版未免也太奢侈吧?
等等,萧瑜思绪闪回,想起方才林淮尘叫她什么?阿絮???
想起自己小的时候,曾经用这个网名网恋的黑历史,称呼她这个名字的,无非就是一些在网上连麦的气泡音或者那些娇滴滴的小奶狗。
如今被他讲了出来,总感觉心里麻麻的,怎么就一时嘴快,把这黑历史供出来了呢?
“嗯?说话?”林淮尘低头看着她,生怕她摇身一变又成了原主。
“咳咳,陛下费心了,本宫……甚为满意。”萧瑜清了清嗓子,摆起了皇后的架子。
嗯,不错,现在她可是正儿八经、有自己豪华宫殿的皇后娘娘了!
瞧着在那训那群宫女们的米糊糊,像模像样的,那小小的身影站在队列前,气势却拿捏得十足十。
“……都听清楚了?我现在就是你们的管事的,手脚要麻利,眼神要机灵!娘娘跟前,一丝儿差错都不能有!”
她从哪学来的这些语录,她反而当起管事嬷嬷了,这也太夸张了,就她一人,需要这么多宫女伺候吗?
据郊亲卫们说,作为萧瑜的灵器,米糊糊在永宁宫是有单独的偏殿的,安排的很周到。
“喂!米糊糊!先走了!午间还有百官宴呢!”郊燕朝里面吼了一嗓子,米糊糊一听还有宴席吃,两眼放光,便停下了“管事嬷嬷”的训诫,飞似的奔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几个贴身婢子。
萧瑜感叹,嘿,也行,至少解决了宣城的就业率,给一大批人提供了就业场所。
况且,林淮尘还是算开明的,废除了进宫的男人需要阉割的陋习,这些个内侍们才得以保留完璧之身。
宣极殿内,碧玉青砖走起来感受非凡,萧瑜张大了嘴巴,下颌酸痛。这些地板,要是搁现代可全都是古董!
穹顶之上匾额高高挂起,上面的鎏金刻字十分耀眼:天择明宸。
林淮尘一袭墨金皇袍,头戴二十四旒白玉冕,端坐纯金龙椅之上,萧瑜凤冠十二翟衣居副座凤椅。
周彬身着玄色织锦袆衣,绣五行翚翟纹,居于东首。公良望正好与她对座。
内侍宫女们手捧食盒,一道道菜井然有序的上到群臣的面前。
米糊糊坐在特定的席位上,将食物一个个往嘴里塞:“…唔…这酥真香!”
一旁落座的郊家三狼看着,那烤全羊被端上里林淮尘他们那边的高脚方桌,口水早就止不住的分泌。
这次来的除了王瑞和何六,还有公良一家,萧瑜是一概不识。
不过公良望身侧的那位贤妻,的确要比她更有国母风范。
这宴席略感无聊,无非就是朝臣向林淮尘致辞。像极了公务应酬,萧瑜顿感无聊。
直到那最后的火锅上桌,萧瑜才来了劲!林淮尘在于周彬闲谈之际瞧见她这副欣喜模样,才安心忙事情。
乱世当道,林淮尘既然招兵买马,广纳贤才,就有不少人投诚。
其中包括这乱世枭雄,慕容飞,他有着焉迟血脉,最擅长驱使狼群,驯兽作战。是新提拔的镇北将军。
还有这颍蜀庾氏,庾简,既善财政,又不缺乏口才,对于天命之子的命理学,也深有研究。
除了这两位,其他外部投诚而来的人都不足为提。有了这二人,萧国已是文武双全,文有庾简,武有慕容飞。
这二人领着新臣一一上前敬酒。
慕容飞是与林淮尘在邺城时交过手的,那日林淮尘早起调查狐妖,便偶遇了慕容飞。
慕容飞受本地人排挤,但性子又急躁,受了误会便一言不合打起来了,差点被报官抓走。
林淮尘先是用强势的武力将他制服,后面又好言开解,正是那时许诺,在萧国会给他一个容身之所。
而庾简,也是自己找上来的。他本是熟读圣贤书的名门,只恨天妒英才,算出宣城方位出了一位天命之子,特来投诚。
只求在这乱世当道,跟随一位明主。
第63章 识破
“星柏,这几日为师怎么不见你操练,虽气候严寒,亦不要落下功课啊!”
李缘宗好不容易从众多弟子的身影中,捕捉到星柏的痕迹。
“弟子知道了,师父!”星柏像是害怕被留下操练一般,一溜烟的就跑走了。
他眼下顶着两片浓重的乌青,整个人已经极度透支,显得疲惫不堪。
他与萧宴暗中维持的那座法阵对灵气的需求极大,始终供不应求。即便之前从万妖林中收缴的那批妖丹全数炼化注入,仍是杯水车薪。为此,两人只好连续数夜悄悄下山捉妖,勉强将阵法的灵气支撑到最后关头。如今禁术将成,星柏片刻不敢耽搁,匆匆赶至师尊居住的院落。
这处院落位置偏僻,草木丛生,平日少有人来,正因如此,他们一连七日在此运转法阵都未被旁人察觉。
“师尊!”星柏快步走进院内,单膝跪地,朝静立其中的萧宴摊开掌心。里头是几颗散发着萤光的妖丹。
萧宴凝聚手中的灵气,那些个妖丹经受复杂的灵气转化,彻底被吸收。
运用这禁术以来,萧宴对灵气的掌控已非往日可比,他体内的灵气,再也无须日积月累,他,就是一个人体炼丹炉。
只要妖丹落入他的手中,便能转化为无穷无尽的灵气。不过这样做也有缺点,那就是他的灵气不够纯净无暇,。依靠外物炼化的灵气虽充沛,却难免驳杂不纯,往日那清净澄澈的根基,怕是再也回不去了。这样的人,前路或许宽广,却也注定背负着不可逆转的代价。
体内的灵气充盈,萧宴却没有丝毫留恋这份充盈,毫不吝啬的注入阵法之中。
眼看着那阵法中央的黑烟愈发浓烈,就在这一刻,那些聚集在阵法上空的黑烟,轰然爆散,四散空中!
星柏见到这种情况,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差池。
“师尊,如何了?”他几近急迫的问出。
若是失败了,不仅仅是他们这些时日的努力白费了,就连原主的灵魂都要永远留在九幽深渊了。
萧宴颔首,几滴泪水低落在地,融化了脚边细碎的积雪。
“成功了!”
那些黑烟,黑烟并未消失,反而如归巢之鸟,自四面八方聚拢而来,不远万里的一缕缕尽数附着在萧瑜的身上,此时的她,仍毫无所知。
她举起杯中茶水,吃火锅太辣了,需要顺一顺喉咙。就在这被茶水吞下去的一霎那,茶杯放下之时,那双镇静非常的眼眸露了出来。
再没夹过一筷子火锅,她四处观察着自己身处的情况。
看来是宴会,她招呼身边的婢子,轻声问道:“今日是何年何月?”
那婢子始终低头躬着身子,“回娘娘,今儿个是除夕啊!”
原主的心就像石头落地,看来只是个普通的除夕宴。现在她不仅要隐藏自己,更要扮演好那个陌生的灵魂。
她现在能够安然无恙的坐在后位上,那个女人定然是通过她的方法解决了上次的危机。
她本无心这么快暴露自己,之前和林淮尘苦苦缠斗时深知,她凭武力方面很难战胜万妖王。
除非像上次一样趁虚而入,不然就只能另寻她法。
只是自己的本名灵器,赤灵鞭不知在何处?其他灵器也不知所踪。
林淮尘饮下最后一口酒,这位年轻的帝王,似乎有些微醺。
但就在他目光扫向萧瑜时,一眼便发现了端倪。
他朝下挥了挥手,郊燕便手持佩剑将剩下的朝臣拦下,“陛下不胜酒力,大人们都请回座吧。”
林淮尘转向萧瑜,举起酒杯,原主连忙拿起茶水与他碰杯。
烈酒明人心智,林淮尘也不想和原主装下去了。
淮尘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那双丹凤眼中却全然替换成了蔑视。
他贴近萧瑜耳边,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原主听的清晰。
“怎么,不饮酒了?朕记得……你从前,可是能陪朕小酌几杯的。”
阿絮的确是能小酌几杯,但就是从未陪过他,这样想着,林淮尘越发憎恨原主占有了他和阿絮的时间。
明明一切才开始好起来,他还有很多事情没和阿絮一同去做。
原主紧紧握着茶杯,表面上依旧镇定自若,她丝毫不知那个魂魄是怎么样的人,只能柔声道:“臣妾……今日身子有些不适,以茶代酒,还望陛下勿怪。”
“陛下?”
林淮尘轻笑。
“你唤朕陛下?呵……朕的萧后,可从不曾用这般故作温顺的口气与朕说话。”他倾身靠近,气压低的吓人。
“她总是连名带姓地叫,或是恼了,便直接瞪过来。你学得形似,神却差远了。”
实际上,林淮尘只记得关键时刻阿絮连名带姓地叫他,其实她还是用“尊上”这个不远不近的称呼比较多,不过那又如何?反正原主是没有阿絮那段记忆的,因为她演的实在是太拙劣了,显然不知道阿絮与她是怎么相处的。
原主心中被这无形的压力所逼近,知道已被看穿,却仍不愿露怯。
她放下茶杯抬眸,那双镇静的眸子里有些计划失败的恼怒,“林淮尘,你既已识破,又何必惺惺作态?我回来,便是要与你清算旧账!”
“清算?”林淮尘嘲讽的笑出声。“哈哈。”
原主则是恼火极了他这副样子,这狗眼看人低的万妖王,凭什么她每说一句话,林淮尘就要重复一遍,仿佛在看莫大的笑话一般。真是张狂傲气至极!
“萧瑜,真正的玄女,天师道传人,那老东西的骄傲。嘶……”
“不是早已死在万妖林,死在朕的手里了么?”林淮尘冷哼一声,饮酒的动作满是天命之子的贵气。
“千刀万剐,足足三日。你当时的惨叫、哀求,还有最后那不甘的眼神……朕,可都记得清清楚楚。怎么,从九幽深渊爬回来,就忘了自己是个手下败将,是个已死之人了?”
他语气平淡,重音落在原主狼狈的形容上。
原主强装镇定的眸子有一丝不可察觉的震颤,林淮尘的话语像一把钝刀,将她刻意封存的记忆血淋淋地撬开。
第64章 人格分裂
眼前仿佛再现那无边的痛苦与屈辱,利刃割裂皮肤的剧痛,妖气侵蚀魂魄的冰冷,还有林淮尘当时俯瞰她时,那冰冷戏谑的眼神……每一幕都是她无法逃脱的心魔。人一旦遭受过重创,内心的勇敢与坚强便是无法东山再起的。她早就没了当初的年少心气,有的只是对林淮尘那加深的……恨意。
“我记得又如何,林淮尘,你施加于我身的,我必将百倍奉还!如今我站在你面前,便是天意要我复仇,至于你那旧情人的魂魄,必将永远受我压制?怎么?你是想杀了我让她永不复苏,还是想让我这好不容易恢复的身体再度受尽折磨,好让你心爱之人也亲眼看看,你究竟有多阴暗啊?”
原主说到这里,语气又恢复了那强有力的镇静。她现在最大的筹码,就是体内那个陌生的灵魂。
她俩已然相爱,原主必然只能反杀!
林淮尘怎么会舍得阿絮?
他明知道肉体上不能把萧瑜怎么样,而且……就这样的情况,始终是埋藏在他心底的痛。
“复仇?就凭你?”
“半年前你全盛之时,尚败于朕手,魂飞魄散。如今不过借禁术勉强拼凑回来的残魂,寄居在这具与朕朝夕相对的身体里……你以为,你还有胜算?”
“更何况,这具身体里,可不止你一个萧瑜。朕在意的,从来就不是你。”
“你该不会真以为,朕能把内丹归还这副身体,却没留任何后手吧?你内丹上早已被朕动过手脚,若想收回,随时的事~”
林淮尘唇角勾起弧度,扯谎唬人起来,底气十足,面不改色。他哪曾真的做过什么手脚?原主竟能归来,本就在他意料之外。这半年来,他毫无顾忌地疼爱阿絮,又何曾防备。
可原主并不知道。分离半年,再见时林淮尘已与另一个灵魂情深意浓,她心中如何能有底?若他所言为真,那他对那外来魂魄,也未必全心信任。
她最恨的,不仅是酷刑,更是死后这半年来,自己的身份、身体乃至她所珍视的一切,都被一个不知从何而来的孤魂野鬼占据。那人竟还顶着她的身份背叛宗门,与眼前这个无恶不作的万妖王相恋!想想就知道爹看到这一幕时,对自己有多伤心与失望了。
“林淮尘!你与那侵占我身的邪物厮混,辱我至甚!终有一日,我会将你们一同诛灭!”
两人在这高位之上,你一言我一语,气氛愈发的剑拔弩张。
外人看来,以为只不过是情侣吵架。她俩始终保持着不大不小的音量,在这至高无上的位置上产生龃龉。
“诛灭?你如今连这身体的主控权都未必抢得过来,不过是个偶尔苏醒的旧魂罢了。萧宴逆天而行召你回来,不过是让你再体会一次……何为绝望。”
他拿起酒壶,自斟一杯,语气恢复了上位者的麻木淡漠:“今日除夕,朕不想见血。你若识相,便安安分分扮演好萧后,或许还能多活几日。若再口出狂言……”
话音未落,他那张大手已扣紧了龙椅的扶手,青筋暴起,似乎在提醒着原主双方如今悬殊的实力差距。他也只能如此威慑,真让阿絮醒来饱受伤痛的折磨,他不愿。唯有在原主面前显得不那么在意阿絮,她才无法以此为挟。
她缓缓靠住背后的椅背,心中呢喃:“就允许你在我面前阴阳怪气,还不许我回嘴?还真是霸道无理。”
而林淮尘,已移开视线,不再投入情绪给原主。
他目光投向殿外夜空,心中所想,却是那个眼神明亮清澈、会与他吵嚷、也会为他担忧的异世灵魂。
宴会顺利结束,天色已经渐暗,大殿外众人齐聚,欣赏着空中由林淮尘安排绽放的第一批烟花。
这时,要是阿絮在就好了。
所想既所得。
“哇!好美的烟花!真不赖啊!”萧瑜毫不掩饰的惊呼出声,只这一声,林淮尘便知道——是阿絮回来了。
“这烟花中……掺了些许万妖林的爆炸荧光果,自然是效果卓群。”林淮尘不再端着和他保持距离,咸猪手已经迫不及待地探入她的掌心,牢牢握住。
还好,赶上了。这漫天华彩,总算没有白费。
“尊上,”萧瑜眼底映着明明灭灭璀璨的烟花,握着的手指轻轻掐了一下他的手背,“我方才……是不是睡着了?明明只觉得宴席无聊,怎么一睁眼就到晚上了?中间的事半点想不起来……对了,火锅里的嫩笋我尝了吗?怎么完全不记笋尖的那口鲜甜?”
萧瑜口中碎碎念着,心中的疑惑不减。
“吃了,当然吃了。”你可是吃了足足两大盘呢?无碍,若是没吃够,今夜守岁再煮便是。”
林淮尘依旧口口声声的,若有其事的隐瞒刚才的情况。
原主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真不知还能隐瞒几时,林淮尘另一只手,背在身后,暗自驱动妖气,向万妖林未出发的萨满团传去幻蝶,必须将妖族有关魂魄的典籍尽数带来,一定要寻些方法帮助阿絮对抗体内另一个魂魄。
按理说,原主的魂魄不健全,在他锁魂瓶中还有些残魂,本不该与阿絮抗衡,但有时萧瑜周身黑气缭绕,那是萧宴动用的禁术痕迹。
“不吃了不吃了,天天吃火锅,都吃胖了。”
萧瑜揉了揉小腹,总感觉又胖了几分。
“既是守岁,我教你打麻将吧!在我那个世界,在十五之前,都是要尽情享乐的!”
林淮尘则是汗颜,根本就没吃什么,怎么可能胖呢?
却也不忍扫兴,只顺着问:“麻酱?胡麻酱……还能打?”
他连火锅中的胡麻将,都是最近才得知,这怎么又出现一种可以打的麻酱?
“哎呀,不是吃的那个麻酱啦!”她笑着跺脚,拉着人直往永宁宫跑。
前些日子与林淮尘闹矛盾时,憋在屋内正好手刻了一副麻将,已经上好了彩釉面,米糊糊与公良锦都了解了麻将的规则,现在加上林淮尘,刚好可以凑一桌!
第65章 一赋定情
苏见萤见着携手离去的二人,眼底映着明明灭灭的光亮。白辞此去,于她眼下处境无异于雪上加霜。先前尚有徐烨能在白辞耳畔煽风点火,刻意挑拨,就连白辞与青靛紫之间的暗中勾结,亦是由徐烨居中牵线。
如今新年佳节,她却只能独守宣城。青靛紫终究是外山都护,不便常驻主都城,自然无法时时与她碰面商议要事。既无朋友佳人相伴,纵使师弟们也在宣城,终究也无颜面对。
她好在,她早先埋入萧瑜身边的那枚暗棋,已经透露出来两人争执的内容,为了得到这些消息,她甚至托人从万妖林徐烨之弟徐晃手中取得一件精巧的窃听法器,交给了安插在萧瑜身边的那个婢子。
正因如此,即便相隔甚远,她仍能清晰掌握那二人的每一句对话。
根据那婢子一字不差口述的内容,苏见萤得出的结论在口中呢喃着:“原来……从前的萧瑜,竟非真正的师姐这般一来,所有矛盾之处便都说得通了。我先前还以为是师姐受局势所迫,不得已疏远,甚至以为她终会与我同心共谋……谁知那人,根本就不是她。”
“时而苏醒,时而睡去的意识吗?有意思。”
苏见萤得知了这个消息,必然打算花些时间陪伴在萧瑜身边,她要会会真正的师姐,或许还能在关键时刻,助她一臂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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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宁宫内,炭盆暖着桌下四人的脚边,清脆的麻将碰撞声伴着笑谈。公良望倚在一旁观战,眼中渐露赞赏。
这游戏看似随性,实则暗藏策略,布局谋算颇需心思,甚合他的脾性。
“妙哉!念慈,发红包咯!”
公良望从袖中掏出用红纸抱着的众多红包,就连米糊糊,郊家三狼都独有一份,无一遗漏。
公良锦欢呼起身,公良望顺势坐入她的空位,指尖轻捻便扔出一张牌。
“三万!”
萧瑜随意的摸牌打牌,将那红纸包着的红包打开。赫然是刻着密密麻麻一片字的玉佩,她依稀辨别着上面的字:“
琼瑛赋·寄尘絮
玄玉诞昆冈,灵辉映紫宸。
通体承天匠,镂处寄深衷。
观其华章初现:
温泽若林君之怀,朗澈如萧女之瞳。
纹现山河契,光含星斗朦。
一朝执素手,千劫守其人。
岂曰金石固?长比岁寒松。”
这上面写的是?林君?萧女?这不是她和林淮尘吗?
抬眸间,正见对座的林淮尘也从红包中取出一枚相似的玉佩。两人目光对撞,萧瑜神色慌张,林淮尘则将手中玉佩缓缓靠近。在这对玉佩被激活的一刹那,明黄的暖光不知比她那黄牌亮出多少倍了!
林淮尘的那只上刻着:“
同心铭·纪良缘
日月循道,天地授章。
惟此双珏,载命呈祥:
左牵淮尘魄,凌云抚九霄;
右绊瑜絮魂,溯风绾沧浪。
阴阳轮转处,因果自承量。
恩师公良望,斫玉证玄黄。
愿寄三生意:
昼作比翼佩,夜化连枝灯。
纵使碧落倾,永合琉璃光。
——永宁岁首师赐双瑛天地为鉴山海同铭”
这就是完整的上下两篇,萧瑜凭借这副身体继承的学识底蕴,一眼便看懂了这篇赋的含义。
她未曾料到,公良望这位平日看似不苟言笑的长辈,竟有如此玲珑文心与深沉情怀,赋文写得既庄重神圣,又浪漫入骨。难怪当年能赢得他们兄妹母亲的倾心,果真是一位深谙情致的高手。
林淮尘的目光投向公良望,他仍琢磨着自己的麻将牌型,眉头微蹙。林淮尘心潮起伏,早已无心牌局,随意抽出一张牌掷向桌面。
“哈哈哈!糊啦!青崖,单吊,青崖,你这炮点得正是时候!掏钱掏钱!”公良望顿时眉开眼笑。
一旁的郊燕还没来得及拆看自己的红封,见状已笑着摇头,自怀中取出厚厚一叠银票,爽快地递了过去。
昨日他只是在无意中提起萧瑜的事情,没想到他那时便写下了这首赋,祝愿的寓意写的无比神圣巧妙,实在惊艳二人。他甚至都悉知新年立号永宁,与萧瑜宫殿同名,其中的深情含义。将这首赋交给工匠时感叹,他这位小辈——“青崖啊,头一回对一个人族女子,用情至深,愿此双佩如誓,佑他们长伴长宁,不负此番深情。”
“欸?姐姐!你这发亮的是什么?怎么尊上也有?”公良锦与兄长公良泽已兴高采烈地将自己红包中那沉甸甸的一大袋灵石数了好几遍,正互相炫耀,转眼却瞥见萧瑜与林淮尘手中耀眼的玉佩,不由好奇地凑近打量。
两人立马将玉佩收了起来,这公良望还真是偏心,送给他们的新年红包这么用心,送给他那双儿女的红包,仅仅是两袋寻常灵石,虽则贵重却谈不上独特。
他们二人去万妖林的机会少之又少,在宣城能见到此物自然是稀罕。
而三狼和米糊糊的红包中包的自然也是非常贴合他们心意,米糊糊的是当地有名的酒楼的畅吃令牌,届时若是去吃好吃的,全会记载公良家的账上。郊淳的是一把趁手的法器,郊寻的正是出自宣城名家之手的撩妹奇香,可遇不可得。至于郊燕,就只是一些银票了,他们妖根本不差这点钱。
这般敷衍的的待遇,堪比他那犬子与贱女。
谁让这臭小子,竟敢暗地里对他捧在掌心呵护备至的宝贝女儿动心思?两个孩子自以为遮掩得巧妙,他俩的关系,早就瞒不住公良望了!
永宁宫里喜气洋洋,王大虎和冷千屿的家就在邺城,离得近,前几日就回家过年去了,只有她那两位师弟,早已把无相山当作家,如今无处可归。
萧瑜始终点击这边那两位师弟,将牌局交给公良泽,起身便要离去,不忘吩咐身边婢女:“除夕佳节,把苏见萤请到厢房。”
萧瑜赶到启铭和方闻远的厢房时,命手下的人抬了火锅来,也让他这两位师弟尝尝现代的火锅。
“师姐!”两人略带欣喜。
第66章 除岁暖锅
“师弟!新年快乐!”萧瑜疾步如飞,快速走近。
“今日宫宴未能请你们同去,特地带了些膳食过来,咱们一块儿吃顿年夜饭。”
她身后的这群婢女终于起到了作用,一个个的将食盒中的菜放下,有两个内侍将炭火搁下,架上火锅。
启铭连忙给她搬来椅子,萧瑜也就顺势坐下。
“不知师弟们……可会想念无相山的日子?”
“师姐知道的,”启铭提起陶壶为她斟茶,热气袅袅飘起。
“师尊的家宴向来只请师姐与星柏师兄。有家的弟子们早早下山团圆,像我们这般无根无绊的,年节不过是个寻常日子罢了……又谈何想念呢?”启铭苦笑道,方闻远接着说,
“也只有师姐还记挂着我们俩了。说起来……江兄呢?他远在万妖林,不知如何了?”
萧瑜听闻立马连击了腕间的珏玉两下,玉石泛起柔光,其中传来江攫绎的声音:“旎旎?除夕安康!”
“江兄!”方闻远立刻倾身靠近珏玉。
“闻远和启铭也在?你们在宣城过的可好?万妖林医署不日将迁半数人手至宣城,届时我也同去,咱们便能重逢了!”珏玉中传来的声音带着笑意,萧瑜这才想起自己的的确确好久没有见过江攫绎。
“江兄,近日我总觉时光流逝得蹊跷,有时整段记忆丝毫不记得,仿佛被人凭空抹去……这会是身子出了什么毛病么?”
萧瑜轻声问,将自己最近的疑难杂症抛了过去,江攫绎呼吸声微滞,迟迟不见回应。
过了好一会,他才缓缓开口:“此事……需当面诊脉方能判断。旎旎平日务必好生休养,待我至宣城,定为你细细探究。”
随着桌上的菜一个个齐了,萧瑜对着玉中道别:“罢了,先不提这些。我们的火锅备好了,江兄也早些用膳罢。”
江攫绎还在珏玉的另一头问:“火锅?这是何物?”
萧瑜便不管不顾的双击珏玉,挂断了谈话。
萧瑜将盘中鲜蔬嫩肉一一拨入翻滚的汤锅,热气裹挟着辛香蒸腾而起。启铭与方闻远看了片刻,便也会意地举筷,学着从沸汤中捞取烫熟的食材。
笋尖入口脆嫩,清甜中带着汤底的醇厚。
萧瑜终于尝到这口笋尖了!冬日并无当季的笋尖,这些菜都是林淮尘派遣飞禽小妖,日夜兼程自南境暖地采运而来的。
“待开春诸国会盟后,我大抵要随陛下前往羌国边境。此去艰险,不知你们作何打算?若愿留在宣城,我可安排妥当,让你们过上安稳日子;若想见识更广阔的天地……军中亦有位置。”
启铭手中吃火锅的长筷明显的一顿,垂眼看着汤锅中沉浮的肉片,热气模糊了他的神情。
让他们捉妖师替万妖王办事?他们手中的灵气是用来降妖除魔,走上人间正道的!而不是为了这些妖统一天下拼死拼活!
“江兄呢?”方闻远忽地问了一句,像是要抓住什么凭依。
萧瑜思虑时眼珠转动:“这些萨满,多半会随军。陛下、郊燕他们皆需巫医辅佐,战事稍缓时,也能为人族兵士诊治伤病。”她答得平实,却未掩军中亦需医者的事实。
“我去。”启铭的筷子轻轻落在筷架上。
“我这条命是师姐捡回来的。不求建功,只愿在师姐身侧,尽一份力。”启铭虽多有不甘,但依旧追随萧瑜的选择。
“他去,我自然也跟着。反正天师道……早已回不去了。”方闻远与启铭相视一笑。
那厚重的毛毡门帘被一柄剑鞘忽然挑起,一只踏着精致厚底革靴的脚已迈了进来。紧接着林淮尘那冷峻的面孔出现,鼻尖与耳廓冻得微微发红。
“如此也好。”他声音不高,却带着惯有的穿透力。巡视领地一般的探查室内,随后目光停留在了萧瑜身上。
“只是你二人需记得,将天师道的黄玉令牌仔细收好。往后,切莫再唤阿絮为师姐。”
说话间,他已走进屋内,毫不拘礼地跺了跺脚。随行几人也跟着动作,将靴子上沾染的细雪抖落在地,化为点点水痕。
能操纵灵气的捉妖师,自然是比那些用蛮力纯武夫要善战的多。他们捉妖师,向来刀尖只对准妖,如今能助他一臂之力,自然是大好。
这些修仙者,不像他们妖族,擅用灵气,天庭并不管,若是换成妖气,恐怕会引起六界的合力打压。
说白了,都是群自私的人,天界已然由人族形成,妖族若想飞升,也只能作为天上神仙的坐骑,灵宠。
所以他只能用凡人兵甲,这是如此的不公。
“阿絮?”启铭深感疑问,“师姐小名不是叫旎旎吗?阿絮又是何名字?”
“咳咳,花名,花名罢了。”萧瑜尴尬的解释着,不自觉的抬手抵唇。
才刚到这没多久,林淮尘就带着人跟来了,与其说他真是一刻都不舍得分散,不如说是提防原主觉醒与师弟们会面。
厢房本就不甚宽敞,郊淳搬来椅子请林淮尘落座后,萧瑜随行的婢女内侍们又纷纷躬身行礼,屋里顿时更显局促,显得这不大不小的厢房内瞬间挤满了人。
启铭和方闻远见状,本想起身给贵客行礼却被萧瑜两只手按下。摇头示意他们不必行礼,宗门之人本就对林淮尘没什么尊重,而且他们带来的人悉数死于他手,她不希望两位师弟为了自己违背他们的本意而勉强低头。
萧瑜和师弟们的叙旧,被林淮尘他们强盗般的打断,屋内也陷入一阵沉寂。她只好先破冰,望着林淮尘探头:
“呃……吃点?”
林淮尘随意的摇了摇头,眼中余一片温缓的纵容。
“师……”启铭下意识的开,声音瞬间减弱,后又发声:“娘娘,我吃饱了。”
他见气氛尴尬,便想萧瑜能早些回去,以免林淮尘带人在这监视,大家都不自在。
倒是方闻远对那锅热腾腾的火锅上了瘾,一筷接一筷涮得专注,仿佛周遭一切皆与口中鲜辣无关。
萧瑜扯起一抹莞尔的微笑,开口。
“多吃些,今夜除岁,总要尽兴才好。”
林淮尘似乎也感觉到气氛的异样,往萧瑜宫里的人望去。
这群人里,似乎有个生面孔……
他记得清楚,那日亲自挑人时,并无这张面孔。林淮尘的目光无声落在那低眉顺眼的女子耳垂上,一对再寻常不过的碧玉耳坠,在霸道的妖气的感知下,那微弱的灵力波动却清晰可辨。
这等凡阶婢女,带着的耳坠,怎么是附着灵力的法器?
林淮尘垂眸,是谁的手,竟敢伸到阿絮身边?是想借她窥探自己,还是另有所图?这点小把戏,也配在他眼前卖弄。
第67章 撞破
林淮尘转念一想,不是离去的白辞?更不会是死了的徐烨;眼前这两位师弟尚无这般手腕;江攫绎更未曾踏足宣城;良世家世代忠心,绝无二意;至于那些由朝臣各方进献入宫的宫女内侍,其来历背景他心中早有一本明账,逐一排查,皆无这般纰漏。那么,便只剩下一个可能——她那命运多舛、心思却从未消停的师妹,苏见萤。
苏见萤之前便有暗中动作,她想顶替徐烨在白辞身边的虚职,实际上是谋士之位,随侍白辞左右。如今白辞既已远走,周彬又不是什么好惹的主,她往后恐怕只能仰仗萧瑜,且看看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萧瑜总觉得这种干干巴巴的冬日,得多吃些带水分的蔬菜,一顿饭下来,笋尖涮了一碟又一碟,鲜甜!直到再也吃不下去才放下筷子,此时腹中已是满满当当,又吃撑了,哎。
她扶着桌沿站起,打了一个火锅味的饱嗝。对方闻远温声道:“你们且慢慢用,不必着急。”
语罢,又转向身侧随侍的几人:“谭内侍,待两位公子用好了,劳烦你们将这里收拾妥当,便都回去歇着吧,今夜不必再当值了。”然后转头那群带着班味儿的婢女们,添了句:“你们也是,除了小桃小杏留着照应,其余人都回去好好睡一觉,守岁辛苦啦。”
屋内侍从们纷纷行礼应诺,气氛一时松快了些。
“那朕呢……”一道低沉声音响起,林淮尘仍独坐在原先那把椅子上,不知何时已遣散了郊家三狼,准许他们去看人打麻将了,他抬眼抬眼望向萧瑜,绵长的尾音中带着熬夜的疲惫,“萧后娘娘。”
萧瑜脚步一顿,转过身来,这才想起还有个被遗忘的正主在等着。她心中想到了什么恶作剧似的兴奋,微抬起下颌,捏起嗓子,端出三分宫装剧里学来的架势,慢条斯理地伸出手。
“你啊——林内侍,扶本宫回宫。”
林淮尘没顾上早已坐得僵麻的双腿,起身接过那只递来的手,颔首轻声道:“是……萧后娘娘。”
这端着的主仆戏码,只维持到踏出厢房门口。萧瑜尚未回神,便觉腰间一紧,还有那不受控的突然的失重,林淮尘瞬间将她打横抱起,袖口一挥,萧瑜便落在了永宁宫柔软的床榻之上。
方才匆匆取了貂绒大氅、正要追出来为萧瑜披上的小桃与小杏,刚踏出房门,便不见了二位的身影。两人面面相觑,慌忙提着氅衣追出院门,一路朝着永宁宫的方向急急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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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宁寝宫内,林淮尘将她压在身下,做状如狼似虎。萧瑜被他宽大臂膀的阴影盖住光线,周身皆是他侵略性的压迫感,不由得微微偏开脸,不去对视,不然他好似要吃了自己一般。
萧瑜显得有些不自在,从耳后红到了面颊,“你……林内侍,你、你放肆!”她仍端着方才上位者的称谓,语气却软了下去,有了几分撒娇的意味,像是在控诉他的无礼。
“萧后娘娘……”林淮尘俯身贴近,薄唇无意擦过她那冰凉的耳垂,带着某种魅惑般的恭顺。
“奴才……伺候您更衣?”
他这话说得极慢,一字一字,清晰又低沉。
明明是自降身份的言辞,偏被他念得暧昧横生,戏谑十足。
她一脸憋得通红,倒有些后悔打趣林淮尘了,这万妖王还真是小心眼,若是让他嘴上服软,在众人面前拂了面子,别的地方定要定要变本加厉地赢回来。
她抿着唇不愿回答,心里暗暗叫苦,妈呀,这回真成了待宰的小羔羊。
正当此时,“哐当”一声,寝殿门被猛地推开。小桃急匆匆寻到寝宫,见到床榻上的这个暧昧压迫架势,条件反射的叫出声,
“娘娘!陛下!原来你们已经回来了!”发觉问题时嘴已经快了,随后倒吸一口凉气,深知惊扰了林淮尘的好事。
紧随其后、抱着大氅赶来的小杏尚未看清里头情形,便被小桃一把拽住胳膊往外拖。仍不知发生了什么,嘴里念叨着:“找到娘娘和陛下了吗?欸?诶?你拉我做什么呀?”
小桃拼命朝她使眼色,还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几乎是半拖半拽地将人拉出殿外,将门掩的死死的。
方才那一室的旖旎被打断后,气氛早已消散无踪。萧瑜伸手推了推他仍微微发烫的胸膛,林淮尘识相的隔得远些,萧瑜始终垂着眼眸,不敢与他对视。
林淮尘深吸一口气,那股燥热仍堆积在胸口。
他起身走向桌边,拎起的茶壶,径直倒了一杯冰冷的茶水,仰头饮尽。茶水随着喉结的滚动,一口一口咽下。
萧瑜平复着呼吸,方才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已经许久没有过了。她不得不再次承认,林淮尘的存在本身,简直太完美了,那副极具侵略性的身材,那种充满性张力的强悍气息,完全符合她潜意识里对于顶级型男的一切想象。
这样的男人,就算只是在短视频里刷到,恐怕也会让人盯着屏幕激动半天吧?
门外候着的小桃轻声对小杏说:“可千万别坏了陛下和娘娘的好事……娘娘若能早些怀上龙嗣,往后在这宫里的地位,那才叫真正稳当呢。宠爱会变,只有子嗣才是永远的牵绊!”
小杏傻愣愣的回复,“小桃,你居然还懂这些?你不是跟我一个村里出来的吗?”
“少拿我和你比!我可是攒了三十多本话本子的人!我什么不知道啊!”
说罢又凑到小杏耳边,窸窸窣窣地开始在她耳边窃窃私语。
全然不知殿内萧瑜与林淮尘的对话。
“陛下我困了,你也早些歇息吧。”
萧瑜的声音隔着门传来,还打了个足足的哈欠。
“嗯。”林淮尘只应了一个字。
“轰——”
寝殿门忽然被从内拉开,门页挥出一阵风声,瞬间打断了门外两人的私下议论。
“我跟你讲,刚才我进去的时候,陛下正……”
“陛下!”小杏一眼瞥见立在门内的高大身影,吓得立刻站直行礼。
小桃也收起窃窃私语的架势,匆匆福了福身子。
林淮尘几乎是横了他们一眼,大步走出了永宁宫。
小桃若有所思的抿住嘴唇。
“陛下正什么嘛?你倒是说完呀!”小杏接着问,眼中满是好奇。
“嗯……”小桃歪着的嘴,撅来撅去,“陛下这……是不是出来得太快了些?定是因为咱们刚才扰了……”
后半句话她没再说下去,两个小宫女难掩嘴角上八卦的笑意。
第68章 宴前-阴谋诡计
“小桃!”
殿内传来萧瑜的呼唤声。两人立刻止笑,才想起进去伺候萧瑜卸下繁琐的发髻。
萧瑜已经自行褪去外衣了,一边拆着耳坠,一边问:“不是让你们去请苏见萤吗?怎么没消息了?”
“回娘娘,苏姑娘不在厢房,当时见娘娘聊的正上头,奴婢便想着晚些再报,谁知…后来就给忘了”
小桃忙上前接过她手中的耳坠,小杏已拧了热帕子来,两人一个伺候净面卸妆,一个为她拆解发髻、松解衣带。萧瑜任她们侍弄着,待到那满头的珠翠与紧绷的发髻终于卸下,她才轻轻舒了口气,肩颈也跟着松快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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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的极快,回暖也是极快的,不过几日工夫,原本被积雪覆盖的土地已悄悄冒出嫩绿的新芽。
焉迟国对此次会盟极为重视,听闻其首领呼衍克图自年前便已动身南下,途中竟从未收到会盟日期更改的消息。
本以为姗姗来迟,没想到阴差阳错是第一个到的,比原定日期晚了几日,但比后定日期要早上几日。
“咚咚,咚咚”呼衍克图带着一行人早在宫门口已经被收缴了兵器,脚步声沉闷,此起彼伏。
他们垂下的辫子已经沾染了些许灰尘,羊皮靴底也粘着泥泞与野草,大雪初化,他们赶到宣城不容易。
觐见林淮尘时,众人皆以右手抚左肩,躬身行礼。
“陛下。”唯独呼衍克图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躬身,只是轻微点头示意,嗓音浑厚粗犷。
在他眼中,焉迟国疆土辽阔,虽人口不及萧国稠密,国力却不知强盛多少。只是地处西北苦寒之地,远不如宣城坐拥的山水富庶。
与其说不如宣城,不如说是不如林淮尘这个资本家富有。宣城虽离中原不远,却环山靠林,也算不得多么丰饶,只不过比那茫茫戈壁草原,略强些许罢了。
“长公主。”这呼衍克图满脸的高原红,胡茬子占了打扮,抬起头露出毛发中央的那双眼睛,明亮而憨厚。他在看到周彬的时候,那是他生平第一次,亲眼领略到江南女子的优雅与知性。
林淮尘看着这群糙汉子的直心肠,心中明了,就凭他们与羌国那深厚的恩怨——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还有他对周彬的这眼缘,与焉迟国这个盟友,已是成了一半。
周彬这招,就像是抛像各国的诱饵,谁不想做萧国皇帝的姊丈,本就是小国初立,极好掌控,这身份算起来还比林淮尘高一层。
这就跟招安了个附属国没差别!林淮尘还如此的财力雄厚,只需战略方面略微帮衬,那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妙就妙在,他们的长公主真身是个男子,如同拟饵钓鱼,待鱼儿上钩,刨腹取饵,又能接着钓鱼。
若真有人想做这这满是好处的姊丈,就得先投入!最后知晓这长公主并非女儿身,就只能选择吃下这个哑巴亏,或者让此前所有投入付诸东流了。
周彬梳了个水乡女子常梳的垂云髻,耳鬓发缕松散,衬得脖颈修长白皙。她带着精致护甲的手指,轻轻拖住下颌,尽显女子的温婉。
“可汗竟到得这样早……宣城小地方,还请可汗多见笑。会盟之宴尚有三日,若可汗与诸位不嫌,待安置梳洗之后,不妨由本公主引路,在宣城内走走看看,略赏此地的风土人情?”
嘴上说着宣城不如他们西北,其实都是客套话,谁都看不起谁的地盘,人嘛!永远只有自己生长的地方好。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呼衍克图轻轻低头。
“可汗,请随我来。”郊燕做了个手势,带路安置他们的住所。
这群高大的胡人,走前不忘盯着周彬多看几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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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人初入宣城,青靛紫那边也没闲着。
她早到了宣城,此刻正与苏见萤对坐密谋。盘蛇嶂尚有副手镇守,难的是如何名正言顺踏进那场宫宴。
“你不是说你自有法子吗?如今不见解决?日子一天天近了,青都护,当时说大话的气势去哪了?”
苏见萤没好气的抱怨着对面这个妖族都护。
“急什么。”
青靛紫一身金盔铁甲,同样不服气的扭头看向楼下的纷扰行人。
“人间规矩多如牛毛,总得容人细想。”
这话里三分硬撑,七分却是实情。实际上,妖族天赋不在谋算,妖族不似人族那么全面,优点在筋骨与妖力。最擅长的是修炼,妖力值拉高了,本体状态更是战力爆棚,自然需要牺牲点什么。到了人间,天帝不让用妖力,妖族就没那么游刃有余了。
这就是为什么,妖族不缺魄力,却始终突破不了林淮尘的掌控,是智商缺陷。
从前在万妖林,有花蝶在背后布阵推演,如今孤身入人间的局面,妖力又被与天庭的条约压着,竟真有些寸步难行。
“如此……你便只有谎报军情一条路了!”苏见萤灵机一动,就想到了不得不迫于形势的法子。
“啊?你这计策也没有多高明嘛?”青靛紫略带嫌弃。
“法子不分贵贱,管用便是上策。事态紧急,这又是萧国如今的关键场合。此时此刻,宣城内外最怕什么?最怕乱。萧国这场宫宴又最重什么?最重稳。你就说……”苏见萤在想措辞时顿了顿。
不久后想出了周全说法,在青靛紫耳边细细解释着这个说法的由来,露出把握十足的笑容。而青靛紫如同打通了任督二脉般,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她说完,还不忘提醒:“你若是对八位都护有把握,在众都护中为首带领,不妨一同串通以此军情,在宴会当日闯入大殿,一同走向辉煌道路。”
“八位都护共执此词,那便是八部联禀,声势俱在。假的也能说成真的了!”
“届时我自有法子除了碍事的人,你我在林淮尘面前崭露头角,是他不得不用的绝世奇才!”
两人试想着这顺利的场景,青靛紫高喊小二,再多点了几样大菜,算是半场开香槟了!
第69章 宴初-多国鼎立
这三日,对于焉迟国那帮莽夫来说,周彬的款待无微不至,酒肉歌舞从未间断,快活的光阴总是流逝得格外快。
在萧瑜这里,更是一眨眼就过了。
会盟宴当天,仪仗队迎到了城门口,这应邀来的有头有脸的人物,却不似预想的那般多。
有的私下里已经成了羌国的走狗,不是不想,是不敢得罪了这背后的羌国。
最终,除却焉迟国整队而来,便只剩零星几个疆域狭如芝麻的小王前来赴会。这些人既无太多的兵力,亦无靠山,纯来借鉴学习小国的军事策略,毕竟这种小势力,毕竟存亡往往悬于一瞬,但凡有外出求取经验之机,他们几乎从不缺席。
其中最为引人注目者,当属来自极南之地、统摄广阔部族势力的大首领——段昭。
此人说来也怪,原本就是羌国人士,昔年因战乱流落南疆,却掩不住一身枭雄之资,竟在蛮部间纵横崛起,最终一统诸寨,成为南境唯一的共主。
虽未正式立国,麾下蛮众却皆愿为他肝脑涂地。
不论领地幅员还是军事实力,段昭皆属后起之秀,甚至已凌驾于萧国之上。更关键的是,其属地与萧国相距不远,若真欲举兵来犯,他恰是最能构成威胁的那一个。
相比之下,呼衍克图虽有这个心思,但毕竟相隔甚远,大军调动需耗时数日,曹启赫必能早早察觉。
宴启之时,各方使者携礼觐见。呼衍克图却早已安然坐于席间。他已抵达数日,所献的西北特产亦早已收入国库。
“南蛮首领段昭到——”随着殿前的内侍一声传报,声振大殿。
段昭一身针织无袖少数民族服饰,头戴苗式桂冠,暖和地带所来的一行人,那黝黑健壮的臂膀裸露在外。
萧瑜眸色一凝,本以为妖族的服饰已经是非常的有异域风情了,这段昭……那独特的气质令人咋舌。
就因为她多看了几眼,林淮尘亦感受到些许威胁,心中叹息,已经是打翻醋坛子——酸味十足。谁让自己喜欢的是这见异思迁的异世灵魂,若是换作原主,定是不近男色,但只要想起原主,他却没有丝毫的好感。
“陛下,萧后,长公主。”段昭一一问候过后,随即被郊燕引至席间落座。
“进献白象一对——”内侍高亢的宣礼。
现场的所有人都在那笼中白象被推进来时,惊叹。
本以为只是一对寻常白玉象,没成想竟然是活物,那两只灵动的小象,鼻头缠绕在一起,灵动活泼。
就连周彬都不自觉的喝彩:“好!”
“颖蜀王梁徽到——进献赤金矿胆一枚——”
“吴郡陆氏宗主陆柒捌到——进献太湖奇石十座、陆机《平复帖》真迹一卷——”
“会稽虞氏宗主虞铎到——进献越窑秘色瓷百件、东海明珠十斛——”
……
内侍的宣报声连绵起伏,贵客络绎入殿。更有不少未曾收到请柬、却慕名而来的各地豪强悄然列席。林淮尘不曾想竟崩坏到他不能想象的细碎程度。不得不说,这些分散的势力,加起来也不能与羌国打个平手。
多方豪强并存,彼此之间明争暗斗从未止息。乱世之中,谁又愿成全他人之功?
再小的霸主,也是一方人杰,若不甘俯首称臣,便只能在这棋局中步步为营,寸土必争。
待贵宾到齐,郊亲卫将墨迹未干的礼单张开在林淮尘面前,另一个郊亲卫则打开九州舆图供他参考。
萧瑜也能沾光看看今日来的宾客分布,她心中的念叨着:“颖蜀,吴郡,会稽,南疆……焉迟……”
那舆图就这么露在她的眼前,根据她对中国的地理的模糊记忆。
焉迟国居然有着这么大的版图,比羌国都大啊!其中必然是包括了甘肃、xJ、内外蒙古。
这呼衍克图还真是……接地气,丝毫不摆架子。为了搞羌国……不远万里。
除了焉迟国外,剩下的基本就都是江南以下的南方势力了,羌国早已霸占中原,这么看来……三岳五山的位置正好横穿整个版图,分开了南北方。
自从记忆力衰退起来,她就对原主的记忆越来越模糊了,但对现代的知识也愈发明朗了起来。
三岳五山之北就是北方,三岳五山之南就是南方,宣城属于皖南的位置,也在南北交界地。
妖族的领地不仅有三岳五山,南方还有这很多大大小小的山头,这才是白辞这个巡境御史的必要性。
颖蜀对应川渝。
吴郡和会稽大概在江苏和浙江方位。
萧瑜只看了个大概,林淮尘眉眼一抬,郊亲卫们就把这些撤了下去。
她心中略觉后怕,林淮尘他们日日琢磨的关键舆图,她居然才是第一次看到!从前将宗门与妖族看的太重要,无心九州。
如今一看,还真和她猜测并无两样。
羌国现在所占的位置,正对应了魏国,虽同样姓曹,但其历史确实有所不同。这里的羌国,早就改了曹姓,只不过这曹启赫却也是个狠人。
以为穿来是开启的修仙剧本,却被林淮尘强行拉入了乱世枭雄剧本!
待所有人座定,周彬举杯站起,其声虽化女声,但言辞依旧激昂:
“诸位贵客:
今日盛宴,非为聚饮,实为共商存续。
北方羌国,暴虐无道。其铁蹄所向,不独我萧国,焉迟饱受苛税,南疆屡遭侵边,在座诸位,谁未受其威压?
箭在弦上,非一国之危,实乃诸国共命。
我萧国愿倾资为先锋,首当其冲,以证决心。近年来,我国修城筑殿,国力可证。
所有风险,萧国首担。
此战非为独霸,而为破局。唯有共抗羌国,方能重开商路,诸国并立,各享繁荣。西北骏马、江南丝帛、南疆奇珍,皆可自由往来,富庶共享。
敌人的敌人,便是盟友。今日之盟,不拘形式。或出兵共伐,或粮草支援,或商道策应……任何援手,皆是自保远谋。
是继续隐忍,待羌国刀锋逐个临颈?还是把握此刻,与我萧国携手,为自己、为子孙,打出一个能挺直脊梁的天下?
愿同心戮力,共击强梁!以此杯,敬同盟,敬未来!”
第70章 宴中-妖后骂名
这番言论,入碎石坠落江河湖海,起初未溅起丝毫涟漪。
待在座的回味过来。
“啪啪啪!”三声掌声由陆柒捌首先击响,紧接着,零零落落的掌声从四处跟来,渐渐连成一片,最终化为满堂喝彩。
今日在座众人,哪个赴此宴席,不正是怀揣这般心思?
“长公主所言极是!”
“萧国愿为先锋,担此大任,实乃大义之举!我等愿以粮草资之!”
吴郡陆柒捌率先拿出实质盟约。
“羌国苛税已久,苦不堪言。今日萧国举旗,正当其时!我颖蜀可出三百精兵,以作策应!”
颖蜀王亦不甘落后,他与羌国交战多次,此次出兵,既为助阵,亦为将萧国牢牢拉入自己的阵线之中。
“商路互通……此言甚善!若能重开西南商道,我部愿以马匹、皮草,换江南丝帛与铁器!”
呼衍克图所在地域物资匮乏已久,此刻已开始思量起具体的互通之策。
“什么羌国皇帝,暴虐之君!早该共讨之!”
“长公主句句在理,今日会盟,便是我等新生之始!”
“殿下——请满饮此杯!为我等同道之志,共敬将来!”
赞同的话语,最终落在了对这位长公主的人格魅力上。
众人纷纷起立,上前敬酒。
周彬这个人物的确有存在的必要性,至少眼下,许多本该敬向皇帝林淮尘的酒,此刻皆转向了他。
此时郊寻及时站出,“凡愿盟誓者,请于此册登记名号与助项!”
就在会盟局势大好的时候,苏见萤在一偏僻的角落一人独酌。
心中把握着节奏,没错……就是现在。
趁着大家的关注点都在周彬身上的时候,她凝聚指尖的灵气。她修为虽浅,却早已在何六近日膳食中做了手脚。只需些许灵气催发,加速何六的血液流通,能快些让他体内的蛊毒奏效。
何六尚在席间,正为这会盟顺利推进而欣然,望向周彬的目光里带着赞许。
他一杯接一杯饮下烈酒,不觉间视线渐浑,神思昏沉起来。
“啊!!!!”
席间女眷的一声惊呼,众人这才将视线汇聚在何六身上,只见他拔刀站起,毫无章法地挥舞着手中刀剑。
外宾都丢盔卸甲,今日宴席,唯有宣城本地戍卫可佩兵刃入内。
“何六!”王瑞在其邻座,起身大声呵斥,试图唤醒此等武夫。他与何六自宣城尚属羌国时便一同共事,多年来从未见过这位同僚如此狂乱失态。
本以为只是喝多了酒,发酒疯。
但此时受蛊毒控制的何六双瞳涣散,可听不见任何话语,挥刀向他砍去,王瑞也是吓得一屁股摔倒在地,踉跄向后爬去,才险险避过那致命一击。
长刀斩碎杯盏碗碟,深深的嵌在小几之上,这好在是躲开了,不然王瑞定然是没命活着了。
见此情景,现场瞬间化为一片混乱。
在一片惊惶推挤之中,何六却调转方向,提刀径直朝主位走去,最终在萧瑜座前停住脚步。
“何六,你做什么?”
萧瑜见着何六面露凶相,整个人已经开始往后仰。
他仿佛完全听不见周遭的声响,呼吸中夹杂着酒气,只余下满心杀意,高高举起长刀,正对萧瑜额间。
萧瑜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双手慌乱地护住脸,正对着那长刀落下的阴影中央。
“阿絮——”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他猛地将身边人拉过来,死死将萧瑜护在怀中。
就在两人身体相撞的刹那,却见萧瑜鞋中的破魂匕飞跃而出,没有人能看清那抹匕影,“噗嗤”一声轻响,它精准无比地贯穿了何六的心脏。
那长刀未如期砍去,何六便身子已震,嘴角肺气涌出泡沫血迹,手中气力全无,长刀已落。
林淮尘低头看向怀中惊魂未定的可人儿,这熟练的灵气操纵……难道是原主切换了意识?
待听到那声长刀落地的脆响。
她蒲扇般的睫毛微微颤动,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看到那双清澈的眼眸,才让林淮尘心中的石头落地。
是阿絮……还好,还是她。
萧瑜自己也有些恍惚,心脏还在剧烈跳动,她也不知究竟是怎么回事,竟然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反杀了!她不知道是因为原主灵魂归体,内丹灵力早已与身体血脉相融。在生死危机的刺激下,身体比意识更快一步做出了反应。
既不用掐诀,也不用刻意为之,杀人,不过是一瞬间的本能。她这时才发觉,自己居然蕴含着此等力量。一切……都要从长计议了。以前的思路局限在自己是个现代废柴的前提下,现在……全然不同了!我强的可怕!
确认那行凶的恶徒已彻底断了气,原本惊散在四周的宾客,这才壮着胆子渐渐聚拢过来。
方才那般生死关头,竟也没能逼出师姐的魂魄,萧瑜看起来也并未受到什么实质性的损伤。但她很快压下心头的不悦,嘴角微扬。
但计划依旧在进行中……好戏才刚刚上演。
就在此时,萧瑜身后那群原本瑟瑟发抖的婢女中,忽有一人指着萧瑜的鞋子惊呼:
“欸?你们见着没有?萧后娘娘会妖术?那匕首,通过一阵光亮牵引便直直的从她鞋里飞出来了!那根本不是凡人能使得出的手段!”
此言一出,众人的目光在地上的尸体与毫发无伤的萧瑜之间来回游移,惊疑不定,窃窃私语声随之四起。
苏见萤依旧稳角落,运筹帷幄。她早就推测过,在此等生死攸关的时刻,要么林淮尘出手相救露了馅,要么萧瑜被逼使用灵力自保。
就算萧瑜什么都没做,这个埋伏在内的眼线也一样是这套说辞,横竖要给他们两口子其中一人,扣上这无法辩驳的骂名。
“天哪,真的啊!我亲眼看见那匕首是自己飞出去的,娘娘她……她连手都没抬一下!”有女眷也随之附和。
“鞋里藏兵本就诡异,还能这般隔空取物,这不是妖术是什么?”
“是啊,若是习武之人也就罢了,可这凭空御物之法,分明就是坊间传闻的邪术!”
随着议论声愈演愈烈,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恐惧瞬间转化为了汹涌的敌意。
“妖后!此为妖后啊!定要诛妖邪,清君侧!”
第71章 宴中-羌国间谍
这简直是危言耸听!
萧瑜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指责,瞬觉无奈。难怪啊,难怪啊!这群愚昧无知的凡夫俗子,自己身无灵根,不通术法,见到超出认知的事物,便要扣上妖术的脏帽子污蔑他人。这便是萧宴宁愿在那无相山巅孤独守望,也不愿征战九州的原因了
倒反天罡,明明他才是妖!萧瑜无助的看向林淮尘,也好在他们才是妖,若是普通人,面对这铺天盖地的脏水,怕是怎么也洗不清了吧?
林淮尘深知世人对妖族的偏见,睥睨着全场那些丑恶的嘴脸。面露愠怒,妖怎么了?就因为强?就要被全世界针对?
“够了。”
他喉结上下滚动,语气低沉,声音的磁性穿透各个角落。
“你们眼花了!这匕首乃是精巧的机关暗器!是朕特意为她防身所制,难道你们也要信口雌黄,说朕是妖吗?!”
林淮尘这般毫不讲理的护犊子,瞬间镇住了场子,惹得众人纷纷噤声,再不敢多言半句。
这毕竟还是在萧国的地盘,各国要首皆丢盔卸甲,齐聚殿中。
唯有林淮尘的重兵把守殿外,若是非要唱反调,他完全可以,围剿屠戮众人,在场又有谁能拦得住?
有情商高的宾客不想这样局势焦灼下去,连忙跳出来打着圆场,赔笑道:
“对啊,对啊!殿内烛火昏暗,难免看走眼了不是?咱们还是赶紧探查这凶手究竟是因何暴乱吧?莫要冤枉了好人!”
他向众人投去眼神示意,仿佛在说:你们想议论的,回到自己地盘了随你们怎么说!怎么还当着正主的面议论呢?萧帝萧后本是一家!人家命国号都为萧,还不知道对这位妖后有多宠溺吗?不是自己的事还管?
苏见萤见这污蔑的效果已然达成,心中暗喜。只需今晚这一闹,“妖后”的名声不出三日便会传遍大江南北,届时萧瑜便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她拨开重重人群,半跪在何六早已冰冷的尸身前。她装模作样地探查何六紧闭的瞳孔,随后动作利落地一把扒开何六的衣襟,展示其胸口乌黑结团的於堵。
“陛下……”苏见萤声音响亮,“这是羌国惯用的卑劣手段,相信诸位都有所耳闻。他们以蛊毒驱使他国要臣,此毒七日需服用一次解药,若是不按羌国的指令去做,蛊毒发作,便会让人抓心挠肝,犹如万千蚂蚁在骨髓中啃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林淮尘心中冷笑,好一个贼喊捉贼,合着这些骚乱竟是她这位好师妹一手造成的。她安插人手在萧瑜身边,想必早已窥探到了魂魄的秘密,此刻倒来装这一出正义凛然。
“你是说……何六正是中了此毒?”林淮尘不动声色。
“是。不过今日此举,并非羌国本意。羌国的蛊毒为的是培养听话的间谍,但何六将军忠肝义胆,不愿为他们所用。他本想服毒自尽以全名节,没想到却以毒攻毒,造成了体内的毒性紊乱,这才发了狂。”
苏见萤分析的头头是道。自己下的毒,能不清楚么?
“宣巫医。”林淮尘漠然吐出三个字下来。
门口的内侍立刻拉长声音往外喊去:“宣巫医——”
不多时,江攫绎才落地宣城不久,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便急急忙忙地拎着药箱赶来。他神色匆匆,跪地施针。几番毒性测试,甚至切开何六的胸口……里头确有一只蠕动的蛊虫。
吓煞众人。这才明确了苏见萤的说法确凿无误。
他上下的打量着苏见萤,开口:“你查毒有功,有何所求啊?”
苏见萤心中一动,这正是她等待已久的时机。她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恰到好处的热切与忠诚。
不知林淮尘早已洞悉一切。
“陛下,见萤别无所求,只愿留在陛下身边,为陛下分忧解难,出谋划策。”
林淮尘见她目的显现,面上不显山露水,心中却已有了计策。不如静观其变,既然她想送上门来,那便留着,让他日日盯着,还能有所防备。
“准。”
言简意赅。
话音刚落,殿外忽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只见青靛紫神色慌张,闯进殿内,她单手拢在林淮尘耳边,嘴唇快速的动弹着。
只有林淮尘才听得清她所言:
“主上!属下盘蛇嶂急报!巡山时发现羌国斥候已渗透至三岳五山外围,正刺探我萧国兵力布防与主上行踪。他们似已得知会盟之事,恐欲在宴会期间,混入间谍,对陛下或萧国根基不利!事态紧急,八都护已全部进入最高戒备赶往,特来请示!”
林淮尘心中笑意四起,几欲笑出声来,面上却依旧是一脸凝重,眉头紧锁。
连环戏?哈哈哈哈哈哈,你把本座当傻子不成?前脚刚刚才允了苏见萤留在他身边,不拆穿她的把戏,后脚这八位都护便恰巧收到了急报赶来护驾。
何六刚死,一切都是这么水到渠成,萧国已无将领可用了?
他薄唇微微启动,声音不大不小的:
“谁容你们置喙凡尘诸事?三岳五山如今可有将领镇守?”
青靛紫对答如流,明显是备好的词汇。
“回主上,各都护都有熟悉的副手接手防务,于小妖颇有震慑力,三岳五山固若金汤,主上不必担心。倒是眼下萧国的情况比较焦急,何六将军刚死,军中无主,众都护都担心主上身边无可信之人护持,特来自荐,誓死守护主上周全!”
罢了,此次虽为做戏,但羌国培养蛊毒间谍的事,确为真。既然都护们都有这个野心想要入世,妖族体质对这些蛊毒天然免疫,自然也就不怕被羌国控制,用起来倒也比凡人放心。
若是日后他们再有异心,那便再没有任何理由辩解,直接处置便是。
一个个都硬挤着要待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以为伴君如伴虎是戏言么?
萧瑜对现在的情况也已经看透了大半,只有这些外宾才是一头雾水。
这八位女将又是怎么回事?萧国真是无人可用了吗?竟然用上女将了,简直是令人耻笑!
“嗯,退下吧。”
第72章 宴尾-女将风波
林淮尘虽然没有拒绝,但心中早就有了打算,让慕容飞统领她们,便是将这把双刃剑握在了自己手中。。
为了稳住萧国主场的场面,林淮尘不得不顺势而为。苏见萤的这点暗度陈仓的小技俩,终究还是不成气候。
作为六界赫赫有名的万妖王,自然是是容得下底下有些许私心存在的,只要不是让萧宴那老头子占了便宜。这些人既然想为他所用,倒也算是为日后征战凡间添了一份助力。
“陛下,这八位貌美的姑娘,看起来身段婀娜,莫不是新来表演舞剑助兴的?哈哈哈哈!”
好也陆柒捌,坏也陆柒捌。
当初第一个带头鼓掌活跃气氛的是这吴郡陆氏家主,现在打着恶趣味玩笑的也是他。看来他一开始的正面支持,只是不希望长公主这个小美人儿难堪,骨子里仍旧摆脱不了富家纨绔的习气。
相比之下,一旁的会稽虞铎就要持重板正许多,世人常常将会稽虞氏和颖蜀庾氏弄混,实际上这两个姓氏只是发音相似,不能说是毫不相干,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这会稽虞铎乃是吴地士族高门,看这个虞铎的“虞”,里面就藏着个“吴”字,底蕴深厚。
而颖蜀的庾简与其源流毫不相干,祖上乃是是往日旧朝赐予的姓氏,来源是管露天粮仓的官职称为“庾廪”或“庾人”,以官为氏。
这才奠定了庾简辅佐帝王的基础,世代为官,自然更懂朝政权谋,他此刻也只是皱眉,并未多言。
“陆家主说笑了,这八位姑娘,个个都是练武奇才,身着佩戴,皆为真刀真枪,可不是哪等舞姬的做戏表演可以比较的。”
陆柒捌都直接发问了,林淮尘也不好遮遮掩掩,只能正面回答。
“啊哈哈哈,陛下难道是无人可用了吗?竟还用上了女将!若陛下不嫌弃,可需我吴郡送来些真正能打仗的武将?这女流之辈,怕是连刀都拿不稳吧?”
陆柒捌此言一出,有些都护便捏紧了手中的灵器。
这群凡俗酒肉臭的士族,一瞧不起什么道法妖族,二瞧不起什么女子,这双重偏见都稳稳踩中了她们的雷区。
正如青靛紫而言,不如把他们全杀了省事,完全没有会盟的必要!赵月姝的呼吸逐渐急促,就快要忍不住当场反驳。
就连周彬也有些欲言又止,若是为了顾全萧国的大局,他本不应该开口。
他内心深处始终认同自己的女子身份,这些话如针扎般刺耳。罢了,就算是为自己出口气!他刚要开口,一道清脆悦耳的女声却先一步响起。
“陆家主既看不起女子,又要讨好女子,这变脸的速度,当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萧瑜说完,细嫩白皙的手背,半掩鼻息轻笑。
“本宫瞧着你三番五次向皇姐敬酒,那殷勤劲儿,难道只是图其艳丽脱俗的外表?不是爱慕皇姐本身的才能吗?既然陆家主觉得女将不能上战场打仗,不如从这八位中挑一个比划比划?也好让陆家主见识见识是不是女子不如男,何为拿不稳刀。”
萧瑜话到这里,脑中莫名出现某个魔性喊麦:动了情的痞子特码连刀都拿不稳!~
陆柒捌被呛了这么一遭,却也不恼怒,反而顺坡下驴,连忙服了软。
“萧后娘娘说的是,的确是在下浅薄了。鄙人只是一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怎能与这些英武的女将比试?在下方才的质疑,只不过就是想讨一个说法,好堵住悠悠众口。”他先是一番冠冕堂皇的解释,后眼神泛起突然坚定,仿佛有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不如……让世人见识见识女将的风采,让其一的女将,与这位将军比试比试。也让大家足以看到萧国对战羌国的实力啊?大家觉得如何?”
陆柒捌的目光投在人群中屁股坐的极其稳当的慕容飞,他也被这些灼人的目光烧的不自在,眼神飘忽不定。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其他人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又开始起哄。
“是啊!比试一番!”
“让我们开开眼!”
要不说从古至今,典礼宴会越大,就越是盼着不要出岔子呢?
这人一多,就不安分,居然让萧国的自家人和自家人比拼。这陆柒捌,当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就连慕容飞都被这此起彼伏的起哄,说的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本无心与女子比试。胜败都没什么好说法,赢了便是胜之不武,欺负身高体力上都不如男子的弱女子。
输了更是丢脸!
有人瞧他迟迟不不表态,讽言出声:“这位将军,莫不是真畏惧这女将不成?哈哈哈哈!”
慕容飞早些时候就在这种事情上吃过亏,明知是故意刁难,就算是憋红了脸,仍旧是死死坐住,不愿意着了他的道。
他这次吸取教训,定不会做这跳梁小丑,按捺不住脾气动手打架了。
萧瑜深知此战怎么样都不讨好,他利用萧瑜扬言的男女平等,在这里面做文章,挑起事端。
“陆家主再三挑衅,究竟是想看萧国实力,还是想毁这会盟之宴?”
这时的周彬,亦不再隔岸观火。
陆柒捌眼看踢到钢板上了,气氛也有些微妙,连忙大笑道:“长公主殿下息怒,鄙人只是想寻个乐子,无心挑衅萧国。”
这萧国,真的没有一个好惹的!不管是林淮尘还是萧瑜,就连长公主都这么硬气!
也不怪他们硬气,这就像普通人给猫猫狗狗开会,朋友养的狗对你的狗乱叫,吓吓他制止不就好了,不然还真的放狗与他打架啊?
此时虞铎起身打圆场,开口便是一鸣惊人:“终究是体型有别,分不出胜负的,不如以兵法推演替代武斗。”
他,就是狗中边牧。
庾简的位置靠近虞铎,萧瑜见着他始终沉默,奋笔疾书记录全场人物的反应。他这个行为是观察各个势力之主的性格,若是想深入合作。就必须了解与他们的相处之道,更不可以推断什么样的人,会做什么风格的决断。
第73章 宴后-林江硬刚
在林淮尘和萧瑜二人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场内局势时,坐在另一侧的颖蜀王梁徽也在暗自思忖。
他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眸在林淮尘与庾简之间来回打转,心中五味杂陈,不是滋味。
他与庾简同样发家颖蜀,乃是地地道道的同乡。这样的人才,不应该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吗?本该顺理成章地成为他颖蜀王的得力干将,为何反倒千里迢迢投奔了这远在宣城的林淮尘?
“虞家主这个提议甚妙,建宁深佩家主卓见。此法既彰公平之要,又顾全实务之便,可谓周全。”
周彬出口赞同,以建宁自称,此乃林淮尘亲赐之号,此刻用在此处,恰如其分地将自己皇室的身份彰显出来。
周彬的这个身份,自然是藏得深,藏得隐秘。
萧瑜扶额,这又臭又长的宴会,幺蛾子一出接着一出,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简直比连续加班七十二小时后还在网上接占卜的活,还难熬。
就像那日除夕,这时要是能突然失忆就好了!也不至于熬在这里!怎么偏偏,偏偏今日不失忆?
她所想发生的,恰恰是林淮尘最不想看到的,要是原主真的出现,那才是真的不可控了!
她暗自腹诽:这群古人真是闲的没事干吗?好好的天性,非要压制在这饭桌之上,推杯换盏,言不由衷。现在可好,何六发疯的戏码紧接着八位女将的话头刚压下来,现在还要整兵法推演?这种无聊的事,萧瑜是看都不想看了!
简直是纸上谈兵、浪费生命!
救命啊!不能穿回去就算了!我真的不想应酬了!这个萧后爱谁当谁当吧!
她在心中早已是苦不堪言,鬼哭狼嚎,连连哀叫。
林淮尘就像是看穿了她一般,她那麻木的神情,就想思绪飞出课堂的学生。甚至已经开始犯困了。
“今日时辰已不早,推演之事,暂且延后。诸位贵宾车马劳顿,不若先在宫中歇下,明日再论。”
他极其自然地握住了身旁萧瑜的手。萧瑜瞬间就打起了精神,结束了?……终于结束了!
她险些没克制住长长舒一口气的冲动。本以为这场“国际联谊”是什么诗情画意的各国才艺展示,没想到……唉。
还以为好歹能欣赏点各国风情的诗乐歌舞,谁知从头到尾不是唇枪舌战就是刀光剑影,要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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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任由林淮尘牵着起身,面上仍端着合乎礼数的淡笑,与其说是淡笑,已经透露着些许苦涩了。
离席时,沿途仍有不少女眷向她行礼招呼。就算是关系再陌生,表面上也要是亲昵和善的样子,萧瑜打起最后的精神,将最后这几分钟营业到底。
她被林淮尘拉回君王寝宫的时候,周彬仍留在现场,从容周旋,与人攀谈。萧瑜不禁感叹这人的敬业程度,牛!
回去之后也没闲着,林淮尘显然另有安排,才始终紧握着她的手不放。
不容其反抗,便被他一把按在床榻边坐下。
这种关键紧要的时期容不得出差错,萧瑜必须全天不离开他的视线。
林淮尘特意召见了江攫绎来问诊,她体内双魂之事,寻常医者未必能察,或许唯有万妖林出身的萨满方能窥见端倪。
还有就是……他握紧了掌心的那只小手。正好,也该在江攫绎面前,好好宣告一番主权。
江攫绎躬身入内时,萧瑜已靠在林淮尘肩上睡着了,呼吸轻匀,竟打起细小的呼噜。
他脚步微顿,目光在那相依的两人身上停留一瞬,随即垂眸上前,规规矩矩地执起萧瑜的手腕诊脉。微凉的指尖接触到萧瑜腕间脉搏的时候,萧瑜被那凉意惊醒,迷迷糊糊睁开眼。
“江兄!”她看清来人,难掩心中的喜悦。
“萧后娘娘。”
江攫绎微微颔首,露出的微笑礼貌而又疏远,似乎是提醒她林淮尘还在场。
萧瑜瞟了一眼林淮尘,才莞尔一笑,缓解尴尬。
这好像还真是他们三个第一次共处一室。
林淮尘明知她俩有着更深的交情,出口的话便刻意浸透了几分酸意和刻薄:“江萨满,还请细细检查萧后的脉象。她随朕日夜相伴,不知身体可还安好?尤其……”
他刻意停顿,目光似有若无地拂过萧瑜。
“尤其细细察看,有无喜脉的迹象。”
最后三字被他咬得又重又缓,这是在刺激江攫绎,谎称有了夫妻之实。
萧瑜听他这么说,扬眉瞪眼,惊讶于他的言辞,喜……喜脉?
她没听错吧?
她与林淮尘互通心意不假,可什么时候发展到那种程度了?
她几乎是下意识的在背后狠狠拧了林淮尘一把,他仍旧是面不改色,更无半句解释,非要说谎说到底。
林淮尘!你真的疯了!
萧瑜心中感慨万千,至于编造这种事实吗??
二人脚下,江攫绎指腹仍搭在萧瑜腕间,感受着萧瑜的脉搏,由于林淮尘的言语干扰,他此次诊脉难以静下心来,有些揪心,似慌似乱,再难捕捉清晰的节律,耗费的时间自然更长。
这一次,他一直未能辨明脉息。只因自己的心,先乱了。
久久都不能释怀,就在他接受这个事实的时候,心如止水,但是诊出的脉象上确是喜忧参半。
喜来自于证实了林淮尘口中的“喜脉”,纯属无稽之谈,脉象清晰有力,萧瑜仍是完璧之身,那妖王根本连根手指头都没真正碰过!
他心中的喜色瞬间覆盖了之前的阴郁。
江攫绎作为医者,更作为一个对萧瑜虎视眈眈的男人,几乎是毫不顾忌林淮尘脸面的打算反击。他们妖族行事,向来不喜凡俗间那些弯弯绕绕的阿谀奉承,爱憎分明,有仇必报,有话直说!
“陛下,”他那笑容从容不迫,绎缓缓收回手,“娘娘身体健朗,灵气与血脉充分融合,要比之前硬朗不少,只是……”
江攫绎卯足了气息,后半句话有恃无恐的挑衅意味十足,咬字清晰,声音大到穿透寝宫,“娘娘仍是处女之身,这喜脉从何而来?陛下莫不是不懂医理,还是说不懂男欢女爱?”
第74章 都有神经病
“确实……得继续加油学习知识啊?莫让他人钻了空处,占了先机。”
他不仅质疑萧瑜和林淮尘的恩爱,还质疑林淮尘的男人本能,那口中的“他人”,明显就是在说他自己,他这是在向林淮尘宣战,宣告他江攫绎永远都不会放弃竞争萧瑜,哪怕她是皇后,只要一天没圆房,他就一天有机会!林淮尘既然不懂得男女相处之道,不如让位给自己,他懂得如何疼爱萧瑜。
处……处女?这种闺房私密之事,就这么堂而皇之、毫无遮掩地说出来了?
萧瑜不禁有些别扭羞涩,只觉脸颊发烫,那细嫩的耳根不知何时已染上了绯红,连带着修长的脖颈都透着诱人的粉色,在灯火下显得格外娇艳欲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淮尘此时握住萧瑜的手愈发紧,显得有些偏执。
她吃痛,自然就挣脱开来。
“还有……”
江攫绎的话尚未说完,便被林淮尘适时打断。他不管江攫绎后面是什么挑衅的话,还是关于双魂的事,他都要私下与他掰扯掰扯。
“阿絮,你先回去。”
林淮尘扶她起身,萧瑜却脚步迟疑,此时不敢走,生怕两人起什么冲突。
直到江攫绎投去抚慰目光,那眼神仿佛在劝解萧瑜:“放心,我自有分寸。林淮尘不会为难我。”
待到萧瑜忧心忡忡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寝宫门外,殿内的气氛才缓和些许,他们开始打开天窗说亮话。尽管他们俩势不两立,势同水火,但在关乎萧瑜安危这件事上,他们是达成一致的。
“情形如何?”
林淮尘心切于萧瑜体内的双魂,也不屑于计较江攫绎的狠话了。
她随时都有可能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不复存在,生死攸关。她更偏爱谁,心悦于谁,在生死面前都已无足轻重。比起这个,她若一朝消散,世间便再无此人影迹……无论于林淮尘,还是江攫绎,此刻唯一所求,不过是见她依然鲜活于世。
江攫绎眉头紧蹙,“她身体是无碍的,气血周流亦未受阻。可血脉深处存在两股……与其说是两股力量。”
“不如说两股神识经络操控,更为贴切,一者为‘客魂’,暂握主导,掌身形如驭舟;另一为‘主魂’,潜于深处,仍在挣动不休,欲夺此身之舍。”
他略作停顿,紧锁的眉头,让事态显得更危险。
“若以医家之理相喻,此乃‘神分两路,志乱其舍’,类乎神思离散之症。然若依我萨满一脉所承的古法来看……”
“此乃世间罕有,从未听说过此等病情。其中夹杂着冥界禁术,实为‘双魂共鼎’。二神同驻一身,如日月相争,昼夜相搏。主客不相容,则神府难安;若久持不下……”
“这与陛下的隐疾有所不同,陛下主魂健全,他人的残魂只能作为干扰侵蚀。但她的事态,不容乐观。轻则神识溃散,整日痴傻疯癫,重则二者神魂俱灭,毫无回转之机。”
林淮尘听他分析,听的入迷。
两人几乎同时都有问题问对方。
“这冥界禁术称为何名?”
“先前的萧瑜是否名叫阿絮??”
话音相叠,又同时顿住,等着对方回答,江攫绎细心的发现了林淮尘对她的称呼。
“陛下所倾心那位……可是主魂?”江攫绎不懂林淮尘的心思,却无比清楚自己中意的是刚才的这抹较弱的客魂。
林淮尘意味深长的和他对视,嗤笑着答:“主魂是那萧宴老贼之女,与妖族势不两立的玄女,朕岂会钟情于她?朕当然倾心的是客魂,江萨满难道与朕喜好略同?”
双方的视线交汇时,殿内静了一瞬。两人试探的语气就好像评论区的好闺蜜:你老公,你老公。
他们对于原主,也是:你老婆,你老婆。
此刻的二人,更像是那不谋而合的好哥俩。
你倾心的是她。
你也是。
心悦阿絮……既是两人对立的点,也是两人可以同心协力的点。怎么不算,英雄所见略同呢?
江攫绎被拆穿了心思,索性不再遮掩。既然得到了自己的想知道的消息,也就将他所知的答案如实道出:“这种冥界禁术,名叫聚魂锁魄,并无正式典籍记载,但在九幽之下却流传甚广。之所以被列为禁术,禁止使用,正是因为施术者需付出极大代价,需耗尽毕生修为,乃至承受玉石俱焚的风险。法阵开启之后,对力量有着极大且持续不断的需求。此外……”
他略带挑战性的眼神望向林淮尘:“还需要一件关键灵器作为阵眼——那便是冥界的聚魂灯。”
林淮尘早知没那么容易,只是……这世间事,终究要舍去些什么,鱼与熊掌兼得的情形,终究是极少数。要想帮阿絮一把,便须尽快下到冥界,取得那盏聚魂灯。然而眼前与各方领主合攻羌国的战事,还需寻一位能替代他坐镇前线领袖,他现在太过于后悔,早知如此,当初便不该将周彬公之于众,否则还能令他易容顶替自己。可如今……还能寻谁托付此等重任?
“朕,会着手安排下九幽的计划。今日你我相谈种种,唯天知地知。尤其阿絮,绝不可知晓半分。往后……还请江萨满仍如往常一般,唤她‘旎旎’,勿露痕迹。”
江攫绎看着眼前林淮尘的独断,他虽不敢抗旨,仍旧言语不停的谏言:“陛下,此举……可曾考虑过她的感受?难道不该将实情告知她本人吗?若他日她知晓一切,陛下又该如何收场?!!”
林淮尘冷哼一声,此刻他们又站回了截然不同的两端。
“你是说,把事实摊开在阿絮面前,让她整日担惊受怕,害怕有天不再苏醒,沉寂在这副身体里吗?她如今活的无忧无虑,朕怎忍心打破这份走向美好的期待??”
那不仅是阿絮的期盼,亦是他心之所向。
哪怕这幸福如朝露短暂,如镜花虚幻——只要能多留住一刻,便值得他倾尽所有去换。
他和江攫绎不一样,他们是两个独立的个体,而林淮尘早就把她当作不可或缺的心脏,每一次的跳动都牵扯他的全身,偶尔也会骤停。
第75章 前王旧事
在江攫绎和林淮尘秘密会谈的这一段时间里,腕间的珏玉始终闪烁不停,全凭他暗中以妖力压制。这便如同一次次挂断自动接通的传音,若不强行关闭,萧瑜的声音早已在林淮尘面前响起,这是独属于他们二人的秘密,他不想被这眼前的大情敌发现。况且,若是让林淮尘知晓,他定会一项一项的讨回来!上次与林淮尘产生争执的之后,江攫绎就能明显的感觉到医署的工作核心受到了阻碍,这次叫他来诊断也是有意为之,几乎所有萨满都会的本事,怎么偏偏找他。再怎么说,林淮尘也属于他的顶头上司,和萧瑜关系密切这件事他不能像林淮尘一样太得瑟。
林淮尘全心系于萧瑜迫在眉睫的双魂事态,并未关注这个“普普通通”的法器手链。法器嘛,发光是正常的,他和萧瑜的玉佩一靠近便会发光,此乃在江攫绎面前的得意忘形,属于轻敌的忽视。
就在踏出门的第一时间,江攫绎便做了一个挠头的标准姿势,将手腕间的子玉凑近耳边。
萧瑜的声音带着未散的焦急透了出来:“江兄,他没有为难你吧……尊上本性并不坏,就是有些脾气怪,希望你不要介怀。”skr~
萧瑜这段话似乎打磨了许久,就连韵律都押的那么顺口,只差唱出来了。她话音微顿,又轻声续道:
“虽说他容易暴怒取人性命,对他自己本族也从不心慈手软,但……他真的很好……”
“我明白。”江攫绎温声截断她的话,再也不想听下去。
明明是关心江攫绎的话,却张口闭口不离林淮尘,话语全是对他的包容与理解。江攫绎此时心中的火气没有任何一刻这么大过,语气中也夹杂着些许上头。
这个林淮尘有什么好的!明明纲常独断,自私的要命,自己哪里不如他?
“我哪里不如他?论医道,我能为你调理神魂,抚平梦中惊悸;论谋虑,我能为你周旋各方,挡去无数明枪暗箭……甚至……甚至论情意,我这一颗心,早已给了你,干干净净,不掺半分算计与强求。可偏偏……偏偏你眼中,只映得出他的影子么?难道就因为他站得足够高,抢得足够快,手段足够强硬,便算作……‘好’么?这世道,何其不公。”
他没有说出这么一大段的内心独白,只是寻了个借口。
“此处人多耳杂,改日再与启铭、闻远他们好好叙旧。旎旎……今日便先到此罢。”
江攫绎对萧瑜为林淮尘的各种解释感到厌烦,匆忙的按灭了子玉上的光亮。这让他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心中酸楚陡然递增:纵使林淮尘曾对宗门行尽苛酷之事,萧瑜却仍下意识为他辩解。她心中那杆秤,究竟朝那人倾斜了多久,又倾斜了多少?
也罢。
既成定局,他便接受。大不了……做妾便是。这世间妖族男子,又有几个能逃过为妾的宿命?更何况与他相争的,从来都不是寻常妖类,而是凌驾众生之上的万妖之王。他区区一介萨满,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那点善解人意与朝夕相伴,又能算得了什么。
谁让她,喜欢的是她眼中的那抹干净清澈。阿絮……原是你的真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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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攫绎回到宫内的医署,自然没有在万妖林怡然自得。这新医署全然分成了两拨,谁也不服谁。
太医院那些世代传承的凡间太医,面上虽奉旨听令,心中自然瞧不起他们这等巫医,他们自持正统,视这群随妖后而来的萨满巫医为装神弄鬼的旁门左道,不过是凭妖妃魅惑圣心才得以鸠占鹊巢。
他们觉得巫医没什么真本事,但又不得不听从圣旨,以巫医团为主,他们为辅。
这群萨满同样也不正眼瞧这些凡俗庸医。在他们眼中,自身传承的医术沟通天地、调和灵息,远比那些只会望闻问切、执着于草木金石汤剂的太医更为精微玄奥。但凡涉及诊治方略、药理辩证的商讨,萨满们皆自成一体,将太医们全然排除在外。
他无心参与医署中的明争暗斗,自顾自的回了房。他也无须争论医署中的鸡毛蒜皮,毕竟他和当今皇帝有着更大的密谋。
推开门时,房内之人已静候多时。
“少主。”青靛紫躬身行礼。
江攫绎满眼怒气的望着来人,眸中温润平和的医者神采顷刻间褪得干干净净,那个温润如玉、悬壶济世的萨满人设早已烟消云散。
“我是不是说过,”他声音似乎有些颤抖,萧瑜林淮尘的一唱一和,使他现在心如死灰,看着眼前将自己的话不当回事的部下,更是怒火无处发散,“无论计划如何,绝不能伤及萧瑜分毫?”
青靛紫和苏见萤的合作是他同意的,但青靛紫答应他的事情却没有做到。他简直是忍无可忍!林淮尘知晓他对萧瑜的情感却肆无忌惮,就连萧瑜都给了林淮尘肆无忌惮的资本,现在就连母王给他留下的部将都把他的话熟视无睹。
他江攫绎就这么好欺负吗?母王赐给他的至高无上的神鹤的血脉……就如此不堪?
他本是前代万妖王江珂唯一的亲生嫡子。他那曾经至高无上的母王,当年不顾族群非议与重重阻力,执意与一位天师道的捉妖师相恋,并生下了他。这段惊世恋情所结下的果实,便是江攫绎。
如今林淮尘权倾妖界,如日中天,又有谁还记得那位为守护万妖林而最终陨落的前王——江珂?
江珂对那位宗门中人情根深种,爱屋及乌,对江攫绎更是倾注了万千宠爱,自小便将他当作继承人来悉心栽培。妖族风气向来开明,她甚至曾想力排众议,开创先河,将江攫绎这位男性子嗣正式立为储君。只是那场席卷而来的宗门大战来得太过突然,也太过惨烈。
万妖王的覆灭就在短短数日,万妖林陷入浩劫,生灵涂炭。
彼时,江珂的旧部青靛紫率大批妖兵拼死驰援,最终却几乎全军覆没,只拼得最后一丝气力,将当时尚且年幼的他从尸山血海中护下,隐匿于尘世。
这才让林淮尘这个后起之秀,能抢占了的先机,开启第一位男妖王的盛世。这个本该属于江攫绎的位置,就这么属于林淮尘了。
他本该首先责怪宗门,可他一个人与妖的结合所生之,他对宗门恨不起来。而且江珂说过,他父亲是个极好极好的人,虽然他从来没见过,但他也从不怨恨宗门,更没有怨恨林淮尘。
这一切的一切他早就看开了,再深的恨意,于这天道伦常、异族壁垒面前,也不过是徒劳。人妖两族的恋情,从古至今都是如此,难有善终。他只想隐藏在萨满的身份下,做自己想做的,了此残生。
第76章 绿茶狗叫
直到遇到了她……
江攫绎第一刻明白母王赐予他“攫绎”这个名字的深意,江珂为他取这个有野心的名字时,定然也不希望他和普通男妖一样平凡,为了不白费母王的悉心栽培和对他的期望。
也正是在那一刻,他想要夺取这一切,不管是照亮他晦暗人生的萧瑜,还是那些本属于他,或他渴望拥有的一切。
如果他不如自己名字那般抽丝剥茧、心思缜密,萧瑜便会和他的王位一样,全然被林淮尘牢牢抓在手中。
“少主……”青靛紫怀揣着对江珂的敬意,始终对江攫绎颔首臣服,那双眼皮分明百媚横生的桃花眼,简直跟江珂,是一个模子捏出来的。青靛紫看到那双眼睛,就如同看到了江珂在世,在她眼中,现在的万妖王林淮尘,纵有通天手段,始终是不及江珂万分之一的风采与气度。
“嗯……属下愚笨,苏见萤的计策并未透露给属下半分,因此她今日究竟有何具体安排,属下确实丝毫不知。好在……萧后娘娘行事果决,当场赐死了何六,未让事态进一步恶化。少主您,当真是好眼光。”
青靛紫仍然沿用着对江珂的“属下”自称,也鲜少有这种极端的臣服态度,她深知江攫绎将萧瑜看得极重,此刻特意说上几句好话,既是为了点明萧瑜的非凡之处以宽少主之心,也是为了平息自己方才未能掌控全局、致使萧瑜涉险而可能引来的责难。这算是她在察言观色为自己开脱。
但这番话,也确实奏效。
江攫绎的语气柔和了不少,转为夹杂着些许郁闷的情绪:“再好……也不是我的。”
或许他早该遵循本意,与萧瑜开诚布公的坦白身份。这样也不会又被林淮尘抢先一步,但这个被两个男人左哄右骗的女人,对这些毫无察觉,此时正在永宁宫里又忙着一轮的应酬。
周彬才抽出身来面见林淮尘,得以喘息也顺便汇报打探到的情况。这群妇女就一窝蜂的挤进了永宁宫。
看着那群衣着华贵的妇人如潮水般涌了进来,萧瑜面上维持着得体的淡笑,在心中则是暗暗翻白眼,几近昏厥。
简直是阴魂不散!她们消息倒是灵通得很,赶场子似的,一刻也不让人清净。
这群女人堆里,颖蜀王梁徽的王妃为主,以王瑞的妻子为辅,如同众星捧月般簇拥着。苏见萤亦在其间,她并不多言,只在关键处偶尔插上一两句,言辞精炼,句句妥帖,总能引得众人会心一笑,或点头称是,端的是八面玲珑。
其他凑热闹的人则是举足轻重,虽不起决定作用,却也是足以将场面烘托得更为热烈的氛围组。
梁徽的王妃是不起眼的小门小户,全因嫁对了人,才一朝飞上枝头,成了尊贵的王妃。
或许正因如此,她言谈间总少了几分百年世家浸淫出的谨慎,嘴上没个把门的,一开口就跟个大漏勺似的,啥都往外捅,就连颖蜀周边的战事也是说的绘声绘色。
王瑞的妻子蒋凝和苏见萤就如同讲相声一般,一个适时捧场惊叹,一个温言引导话题,三人一唱一和,将那王妃哄得更加兴致勃勃,滔滔不绝。
“欸?萧后娘娘怎么不曾开口?令妹深谋远虑,萧国得之幸矣。”卢静姝拉着苏见萤的手,便不松了,还以为抱上萧瑜的大腿了。
萧瑜虽不知苏见萤的暗箱操作,却也本能地与她不甚亲近。一个经历了宗门剧变、妖胎生子等诸多风波后,仍能表现得如此从容不迫,甚至在女人堆里游刃有余周旋的,必定是有着城府的狠人。
“王妃可莫要误会,本宫与苏姑娘,并不相熟。”萧瑜一开口,卢静姝便静悄悄的松开了那只紧紧拉着苏见萤热络的手。
今天在宴会上,苏见萤的毛遂自荐竟真得了林淮尘的准许,她则看出来了她这个师妹的不安好心。
放着好好的清修道途不走,不去勤加修炼提升己身,反道说什么“见萤别无所求,只愿留在陛下身边,为陛下分忧解难,出谋划策。”
萧瑜当时都要气吐了,哪来的绿茶在这狗叫,大家都是女人,搞什么雌竟啊!惺惺作态的只差把想当三儿写脸上了。
“姐姐。”“姐姐。”
糊糊和公良锦两个小姑娘此刻终于出现在了永宁宫门口。白日会盟庄重严肃,萧瑜怕她俩年纪小耐不住性子,郊亲卫早早就带他们回去歇着了。只是萧后这个位置,犹如千金重担,她却得强行营业。
此刻将她俩唤来,正是因为萧瑜灵光一闪,正是因为萧瑜有着个解脱的妙计。
“来,给诸位介绍一下,这两位才是本宫的妹妹~”师妹什么的,滚一边去吧!
她一边挽着一个,对着大家莞尔一笑:“诸位夫人王妃,可曾听说过——麻将?”
“胡麻酱?”
“不不不!”萧瑜竖起带着护甲的手指,食指左右摇摆,护甲的微光忽闪忽闪,“是一种可以怡情、还能……赢点儿彩头的游戏。有赌注的哦!”
“我我我!我玩!”卢静姝身负为颖蜀王打探消息的职责,她总是积极响应,正愁找不到更自然的方式亲近、拉拢萧瑜,这等看似玩乐的机会岂能错过?说不定牌桌之上,更能不经意间探听些机密。
“想玩的,先到本宫这两位妹妹这儿学学玩法规则。”萧瑜顺势将米糊糊和公良锦往前轻轻一推,自己则好整以暇地退后半步,笑容加深,深藏功与名。
“会了,便可与本宫凑一桌。玩得好了,说不定……本宫还能将陛下也请来,一起摸上几圈呢~”她这话音一落,效果立竿见影。两位小姑娘立刻被好奇又热切的妇人们围住。
“麻将究竟怎么个玩法?”
“这是什么新鲜事物?可与樗蒲相似?”
“快说说,这赌注有何讲究?”
永宁宫里的喧闹此起彼伏,这些妇女也总算找到了事情做,被困在那“幺鸡二条”的四方桌上了,就连苏见萤都融入其中。
萧瑜擦擦额头上的虚汗,一群妇女本就应该打打麻将,聊聊闲篇!少去掺和国家要事!依她所见,会盟商议的要事真得趁早解决,把这群人打发走了!萧瑜是一刻也不想再看见这些女人!
第77章 朕那妖族小弟
周彬此刻正躬身立于林淮尘面前,低声禀报着各方动态。这间议事的内室,连寻常朝臣都未被允许进入,唯有公良望静座茶船一边,若有所思的一口口啜着热茶。
对萧国而言,今日这场宴会,只要这些形形色色的势力肯踏入宣城,就已经达到成功。他们承认了萧国在这纷乱九州中,硬生生挤占下的一席之地。这更是向外界一次正式的宣告——宣城此处,已立起一国。
别的援助……自然是有则好,无则接受,在这乱世当头谁不是先明哲保身为上策
要知道,在眼下这般时局,即便是兵强马壮、占地肥沃的颖蜀王梁徽,亦不敢轻易竖起独立的国号。他的地盘,本就是从羌国那抢来的,根基未稳,人心未附。一旦轻举妄动,那颖蜀二字所代表的丰饶土地,立时便会成为四方豪强眼中那一同掠夺分式的香香软软的“小蛋糕”。当下各路英雄豪杰四起,一不留心就会被人趁虚而入。
只不过,林淮尘有这个雄厚的财力,也不乏招揽人才的底气罢了。林淮尘让宣城人民看到了秩序与希望,他们便愿以性命相托。若有外敌来犯,可以想见,为了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宣城上下必将同仇敌忾,说不定若有人攻打,老少妇孺皆会上下战场。
他在万妖林没得到的民心,现在在宣城全然获得。
这一切并非偶然,是他早有预谋。将手中所握三岳五山的灵脉矿藏、奇珍异产,悄然化为流通世间的真金白银,正是公良望这些年来在外奔走操持的“公务”。林淮尘并非不屑于在万妖林与白辞争夺那份妖心民意,恰恰相反,他看似放任白辞毫无解决方法,内里却藏着更深一层的……信任。他信任白辞的能力,更信任其心性。在万妖林那番看似被白辞压半头的姿态,何尝不是一种默许的栽培?万一,仅仅是万一他哪天遭受不测……虽然这种情况微乎其微。或是萧宴不惜血本联合天庭势力,执意要将他这“妖孽”彻底诛灭,那么,早已在万妖林积累起威信与根基的白辞,便能最顺理成章地且非常完美顶上他万妖王的位置。不至于造成之前万妖林失去主心骨,导致的种种惨案。
这是身为上位者,对身后全局稳定的一种冷酷又必要的安排。白辞,既是他选中的制衡之棋,亦是他预留的……承继之选。他对白辞有着超出表面上的亲情,一直视他为亲弟弟一般。
周彬的嘴巴汇报起情况来一直闭合个不停,就这些高强度的干活强行进入萧瑜的头脑,她定是又要宕机。
林淮尘和公良望则是样样听的清晰,现在她们最了解的便是这颖蜀王,只因他有个好王妃。
周彬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便打探到了这些消息,梁徽的父母本是颖蜀这一带小到不能再小的一个地方官,羌国大乱后,他长期割据颖蜀。久而久之……羌州的内忧外患得不到善解,他便索性自立为王。但在羌国眼里,他始终为僭越的“蜀贼”,犯的乃是十恶不赦的谋逆之罪。
及至曹启赫领兵内乱,朝廷早已自顾不暇,更是早就分不出兵力镇守颖蜀,索性便当作是被外敌占了去,眼不见为净。相较之下,梁徽独自另起的这股势力,总比周边那些小国合成一个大国威胁小。他早已手握实权,又怎么会在意在羌国的名义?
“便是那颖蜀王的私帷感情事,竟也教这愚妇当作谈资,在人前哭诉抱怨……”喋喋不休已久的周彬,此刻早已落座,端起了林淮尘亲手为他斟满的茶盏,润了润说得发干的喉咙。
“哦?”
一直静默旁听的公良望,此刻倒是眉梢微动,对这等看似家长里短的琐事,颇为兴趣。
“当年颖蜀王尚在落魄之时娶进门的卢静姝,本就本就并非颖蜀王所倾心的类型……如今不得宠爱,便愈发想在旁处寻个立足之地,居于高位,整日担惊受怕,生怕他有新欢顶替自己。总盼着能逾越内帷,参议政事,好为颖蜀王提供些所谓的‘远见卓识’,证明自己并非无用。”
周彬略带蔑视的冷笑。“可这般举动,非但不是助力,反成了火上浇油,越帮越忙。颖蜀王如今对她,怕是愈发厌烦了。也正因有这么个行事莽撞、四处生事的王妃,颖蜀王平白为她得罪了不少有头有脸的人物。此次他千里迢迢亲赴宣城,结交虞铎、梁徽乃至陛下您,未必没有借此另辟蹊径、稳固势力的打算,只是……”周彬掩嘴失噤,“她如今怕是正领着各方霸主带来的那些女眷家室,一群人浩浩荡荡,往永宁宫去了。”
其他人的情况,周彬的都算得上潦草带过。他所打探到的,有用的消息并不多。
林淮尘拍拍手上因嗑瓜子产生的灰尘,饶有趣味饮了口茶:“这么说,今日必是不可能早早歇下了,说不定……还能瞧见颖蜀王附加的精兵援驰。”
永宁宫里的萧瑜此时是永不安宁了。她没想到卢静姝学的可一点都不慢,这名字里带姝的可是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哈哈哈哈,萧后娘娘,妾身又赢了,失礼了~”卢静姝将赢到的银子收入囊中,那是喜笑颜开,全然将刺探情报的事情抛掷脑后。
萧瑜心如死灰的陪她打了一圈又一圈。
“陛下到——长公主到——颖蜀王到——国师公良望到——咳咳咳……”
内侍在门口一连串高亢的通传,到了最后几句声音都嘶哑了,紧接着一长段咳嗽,唯恐以袖掩嘴不及惊扰了殿内的贵人们。
听见第一声的时候,还有些欣喜的萧瑜,听到后面的一长串……心中不免更加的如死灰。
本以为是只来了林淮尘这个救星,没想到是又来了一桌麻将!
“阿絮……将这后宫,搭理的井井有条,朕实属欣慰啊。”林淮尘站在她的身后,大掌轻轻盖在她的肩头,正如压死萧瑜的最后一根稻草。
第78章 公良自有妙计
“陛下要不然替……”萧瑜正欲开口,话才说了一半,便见公良望早已在一张空桌旁落了座,正朝林淮尘那头使劲招手,声音的欢快是平时少有的:“青崖!!快过来这边坐!!”
林淮尘面上一副萧瑜会懂的表情,到底是以长者为尊为由,迈步便往公良望那桌坐下。萧瑜叹了口气,果然如他所料,这又来了一桌。公良望这老登,当初怎么就偏偏让他学会了打麻将呢?
这夜漫长,永宁宫内灯火通明,萧瑜除岁当天都没打过这么持久的麻将。
宇外的宫廷早已被昏暗吞没,唯有檐角几盏宫灯在渐起的夜风里轻轻晃动。远处宫墙的轮廓隐于寒风呼啸夜色里,就像黑墨中隐藏的朱砂或是这萧国皇宫光鲜背后的血雨腥风。
偶有巡逻侍卫的脚步声踏过永宁宫门口,声响清脆,听得殿内人语与麻将牌碰撞的清脆声响,在甚至好奇的往里探看。几株新栽的梅花,枝桠横斜,受到窗内的烛光照亮,那抹暗香悄然浮动在沁凉的空气里,透过窗棂的缝隙吹进殿内,而萧瑜却嫌屋内氧气不够,命人将窗户支开,让梅花香更盛。
萧瑜虽闻到此香,头脑却没有轻盈反而愈发昏沉,眼前的喧闹逐渐模糊,沉沉下坠。她只以为是寻常犯困,眼神却逐渐蒙上那层灰色薄膜。原主已经悄然顶替了她的位置。阿絮许是真的真的倦了,不愿再勉强操控这具已腰酸背痛的身体。
于是,那份过分镇静的眉眼便悄然浮起,接管了这俱身体的掌控,就连因久坐佝偻的身子都直了几分。
轮到她摸牌时,原主的思维显然未能立刻分析出此刻的情形。好在坐在她右侧的苏见萤,已经看出了端倪,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让她等到了这一刻!
“师姐,你该摸牌了。”苏见萤面上不动声色,却在桌下极轻地踢了一下萧瑜的鞋侧,耗费了不少灵气才达到神识沟通的效果。
原主闻声,目光微转,这才真正看清了身侧之人。赫然认出来这时无相山巅的师妹苏见萤,头一回见她这样的打扮,眼前女子云鬓高绾,珠翠生辉,衣饰华美明艳,一时之间竟没认出来,与记忆中那个在无相山巅,总是一身素净弟子制服,那清纯如小白花的苏见萤,是截然不同。
原主顺着苏见萤的视线,这才眼疾手快地摸了一张牌。
他学着旁人样子,将牌纳入自己面前那一列,目光随即落向苏见萤,她的眼珠从她那一排的麻将,反复移到弃牌堆,原主这才会意,信手从牌列中捻起一张,摊开,稳稳放入弃牌堆中。
惊心胆颤的打完这一局,牌刚落定,苏见萤立刻亲昵地挽住了原主的胳膊,扬声称:“姐姐定是今日累着了,瞧这神思恍惚的,万万不能再接着打了。我这就扶姐姐回寝宫歇息去。”
那一直暗暗观察着萧瑜与苏见萤互动的卢静姝,见着苏见萤对萧瑜如此亲昵的挽着胳膊,只见上一刻还她还在说苏见萤不熟,怎么转眼间,萧瑜竟也神色自若地点头附和,语气肯定:“对。”
她心想:这萧国果然是超前思想的新国,这脸,说变就变。这样收放自如,难以捉摸,莫不是什么障眼法?
就连一旁的蒋凝,都看不懂本国皇后的算盘。
旁桌的林淮尘此刻亦是推牌胡了,良望仍在对面兀自懊恼,拈着张废牌反复瞧看,低声咕哝:“这牌理,老夫怎就总参不透呢?竟一回也未和过……定是方位不对,乱了乾坤气运。”
林淮尘及时起身,几步便走到萧瑜身侧,稳稳托住她另一边手臂,故作温声状:“旎旎,这是累了?”
他还未挑出卢静姝的差错,以让周彬做诱饵骗取梁徽的蜀地精兵呢,怎么能让原主坏了他的好事?
公良望见林淮尘已经起身,代表着事态紧急,极有可能是他提过的萧瑜双魂之事如今掩盖不住了。让梁徽休妻,此刻就得想出一个令人无从反驳的绝妙之法。
“陛下,娘娘方才模样甚是不对,娘娘瞳色蒙了一层灰雾,神智恍惚,连牌都不会打了!定是、定是受了这贱婢的巫蛊邪术操控!”卢静姝自以为此次定是立了大功,发现了无人知晓的盲点,还想因为这次的检举获得林淮尘的好感,以此和萧国交好。
她手指着苏见萤,胸脯因激动而微微起伏。
“妾身亲眼所见,绝不会有假!万请陛下明察,皇后娘娘如今失了智,莫让奸人所害!”
苏见萤此时从容不迫,毫不惊慌。现在的萧瑜,可是百分之一万向着她的。而且这个愚妇完全猜错了,她的师姐,可比原来那个生魂要智慧得多,怎么可能失了智!
这些凡人,没有见过妖,也并不懂什么宗门玄女,灵气妖气魂魄道法的。就算是全场凡人的脑子聚集在一起,也想不出萧瑜这是双魂共鼎。
她正沾沾自喜的时候,却是无意之间越界,触及了林淮尘的红线,萧瑜的双魂之事最忌讳被外人发现这个把柄,更何况是极其潜在敌对的他方势力。
她此举非但未递上投名状,反而将推波助澜的扶手,亲手递到了公良望手中。
再看梁徽与卢静姝之间,本就嫌隙暗生。梁徽早已不耐她小门小户的见识与屡屡逾矩的行事,只觉碍眼。梁徽现在是名声赫赫的颖蜀王,他只需言语刺激几句,让卢静姝再次搞砸,再顺势贬低她如不知礼数的乡野嬷嬷,众目睽睽之下,这梁徽面子上挂不住,就凭那点本就摇摇欲坠的夫妻情分,自然会休妻与她撇清干系。
“这位嬷嬷,主子们的事,也是你能随意置喙的?皇后娘娘不过是寻常困倦,稍有困顿,你便敢妄加揣测?嬷嬷怎得如此多疑?不免有些僭越冒犯了吧?简直是言行荒谬失当!不知此等不识礼数、口出妄言的乡野村妇是如何混进永宁御前,来人啊!”
公良望言辞愈发的激烈,竟然还招内侍来,“将她拖下去斩了!”
第79章 自古男人薄情
“欸?欸?国、国师息怒!妾身并非村妇,妾身是……是颖蜀王妃啊!是妾身逾越,不该妄议萧国内宫之事,妾身知错,求国师恕罪……”
这时的卢静姝再想息事宁人,已经是晚了。此时再提及颖蜀王的名号,相当于在梁徽的头上拉屎!
他脸色铁青,很难看出有什么表情,眉眼间毫无防备的就聚拢在一起,那神色显得有些愠怒和嫌恶。这泼妇,除了整日搬弄是非,就没有别的事可做了么?之前一连得罪这么多人,他携她前来,本为结盟,现在更将萧国重臣激怒至此,关系未结反生嫌隙。这卢氏……果然是上不得台面,将他颖蜀王的脸面丢得干干净净!毫无贵女分寸不说,此等村妇做派要是传出去!说颖蜀王妃看起来像野村嬷嬷,简直是丢煞人也,颜面何存?
念及昔日贫寒时,她确曾不离不弃,那份旧情早已微弱,如今这点不温不火全然化作羞耻灼心刺痛。
那怒气意识只能变化为无尽的心寒。终究是不同路……静姝,他本不求她助他宏图,甚至不奢望她懂自己的苦心孤诣。可她就是不安分,她本来什么也不用做的,只需安分守己,哪怕庸碌无为,就算是光念及往日情分,梁徽也理应给她一世尊荣、正妻之位。可她偏要……作死!
林淮尘冷哼一声,不愧是龟灵仙人,没有辜负妖族对他的尊重,公良望将人心操控玩转自如,信手拈来的便是两人之间再无情分的致命杀招。
既然已经找到了卢静姝的寻死之路,便只需要颖蜀王自己做决定了。是选择从此孤立无援,断送前途,届时被羌国整顿?还是选择弃妇走向光明的康庄大道?如何选择,但凡是个明眼人,都该清楚。
“王爷——,”林淮尘举杯饮尽,那性感露骨的喉结上下滚动,锋利的丹凤眼中向他杀去,富有攻击力的眼神中隐藏的满是操纵全局的老谋深算。
“可认识这位自称王妃的村妇?”他们男子,本就不该多留意他人的内室,若是说都不认识颖蜀王妃,那再正常不过了。林淮尘递上的话头,正是在逼他做出决断。一个本就不爱了的女子,留下再只能添麻烦的话……啧啧啧,下场可是会非常伤人。
“不曾。”
他在吐出这俩个字的时候,目光一瞬涣散,昔日恩爱历历在目。和煦温暖的日光照耀在旧邸那一幕,父母康健,妻子温婉,雏儿绕膝……他此生难忘。只可惜……父母西去,再无人管教这女子,是她自己,无德无能,德不配位!
“不曾,不曾,不曾……”这两个字传到卢静姝耳中的时候,如雷贯耳,在她耳朵中反复回荡,一遍遍的逐渐失真。她终究还是接受不了这天的到来,越是害怕什么,越是会发生什么,避无可避。怎么会这样?明明自己什么努力都做了!患得患失又不是她的错!这是每个痴情的女子都会犯的错!
在她自己都未曾发觉的时候,早已沦陷在对一个英勇霸王的梦幻般的爱慕中,才导致她成了毫无理性,次次触犯大忌。
她若是能谨记出嫁前家母亲拉着她手时的教诲:“此去夫家,定要娴静姝雅,好好侍奉夫君,谨守本分……”
贫贱之时,她未曾或忘。可谁又能料到,夫君一路青云直上,她却因出身微末而日渐自卑,在惶恐与急于证明中步步走错,终至酿成大祸,万劫不复。
她没有挣扎,任由内侍架起双臂,拖曳着向殿外去。身影没入门外浓重的夜色前,只余一片死寂的顺从。这寒风深夜,牌局就此散场,不知这个可怜的女人是何归宿,异国他乡,她的故乡又在何处?或许早已不重要,又或许……在一个梁徽未曾立王的世界,他们早已厮守到老。
贵宾逐渐散尽,苏见萤与林淮尘仍立在原地,双方都死死抓住萧瑜不放,原主使尽了所有的力气挣脱林淮尘,那个男人的手始终纹丝不动。这两个诡计多端的女子,若是聚集在一起,还不知要搅起怎样的风浪。
“陛下这是做什么?臣妾不过想与师妹说几句话,叙叙旧,何必攥得这样紧?”
萧瑜语气干练精简,昂首看他的表情似乎夹杂着从前的深仇大恨。
林淮尘的也毫不吝啬的给她臭脸,宗门与妖族一直都是这样紧张的状态,他那字里行间瞬间就像覆上薄冰般,语气中的柔情骤然冰封:“萧瑜,看来本座有必要再提醒你一遍……”
他那眉眼低沉的可怕,看她时仿佛整个面孔都笼罩在阴影之下。当初那番用以威胁警告阿絮的话,实则应让萧瑜原主亲耳听闻才是。他甚至将之前的版本加深了些许狠厉,他要把这些话,当作永不消逝的诅咒,就像对原主所施加的所有痛苦和伤害一般,让萧瑜一辈子笼罩在他林淮尘的阴影当中,她会后悔再次临世!
他他此生未曾主动向天师道寻仇,就连上次混入无相山寻阿絮,也是第一次踏足宗门。可这些自诩清高的宗门道士,污名化妖族便罢了,屡教不改,次次来犯,当他万妖王是什么彰显宗门正义的工具吗?他要让天师道的门面,萧宴的心头肉,修仙界的颜面,都被他狠狠践踏在脚下。
“你就算逃到六界墟空,本座亦能踏碎天地,将你生生揪回,再亲手屠你第二回。你这条被禁术捡来来的命,生来便是供本座玩乐消遣的,生死本座的囚,死是本座的鬼。从始至终,都只能死在本座手里,不死,不休,听懂了?”
林淮尘一字一顿,眯着缝的双眼,泛着金光。这个刚才还热闹非凡的永宁宫,仿佛弥漫满了林淮尘那深紫色的妖雾。就连紧紧握着原主另一只手的苏见萤,背后都有些凉风嗖嗖的,压迫、威胁与狂戾,似乎是他们妖族与生俱来的天赋。
“既然活过来了,本座要让你睁着眼睛,一寸寸的看清楚!萧宴,天师道,凡是你在乎的人,你护着的道,本座会一个一个,碾碎在你眼前。”
第80章 逼魂
碾碎。
他的确能做到,原主应该永生永世都不能忘记,自己是怎么被碾碎的。这一切像烧红的铁,烙进原主的骨头里。那种被一寸寸磨灭、连哭都哭不出来的滋味,早就刻在魂魄最深处了
永宁宫里内侍和婢子都被公良望带走,偌大的宫殿,连炭盆都不剩,阿絮用以清醒头脑开的窗,寒风阵阵呼啸进来,彼时辉煌华贵的永宁宫,此时就如同冷宫一样萧条,冷寂。
他捏紧的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咔咔”作响,她们听的格外清晰,这种物理方面极致的威慑,不免让原主会想到往世折磨。是骨头折断的脆响,是经脉被硬生生扯碎的剧痛。这些痛苦,无时无刻不在被他提醒,痛可以过去,怕却成了本能,她再无心力再来一遍。况且……现在的林淮尘……比从前更疯魔,更阴暗。她几乎能看见他眼里那些还没用出来的手段,怕是比阴曹地府的刑具更折磨人,这简直是,阎王都自愧不如。
“等天师道那些杂碎在你面前咽气时,你可别跪下来,哭着求本座,在杀你一次。本座定能让你求而不得,生不如死,永世为奴。”
“不信?本座今日……就拿你这小师妹开刀!萧瑜,你莫不会忘?不妨让你这小师妹也尝尝那滋味……正好瞧瞧她背后,有没有一个能为她施展禁术的父亲?”
苏见萤听到他提及自己,捏着萧瑜手臂那发汗的手,颤抖着猛地滑下来。她本不是听信轻信传闻、胆小怕事之人,可原主的一系列反应却是被她观察的清清楚楚,原主在听着林淮尘说“碾碎”时的紧张感,瞳孔因恐惧的急剧收缩,还有她那干咽下去的苦涩的喉咙,这种与生俱来的畏惧,都是装不出来的。
连大师姐都怕成这样。
要是那些手段用在自己身上……
苏见萤垂下眼睛,思索间已然败下了阵。徐烨给的折磨已经够了,她孤身一人,在这世上无依无靠,正如林淮尘所言,她没有那样一位可以为自己施展禁术、以命换命的掌门父亲,她不能再拿命去赌,不值得,也赌不起。
“师、师姐,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
苏见萤本能的往外走,两个人的视线交互,她们心里都清楚,只能另寻一个林淮尘未曾察觉的时机,再去探讨一些于林淮尘而言,危险的话题。
萧瑜此夜,被郊亲卫带着人,严加看守。
宫里那些内侍与婢子们私下里议论纷纷,却都摸不着头脑。明明前些日子还圣眷正浓的萧娘娘,怎就突然惹怒了陛下?永宁宫内炭盆都不许放,连同他们都冻得直哆嗦。
小桃端着铜盆热水进屋时,那热气没一会儿便散了大半,水面浮起一层凉意。“娘娘?”她轻声唤道,
“水快凉了,您还是尽早洗漱吧。”
萧瑜则一直躲在屏风后头,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出去吧。”
小桃只能听命离开,刚踏出寝宫门,小杏便提着灯笼迎了上来,顺手将一个还暖乎乎的汤婆子塞进她怀里,本是让她在这漫长的宫道上避免受寒,此时就像雪中送炭。
她边走,边听着小桃的抱怨:“都说圣心难测,伴君如伴虎……今日算是见识了。这永宁宫冷得跟冷宫似的,炭盆全撤了。娘娘怕是也在气头上,自打陛下走后,就一直躲在里头,不肯露面。””
“罢了罢了,”小杏拉过她冰凉的小手,低声慰藉,“好在我们屋里的炭盆未受波及。回去睡个暖和觉,先回去睡个暖和觉,明日一早,还得打起精神伺候主子呢。”
两人提着一把灯笼,身影渐渐远去。
在床榻上盘膝而坐的原主,并不似那些宫人般畏寒。她双手自然地搭于膝上,指间掐着清心诀,灵气随周天运转缓缓覆盖全身经络,暖意自丹田而生,游走四肢百骸。
既然得以清醒,纵是深夜她也绝不会再睡去,阿絮尚且不知她的存在,她怎能容自己一睡,又让那抹异魂的意识占领高地?
她这次内视,就是要找出体内那抹异魂的底细。神识像水一样在身体里流淌,却始终找不到异魂的影子。一直探到紫府最深处,才见着阿絮那番天地。
那抹异魂正安然无恙的沉睡在现代家中的席梦思大床上,身旁还守着一个女童,她们所处的环境和所穿的衣物都是原主未曾见过的。
“嘀嘀嘀——”“会不会开车啊!”楼底下传来刺耳的响声和叫骂。原主顺着声音看去,窗外竟是一栋栋高耸入云的楼,楼下甲虫似的铁盒子跑得飞快,还有人从那铁盒子里推门出来。
原来阿絮来自这样的世界。紫府中的乾坤,就是她心心念念的现代的家。虽然比阿絮在那边真正住的地方要阔气很多,这是阿絮梦寐以求的想买的某所小区的房子,她曾无数次畅想,如今也是在紫府内实现了,可就算是潜意识里的豪宅,终究不是真正的豪宅,高档小区哪有楼下的熙攘吵闹的公路,和鸣笛声。只是阿絮自己大概也不知道,她既然在这身子里,不仅能调用原主的内丹灵力,居然也继承了原主构建紫府、化虚为实的本事。
“姐姐,你是谁啊?你怎么在我家?”那小女孩抬起头,嫩声嫩气、懵懂好奇的问出声。
原主听见身后的声音,转过身来。能出现在紫府的人,定是异魂生命里很重要的人。
“你……怎么和我妈妈长得一样?”小女孩眨了眨眼,忽然像是明白了,“你是不是小姨?妈妈说过,小姨在老家,妈妈还要带我去找你玩呢。”
原主虽然听不懂妈妈这个称呼,但小姨她却能融会贯通,这小孩显然是把自己当成异魂的亲姐妹了,他们俩有着一模一样的面孔。只是床上躺着的那位,有着打工和整天吃垃圾食品磨练出来的憔悴。
“嗯,是。”
对着孩子干净的眼睛,原主心里微微一软,不想让她失望,便轻声应了下来。
第81章 原主的复盘
“小姨~”
那孩子声音软糯糯的,小手轻轻握住原主的手指。
“妈妈太累了,闹钟响了好多遍也不醒……可我上幼儿园要迟到了呀。”
小涵扑腾着两条小腿爬上床,把阿絮枕边的手机拿了过来,按亮屏幕,举到原主眼前。屏幕上跳动着原主看不懂的字符与图案。
“小姨~你送我去幼儿园好不好?”
原主瞧着那发光的稀罕物件,虽不明白其中门道,却也听懂这孩子是要自己送她去个地方。她她心下一横——也罢,正好探探这异魂心念所化的虚境究竟是何模样。
她俯身抱起那软乎乎的小身子,径直走出客厅那扇宽阔的落地窗。站在阳台上看着外面楼宇林立,街道细如丝线。她未曾多想,足尖一点便纵身跃出。
在紫府之中,她向来是随心所欲的。
在紫府里,她便是这个世界的神,可以达到外面所未达到的境界。
可她忘了,这不是她的紫府。
这是阿絮的天地。
她不是这个世界的神。
身子跃出栏杆的刹那,预想中的腾云驾雾并未到来。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不可抗力。
原主从未得知,会以地心引力坠楼,原主下意识将小涵紧紧护在怀里。
可坠落的劲风已如刀刃刮过神识。没有灵力相托,没有虚空可踏,只有纯粹的下坠,越来越快,越来越重。
随着一声巨响。
她以神识粉身碎骨被逐出紫府。
在阿絮的世界里,她从不看什么玄幻小说,没想过因果报应,业力噬命,所以才为了钱招摇撞骗的。自然在她的紫府里,没有飞天遁地的神通,只有铁一般的万有引力,人人平等。
寝殿里,床榻上的原主浑身一颤,怒目圆睁,额头上沁出薄薄汗水。
“好强。”原主深呼一口气,她以为在紫府中的种种,都是境界的压制,就像林淮尘曾施展过的可以暂时屏蔽周遭灵气的领域之术。
可林淮尘的术法,需他清醒维持,范围亦有限制。而这异魂的紫府……竟是毫无道理可言,甚至都未曾听说过天界有此等神通。这个异魂……恐怖如斯!
就在她擦拭额间细汗的时候,袖中忽然轻飘飘落下一件东西。她摸索着捡起,这原来是一张纸条。
苏见萤早已在等这一天。她本以为要耗上许久,甚至需日夜守在身边,方能得见师姐真正的意识苏醒。却不曾想,机缘巧合,竟让她提前遇上了。
原主轻轻展开那张纸条,上面的内容是:“师姐,仍有两位幸存的师弟留在宫中。彼时他们重伤垂危,是那占据师姐身体的异魂出手相救,现在想必已经因救命之恩,对那陌生灵魂唯命是从。若是有用得到的地方,不要吝啬驾驭驱使这两位名叫启铭和方闻远的师弟。还有,辈分靠前的二十余位师兄,是昔日与师姐两小无猜、青梅煮酒相伴长大的那些位。早已为营救师姐,皆悉数落入林淮尘设下的圈套,大多数因此丧命。回山的所剩无几。我亦是因为如此……”
她樱桃红唇无声的念叨着,“启铭,方闻远。”
苏见萤的这一段话,只是寥寥数语,却足以帮助原主快速的盘清楚了现在的情况。
师兄们都死了。那些一同长大、笑闹无间的少年郎,全为了她,葬送在了林淮尘的圈套里。
而活下来的两个,亦对异魂产生了信任。
林淮尘与她的账又多了一笔。现在可不是单单与她的新仇,和天师道的旧恨,若不是萧宴的执念让她归世得以瞧见。她还不知道,这个万妖王在她死后,又屠了二十余名师弟。
她望着殿外那些严加看守的身影,冷哼一声。
区区这些人还敢拦她?她猜得不错的话,妖族在人间是被禁止使用妖气的。林淮尘尚且可以短暂只手遮天,这些亲卫,是被下了死令,禁止使用妖气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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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的清晨,林淮尘是带着几分难以自抑的欣喜,推开了永宁宫的门。
小桃与小杏正欲入内通报,却见他已快步走近,只将手掌一抬,两名婢女立时噤声垂首,悄无声息地退后。
他踏进内阁的时候,萧瑜正静静躺在床榻深处,呼吸绵长均匀,睡颜是前所未有的恬静安然。
昨夜回去后,他一刻未歇,急召江攫绎入宫。两人对着那些艰深晦涩的古籍参详了整整一夜,反复推敲验证,终在东方既白之时,寻得一个暂时压制主魂的险法。此刻榻上沉睡的,应当……该是他日思夜念的阿絮了。
“阿絮,阿絮……”林淮尘轻声唤了几声,虽然这些远道而来的宾客尚未离城,但他心中不是没有准备,倘若此番仍不成,他亦有后手关押原主的办法。可……他终究是太想见她了。一刻不见,便觉心口窒闷难安。
床榻上的人,眼睫轻轻颤动了几下,又无意识地翻了个身,面朝外侧躺着。终于,那两扇沉重的眼皮,像是费了极大的力气,缓缓掀开了一条缝。
他就在床边盯着萧瑜,待她彻底清醒定神。二人就这么呆呆地对视,过了许久……亦不见那双分外镇静的眸色。
“阿絮,你醒了。”林淮尘难以压抑心中的高兴,语气中都参杂了些许不明显的雀跃。
“尊上?”萧瑜揉着眼睛,双手撑着便坐了起来,双臂一撑,便坐起了身,锦被随之滑落,堆在腰间。
“大清早的,你怎么在这?”她不自觉地嘟着天然气色的红唇。
“我昨夜……是几时睡下的?竟一点也记不真切了。”
回应他的不是林淮尘那温柔的话语,“呃,”
而是一声令人心悸的痛声,林淮尘捂住被破魂匕扎穿的位置,许是刚才太过兴奋,这破魂匕造成的伤势本就牵连着神魂,就在这一刻,半蹲着的林淮尘双腿一软跌倒在冰凉的递上。
“尊上!你怎么了?”她慌张的将他扶起,她想起了林淮尘受这伤的那日,破魂匕立在墙上。难道是昨夜她失忆,林淮尘又遭受自己灵器的攻击了?
第82章 勾栏作风
本该就此出宫的江攫绎,最终还是没忍住担心萧瑜的安危,脚步一转,还是寻到了永宁宫外。
他踏入进屋那一刻,林淮尘光着上半身,而萧瑜正在仔细地替他查看伤口,他本能的没有打扰他们二人。
萧瑜微微倾着身子,神情专注地细细查看他胸前的伤口。两人离得极近,近到林淮尘身上那股混合着沉兰香气的温热,似乎已经若有若无的触碰到她的鼻息,那夹杂着男性荷尔蒙散发的热气,就像天然的扩香石,味道分外好闻。
她纤细的指尖,轻轻按压着伤口周围那深入血管,如心脏跳动般的泛着灵光的脉络。
“外伤恢复的很好,不过这是……?”她喃喃低语,稍稍用了些力按去。
“嘶……痛!”
林淮尘薄唇扯着夸张的弧度,齿间倒吸一口凉气,他一只眼睛因痛楚下意识紧闭,另一只眼睛却微微睁着,那是一种不怀好意的观察着萧瑜的反应。
“啊???”萧瑜果然一惊,以为真是自己下手没轻重弄疼了他,慌忙就要收回手。可她原本就倾身向前,这一急撤,失了平衡,竟整个人向前一扑,不偏不倚,重重地摔在林淮尘的怀中。
他眼中夹杂着些许狡黠,这样的招式,他屡试不爽。却顺势揽住她的腰背,带着她一同向后,倒在了柔软的床榻之上。他眼角余光早已瞥见屏风缝隙外,露出的门口那道笔直的身影拎着药箱,还有那双炙热的视线透过缝隙将内阁的景象一览无遗,萧瑜那个视角却是不容易发觉的,他反而更加娇柔造作起来。
“痛……”
他磁性的嗓音,低沉而又带着委屈的颤音。这声音贴在她耳边,听起来脆弱极了。
瑜被他搂着,鼻尖全是他身上温热的气息,听他喊痛,心中那点因自己冒失而起的愧疚,瞬间被更多的疼惜覆盖。
“尊上,是伤口又痛了吗?”
她急急问道,努力想从他怀里撑起身子好看清伤处。
在她眼里,林淮尘才是那个患有隐疾,需要被小心呵护的人。隐疾引起他精神状态不好,而破魂匕留下的震慑之气,还留在他伤口处,之前都没有的,若是这么扩散下去,唯恐加重隐疾。
林淮尘岂会放过这机会。他非但不松手,反而就着这个近乎拥抱的姿势,将她又搂紧了些,让她温软的身子更密实地贴着自己。他偏过头,紧贴着萧瑜的耳后,嘴上还在娇气的嘀咕着:““阿絮……朕心里害怕……这儿好痛……”
那语调,那姿态,全然是一副离了她便无法安定的模样。目光还不忘挑衅门口的江攫绎。
屏风外,江攫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最终脚步无声的出了永宁宫。
就在他离开的这一刻,林淮尘再也绷不住,,难掩心中奸计得逞的得意,唇角难以抑制地向上扬起。
正满心愧疚与疼惜、轻轻拍抚着他后背安抚的萧瑜,听的这股“噗呲”的动静,猛地将人推开,不可置信的、又羞又恼的拍打着林淮尘没受伤的另一片胸口,她一字一顿,声音大的出奇:“林-淮-尘!你居然骗我!你装痛骗我!”
“哎哟!哎哟!!“他结结实实的挨打了几下,却也不躲,眼底笑意更浓,直到她再次挥掌时才一把握住她的手腕,拦下萧瑜的掌心,
他顺势又凑近了些,垂下眼睫,方才那副矫揉造作的委屈腔调又回来了,甚至还拖长了尾音,带着点无赖的亲昵。
“阿絮……轻点儿,朕还是个病人~”那语气,分明是吃定了她的心软。
另一边,屏风要是能达到他的作用,宣城也不会多了一个伤心的萨满了。
江攫绎快步走出宫门,步履带风,走到那辆等候了他整整一夜的马车静立道旁,他撩帘躬身入内,猛地坐下。
他靠在厢壁,闭着眼,方才屏风缝隙间窥见的那一幕,正在脑海中加重扩展,林淮尘半裸上身,将萧瑜紧紧搂在怀中,贴耳低语,姿态亲昵到近乎狎昵,眼中还满是对他的挑衅,似乎在说:“江攫绎,她早已心属于朕。”
勾栏作风。
心中满是对林淮尘那副勾栏作风不屑的嗤笑。
原来如此……原来取得她全心信任与疼惜的,竟是这般下三滥的作态,是这种将脆弱与依赖刻意放大、全然不顾体面的玉君手段。
他自诩智计,处处为她筹谋,言行举止力求温润周全,生怕有半分唐突逾越。可结果呢?再如何善解人意,都抵不上林淮尘那厮,人前一副冷峻威仪的君王做派,到了萧瑜面前,便成了个彻头彻尾、会撒娇会喊痛的地痞无赖!
不,他要学以致用,自己若是学会林淮尘的半分示弱,也不用这么吃力不讨好了。
既是林淮尘先用这等讨好妻主的勾栏手段,破了这君子之局,那他又何必再固守什么正义之风?示弱而已,将脆弱的一面露给她看而已……这有何难?
江攫绎抬手,用力按了按抽痛的太阳穴。一夜未眠的疲惫与方才目睹景象带来的沉郁怒火交织在一起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忙活了一整夜……与林淮尘一同翻阅古籍,推演术法,耗尽心神,到头来,竟全是为他做了嫁衣。不管是萧国的局势,还是方才看到的那一幕,他都是确确实实的既得利益者。
他想争?只能自己开辟一条道路出来。他势单力薄,除了隐忍与等待,似乎别无他法。待青靛紫掌握妖族全部兵力?……不,不够。远远不够。就算是有这些兵力,一样敌不过林淮尘。
他唯一得胜的可能,就是让林淮尘陨落。他占了太多的利益了,林淮尘站在那食物链的顶端,他一陨落,一落鲸,生万物。
到那时,固有的秩序崩塌,利益重新洗牌,蛰伏的势力破土而出……
此时的苏见萤,和所有贵宾,早早凑在了长公主殿内。她何尝不是,也在等待着这一刻?
她知晓一向谨慎的师姐,定是已经看到了纸条有所行动。
第83章 黑影兵团
林淮尘牵紧了身后的萧瑜,两人慢步至永宁宫偏僻侧门的时候,他停下脚步,转过身,双手重重地扶住了萧瑜的肩头,目光凝重。语重心长的微启薄唇:
“此次萨满进城,朕秘密带来了一批精心栽培多年的妖族死士。其数不在多,贵在精纯。从今往后,她们便会隐于暗处,护你周全,听你差遣,做你最隐秘的盾,亦是你手中不论死活的利刃。”
最后半句,他吐字清晰,语气平淡无波,冷的周遭空气都为之凝固。他这样的态度,正是让萧瑜不必畏手畏脚,只要伤到她的权益,大可出手。
林淮尘颔首敛眉,这些死士皆是他亲手从万千妖族中亲自挑选,精心栽培而成。不仅修为实力足以凌驾三岳五山那些寻常统领之上,更重要的是,她们每一个的来历都清清楚楚,背景干干净净,是真正可以信任的,绝对服从的武器。她们存在的意义,便是执行,不问代价。
“她们皆出自妖族禁地深处,天生擅隐匿,化形无迹。上次萧宴带弟子来袭,只有街头有部分死伤,不过那些散居林中的寻常妖民,皆由她们暗中保护,带领着转移撤退。”
“其中……便包括了花蝶玉君。”
难怪万妖林能快速从重创中恢复过来,原来林淮尘早有后手。
萧瑜还没来的消化这些新信息,林淮尘便又开口。
“出来吧。”他嗓音低沉,话音刚落,几个魅影般的死士由一缕紫烟化为人形,数道身手矫健,气息内敛如深海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半跪于二人面前。
足足二十余名身着暗色贴身劲装、身量几乎完全一致的妖族女少尊,就这样整齐划一、黑压压地现于眼前!萧瑜瞳孔放大,呼吸为之一窒。若是搁在现代,她定是以为出现了幻觉。
她心中惊叹:好……好他妈的酷!这跟《成龙历险记》里小玉的黑影兵团有什么区别!不同的世界,甚至像是突破了次元壁,如今她这个萧瑜,竟也拥有了独属于自己的黑影兵团!
林淮尘望着萧瑜那惊喜的模样,眼中满是欣慰。昨日他已短暂召见过这些死士,解释了她们萧瑜现在的双魂共鼎的情况,虽然她们现在是阿絮的人了,可一旦察觉到原主意识苏醒,便会即刻将人制住,秘密押送至他面前。
这一队死士,便是他精心打造的双刃剑。一面为阿絮所用,一面用来控制原主,这就是林淮尘对付原主的底牌。
萧瑜高兴和感动之余,抬起头与林淮尘对视。妖族女子因修行天赋异禀,本就是极其珍稀罕见的存在。这样一支完全由女妖组成的死士队伍。不仅实力强横,甚至连身高体态都经过严苛筛选,极度统一,他培养这支队伍一定耗费了不少心血。
而他自己的贴身亲卫,不过寥寥三名普通男妖,如今,他却将这样一支明显更为精锐,擅隐匿与刺杀的精干女妖,全数送到了她的手中。郊淳、郊寻和郊燕跟这队死士相比显然要“掺水”许多,不论是在于妖族的男女稀罕程度,还是本领。这群美艳的死士多酷啊!再想想那单纯傻楞的三兄弟……
“阿絮,朕知你素来不喜与诸国使者虚伪应酬,若实在厌烦今日的兵法推演,便好好留在永宁宫,不必勉强前往。”林淮尘的大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脑勺,指尖缓缓揉入她的青丝。
“林淮尘,”萧瑜脸上的神色逐渐沉淀下来,逐渐冷静庄严,“你不必为我做到这种地步的。”
她望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那里面映着她自己的影子,也映着他为她构建谋划的一切。
林淮尘像是被这过于清晰冷静的目光烫到,慌乱的将手收回,被萧瑜这番疏离的话语,刺激的他有些手足无措。她明明很高兴,怎么情绪转变如此之快,这决绝的态度,就像马上要拒绝他所有的示好。
他清楚萧瑜对她的种种误会的开端,都源于万妖林中,他设计屠戮她同门师弟的那次。他那时并不清楚自己对阿絮的心意,想的只有与宗门的仇恨,自然就不顾萧瑜的感受,让她作为被利用的棋子,被操纵其中。可现在已经截然不同,此结若不解开,日后便能轻易引起隔阂。那句在心种念了无数遍、耿耿于怀的话,终于开口:
“阿絮,就当作……是朕在万妖林欠你师弟们的那些命,如今,悉数还清给你了。”
萧瑜眸色一凝那些师弟……若他们未死,确实会是一批在师门中忠于原主的可靠势力。可那终究是原主的旧日因果。眼下这群无声出现的妖族死士,才是真正、完全属于阿絮的全新力量。她对此事表露出来的严肃,并非在乎权衡势力得失,只是单纯地……对他当时那般处心积虑地将仇恨报复在无辜性命上,无法释怀,她为那些轻易逝去的年轻生命,感到不平。
“不,你要与我算账?一命还一命么?你还不清的,每个生命都是独一无二的,不是什么工具物件!况且,妖是妖,人是人。就算这群死士的价值或许远超我那些师弟,可他们都死了,这账,便永远还不清。”
萧瑜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讽刺意味,随机话锋一转,“不过,林淮尘,你早就不欠我什么了。”
“若是以一命抵一命的算法的话,我爹……”
准确来说,是原主的爹,可既承了这身份因果,萧宴如今自然也能算是她阿絮在此世的父亲了。师弟的因果她能继承,父亲的作恶,又如何能截然分开?
“萧宴他,早就在万妖林,连本带利地讨回去了。”
萧瑜扯起一抹莞尔的微笑,似乎这样便亦是作为天师道的玄女,对林淮尘达成某种意义上的,人妖和平。
她忽然伸手,她重新握住林淮尘略显无措的大手,十指扣心,给他带来不少的安全感。他要让林淮尘知道,就算不以性命抵消,她和林淮尘也早就站在了同一战线。
她握紧他的手,声音爽朗,
“走,兵法演练怎么能少的了本宫?”
第84章 推演
贵宾齐聚,殿中一方沙盘拔地而起,青靛紫与慕容飞各担一方的主公,就连主公扮演的衣袍都穿在了身上。
青靛紫身着此装还颇有从容领袖的气质,她虽然不见得多有脑子,但总是有比较才有的差别,那慕容飞就活生生像是那酒肉好色之徒。
“两位主公需各选两位军师。方才掷骰子,慕容将军胜了,便由你先选,你所代表的羌国,其城池邺城与雾都便在这里、这里。”
虞铎手捏舆杖,在沙盘中指明位置。
慕容飞粗略的扫了一眼人群,这里的所有人,他还是觉得自家陛下最为智慧。不过他对那气质妖异的长公主倒没有什么好感,他总觉得这人处处恭维他人,太过善于交际,反倒心思难测。
“臣想请陛下与萧后娘娘,作为臣的军师。”他躬身恭敬,林淮尘和萧瑜本就没有拒绝的理由。
青靛紫几乎是不屑的瞟了一眼这个胡子扎小辫子的胡人,他不选焉迟国的老乡,反而巴结起他们来了,真是没骨气。
“那在下,便选择陆家主与颖蜀王殿下作为军师。”
青靛紫抱剑躬身。她不是不想选苏见萤,只不过她与苏见萤并非同道中人,的确很难达成共识不说,还容易暴露两人私底下的关系。
选这两人,一是证明林淮尘的女将并非等闲之辈,再者就是他们这种外人,才是不含任何别的心思的。
虞铎大大方方的点头,“那便定下了,这萧国的位置,想必是显而易见了。姑娘,无需解释了吧?”
青靛紫不耐烦的应声:“直接说比试命题便是,婆婆妈妈的。”
就因为她是女子,便要显得自己多蠢笨无能似的。
众人见这女将的豪迈发言,引起一阵喧嚣。
虞铎也不再罗嗦,直接开门见山,“此次比试,共有三轮,第一轮的命题为:
宣城如何依托新建防御,在援军到达前固守?又如何利用邺城、雾都联军可能存在的协同漏洞,如两城兵力调度不一,进行反击或分化?”
庾简端上一些木雕的小人,开口道:“此将军木雕,一个可以代替五百兵马。此外萧国兵力多为草寇流民构成,预测只敌羌国半数精兵。”
“此前探子来报,曹启赫失守宣城后,已经加强防守,邺城离萧国最近,羌国为了提防萧国,可能存在3000驻军。雾都同为萧国扩张目标,肯能部属兵力两千五,慕容飞主公还请收下这十一枚将军木雕。”
他将这六个小人塞在慕容飞手中。
“另羌国坐拥雄兵,虎视四方,扣除邺城、雾都兵力,剩余主力约 5万,若需驰援须得耗费时日,从主城调来。”
“宣城聚拢四方豪杰,人数可观但未经战阵磨砺,军令未肃,战法未通,兵力暂定一万二,本该给青靛紫主公分发二十四枚木雕,然五百只敌二百五的羌国精兵,现请青靛紫主公收下这十二枚木雕。”
“如今兵力已分配妥当,还请两位主公与军师移步商议。诸位可随意观听,唯不可互通营帐军情。”
慕容飞捏着这些个小木人,走向殿左,青靛紫则是抱剑走向殿右,她们妖族的动作还真是统一的侠气豪迈,萧瑜见着想起郊家三狼也总是这样。
他们三人共聚左殿,慕容飞则是迟迟不见有何策略,萧瑜灵光一闪,提醒道:“慕容将军,本宫虽不通战阵,却也知兵者诡道。羌国手段卑劣,昨日的情况你亦是有所见吧?”
萧瑜只需稍微点拨,慕容飞就想到了昨日的何六的死状。他爽朗笑出声,“哈哈哈哈,吾国蛊师何在?”
那群看热闹的,饶有趣味,本在交头接耳,闻言霎时一静,无数目光灼灼投来。更有许多人想参与其中紧紧凑拢。
王瑞抢到了这个机会,立马躬身作揖:““末学王瑞,略通蛊术,愿为主公分忧。”
“你潜至萧军帐外,以蛊毒威胁那梁徽,就说本将欲分守二城,教他行险棋,将宣城兵力调往雾都攻下。”
王瑞领命退入人群,趁青靛紫正与陆家主论兵之际,悄然接近梁徽身后侍从。不过借斟茶之机低语数句,此等策反的消息就这么神不知鬼不觉的告知梁徽。
半炷香后,沙盘推演开启。青靛紫果然将宣城守军调往雾都方向强攻。
此时宣城进攻雾都兵力为是十一个木雕,慕容飞却突然转锋猛攻宣城,留守六个木雕,并且利用剩下的五个木雕攻下宣城。
青靛紫城内只留一个木雕,大败。这才知晓梁徽已成间谍,她拍头懊悔。
虞铎轻叩舆杖:“羌国大捷,萧军折损五百。”
第二轮:
“上局已定,萧国欲主动西进,首攻目标是邺城,萧国军队如何选择进军路线?”
有了上局的基础,虞铎并未做过多的引导,全凭借双方自我发展。
“山林非阻障,乃我军坦途。”青靛紫败后反而痛定思痛,“陆家主,烦请率三千精兵,分三队夜越野狐坡,五日内抵邺城西山。不必急于攻城……”
“她转向梁徽,“吾随殿下一同携安民檄文先行?邺城守将中必有如当初何六般心寒者。”
梁徽如今如同废棋,她只能时时刻刻跟着。
这把林淮尘并未勘探出敌方的策略,苦苦纠缠以后,虞铎于沙盘移旗定音:“邺城陷,用时七日。”
第三轮:
“慕容飞主公失邺城后固守雾都,欲凭羌国后方补给僵持。青靛紫却令全军退守邺城,独留百名草寇斥候化作商贩、流民潜入雾都周遭。”
“以陛下安国安民之策,分发萧国的体恤政策,羌廷腐败,安能育民?一夜西门守卒竟私开城门,放萧军细作焚尽最后粮仓。”
“萧国大捷。”
虞铎的种种总结,都是在有意的上价值,这样的推演之法,避免了武器的干戈,却也给萧国留足了体面。
这次的比试,林淮尘始终未曾出谋划策,属于是身在曹营心在萧。
本来就是来彰显他这几名大将的才干的,不论输赢。且比起这沙盘中的输赢,大家都想讨个好彩头,萧国只能赢。
这算是鼓舞会盟的气势!
第85章 黑化
熬过外交会盟这几日后,贵宾尽数遣散归家,唯有颖蜀王与焉迟王在宣城多逗留了数日。
颖蜀王地位早已稳固,并不着急启程;焉迟王因地处偏远西北,归途便需数月之久,故而也乐于暂居此地。
他们心系的,都是长公主的婚配。此次梁徽在宣城,毅然抛下糟糠之妻,必然是要争,就争最好的。真正能辅佐他的女子,周彬就完美符合这一点,还能带来不少的利益。
这几天便是是萧瑜记忆缺失最严重的几天。
米糊糊在永宁宫都没住热,便被强行搬入别的宫殿。会盟期间一结束,公良锦和米糊糊就多次寻到永宁宫门口,皆被郊燕拦下。
今天,她们倒是要讨个公道。
她俩在永宁宫门口支起了小几,取来一壶烈酒,各斟一杯。永宁宫门口酒香四溢,他们二人是决心在这门口,衣食住行的守着,一旦有值班空挡,她们便是要夺门而入。
此时的郊燕眼看公良锦饮烈酒伤身,脚步向前几步又顿了顿,“念慈,你莫要这样!萧后娘娘的禁闭,是陛下亲下的严令。”
他伸手欲截下酒盏,公良锦礼貌婉拒:“就一杯,仅此一杯。”
郊燕闻此言,心下一软,便未再阻拦。
他没想到的接下来便是,开了个头便再也阻止不下……
“再一杯。”
“又一杯。”
“最后一杯。”
“只剩一杯。”
“还有一壶。”
“再尝一杯。”
……
郊燕是急得手足无措,“念慈!!你这是闹哪样?”
米糊糊面色通红,直言不讳。
“姐姐究竟是出了什么事?尊上要瞒天过海,连我也不能进去么?”
公良锦望向郊燕关切的眼神,是布满了怨气:““郊燕,你若还在乎你我之间的情分,就放我们进去。”
她话音未落,双眼已经微微涨红,语气也逐渐哽咽。
郊燕则是一副为难的样子,“念慈,萧后娘娘她很好,某……职责在身,请恕某无能为力。”
他何尝不想告诉她们,萧瑜如今是原主的魂魄,而她二人本是妖身,与现在的玄女捉妖师便是死敌。
萧宴的亲生女儿,绝不会对妖类心慈手软。倘若真发生什么不可控的冲突,碍于人间条约,他们纵有妖气也无法出手搭救的,
——这些话,他只能深埋心底,半句也不能吐露。
她们二人哪管这些规矩,借着几分酒意,半推半嚷便闯了进去。
“郊燕,你给我让开!”
公良锦气势上完全压住了他的气质,一旁侍卫见郊亲卫都被人这般推开,更是面面相觑,无人敢上前阻拦。。
米糊糊机灵地侧身一闪,便轻巧的闯入了殿内。
她快步穿过珠帘垂幔,寻遍内阁外室,连屏风后、榻帐边都细细看过,却始终不见萧瑜身影。
被禁止使用妖气的郊燕,心头一沉,完啦!又搞砸了!定是让这玄女坏事了!
原主早就轻功翻墙,灵气掩人耳目,与苏见萤汇合了。
不仅如此,上一次的夜深时她已暗中见过二位师弟。此刻师门众人难得齐聚一室,就连远在无相山的星柏,也被启铭方闻远暗中请来,正神采飞扬的坐在原主的对面。
“师姐!我一眼便知那个女人不是你!”
星柏笑起来仍如当年那般纯净,眼神还是那般灿若星河。原主招牌式的温婉浅笑,始终挂在脸上。
“呵呵,难道不是因为万妖王锁魂瓶中,我的残魂提醒的吗?”
“师姐,你都知道啦?”星柏挠头傻笑,兴许只有在师姐面前,才能如此的毫无忌讳的做自己。
“这个可恶的孤魂妖女,竟赖在师姐体内不肯离去。有朝一日,定要讨伐尽世间的妖孽。”
星柏再次开口时,语气中夹杂着一贯的对妖族的仇恨。
“嗯!”回复的仍然只有原主一人。
他忘了,身边的这三位师弟师妹,皆因他去年一念之差而与妖族结下渊源,早已不是因为一句宗门旧仇能解释清的。
方闻远与启铭前几日的谈论还在心间徘徊。
那夜原主来寻二人,虽是说清道明了原由,命他们去找星柏,她此刻抽不开身,尚需稳住林淮尘。
原主走后,启铭心思复杂,却透露着不愿。
得知救下自己的并不是真正的师姐,可他内心当中早就认可了那人,甚至誓死追随。若是真的里应外合,勾结了宗门。又怎么不算忘恩负义,置阿絮为险境?
方闻远知晓他的情绪,便抚慰道这个心思早已向着异魂的师兄,“师兄若实在为难,我便独自去请星柏师弟。只是待师姐真身归来那日,万望师兄莫要露出痕迹。其实……我也觉得那异魂并非妖邪之辈。只是这些立场相悖的想法,还望师兄深藏于心。你我经历与他人不同,不能奢望其他宗门子弟能设身处地的以我们的角度去想。或许有一日,世上能容得下这样的声音。”
苏见萤虽说明面上没改变什么,实则不然,内心的城府已然天差地别。
她心中积着恨,也嫉妒。
嫉妒在座的所有师兄师姐,都能从上次的行动中完美脱身,而自己身上早就没有一片完好的皮肤。明明众人相救的是她萧瑜,最终牺牲的却仍是她自己。这般苟延残喘的活法,从来不是她所求。而那彻骨的痛与屈辱,竟连半分也无法对人言说。
正如那日林淮尘所言,深深的刺痛着她。同时宗门的女弟子,她萧瑜却可以众星捧月,苏见萤则是只会被师兄们所舍弃。她现在甚至不怪死去的徐烨,只怪师兄们当夜竟无一人寻她。这些狠心的师兄,都死有余辜,星柏与启铭、方闻远,乃至萧瑜,都理应死在那次。
从前她可能亦无这么多对妖族的仇恨在身,现在却是加深了千万倍。毕竟事情不发生在自己身上,是始终无法共情的。
可她也并不盼着宗门好。原本只求一世安稳,可是偏偏命运捉弄。如今她步步为营,不为师门,不为大义,只为在这孤身境地中,为自己谋一条生路。
? ?黑化小师妹~
第86章 万妖王之怒
原主那双总是超乎寻常般镇静的眸子,也发现了师妹师弟中微妙的气氛。她扬言开口:“师弟师妹们,若另有要事,独留我与星柏在此便可,各位散去忙罢。”
话是这么说,他们三人却没有想离开的意思,虽各怀鬼胎,彼此之间的关系早已貌合神离。但留下来便可以打探更多消息,甚至有机会参与原主的后续计划,怎么说都是对未来的局面产生的有效可控。
“师姐何出此言?”
苏见萤率先发言表示衷心。
“我等皆是历经艰险、为营救师姐而存活下来的同门,绝无二心。师姐如今……莫非是要同我们生分了?”
方闻远亦是紧接着附和,“苏师妹所言极是,启铭师兄能豁出性命冒死相救,师姐难道忘了这番恩义?我与启铭师兄早已立誓,始终追随师姐左右。师姐的事,便是我们的事,何来别的事可忙?”
晴空万里的蓝天白云,空中飘散着缕缕紫烟,其中一缕紫烟忽地坠地,化作一位黑衣女侠,她的指尖浮起一只翩翩飞舞的幻蝶,随后又腾空跃起,化为一只飘散的不起眼的紫烟飘散。
死士团早已蹲守在原主身后,将他们宗门中人的表面奉承看在眼里。
此时宣极殿内,郊燕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反之,龙椅上坐着居高临下的林淮尘,看不出面上的喜怒神色。他伸出纤长骨感的手指,凌空接住一只翩跹飞来的幻蝶。
眼眸轻阖再睁时,瞳孔已化作一道凌厉的金色竖线,瞬息间读尽蝶翼所载的信息。未等幻蝶振翅飞离,他已收指一握,将此蝶捏碎在掌心,幻蝶瞬间化为萤粉从指缝中消散。
“废物!”林淮尘皱褶的眉头,俊美非常,但那低沉磁性的嗓音,此刻浑厚响彻宣极殿。
他起身缓缓走近,步履干脆,郊燕则感受到无比的压迫,每一步都踏在郊燕紧绷的心弦上。
这已不是郊燕头一回失职,林淮尘次次宽容,他次次再犯。但这次的确毫无道理,林淮尘封禁了他们的内丹妖气,又将萧瑜的内丹归还。她是人族,人间不禁灵力,她若存心蒙蔽他的六感,实难察觉。
可林淮尘从不听这些解释,他俯身捏住郊燕的下颌,指尖所触肌肤白皙柔软,林淮尘却无丝毫怜惜。
“郊燕,你们三兄弟从小便跟着本座,多年来却不见长进。本座念在你年纪尚小,以往从未重责。今日这藤鞭之罚,你可认?”
郊燕听到“藤鞭”二字时,霎时面色惨白。他见过白辞受此刑的模样,哪一次不是去了半条命?自己若硬挨这几鞭,重则内丹碎裂,轻亦需卧床数月。
可若他不认,必会牵连两位兄长。教弟无方,同担罪责,革职严惩皆在顷刻。这罚……他不能不认。想来兄长们将棘手差事交给他,本为锤炼,他却一次次辜负了主上与哥哥们的期待。
“郊燕有错在先,主上尽可责罚。某认下了,还请主上……不必心软。”
他几乎将头全然埋在了胸前。他怎么不怕?伴君如伴虎,万妖王向来严苛,身边从不留无用之妖。
林淮尘的脚步并不重,但在这空荡无人的宣极殿中,对郊燕来说,却分外的响亮刺耳,每一步都如重锤砸在郊燕心头。
他能感觉到林淮尘已经绕至身后,郊燕颤抖着褪下外衣,动作轻了又轻,唯恐稍有不慎便触怒主上,再多挨几记鞭子。
林淮尘大掌中萤光乍现,眉心忽闪金光的妖印,那支藤鞭就已经从紫府玄仓中移出。他虽修的妖道,本体却是只不为人知的神兽,所以凡是体征气息显金芒,妖力泛紫光。不是他不想走正途,实乃出身亦与天界有着干戈。
那藤鞭自然展开,就在此时,时候掐的极准,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之就是郊淳郊寻的“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们刚从公良锦口中得知郊燕前来请罪的消息,一刻未敢耽搁,便一同急急赶来。
“主上,手下留情,幼弟尚且年少,是某之过错,不该屡将难办之事交托于他。要罚…要罚就罚某这个做大哥的吧。”
郊淳双手按地,额头死死的抵住地面。态度诚恳,姿态驯从。郊燕是他们三人里修为最浅的,若若换成自己来受,总归恢复得快些,少受些苦楚。
“主上!郊燕一人做事一人当!”他突然抬起头,伸手抱住林淮尘的脚边,神色乞求,语气哽咽。“此事与兄长无关——”
“小弟,莫再逞强。”郊寻跪着摩擦至郊燕身旁,将他轻轻拉开,“主主上,某等身为兄长,未能尽责教导,亦有罪责。恳请主上允某二人分担鞭数,兄弟三人……理应同受此罚。”
林淮尘面色未改,眉头反而更紧了几分。
“你们兄弟三人,倒真是情深意重?”他捏紧了手中的藤鞭。
话音未落,鞭影已破空而下。他不知是该气他们拧成一股麻绳来应付他,还是赞他们手足情重?
“啪!啪!啪!”
他几乎是用尽了所有的蛮力,直接给了他们三个,一妖一鞭。
郊燕的背部赫然出现了一条血糊刺啦的血痕,郊淳郊寻胸口的衣物被刺破,就算是隔着衣物,也没有好几分。
他竟未留情,藤鞭不停,本该尽数落在郊燕一人身上的鞭责,并未因兄弟分担而减少半分,反成了三人同罚。
想求情?林淮尘便要他们从此再不敢开口。责罚未减,只添了连坐。既然要讲兄弟情深,那便一同领受这情深之代价。
所幸藤鞭中注入的妖气并不多,林淮尘有心留他们性命。
三人几乎是搀扶着走出的宣极殿,此祸之大,不言而喻。
林淮尘毫无停歇,掌心化出幻蝶,其中所带之信,是告知死士团,他将亲临,势必将原主活捉归来。
邺城的城墙之上,萧冶从望远镜中俯瞰着远处摇曳的萧旗,骤然凝固,城外泛起紫色的球形结界如倒扣的琉璃碗般笼罩四野。结界之内,所有百姓的动作皆停滞在半空:扬起的簸箕、泼出的清水、孩童踢起的毽子,连飞溅的水珠都凝成剔透的琥珀。就连飞空中振翅的飞鸟定作半空,河中跃起的鱼悬在浪尖,甚至地上蠕爬的虫蚁也僵止于须爪微抬的刹那。
除了林淮尘亲手创造的那只幻蝶,以及宣城之内所有身负内丹的修士与妖族,无灵根者尽数被控住。
凡人、草木、鸟兽,尽数被封入这凝固的时光之中。
“时间……暂停??!!!!”
萧冶下颌微张,瞳孔猛地缩小,他若不是亲眼所见,他绝不敢相信这神话中景象竟在眼前真实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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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时间暂停
苏见萤一行人在桌前商讨时,只觉周围骤然寂静。原主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面色惶恐!
“被他发现了!!!快逃!日后再议!!”
原主前世见识过林淮尘这番领域之术的进阶版,那凝固时空、掌控万物的窒息感,这种感觉她再熟悉不过。
“啊?师姐?怎么了?”星柏不知所以然,其他三人则是早有预感,当即起身,各自朝住所方向退去。
所有的街道皆被凝固,星柏却不愿就此与师姐分离,仍固执地站在原地。
“万妖王将至,星柏你快走!他不会对我怎么样,对你就不一定了!”在原主急声催促,推搡间,死士团已经悄然围住他们二人。
就在下一瞬,林淮尘来了。
这个结界只能短暂屏蔽天界对人间的视窥,宣城在上方观测中仍会映出过往的虚像。这来之不易争取到的丁点时间,于他而言,足矣。
他并未步行,亦非腾云,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出现在离原主不足百丈的空中。玄色衣袍在绝对静止的空气中纹丝不动,他就像这幅立体世绘中唯一活着的“神”,或者说,灾厄。
“找到你了。”他薄唇微动,在这寂静的时间中,轻柔平淡,带来的恐惧却不只一星半点。
此时的星柏仍旧护在原主的身前,举着利刃在做最后一丝对抗。那些师弟们死时的惨状,星柏未曾亲眼目睹,当然是不知天高地厚。
原主太熟悉这般对峙,前世她也曾如此,也曾这样反复纠缠,屡败屡战,一次次徒劳挣扎,一次次被碾碎希望。只是如今,她已是重活一世的魂魄。
她一把将星柏拽至身后,低声劝阻,“你不是他的对手,往后……定要勤加修炼。”
语罢,她反手握紧破魂匕,向这群黑衣死士挥出一道闪亮的弧度,死士们矫捷如影,纷纷闪避,竟真被她逼开一道缝隙。
原主不带伤害却颇有推力的一掌,将星柏径直送往远处。
果然猜得不错,林淮尘与这些妖族死士,绝不会伤她分毫,只避不攻,只困不杀。
她便再无顾忌地调动灵力,将破魂匕化成作数万只灵体,她双手翻飞结印,正欲催动这倾尽全力的最后一击——
“时间到了。”林淮尘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她的面前,用强硬的臂力扯动她结印的手势,袖袍一挥,她便又出现在了宫中。
就在这一瞬,远方街市上凝固的时间恢复如常。
酒楼老板眨了眨眼,只觉方才似有一阵恍惚。他望向窗外那张空无一人的方桌
室外坐的这一桌没留下丝毫痕迹,仿佛从未有人落座。他没注意到空中那支仍在飞行追主的破魂匕,转头和小二吩咐道:“这桌不用上了。”
宣极殿中,萧瑜在被林淮尘松了妖气以后,一口气未提上来,浑身发软瞬间就歇下了劲儿,侧着身子扑倒在地。
林淮尘高高大的身影立在原地,向她的方向才偏了分毫,如同一只遮天蔽日的黑松,头顶的匾额刚好高人三寸,在原主的角度来看,“天择明宸”四个大字正被烛火映着金光正巧不偏不倚地定在林淮尘的玉冠之上。
他面色阴沉,那双丹凤眼,似乎饱受思念困扰,冷冽中隐藏着不为人知的情绪。明明阿絮就在眼前,他却不能靠近,不能执手,不能拥抱,更不能让萧宴的女儿给拿捏了去。
薄唇吐出来来的几个字,让原主的心吊在了嗓子眼,“非要不安分么?”
他掌心的妖气愈发浓烈,宣城此刻虽解开了时间的控制。这萧宫却仍在林淮尘的控制下,宫门外的值守侍卫,本就有着森严的纪律,守在宫墙外几乎一动不动。仅凝固这一宫范围的时间流速,对他而言,确实无需耗费太多妖力,亦不必分散多少神识,便能维持得滴水不漏。
原主虽明知道林淮尘不会再对她这副身体做什么,心中的恐惧还是不受控制地滋生、蔓延。
就在他那微微弯曲骨感白皙的手靠近她起伏胸脯的那一刻,原主只觉体内的灵气再逐渐流失,一种被汲取的吸力自他掌心传来,并非作用于血肉,而是直指她修行根本的丹田气海!让她挺起的胸脯,不由得往前凑,被他掌心那股极大妖气形成的漩涡牵引。她那颗晶莹剔透的内丹,瞬间坠落,稳稳落在林淮尘的掌心。
之前说给内丹动了手脚都是唬她的权宜之计,让原主体内存有灵气、保有反抗能力,于他的计划而言,终究是变数,绝非好事。他必须尽早亲赴冥界,取得那盏传说中的聚魂灯,帮助阿絮稳固魂魄。那时才能将内丹还她。
内丹再次被剜的原主,那种剧痛使得她瞬间瘫倒在地,也就在这一刹那,笼罩萧宫的那层凝滞妖气一松,时间流速恢复如初,原主已经失去了所有挣扎的手段。
林淮尘垂眸时金光闪烁,那颗内丹已经收入眉心紫府,再看一眼地上气息奄奄的原主,他侧目看向一旁立侍的二人,只是回去上了些药,便老实的在这候着了。
郊燕郊寻躬身迎前,宣城内的异动他们早已察觉,主上亲自出手,必然是威震四方。
“带下去,看牢她。”那双丹凤眼中就算没有多看一眼属下,郊燕郊寻齐声领命,“是。”
方才取内丹那一幕,两个郊亲卫亦是在殿外看的真切,这样一个没了内丹,毫无灵力的弱女子,若还需两个大男人严阵以待、仍出纰漏,他们也确无颜再立于主上身侧。
林淮尘鼻息沉缓一息,“请江萨满。”
语毕,玄色身影未再停留,转身便朝殿外走去,步伐稳定。
内侍赶到医署传唤时,萨满江攫绎早已搁下了手中药杵。他们医署的萨满早就察觉了林淮尘的领域之术。就在那一瞬间,所有的凡人御医满堂停滞不动,而萨满们却活动如常。江攫绎岂会不知?能让万妖王动用此等规模的领域之术,事态之重,不言而喻。而能牵动主上至此的,普天之下,恐怕唯有一人——萧瑜。
他未等内侍多言,当即放下手中所有事务,步伐又急又快的随着内侍到了书房。
书房内,林淮尘正于这短暂空档间,亲手冲开一壶新茶。他还未来得及执盏轻抿,闻得门外步声,抬眼便见江攫绎推门而入。
没有任何铺垫,林淮尘毫不犹豫地起身,“去冥界。”
他语气中带着势必永绝后患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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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回家
江攫绎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没有震惊,他那日回去便备好了用于去冥界的所有事宜。他一想便知,下冥界的事之所以这么迫在眉睫,不仅因为大战羌国在即,拖沓不得。还有原主的原因,原主现在主控了萧瑜的身体,不仅暗中联络旧日宗门,更在不动声色间,试图策反苏见萤与阿絮所在意的启铭、方闻远等人。这般动作,主上岂能容她长久?
思及此,他笑时如蓝楹花绽放,好在他在来时的路上,神不知鬼不觉的放飞了一只幻蝶,此去冥界,短则数日,长则半旬,宣城不可无人坐镇,更不可让某些人安枕无忧。他幻蝶中通知青靛紫令她暗中急召远游在外的白辞速归,并假借风声,假称萧国须不日行军邺城开战,屯兵过久容易引起羌国的防范。然,他分身乏术,抽不开身亲自出征,只因忙着下冥界为萧瑜去聚魂灯。
再者白辞在郊家亲卫与妖族势力面前,还是有些声望的。他便不信,白辞与他的兄弟情深,不会归来代他出征。
在这推波助澜之下,那位心思深沉的长公主闻讯,为保权势与疆土,必会向颖蜀王施计,迫其增兵驰援。就连还未出城的呼衍克图亦会上战场。
会盟诸国不明真相,萧国上下亦蒙在鼓中。然而战鼓一旦借由传闻敲响,便如离弦之箭,再难回头。纵使只是疑云密布,各方也不得不厉兵秣马,摆出开战姿态。
江攫绎不知这样的决断会产生什么后果,一场并无真正主公坐镇、全凭传言与猜忌点燃的战火,究竟会给萧国带来怎样的重创呢?
林淮尘不知江攫绎在笑个什么劲儿,直觉莫名其妙。
“如何下?”
江攫绎即刻收敛心神,将袖中的冥界舆图铺在书案之上徐徐展开。图上线条曲折复杂,标记着外人难懂的冥文与符印。
“回主上。”他轻点皮质舆图上的某个图案地点。
“九幽与人间有处薄弱节点可以通行。其中最稳当的一处,位于北境葬雪谷深处,乃上古一次阴阳裂隙遗留之所。此处幽冥气息外泄,阴兵偶有巡弋,但规则排斥之力最弱。以属下的‘通冥符’配合主上的妖力护持,足以开辟一条临时通道,直抵忘川外围。”
“只是此通道维系不易,且往返皆需经过此处。还需得主上耗费妖气时刻维持通道以便往返。此外,忘川之底浊气深重,阴魂厉鬼无数,聚魂灯所在更是幽冥禁地,恐有上古凶煞之物存在。主上虽妖法通天,在彼处亦需谨慎,避免在冥府产生正面冲突,不仅耽误时间,唯恐惊扰冥界阎王。”
话落,林淮尘心中暗自思忖。他不是不认得执掌九幽的那位,甚至于……先前原主魂魄堕入九幽所历经的种种磨难与苦楚,追根溯源,未尝不是他与那位心照不宣之下的默契。
他们之间,算不得敌人,却也绝非朋友。若说真有什么共同之处,大抵便是同样被那些高高在上的仙门正宗与所谓的天庭,视为需要诛灭的妖邪。
妖魔鬼怪本就被世人混为一谈,坊间那些愚民,有的甚至都分不清妖与鬼的区别。
只是,此番要深入对方的地界,直抵忘川之底取走聚魂灯这等紧要之物……这份脆弱的默契,还能维持几分?
“就按你所说,现在就出发。”林淮尘容不得多想,尽早取得便能尽早安心。
他带着江攫绎日行万里,只此一晃神间,便抵达了葬雪谷,此处归属于焉迟国的地界。在这白雪皑皑,极地之处,荒无人烟。两人还身着宣城的薄袍,瞬间冷的直哆嗦。
林淮尘丹凤眼微闭上,再睁眼时金光乍现,紫色妖气的余波扫过整个山谷。
只此一眼,便找到了那方裂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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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永宁宫,原主被郊燕、郊寻两兄弟一左一右,寸步不离地看着。
她脸色苍白如纸,因内丹被夺而虚弱不堪,连站立都需倚靠墙壁,唯独那双眼睛,依旧冷冷地扫视着周围这两个妖族亲卫,眸中尽是毫不掩饰的厌弃与鄙夷。郊燕第一次见到这种状况,原主对他们露出这般神情,先是一愣,随即竟觉得有几分稀奇,不由得惊讶地与身旁的郊寻交换了一个眼神
郊寻倒是对这态度的转变熟悉的很快。壳子还是那个壳子,本就换了魂魄。他们与眼下这位原主仅有交战之缘,并无旧情可念,他自然不会像郊燕那般,还偶尔沉浸在过去对萧后那点模糊的敬意或好感里。
“老实点,臭捉妖师!”郊寻的反应却快得多,是丝毫不给面子的回应她那臭脸。
原主讽刺的冷哼一声,自认为现在这种卧薪尝胆只不过是暂时的,终有诛尽妖邪的天有重开日。
与此同时,沉睡在她眉心紫府里的阿絮,在梦中一遍遍的重复原主的遭遇,她那无尽的恨意与挣扎,就像亲自发生在这个现代人的身上一般。
她在紫府幻化出来的现代大床上,反复翻身。而在梦里,反复承受林淮尘的虐待,还有林淮尘那双带来无尽压迫、阴魂不散的金色眼瞳……原主的记忆被强行灌注进她的梦境,让她感同身受。
她一个活在太平盛世的现代灵魂,就连脚趾头撞到桌角就要哭半天的脆皮打工人。哪里承受得了这种这么真实,还带痛感的密室逃脱。
“妈妈……妈妈……”
小涵带着哭腔的呼唤在这一刻,闯入了阿絮的梦中,她仿佛听到了某声娇小的画外音。
她,醒了。
阿絮猛地睁开眼。
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下梦幻般的柔软触感。
这感觉,这是她心心念念都想买的那款高价床垫???
她不敢相信地环顾四周,全是现代设施。
她怔住了。
我……回来了?
狂喜瞬间涌上心头。是梦吗?可这触感,这熟悉的家中气味,真实得让她想哭。
难道和林淮尘那一切,什么万妖王,宗门萧国的,才是一场漫长的梦魇?
“妈妈……上幼儿园要迟到了……”
那声熟悉的呼唤让萧瑜看清楚了眼前的一切,看到小涵那哭哭啼啼的小脸,曾经令她烦躁的女儿,此刻感到无比地亲切,孩子身上穿的,甚至还是穿越前那天,她亲手给她换上的衣物。
“小涵……”她试探性的伸出手,触摸到真实触感的时候,猛地将孩子搂进怀里,她瞬间红了眼眶。
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她再也不敢装神弄鬼的骗钱了!啊!祖国,我爱你!
? ?待在紫府过一辈子也挺好
第89章 算古代版vr
她不知贪恋这拥抱,持续了多久。
沉浸在劫后余生的欢喜中的萧瑜,并没忘了送小涵去幼儿园。毕竟照顾好孩子是在现代最最最重要的事情。
她松开小涵,熟练的拿起桌上的电瓶车钥匙的时候,发现了异样。
她低头,怔住。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这个红红的是个跑车钥匙,上面还挂着兰博基尼的标志。
……电瓶车呢?她那辆勤勤恳恳、偶尔还会爆胎的小电驴呢?
要是说,她攒个几个月的工资,狠心买下床垫还有可能。
但是这豪车……是她几辈子也买不来的。
再次看向四周,这宽敞的客厅,这么豪华的装修,她就算是租也租不起啊!!!
她那小到只能容下一张床,和迷你家具的出租屋呢?
第一个念头,她以为时空混乱了。或许这也是某个时空的自己呢?
不!!若是平行时空,为何小涵穿的是自己买的地摊货?不是应该连带着穿奢侈品吗?
知晓了这一切的萧瑜,并没觉得恐怖。
“妈妈?”小涵略带疑惑的歪头看着她。
萧瑜指尖抚尽她脸上未干的泪痕,如往常一般蹲下。
“小涵,”她柔声安慰,“刘老师刚给妈妈发微信了,说今天幼儿园临时放假哦。”一只手还在她头上揉揉。
“哇!!太好啦!”小涵蹦蹦跳跳的跑进一个宽敞的儿童房,里面有着萧瑜梦寐以求想给孩子的一切。
她并没有回到现代。
若是按照修仙世界里的规则来解释眼前的一切,她或许正身处在萧瑜的紫府中。她没了方才的喜悦,面色凝重的走向阳台,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
这样被微风一吹,她便冷静的分析出来了。
用着原主所修炼的灵气,靠着原主的记忆中修炼筑造紫府的方式,所形成的她,阿絮的紫府空间。
这算什么?鸠占鹊巢?趁火打劫?
竟然有了紫府?这代表什么?随时有可能在紫府里体验虚拟世界?算古代版vr。
她不知,身体里还有着另外一个灵魂,原主失去了内丹的加持,神魂也遭受了削弱。原主的紫府受到大规模的缩小,阿絮的紫府反而在这身体微弱的灵气中受到了加强。这才是萧瑜苏醒在紫府的原因,只不过能在原主掌控身体时苏醒,离控制整个身体已经不远了。
一个命数将尽的元神魂魄,怎么也敌不过这个命硬的阿絮。她只不过是换了一个地方活,本就命不该绝。
若不是因为倒霉,被萧宴引入此魂魄,她在现代,顶多也就是命苦打一辈子工,过着人生灰暗的底层生活,升不了职位,因占卜诈骗浪荡入狱,再怎么也罪不至死。
跟原主比较起来,确实没到绝路,没到要死的地步。而原主命中注定的克星,便是林淮尘。萧宴强行将她绑在原主体内,何尝不是一种替原主化灾化劫的举动,或许,双魂共鼎是萧宴的逆天改命,亦是命中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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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靛紫收到江攫绎的幻蝶以后,她不敢耽搁,立刻唤来手下那只以迅捷闻名的风妖,吩咐道:
“即刻启程,寻到白辞御史,将此间动向告知。说萧国不日将兵发邺城,军中缺主帅领袖迫在眉睫,此刻主上却无暇他顾,只因萧后娘娘双魂共鼎之事急切,主上不得不下冥界。”
白辞与林淮尘,本是并肩起于微末的兄弟。
早年那点嫌隙与疏离,与其说是原则分歧,不如说是青靛紫巧妙操纵徐烨从中作梗、搬弄是非的结果。
光凭徐烨这小喽啰,可坏不了什么大事。
可青靛紫……她同样并非以智谋深远着称,这般周密的离间与布局,并非她一贯风格所能及。
“少主还是那般……算无遗策,洞若观火。”
青靛紫扯起一抹神秘的微笑,自顾自的呢喃着。利用花蝶却不是江攫绎所指使的,他一向对男女之情,爱情方面,视为神圣纯洁的感情。怪只怪,青靛紫的一颗心,早已交付给了江攫绎的母亲,江珂。那是青靛紫不敢言说的一种夹杂着崇拜的特殊情感,早已超出了普通下属的忠诚和信服。
为江攫绎做事,某种程度上,亦是她对这份隐秘情感的延续与寄托。
言归正传,林淮尘送给阿絮的死士团,其本质与青靛紫手下的风妖,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这群死士,远远不止几十个,他只是挑选了较为精英的一批出来。他们的根源——禁地,之所以林淮尘的隐疾能够一直被压制,原是禁地被用作培养能够安抚林淮尘隐疾的仙草静心兰,才得以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不过从前的林淮尘,隐疾经常爆发时,他便一个人躲在禁地,他并非采摘兰叶,而是近乎自虐般地,用妖火焚烧整片整片的静心兰花田。
这些他独有的紫色妖火并伤不到他的肌肤,却以疼痛压制着他心中的痛苦,而焚烧出来的精心兰香则能安抚他的隐疾。
长期以往,这些焚烧静心兰产生的沉兰香,有了万妖王次次爆发的妖气滋养,竟逐渐生出灵性,逐渐化成一个个女妖。这才有了那抹优雅贵气的兰香紫烟,行动无声,数量无穷,只要一直烧,便一直有。
再说起静心兰,与林淮尘所佩戴的沉香制作,便离不开青雾谷的都护以及谷主,沈婉卿。她会定期前往禁地,种植栽培这些静心兰。她自林淮尘岌岌无名的时候,便相识。她识大体顾全大局,以她自己的方式深爱着林淮尘,数年来从不曾忘的半月一次的身赴禁地,只为培育更多的静心兰,她通过观察每次兰花消耗的剧烈程度,来默默揣度林淮尘隐疾发作的频繁与痛苦,以此确认自己在他生命中的被需要程度。
她以为……她能培育静心兰,替他安抚隐疾处理这种特殊的事务。
她往后可以站在万妖王身边,成为他名正言顺的妻主,已经是板上钉钉,早晚的预定之事。
直到……萧瑜的出现。
她从前并不相信,以为只是传闻。毕竟妖族与宗门的恩怨不止一天两天,而林淮尘对天师道的厌恶她也深深了解。
直到青靛紫跟她说了萧国的情况,她才开始警惕,林淮尘这回竟然是来真的。
第90章 长公主的嬖臣
白辞收到消息和回到宣城,不过一日,这也完完全全达到了青靛紫的预期。
这日,公良锦与米糊糊好不容易说服了郊燕与郊寻,准许了她们进去探望萧瑜,两人付出的代价不小,甚至答应了未来三个月给这对兄弟当牛做马、任凭差遣的奴仆条约,甚至还得请他们吃萧后和主上吃过的那个火锅。
是以,当房门一开,两人几乎是迫不及待地飞奔进去,张开手臂就想给多日不见的姐姐一个大大的拥抱。
原主却有着超乎寻常的镇静。几乎是百分百闪避公良锦,就连对米糊糊也只是生疏的点头。
“燕哥,姐姐今天为何……怪怪的?她以前从不这样躲着我的。”
四人在廊下搬火锅进屋的时候,公良锦对着郊燕悄悄说着。
米糊糊一听这个,连忙凑近:“我以为就我觉得呢?姐姐看我们的眼神……好陌生,姐姐的确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奇怪。”
郊寻连忙制止他们的探讨,抢过话语权,“哪有的事!!你们多虑了!许是这些日子事多,姐姐精神不济,再加上你们太久没见,难免有些生疏!”
语罢便疯狂的眼神示意郊燕瞒下,郊燕瞬间心领神会,“对对对!二哥说的对,姐姐定是累了,你们别瞎想!快,把菜端进去。”
林淮尘严令封锁保密的双魂共鼎的消息,他们不能再说漏嘴搞砸了,身上的鞭痕还没好全呢。
“快进去吧,外头有风。”郊寻催促着,他们一人抱着火锅,一人端着蘸料,公良锦和米糊糊则是端着较为轻松的蔬菜,身后跟着端菜的婢子,连着踏进屋内。
米糊糊心中嘀咕:哪有风!这艳阳高照的!但身体也只好老实的进去,毕竟探视萧瑜的机会难得,林淮尘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回来了。
原主瞧见这些火锅玩意,深吸一口气,那异魂就这么爱吃这玩意?上次宴会就是这东西,上次宫宴似乎也是这东西……罢了,既已端到面前,她如今一个失了内丹的阶下囚,有的吃便算不错,何必挑剔形式。
几人刚落座,筷子还没夹上几口,廊外便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内侍的通报:“御史白辞大人到——”
“白辞?!!!你小子怎么回来了。”
米糊糊几乎是一蹦而起的甩下筷子,那惊喜而思念的眼神,原主看在眼里,她甚至都咬紧了牙关,压抑不住对白辞的敌意。
她前世与白辞亦是没少交战,如今看着自己相伴已久的苞米化身为妖,还与妖族打成一片,心中很不是滋味。
白辞第一眼,便与主位上那双过分平静的眼眸对上了。下意识的握住米糊糊的小手,将他护在身后。他已知晓萧瑜此刻的状况,而那双过分镇静的眸色,与他凝重的目光相交,摩擦出不少的杀气。
白辞太了解这双眼睛了。这看似镇静的瞳孔深处,往往藏着对妖族最深的憎恶与杀意。这也是他过去总爱故意招惹萧瑜,看她失态的乐趣来源。通常,他只需带着几分玩世不恭、阴阳怪气地唤一声“玄女姐姐”,便能轻易戳破那层始终挂着莞尔微笑的镇静假面,让她气得浑身发颤,甚至不惜直接动手开战。
只因她向来最厌恶妖族,尤其受不了被妖族用这般看似亲昵实则轻佻的语气称呼。
于是她仍是那番试探与挑衅的语气。
“玄女姐姐?”
原主咬紧了牙关,却不动声色。她算是她第二世头一次直面白辞,前世宿敌,今生相见,对方依旧是那副令人憎恶的妖孽姿态,甚至与自己的苞米如此亲近!
她固然是忍不了的,但奈何内丹已丢,根本不是白辞的对手。若是动起手来,不过是自取其辱
郊寻郊燕倒吸一口凉气,甚至都还没吃够面前的火锅,便猛地站了起来。
“御史大人,您……您怎么突然回宫了?”郊寻最先上前,见着两人势同水火的样子,连忙将白辞拉出去。就算是阿絮,白辞都一直未曾冰释前嫌,如今这可是真真切切的萧瑜,萧宴之女,他真怕原主下一秒就绷不住,直接一句“妖孽”骂出口,那场面就彻底无法收拾了。
“御史大人,此处……恐有不便,借一步说话。”郊寻对着白辞躬身道。此刻,白辞稍稍松懈了绷紧的手,郊燕立马识相的将米糊糊拉住。
两人寻了个清净的地方,郊寻唉声叹气开口道:“萧后如今双魂共鼎,为保稳妥,主上剜了她的内丹,御史大人千万不要与一介凡俗之人计较。”
白辞也不卖关子了,开门见山道:
“我知道,我虽远在外,却也听闻不日便要与羌国开战。主上如今……身在冥界,分身乏术,我特此赶回,正是为了相助军务。”
郊寻听闻白辞此言,先是一惊!他们亲卫都不敢过问林淮尘的行踪,白辞他……如何得知?还说得如此笃定?
难不成?真是主上亲自传讯,命他回来主持大军开战事宜的?
开战的风声确有其事,甚至已在暗中部署,但却没有得到过林淮尘的准确命令。可林淮尘此去,去的急切仓促,也没有交代何时归来。
若前线真有变故,白辞作为妖族重臣,及时赶回似乎也……合情合理?
郊寻连忙将人带进了长公主府里,若是真要开战,有了这两位林淮尘身边的红人做主,就算追责也怪不得他们郊家三狼头上。
他们刚到时周彬正与梁徽和呼衍克图交谈,据说他们俩现在杠上了,日日都要来这长公主府邸打卡,事事都要分个高下,周彬已经是将两人吊的死死的了。
他们二人见着白辞来时,几乎同时投来上下打量着,带着明显敌意的目光。白辞只是扇着蒲扇不屑的走过,若这二位知晓他们争相讨好的“长公主殿下”,实则是个男儿身,不知会是怎样一副精彩表情!想来便觉荒谬诙谐。
“长公主殿下,万福金安~”白辞终究还是不忍坏了林淮尘布下的局,微微颔首双手握着新鲜从外面换的孔雀羽扇,优雅地作了个揖,“本御史有要事需即刻禀告,事关重大,恐隔墙有耳。不知殿下能否……借步内阁一叙?”
? ?周彬:拿捏
第91章 双魂大白
呼衍克图听闻“内阁”二字,眼睛瞪得溜圆,这长公主在宴会上连笑时都要帕子掩面,这些日子更是脸上挂着薄纱,不露真容,这内地闺阁女子不是最在乎女子名节吗?这内阁乃是极私密之所,岂是外男可轻易踏入?难不成这个劳什子御史,是长公主的豢养的门客不成?
此时就连梁徽,都没架住的多看了白辞一眼。他心中所想的,远非呼衍克图那般简单直接。这位御史大人,有实权官位在身,出入宫闱如入无人之境,连林淮尘身边的亲卫都对他唯命是从,亲自带他来长公主-。
他早就暗自揣度过,若是想娶建宁长公主这般身份高贵、有胆识、有谋略的女子,必定要接受她身边有豢养得力嬖臣的习惯。甚至关系有些暧昧,都实属常事,属于某种权势与魅力的象征。
不他对此,并无寻常男子那般的介怀。他成婚早,妻妾俱全。若是真有幸娶到长公主,所求的婚姻本就不是什么风花雪月,什么浪漫的爱情,他图谋的,从来都是她背后可能带来的巨大政治利益、稳固的盟友关系,以及随之而来蒸蒸日上的显赫地位。
至于她身边是否另有亲近之人,只要不影响大局,不损害他的实际利益,他完全可以理解包容。某种意义上,长公主越是有手腕、有影响力,对他而言价值反而越高。
周彬知晓白辞是林淮尘身边的人,唯恐什么要事,也不好拒绝。薄纱后面的周彬轻声道:“御史大人言重了。既是要事,自当慎重。请随我来吧。”
他的视线轻飘飘的扫了一眼梁徽,他的确不简单,但还是自己略胜一筹。
待到两人出来时,梁徽与呼衍克图已经连饮了两盏茶。
周彬坐上主位时,面纱下的脸色,已经凝重了不少。若是真如白辞所言,他必须今日就将面前这两人的价值,榨干净了。好在美人攻心计已成,如今只待与白辞配合收网了。
这两位相看两怨的林淮尘身边的死对头,终究是要为了主上的大计合作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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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永宁宫的原主几人继续坐下吃。嘴贪的郊燕,早就被这火锅勾去了魂儿。丝毫没注意原主周身的气压,一个没有内丹的萧瑜。即便武功底子再好,也不过是拔了牙的老虎,再凶也溅不起多大风浪。
“米糊糊,我爹待你不薄。”原主的声音不大,但也盖过了三人低声咀嚼的声音和火锅咕嘟声。
米糊糊捞菜的动作明显一怔,就连公良锦都不顾口中豆腐滚烫,“咕噜”一声,就咽了下去。
她那双水润大眼睛,乌黑中不明显的墨绿底色瞳孔微颤。米糊糊不懂萧瑜为何这样问,为何突然旧事重提?她之前不是已经……不是已经听进了自己的劝解,开始尝试放下对妖族的绝对仇恨了吗?为何此刻的语气,如此刻薄的质问?
此时的她,从未感觉自己的肩头担子重大。这样的萧瑜,让她几乎想要重新变回一株无知无觉的苞米,躲进土里,逃避这一切冲突。
萧宴是待她不薄,赋予她这么一个随处可见的玉米,一次灵根,如同再造父母。但……白辞对她也很好啊。她和白辞都有着自己忠心的姐姐与主上,这并不冲突。
“姐姐若是想念无相山,米糊糊愿意随时陪姐姐归家。”她实在不知如何回应原主,只能表明立场。
郊燕这时才忽的放下碗筷,还想回无相山,他代表林淮尘首当其冲的不同意。
“回无相山?不行!主上下了严令,萧后娘娘必须待在永宁宫!”
原主才不听这些毫无作用的温情美言,尽画一些做不到的空饼。她现在都被强行控住,就算她米糊糊回得去,她也回不去。
“归家?”原主嘲讽道,“陪我?米糊糊,你是用这副妖族赐予的皮囊用惯了,早忘了自己的根了么?”
“空口白话,温情脉脉!我爹点化你,给你灵根,是让你在这妖窟魔穴里,与这些孽障称兄道弟、卿卿我我?!”
她毫无征兆的出此狂言,郊燕第一时间走向门外,驱赶那些宫人离开,以免听到什么不该听的。
“他若亲眼看到,知晓自己亲手点化的灵植,如今对着陷他女儿于不测、剜她内丹的仇敌摇尾示好、甘之如饴,你觉得他会作何感想?是痛心你忘了根本,还是悔恨当初所托非人?!”
“我看你是被这妖族的浮华迷了眼,蒙了心!我爹给你的是命,是正道!白辞他们给你的是什么?是几口残羹冷炙,几句虚情假意,就把你收买得连立身之本都抛之脑后?!你这身修为,你这颗会思考会摇摆的灵识,究竟是谁赋予你的?!若你只是一颗别人餐桌上的玉米,他们会高看你一眼么?”
原主一连串的诛心话语,说完,米糊糊早就眼眶红润,泪珠滴滴滚落。她哽咽着开口:
“灵识?是,灵识是世尊给的!可那也不过是为了让姐姐消遣无聊时,能有个伴说说话而已!我,米糊糊,全身上下,不论是妖丹还是还是皮囊,都是江萨满施法、姐姐当时亲口准许才得来的!如今……如今姐姐倒要来怪罪米糊糊了吗?!”
“是米糊糊不配再与姐姐站在一起了,米糊糊如今是妖孽,更无颜面对师尊!”
原主气的浑身颤抖,几乎是脱口而出:“我准许?我何时认识什么江萨满了,之前的一切都是我体内这抹异魂在控制,我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让米糊糊去变成妖?!米糊糊,你跟了我这么多年,连我都认不出,居然会被一抹外魂所蒙蔽?”
米糊糊所反驳的这一段话,让她逐渐有些无可奈何,自己不在的日子里都是异魂在陪伴米糊糊,她的确不该这么刻薄。不过……始终是人妖殊途。
郊燕此刻才绝大事不妙,让这两个丫头来见原主,简直是错得离谱的决定!他恨不得当场抽自己几个嘴巴。
“外……外魂?”米糊糊顷刻间重心不稳,但却被公良锦死死扶稳。此时,林淮尘关萧瑜禁闭的原由,已经真相大白。
郊燕可不能允许事态继续发展下去了,连忙将这小姑娘拖出永宁宫,走时给宫门森严的侍卫递话:“看严实了!没有主上手谕,任何人不得出入。”
? ?米糊糊的全身上下都是江萨满给哒!
第92章 收网
长公主府,白辞走出内阁时,那色彩鲜艳的孔雀羽扇轻扇。
“殿下深明大义,开战在即,愿以军需招揽婚事,愿以筹措军需之能招揽婚事,实乃下官之幸。只是不知……”他背对着呼衍克图与梁徽的身形微微一顿。
“下官方才在阁内所许诺的种种条件,可还……入得了殿下的眼?是否能达到这入赘长公主府的门槛?”
他扇后的嘴角微扬,见那两位霸主,早已视作自己为竞争对手。他这话说得巧妙,既点明了方才密谈的成果涉及军需与婚事,又故意将入赘二字咬得清晰,姿态放得足够低,这样一来,营造出周彬很受欢迎的样子。
言中之意就是:我与长公主已密商至此,条件都已谈妥,你们若还想争,不拿出点真金白银的诚意来,岂非自讨没趣?不如知难而退,早些离开宣城这是非之地。
梁徽听到此言,理了理袖袍,果然起身向周彬深深的鞠了一躬。
“本王此前竟不知……殿下有此等招婿意向。这些时日,屡次叨扰贵府,若有唐突之处,还望殿下海涵。”梁徽此言将在座白辞和周彬的心思,吊在了嗓子眼。
难不成这梁徽不仅心机深沉,更是视女人如草芥?若是让他出点真材实料,便就要走么?
“实则,本王自踏入萧国境内第一刻,得见殿下风仪,便已……惊为天人,心向往之。彼时眼见身份悬殊,且本王……愚妻尚在,诸多不便,纵有倾慕之心,亦不敢有半分表露,恐玷污殿下清誉。如今那贱妇已被本王处置,想来自觉唯有如此,身边正妻之位已空。本王思量再三,才敢斗胆向殿下表明此番迟来的心意。本王愿以主力精兵为聘,此军乃我颖蜀精锐,悍勇无匹,更携攻城重械若干,若得殿下垂怜,愿以此军相助。不知殿下……可愿给本王这个机会?”
梁徽此言,既是滴水不漏,但又薄情。且在无声的告诉她,是作为聘礼,明媒正娶,并非入赘。
与那卢静姝这么些年来,这才休妻几日?这就可以倾心别的女子了?这般虚情假意,翻脸无情,周彬都清楚。但就是要让他这样,果然没看错这颖蜀王的野心。
呼衍克图亦是坐不住了!若要说起这个,他呼衍克图可是来的最早的,亦是和周彬相处的最久的。论国力战力,他焉迟国不比小小颖蜀的疆土大??他们焉迟男儿组成的部队,亦是不知比他颖蜀兵强了多少。可距离远是硬伤……且国库空虚,远处的泉水总是再清冽,始终是解不了近渴。
立马起身,躬身道:“本汉最早抵达宣城,还得多谢殿下宴前的盛情款待。本汉不善那些弯弯绕绕的言辞争辩,只知天下女子,此前从未有能入本汉法眼者!历来无妻妾,独独与长公主殿下这些日子的相处下来……才惊觉殿下风姿气度,实乃第一位闯入本汉心扉的女子!我焉迟国若大规模调兵增援,路途遥远,动静太大,难免惊扰那羌国,不过一路周转至此,本汉亦是带了一队战力顶天、以一敌百的焉迟铁血武将。本汉不讲那些虚的,殿下若是愿与本汉,与焉迟国缔结良缘,此次本汉必定亲自领将,一举拿下周遭二城池。往后我焉迟男儿与骏马,亦是必定助陛下一统九州!”
啊哈哈哈哈……周彬在心中狂笑不止,美人计成功!他亦是第一次被这些名撼九州的霸主争抢,不禁的真把自己当“引得英雄竞折腰”的长公主了,全然忘却了自己的身份。
“唉~两位殿下果然是实力雄厚,诚意十足……下官这点微末之力,自愧不如,自愧不如啊。”白辞唉声叹气,心中却窃喜此次一战万事俱备。多方相助,至于不败之地。
“只是……颖蜀王殿下准备援兵几何?而且,可汗的作战能力须得上了战场才较高下啊?是否应当按军功才能决出胜负,方才公平?”
此言一出,无异于将这场求亲直接与即将到来的战争绩效挂钩,变成了赤裸裸的军功竞赛。
颖蜀王转过身去,不忘与呼衍克图互相嗤笑。
“御史大人言之有理,加上之前许诺陛下的三百精兵,另调我颖蜀主力军队七百,凑足整一千之数!这一千精兵,皆披玄甲,配强弩硬弓,携攻城器械。本王亦会亲自披挂,领军出征,誓率这一千颖蜀儿郎,助萧国此战,旗开得胜,拿下首功!”
梁徽说此话时言之凿凿,字字咬的清晰,几乎是在对呼衍克图说的。
他这回……下次血本,不可能再让呼衍克图抢了风头去。
白辞与周彬视线相交,他们此刻达成共识,定要在林淮尘不在的期间,让萧国稳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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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林淮尘与江攫绎已经深入忘川水深处,抵达放置聚魂灯的冥台。他们在冥界的行动是极快的,几乎是一路畅通无阻,但架不住冥界与天界一般,三极合一,地下天上的一天,便是人间一年。不似妖族,根本上是和人间处于同一块土地。
那置物台上,摆放着密密麻麻的聚魂灯,却被一抹血红的屏障所保护在内。若想获得必定要惊扰冥界高层。
林淮尘还未采取任何措施,便从忘川水底传来响彻的声音:
“万妖王陛下亲临冥府,怎得……也不知会本座一声?也好让本座,亲自迎接贵客……””
声音的源头正是冥界之主,阎王韩战。
他自忘川水底一跃而出,却不沾滴水。
他看起来不过弱冠,生得一副让六界失色的好模样,那常年不见天日的冷白肤色与冥界的鬼魂有着异曲同工之妙。每间那朵彼岸花的冥印,散发着红光。与林淮尘相比较,更多了一分阴冷,少了几分阳刚俊气。
他见林淮尘抿紧薄唇,杀气四溢,韩战便毫不犹豫地拔出手中的冥器,金红异眸闪耀着光芒,阎王独有的阴翳压迫感就此覆盖忘川水面。
三人站在忘川粼粼水面之上,直勾勾的对峙。
韩战忽地一颤,看着林淮尘的长相,脑海里不知何时凭空多了一句:“你终于回来了。”
? ?可汗:我可不像某些男的
第93章 身世
“你终于回来了。”
韩战下意识地说出的这句话,他早已被漫长孤寂岁月磨灭,但却让林淮尘蹙起了眉头。
什么叫终于?他从未踏足过冥界。他忘干净了自己这位幼时玩伴,毕竟几千年前的根源,与他现在毫不相干。这些人间的纷争、妖族的血仇、全族期盼的目光,早已将他的双眼蒙蔽。
他忘了,他和韩战同是始于洪荒的神兽后裔,他们的父辈曾并肩遨游于尚未分明的天地之间,是相识相知的故交。然而,席卷一切的洪荒大战改变了所有。战后,幸存者们面临选择,韩战的父母看透了生灵往复的宿命与天地规则的冰冷本质,毅然携子下沉,入主冥界。而林淮尘的父母却格外贪恋山间的桃源美景,这才留在了妖族。让儿子林淮尘,修了妖道。自此分道扬镳,数千年弹指而过。
他们终归是神兽血统,林淮尘那金线眸子足以证明,妖道与神兽自我的洪荒神力可以完美融合,但冥道的杀戮之气,要更加的重。韩战作为阎王,那只血色红眸便足以看到,他当之无愧。
两位昔日的玩伴,如今的王者,在这忘川深处的冥台前,再度相对。一方记忆被仇恨尘封,满心只有此行目的;另一方却将那份源于洪荒的羁绊与漫长等待的孤寂,深藏于冷漠的外表之下,于不经意间泄露出一丝端倪。
韩战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捏紧了手中的冥器。
“尊上擅闯忘川重地,觊觎聚魂灯,是否该给本座一个……合理的解释?”
林淮尘不耐烦的收起攻势,这才想起来江攫绎出发前的忠告,打起来他虽有信心立于不败之地。终归是纠缠耽误了时辰。韩战既然愿意开口谈,那便有转圜余地,无非是利益交换的筹码问题。
“解释?阎君何必明知故问。你能将聚魂灯给萧宴那老不死的用,就不能给本座这万妖王用来抗衡萧宴么?”
“萧宴他有聚魂灯?”这位地府下的阎君显然不知。
“本座执掌冥府以来,聚魂灯皆在此冥台之上,受血煞屏障守护,出入皆有严录,未有缺失记载。萧宴……无相山萧宴?一介人族修士,纵有些道行,如何能得我冥府重器?”
韩战凝神细思,“唯有一盏,存于天界瑶池深处,受九天清气滋养。”
江攫绎冷哼道,“那是了,天界盼着这些宗门能多飞升些弟子,将这聚魂灯赐予萧宴,助他稳固宗门传承、点拨弟子也不无可能。还真是可笑,那些弟子拼尽一生,苦苦修行,到头来争着去九重天上,也不过是做个值守南天门的天兵,或是侍弄云霞的仙娥罢了!”
“可是为了他那女儿?”韩战思索间,已经理清思路。最近要说有关于聚魂灯的事件,唯有原主魂魄不翼而飞之事。
“正是。”
林淮尘想起永宁宫内那魂魄切换愈发频繁的萧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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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萧瑜,永宁宫内的萧瑜刚刚一个人清净不久,体内那位喜闹不喜静的,眼神清澈的阿絮。恰逢此时接管了身体。
这意识与神经挂钩,情绪一激动,切换人格的几率便会增大。
她若无其事的茫然四顾。殿内沉闷,便想推门去庭院透气。
“娘娘请留步。”门外陌生侍卫抬手阻拦。
不说不出永宁宫,就是连房门也得郊亲卫在场才能出去。
“你们为何拦我?”
她瞥见院中熟悉身影,扬声唤道:
“小桃!小杏!”
小桃小杏立马放下手中的活计,上前来。
“陛下为何要将我关在屋内啊!”萧瑜不解,记忆里的淮尘对他一往情深,可以说是倾尽萧国上下,无底线的宠爱,怎么会这样?
“娘娘~您又忘了,最近您的健忘症愈发的严重了,刚刚才与米糊糊姑娘大吵一架,陛下困住您也是为了您的安危。”小桃浣衣的手还未彻底干透,挽了挽袖子回答。
“啊?”萧瑜只记得自己在紫府中醒来,没想到现实中自己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将米糊糊叫来,我要问清楚。”
“娘娘,陛下有令……”小杏才用圣旨拒绝,萧瑜一个眼神杀去,瞬间闭嘴。
“那陛下还说,本宫的命令便是她的命令呢!”
“是……”小杏不敢顶嘴,只好一路小跑找到了米糊糊所住的宫殿。
见郊燕与公良锦皆在,稍松口气,低声禀报。
听闻萧瑜的症状,公良锦告诉小杏他们知道了,便遣回了婢子。
公良锦哀声道:“她既是不记得方才发生的事了,定是异魂醒来了。糊糊,是否要过去看看?”
请的是她,当然要问她想不想去。
他们最终还是去了。
萧瑜见着哭肿眼睛的米糊糊,耐心的给她敷着凉水。
“对不住了米糊糊,我最近频繁的失忆,不知自己做了何等糊涂事。陛下关我是对的,你们往后莫违令来了。”
听到萧瑜这种发言,米糊糊更加的止不住大声哭泣,“哇”的一声便猛地扑到了萧瑜怀中。公良锦见此情形也不免鼻头酸涩,一起抱着。
郊燕也是泪腺胀痛,只得背过身去,偷偷抹眼泪。
“呜呜呜……姐姐,你方才好吓人,说米糊糊忘根……呜呜呜……”
米糊糊这时才彻底放开情绪,抽噎诉说着所有的委屈。
萧瑜轻轻拍着怀中小姑娘的背,低声安抚着:“姐姐在,姐姐在。”
“米糊糊不怪你,谁让米糊糊已经与天师道的玄女背道而驰,姐姐……你千万不要再变成玄女,米糊糊喜欢现在的这个姐姐。”
待哭声稍缓,她试探着问:
“你难道是说……我方才失忆的这段时间,变成了天师道的玄女?曾经那个降妖除魔、干脆利落的玄女?”
“唔。”怀中米糊糊的哭声戛然而止。公良锦亦是心虚的松开了环抱的双手,不得不说林淮尘不愿告诉他们的确是有原因的,他们两个小孩根本就是瞒不住事的漏勺。但……郊燕郊寻也没好到哪里去。
郊燕重重地拍向额头,这郊寻一走,他把双魂之事,全给捅出来了。
? ?好的基因,何处都能称王
第94章 本宫亲自出征
“姐姐,米糊糊胡说的,定是哭到断气,脑子糊涂了。”公良锦连忙解释。
她瞬间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萧宴能将她召来,便可以将原主招魂归来,她不再迂回,冷讽直言:
“是原来那个萧瑜的魂魄……回来了,对不对?你们其实都知道了,是不是?知道我不是萧宴的亲生女儿,不是什么失忆的玄女……只是一个异世之魂,机缘巧合,借尸还魂罢了。”
怀里的米糊糊猛地一颤,泪眼婆娑地抬起头,怔怔地望着她,那双总是盛满信赖与欢喜的圆眼里,此刻只剩下不知如何是好的悲伤。
此时,安静了片刻。
米糊糊突然猛地扎进她的怀中,她接受不了这一切!她才不想管那么多,此时能给她温暖怀抱的是她,不介意她妖族皮囊的也是她!她和原主……早就回不去了!
“呜呜……我不管!我不管!米糊糊不清楚什么魂魄不魂魄的!我喜欢的……就是现在这个姐姐!会对我笑,会教我认字,会给我留点心,我才不管你是异世的魂还是当世的魂!米糊糊只认你!只希望你……只希望姐姐好好的,莫要再让另一个魂魄出现了!”
这极度从心的发言,刺破了此时的隔阂。萧瑜看着眼前的两个纯真的小姑娘,还有郊燕那微微颤抖的背影。他们俩不过是未曾及笄的小丫头,就连郊燕也才即将弱冠之年。作为妖来说,他们还太小。
“对!”公良锦接着表示立场,“萧后是萧后,是主上心尖上的萧后,也是我们认的萧后。玄女是玄女,是萧宴的玄女,是天师道的玄女。我们,只认你!”
此时的郊燕也终于转身,躬身抱拳:“娘娘……某,亦同。”
不待萧瑜欣慰他们这直接朴素的选择,门口的光亮赫然被两道身影拦住。
是白辞与周彬。
米糊糊下意识抬头,先飞快地瞥了一眼萧瑜的脸色,生怕自己露出太过欣喜的神情会惹她不快。可萧瑜只是对她轻轻点了点头,淡淡的两个字:“去吧。”
那语气里只有这对她大胆寻爱的默许。
瞬间大家的目光都落在迷糊糊身上的时候,被这样注视着,原本满心欢喜的小姑娘反而扭捏起来,脸上红彤彤的。白辞看着她这副模样,他大步近前,双手托在米糊糊腰间,将他转了一圈,裙边飞舞,稳稳地落在身侧,顺势握紧了那拘谨的小手。
本以为会是漫长甚至永久的离别,做了再不回来的决定,此刻却成了短暂的分离与重逢。白辞愈发确信了自己的决心,无论是对林淮尘交付的使命,还是对身旁这个总牵动他心绪的小妖。
“萧后娘娘,一切已经准备稳妥,即日便可出征。”周彬向她汇报道,按理说林淮尘不在,便是萧瑜做主。
虽双魂之事,有所影响……
说什么来什么。
萧瑜大方开口:““双魂共鼎之事,想必你们都已清楚。如今既是我在此,我便是萧后,是林淮尘的妻子,亦是萧国的皇后。此番出征,本宫会亲自统帅萧国兵马,与将士们同行。”
“若是我不在了……各位亦是莫要对我客气。”
她下颌微抬,他知林淮尘今日不在,只得擅作主张拿林淮尘的妻子立威,从前本是假扮的夫妻,如今虽无夫妻之实,她却感觉这戏,越演越真了。
“万万不可啊娘娘,陛下临行前,已……已设法将您体内那颗内丹取出!娘娘切勿以为自己仍是修道之身,可以灵气助战!如今您终究只是凡人武夫之体,且是女子之身,冲锋陷阵,凶险万分!某实难放心!”郊寻此刻将担忧之事和盘托出,他早知晓自己的小弟不擅长说谎,必定露馅。
此刻反而觉得,说开了也好。隐瞒是林淮尘独断之意,但事到如今,让娘娘知晓实情,或许更能让她明白轻重。
萧瑜听罢,面上却是毫无波澜,没有便没有,难不成没有便不活了??
“本宫是萧后,岂能因肉身所限,便安居后方?”她嘴角微扬,“再者说,谁说女子,便不能统帅三军,不能上阵杀敌?”
“只要让八山统领将本宫的灵器全权交出,你们妖族不便做的事,本宫来做,羌兵纵使再勇猛,未必能胜本宫这微弱灵气手持的本名灵器,白辞御史,意下如何?”
萧瑜思路清晰,妖族不便做之事,就是使用妖气呗。萧瑜她纵使用全部灵气都算不得什么,何况只是微弱灵气。
白辞自然也听懂了萧瑜的言下之意。而她,则凭此灵器增强己方战力,并承担一部分可能引发天界的注意或需要灵力才能处理的战事。
“娘娘思虑周详。八山统领处,确可由我等出面交涉。本命灵器与此身体羁绊极深,非自愿交出或主魂殒落难以易主。如今娘娘亲自索要,名正言顺,八山纵有万般不舍,于当前局势下,妖族不便在凡间驱使妖力,亦难有十足理由强行扣留。”
“这灵器本御史可以弄来,还请娘娘莫要催动耗费过度,灵力微弱时使用高阶灵器,极易伤身,反受其累,还需慎之又慎。”
白辞的此番告诫,便是与萧瑜的初步和解。她能放心将自己身边的小丫头,交付自己,何尝不是一种作为米糊糊家长的认可?
“陛下不归来一同征战么?”萧瑜没有理会他的关心,反而问出了这句话。
她感觉被原主控制了很久,她此时才明白前些日子林淮尘心中的空虚。有一个原主夹在中间,终归是伤了情分的,想必那次林淮尘的受伤,亦是原主做的。
竟然这么早就开始了?
“陛下仍不知归期。”郊淳不知何时已经忙完,在这旁听了。他听闻白辞回归,又听闻长公主也进宫了,还听闻……萧瑜双魂的事公之于众。至于听闻谁的,郊寻发的幻蝶。
虽然还是没有完成好林淮尘的命令,但……至少有白辞来挡藤鞭了。他一眼悲怆的望向白辞,白辞大人可知……没有你……主上无人可鞭责?
? ?吼吼吼,坏原主
第95章 女主公
待林淮尘与江攫绎回宫的时候,偌大的宫殿竟显出一种人去楼空的冷清。原本常驻宫中的萨满、几位手握权柄的高层重臣,都已经走了个七七八八。
是谁偷走了朕的萧国?
唯有郊寻在院中留了满树的幻蝶,林淮尘回到寝宫时,这些录音幻蝶轮番在他耳边念叨。好在他走的快幻蝶们还未追得上,他便走了进去。
林淮尘脱去外袍,幻蝶们跟着。洗漱风尘,幻蝶们跟着。正心烦意乱之际,郊寻留下的幻蝶附在他耳廓碎碎念:
“主上,蝶飞不进冥界,属下只能这般给您留信了,主上您……””
林淮尘眉头一蹙,随手一掌,掌风过处,那只还在絮叨开场白的幻蝶应声化作点点光尘消散。
“主上,白辞大人回来了,据说是接了开战的命令……”
这个他知晓了,早就猜测是朝中有势力推动。不耐地,再次拍散。
“主上,您何时回宫?您的阿絮……现在已知晓双魂共鼎之事了……”
拍散。坏消息。
“主上,连续几日没给您留信,一直在协助白辞大人调度粮草、整顿军中事务……”
“主上,我们明日便出发征战。”
直到最后一只灵蝶说完,林淮尘才揉了揉聒噪的耳廓。
明明下冥界只用了堪堪半日,人间顶多数日,究竟是谁,在背后如此急切地从中作梗,促使白辞提前回归并推动战事?这效率,快得不同寻常。况且,下冥界的事宜,只要他和江攫绎知晓,到底是何等人?既能知晓他如此隐秘事件的,必定是身边人。
早晚换了这批御前内侍!
“萧后也去了?”林淮尘独坐在软榻之上,命人去请萧瑜却被告知此时。
好哇!好哇,郊家亲卫去了,就连萧瑜公良锦、米糊糊,都去了。而且还有公良泽都去了,他一文官去了作甚?
他念着这些名字,每念一个,心头火气便窜高一寸。
“主上……娘娘说她既是萧后,便要亲征,还说要拿回八山的本命灵器……白辞大人好像……同意了……”
这一直遗漏的幻蝶翩跹飞来。
亲征?本命灵器?白辞同意?这一桩桩一件件,他不过离开几日,竟已翻天覆地!阿絮知晓了双魂之事,非但没有慌乱退缩,反而如此决绝地……将他排除在了她的计划之外?
到底谁才是万妖王?谁才是萧国的皇帝?!!
好,萧瑜,你既然要去朕便让你去!
只不过周边两座小城池,要紧之际还是开启聚魂阵法。需得待聚魂法阵稳定运行,他便能甩手交给江攫绎奔赴前线,给他找点事情做,省的跟着寻到萧瑜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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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瑜第一次担任大军统帅,林淮尘不在,她便是现在的女“主公”。
她从慕容飞手中接过令箭之时,郊家亲卫是叫的最顺口的,三兄弟齐声喊道:“谨遵主公号令!”
其次是米糊糊和公良兄妹是跪拜的最快的。但双军可不给他面子。
慕容飞虽把令箭交予她了,这些流寇组成的镇北军却不相信这么个女子能带兵打仗。
梁徽手下的颖蜀军,更是嗤之以鼻。这宣国整这么多女子与草寇上战场,他们颖蜀王还助战,何意味?大军不解。
白辞将八山都护们的灵器一收,便是有三位明晃晃的缺席。本就不想给萧瑜面子出战,如今要收走了她们的灵器。
沈婉卿不来,是因不满她现在萧后的位置。池笙与赵月姝两人手中的,是原主最勇猛的两个主灵器,一个是赤灵鞭,一个是朱砂剑。她们既是不想交出灵器,确也无主上亲令。她们不怕失了军功,只怕此遭并非林淮尘旨意。
来的五位,除了青靛紫,有四位萧瑜都只在宴会上见过一面。她们四位分别是赤石峰、白石山、哑泉涧、断角崖的四位都护。
他们四个不似另外四个,先前就有着特殊的来历。她们是林淮尘就地提取的山精化妖,本就是与这四座山为一体的。
她们分别叫烈燎、素忱、幽和狰,听名字便知晓她们是哪座山成精的了。
烈燎与狰算是合得来的两个了,他们俩几乎是勾肩搭背将灵器还给萧瑜的。
“你的灵器,还予你。”
这两人粗暴的将两个尖锐的灵器塞她手中,接过时萧瑜指尖都滑坡了个小口子。
“嘶……”
赤灵鞭与朱砂剑这等大武器的持有者今天都没来。可这俩袖中暗器,萧瑜费劲的搜寻着记忆,就算有她们的记忆,也只是原主使用时的一瞬间,实在是太难察觉了,她忽地头疼揉着太阳穴。
“姐姐,您包括我,一共十种灵器,有一捆妖索在陛下手中。这款又长又尖中间带指环的,名叫云心刺,注入灵气便能收敛尖锐,藏与袖中。”
米糊糊在她耳边轻声解释着。萧瑜打量着这两个细长的尖刺,与林淮尘的弯道暗器有着异曲同工之妙,都是藏在手腕后,只不过是一个弯一个直。
“这个小爪子,便是素袖挝,将它锁在小臂上便可用灵气甩出很远,既可以攻击,亦可以快速抓墙飞跃,省灵气还省体力。这样的玄铁爪子,姐姐曾经……”米糊糊顿了顿,似乎在对原主的怀念与惋惜。
“一爪子便能抓的那些女妖容貌尽毁,还有那赤灵鞭……”她左顾右盼,“赤灵鞭今日没来,上面也满满都是倒刺。”
萧瑜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这原主还真是毒辣。比徐烨能好到哪去??能称为天师道门面的玄女,手段确不简单。
后面素忱与幽送上来的就比较奥保守了。一位摘下了腰间的葫芦,一位摘下了发间的道簪。
“姐姐,这个葫芦盛放强效救命丹药,摇一下出治内伤的红丸,摇两下出外伤的黑丸。需取妖丹炼化,不过里面还有很多哒~从前不常用,待需要用的时候已经……”嘎了。
米糊糊古灵精怪的歪嘴,接着说道:“这个道簪嘛,没什么特别的,是师娘留下的。那个主魂……撑不下去的时候,时常拿着这个哭。”
她与原主的情谊,算是抱憾终生了。
? ?是阿絮偷走的萧国
第96章 神识激活,师弟共骑
虽人心不齐,但还是出发了。一行人策马走着山路,时间长了,萧瑜只觉头颅昏昏沉沉。
这时,正是林淮尘听完幻蝶,开始布阵的时候。
阵法中央写着阿絮的名字,他无法用贴身之物做法,只因全是原主的。林淮尘对她的了解与关系,便只有这个名字。
萧瑜的意识就这么在紫府与现实中间来回穿梭,“姐姐,你没事吧?”
米糊糊忧心萧瑜,确没法分担。
好在此次来的还有启铭和方闻远,启铭主动跳上萧瑜的马匹,顾不得这些外人看着了,不然……萧瑜双魂的事当场就得暴露。
他将萧瑜护在怀中,握紧了萧瑜面前的缰绳。在她耳后轻轻道歉:“师姐,得罪了。”
“娘娘连日军务劳累,略有不适,无妨。”方闻远几乎同时策马上前半步,声音不高却清晰,对附近投来惊疑目光的梁徽与呼衍克图,解释道,好在后方的军队由萨满团的马车隔开了,这两人的所有心思也都在长公主身上,未造成骚动。
他们此行,虽为突袭,但带着四位妖族都护、萨满团以及数千兵马,终究无法完全隐匿行踪,确有些大摇大摆,所以挑了山路。
前方不仅有五位女将坐镇,稍后的是萧国将领慕容飞、呼衍克图、梁徽、周彬,以及萧瑜的两位师弟正与萧瑜同乘的启铭,与一旁的方闻远。苏见萤亦在其中,观察着四周。郊家三狼散于周围警戒,白辞衣领处插着羽扇与公良泽低声商议着什么。米糊糊和公良锦紧紧跟着萧瑜的马匹,小脸满是忧色。
萨满团跟在她们身后,再后面纪律严整的颖蜀军与浩浩荡荡的萧国主力。
随着林淮尘和江攫绎的法阵注入更多的妖气,林淮尘将这个屋子用领域之术封锁,天界便察觉不得。
而远在山路上的萧瑜,所受的影响却愈发剧烈。灵魂被强力牵引的感觉,让她浑身脱力,脖颈无力地后仰,靠在启铭的肩膀上。
这亲密的姿态落在一直紧密关注的郊家三狼眼中,她们立刻策马上前,挡住其他人的视线,将萧瑜护在土径的最边上。
启铭低头望着自己怀中喘着粗气,面色红润的萧瑜,从没有一刻心跳如此之快。
萧瑜的意识就这么来回穿插,突然猛地眸色一灰。
她进了原主的紫府。
这是一个……
很美的山顶阁楼,原主正端坐在床边写字。见到阿絮的到来,猛地一惊。
“你?你这个异魂!如何能到此地?!”
阿絮脸色平淡,只觉体内的灵气充沛,她不自觉地就说出了那句想都不敢想的话:“你这个将死之人,我-要-占-领-这-个-身-体,永-远。”
话音未落,一股巨大的排斥力袭来,她猛地被弹回现实。
“异魂!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不可能的!你痴心妄想!”
脑子原主的声音还在回荡。
“欸?我怎么能看到外面的场景?”紫府中的原主,面前有一面虚空形成的镜像,正是萧瑜被启铭护在怀中的画面。
“异魂!!你怎敢……怎敢用我的身体,与男子如此……如此放肆?!”
萧瑜此刻不再头晕目眩,意识前所未有地清晰。感受到原主的怒火,心想:“你管我!”
没想到这句话确,原封不动的传到了原主的紫府内。
“?”
她先是一惊,细细思考过后。原主镇静的说出口:“你有神识?直接与紫府对话?”
“神识?”
萧瑜在体内与原主说话的同时,还能听见米糊糊的关切:“姐姐,你好点没?”
“好多了。”萧瑜立刻分神应对,莞尔一笑掩饰着。
此时此刻紫府中的原主,急的直跳脚:“米糊糊你这个贱妮子!就这么喜欢这异魂?”
萧瑜倏地一怒,随着她情绪剧烈波动,整个原主的紫府空间骤然幻化!祥和的阁楼云海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火海,阿絮的声音如同天神一般降临:“我不叫异魂,我有名字!叫阿絮,还有不许你这么说米糊糊!”
原主在紫府中被灼的生疼,不可能!自己的紫府怎么会受她所控!这完全违背了常理!
“好好好,阿絮,消消火,她不是贱妮子。”
识时务者为俊杰,眼见这不消失的火海,她立刻服软,声音带着压抑的痛楚与不甘,萧瑜怒火稍息,火势渐敛。阿絮这时才发现,她不仅能听到体内原主的声音,她甚至都能用神识看见紫府内的情况。
这感觉……真是像极了精神分裂……
萧瑜不说让启铭下去,启铭自己却有点遭不住了。萧瑜婀娜的身姿,总是有意无意的触碰到他的胸口。
他自幼清修,何曾与女子有过如此亲密接触?更何况,怀中是他敬慕的师姐,此刻更是双军统帅。
他勒马停住,“师姐,你既已无碍,我……我便回自己马上去了。”
“嗯,好。”萧瑜的注意力全在原主重新生成的紫府中,只是随口应了一声。
启铭翻身下马,跳上自己那匹马的时候再不敢看马背上的萧瑜,努力平复的心情。
另外一侧的呼衍克图拍拍座下的骏马,扬声与前头的周彬搭话。
“建宁长公主,这西北的骏马如何?是否要高大俊美许多?”
可此时的周彬已经被梁徽的马死死抵住,两人并行一排。
梁徽趁机岔开话题,不允许周彬回话:“殿下,萧后娘娘竟也有两位谋士?”
他所说的正是启铭和方闻远,这的确没有林淮尘能手下苏见萤此等女子,萧瑜不能收俩男子的道理,他这话却还是谨慎版本的,说门客与嬖臣都不贴切,向来一国之后,只能算作谋士,总不能直言不讳的说面首吧?太过风流。
“啊哈哈……”周彬颜面轻笑,纤细白皙的指尖轻推梁徽胸脯,
“殿下是想说……”他收回的香帕与嫩手让梁徽落了个空,却又附耳低语,“那入幕之宾的——面首罢。”
瞬时二人哄堂大笑,在后排的呼衍克图早就心生嫉妒,若是开战起来刀剑无眼,正好宰了这颖蜀小王。到时候美人得手,他再替萧国攻下颖蜀!
? ?启铭沦陷噜
第97章 背水一战
军队一路翻山越岭,终于在第三日黄昏,抵达了邺城北面一片隐蔽的山坳。这里地势偏僻,又处于羌国领地,再翻一座山,便又是另一个地界了。邺城守军将绝大部分防御工事与兵力,都放在了正对宣城的侧面。
此面虽是正对邺城大门口,但她们偏偏绕了远路。总是喜欢在城墙上了望的萧冶,没有察觉半分。
萧军在此安营扎寨,营帐之中,呼衍克图与梁徽急于立功最先沉不住气。
“娘娘,邺城守兵不过几千,咱们人多势众,此时不开战,更待何时啊?难道要等那萧冶睡醒了,发现咱们不成?”
呼衍克图那双毛发旺盛的劲手,一掌拍在案几之上,震得茶水四溅。
“怎么同萧后说话呢!陛下不在,萧后娘娘便是我们的女主公,她作何决断何时由得你们这些外人指点?”
公良泽算是他们当中肚中稍微有些墨水的人了。青靛紫与苏见萤在旁观,不得不说江攫绎此计算是万全之策了,根本无须他们再添乱,只是萧瑜会跟来前线,却是江攫绎未曾预料到的。
这些人,没了林淮尘的坐镇,各自都不服气萧瑜。自然这战事也就推进的稀里糊涂的。
“州牧大人,不请了令父国师大人,过来坐镇出谋划策,州牧大人不去守着宣城,不担心被羌国抄了老底么?主公之位,女子怎能担任?如今这大好时机,却在此处磨磨唧唧,岂不是寒了颖蜀军的心?若误了大事,谁担待得起?”
公良泽不是不想将公良望请来,实属是这兄妹俩的私心,若是告知了公良望,必定是不会让他们兄妹跟来的。他自觉与妹妹已能独当一面了,便擅自做了主。
“颖蜀王殿下,听您这意思,是觉着女子便做不得主,掌不了事?本公主一介女流,不也跟着大军来了这前线?殿下是觉得本公主在此说不上话,还是萧后娘娘做不得主?”
周彬语气逼仄,慢条斯理。意思里带着些瞧不起萧瑜便是瞧不起他本人的意思,梁徽若是承认了,那与周彬的婚事算是黄了一大半。既想仰仗长公主的智谋权势,骨子里又瞧不起女子的决断,哪有这么好的事。
“呵,”梁徽这假模假样的低笑出声,为解释做铺垫,“建宁殿下误会了。本王并非此意,只是这女子毕竟从未带兵打过仗,万事不仅得开例过先河,就算是男子,若无沙场履历,亦难服众统帅,跟别说深居帷幄的幕后之主了。”
紫府深处,原主还在内叽叽喳喳:“呵,就凭你?笑话,还女主公?我看是祸国殃民,届时将林淮尘这刚建不久的小国坑的惨败,才是贻笑大方呢!哈哈哈。”
萧瑜眉梢微动,也不是个凭着强权蛮横不讲理之人,此时更是懒得与原主吵。
“王爷说的是,本宫确系初次掌兵。可却见过那邺城之主萧冶几回。前线虽未打探到什么异常,但也不可如此轻敌,骄兵必败,这是我一个内阁女子都知晓的事情。”萧瑜条理清晰,说的郊家三狼与米糊糊频频点头。
“本王与焉迟国可汗都是久经沙场的一方霸主,此等边沿小邑,就算是藏兵,又能藏下几何?至多不过万余。”梁徽瞟了眼慕容飞,试图拉拢立场,“慕容将军,也曾为焉迟国上阵杀敌,经验老道,将军以为呢?”
他这话里有话,又挑拨了慕容飞与母国的关系,更是坐定了慕容飞叛国投靠萧国。
这慕容飞年过三十,内陆的人情世故也学了个大概,不是听不懂这话,开口是故意呛的梁徽。
“王爷这话末将便不喜听了,萧国且能藏下两三万的兵马,若是曹启赫提前预防备在邺城内,好迅速支援周边地盘,又怎么不可能?”慕容飞抱拳看向萧瑜,“女主公此话不假,虽不可失了提防之心,但曹营定不会留过多的人马在此,顶多是够抗衡保下邺城的。此战尚可速战速决,也让王爷知晓,是女主公预判得当,还是王爷更胜一筹?”
慕容飞深知萧国这一群草莽,必须试试深浅。这练兵不仅是靠练的,还得实战,这场实战下来,那些胆小之徒,和身体孱弱之辈,只要功夫体力断层太多,皆会阵亡。也算是一种筛选和演练,但凡是能抗敌留下的,往后便也能敌羌军个七八分。
“好,那便战。”萧瑜目光坚定,手中握着熟悉的灵器,她便不信,有着三重暗器,还惧他个战场不成?
夜间作战,讲究的是神不知鬼不觉。他们先是派了一批身手矫健的,无声无息的将城墙的守卫割了喉管,更是将城墙之上的灯火尽数熄灭,这才悄悄地自内而外大开城门,与收下宣城用的是差不多的法子。
寅时已至,城内大多户人家都是乌黑一片,对这正门的灯火毫无察觉。
可在城内的军营内,萧冶正在熟睡之际就收到来报。
“州牧!急报!城外似有大军涌动,人数恐不下三万!城门……城门已被从内开启,敌军正悄然入城!是否整军迎战?”
“当然!”萧冶迅速的合衣起身,随手拿起架子上的佩剑。他等这一日很久了,他仅仅见过林淮尘几次他便深知此人绝非甘居人下、畏手畏脚的等闲之辈。开战是迟早的事,为此,他早已多次上书朝廷,陈明边患之危,硬是将本该调走的万余精兵强留邺城。
除了公良锦、公良泽、米糊糊与苏见萤几个留在了营帐,萧瑜已经带着人已通过大开的城门进城。
启铭与方闻远一左一右护持在侧,亲卫们随着颖蜀精锐混入前线探查着。
忽然,自城门不远处的营帐涌出黑压压的一片羌军,众人的心瞬间一提溜。
萧瑜眉间隐藏的未显现的紫府中,原主讥讽声音,扰乱着她的心虚:“阿絮,你的第一道军令,恐怕就要用将士的尸骨来交学费了。哈哈哈哈哈……”
萧瑜闭了闭眼,复又睁开。烦死了,她怎么一直能看见?
她抬起手,身后掌旗官立刻挥动令旗。萧军的号角响彻上空,事到如今,就只能战了!
随着号角的响起,他们知晓已经暴露,“杀!!!”郊淳领着前线的先锋,大吼一声。
士气也就此鼓舞,声浪推着身后数千士卒血气上涌:“杀啊——!!”
萧瑜见到面生的甲胄士兵,毫不犹豫地飞袖出破魂匕,更是一手一只云心刺,捅破羌军的薄弱之处。
身后隐藏的死士,也就此现身,维护着萧瑜的周身。
“师姐。”启铭与她交付背部,看着那些忽隐忽现的死士,化作本体又化作人形,无需妖气,主打的就是打他们个措手不及,“这些妖族……何时成了你的人?”
? ?开杀!!!
第98章 我弟?
萧瑜瞥了一眼那些神出鬼没的死士,林淮尘在他心中的高度还在上升。她冷冷的回答道:“都是陛下安排的。”
话音未落,云心刺已贯入另一名羌兵咽喉。手起刺深,行云流水,一个羌国士兵的血就这么贱在她眼皮之上,还带着些许温热。
她随手擦了一把,便接着迎敌。她忽然勾起唇角,抬手指向那道身影,“取萧冶首级者——赏千金,封关内侯。”
紫府中的原主依旧不安分,“阿絮,我练苦修数年的这一身的武艺与灵力,不是让你用来杀人的!身后这么多妖族不杀,偏偏上阵杀敌!还有,你休要蒙蔽启铭师弟为你卖命!”
邺城之内,示警的铜锣敲响彻云霄,“放箭——”
一声令下,箭雨自四面八方倾泻而下,启铭瞳孔骤缩,将萧瑜一个华丽的转身拉到怀中,灵巧的避开这些箭雨。
但其实,就算他不出手,死士们亦是将这些箭雨挡下了。
“你没事吧?”启铭的面容在月光的照耀之下,血污与尘灰掩不住那份清俊,萧瑜竟看得微微一怔。
她怔怔地摇了摇头,紫府中的原主可算是急疯了:“阿絮!你、你竟任由他这般搂抱?!此乃背叛师门!违逆伦常!万妖王若知你与天师道弟子厮混……”
“闭嘴!”阿絮的声音响彻紫府,可在战场上她依旧是沉着冷静,
“启铭再也不会回天师道了,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再者说,这俱身体如今在我手上,你能拿我如何?只有你能杀妖,我便不能杀人么?”
她刚刚将紫府内的原主怼了个狗血淋头,萧军却已经败下阵来,被萧冶的人团团围住。
“围!”
萧冶令旗再挥,长街两端骤然涌出重甲步兵,盾牌如墙推进,长矛自盾隙穿刺而出。方才还在冲锋的萧军先头部队,转眼被截成好几段,各自为战。羌军显然熟悉邺城的地势,倚仗地利节节进逼,萧军阵型开始溃散。
快,败得太快了!
看来他们还是太高看了这些草寇,这些流民草寇平时吓吓百姓们,打家劫舍还行,上战场,差远了。
除了还在外面殿后的梁徽与呼衍克图还在外死战,故意将周彬也留在了他们身边,激发杀气以外。
五个女将与慕容飞已经被擒,亲卫和他们三人亦是被团团围住,死士化作紫烟不显山露水。
萧冶擦拭完嘴角的血渍,狠狠的踹了慕容飞一脚,清脆的脚步声渐渐逼近。
此时的萧瑜正背对这个方向,“让开。”
萧瑜低斥一声,身侧的两人立刻移开了步伐。
她反手甩出藏在袖中的素袖挝,带着几丝灵气的素袖挝如同那张开獠牙的血盆大口。
“嗤啦!!”
一飞便抓住了盾牌后羌军士兵的喉管,刹那间,盾上溅满鲜血。
这注入了灵力的素袖挝竟然还能转弯,躲在盾牌后面都能头颅落地,从破阵到五人尽殁,不过三次呼吸。
萧瑜见见此灵器这般好用,一连取了好几个人头,心中嘀咕:“早知这不起眼的素袖挝比这云心刺好使,就早点用了。”云心刺扣着手指,就算用上灵气也只能杀眼前的人,素袖挝有着一根灵活的钢丝,有了灵气加持便可转弯。
不知萧冶已近的萧瑜,在被那只劲手拍向肩头的时候,整个人猛地一颤,便不敢轻举妄动。
“玄女姑娘,好久不见,便这么想娶本官项上人头么?”
萧瑜放下手中灵器,这些灵器便跟灵蛇一般钻进袖中,就在她渐渐回头之际,看见了萧冶身后熟悉的几人。
是王大虎和冷千屿,还有……星柏。
“师姐!你果真攻来了邺城,姐夫呢?快跟姐夫说停战,有什么事好商量。”王大虎没什么眼力见的说着。
萧瑜一眼便知,王大虎和冷千屿归家过年后便迟迟不回宣城,是被萧冶绊住了。
她见着身后这些人,冷言道。
“大虎,千屿!此战乃国家大事,并未伤及百姓。”
萧冶的手下在他耳边轻声询问:“大人,要不要拿下?”
萧冶目光凌冽,“不要轻举妄动。”他还不想伤及自己同父异母的姐姐,若是被俘,按照羌国的规矩,下场定是非常惨烈。
“玄女,哦不,萧后娘娘。林淮尘那厮竟让一个女子带兵打仗,娘娘——”萧冶撇嘴冷笑,“娘娘不如降了吧?念在娘娘与本官有些许旧情,留在邺城另嫁如何?”
“不如何——”一声低沉带有磁性的嗓音穿透人群,林淮尘手持双弯刀,一路突出重围,杀到中央。
身后还跟着公良望,江攫绎,周彬与梁徽、呼衍克图。阵型有序,剩下的萧军们手持着火把,城外的羌军已经被烧成了熟肉。火攻之计是公良望另准备的一手,他们带了许多的投石车将这些个火球全扔在了杂乱的两军之中,用草寇之君,换羌国精兵,血赚。
见着城外羌军已灭,萧冶瞬时吃了一惊,“那便开战,杀啊!”
他收起了手中的长剑,直攻林淮尘。王大虎和冷千屿此时便乱作一团,四处逃窜。现场瞬间又是一片的血雨腥风。
林淮尘眸间金光微闪,一把便从启铭身边夺过了萧瑜。星柏和江攫绎此时的目光亦是死死系在萧瑜身上。
萧冶长剑回撤,剑身蒸腾起淡蓝色的灵气,在身前划出一道灵气屏障。林淮尘的双刀斩在屏障上,看似拿他毫无办法。
但林淮尘这一击只是虚招。他身形骤退,真正的杀局在萧瑜这个方向。
星柏不知何时已经来到萧瑜身旁,拉起萧瑜的另一只手,“师姐,跟我走!”
他许是看走了眼,萧瑜在这战场厮杀良久,眼中有了些麻木与镇静,他便以为是原主在控。
几乎同时,启铭抓住星柏的手臂,“师兄,你要尊重师姐的选择。”
就在启铭将星柏的手推开的同时,两人的战斗一触即发。昔日共同战线二人,如今竟也是对立面了。
林淮尘眼见不用自己出手了,便一刀一个的杀敌。萧瑜没有回头。她全部注意力都在正前方的萧冶身上。
萧瑜不退反进。她右手虚握,云心刺自袖中滑出,她没有用任何复杂术法,只是将全身灵力灌注于这两件灵器。
“贯日。”
她轻吐两个字,云心刺的锋尖,便灼烧的通红,水盾应声而碎。萧冶试图急退已来不及,只能勉强侧身。云心刺偏离心脏三寸,即将右胸。
他本能的说出了那两个字,“姐姐!”
紫府中的原主忽地眼神一亮,突然费力嘶吼:“别杀他!别杀他!他是我爹的私生子,同父异母的弟弟!”
这声音出现在萧瑜脑海的时候,萧瑜瞬间的一顿,有些晃了神。
嘴里念出了声,“弟弟?”
“别杀我,别杀我,我是萧宴的儿子,我是你亲弟!”萧冶此时已经摔坐在了地上,语气中有着些许颤抖。
就在萧瑜迟疑的那一刻,林淮尘的双刀已经直击他的要害,萧瑜下意识的用云心刺阻拦,冷兵器相交,划出绚烂的星火。
? ?我是亲弟啊姐姐!
第99章 假降
“铛!!”
短剑刺在启铭剑身,星柏手腕被扭伤失力,短剑脱手飞出,启铭则被震得虎口崩裂,长剑脱手,整个人倒撞在萧瑜背上。
两败俱伤,齐齐吐血,本就是一个师父教的,又几乎是同时进门的,怎么破的了对方的招式呢?
萧瑜被这一撞,连同带着林淮尘也偏离了方向。她闷哼一声,灵力反冲,喉间涌上腥甜,与启铭一同跌倒在地。
萧冶早些时候与慕容飞搏斗本就有着旧伤,还强行催发灵气使出不是自己这个修为的招式,一口鲜血便喷涌而出,始终不是正道学来的,伤人伤己。
周遭的厮杀声不知何时已渐渐停歇。羌军全灭,萧军更是所剩无几,只余下了千把人。
其中还包括颖蜀军,两万的大军,竟然只剩下千人精英。
四位女将统统重伤,眼看着有一羌军朝素忱背后袭去,萧瑜最后一丝灵气,将素袖挝甩出,了结了那人,便是两眼一黑。
这一战,萧国元气大伤,险胜。
林淮尘几乎是阵法一成,便第一时间赶来了。
可他终究晚了一步,不曾想……还是让她战成这副模样……
他颤抖着手将她抱紧,低沉的声音透露着沙哑:
“阿絮,你为何非要上战场?”
下一瞬,萧瑜的双眼猛地一睁开,直直的坐起,用手中的云心刺狠狠的扎向林淮尘。
“因为她想让你死啊!”
那惊悚的口吻,赫然是出自原主之口。
林淮尘不避不让,神色宠溺的受着,瞬间口吐鲜血,发出艰难的闷哼。
“唔……”
萧瑜浑身一颤,眼中戾气如潮水褪去。云心刺“当啷”落地,她怔怔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额角渗出细密冷汗。
是梦。
好在这一切都是萧瑜的梦境,原主仍在紫府深处沉眠,没有占据她的身体。
萧瑜醒来时仍在邺城,窗外隐约传来公良泽清朗的声音,正用着与宣城如出一辙的安抚说辞,游说着城中惶惶百姓。
而林淮尘,就守在她身旁,紧紧握着她的手,十指相扣。见她醒来眼底的关心却被她一句话问的骤冷。
“萧冶没事吧?”
他眸色一沉,才刚醒便惦念其他男子?他是觉得,萧冶虽自称是她亲弟,但也不可太过亲近。原主的亲弟,跟他的阿絮有什么瓜葛?
“嗯。”他知晓阿絮让留下萧冶小命的善心,更不喜他残害宗门,所以星柏和萧冶他都留下了。
得到肯定的消息后,她便吩咐米糊糊将萧冶星柏都叫来,毕竟吧有些事还是需要了结的。
这两人也是能屈能伸之人,当场便跪下。
“萧瑜,我本就无心伤你,如今邺城失守了,我愿意受降。”萧冶的这番发言七分真,三分演,他从小便是孤苦伶仃,他早就想投奔这个姐姐了。但此刻屈膝,更多是审时度势的求生之智。
“师姐,星柏亦愿意受降。”星柏此刻跪在萧冶身边,亦是显得诚意十足。实际上他早就与苏见萤想好了应策。
方才混战中与苏见萤擦肩时,那女子只低语一句:“假意归顺,静待师姐归来。”他便懂了。启铭与方闻远皆在萧瑜身侧,若他能蛰伏其中,日后里应外合,方是上策。
萧瑜的眼神投向林淮尘,似乎是在请示什么。
林淮尘自然不懂他们宗门这些事,若是把萧冶留下,几乎是把萧宴半家子都留下了。宗门弟子殊途不同归,终究是隐患。他薄唇微启,最终还是松了口,“阿絮,任你处置。”
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他还是太有退路了,仗着那滔天的妖法,才如此纵容天师道的这些弟子活跃在眼皮底下。就连天帝亦是不放在眼里,他从不惧与天庭开战,最差也就是如此了。
萧瑜休息的屋内,来来回回人潮极多,林淮尘就算无心看到,也防不下这些人进进出出。
公良泽送来安抚民情的奏报,郊家三狼呈上伤亡清册,米糊糊端着药碗进出十余趟。林淮尘坐在外间窗下看书饮茶,书页半晌未翻,茶汤早已冷透。自己才离去多久,这些个白眼狼个个都奉为他为主了?究竟谁才是主上。
其实也不能怪这些身边人,是林淮尘自己给她的盛宠太高,甚至超过了自己的地位,妖族向来女子主事,这是历代的规矩。况且,萧瑜又比他要好说话的多,众人自然挑选了温柔情商高的上司
就连那五位女将,协同着江攫绎,前后脚进去一待便是半个时辰。
大战时,江攫绎不是没看见萧瑜被那几个男人围着团团争抢,只不过他比他人更擅长忍耐。就算是把脉,吩咐医嘱皆是不暴露丝毫情绪。
林淮尘在外看书饮茶,等了许久,才等到众人都散去。
才不敢松懈的踏入室内,这是他耐心等候许久,才换到的与她独处的片刻。
“小桃,我乏了,闭门休息吧。”萧瑜没有抬头,余光瞥见那页门透出的光被盖住。
她便翻了个身继续休息。
丝毫没有察觉林淮尘正渐渐靠近。
“阿絮……”林淮尘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萧瑜恍然的转过身去,林淮尘就这么半蹲在床边。
玄袍委地,墨发未束,显得他那双深沉的丹凤眼夹杂着些许妖娆与她看不懂的晦暗波澜。
“陛下。”萧瑜下意识撑起身,勉强扯出笑意,“你怎还未走?”
他握紧萧瑜那只满是擦伤的手,拨开袖口里面的细伤也未曾减少。那些细密的割伤与淤青赫然在目,虽已上药,但亦同他身临其境般心酸。
他眸色微冷,皱眉说出来的话近乎命令的语气,“以后不许上战场。”
“陛下在说什么傻话,就算是为了对得起萧后的这个名头,也该与战士们同甘共苦。”
“小小凡间的纷争,不值得你去为萧国处于危险境地。”林淮尘呼吸凝重,若不是六界合起伙来限制他,这凡间的覆灭,不过在他弹指挥间。又何必去费劲这些功夫?
“大不了,咱们不做凡间帝后了,回万妖林去过安稳日子。你跟随本座这么久,还没有一场正式的婚礼,按照妖族的规矩,妇唱夫随,你有何想法?”
? ?一切都太顺了
第100章 万妖母初成
本是躺着的萧瑜,瞬间坐起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您贵为尊上,怎敢让您随着我的意愿?”
她本身还带着些许怄气,心中责怪林淮尘瞒她双魂之事,但是见着林淮尘这番温顺的乞求一个名分,她是一点都气不起来了。
这就像自己得了癌症,但却被家人隐瞒一样。她又怎么忍心怪林淮尘?
“尊上,之前所言,与当下所言,可能当真?尊上知晓我体内的主魂尚未稳定,若是哪日抄起灵器对您大打出手,您可不能因你我的情分手软,被原主当作泄气的工具。”
萧瑜的担忧却是明晃晃的,林淮尘一直以来对他的偏爱她不是不懂,只是这身份,终究是借的原主的。世仇当前,日后若真是成婚,定无安宁之日。
林淮尘看她的眼神里似那昏暗世界中的救赎,似无奈,似纵容。他伸出手,轻轻捧着她的脸。
“阿絮,本座能杀她一回便能杀第二回。”
萧瑜知晓他在逞强,她现在和原主绑定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就算林淮尘的妖法再强悍,终究是舍不得动自己一根手指头。
“好,那我们就回万妖林成婚!完婚再回萧国也不迟。”
萧瑜说这话时,林淮尘明显的喜色挂脸。她不知自己在这副身体还能待多久,不如就遂了林淮尘的意。
但稍后这些喜色渐渐褪去,他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冷调,“你且养好伤。余下的事,本座自有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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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婚???”
回了宣城,妖族与宗门子弟聚在大殿之上,最先惊呼出声的便是星柏。
林淮尘眸色淡然,不曾理会。郊寻与郊燕交换了个眼神,前者犹豫再三,终于试探性的问出声,
“主上……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林淮尘看向他。“讲。”
郊寻便结结巴巴的说出声,“妖按、按我妖族历古相传的规制……万妖之王,当为、当为女身。纵使主上以雄杰之姿一统万妖林,可、可、可…若是大婚……”
“有屁快放!”郊淳可是耐不住性子待他卖关子的。“主上若是要成婚,这对外她是妖后,可于我万妖林族内而言,娘娘便当承万妖母之尊位!依古礼,万妖母是配享正宫正殿,受群妖朝拜,且……且为延绵妖族血脉、平衡各族势力,理应、理应……”
“……广纳妖妾。”
“荒唐!有辱斯文,简直是淫乱宫闱!有辱斯文!我师姐清修之身,岂能、岂能与你们这些妖类玷污!”星柏是第一个反对的,启铭等人却没有什么异议,他们在万妖林待得久,早就习惯了。
林淮尘的脸色是沉了又沉,看来这个正牌夫君的名声不好当啊。
良久,他才开口。
“按规矩来。”他低沉磁性的嗓音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咬出的这四个字,随后甩甩袖袍,便走了。
余下一殿众人面面相觑,“二弟,此事便交由你来办了。”郊淳脚步似飞的跟上林淮尘。
“万妖母……纳妾……”星柏脸色青白交加,齿关紧咬,“师姐绝不能受此屈辱!”
他的情绪可无人顾及,其他人就事论事。萧瑜都答应了,他能怎么办?
“郊亲卫,玄女成婚的纳妾一事,还须得选与她渊源颇深的。”白辞相当于看热闹不嫌事大,他身旁的米糊糊可是当了真,例举了好几个名字。
“寻哥,花蝶玉君肯定要算一个!她可是姐姐在万妖林最早结交的妖族挚友,情分非同一般。江萨满……是不是也该列入考量?他对姐姐的心意,咱们可都瞧在眼里呢。欸?若是人族亦是能按这规矩为妾么?”
说着米糊糊又歪头思索。
郊寻一听这话,下意识地便看了几眼这几位宗门弟子。
“既然是万妖母,不是没有这种先例的。按古礼,确实……不限族类。只要得万妖母认可,便可入册。”
周彬轻笑一声,“哦?那倒是……有趣了。”
“那启铭师兄,可有意向?”米糊糊意味深长的看着他。
启铭的脸色“唰”的瞬间涨红,“我,我这条命早已是萧后的,若是她愿意,我愿愿……愿意。”
“那——闻远师兄呢?”
方闻远立刻逃离似的后退几步,却老实的点了点头,“……嗯。”
“那,那必定不能少了我。”星柏心中狂跳的厉害,他还须得与这俩人混在一起打掩护呢,不能落下。绝不能落下。他强自镇定,却止不住的颤抖与激动。这违抗宗门的大忌,想必师尊是会理解的吧?
启铭与方闻远都已表态,他们若当真入了那所谓的后宫,便能日日夜夜伴在萧瑜身侧。
那是何等近水楼台?他不答应岂不是彻底被孤立在外?莫说传递消息、谋划大事,恐怕连萧瑜的寝宫都难再踏进一步。
他必须混进去。
唯有贴近了,才能看清局势,才能……在师姐魂魄真正苏醒的那一日,递上最致命的一刀。
一旁的公良锦见着郊燕一脸吃瓜的笑容,便狠狠的揪住了他的大腿,“郊燕,你莫非也想做姐姐的妖妾?听寻哥说,你还偷窥姐姐洗澡来着?”
“没有没有,都是误会。念慈,某从来只喜欢你一人啊!”
江攫绎这个大头,却没被邀请这次的商议,这也算是林淮尘的忌惮。
王大虎与冷千屿对这些妖族的规矩简直是叹为观止,两人偷摸着窃窃私语。“这师兄们都争着抢着要做师姐的妖妾,这这这……当宗门的规矩是摆设么?”
王大虎:“现在在尊上手底下,怎能身在曹营心在汉呢!你也想去啊?姐夫可不是好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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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淮尘望着萧宫的天,忽地想起什么,“凡是纳入的妖妾,皆需先过炼妖池。能活着走出来的,才有资格踏入万妖母的偏殿。”
郊淳浑身一颤。他就知晓林淮尘没这么大的心眼,不明面上占有萧瑜,而是趁机为难,至他们于死地。
这哪里是允纳妾室?分明是……要将所有可能威胁到他在萧瑜心中地位的人,先一步碾碎在血池之中!
他深吸一口微风带来的青草香。此刻,终于顺心了。
阿絮。
这万妖母之位,本座给你。
至于那些规矩、权谋、血腥……所有肮脏的东西,本座来挡。
? ?100章咯,人生第一个一百章
第101章 大婚
数日眨眼一般过,萧瑜却再没了失忆的状况。
林淮尘与江攫绎的阵法,要比萧宴的强悍的多。趁着萧宴这老头子还未发觉,九皋宫的婚宴办得浩浩荡荡。
萧瑜只觉这一切都跟做梦一般,都太顺利了。她坐在镜子面前,萧国的侍女并未跟来,直道是众人随着圣驾出去春游了,不带任何侍从。
四个妖族婆子正在为她绾发。不是寻常发髻,而是一层层往上堆叠,这是巫山髻,传说中第一位万妖母发明的样式。看起来威严十足,却也压得她脖子酸痛。
最后戴上的是一张面具。纯金锻打,覆住上半张脸。眉心镶着一枚月魄石,在日光的照耀下分外的闪耀。面具扣上时,这面具上附带的妖气让萧瑜亲眼看到了,妖族历代的传承与艰辛。
镜子里的人已经不像她了。就好像真正的万妖王,承载着妖族的使命。
“时辰到了。”公良望的声音在屏风后响起。对着端着即将分发下去的“妾侍绶”的仆从,轻轻挥手,便搀扶着萧瑜起身。
这个绶带是妖妾人手一根的,上面纹着万妖母的独有花纹,若是大街上碰见,别的少尊便不敢随意搭讪,证明这是有家室有妻主之妖。
出了内阁,林淮尘迎面走来。
九皋宫正殿没有设座,宾客们也不多,都是些熟人。米糊糊正挽着公良锦的手,心中焦急的望着中央。
“拜——”请了族中最年长的长老,他嗓音沙哑却气势十足。
两人转向街口,朝着妖众,先是一拜。此乃敬万妖,告天地。
第二拜,两人相对。萧瑜下意识想与他齐肩并行,刚欲动作,却觉身侧林淮尘已微微矮身。这姿态卑微,是遵循古礼,男妖之位,当低妻主一寸。
最后一拜,两人并肩,向空置的主位行礼。
那里本该坐着双方父母。如今只有公良泽携手妻子。
“礼成!”
接着的沃盥礼一十八萧瑜先洗,林淮尘接着洗时,水已经凉了。萧瑜心中知晓林淮尘的洁癖,也算是为难他了。
而后端上来的族吃食,林淮尘双手捏起银箸,颔首低头毕恭毕敬的献上这双筷子。
“请妻主先食。”
萧瑜怔了一下,迅速接过,眼看着一桌的吃食,只有那盘切好的牛肉最符合胃口,便夹了一块塞进嘴里。
“吃啊!”萧瑜面具下略带疑问的大眼,看着愣愣的林淮尘。
林淮尘迎着她的目光,唇角略扬,只是一瞬,接着维持着恭立的姿态,声音平缓地提醒,
“妻主,同牢礼……还需与本座分食,日后还请妻主赏口饭吃。”
古礼,这第一口妻主先尝,而后需由妻主亲自赐食于夫,或两人分食同一份食物,方算“同甘共苦,自此一体”。
萧瑜恍然大悟,眼神飘忽,夹起一块牛肉,轻咬一口便放进林淮尘盘中。
他动作合理合规,优雅贵气,将那半片的牛肉,一口吃下。
他慢慢咀嚼,吞咽。然后抬眸,微凉的目光中显露着丝丝缕缕的傲娇。妻主赏赐的就是好吃!
“谢妻主赐食。”
合卺用的匏瓜很小,只有拳头大,林淮尘用短剑剖开它,将事先加了林淮尘心头血的烈酒,斟满两半匏瓜,将其中一半递给萧瑜。
萧瑜见着这血色心头一紧,这不会是林淮尘的血吧?
林淮尘已执起另一半匏瓜,与她手臂相交,萧瑜却心系他的伤势,破魂匕的伤口从未好全,如今又滴血在这酒里……
见着他这身特地穿的绛色长袍,袖口用金线锁边,领口敞着,露出脖颈上一道新鲜的伤疤。按照妖族的规矩,需取心头血染红了今日要用的合卺酒。
虽说是万妖王的圣躯,也不该如此。
他瞬间凑近了萧瑜,那熟悉的沉兰香还若有似无的能闻见。
“饮。”他只说了一个字。
萧瑜只得照做,喝下了这略微腥甜的酒。
萧瑜闭眼,咽下。
再睁眼时,看见林淮尘正看着她。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里有某种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
他对阿絮,近乎成了执念。就算她体内有玄女,他亦是想和她成家。有妾室的礼数,也结。就算萧瑜和世人一样看待他暴戾,也结。无论怎么样,他都要赌一把,为爱孤注一掷一次。
饮毕,他从袖中取出一段红绳。
很普通的麻绳,染成了红色,有些地方颜色不均匀,像是自己染的。他将两半匏瓜合拢,用红绳缠绕,打了三个结。
“合二为一。”他低声念道,手中缠缠绕绕了一圈又一圈,就好像要绑住阿絮的命运,他将系好的匏瓜放在案上。
林淮尘直起身,目光再次落回萧瑜身上,透过喧闹的外界,抛开了世俗的怨见,这一眼,仿佛跨越了他的一生。此生,他都在等这么一个人给他一个家。
“礼成。”
正婚的礼数与凡间大差不多,但纳妾礼……可是他精心准备的。
“妻主还请先回寝殿稍歇。本座需为妻主操持纳妾之礼,随后便到。”
纳妾???
萧瑜此时才知,林淮尘居然背着她,给她纳妾?天哪!!!今日何其卑微,竟然还要做到如此地步?
难怪今日林淮尘未曾松懈半分,这纳妾之事就如同沉石,压在他的心口。
萧瑜见着他的身影渐远,只能先回。
九皋宫中央是一口三丈见方的水池,池水鲜红如血。
林淮尘站在池边。
“跪。”
林淮尘丹凤眼中带着几分不耐烦。
这些即将纳入的妖妾,齐齐跪下。
“今日纳汝等入宫,为侍,为妾,为奴。”
“入此池者,血肉归万妖母,魂魄归万妖母,生死归万妖母。有异心者——”
他话音一顿,并未看向池水,只随意地抬了抬手。
“哗啦——”一声。
郊淳用铁钳从血池中捞出其中的一个人族,他经受了一夜的洗礼,早已断了气,面色灰暗。很显然死前饱受精神与身体的双重这么,才会一夜之间变成这副淤紫骇人的模样。
“便如此人。”
这尸首明明就是人族,林淮尘的意思也是很明显了。吓得宗门的几位弟子,不禁的微微颤动。
“过了这池水,你们就是万妖母的妾妃。”
林淮尘则不屑多看他们一眼,不管是是恐惧、是算计、还是不甘,于他都无甚紧要。他的妻主阿絮,还在等着他呢。在众目睽睽之下,他怡然自得的大步踏走,将这群男子的紧张置于脑后。与他林淮尘共侍一妻主,岂是这么容易的?
? ?101,万里挑一哦!!
第102章 心声吐露
两个妖族的,江攫绎和花蝶算是他们当中,自持稳重的了。他们会来,便是下了决心要和万妖王争宠的了,用屁股想也知道,这池水定会让他们痛不欲生。
“你们这些人族,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你们以为妖族男儿都是吃素的么?”花蝶穿的花枝招展,就连江攫绎亦是簪上了花。
显得星柏、启铭三人的一身红袍反而有些素雅。
江攫绎没有开口,只是抬眼望去了林淮尘离去的身影。他们……这次似乎是来真的。略带着醋意的他倔强般的毫不犹豫地踏进池水,这血水里埋藏着林淮尘的妖气。
在第一只脚踏进的时候,他只感觉钻心的疼痛,这池水不伤及肌肤,既是林淮尘给万妖母留的面子,更是对自己容貌不可被攀比的自信。
他开始自控不住的妖气涣散,额间的妖印闪着光亮,他分不清泡在池水里的部分是火的灼烧,还是冰的速冻。
或许他已经痛的麻木,江攫绎的脚步逐渐放慢。就在走过下坡,行至中央最深处的时候,他已经抬不起自己腿,竟然不受控的全身栽倒进血水中。
围观的米糊糊揪着心倒吸一口凉气,那剩下的几个红衣妖妾虽未明面上露怯,瞳孔却是猛然收缩。
“师兄,现在放弃还来得及。”启铭眉间微凝,口吻含糊的凑近星柏。
在场所有人,只有星柏是为了原主而来,所受这池水的磨练简直是无妄之灾。
星柏回复的声音微弱,“不用你管。”
他此时的内心已经有些许动摇,可这么多妖族的看着呢!他若是此时怯懦,岂不是让他们看了宗门的笑话!
池水静谧,冒出了几个气泡。
与殿外紧张气氛截然不同的是寝宫,寝宫的布置尤其的用心,每一条红绫都那么恰到好处的大气。
林淮尘行至门口时,一个清脆的响指,头上便轻轻覆上了红盖头。
靠着盖头缝隙的视角,他轻轻推开门,并亲手将门扉盖上,转身面向里头的萧瑜。
他脚步轻柔上前,蹲下后柔声道:“请妻主轻挑红盖,从此……同心相守。”
他看着萧瑜那双玉足,盖头下的唇角毫不掩饰的上扬。
就在萧瑜那双染红了蔻丹的指尖,轻轻挑起了那红盖头,林淮尘蓦然抬头。
盖头滑落,林淮尘仰头望着盛装的萧瑜,一时间竟忘了接盖的动作。
萧瑜的这个打扮,他就算看千遍万遍,也看不腻。
“怎的?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么?”
萧瑜伸手摸了摸下半张脸,林淮尘仍僵硬的蹲在原地。
他喉结滚动,半晌才磁性温柔的开口:“我家妻主,真好看。”
这话钻进萧瑜的耳朵里,激的萧瑜耳根滚烫,伸手想摘下面具,却被他轻轻按住手腕。
“等等,”林淮尘起身,坐到她身侧,冰凉指尖抚过萧瑜滚烫的耳根,“让我再多看一会儿。白天的万妖母是给天下看的……”他凑近,口中香味轻吐,“今晚的阿絮,只是我一人的妻主。”
萧瑜毫无预料的被他靠近,那股沉兰香扑鼻,林淮尘脖子微偏,缓缓靠近。
鼻尖最先碰到的竟是那冰凉的面具,他眉间稍凝,另一只手已经悄然松开系面具的红绳,那面具瞬间滑落。
两人都被如此近距离的看着对方的面容一惊。
双方起伏的胸膛紧紧相贴。林淮尘又是一个响指,双方便只着内衫,脱的太慢了,他早就等不及!
萧瑜目光落在他胸口处的血迹,取心头血的伤口是沿着破魂匕那的旧伤开的。
不自觉地便轻触,“还疼么?”
林淮尘捉住她的手,伸进中衣内贴在伤处:“你碰,就不疼。”
那伤口上破魂匕的脉络是手都掩盖不住的,伤口还在发着阵阵灼热。
林淮尘顺势将人带入怀中,下巴搁在她发顶,“你不必理会林中那些闲言碎语,只要本座承认你是万妖母,你就算是人族,亦无妨。若是有人再敢议论,你就告……”
林淮尘的话语被萧瑜的纤手按住,他握紧那只手,萧瑜似乎有些难言,“那些妾……”
“虚名而已。”
他抢过话语,“仪式是做给外界看的,但……你若是真的喜欢他们其中的某一个,亦可坐实虚名。”
林淮尘这话,说的她瞳孔飘忽不定,四处快飞。
心中一紧:靠靠靠靠靠靠!这妖族思想倒是开放!这真是让她切切实实碰到母系社会了?真正的女尊?
她只记得动物世界里的鬣狗是真正的母系社会,想不到这万妖林才是动物世界!而且都有人身的话,算不算是打破了物种隔离,想到这里……人,人兽?
萧瑜羞的别过头去,林淮尘趁机将她的下巴,放在肩上来了个大大的拥抱。
她不知林淮尘对那些妖妾心狠手辣的手段,她的“江兄”踏进那池水中,仍生死未卜。他们此刻却是粘腻的慌。
“万妖王还真是大方。”
萧瑜没有看透他的这层,只认为其开放,不知林淮尘是在试探她的心意。她怎么可能不在意那些妖妾?只不过想纵容萧瑜。
他的冷酷从不是为了威严,是打心底的自卑。幼时经历的变故多了,是在潜意识里的不配得感,也是占有欲的根源。内向的人本就比其他人更敏感。
林淮尘低笑。将人搂紧,吻了吻她颈侧,不等她反应,林淮尘便将她压了下来,在她耳边吐气嚼字,气声言:“不是大方,是自信。今夜,且看为夫如何……专心侍奉妻主一人。”
自信?他确实是自信,不过是是对阿絮眼光的自信。
他那双青筋明显、骨感的大手扶住萧瑜锁骨肩头,“等等!”
萧瑜眼角带笑,眼中满是求知的欲望。
“认识这么久,我还未曾见过你的真身。”
她的尾音响彻寝宫,此刻却打破了林淮尘的兴致,他那双凌厉的丹凤眼,瞬间冷了下来。
“对对对,这才是关键!”紫府中的原主不知何时醒来了,萧瑜竟不知道!关注点一直在林淮尘的身上,那刚刚发生的一切……原主岂不是当片看了?
林淮尘起身,将身上所剩无几的衣物褪下,赤身之上居然挂着众多的小铃铛。萧瑜先是瞪大了双眼,紧接着眼神飘忽的望向别处,妖族的规矩她不懂。
从前还觉得自持端庄,看不上那些妖孽作态,此刻才知后悔,她承认一开始是自己太装了。
? ?原主: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第103章 真身定情
他的语气比平时更沉,“你当真想知道?”
不行,得想个办法屏蔽原主的视线,萧瑜凝神心中念叨着:“起雾起雾起雾!!!!”
果然不出她所料,原主的紫府中渐渐升起那厚重的迷雾,她什么也看不见,被困在迷雾之中。
实际上,林淮尘与江攫绎为了运行那禁术法阵,统统元气大伤。
两人也陷入了雄竟的恶性循环,他们在比,比谁能够给阵法输出更多的妖气,纵使内伤深重,亦不退缩。
禁术阵法成了后,他们留有了足够的妖气在阵法中。又开始比较,谁先狂奔至邺城。要知道,没有使用妖气,他们加速策马赶来。
恢复真身,反而会让他更自在,妖气韬光养晦恢复的更快。
林淮尘先是跪在地上,接着双手撑地,紫色的妖气蔓延整间屋子。萧瑜不自觉地站起,凑近。
猛地,一只湿润的兽类鼻子撞向她,萧瑜下意识地一躲,便碰翻了凳子摔倒在地。
在她面前的是一个比人高,被满身凶煞覆盖的毛绒哺乳动物。
他身形如虎,呼吸就如同低声嘶吼。那双竖线般的金眸,是萧瑜唯一熟悉的部位了。他身上的鳞片泛着冷润光泽,头上有一对弯曲苍角。下颌垂着的鬃毛柔软飘顺,还泛着阵阵的紫色妖气,角身闪着金光。
贵气中添了几分三海经中的狰狞。背部有着羽翼,爪尖锋利。凶兽之形,神尊之态,清绝的仙骨神兽。
再细看,他胸口处的伤口,破魂匕的根茎还在跳动,甚至滴落着血水。
萧瑜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抚摸揉搓着虎头,手腕处的白绳忽地在触碰的第一秒,泛着紫色妖气。
原来……这竟是他的鬃毛。
“好……好可爱。啊啊啊啊~”萧瑜触碰到他时,这么个庞然大物突然仰倒,压碎了屋内的桌椅板凳,任由萧瑜抚摸。
“阿絮!!林淮尘的真身是什么!!!告诉我!!”
紫府中的原主虽看不见,但却听见了萧瑜奇怪尖锐的哼唧的声音。
“是老虎。”萧瑜下意识地在神识中交代了。
她尽情地抚摸着他腹部更柔软地细毛,他竟不自觉地发出“咕噜咕噜”地声音。
萧瑜将整个脸埋进去狂吸狂蹭。
这和大点的小猫有何区别!奶香奶香的,绒毛中夹杂着沉兰香。
萧瑜将他当作沙发一般躺了上去,坐在他柔软的“尾巴上”,“啊!!好软!天然的大沙发!”
“咕噜”声忽然的骤停,紫府中的林淮尘早已脸红成了猴屁股,他该怎么开口,她坐着的毛绒之物不是尾巴……尾巴是有软骨的啊!!!怎会是,是无骨之物!
金光乍现,萧瑜靠着的毛绒忽然消失,她倏地一坠,落在了林淮尘的怀中,所靠的身形瞬间变硬了。
她轻叹一声,有些淡淡的失落,被林淮尘的臂膀接住时,有竟无意之间瞥见那敞开衣领中,硬朗倔强的红豆吊坠,感觉背部林淮尘的膝盖硌得生疼。
还不等细想,她便被打横抱起,扔在了床榻之上。
萧瑜被着强势具有占有欲的阵仗吓住了,耳中一震嗡鸣声,听的不真切,听进去的话语中如同加了混响,阵阵回响。
此时原主紫府中的音源也被强行掐断。
林淮尘动作不断,口中的言语亦是不断。在萧瑜听来仿佛才是确切的贴合了,那高高在上的万妖王般的清冷威压与……欲孽。
“阿絮,你怎能如此玩弄神兽之躯?”
“还有,本座不是什么老虎,是上古凶兽穷奇。”
“那是本座的尾根,岂容你这般……这般放肆躺卧。”
“上古凶煞之躯,在你眼中,便只是可供人休憩的软榻?”
“阿絮,你可知触碰真身,于妖族而言……”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你认领了这头凶兽的一切。他的暴戾,他的贪婪,他的占有……”
“……你不知道……妖,都是会吃人的么?本座此刻只有将你彻底吞吃入腹的欲求。”
“既然你招惹了……”
“便休想再逃。往后千年万年,你都得陪着本座,看本作为你……搅弄风云,踏破山河。”
萧瑜不知,他们妖族竟然有这样的习惯,林淮尘神间环绕着金属铃铛和闪耀的细链配饰,干起活来“叮铃”作响。
萧瑜从镜中看他专注模样,嘴角含笑,竟不知穿戴体面再起身。
“让侍女来就好。”
他抬头,那双骨感的手浸湿在银盆之中,揉搓着盆中的帕子,“不行。这些事,我想亲自做。”
他将拧好的帕子拿起,还带着水中的温热,细细的为她擦拭背上的汗珠。
“妻主本该由夫君照顾。阿絮,你此刻的的容颜,本座不想由他人看了去,女的,亦无可能。”
林淮尘将鬓角的发丝绕至耳后,举手投足中透露着亲昵。萧瑜的脸颊上仍泛着红晕,每一声呼吸都似乎夹杂着娇嗔的喘息。
“阿絮!!!你,你,恬不知耻!!行这苟且之事!!这可是我的身子!!!!啊啊啊啊!!!”
紫府中的原主,看到这狼藉的一幕,便知晓他俩所作。
“你们不许再触碰!!!让她停下!!……你不许……你不许用我的身体……”
她承认她是自私了一把,这一切对原主来说就是这么不公平。她但凡让一分,自己能活着的机会便少一分,与其整日笼罩在魂魄离身会有何归宿,不如自己争取,她就要将原主的一切占为己有,没福我硬享,没身子我硬抢!我阿絮就是两个字,命硬!
萧瑜微微皱眉,声音便响彻原主的紫府,“聒噪!你如今只是紫府中的鹦鹉,空有一张嘴罢了。我告诉你,我不仅要用你的身体和林淮尘在一起,还将你的三位师弟通通纳入后宫,你能奈我何?”
想到此处,她操着疲惫的身体,合衣起身,还是要和他们说清楚。虽挂个名头但他们还是自由的。
林淮尘擦拭自己身子的动作一怔,他知道,自己为难那些妖妾的事端,瞒不住了……
? ?毛绒绒~嘻嘻~
第104章 捞尸
萧瑜本以为这些妖妾早就安置到各宫处休憩了,待她问起时。
“回,回万妖母,他们还在炼妖池内泡着呢。”
九皋宫的男奴禀告的时候,声音迟疑,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萧瑜本以为是什么平常的温泉浴,待她赶到时,才猛然脚步一顿。
这一幕,精确的打击在了她的心口。
星柏和启铭互相搀扶着靠在池水的墙壁上,只剩了微弱的喘气。花蝶则在另一边趴在池壁边奄奄一息,他的原型特征都显现出来。
头上的那对猫耳朵沾染上了池中血红的池水,满头的簪花那对吸水的猫耳压得他摇摇欲坠,此刻却动弹不得。
池水中飘荡的那几朵蓝楹花,萧瑜觉得哪里眼熟。
是江攫绎!!!
江攫绎竟然也来了。
她急切地走向炼妖池便上,不由分说地便开始挽起裤脚,脱下鞋袜,准备捞人。
一旁值守到现在的郊淳,立刻出面阻拦:“母尊,不可。”
“这炼妖池,是……”他略微迟疑,“是主上为了历练他们所设,进了这池水,不仅要强大的内丹支撑,更多的是意志力,洗去杂念,方得新生。母尊,还是不要插手为好。”
萧瑜连连摇头,下颌猛烈的颤抖着,指尖深深的掐进掌心。
错了,一切都错了。
……她方才竟有一瞬恍惚,以为林淮尘在她面前那般温顺妥帖,便真如寻常夫君。可他是万妖王,是执掌生杀、暴虐无度的万妖王。
她才刚完婚,便后悔了。她还觉得林淮尘有气度,明明是想让她身边的人都死光,绝尽!
就在她因巨大的冲击,头痛欲裂的同时。
“哗啦——”
那血水翻滚,一只泡红了的手掌突然从水面伸出,那只手死死扣住池沿,红色的喜服衣袖,被泡的暗沉了许多,红色的池水还在顺着手臂滑落。
这只手,她认得。
是为她把脉过无数次,总是稳定而温热的那只手。是江攫绎的手。
萧瑜脱口喊道,自己都未察觉到的颤抖语气。
“江兄!你怎么在此?坚持住,一定要出来!我……我还在这里等着你!”
这一句话,透过池中的血水,传到昏迷许久、意识模糊的江攫绎耳中只剩下了朦胧的水声,夹杂着少许萧瑜的呼唤声。
是她?
不能……不能让她失望……不能让她看见自己如此狼狈地沉没……
那只攀在池沿的手,忽然猛地扑向炼妖池的另一端。
那只手撑了又撑,忽然猛地松开池沿。
池中的其他人仍一动不动,就像石化了一样,对周身的动静失聪不闻。
他没有放弃,而是带着决绝的力道,向池边撑去,
手臂撑起,滑脱,再撑起……每一次尝试都带起大股血水泼溅。
终于,那个被血水泡散了发冠的江攫绎,如同一只水鬼一般,一头栽倒在池外。
“江兄!江兄!”萧瑜上前查看,就在触碰到他身上池水的那一瞬,手指便被烫的一缩。
看着眼前被泡成腐尸的那个妖,脖颈间的神鹤羽毛全然被泡成了淡粉色。
他本就在禁术阵法处耗费了几乎所有的妖气,能出来全凭对萧瑜的执念。
“林淮尘,你怎么能这样……”萧瑜抽了抽鼻子,如鲠在喉,冷言吩咐:“抬水来。”
她对郊淳的劝告置若罔闻,将里面的人一个个都拖了出来。
一边滴着滚烫的泪珠,一边用清水擦拭着他们身上红色的池水。
郊淳实在见不得萧瑜这副作孽的模样,一狠心,便也蹲下一同给他们盥洗。
暗处的那个红色的影子,脚步顿了顿。终究还是离开了。
“郊亲卫,方闻远没来么?”萧瑜抽了抽鼻子,呼了口气道。
“某不知他们名号,只知池底似乎还沉着一位。”
萧瑜将手中擦拭的帕子往水里一扔,再转眼时,身后的炼妖池早已消失不见。
只余一具死尸,空趟在那。
郊淳四处张望,寻找着早已离开的林淮尘的身影。他知道,主上所设的炼妖池,便只有主上能收。
“闻远!!!!”
她几乎是扑跪在地上的。
方闻远那时对她那般恳切的眼神,仍在心中浮现。
“师姐……竟记得我的名字。”
记忆力那温润的声音犹在耳边徘徊。
“闻远!你醒醒……”
萧瑜的声音绵长,已经夹杂着哭腔。
一阵气声的哭泣后。
此刻她再顾不得方闻远身上那烫人的池水,拍拍他的脸颊。
她猛地将方闻远身体放平,毫不犹豫地俯身,双手交叠,按压在他冰冷湿透的胸膛之上。
一下,两下,三下……标准而用力。
一阵标准的心肺复苏。可就这样一直按,一直按,也不见成效。
“醒过来……方闻远,你给我醒过来!”她低喊着,声音嘶哑,手下按压的力道未停,节奏却因颤抖而有些凌乱。
他是死于内丹衰竭,神魂俱散。与萧瑜那套心肺复苏,都不是一个体系的。
方闻远的体质不如江攫绎,他只是一个普通没天赋,努力修习的弟子。
江攫绎继承了江珂的神鹤原型,虽抵不上上古神兽之躯。在妖族中绝对是算出类拔萃的体质。
她的双眼肿胀。泪腺早已干涸,再挤不出一滴的泪珠,因脱水耳中产生嗡鸣声更是加剧。
她猛地从方闻远身边站起,踉跄了一下,紧接着她疯了似的奔向寝宫。
“林淮尘!!!”
她几乎是嘶吼着进的寝宫,早已没了刚离开时的那分旖旎与体面。
满身沾着炼妖池的血水和污渍。
林淮尘就这么端坐在那,仿佛早已料到她的到来。他甚至穿着体面,还穿着拜堂时的那身喜服,长发未束,神色平静无波。尽管萧瑜手中已经拿着那把破魂匕。他亦是毫无畏惧。
“林淮尘!真算我瞎了狗眼……看错你了!”说完这句话以后,萧瑜撑着头颅逐渐昏沉乏力,不受控的往后仰倒,却被林淮尘一把接住。
就在她蒙灰的瞳孔再次明亮时。
萧瑜再次见到紫府中的现代世界。她心下一沉,脱口而出,
“糟了,原主顶号了。”
“麻麻。什么顶号了呀?”
面对小涵稚嫩的询问,萧瑜随意的揉了揉她的头。便疯了似的寻找着那面可以看见外面的镜子,打翻了满屋子的物品,却只有普通镜子。
“难道……因为她是主魂,所以,我根本没有权限,去看她正在经历什么?”
“完了。”
若是让原主突然继承手拿破魂匕冲向林淮尘的身体,原主会怎么做?林淮尘又会如何应对?
? ?不嘻嘻
第105章 伪装
纵使紫府中有着现代时不敢奢求的一切,她的一颗心却始终悬于外界,如风筝被无形之线牵引,挣脱不得。
再次睁眼时,萧瑜不知外界过了几日。她发现自己身处萧宫之内,正与星柏、苏见萤二人于殿中议事。
“师,师姐?您方才说的计策,是否……如此行事?”
星柏见她眼神飘忽了一瞬,不由出声试探,他和花蝶此等妖族呆久了,竟也学会了尊称萧瑜。
萧瑜脑筋一转,心中思忖:他们三个肯定是没憋好屁!
她定了定神,强行让自己镇静下来。她见过紫府中原主的样子,就是和这差不多的。
只是那原主在紫府里总是容易情绪失控,她记不住太多细节,估摸着学个七八分。
“咳咳。”她清了清嗓子,“方才听你所言,思虑尚有疏漏,不够缜密周全。你且将要如何落实的诸般细节,再一一讲来我听。”
前世没少听领导开会,说话一定要玄之又玄,说了等于没说就达到这个效果了。
苏见萤细看萧瑜,没什么大毛病,但总觉得说话的语气中,心思要比师姐浅了一分。
“师姐,”星柏刚要应声,
苏见萤抢过话头,“星柏师兄毕竟是男子,思虑事务难免有欠周详之处。师姐将此事交予我,便不信那曹启赫不答应。”
曹启赫?萧瑜在心中念叨着,原来是想勾结羌国。
她会心一笑,“师妹,打算如何让曹启赫相信你个萧国来的?”
“是啊,苏师妹如今身为林淮尘身边的谋士,一举一动皆易引人注目,远赴羌国,唯恐林淮尘生疑。我只不过是师姐面首中的一员,有了师姐给打掩护,他不会多问。”星柏冷静分析着。
妖族有妖族的规矩,到了萧国,这些妖妾只能称作面首,是上不得台面的存在。
“此外,我们所居的那处宫苑,尚有启铭与那位妖族的花蝶玉君同住。此二人,还需师姐费心安抚,以免多生事端。”
萧瑜眸子一低,她还沉浸在那日将他们捞出的恐惧中,他没提到江攫绎,莫不是……
“江攫绎呢?”她沉静问。
“哦,师姐说那个巫医啊,他与我们不同。医署那边自有分派的独立府邸,自然不与我们一处居住。”星柏随口答道。
“苏师妹既已有谋划,何不直接将心中所想托付星柏,让他见机行事?”
萧瑜话锋一转,她想套出更多细节。
“承蒙师姐信赖,此事关乎重大,唯恐隔墙有耳,不好面议过久,惹陛下生疑。待明日我将计划诸般关节详细写下,密封妥当,再交由星柏师兄携带。如此更为稳妥。”苏见萤躬身道,“那我就先退下了。”
她还是较为谨慎的,这个点子是原主自己提的。就算不复述,她也明白。
看她这么说,萧瑜也不好太心急。至少知道了他们后面是要勾结曹启赫的。
道别二人。她按捺不住走出永宁宫,想找林淮尘问清楚。在门口踱步许久,终究还是走了回来。
她对林淮尘还有气憋着,只能叫来了米糊糊。现在双魂之事已经大白,米糊糊也重新住进了永宁宫的偏殿,就连这群妖妾,亦是住在偏殿的。
“你真是阿絮姐姐?”
米糊糊来时,右脸上有着一个明显的巴掌红痕。萧瑜抽出手掌时,吓得米糊糊往后一缩。
她轻柔将她按下,将自己的巴掌往上比了比,竟然能完美对上。
“原主怎么能打你啊!”萧瑜被气的燥热无比。
“阿絮!这么个贱货,我怎么打不得,你若是还敢在紫府中折磨我,待到我苏醒那日,定不会放过你亲近之人!”紫府中的原主在里面看着这一切,看着外界的棱镜忽地被一个铁盒子死死罩住。
她不想再和原主争执,就应该她不知道外界过去了多久,才能安分待在紫府。
“姐姐……米糊糊这才是轻的。陛下他……整个被捅成了血人。”米糊糊轻轻靠在他的肩头。
萧瑜的眸色听闻这些,先是皱眉,而后眸色又被强烈的冷意侵占。
“那是他咎由自取,方闻远怎么死的你不知么?他难道不是故意为之么?”萧瑜冷哼一声,语气中充满着对林淮尘的敌意。
“姐姐,白辞说了。身为万妖母的妖妾,若是这点磨难都抗不过,妖众们因嫉妒他们的地位,联合刺杀妖妾的事不在少数。岂不是也保不住小命的……”
米糊糊话里话外透露着对林淮尘的辩解,跟白辞待久了,耳濡目染,自然相信林淮尘的做法。
“那大可不让他们做妖妾,这又不是我要求的!”萧瑜语气平淡,在紫府中关着的这些日子,早已磨平了她心性。
不过嘴上这样说着,她还是想亲自告知林淮尘这些消息。
她冷眼望向米糊糊,“米糊糊,你觉得我这样,有原主的几分像?”
米糊糊咽咽口水,“姐姐,这……”
“这或许有个八九分像吗?”
“那便好。”
萧瑜揉揉米糊糊的头。
“往后,少来找我。看见那儿没有,有块暗匣,簪子一挑便开了。想姐姐了,便留信放在里头。不识字,便多学习,跟在白辞左右,至少有他护你周全。听话吗?”
“嗯!”米糊糊虽不知萧瑜此番交代为何,但她知道,姐姐只会为了她好。
萧瑜将糕点全部端在她面前,“这些,吃不完便打包回去。”
起身便离开了永宁宫。
从内侍口中知晓林淮尘在书房后,便转身去了书房。
一脚踏进书房,里头人可不少。江攫绎,白辞,萧冶都在。
“萧后娘娘。”三人齐齐躬身行礼。萧冶不知他们此行去做了什么,只知一回来,萧瑜的几个面首全权公之于众。
“你来作甚?”白辞的眼中透露着防备,原主将林淮尘伤害至此,他和郊亲卫自然是不怎么欢迎的。
萧瑜轻笑。这只能证明她演的够像原主。
“本宫与陛下有话说。”她姿态高抬。
白辞却毫不犹疑的呛她,“有什么在这里说就是!你不要仗着主上对阿絮的偏爱,对你有几分忍让,就一而再再而三的欺人太甚!”
? ?唉,交代后事
第106章 自毁
“就这么想听?”
萧瑜势气未减,呼吸均匀有节奏。她确实想将原主的计划透露给林淮尘,但……她不想摘下自己的伪装。那就只能……装作不小心说漏嘴了。
“陛下,苏见萤日日往永宁宫跑,拜访臣妾的面首,尤其是星柏。还请您多管束自家谋士,与后宫之人……终究还是保持些距离为好。不过……”
萧瑜盯住他以后,又望了身边二人几眼。江攫绎便是一眼就看出了,这是阿絮。原主对江攫绎没有丝毫情感的,而阿絮的目光终究是暴露了。
“不过星柏他过几日便要出城了,替本宫去盘蛇嶂祭祀祈福。”
萧瑜这话说的极其委婉,盘蛇嶂属于羌国境内,尤其靠近羌国的主都城。这话里话外都是在提醒林淮尘警惕。
萧瑜来之前,他们四人便在谈论双魂之事。至于为何萧冶也在场?萧冶自己说他是萧瑜的弟弟。林淮尘自然是顺水推舟,为了禁术阵法能榨干他体内的些许灵力。
此阵本该七日就停,但就在他们停了不久。原主便又出现了,这只能证明星柏有偷偷给无相山报信。
萧宴这个老头子,大概率是又重启了阵法。否则,按照推算,此刻的原主神魂应当已被彻底压制,再无翻身可能才对。
萧宴不停,他们便不能停。不就是耗灵气妖气么?他林淮尘奉陪。
只不过萧冶是被骗的那个,他们谎称阿絮是主魂。萧冶为控制萧瑜而强行塞入客魂,虽事实被扭曲但意思却大差不差。原主的确容易受他控制。
萧瑜说说完这些,达到目的后,便想转身要走。不曾想一把被江攫绎拉住:“妻主,要去哪?星柏如此情深意重,我怎么能落下?也该为妻主分忧才是,不如你我同归?”
坐在主位的林淮尘,玉扳手扣在扶手上的声音清脆,在无人注意的地方捏紧了扶手。
是阿絮?
他并未看出阿絮的伪装,不过他更了解情敌。江攫绎是不会对原主这种态度的,对于阿絮,他分毫必争,寸步不让!!
“妻主留步。”他猛地起身,动作牵动了内息,立时引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剧烈呛咳,“咳咳咳……”白辞立刻拿出帕子掩住他口,不曾想帕子上那鲜红的血浸透了丝帕。
萧瑜亦是头一回看这么戏剧性的一幕,重伤的人果真会咳血!但她明面上还是不动声色,没有丝毫改变。
镇静又冷眼。
“都退下,朕有话,单独同妻主讲。”他接过白辞的帕子,坐稳后将他推开,好空出视线与萧瑜对视。
白辞只好交代门口的郊淳:“一旦有什么情况立刻踹门进去,还能让这玄女屡次欺辱主上不成?”
萧冶见着这混乱的局面心中嘀咕:这萧国皇室的情况还真是混乱!皇帝有女谋士,自己姐姐竟豢养这么多的面首???就连皇帝都要称她为妻主??还有双魂之事,难搞!真是难搞!
他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只觉此地不宜久留,当即匆匆转身离去。
唯有江攫绎,仍立在原地,寸步未移。
林淮尘横眉看向他,江攫绎却向没看见一般,一双眸子只凝在萧瑜身上,
他们妖族自古便有规矩,他既已嫁与萧瑜为妾,那便是萧瑜的人,去留皆由妻主决断。
他当初应下这名分,本就是堂而皇之地为自己寻一道护身符,好名正言顺地与林淮尘平等相争。妻主家的男子,自然是谁受宠谁地位高。
他更是听闻了萧瑜那日炼妖池捞人的事迹,她和林淮尘,必定因此心生嫌隙。此刻她伪装原主,多半便是心结未解,有意疏远。
她猜准了萧瑜的心思,她果然为了与林淮尘置气,顺势便和江攫绎拉紧了手。
“陛下有什么话,不妨直言。本宫与攫绎……还要一同去赏花赏草,赏这宣城春色呢。”
“咳咳……咳!!!”这些话无非是在林淮尘的伤口上撒盐,萧瑜这肆无忌惮的语气更是让他心中梗阻。
妾是他同意纳的,萧瑜不这么做岂不是白费了他的心思?
林淮尘将手中的帕子捏紧,阿絮都鲜少对他叫的这么亲密,他怎能就此放他们走!
他唇间还残留着血迹,整张脸都因失血过多而惨白。
“破魂匕在朕身上又添新伤,反复发作,愈发难以压制,那带有灵毒的脉络蔓延的很深……”他拿萧瑜曾经最在意的伤势装可怜。
但她已经不吃这套了。
“不是还没死么?方闻远若是在天有灵,想必会保佑你的。”萧瑜的话,句句是反话。
林淮尘知道他心中带气,抬手竟开始解自己腰间玉带,褪去外层繁复的玄色龙纹外袍,继而是中衣……露出胸前那骇人的伤势。
萧瑜顿时心中一紧,对身后的江攫绎冷声道:“你回永宁宫等我。”
江攫绎咬紧了牙关,他就会“请妻主怜惜”这一套,江攫绎都厌烦了!他都尽力在医治林淮尘身上的伤了,他非要亲自输妖气给禁术阵法的!原是故意的!故意让妖气溃散,伤可以好的慢些!
他见不得林淮尘那个矫揉造作模样,只好转身离开!在萧瑜面前演的比谁都好!在别人面前,比谁都狠!
林淮尘眼中闪过得逞的一抹狡黠,在他转身离开之际便单手解扣,中衣自肩头滑落。
米糊糊说的不错,他胸口满是窟窿眼子,个个都蔓延着光筋,随着呼吸还渗透着血。
先前她有妖气滋养压制,伤口恢复的快些。这些日子妖气全注入在法阵中了,伤口便由破魂匕的灵气扩散发炎,就连创口处的血液,也迟迟没办法凝固。
萧瑜下意识的伸手轻抚他,却避嫌似的收回了那只手。
语气冷漠:“以后别再为我伤害自己,我若是伤你,你大可跟之前一样将我锁在笼中。”
林淮尘趁机握住她那只往回缩的手,苦笑着:“我怕。怕筹码不够,留不住你。”
“你只要不做那些伤情分的事,我便无处可去。但你若是再伤害我身边的人……”萧瑜打量着他的伤势,“我会永远隐入体内,逃避这一切。”
“现在不装原主了?演技提升了不少呢?演的就连朕……都未发现端倪。”林淮尘见她下狠劲威胁,眉眼含笑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将她拉拢。
萧瑜皱着眉头,排斥的挣开他的手,远远的坐下:“以后你我还是分的清楚些为好,从前的事,你就当作没发生过。”
林淮尘好不容易缓和些的眉眼,就在此时凝住了。他没想过,阿絮这次,竟是来真的?
? ?妻主铁石心肠
第107章 无私
“她派了星柏去羌国,意在勾结曹启赫。我会一直扮演原主稳住局面。你我……此后还是少见面为好。”
萧瑜这话带着疏离。
“你无需扮演她,她……不会再有机会出现了。”
林淮尘挥手将衣物穿上,细致的用帕子擦着唇角血迹。
“你怎么知道?她是主魂!这具身体、这条命,本就该是她的!你我,本就不该是一个时空的人与妖,阴差阳错才……”
“我,”林淮尘呼之欲出的话,突然一顿。
他不能说。
不能让她知晓,他与江攫绎甚至利用了萧冶,正在进行的是一场怎样凶险而漫长的拉锯战。更不能让她知道,每一次原主的短暂出现,都意味着法阵承受了巨大的冲击,意味着他胸口的伤为何总是反复,意味着……他正在以何种方式,为她的魂魄争夺身体。
他不想让她忧心,更不愿她因此感到束缚或歉疚。
“朕自有法子。”
“你也不必再费心。从今往后,你我情同陌路,无需你替我谋划任何事。我会扮演好萧后,助你征战九州。妖就是妖,人妖殊途。”
“阿絮……你听我说……”
林淮尘刚要解释时,只觉心跳比以往更剧烈。脑海中血腥的场景,抑制不住的上演。
他呼吸逐渐急促,猛地按住心口。
萧瑜本还当他又是故作姿态,但眼看着他胸口的纹路,震动的余波如烟花般扩散。
她赶紧上前扶住。
“别走。”林淮尘残留着一丝理智,费力的袖袍一挥,待萧瑜回过神来,两人已从书房瞬间挪移到了寝宫。
那条从原主手里拿来的缚妖索,紧紧将他的手脚捆绑,他的头就这么倚在萧瑜腿上的掌心中。
他的温度烫的萧瑜掌心发热,他口中还在含糊不清的说着。
“阿絮,你,你是万妖母。你,不许与妖族离心。那些事,炼妖池,皆,皆是本座一人决断……与他人无关皆是本座一人所为。还……还请妻主责罚。”
萧瑜紧皱眉头,低头看着枕在自己腿,对他这些话有些说不出的哽咽。他明知自己受了重伤,此刻还隐疾发作。她怎么可能在这种情况下责罚他?
“呃啊!”
林淮尘紫府和眸子都闪着金光,妖气扩散的气波震碎了满屋的家具。
唯独萧瑜,没收到任何波及。
她就这么眼见着林淮尘身上的肌肉充血,胸口的伤口裂的更大。
要说破魂匕对他的隐疾没有添油加醋,她真是不信的。
她掏出袖中的破魂匕。
这一幕正被敢来的郊家亲卫看见,他们三人本在书房外闲聊,无时无刻不关注这里面的情况。
见林淮尘用了瞬移之术,便找到这里。
“你干什么???”郊淳一个箭步上前,将萧瑜当作物品一般推开。
萧瑜趔趄着后退,挥起手中的破魂匕,将身上所有的灵气聚至手肘。
将破魂匕按在墙上,口中念着口诀,
“溯其源,断其根——
万法同归,
破!
”
萧瑜眼中厉色一闪,手肘处的灵气与破魂匕发生巨大的撞击。
强行毁坏一件高阶灵器,尤其是一件沾染了强者鲜血与因果的凶器,绝非易事,反噬必然惨重!
“噗!!”
她喉中涌出一大口鲜血,连连后退几步,郊燕不由得上前扶住他。
这两口子,谁也不让人安心。
“姐姐?你想毁了破魂匕?”他看着地上被震落的破魂匕,和萧瑜撞破的手肘。
萧瑜点点头,“本宫灵力不够,可否请求陛下将内丹归还?”
“不可!”郊淳扶稳林淮尘,声音异常大。
“你魂魄未定,即便没有这颗内丹,你已伤主上至此!若是内丹给你,你是想让主上死么?”
? ?呜呜呜,今天又点错多更一章
第108章 难哄
此时的林淮尘,妖气已消耗殆尽,体内再无多一丝一毫的力气供隐疾发作了。
缚妖索顺势解散滑落,收与林淮尘紫府。那发紫的薄唇缓缓吐出几个字:
“郊淳!朕相信阿絮。”他颤抖的伸出掌心,内丹浮现。
“主上!”郊淳和郊寻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喊出声。“三思啊!”
萧瑜神色一凝,没有立刻伸手去拿那颗内丹,而是问出了声:“怎样能让我地魂魄与这颗内丹强行关联绑定,让原主无法利用其灵力。”
这内丹虽然是原主自己修习练成的,但她此刻不得不自私一点。
郊寻无奈诵道:
“脑为髓海,上丹田;心为绛火,中丹田;脐下三寸为下丹田。
下丹田,藏精之府;中丹田,藏气之府;上丹田,藏神之府
”
“下界的玄女,属顶顶厉害的修为了,在炼气化神期。你若是能够炼神化虚,飞升上仙。内丹便能与神魂绑定,但若是这么简单,玄女和萧宴那老头早就飞升了。”
什么上中下丹田,萧瑜一窍不通。
“阿絮,不如你我交换内丹,本座的内丹,本座可以随时控制。只不过……她这颗。”
林淮尘看着这颗洁白无暇的内丹,顿了顿,“便只能在本座体内,炼化为妖丹了。”
“主上果然是足智多谋。”郊燕喜形于色,他那两个哥哥则是满脸抗拒,因为他们知晓事件的严重性。
郊寻吃惊的看向林淮尘,他不知该说自家主上什么好了?简直是奴颜婢膝的痴男!
他们妖族男儿是痴情,但也不似他们家主上这般自毁道基,舍丹成全?
郊淳连忙起身跪下,林淮尘靠着的身躯忽然一空,重重摔在床榻上,喉管中的鲜血直涌,但他却强行咽下。
“哼!”郊淳毫不掩饰的白了她一眼,抱拳道:“内丹是主上道基所在,一旦交换,乃是道行交换,千年道行一朝拱手相让,值得么!某不服!”
郊寻亦是开口劝阻,“情之一字虽重,怎及主上立身的根本?若将妖丹给他,主上怎么坐稳这万妖王之位?将来若是……”
他不敢直视萧瑜,语调逐渐变成窃窃私语,“九重天上的天庭一向看我们不顺眼,若是他们来犯,你能保准她能救我妖族于水火么?”
林淮尘强撑着身子起身,不理会身边亲卫的劝诫,直勾勾的盯着萧瑜:“阿絮,”他只唤了她的名字,声音无力低沉又富有磁性。
“只要不嫌弃本座的内丹,只要你不嫌弃本座这颗……生于凶煞、长于征伐的妖丹。舍身化妖庇佑妖族,本座便将这天帝皆为之一惧的妖丹,交给你。”
林淮尘这样说,不是一时冲动。而是深思熟虑后的结果。有了这妖丹的相助,阿絮的魂魄便能压原主一层。
况且,他此刻的修炼达到了瓶颈期。但重炼一颗达到现有的程度,他已有得心应手之法。
他所修之道并非寻常妖道,是他父母教的,独属于穷奇的道法。他若是想拿回这颗内丹,亦是简单。不过他认为不会有那天的。毕竟原主不能用,而阿絮,就算是与六界为敌,他亦是支持。
拒绝……她还有别的路可走吗?
她本就不在意人妖之分。但要是让她拿下林淮尘这颗妖丹,她对之有愧。
“姐姐,收下吧。这是主上的一片心意。”郊燕在她耳旁轻轻说着。
而萧瑜则有自己的顾虑。
“若是我化妖,这些灵器可还认我?”
这问题至关重要。
郊寻双肩微微上耸,“不影响,萧宴那老不死的使用禁术,你以为他体内还是单纯的灵气么?禁术,只有妖魔冥才能用,他恐怕早已沾染魔气。”
他语速之快,这才注意到林淮尘那低沉的气压,若是让萧瑜知道他们再用禁术为她抗衡,郊寻这几鞭子挨定了。
好在萧瑜没想到这一层。
“好,那我便收下。”
林淮尘将掌心的内丹收回,眉心紫府处慢悠悠的飘出一颗,紫的剔透,散发着紫色妖气的如葡萄一般的妖丹。
悬浮在他掌心,他只是轻轻一推,那颗妖丹便抵达萧瑜眉心,缓缓没入。
萧瑜只感觉眉心有重物猛地锤击,这妖气的余波震慑九州大地的每一个角落,这是在向万千妖族宣告,万妖王易主,现在有了万妖母。
她毫不犹豫地捡起那柄破魂匕,
“嗵——”
破魂匕就此碎裂,其中蕴含的匕灵也随风飘散。
再看林淮尘胸口处的伤口,竟然没有丝毫好转。
“怎么会?”萧瑜眉头紧锁。
林淮尘却勾起一抹安慰的淡笑,“至少不会再添新伤了?”
他说的不是伤会好,而是不会再恶化。剩下的,是更久远的旧疾,以及……他为了维持那个对抗原主禁术的法阵,而持续付出的代价。
这份代价,如今因为妖丹的转移,或许会更加沉重。但他不在乎。至少阿絮愿意接受他对她的好了。
那破魂匕的碎片扔散落在地,她仔细用帕子包住收好。或许将来对林淮尘身上的伤,还用得着。
忽然的安静,让她有些尴尬。她如今收了人家的好处,就等于将师弟们丧命的仇恨给卖了。
既不好与林淮尘吵,心里又愧对人族与妖族。
林淮尘垂眸沉思。往后他要做的……恐怕更多。现在就已经倾尽所有将最好的给她了,往后若是对江攫绎甚至启铭花蝶做点什么,该怎么哄?
罢了,只要阿絮的心不被抢走,他就能容他们。
至少现在……从萧瑜的举动来说,始终牵挂着林淮尘。
永宁宫,江攫绎头一回跟这些妖妾相处。
“江萨满,妻主恐怕是不会回来了吧?”花蝶最擅长打发这些无聊的时间。
他正跟周彬聊着天呢!无非是一些妆面,穿搭方面的话题。他们俩的确是一见如故。一个万妖林的玉君,一个人间的老鸨。
“欸??!!花蝶你可不能事先就伤了他的心。”周彬抓起一把瓜子,给他递了个眼神。
“江萨满,别等了早些回府吧?”花蝶见惯了某些重情的顾客放鸽子这件事,萧瑜,定然也不能例外。
在林淮尘那一待,便待到了深夜。
江攫绎不理会他们的劝阻,轻点手腕处的传声珏玉。可此时的萧瑜,并未发觉自己的声音已经出现在另一端。
“我去,你竟与妻主有着这种玩意?!”花蝶惊呼,里头传来萧瑜的声音。
“疼么?”
他们一听见萧瑜的声音,连同着启铭与星柏,都立马凑近了过来。
? ?拿下拿下!
第109章 是福是祸?
周彬比了个“嘘”的手势,一群人便默契的安静的等待着,就连瓜子都不嗑了。
“嘶……啊,啊。”
珏玉中传来几声林淮尘的闷哼,他们几人面面相觑。
不禁的浮想联翩。
他们……究竟在做什么?
此刻的帝王寝宫,她正在给林淮尘上药。拜江攫绎所赐,这次给的药粉,药效虽好,但每次撒上去都是钻心之痛。
是不是故意做的,要因人所见。
“啊,妻主,轻点。”林淮尘猛地抓住萧瑜的手,见着那个亮着的珏玉。
里头传来轻微的声响:“别挤别挤。”
原来是传声玉,仅仅这四个字,他便听出来这是萧瑜的那些妖妾。
有意思,喜欢听是么?
“那我继续了?”萧瑜眼中始终关切着他胸口的伤。
“嗯。”林淮尘故意拉长了尾音,尽显低沉嗓音的魅力。
“啊,妻主,朕自己来吧?”林淮尘故意暧昧的语气,就是给他们这些面首听的。
“你受伤了!乖乖躺着,保证给你伺候好!”萧瑜此刻早已将江攫绎抛之脑后。
林淮尘眼神逐渐开始迷离,就连上药时的刺痛,闷哼的也愈发……娇嗔?
萧瑜心中奇怪,难不成林淮尘是个抖m?
另一头的江攫绎再也听不下去了,直接按灭了珏玉。
几人不欢而散。
若真有这么恩爱,他们这群妾,算是没戏咯?
周彬见气氛不对,便也匆匆走了。林淮尘简直是……见色忘义!
先是回林成婚,后他多次求见,都避而不见。
呼衍克图和梁徽都在这宣城住了这么久了,上次的邺城之战,二人较真上了。
呼衍克图带的人不算,那么梁徽带的兵也不算。纯算人头的话,又无人计数。
一个可汗和颖蜀王,就这么赖在宣城不走了。只等林淮尘赐婚了。
出了永宁宫,周彬一时心不在焉,脚下竟错走了方向,瞥见宫道尽头的二人。
“萧后既放心将你托付于本御史,往后,便由本御史护着你。”白辞音色温润,端着些许矜贵。嘴上说的有些勉为其难的样子,却是在故意掩盖自己内心的在意,和林淮尘一样,口是心非。
“不愿意就算了!”
米糊糊抬着圆溜溜的眼,见他一副勉为其难的模样,心头顿时涌上恼意,跺跺脚,便要走。
她才不想依靠白辞,若不是萧瑜下的命令,她才不想搭理这个林淮尘的忠犬!但……嘴上这么说,这时的宫道却乌漆嘛黑二弟让她有些心慌,始终不敢踏出一步。
白辞长臂一伸,轻而易举将人揽入怀中。他今日未佩沉重的玉饰,手中只握了一把轻巧的素面小竹扇。
他反手将竹扇轻轻覆在她唇上,不待她惊呼,他微微躬着背,低头,望着怀中有些慌张的女子。
连带着自己的心跳,也开始加速。他一遍遍的告诉自己,只是想护着她,并无其他。
但唇却很诚实的,轻轻吻在了竹扇之上。
白辞隔着软薄的竹扇,能感受到米糊糊脸颊上的热气,和急促的呼吸。
周彬见此慌忙转身想要快步离开,却被白辞发觉了异常。
他袍下九尾霎时间,高高窜出,将二人包裹在内,密不透风。
等到萧瑜回到永宁宫时,已是深夜。白辞早已将米糊糊送回西偏殿。
只留东殿大堂没熄灯,江攫绎撑着脑袋闭目养神。
“江兄。”
江攫绎费力的睁开眼皮,一度以为是在梦中。萧瑜正带着一众犯困的婢子内侍,往里头搬桌子椅子。
“妻,妻主?”他这才睁大了眼睛,望着这一堆人进来。
“让你久等了,特地备了夜宵!”萧瑜端着一个又大又平,中间还有凹陷的锅子。
“这,这是火锅?”江攫绎看着婢子内侍将一些肉类蔬菜往里端,还有两份蘸料,愈发确信自己的猜想。
“不对!今儿个咱俩吃新鲜的,这叫烙锅!”萧瑜将锅子交给小桃,立刻挽着江攫绎的胳膊让他坐下。
她亲自将特制的烙锅凹陷的锅中倒满油,待到油温合适的时候,将菜下到里面,然后立马将锅盖盖上。
“小桃小杏,怎么只备了两份蘸料啊!你们加班也挺幸苦的,快去厨下照着样子再打两份来,待会儿一块儿吃!”萧瑜开盖后用锅铲搅动着里头的食材,还不忘跟婢子们搭话。
江攫绎就这么老老实实坐在那,兴许是烛火点的太亮,他这时能在萧瑜看见的母性光辉,像极了江珂。又兴许,他在江珂处得到的爱比较多,自然而然便认为这就是爱。
萧瑜将炸好的菜巴拉到凹陷上的一圈平面上,自己坐下吃的时候,也不忘给小桃小杏夹。
“江兄?快尝尝,小心烫。”她偏着头看着江攫绎,他这时才惊觉自己的失态。
拿起木箸便开始夹,“咳咳咳!”几口塞进嘴里,呛的一阵咳嗽,脸上也逐渐憋红。
“太辣了是不是?哎呀我忘了!竟给你调的与我同样的蘸料!”萧瑜递上帕子,“,江兄,要不要换一份蘸料?”
“无妨。”江攫绎嗓音被呛的有些沙哑,接过帕子,却未曾舍得使用,只是摆摆手将这股辛辣的感觉咽下。
“……味道很特别。只是初次尝试,有些不惯。”
之前做火锅时,她才发现这里还在使用茱萸,好不容易寻来的辣椒。每次调蘸料时便多放了些。
或许是有着妖丹压制?
江攫绎心中疑惑,林淮尘……竟也能面不改色地陪她用下那般滋味的食物。他可以的,自己凭什么又不行?
“妻主不必客气,我如今……已是妻主的侍君。再以兄相称,于礼不合。”
江攫绎望着她,脸上的红涨也退下去不少。
“那,攫绎?”萧瑜试探性的叫出口,却正中江攫绎下怀,他就是这意思,
“哎呀,江兄!纳妖妾本就是你们妖族的规矩!都是做戏给大家看的,江兄不必被此束缚!咱们自己人,自在些好!”
她笑起来憨憨傻傻的,全无心机,夹了自己最爱吃的芹菜牛肉放在江攫绎碗中。
“阿絮。”
萧瑜的手微微一顿,又是这个语态。她再熟悉不过了,千万千万不要在说一些她不想听到的话了,惹上妖族这些个情种,她都不知是福是祸。
“若我说,我不是在做戏呢?”
“若我……是真心想要这个名分,不止是妖族规矩里的侍君,更想以江攫绎之名,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旁。”
“我想和你携手走下去,更想与你相伴一生。”
萧瑜霎时觉得没有胃口了。她现在用着别人的身体,过着别人的人生。怎么好谈情说爱呢?
“够了,此事,莫要再提,日后我唤你攫绎便是。”
萧瑜这冷硬的态度,和当时在万妖林时判若两人。
“你真的喜欢上林淮尘了?”
? ?你和他之间~是否已经有了真感情~
第110章 共侍一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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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紫府突破
“不过见萤一介亡夫寡妇,徐烨给我留下的,没有半块灵石,只有着残缺的身子,和一群鼠崽。实属配不上陛下……还请陛下三思。”
苏见萤的确想爬上林淮尘的床上位,只是此时还不是时候。原主不知晓她原来与妖族发生过的一切,但要是现在和林淮尘相处太多,原主那般秉性,定然是会生气。那日她给背叛者米糊糊的那一巴掌,大家可是有目共睹的。
林淮尘凝神,她竟然还真敢想?就算真的来了后宫,林淮尘又怎么会动她呢?说这话,就是试探苏见萤内心是否荒芜。
结果就是,与他猜想的大差不差。这个女子,满身满脑子就只有着那全然为自己的毒计。
此时的紫府内,阿絮寻遍了,就算是试图用妖气。但在这个只有物理的世界,完全不管用。
找到妖丹,才能打破这个紫府的局限性。
“妈妈,你在找什么啊?”小涵玩平板玩累了,揉着眼睛走了过来。
“小涵,有没有看见一个像葡萄一样的玻璃珠子?”萧瑜拉住她的小手。
“没见过……”小涵嗲嗲的回答。
“妈妈,我想吃冰激凌,感觉好热啊。”
萧瑜满口答应:“好。”
前世在现代没能让孩子吃个够,在这虚拟的紫府里还不能让她吃个够么?
而且现在他们家,就有冰淇淋机。她随手给小涵打了个冰淇淋,丑是丑了点,至少是冰淇淋。
就在将小涵抱在沙发上时,她感觉小涵胸口有什么硬硬的东西。
掀开小涵的衣服一看,那颗妖丹就这么生生的嵌在小涵的心口处,还在发着热。难怪说小涵说热,都是这妖丹在作怪!
“我去!这要怎么拿出来?”伤害孩子的事,她完全做不到,萧瑜灵机一动。
“小涵,冰淇淋先放下,刘老师新教的一个舞蹈,你跟着我做跟着我念好么?”
她伸手将冰淇淋放在一旁。
她还记得昨日江攫绎所言:“心神丹元字守灵,肺神皓华字虚成……六腑五脏神体精,皆在心内运天经。”
神识外放是练气期未曾化神的基本神识应用,但是常规神识离体有限且脆弱,林淮尘给他的这颗妖丹在此的作用,就相当于一个强大稳定,且只能被阿絮绑定,形成丹我如一的效果。
此通神决,可以理解为通过在身体中的妖丹作为,奇门遁甲之中所提到的“景门”,将一丝神念寄于妖丹,便能投射外界之影。
若是往后熟练了,在将寄念化为寄神,便能通过妖丹所传的妖气,去影响肉身这个大傀儡,在那时候,就算阿絮在紫府,亦是可以控制阻碍原主的某些行为。
“小涵,跟妈妈学。”萧瑜左手拇指掐中指尖,右手拇指掐左手无名指根,此乃子午决,放在肚脐以下的位置。
她耐心的等待小涵学会,然后双手缓缓上抬至胸前。
“接下来两只手的手指围成一个小圆圈,好了么小涵。”
“好啦!”
“跟着我念:三田既固,神室乃清。”
“三田既固,神室乃清。”
“外丹入景,如谷应声。
圆光洞照,万物清明
敕!”
就在小涵念完最后一字的时候,她的手势中浮现出外界的一切。
“妈妈,这是什么?”此刻小涵的声音也逐渐只剩余响,整个紫府的世界开始消散崩塌。
现代的世界里是没有妖丹的,本就是不是一个体系的,这紫府中的现代在萧瑜的潜意识里自然也就无法融合了。
“小涵,妈妈爱你,你一定要在现代好好活着!”萧瑜怔怔地念着。
就在小涵完全消失的那一刻,妖丹散发着紫光坠落,萧瑜躬身捡起,再抬头时。
紫府全然化作了九皋宫的寝宫,她没想到。自己在这个世界最留恋最放松的时候,居然是被林淮尘关在笼中,偷偷啃着生苞米的时候。
“阿絮?”林淮尘自塌上坐起,一边的男奴还在扫着床下的苞米棒子。
“这是什么?”林淮尘望着那能看见萧瑜在里头对星柏那个绵长的吻。
“尊上。这是真实的外界,你现在是我紫府中的虚影。”萧瑜略带抱歉的说着。
林淮尘再想爆发妖力的时候,却力不从心。
“呃,你的妖丹已经给我了。”
他语气中带着陌生,“你此刻不是在江攫绎府中么?”
此刻的林淮尘正处于刚开始发觉自己对这个陌生魂魄的感情的起始时间。
“算了,我带你回顾一下吧。”萧瑜快速掐诀,双唇闭合的极快,念着决。
身边的场景瞬间化作宣城假扮叔父叔母的时候,而后又是万妖林屠城,接着是邺城捉妖,然后是邺城混战,紧接着是万妖林成婚那个让人脸红心燥的画面,然后就是回到宣城最后和林淮尘相处的画面。
林淮尘跟着她走过这些场景,二人又回到了九皋宫笼子边。
他面色未松,“早知你害本座至此,当初就应该再杀你一回。”
“晚了!现在是在我的紫府中!反正这里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萧瑜步步逼近,一把将他拉过来,把他当作凳子一屁股坐在他腿上。二人就这么环抱着看着镜中的外界。
她没告诉他,外界的二人关系已经到了不可调节的地步。她的紫府,还不允许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嘛?
“所以,这镜中之人,正是萧宴那个老头子的亲女儿正在控制?”
“对啊,只不过他的内丹已经被你收走,你我互换了内丹。本宫如今是萧国之后,万妖林名正言顺的万妖母!”
“本座从未想过,能与你如此相濡以沫。”林淮尘抱着萧瑜,感受着她身上的触感,
“我也没想过……”萧瑜藏着心事,他的确没想过林淮尘竟然如此本性不改。
“尊上,你能不能告诉我,你虐杀生命,究竟为了什么?”这是她真正想问的,在外故作坚强问不出口,在这她想站在林淮尘的角度试试。
“为了活下去,为了整个妖族的生存。”
“因为不杀,死的就是本座。妖族生于天地,奉行的便是弱肉强食,斩草除根。本座能坐到这个位置,脚下踏的从来不只是锦绣,更是尸山血海。怜悯?那是最无用的东西。”
“若不是对你这抹异魂心慈手软,本座又怎么会沦落至那般下场?”
这时的林淮尘,还不及往后的林淮尘那般深情。萧瑜这才知道,林淮尘后来为她改变了多少。
他望着镜中那些宗门子弟,“本座猜的不错的话……未来并没有诛灭萧宴?就此看来,也并未称霸九州?阿絮,本座竟放纵宠溺你至此境地?”
? ?他会后悔吗?
第112章 萧后临朝
九重天之上,层层云海翻腾,此处是观测三界的最佳的高处。
天帝苍忘栖睥睨着镜中凡尘的这一切。
“天君,明夷元君此世的命格已至关键时期。”一旁的掌管凡间的星官解释。
苍明夷,就是曹启赫在天庭的名字,他是天帝的独子,真正意义上的天命之子。
“明夷元君已经弑父上位,此劫需亲手斩断情根,杀死至亲至爱。至亲之父已然斩断,此刻只需要再杀死此生挚爱的女子,便可以在这第十三次历劫成功了。若此生死去轮回前,又和前三次一样,因女子无法斩断的话……”
苍忘栖摆了摆手,“痴缠往复,优柔寡断,岂是天家作风?只看吾儿造化了,这般为情所困、执迷不悟的性子,这孩子不知随谁了。倒像那滥情不明大义的妖孽!此次若是再不明是非,便让他在轮回情劫中永世沉沦吧!”
“哼!”苍忘栖甩甩袖袍便离去。他对自己这个独子,实在是恨铁不成钢。
星官垂手,不敢接话置喙,只能看着苍忘栖这难得的来一次关心苍明夷的情况,却也只是随便看了一眼。
前几次,苍忘栖都不曾过问。一开始苍明夷还每逢归天,来和苍忘栖禀报一回。后来的苍明夷,只要见此劫未过,便毫不犹豫的跃下诛仙台,下凡历劫。除了星官,他没有再与任何谁交流。
这父子俩的关系,堪比天界和妖魔冥的关系,那样的僵持不下。
跟随苍忘栖的视角,他快步离去。轻而易举的腾飞至一座金碧辉煌的殿宇。
“天君。”仙娥们躬身行礼,苍忘栖快步走过。
直到见到在桃花树下作赋的恙子虚才驻足停下。
这位神君,随意的坐于桃树根上,刚要起身却被苍忘栖按下。
“不必多礼。”苍忘栖比方才更多了几分温和。
这位恙子虚,可比看上去的样子要虚得多。
“天君,子虚招待不周,还请席地而坐吧。”恙子虚几个字便夹杂着几声乏力的哈气。
恙子虚是天界少有的青年神君,他的天赋是世间仅有的。
但……
“明夷这不成器的东西,竟是第十三次历劫了。哪及你当初半分风采?一回便轻而易举的飞升上神。你看看他,啧。”苍忘栖难掩的咋舌厌恶。
“当初你就不该——”
“好了!!天君莫要再提,无论如何都是本君自愿的,日后亦是莫要再对明夷提及半句。”恙子虚撑着手臂,笔尖顿了顿,为这首赋描下最后一笔的兰草。
当年苍明夷出生时,数亿邪祟攻打南天门,苍忘栖与恙子虚镇守天界之际,苍明夷才呱呱坠落。
天后生产时受邪祟入体,就此化魔。
在苍忘栖回来时,天后已然危矣。苍忘栖拔情绝爱亲手处置了苍明夷的生母,却不曾想苍明夷还是没逃脱波及。
他命中带祟,与至阳之体相克。若是修仙道,便会遭受反噬,性命垂危。可苍忘栖就这么一个继承人,天后已逝。他不能让这独苗堕入妖魔之道。
是恙子虚,主动让星官改命,甚至设阵亲自与苍明夷换命,将邪祟隐入体内。这才有了现在这般病怏怏的孱弱模样。
“下界无相山与妖族那边,近来如何?”待苍忘栖走后,恙子虚欣赏着自己的作品问着身边现身的侍从。
这侍从面带银色面具,与这洁白无暇仙气飘飘的仙宫格格不入。
“回魔尊,萧宴正与林淮尘斗得两败俱伤,天师道损失了不少主力弟子,万妖林亦遭受萧宴的屠戮。他们所有的心力都用在禁术阵法上了,您将聚魂灯暗中赠予萧宴,再亲自设下萧瑜命绝的天象,引诱他堕魔使用禁术,此计乃是一绝啊。这下妖族是无心壮大,更无法与您匹敌了。”
恙子虚摆摆手,让他褪下。又有谁会知道,这温润如玉的月珩神君,竟是魔界的魔尊。
当年南天门的邪祟,正是他的手笔。只因他虽成功瞒天过海飞升神君,但体内始终流淌的是魔气,那些纯净的灵气只不过是通过魔气伪装的,装得了一时也装不了一世。他设计来个忠心拯救苍忘栖的小元君,便能明目张胆的以“牺牲大义”使用魔气。
六界之中谁敢质疑?他这可是为了天界的元君,强行堕魔,承受了多少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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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国,样子更虚的是林淮尘。他本就重伤,如今失了内丹,还需那点残留的微弱的妖气,炼化体内的玄女内丹。
大殿的“天择明宸”之下,萧后临朝,帝侧陪坐。林淮尘就这么病怏怏的靠在一旁。
他不知这位,端正坐着,气势十足的萧瑜,究竟是阿絮演的太像了?还是那该死的玄女真的在坐镇朝堂?
殿前内侍高声:“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怎么可能无事?!邺城刚打下来,朝上为打不打雾都吵翻了天。
慕容飞快步站出:“娘娘神武!此次攻下邺城兵贵神速,不如一鼓作气端了雾都!这雾都虽偏,属地甚广,若是拿下,我萧国领地扩土可排前三呐!”
第一是焉迟国,第二便是羌国,想从羌国手里抢这么大块的地盘,不容易的!
更何况邺城刚失手,羌国必定重守雾都。
庾简此刻也躬身行礼站出:“陛下有钱也不能这么白送啊!此次邺城之战,兵力残余不多,不养精蓄锐,让这些草包三人只敌一个羌军,硬打岂不是拖垮萧国财力?!”
站立身侧的公良望深呼一口气:“春耕在即,邺城民心未稳,当固本培元,不可再轻举妄动。”
公良泽也站出来力挺父亲:“臣,附议!”
青靛紫接受了江攫绎和苏见萤的双方计划,抱拳时身上挂的武器碰撞出声响:“陛下,末将以为,当战!我等女将都未曾惧怕,哪由得你们这些文臣说话?”
萧瑜清了清嗓子,声音威仪大气:“强攻伤亡大,不如屯兵邺城施压,再打探些羌国内部情况,最好是能让他们内乱,省力,但得下本钱。”
她一这番话下去,群臣议论纷纷。
有些个实在看不惯这妖后指手画脚的,立刻站出来:“还请陛下决断。”
“欸?你什么意思?”公良泽此刻就是端不住了,“邺城一战,便是萧后作为女主公战胜的,慕容将军可以作证,的确是萧后娘娘预判得当,她怎么就不能决断了?”
公良泽一旦开了这个头,群臣深处紧接着就开启了唇枪舌战。指着对方鼻头骂的大有人在。
“那又如何?说到底还是个女子!你这么支持这妖后,莫不是也想入帷做她幕后面首?”方才那位朝臣梗着脖子回应。
? ?曹启赫有背景!
第113章 赐婚
公良泽仗着与萧瑜有些私情,便毫不避讳的偏袒:“刘大人,这话过了。治国看的是本事,不是男女。女娲补天,生你养你的,不都是女子?难道都不算数?”
但对面首之事,只是不予理会。这好歹也是文化人,都玩的这么脏么?
刘大人仍然嘴硬的接茬:“话是这么说,可打仗是生死攸关的国家大事,后宫女子来定夺,陛下能让这妖后恃宠而骄,终究难以服众,臣不服!”
慕容飞冷哼一声,“不服?邺城是老子带兵拿命打下来的,娘娘有勇有谋,怎么料敌帷幄之中,老子最清楚!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
他身旁的武将紧接着一唱一和:“就是!”
庾简在这打着和事佬的算盘:“将军大人们,别吵了,以民为重,以民为重!”
“庾尚书,您还是先管好自己那点账本吧!”他身后有朝臣唏嘘道。
“聒噪!”林淮尘那低沉磁性的嗓音穿透整个大殿,这些朝臣瞬间安静下来。
萧瑜虽心中持重故作镇静,她也心中好奇,林淮尘身子这么弱,怎么发出这么有中气的声响的?
“邺城之捷,谁为主公?”
他缓缓开口,气息中还透露着些许的虚弱。下面的人,没人知晓,明明从头到尾参战的是萧瑜,但重伤怎么是林淮尘?
他目光如刃的瞥下去,“是你?”“还是你?”
这些反对萧瑜做主的朝臣一个个吓得不敢直视林淮尘。
“此战与你们这些吵嚷不休臣工,有何干系?”
他面色苍白,缓缓抬手,示意内侍扶着他坐直些。萧瑜看着他露出的怜惜只不过一瞬,回想到紫府中林淮尘的话,难道……真的是自己害了他么?曾经风光无限的万妖王,此时竟成了这副样子。
“朕……近来旧伤复发,精力不济,需静养。”
“萧后既有破敌之能,便该担定策之责,朕既然委托她摄政监国,便是信她。”
“自今日起,凡是军务急报、前线奏请,甚至日常政务,皆由萧后先行决断,再呈朕过目即可,朕未痊愈期间,朝政皆由萧后全权代理。”
林淮尘的这番话,说的极其的露骨。纵使是再不服的,也不敢再多言。
苏见萤眯缝着眼睛,观察着萧瑜的一举一动。这权力,给的倒是大。
萧瑜缓缓起身,未曾明着看林淮尘一眼,她昂首挺胸:“那边按本宫的去做吧!退朝!”
“娘娘留步!”这时旁听的呼衍克图上前道。
但却被梁徽捷足先登的说出口:“本王与可汗倾慕长公主贤德久矣,此次邺城一战,还请娘娘替我俩分个输赢?”
萧瑜心弦紧扣,把周彬许配给谁,不仅意味着选择哪个盟友,更有可能直接影响将来的战局。甚至改变诸多国家之间的平衡。
“建宁皇姐,如何以为?”萧瑜将问题抛向,挂着面纱的周彬。
“二位都是英雄豪杰,本公主毫无偏袒半分,须得萧后娘娘定夺。”
周彬行礼起来如水中涟漪,萧瑜看了都新生欢喜,难怪能将这俩吊的死死的。
梁徽的优点是有智慧有谋略且近,呼衍克图的优点则是易于掌控,武力值很高。
这的确难选。
只不过梁徽看起来不是善罢甘休的主,不成朋友便要与他为敌,不像焉迟国,隔得远,住草原的人肚量大。
“可汗英勇无敌,只是皇姐乃水乡柔弱女子,西北气候恐伤皇姐吹弹可破的肌肤,可汗何不成全了他们二人?将来颖蜀王必定登门谢罪。”
萧瑜这话给足了他们二人面子,并提了一嘴让梁徽谢罪,算是情商很高的说法了。
呼衍克图虽有些恼怒,但的确如萧瑜的猜想一般,西北汉子可不是什么小气的人。
“娘娘所说极是!”
“颖蜀王既有心求取长公主,待雾都平定,贯通颖蜀,便可择即日成婚。此前还请皇姐与颖蜀王道清楚,身中隐疾,若是无异议,便可签下婚约了。”
“可汗还请耐心等待几日,见证婚约。”
萧瑜暗示的足够明显了,周彬是个男儿身这事,梁徽若是吃不下,便可以看看呼衍克图的心意。
周彬,总能寻到一生所爱吧。
梁徽还算是比较心急的,散了朝。他跟着周彬便又去了长公主府。
呼衍克图似乎也能发觉萧瑜的某些暗示,跟到了永宁宫。
“娘娘。”他刚要问,萧瑜便打断,“可汗耐心等待几日,这隐疾绝非常人所能忍耐。若是他俩成了,可汗此生便莫要再过问隐疾之事了,若是不成,可汗早晚都会知晓的。”
长公主府,周彬摘下面纱,与梁徽坦诚相见。这容貌,就算是梁徽看了好几次了,还是怎么看怎么喜欢。
周彬遣散了婢子内侍们,眼中有着平时没有的阴郁,语气也是前所未有的低落。
“颖蜀王殿下,不瞒你说。”
他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男人,没有一个能接受他这“隐疾”的,自然也就抱着吓跑人的心理准备来的。
“长公主请说。”梁徽对自己即将听到的毫无准备,在他心中想的无非就是不能生育算最严重的了,他梁家早就不缺后代,他根本是毫无忌惮,信心满满。
“我……是男儿身。”
梁徽明显的一怔。怎么可能?周彬哪里像个男的?不可能!
“哈哈,长公主真是幽默风趣。”梁徽笑着。
“是真的,殿下若是接受不了,就请回吧。”周彬不苟言笑的样子,简直是吓坏周彬了。
回去?不可能的!此行他都休妻了,早已无路可退,若是不带个更有权势地位的王妃回去,白费一千精兵,亲自为萧国征战岂不是成了全九州的笑话?
好哇!好哇!长公主居然是个断袖?他这时才知吃了亏,萧国居然阴了他笔狠的!
白白舔了萧国这么久,结果什么也没得到?
就算眼前这个美丽的长公主,是男的,他亦无路可退了!萧国这个得力盟友,他必须要!
为的不是女子,为的是利益!反正长公主也不会以男子面貌示人,总归来说带出去还是很有面子的……至于敦伦之事,外面女人多的是!
? ?梁徽你有这心性做什么都能成的
第114章 治国方略
“呵,建宁殿下,本王就喜欢男儿身,此生无憾!”
“哈哈哈哈,此生无憾!”
梁徽在吐出这句话时,有着本以为算无遗策的自嘲,最后的笑声带着些许的阴狠。他沉下情绪后,瞥眼看着面前那绝色的周彬,皮肤的细嫩脖颈修长,举手投足优雅,就算是带个把,又怎么要不得?!
的确,周彬的确是世间难有的全能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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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柏能见到曹启赫其实不简单的,他既无什么正式的身份,又赶上曹启赫立威的这个时间段,他几乎谁都不敢相信。
他进入大羌京师阳塞城以来一直在打听曹启赫的动向,终于在这一日。星柏在这家酒楼的雅间,扮作上茶水的小二。
趁着曹启赫身边的都退下,星柏动作快的只剩下残影,手中的软剑出鞘逼近曹启赫的脖子。
曹启赫闻风声下意识地一躲,软剑擦着他满身的锦袍划过,那金线纹样被利刃划开了线头。
他反手拔出架子上的长剑,与星柏兵器相撞发出清脆的金属摩擦声。
星柏转身躲避,手中的软剑被击落在地,掏出袖中的二手准备,一支细短的匕首。
曹启赫反击的那只手已然被星柏控制住,那短匕打横抵在曹启赫那明显的大动脉上。
屋内的动静惊扰了门口等候的侍卫,“陛下??”
曹启赫隐约能感觉到动脉处匕刃的紧逼,开口安抚:“无妨,方才手抖碰翻了架子,退下吧。”
外面的人没有多疑,只是轻声回了声。
“是。”
星柏将他的身子压下,“别动。”
曹启赫稳稳坐下,星柏将雅间窗前系紧的竹帘解开,瞬间屋里一片暗黑。
曹启赫不敢轻举妄动,沉声道,“你要什么?”
他种种暴行早已引得民怒,所以他只以为是一起寻常的刺杀。
“失礼了陛下,若不行此非常手段,恐怕还未曾面圣便被您手下的人处决了。在下是奉萧国萧后之命,特来与陛下共谋大事。”星柏松开了那细长的匕首,在曹启赫对面坐下,拿出怀中的火折子点亮了烛台。
“萧国……?萧后?”曹启赫听闻来者的身份,起初有些不明,林淮尘宠溺她这位妖后已经是传遍九州,但或许,这位玩弄雄霸于股掌之间的奇女子,并未和他两情相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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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城萧宫之内,书房成了萧瑜最常待的地方,她最近忙着改革朝政,完善收税制度。
在这个世界里大一统的历史是由大曜王朝完成的,也就是羌国的前朝,大曜代替了这个世界秦汉的位置,所以现在的所有国家都是照抄大曜改一改的基础上形成的。
萧瑜在萧国唯一能做的只能在自己所处的江淮一带,处理流民,水患以及士族兼并严重的问题。
此刻这边的仍是只看家世的门阀格局,她首先要做的就是增加应试科举,让寒门也有机会晋升。
再就是裁掉过多冗乱的县官,将小县城合并成一个大县。
再加上清丈百姓的田亩,废除苛捐杂税,只留下一笔与实际农收产量的正税。
至于同渠开发漕运这些事,须得萧国地势强大了再实施。
萧瑜将这些一一讲给林淮尘听的时候,她身上那股自信的气质,让林淮尘听的愈发认真了起来。
原主不可能有如此治国之才吧?这个陌生的灵魂究竟是怎么懂得这么多成熟的方式方法的?
萧瑜说的时候那份笃定与周到,林淮尘立刻亲自拟写诏书改革。
她昨夜辗转反侧,多亏了上学的时候老师让死记硬背的一些知识,她绞劲脑汁才想出这些固国的法子。
“陛下,这些改革虽短时间看不见成效,但对萧国未来的发展至关重要。”
林淮尘仍在怔怔的按她的要求拟诏,慕容飞便拱手进了书房。
“萧后,陛下。”
萧瑜丝毫不拖泥带水。
“慕容将军,军事改革本宫亦是制定了一个方案。陛下,我说你写。”
她歪头朝他点了点头,林淮尘倒吸一口凉气,实际上她方才说的一大堆,林淮尘还未记全,诏书也才起了个头,这种事还是庾简来做比较好。
庾简此时在府中打了个喷嚏,萧瑜前几日查过账本,指出的几点他已经几天几夜忙的焦头烂额了。
林淮尘此时如看仇敌般无奈的盯着慕容飞,要不是他不识字,怎么轮得到林淮尘来替他记?
“我们如今实行府兵和招募兵双制度。这些兵力,战时为兵,闲来平日种田丰盈国库,不然纵使财力再雄厚也终有消耗殆尽的一日。还有,军官统一由国家任命,邺城宣城的这些士族不允许私自屯兵,兵权一律收回。虽闲来种田,平日军规却不可怠惰,手中的兵器需要统一规格,士兵每月训练都要按月考核,这样一来便不是一军的草包了吧?”
“嗯!”慕容飞瞪大双眼,怔怔的点头,他略懂带兵之法,但却没有萧瑜所说的这么全面。
“建立水师部队,我们地处南边,国水密络,羌国大多是中原骑兵,水战当然是我们水乡男子厉害。若善用水战,包让羌国攻无可攻,防无可防!”
当月,首批寒门科举名录与合并县治的册子由庾简亲手呈上时。
这样的政策震撼,惊得满朝文武再无质疑得声音。
就连民间都传闻着他们萧国出了一位千古一后,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就连军事都能安排!
宫外新立劝学仓前,两个寒门少年,捧着免费发放的科教书本,目光向那深宫之中远远探寻。
“俺娘说,娘娘是文曲星托生,若是有幸能见娘娘一面,俺定当磕几个响头,感谢她赐予俺们学习的机会。”
另一人拍拍她的肩头,“不,文曲星只点状元,娘娘乃是我国之福星,为国为民的神女。”
苏见萤在进宫途中,偶尔见到这些穷酸小子对萧瑜的崇拜,心中不屑。她当时给萧瑜布下的妖女名声,此刻已经全然被覆盖。她自然有些疑虑。
原主整日不是在捉妖就是待在无相山修习道法,若是说她懂道法还能说得通,苏见萤自以为,修炼比不上原主。但她不懂的治国之道,原主有怎么会懂?她此番进宫,就是怀疑是异魂在操控这一切,想去探探虚实。
? ?阿絮干点政事啦
第115章 白月光出行,通通闪开
最近萧瑜在朝堂上的雷厉风行,更加的体现出苏见萤这个皇帝谋士的无用之处。
她就是要去灭灭萧瑜的风头。
好处怎么都让她萧瑜占了?凭何她总是高人一等?在宗门她是玄女,在妖族她是妖妾成群的万妖母,就算是在萧国,她亦是要风光占尽?
今日,林淮尘如往常一样,扮演一个好学的学子,追到了永宁宫。
萧瑜却无心再做一个拖堂的“老师”,她冷声道。
“陛下,政策已经全面实施,也得到了不错的成效,陛下为何还要缠着本宫不放?”
林淮尘也不装样子了,将手中册子放下。
“阿絮,你和朕仍是夫妻,你如此劳心劳力为了萧国,就不敢承认,你内心还喜欢朕么?”
萧瑜这些日子以来,已经习惯了将原主的假面当作挡箭牌。
“林淮尘,本宫是心系苍生的玄女,并非你口中阿絮。”
不巧的是,此刻苏见萤和江攫绎同步行至永宁宫。
江攫绎先行上前躬身道,他亲手端着汤药,妻主嘛,自然是要亲身伺候的。
“娘娘近日整夜操劳,身子日渐虚弱,臣特制宁神汤药。”
苏见萤此时,侧身让出身后之人。一道温软嗓音轻轻响起,似春风温水,丝丝缕缕钻入几人的耳中。
“淮尘。”
这个熟悉的声音想起,林淮尘蓦然抬头,那双高冷薄情的丹凤眼似翻涌万千,语气都逐渐有些颤动与焦急。
“你怎么来了?”
苏见萤自知自己在林淮尘心中的地位永远比不过萧瑜,所以她带了沈婉卿来。他们二人是旧友故交,更是那段未曾斩断的前尘。
萧瑜真是第一次见林淮尘面色动容的如此明显。
林淮尘瞧见苏见萤一旁的那个身影,连忙上前攥住沈婉卿的手,便不由分说的往外走,竟未曾交代萧瑜半句。
仿佛刚才说那些话的人,不是他林淮尘。
她接住江攫绎端上来的汤药,面色不改,心中却是慌了又慌。
苏见萤见着二人拉着手走出永宁宫,笑的无比落井下石。她怕萧瑜心中不知他们俩的过往,伤她过于浅显,还故意在一旁解释。
“这位沈少尊啊,能文能武,脾性亦是大气端庄,陛下从岌岌无名时便与她相识!向来用来制作沉兰香的静心兰都是她一手栽培,陛下贴身携带的沉兰香囊啦,附带沉兰香的衣物啦,都是她亲手熏制和制作的。”
谁问了?
不过萧瑜此刻的内心却是更加的慌乱,成婚那日。
那日床榻之上氤氲的沉兰香,早已将林淮尘的身体腌入味,就是这股香味,将她迷的半死。
她竟然无意之间,成了他们二人之间的play?可笑。
每个男人都有的初恋白月光?她竟不由得想问问自己拿什么跟她比?
不对,为什么要比?
恶心!
萧瑜饮下碗中的汤汤水水,这些药材都是江攫绎精心挑选的味道不苦不涩,再用小吊梨汤加点冰糖那么一煨。清甜顺滑,温温热热的喝下去,极其的舒畅。
“那真是天造地设。”萧瑜说出这话时,平平淡淡。
“不过也是,师姐已经有了星柏那般极品面首,何必在乎他们。”苏见萤奸计不得逞,看她不接招,她刻意瞥了一眼旁观的江攫绎,言辞愈发明媚,带着几分得意的挑拨。
“陛下有旧友,师姐一样有着青梅竹马,那日城门口绵长依依的一吻,是见萤此生所见最令人艳羡的神仙眷侣。”
只可惜,江攫绎并不是表面的普通萨满那样简单,他本就城府深沉,再加上萧瑜早就将所有的事情都与江攫绎交代过。听见苏见萤这番话,只觉得她如跳梁小丑般可笑。
苏见萤被这两人冷落,自讨没趣,只好先行告退。
屋内没了其他人,江攫绎才开口闲话,“陛下日日殷勤,想不到幕后还有此等少尊为她默默付出?”
他问是这么问,可沈婉卿的出现少不了他的手笔,苏见萤对妖族的事毕竟还是知之甚少。
青靛紫作为他的旧部,一举一动都是授他之意。不然怎么会赶的这么巧?苏见萤把沈婉卿带来,萧瑜正属于失意之时,刚好他端上宁神汤,在此陪伴着萧瑜。
“不好么?他独断自私,自以为是,虐杀成性,视性命如草芥,从来都一意孤行自己做决定,事事瞒我欺我,”
可偏偏……怎么就放不下他呢?他处处都不好,为何刚才见到他那副神情,会这么失落呢?
“沈婉卿若是与他两情相悦,就当为民除害了!”
萧瑜的这番话,将林淮尘贬低的一无是处。江攫绎开始还有着些许的幸灾乐祸,但听到后面,萧瑜语气中带着无尽的恨意,她很讨厌欺瞒。
江攫绎总有露馅的那天吧?那不如现在就坦白。
“妻主,我……”
萧瑜沉浸在对林淮尘那莫名其妙的又爱又恨中,她本想暗示自己,林淮尘没什么好的,可却愈发的空虚失落,要是林淮尘果真和沈婉卿旧情复燃,她该如何自处?
未曾发觉江攫绎的低声解释。她紧接着又说:
“攫绎,你比他光明磊落,这才是本宫信任你,愿意与你坦诚相待,共同规划将来的原因。”
话到一半,江攫绎喉间哽咽,到了嘴边的的话又硬生生咽了下去。萧瑜的目光是这样的真诚清澈,这样的笃定,他不敢说,不敢让萧瑜这谭清水照见他满身的污泥。
江攫绎害怕现有的和萧瑜的一切,都被他这些欺瞒打破。他害怕被萧瑜厌恶,害怕让萧瑜知道,他和林淮尘本质上是一类人,并没有她想的那般光明磊落。
就瞒这一时吧。至少他还能一直做萧瑜口中那个光明磊落的攫绎。
就等到再也瞒不住的那一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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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淮尘一路拉着沈婉卿快步走出永宁宫,他低头钻进沈婉卿与苏见萤来的马车中。
他低沉吩咐车夫:“回明宸宫。”
内侍高亢一声:“起驾!”
轿子便起了,平稳的向外走。陛下的命令,谁敢不从?至于留下的苏见萤,她爱咋咋。
轿内空间逼仄,林淮尘始终要躬着身身子,他弯着的身躯随着轿子的动态一摇一摆。
更显得他面容中的阴郁,周身的气压低的近乎有些偏执变态。他薄唇微启,语气中薄情怒气未减。
“谁让你来的?”
? ?旧情瞒不住
第116章 斩断这份情
“谁让你来的?”
沈婉卿丝毫不恼怒,她太过于了解林淮尘了,正是因为有感情,才有的情绪起伏。林淮尘还是老样子,男妖的情感,总是这么简单直接的。
“来送沉兰香。淮尘,最近……想你了,想见你。”
他咬紧地磨着牙齿,对于面前的这个女人,他简直是一分一秒都不想跟她多呆。但又不能杀了她解恨,静心兰只有她能栽培,不知她用了什么特殊的手段。他也曾经想另寻他人种植静心兰,但从未有人能替代她培养静心兰的位置。
林淮尘和沈婉卿,曾经是有过真感情的。他将满心的赤诚交给沈婉卿,但这个女人可不是什么好货。迟迟不甘心与林淮尘成婚,这还不是最重要的,屡次触犯林淮尘的底线。她在青雾谷是有几个相好的,可这在妖族本不是什么大事,妖族女少男多,妖妾嘛,是常有的事。
如果是正当的关系也就算了,可沈婉卿不仅瞒着他,简直是有恃无恐。
她把林淮尘的自尊践踏至尘埃里,在外的风流韵事多到数不清,她可以与任何妖成婚,一段又一段,偏偏就是不会给林淮尘任何名分,利用他的一切,享尽任何优待。偏偏还觉得自己拿捏了林淮尘,觉得这个万妖王早已是她的囊中之物。
在林淮尘狂躁症最严重的时候,也是林淮尘此生最脆弱的一段时间,沈婉卿是撇清的最快的,自称为她养好静心兰已经是她唯一能做的。最近这几年,她们早已分得清清楚楚,她在她的青雾谷,他过他的万妖林。
沈婉卿说出来的这些话,让林淮尘心中恶心,自内而外的反胃。
那一串沉兰香囊,她温柔挂在林淮尘腰间,与之前他用旧的那只形成鲜明的对比。
林淮尘低沉着嗓音:“停。”
马车戛然而止,就这么停在宫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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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瑜刚刚才与江攫绎狠狠的蛐蛐了林淮尘,可一旦独自相处,心总是会悬着。
她不知林淮尘与沈意暖出去后做了什么。心中就是反复在为林淮尘辩解,他肯定是出去与沈婉卿说清楚了吧?
其实如果是我自己有着至高无上万妖王的能力与地位,也很难不自傲,很难不刚愎自用的吧?这些,其实都不怪他的。
他凭自己的努力,争取到现有的一切,就算独断点也正常?不不不,萧瑜你不要再给他找借口了!恋爱脑犯了?
她只觉得这永宁宫再大也是闷得慌,于是起身出去逛逛。
走走停停,竟遇到了那辆马车,内侍要报却被萧瑜制止,她本无心探究,轻轻走过就快要走远,忽地听见马车内沈婉卿的话。
“淮尘,以前的事就让他过去吧,你从前不是最钟意我么?不是说过要许我万妖母之位么?那个人族女子,她凭什么??”
沈婉卿余光瞟见窗外萧瑜的身影,可林淮尘背对着她,丝毫不知。
“淮尘,我们既往不咎,回到以前,好不好?”
萧瑜稍稍停顿,透过半卷的车帘,她看见沈婉卿正握着林淮尘的手,自顾自地往他怀里钻。
而林淮尘不知是思绪飞远了,还是怎样,他就这样靠在车窗上,竟然没有抗拒。
再无心思偷听下去,快步离开的刹那。
“滚!”
就在她前脚刚走远,林淮尘那压抑的低吼一声吓得沈婉卿浑身一颤。
方才他恍惚想到了过往对沈婉卿的情愫,他对那份被辜负的感情伤心欲绝,激发了胸口破魂匕的震颤,剧痛让他完全动弹不得,只感觉浑身在被一阵阵的震慑。
“淮尘……”沈婉卿霎时间被吓得梨花带雨。
林淮尘可不顾这么多,破魂匕的余慑稍微减弱后,他毫不犹豫地用近七尺有余的长腿,一脚便将沈婉卿踹飞出了马车。
他本想回寝宫,好好与沈婉卿说清楚的,可她偏要……得寸进尺。
沈婉卿不会还以为他会跟以前一样宠着她吧?在狂躁症日益严重的那些日子里,他暴虐无度,性情大变。早已不再是年少那个林淮尘,亦不会被她沈婉卿玩弄于股掌之间。
“你若再敢踏进萧宫半步,提头来见。”
林淮尘挥手让车夫继续行走,他扯下被沈婉卿触碰过的外袍,随手扔出窗外,仿佛碰过她的物品都成了一块肮脏的抹布。他严重的洁癖,正是因沈婉卿的情感重创引起的重度精神洁癖,衍生而成的。越是厌恶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便越是对萧瑜这样清澈的女子心动。
马车与萧瑜走的始终是一个方向。
萧瑜走远后,并未听到那声怒吼,她吸着鼻子,鼻头与眼角都有些微红,她不知自己是怎么了。许是风太大,着凉了。
马车中的林淮尘见着前方的身影,“等等。”
她方才从这过去了?她不会……
马车逐渐慢了下来,萧瑜听见马蹄声,将狼狈的样子别过头去。
却被一个大掌强行抱起,轻轻地放在马车中。
林淮尘弯着身子将她护在怀中,逼仄的马车,却给萧瑜留足了呼吸的空间。
他指尖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珠,动作忽地顿住。
“你看见了?”
他就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声音低沉的发紧。
萧瑜偏头避开他的手指,却被他强行扣住手腕。
她深深的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平复,可无意间闻见了小小空间中那浓郁的沉兰香。
她喉头一阵酸涩的哽咽,忽然用力地把手抽回。
林淮尘取下腰间的沉兰香囊,那各式各样款式的一大溜。他掀开车帘,随手爬入道旁的莲池,溅起一阵的水花。
很快,马车走远,香囊亦是沉入水面,只剩几个大大的气泡。
他凝神望着萧瑜,她果然还是喜欢朕的。
那只大手的掌心摊开在她面前,上面空空如也,“从前眼盲,如今醒了。”
“你若是嫌弃,朕以后便不用沉兰香。光是闻闻你的发香,便能治愈隐疾。”
他抱紧了怀中的萧瑜,却被她反手一记耳光。
“流氓!”
他握住她手腕,扯开衣领,破魂匕留下的痕迹仍在跳动,将她的掌心按在自己胸膛上。那份滚烫的心跳,如此的热烈。
“方才被破魂匕的震慑僵住了身子,不是故意的。”
萧瑜没有回复,只是怔怔地望着窗外,可身体是诚实的,鼻尖和眼角的红晕已经消散了,呼吸无比的顺畅。
“妻主,”林淮尘将她冰凉的小手放在脸上,半跪着抬头望着她,“还请妻主责罚。”
萧瑜看着他这俊美冷厉的面孔,披散着的长发有意无意地擦过她的手腕,挠的她心中痒痒的,酸涩逐渐消散。
她单边眉头一挑,腹中的黑水已经备好,试探性地开口:“果真?”
“甘之如饴。”
沈婉卿趴在原地,被踹过的腹部仍在隐隐作痛。从马车上摔下来时,手掌擦在地上,划开了细密的伤口。她望着自己掌心失去的那份温存,如今只有砰砰砰的痛觉。
一个身影在她身边,停下。
? ?妻主是安神良药
第117章 捕黄雀的猎人
是苏见萤,她本就打算离开了,但马车被他俩占着。她便徒步出宫,可却瞥见这一幕。
“没事吧?”苏见萤将她扶起,本想让沈婉卿离间他们,不曾想林淮尘竟对她如此反感,对萧瑜必然是锲而不舍。
“你是来看笑话的?”沈婉卿踉跄着起身,站稳后毫不留情地将她推开。
“你我都是被妖族伤过的女子,也算是同病相怜。”苏见萤对她扬起微笑,带着些许冷意。
“哼!”沈婉卿横了她一眼,“我跟你不一样,林淮尘心中始终还是有我的,只是我伤他太深,他需要时间消化罢了。”
苏见萤眯起眼睛,心中嘀咕:这个女的还真是白日做梦。
但她以前的作为,苏见萤还是略有耳闻的,也怪不得林淮尘对她这样嫌恶。
苏见萤不语。两人搭着伴,往宫外走着。
可沈婉卿就如同急于辩解今晚的狼狈一般,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从前,林淮尘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少年,他倾慕于我。是我那时瞧不上他,寻了好几任夫君,没想到后来他真坐稳了万妖王之位。若是当初,我能早早与他成婚,可能便不会如此这般罢。”
苏见萤不语,她不该提醒她,这已经是十年前的事情了。虽然这十年来,林淮尘未曾心许任何女子。前五年,她或许还能痴心妄想觉得林淮尘对她还有感情,但现在可是十年。
就算当时爱的再热烈,现在也已经没啥关系了吧。少年都已经长成一个性感冷峻的成熟妖王。
虽然对妖族来说,十年很短,可他们的时间也是和人间这样日日度过的。
江攫翼和青靛紫就这样在暗处观察着这一切,无论是林淮尘踹飞沈婉卿,再将萧瑜拉进马车,他们都看在眼里。
江敏锐地发现,空气中飘散着紫色的香气,像是林淮尘身上的沉兰香。
明宸寝宫,趁着林淮尘去洗香香的间隙。
萧瑜站立院中,正由死士团的28号汇报着情况。自邺城战事以后,萧瑜就在着手凝聚死士团的团魂了。
果然他们也是有血有肉的妖族,培养死士嘛,她从前在短视频里总是看见那些外国的博主,对人施恩被弹幕戏称在培养死士的。
当然她必然是私下里没少与这28个妖族死士,培养感情的。甚至还特别用心的查了许多的资料,为她们二十八个取名。
那日萧瑜的话还历历在目:“既然是28个,便用28星宿为你们取名,你们要知道,你们之中每个都很重要,如同这天上的星星,虽多,但缺一不可。天道由你们形成,孰闪烁孰暗淡,都是自己能争取的,你们既是天道的一部分,当知我命由我不由天。”
她将这28个星宿的单子刻下牌子,分发下去。
她们拿着自己独一无二的令牌,这是她们第一次拥有名字,还是如此考究的名称,林淮尘从前只唤她们号码。
她们被分成四组
第一组代表东方苍龙,对应春季属木,主突袭,擅长闪电战
一、角
二、亢
三、氐
四、房
五、心
六、尾
七、箕
第二组代表北方玄武,对应冬季属水,主隐秘,固守后勤
八、斗
九、牛
十、女
十一、虚
十二、危
十三、室
十四、壁
第三组代表西方白虎,对应秋季属金,主杀伐,擅长攻破坚防
十五、奎
十六、娄
十七、胃
十八、昴
十九、毕
二十、觜
二十一、参
第四组代表着南方朱雀,对应着夏天属火,主诡变,策应突发情况
二十二、井
二十三、鬼
二十四、柳
二十五、星
二十六、张
二十七、翼
二十八、轸
有根有据,每组七宿,对应着天道法则,萧瑜也相信,她们能很出色。
二十八名轸,她颔首低声汇报:
“主子,十五宿带着她那组本守在宫外,瞥见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一幕。”
萧瑜心生疑问。
“那我们是黄雀?”
轸咽了口唾沫,“非也,我们是捕黄雀的猎人。”
萧瑜面色愕然,“我去?快说来听。”
轸心中理了理顺序,“主子被陛下抱进马车后,苏见萤与沈婉卿谈论了她与陛下的旧情,沈婉卿依旧贼心不死。然后就是江攫译和青靛紫女将军在后头看着陛下将沈婉卿从马车上踹飞,后见主子被陛下抱进马车,最后才是我们化作一缕紫烟在暗中探查。”
“踹飞?”萧瑜最先关注到的是这点,此刻林淮尘已经换上睡袍出现,轸瞬间化为乌有。
她心下缄默,合着自己是那蝉所食的树根。江攫绎和青靛紫又是怎么走到一起的呢?他竟然还是瞒着自己。
“阿絮,屋里坐。”林淮尘替她搬出凳子,可萧瑜此时的心生冷意,只是自顾自地坐下,并未作回应。
林淮尘能看到萧瑜最近的改变,他愈发捉摸不清眼前这个阿絮。
甚至有时候都不知道眼前的是原主,还是阿絮。她现在的心思竟然如此的……深不见底么?
其实这只是因为萧瑜的环境适应能力强,毕竟,这里的每个人似乎都不太简单。
“妻主,如何责罚?”
林淮尘敞开着领口,似乎是抹了某种香膏的,散发着某种奇香。
他当然希望萧瑜肯罚他,至少这样,萧瑜是没有对他失望透顶,仍旧对他抱有着希望。
“林淮尘,你当真让我罚你?”萧瑜忽地凑近,“你虐杀我致死的情景,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的。”
她眼底翻涌的仇恨,一度让林淮尘认为她是原主。
他着实分不清,也的确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朕。”林淮尘吐出的这个字,稍微找回来点主场,“若是朕,以六界为敌,阿絮你,可否站在我这边?”
他说这些就好像一个经常在外嚣张跋扈的闯祸孩童,乞求着萧瑜的力挺。
萧瑜犹豫了,半晌才发声,“我做不了你的妻主,陛下另谋高就吧。”
她不行。她打心底里还没认同林淮尘的所有作为,她承认自己是白莲花圣女心。
为一人屠整个世界的戏码,她做不到。她前世只不过是一个普通打工人,还是个妈宝。
那些普通人若是因为她而死,她就像杀了自己一般难受。
林淮尘死死抓住她的手腕。
? ?江攫绎暴露啦!最担心的事还是被萧瑜发现线索
第118章 示弱
“错了。”林淮尘扯扯嘴角。
“本座才是那个被六界诛灭之妖。”
林淮尘后续的这反向立场,让萧瑜感到有些意思。
“你是说,你是受害者?”
林淮尘松开了紧紧钳住的手指。
萧瑜曾经听过紫府中的林淮尘吐露心声,她很好奇林淮尘做这一切的根源。
“强者总是会被针对的,你觉得方闻远是我杀的?”
萧瑜眉头逐渐紧蹙。
林淮尘则继续说:“为何其他人都没事,偏偏他死了?本座要是想灭口,何不直接灭了这一群妖妾,岂不是斩草除根?”
他这样说虽然很在理,终究是没有实质证据来的爽快。
“郊寻验尸过了,方闻远的死因不是溺水,而是在关键时刻内丹被人注入外力闭锁,才被办法通过炼妖池的。”
萧瑜承认是自己唐突了,因失去师弟的悲痛并未细想其中逻辑。这么说来,从林淮尘确定喜欢上她后,所做一切,其实都已经收敛太多。
其实心中的心结,此刻就已经解开。万妖林师弟们的性命,他不仅还了28星宿死士给她,万妖林还遭受的屠戮。萧瑜早就把与林淮尘表明心意以前的恩怨,都归咎与人妖两族的仇恨。她本来受不了的就是林淮尘在明知自己不允许他这种行为,还要复仇于师弟身上的屡教不改。
既然是误会……林淮尘本心不想置他于死地,此事便就可以暂时揭过了。
但是萧瑜嘴上仍留着些许的倔强。
“若是六界与你为敌,我答应你,会站在你这边,说到做到。”
有她这句话,就足够了。
林淮尘信她。
“沉兰香,陛下还是不要停用的为好,毕竟对身体有好处……”
她们二人在殿内闲谈,郊家三狼在暗处偷听。
郊寻:“主上和萧后,这算和好了?”
郊淳:“哪有这么简单,娘娘虽做出了承诺,言语间也有关切,但是语气态度还是冷冷的疏离着,还没有完全和好呢。”
郊燕:“主上这些招式都是哪里学的?沐香膏、佩铃链……连衣带系法都换了,腰身束得当真惹眼,学会了!”
郊寻:“沈婉卿还教这个?”
郊寻郊燕是后来才被郊淳带入林淮尘身边的,自然不太清楚林淮尘的旧情。
郊淳:“别提了!沈婉卿那个荡妇欺辱主上太甚,主上这段感情着实卑微可怜的,他撞上沈婉卿与其他男妖……没有一百次也有几十次,这一次两次是偶然,次数多了,一想就知道是沈婉卿有意为之。况且,沈婉卿与那些男妖都是明媒正娶的,独独主上被当作一个从未有机会上位的,备用选项。”
“刚开始,每回撞见那人与旁的男子亲近,主上便隐疾发作,唉,可谓是抓心挠肝,头痛欲裂。那时沈婉卿便适时扮演救世主降临,用特质的沉兰香稍作安抚。亦只不过是十回中安抚一回,像赏赐更像施舍。可后来……主上渐渐不再轻易发作了。不是好了,是痛到麻木,血冷成冰。”
没错,他就是魔尊恙子虚,在见到原主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洞悉了她紫府中的一切,恍惚间他分裂出一个影子分身,倏地钻进了原主眉心。
郊寻错愕间,咬牙切齿道:“堂堂男妖,主上身为万妖之主。沈婉卿竟然只因主上有着真情实意,便如此玩弄作践主上?她看起来柔弱端庄,还真是心思歹毒??!念在旧情也不该这样,对主上腻了便不要轻易伤害欺辱啊!既已无情,何苦反复凌迟?”
? ?小魔尊~
第118章 你只能看本座
郊燕:“依主上的秉性,知晓对方心意已改,定不会死缠烂打,沈婉卿定是恩威并施,想彻底控制主上。何苦迫使主上屡次遭受身心双重痛苦,一点点醒悟?”
郊寻:“这娼妇何及娘娘半分德行品性,主上对娘娘感情的付出,事事有回应,件件有着落。主上终于找到了可靠的爱情。”
郊淳望着林淮俯身为萧瑜整理裙摆的姿态,喉咙一紧:“你们看,主上即便只是旁观偷学,那些取悦妻主的手段……也比你我熟练百倍。这不是经验,次次都是心酸。想来……萧后才是主上的第一个女子。”
“主上学会的,不单单是手段,是数次爱而不得的下意识,索爱。”
这日,不仅星柏回城了,更是带来了一位不速之客。萧瑜的通神决突飞猛进,达到了灵犀通感的阶段。
她不仅能自我控制的放出原主,还能与原主感同身受。
萧瑜得到星柏让他出宫密会的纸条后,故意放在桌上,再将身体的控制权交给原主。
阿絮本就无心伤害妖族与萧国,若是让她去谋划这些为非作歹狠毒技俩,她恐怕会露馅。
阻拦亦不是长久之计,就算拦得了一次,原主必然也不会安分的,与其戳破,不如将原主的计划也包括在计划之内。
这叫将计就计。也叫偷梁换柱——
她只需在紫府中,与紫府中幻化的林淮尘,一同看着原主所做的一切,提前布下应对之法,最好是能让原主自食恶果。
原主的一切,现在都已经赤裸透明的在她面前。表面上她装作原主,让原主的计划顺利进行,实际上暗地里把关键重要的步骤,换成阿絮自己想做的,借她之手为自己造势。
原主一路坐着马车出宫,在雅间见到了星柏和曹启赫。
不仅是阿絮没想到曹启赫竟然亲自来了,就连原主也被惊的一怔,怎么惊的?是被惊艳的。
在紫府中的阿絮,能和原主通过原主传达的感受,也跟随着心跳加速。
没想到羌国这位皇帝竟然也这样的……好看呀。
紫府中的林淮尘,看见阿絮这般花痴爱慕的神情。竟站在阿絮面前,挡住她和外界的连接。
“你只能看本座!”
就在阿絮嫌他碍眼时,那镜面泛起层层的黑雾。
原主在远远看到他们二人时,在被星柏和曹启赫发觉之前,她身后突然传来一股强大的吸力。原主就这么硬生生的吸到了隔壁雅间。
这股力量的源头,面带银质面具,露出的下颌线流畅,双唇染着乌黑的颜色,双手戴着一副尖锐的银质爪套。漆黑的斗篷因魔气飘荡,肩头的黑色羽毛显得他块头很大,很有压迫感。
没错,他就是魔尊恙子虚,在见到原主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洞悉了她紫府中的一切,恍惚间他分裂出一个影子分身,倏地钻进了原主眉心。
“你可知你即将要见的是什么人?”
原主早就关注到他身上飘散的魔气,意识到他是魔族中人,本就没什么好感。但现在内丹不在,她还没有发觉自己身体里有妖气。
“羌国皇帝?曹启赫?”原主冷冷的吐出这句话,要不是内丹不在,她必定出手诛灭邪魔。
“呵。”恙子虚撇撇嘴角。
“他是天帝之子,明夷元君转世下凡历劫,你最好离他远一点。”
恙子虚慢吞吞一字一句地说着,语态带着威胁。
他不是担心原主对他做什么,毕竟无相山和天界本来就是一波的。他是担心原主闯进曹启赫的人生线,成了曹启赫命理中需亲手斩断情根。若是因为这个,不论是萧瑜死不死,都会坏了他的计划。
紫府中,恙子虚的分身霸道的闯入,这林淮尘的虚像只不过跟他过了几手,便被捏碎的灰飞烟灭。
阿絮傻眼了。
没人说过还会有人强行闯进她的紫府啊!
她看着镜中原主面对着的人,正是她面前这位。
“你你你你……你谁啊?”阿絮壮着胆子,毕竟这是受自己所控的紫府,还是得拿出主人家的气势来。
恙子虚的银面闪着光亮,仔细地观察着紫府。他能感受到一股强烈地妖气,绝非是这个异魂所能产生的力量。这股妖气足以和他打成平手,除了天帝,和万妖王,他再想不到任何人。
而这里的,明显是妖气。
“异魂?”恙子虚松了松手腕处硌得生疼的尖爪手套。
“我叫阿絮,妖族的万妖母,阁下何人?”阿絮警惕的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一个人。
果然,和林淮尘心心相印的人是她,也难怪他费尽心思和萧宴抢女儿,争抢这副身体。
“恙子虚,幸会。”他语态缓慢清晰。
他几乎是同时对原主和阿絮警告:“离曹启赫远一点,事关天机,明夷元君——你惹不起。”
外面的原主点头答应,但紫府中的阿絮,却对这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伸手便去摘下他面上覆盖的面具。
紫府中恙子虚的一缕分身被摘下面具,现实中的恙子虚顾不得原主的离开,下意识地就扶住脸上的面具。
阿絮看见面具下的恙子虚竟拍着桌子大笑起来,“恙子虚?样子也不虚啊,哈哈哈哈哈!”
“你!”恙子虚匆忙拾起面具,魔尊的真容万万不能被人瞧见,不然月珩神君是魔尊的事情就被人知晓!
阿絮抬手压下,笑容已然变成温柔的版本。
“好端端的带这个干嘛,你生的好看,没有必要掩盖美貌,只有丑陋之人才适合遮遮掩掩。”
恙子虚恍然抬头,最终松下了面具。只是一缕分神而已,的确没必要带着个不存在的面具。
“而且,也不是我要找曹启赫的。”
阿絮坐下,将外界原主所想的事,就像装了音响一般放大。
原主走出这间房后,心中嘀咕:“天帝之子?飞升这么难,若是能直接通过天帝之子飞升,无相山往后有我庇佑,岂不是高枕无忧啦?况且曹启赫一表人才!”
? ?上头来人了
第119章 苦情戏码
她没有过多犹豫,就还是进了隔壁雅间。
恙子虚抿了抿嘴,“不论如何,你最好阻止他,明夷元君历劫,可是要手刃此生挚爱女子的,惹上他并没什么好处。”
“你是魔尊,你应该知道我的本事,我阿絮,就是命硬。”
“你。你怎知?”恙子虚开局就在她面前掉马甲,这瞒了六界数千年的事,居然被她一眼看穿。
还有谁会穿成这样啊?
阿絮挑眉,他满身的裘皮,肩头乌鸦的羽毛,还有这锋利银爪,身上的一针一线都透露着绝非凡俗的气质,就与林淮尘当初一样。
明星走在普通人群中,本就能一眼看出来。
恙子虚渐渐开始对她改观,这女子的洞察能力,的确斐然。林淮尘看中的女子,他也想抢夺一番。
“咳咳,既然你已知晓本尊身份,何不与我联手?你身怀万妖王之力,你我合谋,共抗天师道与天界,如何?”恙子虚娓娓道来,语气轻柔。
林淮尘与他皆对天界虎视眈眈,想来是怕天界先下手为强。与其坐以待毙,倒不如主动出击。
但转念一想,这个恙子虚绝非这么简单。若是能联手,林淮尘不是早就和魔冥两族联手?他肯定是想看妖族与天界闹得更大,他好坐收渔翁之利。毕竟妖族和无相山乃至天界的仇恨并非一朝一夕。
可他究竟是用什么身份在从中作梗?
“哦。”阿絮浅浅回答了一个字,目光始终盯着镜中的原主。
哦?恙子虚头一回见这么敷衍的回答,一时竟有些语塞。
“她已经去见曹启赫了,你难道不去阻止?你若是真心想对付天界,把曹启赫杀了不就行?”
恙子虚坐下,一同观看。
“这只不过是他的化身,死了最多就是历劫失败。”
原主和曹启赫的这些计划,就这么摊开在二人面前。
两人相对无言,但恙子虚却迟迟不走。
既然没办法达成共盟,那就是敌人。
他看萧瑜的眼神逐渐开始深沉,“你是第一个见到魔尊真容的人,若是敢透露出去半分,整个魔界都会追杀你致死。”
“你威胁我?”
“你不想让我说出去,那你就得讨好我。不然我一不高兴,就会将你的模样画下来,昭告六界。”
萧瑜不为所动的接着看“电视”。
说完他身影要散,却忽然回头:
“下次再摘我面具……我可不保证会放过你。”
她盯着镜中的原主,与曹启赫聊的非常合得来,星柏此刻倒像多余的那一个。
只不过阿絮到是觉得这位魔尊,有点意思。像极了最初的林淮尘,她明白,这种偏执容易破防的性格,其实打心底里才是最直男,最实诚的。
她和原主,实际上喜欢的是两类人。
她由着原主和曹启赫的发展,为的也是有朝一日能利用曹启赫。
毕竟她现在演的原主,比原主自己都像自己。
星柏在旁听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他们像是在谈论国家正事,但原主神情中的异样却掩盖了平时的镇静。
星柏以为,那日城门一吻,已经算他和原主的定情。
但现在的原主,似乎满眼都只有曹启赫。
甚至比异魂眼中的林淮尘,还要特别。
抛开曹启赫在天界的身份不说,他那满脸的正气与英俊,就算是个弑父上位的人,也会让原主觉得是他父亲的错。
况且,抛不开。
天师道多少弟子,乃至萧宴,终身的努力就是为了飞升天界。
这位生来就是天帝之子的元君,是多少仙娥梦寐以求想高攀的对象。
原主怎么能逃得开他的魅力?
三人密谈结束,星柏脸上始终挂着情绪。师姐什么时候这么看重这世俗权势与地位了?
不过是一个羌国的皇帝?
他只觉得萧后的这个地位让原主迷失了。
原主回宫后,阿絮毫不犹豫地就顶号。既然她的价值已经被利用完了,萧瑜丝毫没有躲在紫府中的必要。
军情紧急,她立马出发去了邺城。
经过曹启赫和原主的商讨,她得知曹启赫加重了雾都的兵马,而且有意躲回邺城,她必须亲自镇守。
她策马到了城门口,却恰好偶遇曹启赫出城。
还真是冤家路窄!
“娘娘,这身打扮,是要去邺城?”曹启赫拦下萧瑜的马匹。
糟了!
萧瑜翻身下马,这下被抓个现行。
曹启赫本以为万事俱备,才知自己中了计,当初亲手打下邺城的萧瑜,怎么会跟他勾结?
还真是……冲昏了头脑。
他偶然想起萧冶给他的密信,信中写了萧国皇帝为万妖王,萧瑜有着双魂共鼎。
起初他只觉得萧冶失了邺城,被虐傻了,神神叨叨的。
但萧瑜这判若两人,他不信,不信密谈时萧瑜的那份倾心为虚假的,所以他宁可信双魂共鼎。
果不其然,萧瑜被逮住了。两人又回到了那个雅间,只不过之前的一切萧瑜都是在紫府中看到的。
“娘娘好计谋,竟能从孤手中套取情报?若不是撞见娘娘全副武装出城门,孤算是栽了。”
萧瑜尴尬的笑笑,这次,真是她心急了。
“哈哈,非也,萧国满朝上下都要去邺城,参加长公主与颖蜀王的婚事,本宫不过是早些出发,仅此而已。”
曹启赫眸间一沉。“梁徽?这等小人,萧后娘娘居然也与他联盟。萧后娘娘还真是贪心,孤与梁徽势不两立,既然萧国与颖蜀王的联姻已成定数,恕孤不奉陪了。”
我去,我去。萧瑜心中焦急百转,原主和曹启赫就这么被她破坏了?不成不成,不然她还是助原主一臂之力吧!
“陛下,”萧瑜鼻头一吸就开始苦诉衷肠,“您有所不知,我是被迫的,林淮尘强掳我做了皇后,一切都是身不由己,实则我恨之入骨,是真的希望他死无全尸啊!”
“梁徽的婚事,是他的亲口答应的,妾身一介后宫女子怎敢干政?您与我的联盟是一回事,但林淮尘和梁徽的联盟又是一回事,您要是误会了我,我不如在这一头撞死啊!”
曹启赫顿足,回头看向萧瑜。男人对这种英雄救美的戏码,的确是毫无抵抗力啊!
“果真?”
? ?明夷这脑汁能过劫吗
第120章 万般不及
闲来无事,萧瑜就窝在书房熟读兵书。从上回偷摸出城太心急被抓现行,她才知自己有时候有多不带脑子。
林淮尘白日处理完公务,便默契的一头钻进书房。
见着书房正主回来,萧瑜抱着书起身就要走。
林淮尘快步上前,从后背拥住萧瑜,截停她的步伐,将脸埋进她的后颈。
沉声甩出几个字:“累。”
“抱一会儿。”
萧瑜深吸一口气,本来有些不愿意配合。可她依稀还能感受到他胸前一个个破魂匕的余震,似乎他早就受此困扰已久,现在还……要耗费另外的心力,去炼化体内那颗灵气内丹。
她对林淮尘,更多是亏钱,就像紫府中曾经那个林淮尘说的,自己拖累他太久了。
萧瑜转身拥住那人,无奈的轻拍他的背部。
“陛下,你几岁啊?还和小孩一样吗?”
他抬头望向萧瑜,继续埋头下去。
“不过才几百岁,抱自己妻主,不是天经地义么?妻主,往后能不能唤朕青崖?”
“那不是公良先生对你称呼么?”
“你也是朕的先生,你的情根,要比朕先生,值得学习。”
萧瑜回忆着妖族的历史,林淮尘当上万妖王,其实也不过才十几年。日日强撑着故作一副老成狠厉的样子,其实早就心累了吧。
沈婉卿并不会心疼他,萧瑜知道,自己是林淮尘唯一可以寻找到慰藉的地方。但萧瑜此时却无心面对索爱,她不知林淮尘实在暗自跟江攫绎较劲,她能叫江攫绎为“攫绎”。
他就能甘心做萧瑜的“学子”,让她叫青崖。只为让江攫绎看到,他和萧瑜才是更亲密的,他心眼很小,关于萧瑜的一切,他很容易吃醋,也必须争。
她这时不禁疑问:
“青崖,明明是你的情根先生吧?你与沈婉卿,究竟怎么分手的?还有,你究竟喜欢我哪点?”
这都是萧瑜真心想听他亲口解释的,他从前和沈婉卿的感情,不像假的。
而他对自己那莫名其妙的喜欢,她也很好奇。
林淮尘抬起头,与她鼻尖轻轻相蹭。每次萧瑜对沈婉卿产生情绪,他就会感觉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男妖。
仅仅因为萧瑜在乎他,这是在沈婉卿那从未得到的牵绊。
“她?”林淮尘嗤笑一声,“一个朕错付过的淫乱女妖。”
林淮尘甚至都不屑叫她少尊,她不配,顶多只能算得上女妖。
“渣女?”萧瑜挑眉,看来传闻中的是被林淮尘亲口坐实了,她没想过。林淮尘生的这副惊艳绝尘的模样,也被戴过绿帽,被渣女吊的死死的还当了这么久的舔狗。
“贴切。”林淮尘点头附和。
“那你还没说,究竟喜欢我哪点?”
林淮尘将她的摇搂得更紧了,突然严肃起来。
“喜欢你立我身侧,喜欢你眼中藏我,更心悦……你此生为我所属。”
他抛去了“朕”“本座”这些挂在口头增强威压的自称,在这一刻,他只是萧瑜的夫君。
萧瑜听懂后才知林淮尘是在硬撩,捏起拳头轻轻锤在他胸口。
“什么啊!林淮尘!我眼中哪有藏你啊!说真的!你倾心我哪一点?”
他翻身坐下,将萧瑜放在椅子上。
“你问朕倾心你何处?朕答不上来。只知道你用萨满开的感冒汤毒朕时,朕竟看到了你的可爱之处。小心翼翼的不敢做,但又壮起胆子逃跑。”
林淮尘捏捏萧瑜的小脸,接着又说。
“后来你在花蝶那过夜,常住在江攫绎府中,朕简直恨得牙痒痒,有一种自家的金丝雀跟别人跑了的错觉。再后来,只知见你笑时,朕心便化了,忘了那些人妖的世仇;见你蹙眉时,朕心便乱了;见你委屈落泪,朕更是慌得揪心。”
他这一番话下来,萧瑜竟也羞红了脸。林淮尘凑拢,冰凉的面颊贴着她滚烫的耳根:
“世间万般,皆不及你眼底半分清澈沁人。”
太坏了!萧瑜心中骂着,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在现代,她甚至是没有受到过帅哥表白的,林淮尘的话简直酥酥麻麻的钻进了她的每个毛孔。
谁说这万妖王没情根的!!!林淮尘简直是扮猪吃老虎,这把妹手段,还缺妹子么?
沈婉卿简直是错失六界极品万妖王了!前任栽树后人乘凉,她还是真的得谢谢这个渣女。
“你果然是设计让我逃走的!”萧瑜忽然发现盲点,“林淮尘!你真的好坏啊!”
他笑嘻嘻的任由萧瑜拍打,自顾自的抱住她。
“从前,从未想过自己会这么快的偏爱某个女子,更没想过会因为女子放下仇恨,直到遇见你。”
萧瑜下颌抵着林淮尘的肩头,问:“你真的放下了吗?”
“你想听实话吗?”林淮尘抱紧她摇来摇去。
“想。”
“你在一日,本座便能暂时搁下一日,你若不存在了……”
林淮尘猛地一僵,萧瑜便摇晃不动了,忽然觉得窗外的阵阵凉风吹拂而近,身侧格外阴凉。
他气息低沉,嗓音因压低而磁性。
“天师道,本座一个也不会放过。”
萧瑜心中一紧,果然没那么容易放下,他只是暂时沉溺于情爱。
“我不会走的。”她赶紧稳住怀中人。
林淮尘此刻身子一软,两人又若无其事的晃悠起来。
“朕也以为。”他眸中闪过一丝狡黠,他肯定会拼尽全力留下阿絮的,待魂魄安定,原主彻底消失。他便要清算宗门。
只因宗门太弱,他丝毫不忌惮,便可让他们多狂些时日。
萧瑜会想起现代的一切,在那个世界她已经没什么牵挂,想想自己的女儿长大后,这样的时代,不受父母拖累基本将来只会越过越好。
林淮尘松开怀抱,与她愈发靠近,那薄唇愈发凑近……
“主上!”郊燕一惊一乍闯进书房,不巧看到这一幕,立刻闭嘴了。
但还是惊动了二人。
萧瑜猛的推开他,尴尬的人总是会显得很忙,手脚不知如何摆放。
“陛,陛下,本宫先走了。”
她匆匆离开,只剩下林淮尘,脸色沉的吓人。
他倒是要看看,郊燕有何事,竟然比他和阿絮缠绵还重要。
? ?咦惹~
第121章 魔后泡影
“萧后娘娘请留步。”郊燕面色凝重,萧瑜顿了顿与林淮尘对视一眼,便又坐下。
“雾都大面积化道为田,引渠入田种水稻设伏,以水阻骑,现在……恐怕是难攻。”
“什么?”萧瑜惊呼出声。
林淮尘眸下一沉瞬间就明白了其中原理,“道路化田,淤泥极深,耕牛都难以走动的土地,更何况人马?大一些的军械器材简直是拖都拖不动。再加上我们这里属于山区,没什么宽阔的大道,士兵们一旦困在淤泥中,他们埋伏在山中可以施展的手段极多,无论是滚下石球还是远攻射箭,都能轻而易举抵御外敌,进退自如。”
她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计策,曹启赫还真是聪明,她确切的知道这不是原主给她出的主意。
不得不说,无论哪个世界,生于中国这片土地上的人,都是太擅长游击战。
“难不成只有等到冬水枯竭?”萧瑜说出这话时,几近绝望。因为冬天才刚过,正是开春的好时节,再等一年是不可能的。
“那就焚尽庄稼,山林也烧光,夷平村落,让他们无处可藏,无粮可吃。”
林淮尘眸色一冷,摩挲着拇指上的扳指,瞬间就想出这等残暴之法,但也算现下最有效的方法。
萧瑜撑着下颌思考,“若是这样,怎么收服民心?与之前的作风完全违背啊?”
“最不缺的就是流民,重建起来易如反掌。”
林淮尘偏偏头的方向看向萧瑜,他最不缺的就是钱,就凭这点,他在众多势力中也是最有实力的。
“一定会有万全之策的。”萧瑜口中念叨着,脑子实则已经烧的迟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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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永宁宫,二十四星宿的井来报,她亦是朱雀四组的小组长。
“主子,江攫绎的调查有些进展……”她欲言又止,不知道在隐瞒什么。
“嗯?”萧瑜知他们对其他人应该没什么关系,唯独只有林淮尘是他们的旧主,那就是跟林淮尘有关。
“他几乎日日要去明宸宫会见陛下,有时萧冶和启铭也会一同。”
“接着查!”萧瑜拍拍脑袋,最近动脑的的事情太多,她都觉得是不是自己长脑子了。
他们四个能密会什么?她揉捏着太阳穴,想来这几个人都是对他极好的人,除了萧冶是最近才熟悉的。但萧冶知晓双魂之事,也没什么歧视她这个异魂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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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间内,这是恙子虚首次找对人。苏见萤坐在他对面,虽对对面这个阴面的身份存疑,但她不在乎啊!她要的是大家都别好过。
“你是说曹启赫是天帝之子?情劫未过?看来你想帮他?”苏见萤听恙子虚开口的几句话便清楚原委。
实际上大差不差,他虽然没有多希望曹启赫多顺利,但更不想在仙界面前暴露,这枚制衡万妖王和宗门的这个棋子——萧瑜。
他是一个顺手推舟,隔岸观火的态度。
“那便让萧瑜死,这个我倒是愿意合作。”苏见萤扯起一抹狠厉恶毒的笑容。
恙子虚不言,让萧瑜死?这可不行……她死了,人妖两族的恩怨太容易消散,萧宴与林淮尘太容易决出胜负,并不是什么好事。
“哦?这可是你同门师姐?你居然这么恨之入骨?”恙子虚想不到,这宗门的勾心斗角却也不输妖族。
“她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你不会,也想做万妖母?”恙子虚试探的问着。
“不无可能。”苏见萤得意的挑眉,显然是把林淮尘逗她的话语当了真。
她知晓林淮尘曾经那段和沈婉卿最不堪的过往,自然觉得林淮尘眼光不太高,对于感情单纯。
恙子虚嗤笑出声,也怪不得林淮尘和苍明夷都留恋人间。他这里的两个女子,着实生动有趣,比那九重天个个都端着无聊性子的仙娥们,要有意思的多。
他知晓,林淮尘这辈子都不可能再看上他。魔尊,妖王所持之见不会差距太大。
他不禁想,如果是阿絮遭遇苏见萤的一切,她会做什么?
或许早就不堪折辱自缢而死,但最大的可能是找机会反杀徐烨,不被玷污,险境求生。苏见萤就算卑微的活了下来,这仍旧不是她的错,但她差就差在,不第一时间找徐烨复仇是没有自己的骨气和仇视萧瑜更是仇恨错了对象。
是非都不明白的人,指望她能成何大事?
“是么?”恙子虚双指托起她的下颌,“魔后考不考虑?”
苏见萤猛地一颤,这才发觉面前之人浑身散发魔气。他没和天界签订什么条约,他一直低调的隐藏身份,甚至大部分时间都在天宫当月珩神君,天帝自然就不太忌惮。
“魔尊亲临,有失远迎。”苏见萤刚要动,却被恙子虚一把抓住。
“无妨。”他冷哼一声,看准了苏见萤是个可以利用的好骗人物。
另一只手在桌下,轻轻一个响指,属下便不知从哪现身。
“魔尊,这位是?”
“啊?本-尊-的-夫-人。”恙子虚一字一顿的念着。
属下立马惶恐似的跪下,“参见魔后!”
他伏低做小时与恙子虚会心对视,他俩配合的简直天衣无缝,耍耍苏见萤而已。
苏见萤头一回这么快的拥有地位,虽不太敢轻易相信会有这么好运,但终究难掩心中喜悦。却还故意的压低眼底的情绪,淡然拂袖。
“平身。”
恙子虚和属下刹那间都笑了。
“退下吧。”恙子虚话落属下躬身消失。
苏见萤心中的心情未平复,她看向那被银面覆盖情绪的恙子虚,又一次天真的以为,恙子虚真的喜欢她。
“不知魔尊想要我做什么?”
恙子虚执起茶盏,心中已经了然。只不过是请下属演了一场戏,给了她点面子,她俨然已经被这权势名利陷进去了。接下来,不是很好利用了?让她做什么,她便能做什么。
比阿絮,要好骗得多。
“事事汇报于本座,见机行事。”恙子虚咽下茶水,这枚棋子,得来全不费工夫。
苏见萤抬眸,似乎还有着索取的野心:“那魔尊许我什么?”
恙子虚笑了,笑得很轻。像嗤笑,但此刻在苏见萤的滤镜里没有别的含义。
? ?是诈骗啊小见萤!!!
第122章 宁愿做妾?
“魔后的尊位,你不是已经收下了么?”他起身,黑袍拂过茶船,逼近苏见萤,用气声道。
的确,他想分逼不掏。苏见萤若想索要情爱和利益,他都不给。
苏见萤心跳加速,闻着恙子虚身上独属于天界的清竹淡香,情不能自已,本想靠近吻上去,却被恙子虚转身一躲。
天哪,这个天师道的小师妹,怎么跟原主一样,总想着被天君临幸的戏码?为了这么枚棋子,付出自己的男色,恙子虚可做不到。
“本尊还有事情,桌上有枚竹制口哨,你一吹响,便能唤出本尊的属下,溪泠。”
他的余音还在原地绕梁,身影早就消失不见。
苏见萤拿起桌上那枚竹笛,捏在掌心,果然还是被当作招揽利益的工具。不过……竟也能这般快意。魔后?当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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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很快弄清楚破局之法,自然是尽快临近战场,萧宫上下再次移步邺城。
邺城这个位置算是海拔较高的地势,这也就是为什么萧冶老是那个望远镜四处观望的原因,确确实实是可以看到些许情况的。
一路上策马慢行,青靛紫也注意到了萧瑜身后的花蝶。可花蝶却像是躲着她一般,绕来绕去。
就在进城验关的时候,青靛紫终于找得到了机会,策马打横拦住花蝶。
“哟,花蝶玉君怎么也来了?”
那守城的士兵见到皇帝令牌,惊恐万分,连忙开路带领。
萧瑜心系花蝶,频频往后回首,林淮尘为了安抚她抱的更紧了些,握住她的手让她安心。
这一路上两人亲密无间,共骑一马,不少时间都在耳鬓厮磨,偷偷商讨一些战略,或者甜言蜜语。
一行人没有过多留意这两人,只是跟随着进城。
江攫绎注意到了这一幕,他清楚两人曾经的关系。一个是自己的旧部,另一个也算得上共同侍奉萧瑜的同僚。
他简单交代了萧冶几句:“萧后的面首正在和青将军商议军事,你在此等候,稍后带他们进城。”
萧冶心中不屑,但又怕萧瑜和林淮尘误会自己的忠诚,邺城本就是他的旧土,再没给他俩放进去,误会就大了。
他勒马停下,在远处偷看着他俩的对话。
他常年偷窥邺城四周的临城,略懂一些唇语。偶然看见面前一丝紫气游荡,萧冶心中回想,他在邺城这么多年。
未曾见过这紫色的烟雾,反倒是宣城见得多,难道是跟随着他们的人马过来的,他轻巧掐诀,灵气弹丸瞬间钻入那抹紫烟炸开。
忽然一个女人凭空掉落,萧冶单手接住将她放在马上。这女子一袭劲装就要逃,一把被萧冶抓住。
“你也是来盯着他俩的?”她身上的妖气只能证明她肯定是妖族中人,至于具体是谁的,无从得知。
“别走,你难道不想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吗?”
她是排行28的星宿轸,萧冶摘下她的面罩,掐住她腰部的手捏的更紧。
青靛紫见花蝶的态度时不如之前大大方方,才自知,她真的对花蝶产生了情愫。
她说:“你留在萧瑜身边有什么目的?你现在在为谁做事?”
她不相信花蝶是真的对萧瑜产生了感情,宁可觉得花蝶在为谁做事。
萧冶读取青靛紫的唇语,靠近轸的耳边轻声传达着,轸一直待在禁地,不经世事,此刻感觉浑身发烫,从耳根红遍了脸颊。却还在强装镇定,记忆着关键信息。
花蝶冷哼一声,“不是你想的这样,妾身对她,是真情实意。”
青靛紫回味着这句话的含义,咽下心中苦楚:“为了和她在一起,宁愿做妾?”
她无数次想给花蝶名分,她却始终不愿嫁去盘蛇嶂,可现在,跟着萧瑜却能远赴宣城邺城。
“就算是做妾,也比跟了你,好一万倍!”花蝶不想再纠缠,翻身下马往城门口走去。
轸瞬间化作紫烟,萧冶扑了个空,只能故作若无其事的,让士兵大开城门。
“啧啧啧,青靛紫,你也有今天。”苏见萤从暗处现身,她最喜欢看的就是别人失意的场景。
她可不能放弃这个奚落他人的机会。
青靛紫心中有着复兴妖族旧王朝的使命,本就不该沉浸情爱。
“你又能好到哪去。”青靛紫丢下这句话,就策马进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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轸一路随着青靛紫策马的疾风进城,最终在萧瑜的脚下停住,半蹲在她的脚下。
“主子,是青靛紫对花蝶余情未了,并无其他端倪。只是……”
“嗯?”
“只是萧冶也看到了一切。”
萧瑜无心治理内部的情况,现在一行人最重要的是为萧国扩疆扩土。
“其他的查的怎么样了?”
“并无进展,不过有一点可疑。原主每次出现后,陛下就会进食大量补气血的药材,江萨满总是暗自替他瞒下,连同花蝶、萧冶、启铭还有江萨满本人,都会进食补气血药材,且都是急补所用,他们似乎与主子的命运捆绑在了一起,主子隐入紫府,他们就会遭受某种重创,但并无外伤。”
萧瑜点头若有所思,挥手将她遣退。
最近的一切都太烧脑,外有雾都备战,内有一系列谜团。
“到底是什么阴谋,能将花蝶萧冶,攫绎和青崖,这些毫无干系,甚至还有着明显对立的关系,绑在一起呢?”
“叮铃铃。”远处传来这熟悉的铃铛声,是林淮尘?
我去,萧瑜起身欲逃,却被林淮尘从背后一把抱住。
林淮尘最近太粘人了,这也就是大家的视线内都不常见着她的原因。
“妻主……去哪儿啊。”
“陛下,这,这,大战在即,若是让将士们瞧见,成何体统!”萧瑜推搡着林淮尘那坚实的臂膀。
“朕宠爱自己的萧后,谁敢多说一句?”
萧瑜真的是怕了林淮尘,日日守着他,谁说他身子弱的?这么强悍的程度,再多来几日,她恐怕是受不住。
一遇到难处理的事情就躲进了紫府。
她眸子忽然蒙灰,那双镇静异常的眸子,此刻也有着心跳加速的躁动,环顾着邺城行宫的内部。
“林淮尘!你竟敢!”
原主上次在和启铭亲密时被甩锅,这次林淮尘居然也被甩锅!
? ?淮尘是装弱
第123章 ok
“闭嘴!现在碰她的是朕。”
林淮尘食指放在口中,咬破指尖,那滴血液滴在萧瑜的眉心。
原主被强大的吸力吸进紫府,阿絮被强行唤醒。
“阿絮,你想躲到哪去。”
“哎呀陛下,本宫真的不想再……”
林淮尘带有血腥味的手指压住萧瑜的嘴唇。
“朕知道了。不过,阿絮,真的不会对那几个侍君面首动心吗?”
原来如此!林淮尘这些时候对她的粘腻,都是怕萧瑜仗着理所当然妻主的位置,和其他几个面生关系。
他和普通男妖的想法一样,嫁妻随妻,嫁狗随狗。只有把萧瑜喂饱了,她才没有心思去想其他男人。
“青崖,你想什么呢!”萧瑜笑着捂嘴,却掩饰不住的大笑。
“哈哈哈,我没那么多功夫宠幸别人,ok?”
萧瑜自始至终理解不了那些擅长时间管理的渣男渣女,怎么能分散情绪去和多个目标谈情说爱的,她做不到,真心觉得这样很累。
“ok。”林淮尘此时才流露出一丝喜悦。
“啊?你怎么会说英语?”萧瑜挑眉惊叹。
“阿絮夜间做梦,时常胡言乱语,说什么这个方案交一下,收到,ok之类的,还有一些江湖骗术,编造人命理的那种。”林淮尘说给她听时,她才知道自己居然也有说梦话的习惯。
会不会……她睡着的时候,现代的自己活得还好好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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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相山巅,萧宴在屋内已经数月未出,就在一个弟子推开房门的时候。
无数只乌鸦骷髅从他的殿内一涌而出,萧宴浑身青一块紫一块的,黑眼圈极重,双唇已然发黑发紫。
他一掌掐住这位弟子的脖子,将他按在墙上高高举起,只是一瞬,这名弟子就化为了干尸,被他随手扔在满是狼藉的地上。
这段时间,他在此处独自共给禁术法阵无尽的魔气,仅仅凭他一人,和这么多妖族对抗。
他不知道,这其中跟他对抗施法的人,有无相山的弟子,还有他的亲生儿子。
他不明白,不明白原主为什么还没有回来,原定七日就必须要收手的禁术上写着,七日期限已到就是没有可能成功了。
明明聚魂灯的征兆表示已经成功了,为什么,原主还没回无相山。
就连下山的星柏,依旧是杳无音讯。
乌鸦散尽,恙子虚由一团魔气飘来,显露在他面前。
“萧宴,欢迎堕入本尊的魔族。”恙子虚语调悠然,银面的反光刺痛萧宴沧桑的眼睛。
“魔尊?哼!我萧宴这辈子都不可能为你所用,堕魔只是为了唤醒旎旎。你尽快离开。”
萧宴没好气的对着恙子虚说,他转身坐在禁术法阵的旁边。
“你这样做是没用的。”恙子虚拍了拍座椅上灰尘,坐了上去,居高临下的望着他。
“你的旎旎,内丹被夺,而那个异魂有万妖王的妖丹加持,他们也有法阵,而且维持的人比你多~”
“什么?”萧宴这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成功不了。
“本尊给你指一条明路。”恙子虚嘴角微扬。
“林淮尘带着妖族正在凡间立业,他们和天界签订了条约,你何不助力羌国一举歼灭?只有萧瑜本体回到了你身边,你才有更多的方法拯救旎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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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邺城大军兵临雾都城外。正如探报所言,雾都依山而建,城前是大片泥泞的水田,他们没找到什么更好的法子。
不到万不得已他们是不会烧杀抢掠的。
无奈之下,邺城士兵只能就地取材,砍伐树木,铺设于水田之上。
士兵们都是些壮士的莽汉,灵敏度加点过少,
过田时小心翼翼,稍微笨拙一些的还是摔了满身的泥泞,而雾都的州牧早就备好弓箭手。
萧瑜设了求雾阵法,大战一触即发,雾都的弓箭手看不清远处,节节败退。最后萧国的兵力将他们逼到山上去了。
雾都的州牧,和萧冶熟识。两军交战,萧冶拿着萧瑜自制的扩音喇叭,已行至山脚下对着山中喊话:“李大人,投降吧,萧国是大势所趋!萧国一统,乃天命所归!开城投降,保境安民,方为上策!”
“想得美!萧冶你个卖国贼!老朽世代受皇恩,绝不会屈服的!岂能和你等逆贼同流合污?休要再鼓噪唇舌!想破我雾都?尽管放马过来!烧山?烧啊!老朽与全城军民共存亡,老朽就算化作厉鬼亦不会投降!”
他一声令下,山上的弓箭手齐齐乱射。
“举盾!快他妈举盾!”前头的慕容飞急眼了。盾牌手慌乱举起盾牌格挡,箭矢装在盾牌上叮当作响。
慌乱中有人失足跌落田泥,挣扎呼救,却已经血染污泥,田里的田鸡被惊动更是增添一层双重奏。
就在这时,萧瑜夺过喇叭。
“各位将军,陛下,这城门依傍这几座高山,硬攻不行的,烧村更不行。这李老头仗着的是什么?不就是仗着这满田的烂泥巴,和这些村落的一条心么?”
众人都齐齐的看着她。
萧瑜接着说:“这水田的水,不是一时之间能掉下来的,山围着城,水肯定是积蓄在某个水库里,咱们需要找到这个v水库。”
萧瑜在现代就是山区来的,自然了解这边的地势情形。
慕容飞动了动他那生锈的脑子。“断水?可四处都有水,他们不缺啊?”
“不是。”萧瑜眸子中闪着精光。
林淮尘瞬间明白她的意思:“是以水为患,浅浅的湮灭村庄,不造成伤亡的情况下再让大雾四起。”
慕容飞灵机一动:“明白了!你是想憋一股大水,冲垮咱们自己的木板,让敌军看笑话。”
萧瑜嘴角一勾:“就是让他们看笑话,等到大水一淹没,我们再装模做样的慌乱一下,让他们觉得我们的攻势彻底败退。瞧见山脚下那两座山神石像没有,这是雾都百姓世代信奉的山神,据说能庇佑百姓,这时候让大雾蔽日,使得雾都终日不见天日,再派人偷偷在神像的双眼处点上朱砂,这双眼受到雾气露水,就好像滴下血泪,再到石像旁边的石碑上用不易消散的赭石粉,写上几个大字为陛下这位天命之子所惋惜。”
“这些村民大多信奉神佛,他们不愿配合了,雾都不攻自破。”
? ?ok
第124章 夫妻相像
萧冶此刻也听懂了。
“就刻,淮尘御世,雾都归降;违者,山神共殛之。”
“可以。”
一切按照计划进行,但一切却没有那么顺利。这一招成功的拉拢了民心,他们再带着部队去施救百姓。
林淮尘确实被奉为天命之子,但李大人的底气却比从前更足,誓死不开城门。
距离计划实施,已经一天一夜过去了,雾都背靠羌国,很难知晓他们是不是接收到了新的外援。
他们再邺城和雾都的中间安营扎寨,萧瑜被夜间突然下降的温度,冻得摩挲了臂膀。
此时,长公主帐内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银面在月光下闪耀,他掀起帐帘,踏入帐内。
“魔尊?你怎会在此?”周彬一眼便识得眼前人,他们二人很早就认识了,也算是半个旧友。
“你如今倒是跟着林淮尘,混的风生水起啊,恭贺建宁长公主觅得良人。”恙子虚站立至前,单手奉上一个精致的礼盒。
自古以来,像周彬花蝶此类八面玲珑的交际好手,总不乏大人物青睐的。
周彬将这盒子的扣子解开,翻开盒盖,里面的东西散发着魔气,就是光看看,就明白这在六界也是数一数二的珍宝。
“说吧,魔尊何事相求,若是让我背叛妖族,绝无可能。”周彬啪的一声将盒盖坠合,没有伸手去接这件宝物,而是让它留在恙子虚的掌心。
“你想必,也不怎么喜欢人族吧?我需要你化作本尊的模样,控制苏见萤,借她之手,恶化人妖两族的矛盾。”恙子虚也不藏着掖着,直接说出自己所求。
“你凭什么觉得苏见萤会听你的?”周彬沉了沉气息。
“本尊许她魔后之位,没想到她轻易的就信了。”
“但我并不知晓你面具下的容貌,如何易容?”
“本尊从不卸下面具,这你大可放心。此竹笛可传唤本尊属下溪泠,你与她非必要情况,通过溪泠传信便可。”
恙子虚,同样通过溪泠知晓他们两个的行动。
周彬见惯了世间负心的男子,冷声,“空有魔后之位啊?魔尊对她就毫无情感?”
“鼠精玩剩下的女子,本尊眼界这么低么?”
周彬接下这两件物品,若是苏见萤平时多积德,不孤芳自赏觉得其他人低她一等的话……他还真想把真相告诉她的。
可惜了,苏见萤人缘不好。周彬就是要赚她这笔。
“魔尊放心。”周彬眸色一沉,一抹紫烟从他鞋底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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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瑜当晚,就知道了这个消息。
“轸,你觉得这事我要不要找人商议,或者直接告诉苏见萤啊?”
轸蹲在她的脚下,低声道:“主子,上位者的决策,一定不能感情用事,一切需得利益出发。主子就算劝阻她,她不一定识时务。寻人商议亦是不智之举,主子需得细细斟酌。”
萧瑜点点头,对啊。但至少能证明,之前的魔尊是魔尊,若是除字符之外再见到魔尊,就说不定是周彬受命假扮了。
“雾都有消息吗?”
萧瑜意识到军队的斥候能打探到的有限,她毫不犹豫的就让28星宿其中一队深入了雾都。
“井传了幻蝶,说是曹启赫亲自带兵援驰了雾都。”
“他援驰雾都……”萧瑜口中碎碎念着,林淮尘此时进了营帐。
不带铃铛声,萧瑜一时间陷入沉思,没发现他。
轸见着情况,瞬间化作紫烟飘散而去。
“说明北部呼衍克图的施压部队已经撤退,曹启赫现在可以专心对付我们了。”
萧瑜惊觉转头时,轸消失不见,只有林淮尘坐在她的身侧。
“早料到将周彬许给颖蜀王,呼衍克图定会介怀,只不过他已经够讲联盟义气。帮萧国是情分,不帮亦是本分。”
“朕觉得你做得对,投资颖蜀王要比呼衍克图来的利益快得多。周彬若是嫁去西北,一开始呼衍克图可能还可以两面施压,但终究萧国不够强大,曹启赫就算是守两方,也守得住。梁徽就不一样了,打通雾都后,甚至可以并国,这下羌国的地盘,算是被并出去一大半了。这是曹启赫怎么样都要留下雾都原因。”
萧瑜望着他,露出一抹欣赏的表情。有时候,她觉得自己是不是越来越像林淮尘了?还是两人越来越契合,导致的行事作风越来越像?
她不知是拿了林淮尘妖丹的原因,与林淮尘血脉逐渐相通所致,还是真正的开始爱上眼前这个男人。
如今她多少能体会林淮尘的处境,能理解林淮尘的所作所为。多方面势力的施压,若是不拿出点狠劲来立威,天界冥界宗门魔界,一人一口唾沫,一人踹一脚都能踹死他。
而林淮尘,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让他签条约本质上是压制妖族,可他为了息事宁人还是签了。为什么就没听说过魔界冥界和天界有条约呢?
冥界久居地府倒也罢了,这魔界魔尊可几乎是无处不在。天界对魔界的放纵,其实有个本质的根源。魔界同样在九重天之上,只不过魔界属于阴面,天界属于阳面。没有天生的魔,整个魔界都是由修仙者堕魔构成的。
妖界虽在人间的隐秘之处,还算是有迹可循的,冥界更是负责人间运营的善后处理。有修仙天赋的升天,普通人可以转世轮回,作恶到骨子里的只能被困在冥界游荡。但堕魔,实实在在是需要些门槛的,要么是萧宴一般努力死磕的修仙者,要么是林淮尘这样的天赋选手。
所以说恙子虚乐见一切不凡者入魔,他只需顺水推舟,魔族的势力便可无限涌来,得来全不费工夫。
太bug了!萧瑜心中咋舌。
“阿絮??”林淮尘见她盯着自己发了痴,视线不由得向下游走,罕见的脸颊处浮出淡淡的粉红。
萧瑜这才惊觉,自己将林淮尘盯得都有些无地自容了。林淮尘这张一成不变的脸,竟也会有害羞的时候?
他一般情况下是不会的,毕竟见惯了沈婉卿这个好前任给他展示的活春宫。
此刻……却是见了萧瑜对他的情意,疯狂的心跳加速。
? ?闷骚宅男林淮尘
第125章 开挂神器-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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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脉象窥情
萧瑜没有过多的防备,撸起袖子,便放置在桌子上。
江攫绎礼貌点头,同样挽起袖口,露出那纤长的手指,轻轻搭在萧瑜的脉络上。
她体内的脉象,随着心跳声一下一下涌动,就如同击打在江攫绎的心鼓上。
萧瑜的脉象要比从前更外泄,其脉象节奏丝滑、旺盛、充盈。和从前少女之身的温细、稍弱、干涩的脉象截然不同。
未同房的身子像含苞待放的未开之花,现在的萧瑜已经是盛开散发花香的绚丽之花。
江攫绎将把脉的手收回,嘴角的笑容僵硬又……勉强。他们最终还是……不过也懂,大婚之日林淮尘走的那样急切。将他们困在炼妖池中,半死不活的被捞起来更是需要休养很长时间。
错过了新婚这个时间段,他们再想借机坐实妖妾的身份就难了,就算见到萧瑜一面都是奢侈。
“妻主脉象平稳。”且正处于氤氲之时,气血涌动,脉象流利有生机,更是最易受孕的时机。
用萧瑜的话来说,就是到了排卵期了!江攫绎的萨满医术,在从小在江珂带着的时候,纯属个人爱好。
遭受变故后,他精进了医术,后来才进的医署。他从没想过,最后竟然是自己的这个小爱好,能将他从濒死的泥沼中自救,置之死地于后生。
林淮尘自然知晓江攫绎的小心思,他揽住萧瑜的臂膀,挑衅似的看向他。
江攫绎重整心态,之前他早就想到了应对的方法。
“只是……”他抬头直视林淮尘的目光。“妻主身子初次接纳妖气,脉络还有冲突之象,没有完全融合。妻主还需每日浸泡臣调配的药浴,妻主这边请,情况已不容缓和,需得尽快治疗。”
症状是他瞎编的,但药浴的的确确是会对萧瑜身体好的,更是滋养妖气的。
他已有得宠之法,只需在药浴中掺点私心。再加上萧瑜本身处在排卵期,药浴中的某种药材,散发的热气,与他身上撒的某种药粉在空气中相撞,就可以达到暖情散的效果。
他便能……重获萧瑜的喜爱。
林淮尘揽住萧瑜臂膀的手紧了紧,药浴???他知情况不对,但……林淮尘对医术一窍不通,根本无法反驳江攫绎的话。
只能由着萧瑜欣然接受。
“好,只不过这荒郊野岭的,在哪里泡?”
江攫绎勾着唇角,掀开帐帘,那得意的眼神扫了一眼,捏紧了袖袍的林淮尘。
“臣已经命人搭建好了帷帐,四面封闭,妻主放心,臣会侍奉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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邺城内,梁徽已经抵达。临近大婚,他独自在邺城准备着一切。只等萧国大捷归来,他们的婚礼会在一同打下来的邺城举行。
“殿下。”他身边那个不起眼亲随,身后跟着几个少年。
“属下备了些娈童……”
“啪”的一声,梁徽捏碎了手中的茶盏,茶水夹杂着瓷片划破的鲜血流至手腕,他将沾血的瓷片甩在这些娈童脚下。
他的亲随“噗通”一声跪下,口中还在求饶着:“殿下饶命。”
那些娈童也紧跟着跪下,前面几个跪的急,膝盖被瓷片深深嵌入,面色露出狰狞,却还唯恐热的梁徽厌恶,头都快埋进了胸脯里。
梁徽怒声传遍众人耳朵里:“连你也取笑本王?”
他自从签下婚约,内心就在逐渐扭曲,总是心中自己和自己打架。明明知晓这件事的只有他的亲随,无任何人知晓。
但他总是会把任何人的笑容,看作对他的嘲笑。
总觉得自己是个为了利益,出卖取向的不堪入目的人渣。他害怕有天被人发现,被人唾弃。
实际上,人间对这方面,是非常宽容的。有不少门阀士族都会有娈童,并且会以此为荣,各自分享心得。
梁徽只是个寒门出的乱世自立王爷,他抓住了风口,并且迎风站立。只不过他对真正士族富人的娱乐生活少之又少,对士族总有些高达圣贤的人设。殊不知,风流是常事。
“属下不敢,属下一心为了殿下着想,若是与长公主大婚,日后相处……恐有不和,殿下可以和将这些娈童当作长公主……”
“你,放肆!”梁徽握紧的拳头流出鲜血,锤案震动湖中茶水。
这些娈童,虽然个个都貌美稚嫩,但却不及建宁长公主半分的雅致气韵。空有皮囊的少年罢了,若不是家里穷,何必被卖来做娈童。
梁徽咬紧了牙关,挥了挥带血的手,“罢了,你退下吧。”
亲随退下后,那些娈童不敢轻举妄动。他们性格迥异,有的害怕有的却有着很强的功利性。
一个在前的娈童跪着往前,对梁徽哭诉着;“殿下,求您留下我吧!求您疼我!”
梁徽心中厌恶,毫不留情的用那只受伤的手掌,重重的甩向那娈童稚嫩的脸脸庞。
一声响彻的耳光声,吓的剩下的娈童捂住嘴嘶声惊呼。
那个少年脸上留下一个血痕掌印。
“还不快滚!”
剩下的娈童连滚带爬的逃窜,只有他面前那位。
仍旧跪着上前,扯下一段干净内衫,细细给梁徽包扎手掌。
“殿下,奴不才,虽身似浮萍,略通诗书,熟读兵法,亦习弓马。心有微志,不敢轻弃,若得殿下赏识,奴愿随殿下左右,愿效微薄之力。”
梁徽注意到他的这个细节,替他包扎甚至是用的他身上最好的贴身布料,他举起左手反复观察着整齐美观的包扎。
算了,亲随说的话虽然对,但他却嫌原来那个亲随跟老妈子一样操心,总是为了大计强迫自己做不喜欢的事。眼前这位少年,反倒像个可塑之才,年纪小,世俗现实经历的多了。
看起来也是善解人意的那种,既然要下决心娶了长公主,若是婚后,矛盾太大反而不利于,萧国给他带来利益。
也就是说,他必须取乐周彬,就必须迎合周彬的龙阳之好。可他从前对这些,却是不感兴趣也没有基本认知。
看着眼前眼睛微红的娈童,嫩白的脸蛋,一脸聪慧的美象,文武双全?熟读兵法?他现在倒是有兴趣了。
周彬一样是文武双全,精通兵法,梁徽上半辈子和愚妇相处太久,他现在最喜欢的就是有才能的聪明人。
何况是貌美的聪明人呢?
他单指托起那枚娈童的小脸:“你叫什么名字?穿上女郎的罗裙让本王瞧瞧。”
“奴叫书澜。”
? ?替身使者
第127章 纵情一次
书澜换好罗裙出现时,让他眼前一亮。
他走起来有些腿软,梁徽想到许是方才跪在瓷片上了。
“膝盖?”他侧颜看向他。
“奴无妨,殿下有心了。”书澜惶恐,连连后退,却被梁徽一把扶住。
“你以后就是本王的亲随,从此摆脱贱籍,”梁徽阴沉着与他直视,缓缓摇头说出这几个字,“不要再自称奴了,给本王丢脸。”
“是,是。”书澜站直了身子。
“你这样打扮,不及长公主半分。但本王看重的是你的可塑之能,你以后,”梁徽扶着他手臂的手一松,转身离开,话音刚落,“就跟着本王吧。”
书澜松了口气,趁无人之时偷偷窥探自己的女郎模样。他认为自己挺美的啊,竟不及长公主半分么?
若自己是女身……他想到此处,连连摇头清醒清醒。如果世界上有改变性别的方法,定然也是长公主这等贵人才有这个财力。
而且如果长公主是女身,就更用不上他了,他更无立足之地。他就是靠男身貌美,才有价值在梁徽身边做事。
书澜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长公主,能让西北霸王呼衍克图和颖蜀王同时争抢,更是让颖蜀王接受断袖之癖都非要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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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军营,萧瑜躺在空的浴桶。江攫绎一盆一盆的将药水倾泻进去,淋在萧瑜的身上。
她身上薄如蝉翼的里衣,逐渐被药水浸透,双峰随着呼吸依稀可见。
她全身放松的把脖子架在浴桶沿上,全身放松的享受着药浴。
这股药味虽然夹杂着苦味,但吸进肺里异常的舒畅,尤其有一种牵动全身的温润感。
她蒲扇般的眼睫毛微微张开,眸色显得有些迷离。
双颊红润,呼吸着空中那股吸人的香味。
江攫绎将切好的水果,喂到她口中,她下意识的张嘴。
可总觉得比水果更诱人的是他那骨感纤长的手,她的手从水中抬起,发出的每一声水声都好像在激起内心的涟漪。
她温湿的手抓住那只递来水果的手,她一口含下水果,却仍旧不放手,舌尖缠上那满是药味的指尖。
江攫绎心中一紧。萧瑜的另一只手已经缠住了江攫绎的脖子,猛地将他拉入水。
他被萧瑜从背后抱住,压在萧瑜的身上,她咽下口中的水果,附上江攫绎耳廓,那不饶人的舌尖还在无尽的挑拨着。
萧瑜迷离的眼神看着,脸和自己脸紧紧相贴的男子,她不自知的叫出了声:“青崖。”
“让我瞧瞧神兽的厉害啊?”
江攫绎猛地一怔,然后扑腾起身,正面对着萧瑜,逼近她的脸。
“妻主看清楚了,我不是神兽,更不是青崖。我是前代万妖王的亲儿子,钦定的继承人,神鹤——江攫绎。”
“攫绎?”萧瑜浑身放松,与他紧贴着身子呼吸。一时之间吃不透万妖王继承人的身份。
江攫绎站起来,跨出浴桶,身上的药水还在滴答作响。她不能趁人之危,更不能稀里糊涂的得宠,因为被误认为是林淮尘的这份爱,他不要。
他要的是萧瑜真真切切的爱他。
这时萧瑜的脑子才逐渐想通,他居然丝毫不知,江攫绎是原定的万妖王继承人。那他和林淮尘的敌意,就不仅仅的争锋吃醋这么简单了。还夹杂着利益和鸠占鹊巢,林淮尘虽复兴了妖族,可原本这就是他的位置,就连自己这个万妖母……竟然也是从他那抢来的。
他能把这个巨大的秘密告诉她,是想证明自己,也是出于对萧瑜的信任。
江攫绎转身要走。
“攫绎,别走,过来。”
他的脚步顿了顿,最终还是转回,他倒是想知道萧瑜对他的隐瞒,有何态度,是厌弃?还是站在林淮尘那一边敌对?
他停在萧瑜的浴桶边,萧瑜纤细的手臂挂着水珠,捏紧了江攫绎的领口,猛地把他往下扯,正好贴近自己的呼吸。
“这么久的卧薪尝胆,委屈你了。”萧瑜的气声无时无刻在撩拨着他的心弦。
此刻萧瑜的话满是安慰,他是未曾预想的,她居然也能设身处地的懂他的苦楚。他现在满眼满身心,都是她。
她的眼神亦是逐渐迷离,给了他一个深深的、满是情意的吻。
吻到一半,她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还有刚才做了什么!
她推开江攫绎,两人都有些意犹未尽。江攫绎也知晓自己现在还无法撼动林淮尘在他心中所占的一席之地,知趣的开口:
“多谢妻主怜爱。攫绎不委屈,就算是我继位,万妖母始终是妻主。这一点,我承认林淮尘的眼光和我一样好。”
萧瑜如芙蓉出浴,背对着江攫绎,此刻她已经完全冷静下来。
褪下身上的衣物,“帮本宫擦干。”
江攫绎立刻接过帕子,尽量不去直视萧瑜的身体,仔细地擦干她身上每个水珠,再亲手为她系上衣物。
伺候她一件件穿上。
“所以,你们到底在密谋什么?只要原主出现,你们必定失去大量地妖气,究竟是为什么?”
江攫绎的手一顿,接着继续替她穿衣服。
“妻主只用知道,这是妖族与天师道的暗中较量。”他淡然一笑。
萧瑜看向他,看来无论是谁都不想她知道,罢了。
行宫内,林淮尘烦躁的挠头扣桌,最后还是在浴桶的门外等着了,听着这一阵阵的水声,他终于无可奈何推门而入。
却看见江攫绎在为萧瑜更衣的场面,他走进接过江攫绎的动作。
他浑身湿透了,淋湿的却是林淮尘的内心。
“江萨满尽快回去换上干爽的衣物,妻主这里交给我。”
江攫绎坦然离开,林淮尘这副醋意十足的行为,反倒是逗得萧瑜勾唇笑。
“陛下九五至尊,贵为万妖之王,怎么还做些照顾人的侍君之事啊?”
侍君?林淮尘心中大起大落,她原是将其他面首看作伺候的贴身侍君。他瞬间被哄好了,但毕竟是可以同房的侍君,他还是在意。
“朕为妻主做这些,还做的少么?用不上别人。”
确实不少,事后几乎每次都是林淮尘在亲力亲为伺候,这是妖族的封建传统。
但这些妖妾,是临淮杀人诛心的手段,他就是要让倾慕萧瑜的这些人,看着他将萧瑜独占。不过,这反倒成了自己亲手扎下的一根刺,他不得不日日忧心萧瑜被这些妖妾面首勾走。
萧瑜看着眼前人,对方才的一吻倒是有些心虚。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那一刻就是特别渴望爱,渴望一个吻。好在后续没有发生什么,其实算来原主也吻过星柏啊,所以……算不得什么吧……她安慰着自己。
? ?神兽可厉害呢
第128章 大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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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杀无赦
他一手掐住素忱的脖颈,一旁的幽见状上前解救,虽说攻击他分散了他的注意力,但他有魔气庇体,造成不了任何伤害。
萧宴的左手一松,右手的长剑夹杂着魔气,刺穿了幽的心脏。
“咳咳咳咳……”素忱差点化原型时,却见幽重伤倒地。她一向对幽有意见,不喜她的阴毒下作手段,可此刻的幽,用她那小小的身躯,换下了素忱生的机会。
“幽!!”素忱哽咽着上前,幽强撑起一抹微笑,瞬间化作原型——那不存在的水汽。素忱疯了似地嘶吼,摸索着这不复存在的故友。
素忱重振旗鼓,疯狗似的缠上萧宴,却给烈燎和狰提供了机会。
萧瑜左右官网,林淮尘胸口破魂匕的旧伤复发,从压倒性的优势被曹启赫按在地上摩擦,她心里一急,还是选择了顾上林淮尘这边,让启铭援助女将。
七位女将齐心协力对抗萧宴,有了启铭的加入,面前能控制一下萧宴。
沈婉卿见了幽的死状,心中不免有些忐忑,他们被禁锢了妖气,还在这跟他个魔气旺盛的打,不是自寻死路么?
林淮尘做的那么绝情,她觉得根本没有必要为了他拼命,还回她的青雾谷养老不好吗?
她转身似乎要逃,萧宴抓死了她的肩头,他强行将魔气灌输进沈婉卿的体内。沈婉卿先是直勾勾的坠道在地,其他人将她互助,顶上萧宴的攻势。
可沈婉卿骨头发出“咔咔”声响,再次站起来的时候。握紧了手中的武器,鬼使神差的从背后刺向了狰。
青靛紫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一脚将她踹开,填补上背后的空缺。
“大家注意,沈婉卿魔化了,已经完全受他控制。”
“狰!”素忱和烈燎发现不对时,狰已经被魔气腐蚀殆尽。
同伴一个接着一个的离去,剩下的人也打起了百分之二百的精神。
另一边林淮尘被按在地上,萧瑜的素袖挝忽然出现,强大的妖气抓断了曹启赫的长枪。
他随手捡起地上的武器,防备的后退。
此时林淮尘和萧瑜听见了素忱的嘶吼,接着又是亲眼看着沈婉卿化魔,狰惨死。
林淮尘闹钟万妖林的场景历历在目,整个脸瞬间阴沉下去:“犯我族类,杀-无-赦。”
他周身爆开独属于万妖王的气波,此刻……体内的妖丹炼化已成,那双丹凤眼重现金线亮光。
随着气波的全面扫过,郊家三郎,包括所有妖族,体内的禁制被解除。
“本座……倒想问问天帝……”他抬头看向天,他知晓天上有神仙在看。
“妖族不能做的,为何魔族就能做?”
林淮尘身形如影,曹启赫见状自知不是敌手,而萧宴感受到这股气波也逐渐冷静下来,他和曹启赫对视一眼,双方达成默契,开溜。
萧宴趁机瞬移至曹启赫身边,将人带走,撤退至背靠的羌国。
禁制一解开,萧国方以压倒性的胜利,夺下了雾都。
此时却无人知晓萧宴和曹启赫的身影了。
此刻的林淮尘,衣衫尽数被充血的肌肉炸开,几乎是无差别的攻击。直到他遇到了沈婉卿,此刻两个失了智的妖,在这一刻认出了彼此。
沈婉卿眼角落下一颗泪,她脑中接到了萧宴的指令,心中则是无比的无奈。她心中想说的话却说不出,只能默默的做着告别:“淮尘,你已经不需要我了,往后,让萧瑜替你种静心兰吧。”
她被萧宴操控着回了羌国的时候,袖口坠落一封静心兰的种植要领。
林淮尘捡了起来,问到纸张上上面浸满飘散的沉兰香,逐渐恢复理智。
剩下的人在整理战场。萧瑜的目光始终死死的被池笙和赵月姝手中自己的灵器钩住了心思,白辞也看出来了。
这次,他必须正面要到萧瑜的灵器。
“池笙,赵月姝。”
“白辞御史。”两人疑问,但也行李过后直直的站在他面前。
“萧后的灵器……”白辞山着手中折扇,话还没说完。
池笙便将赤灵鞭拿出,还给了萧瑜。她看到了萧瑜在战场上的本领,好的灵器自然要给同样厉害的主人。
她玄涛山富得流油,向来占有他人财物有失脸面。
“大人~~~”赵月姝和白辞同是狐妖,两人也是非常熟络的。她此刻却开始耍起了狐媚子把戏,给白辞都看尴尬了。
一旁的星柏观测到这点,瞬间下了狠心。他采取了极端手法,他为一旁死去的羌军弓箭手注入灵气,操纵这个傀儡,再聚拢四周散落的魔气,朝赵月姝射出携带魔气的一箭。
赵月姝应声倒地,萧瑜心中一紧,几人连忙上前检查,上面的的确确有散落的魔气,他们只当是萧宴魔化的了那个弓箭手。
素锦冲上去,将那名已死的弓箭手砍了数刀。
启铭将星柏的所有行为都看在眼里,他和苏见萤,大战时不见人影,如今赢了反而出现了。
他心中从前那个星柏师兄去哪里了?或许启铭从前没有幡然醒悟,见着他们迫害妖族利益时没感觉,但此刻他真的是和宗门不同路了。
还有萧宴,贵为天师道师尊……居然堕魔了。
自此,萧瑜的所有灵器寻回,她手中牵着绑紧了林淮尘的缚妖索,一行人踏入了雾都主城。
萧瑜还是抹去了所有归降的羌军和留下的萧军的记忆,他们只需要此战,萧国,就是稀里糊涂的赢了。
她不知道林淮尘是怎么解封妖族的妖丹的,但,她需要学会怎么重新封住。
毕竟,她不想惹麻烦。
此战若不是事态稳不住了,林淮尘也不至于无事条约。
她将林淮尘放置在床上,在耳边轻轻问着:“怎么封住妖族的内丹?”
林淮尘此刻的心智,几乎已经完全清醒。气息平稳,闭着双眼。
低沉磁性的嗓音,说出来的话却无比的冷漠:“封?他天帝对本座毫无公平可言,还在乎君子协议作甚?谁犯我妖族,本座便诛灭谁。”
人不犯他他不主动犯别人,已经是曾经林淮尘答应她的,他不去主动复仇,去找宗门天界的麻烦,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 ?妖善被天界欺
第130章 新青丘
距离雾都战事已经过去一个多月,林淮尘再三思虑,三岳五山不可长久群龙无首。他最终做出决断,命白辞与米糊糊动身返山。
五山如星斗般串联,既然统领已然战死,白辞归山后,他以野狐坡为根基,统合五山,共立新名——
青丘。
期间周彬的婚事顺利进行。雾都联通了颖蜀,正好将梁徽在颖蜀周边的领地也在这一个月内迅速扩大。这时候颖蜀的地盘,头一次翻到起初的两三倍,颖蜀上下与萧国凝成一股麻绳,曹启赫再想收回失地,已经不可能了。
他变相往北撤,占了许多呼衍克图的地盘。西北地广人稀,曹启赫硬要展开人马战术占领,呼衍克图也一时半刻屯兵不出。
不过,西北之地多荒漠草场,产薄利微,曹启赫愿意要,实际上对呼衍克图没什么太大的影响。
曹启赫是有气没处撒,图个心理安慰罢了。
天渐渐暗下来的时候,萧瑜独坐灯下,萧瑜思来想去,那天晚上她还是太冲动了。不该俯身吻了她,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萧瑜自认为还太过欠缺,好在运气一直都很好。要不是江攫绎亲口告诉她的,她完全不会想到他还有这层身份。
但是就算从江珂查起,也查不到他和青靛紫究竟是什么关系。她怎么会跟江攫绎混在一起呢?一个常年在万妖林,青靛紫之前一直久居盘蛇嶂,人生轨迹甚至都是两条平行的线。
正思绪杂乱的时候,门口响起敲门声。
江攫绎将熬好的宁神汤端进时,轸正在萧瑜身边汇报着情况,受到江攫绎的惊吓瞬间化为紫烟。
萧瑜接过宁神汤,一勺勺的往嘴里送,她借机探探江攫绎的虚实,语气平淡,尽量不露出太多目的性:“前代万妖王,江珂,怎么死的?”
万妖王,按道理来说,江珂要比林淮尘更厉害,怎么会轻易就死了?
江攫绎在小几旁的软垫上坐下,神色逐渐沉稳下来。
“天师道和万妖林虽有恩怨,但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其实早就淡忘了。直到十年前,萧宴与某个天师道女弟子暗生私情。那位女弟子被你的生母发现后,为了躲避天师道的追杀逃窜至万妖林附近。是我父亲收留了她,暗中为其寻得安身之处,并且发现她已有身孕,是救下一尸两命的大功德。”
“你爹?和她什么关系?”萧瑜听的认真。
“我爹是萧宴的师弟,与我母亲相恋,不容于师门,后赘入万妖林,从此被天师道视为叛徒。”江攫绎眼中散发着低落的情绪。
“此事不知由何人添油加醋,传到天师道耳中,就变成了万妖王安插妖族混进天师道,作为女弟子,并蓄意庇护掌门萧宴的妖族私生子,意图以此血脉混淆天师道的正统,将来这个私生子长大了定是要颠覆天师道的根基。”
“那时萧宴正属于地位不稳之际,为自证清白,他亲率道众屠戮万妖林……连那与他相好的女子,亦被剜去双目。最后还是我母亲托人将那私生子送去人间。我爹和萧宴大打出手,有了我母亲的帮助本不该打不过的……”
“但那些弟子发挥出了超常态的灵力,最后只能导致万妖林血流成河。”
“也就是这个时候,林淮尘亲眼目睹所有亲人在此战丧生,无数妖丹被天师道收割。可就算这个时候,天师道这些年的飞升率也没有显着增加。“
萧瑜沉思。后下定论:“这些妖丹,成了短时间提升战斗力所耗费的代价。”
萧瑜猜了个大概,或许是萧宴为了此战的胜利,提前将妖丹许诺了出去,才能让弟子们的灵力大幅度增加。
而萧宴的这个暗中合作的对象,可能是魔族,或者冥族。
“那个私生子,就是萧冶?”萧瑜突然想到。
“对。”
“那我母亲呢?”萧瑜眼神锐利,追问道,“她是如何死的?”
“不知,总之大战之后你父母都活得好好的,你母亲不久后,突然就暴毙了。”
萧瑜抬手揉按着太阳穴。这场大战表面上看上去只是简单的人妖仇恨,可其中种种细节却暗涌着太多不合常理之处。妖丹去向不明,弟子灵力异常,母亲暴毙的时机……这种种细节表明,没那没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疑点重重。
这绝非一场简单的仇恨厮杀。
查!必须得查!
萧瑜这时才想起,他说了这么多,却始终没有提及他和青靛紫的关系。原来他虽然看起来事事坦诚,只要不知道萧瑜有所察觉的事,他都不会主动交代。
想必浴桶那日,也只是江攫绎自己冲动说露馅了,才甘愿坦白的。
但萧瑜心中多少有些察觉,只要是药浴过后,他对江攫绎总会有一些莫名的冲动。可从那以后都是由小桃小杏伺候她了,萧瑜说不准,那样的情况再次发生她能不能把持得住。
江攫绎前脚刚走,萧瑜就拎着从雾都带来的漂亮衣衫踏进了花蝶的院门。
花蝶正坐花前月下,修剪着春花的枝叶,忽见萧瑜踏着月光,独自拎着大包小包,对着里面大吼一声:“花蝶!!快来接一下。”
花蝶扔下了手中的园艺剪刀,连忙窜了出去,将萧瑜手中的东西放在屋里。
“花蝶,最近都太忙了,没空来同你叙旧。雾都的公务才落了尾声,这才想起为你制版的雾都款式的衣衫,你试试看。”
花蝶难掩眸中的温情,过去这么久了,萧瑜始终没有回头看过他一眼,他本以为自己要同话本里的痴心人一样,独守空房这辈子了。
没想到,萧瑜始终记挂着他。
他走到屏风后,换上新衣衫,簪上满头的点翠,从屏风后踏出来的那一刻,萧瑜还是被惊艳到了。
这世间翩翩公子的衣着,明明只需要一支簪子挽发,花蝶便被衬得素雅翩然。
花蝶被萧瑜那双灼热的目光看的有些心中窃喜,这段日子他修身养性,过了好长一段宁静的日子。
踏月楼呆久了,当初不知少尊的目光有多烧人,现在被萧瑜这么一看,反道有些不自在。
? ?花蝶:妻主心中挂念奴家
第131章 阿絮值得
萧瑜也不藏着噎着了。
“好看,花蝶你快坐下。”她快速踱步将人搀扶坐下,身后的内侍婢子,快速的端上贵州烙锅。
小桃早就爱上了这个“贵州烙锅”,虽然不知贵州是哪州,但她已经学会炸烙锅了,完全不用萧瑜操心。
“你可熟悉青靛紫?”萧瑜无意识咬了口嘴唇等着他回答。
花蝶此刻却有着小小的傲娇与阴阳怪气。
“妻主今日前来,拎了这么多稀罕玩意儿,原不是思念奴家,是来打探消息的?”花蝶抿紧了双唇,扭过头去。
“不是的,花蝶。本宫只是想知道你和他究竟有没有断干净,陛下都有着沈婉卿这个白月光,青靛紫定也在你心中留下了不少痕迹吧?”萧瑜这番说法虽说只是权宜之计,但却着实道进了花蝶的心里。
过去的事虽然过去了,却不能像完全没有发生过一样。
“奴家与他,只不过是利益的情报往来。那封信,便是奴家与他往来的最后一次。”
花蝶深深吸了口婢子们炸烙锅的香味,瞬间被吸引了去。
萧瑜替他夹菜,自己也沾了点蘸料吃下一口。
“难不成……是那封信?”萧瑜拿着银箸,愣愣的问。
距离她刚进万妖林时,二十四名师弟的死去时的感觉,早就淡化了。
“踏月茶楼那封信...非奴家本意...青靛紫于奴家,有救命之恩。她时常通过奴家在踏月茶楼的通晓妖族大小事的关系,打探万妖林的状况,达成他想完成的目的。那封信……便是他挟恩图报,逼奴家所写。”
“至于目的……奴家也不从得知。”花蝶优雅的进食,“妻主是要调查青靛紫?”
萧瑜垂眸,决定还是告诉他:“在调查一个很复杂的事情,我想弄清楚江攫绎和林淮尘私下在做什么,然后发现了他和青靛紫一起在暗中探查什么,而且,我发现十年前的宗门大战,其中也疑点重重。”
花蝶面色阴柔又带着平分秋色的俊朗,吃起东西来若隐若现的梨涡,十分的让人喜欢。
“妻主,奴家认为,这么多隐藏的阴谋,理应从小至大查起。”
萧瑜赞同的点点头,“所以要先从青靛紫开始?”
“她那日将奴家拦在邺城门口,逼问奴家是否心甘情愿为妻主做妾时,奴家瞧见萧冶从紫烟中抓出妖,并且二人暧昧非常,搂抱在一起,二人都在偷听奴家与青靛紫说话。”
萧瑜听闻挑眉,紫烟?是死士团的某一个?!应该是轸,她在轸的口中听说过萧冶,只是没想到轸和萧冶?
这一切都密切分不开关系,这其中究竟有什么关联?
萧瑜想到的,花蝶也已经想到了。
“这一切看似杂乱无序,定有幕后黑手在这后面操控,妻主有什么另外的发现吗?”
萧瑜思索间,她原来以为这幕后挑拨人妖关系的最大凶手是林淮尘,可后面发现……虽然林淮尘在这其中有起到作用,但他也只是被妖族仇恨所蒙蔽的其中一个。
若是要推理排查,就必须把人性想的更恶劣,不要相信事情的巧合,哪有这么多的巧合?
可能是有人借题发挥,在他幼时植入了某种狂躁的基因,亦或者是某股乱窜的浊气。
忽然萧瑜眼前一亮。
“对了!这个幕后黑手在暗中扶持人妖混血,制造混乱!”
本质上妖族和人间共用这一片土地,只有凡间被人妖混血统治,才能维持人妖对立,阻止人妖联盟,确保天界对人间的间接统治。
“你没发现,萧冶和江攫绎都是传闻中的人妖混血?幕后之人在有意的扶持他们崛起。而且,十年前挑拨人妖两族关系的,定然也是这个幕后黑手。”
萧瑜才不相信,萧冶一个无父无母的孩子,能在只看利益的官家手中讨饭吃,未免也太轻松了些。
“阿絮?阿絮!”
几声低沉的呼唤声从院外传来,林淮尘推开门扉,却看见二人吃的正香。
“阿絮?唤你怎么不应?”
萧瑜尴尬的笑笑:“我正吃着呢?”
“这是何物?给朕备副碗筷,这种新鲜玩意,竟背着朕吃?”萧瑜慌忙起身,将林淮尘推了出去。
花蝶半句话都插不上。
“你这是什么意思?”林淮尘被推着出去,心中愈发的阴沉,难道真的有事在瞒他?
他可是寻遍的永宁宫,才找到这里的。
萧瑜了解林淮尘,若是遇上她这些交好的妖妾面首,他指定是几句话就开始明争暗斗,双方开始呛起来。
“唉?青崖,此言差矣,只不过是些乡野烙锅罢了。”
走着走着,林淮尘握紧了萧瑜的手掌。
“那也是朕没吃过的,朕早就听闻了,你都带着江攫绎吃了好几次了?”他歪头质问着身边人。
“陛下想吃,下次一起就好了。”萧瑜另一只手顺势放在林淮尘的头上揉揉。
“只不过是些油炸食品,本宫用来贿赂他们的手段,你难道连这些醋也吃?”
林淮尘站直了睥睨一般:“你不来贿赂万妖王,反道贿赂起他们了?”
萧瑜忽地凝重:“我正在调查十年前的宗门大战,试图从这些万妖林的知情者口中获取些许线索。”
林淮尘跟在萧瑜后面,萧瑜路过御花园时,被这些纷飞的萤火虫吸引了过去,飞奔着向前。
“那你调查的怎么样?”林淮尘走进后才低声询问。
萧瑜一伸手,那些萤火虫便落在他的指尖,甚至成群的聚集在她面前。
“才刚知晓事情的原委。”她话音刚落,就在漫天的萤火虫中蹦蹦跳跳的。
“太美了!”
林淮尘勾起一边的唇角,得意的沉声道:“这是他们在朝拜万妖母呢!真没见识!这样的场景本座见多了。”
他话中冷硬,那丹凤眼中却暴露了他此刻对这个场景的憧憬。这些萤火虫,他养了许久,只是等待着萧瑜发现的这日。
他要让萧瑜知道,做妖族的万妖母,本就是件值得自豪的事。
萤火虫随着萧瑜的指挥飞舞,在接触到她身上妖气的那一颗,闪的光亮愈发的亮堂。
林淮尘心中默念:“阿絮,你本就该值得如此的众星捧月。”
? ?阿絮?阿絮??!
第132章 深夜慰藉
这夜,萧瑜没有踩着夜色回去,宿在了明宸宫。
在梦中,小涵在现代呼唤她。一切都是那么真实,小涵拉着她的手指,“妈妈,你留下好不好?”
萧瑜猛地意识到自己是在梦里,惊出一身的冷汗。留下?
原主的记忆碎片闪现在她眼前,她要是不回到林淮尘身边,那个世界所遭受的是一个万妖王的暴戾虐屠。
她好像已经和林淮尘深深的绑定在一起,想到这里她感到呼吸困难,倏然惊醒,看到这熟悉的床帏,和身边熟睡时仍然用臂膀紧紧抱着她。
萧瑜努力平复着呼吸,将林淮尘的臂膀拿开,温柔的放在被子里,轻轻盖上。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与林淮尘的相守变成了某种束缚,以前她还幻想过什么时候能回到现代就好了,可现在……回到现代这件事,她想都不敢想。
她简单披上一件薄毯,拎起鐎斗上的石壶,这个石壶是妖族罕见的冰碛岩,通体纯黑,表面遇水则干。这种材料做的石壶,滋养汇聚万物的真元,吸附世间的浊气才会这样纯黑。
萧瑜轻轻抿了一口整夜煨热的茶水,将门打开,让风吹进来。
不知米糊糊和白辞在青丘过得怎么样?
林淮尘这段时间虽解开了万妖的禁忌,这些妖倒也算本分,基本靠自我约束,不给妖族惹事。
她撑着疲乏的额头,之所以这个月都没有继续征战下去,一是羌军死伤严重。
二是禁制一解开,征战凡间就变得轻而易举了,是她和萧宴开了这个先例,这些道法玄乎其玄的世间所有的真元,一旦闯入凡间,打开的是新世界的大门。
这时候,你纵使有再骁勇善战的部将,也敌不过各种术法。
林淮尘此刻若是再要继续下去,妖族统治凡尘不过一眨眼。只是,也蒙蔽不住天界的双目了,或许,天界现在已经有所察觉。这才是林淮尘让白辞米糊糊归山的缘由,若是凡间动荡六界的势力都亲临凡间,他需要有人稳住万妖林,稳住青丘三岳。
“嗯……”床榻上的林淮尘不知何时已经冷汗涔涔,闷哼出了声。他皱紧了眉头,咬着牙捂着胸口。
可那破魂匕演化出来的毒气脉络,发出的光辉透过了他的指缝。
完了。
萧瑜放下杯盏,快步上前,攥紧他的手,运作体内的妖气,缓慢的从口中渡气给他。
林淮尘此时沉睡中,最适合梦魇降临的适合,她心中揪着,不会真让原主的奸计得逞了吧?
这破魂匕的余震愈发的强烈,那抹光亮在他胸口跳动的速度愈发加快。
林淮尘逐渐充血的臂膀,和额间的暴起的血管让萧瑜意识到不妙。
慌乱的拿起枕头下的缚妖索,却被林淮尘压得死死的,猛地一松。
她抬头间已经被林淮尘反扑压在身下,此刻床帏忽地散开,他眸子闪着金光,发间藏着毛绒绒的耳朵,耳朵之上还有着一对尖锐的金色犄角,紫色的妖气笼罩了整个床帏营造的私人空间。
他尾椎骨钻出来的那条毛绒绒的尾巴,扫荡在萧瑜那露在外面的大腿间。
林淮尘微微张嘴,那张薄唇轻易的露出两颗哺乳类动物的尖牙。
我去,进阶版林淮尘!他要做什么?
她被林淮尘青筋暴起的大手按着,被着强筋的万妖王的妖气压制。要知道她体内的妖丹,也是属于林淮尘的力量,所以林淮尘随时可以控制她的妖丹,她此刻没有反抗的余地。
他缓缓靠近时,舌尖缓缓探出,轻轻的舔舐着萧瑜的脖子。
随后张开了血盆大口,他胸前的震慑余波让萧瑜充分的感受,就在尖牙即将刺破萧瑜喉管的时候。
她感受到了林淮尘巨大的挣扎,全身开始剧烈的抖动。
萧瑜抓紧时机,翻身两腿夹紧他,将他压在身下,缚妖索受到她的召唤,灵巧的捆绑住林淮尘的手脚。
萧瑜看着床上被绑的死死的林淮尘,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她不知晓沈婉卿是如何忍受得了林淮尘这副,想干掉她又干不掉的样子。
他含糊不清的发出兽类该有的呜咽声。
萧瑜远远的看着就顿觉他的可爱之处,平时这么严肃的性子,此刻真的成了任人宰割的小猫咪。
她忍不住伸手,试图抚摸林淮尘的头安抚。
却不想林淮尘的反应极快,尖牙已经咬住了她的掌面。
“嘶……”萧瑜吃痛猛地抽回手,却在掌背留下了两条血痕,鲜血直冒。
林淮尘用被绑住的两只手,死死抓住她的手,薄唇紧贴她的手背,萧瑜能感觉到他湿润的舌尖在轻轻舔舐。
随后他浑身一松,似乎恢复了些许的体力。但依稀可以看到他咬紧牙关的力度,他在忍。
在忍受隐疾的发作,在忍受破魂匕带来的钻心地疼痛。
萧瑜转身准备离开时,顿住了脚步,她能在林淮尘呻吟中听见含糊不清的几个字:“别走……别走……阿絮。”
她转身用袖口擦拭着林淮尘额间的虚汗,她只是想去替他拧个毛巾。
“痛么?”
“呃,”林淮尘喘着粗气,“你在,便不痛。”
萧瑜唇角扯起一抹苦笑,怎么可能不痛?都这样了,怎么还在逗她开心?
忽然,林淮尘在床沿的木头上,猛地撞击后脑勺,这一举动吓住了萧瑜,连忙将手护在他的头上。
这??从来没出现过这种情况啊?这才是破魂匕真正的作用么?毒气只是一部分,真正的目的是逼疯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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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末小记】
死士团朱雀组,整夜都游荡在明宸宫,在轸发现里头两人的激烈冲突后,与队长井在空中缠绕告知。
井现身门口,拍醒了靠在一边熟睡的郊寻,“喂!醒醒。”
郊寻突然惊醒,眼神陌生的女子,散发着妖气。
他警惕的抽出武器,上下打量着井。
“你谁啊?”
井扯出一抹不屑的微笑。三郎并不知晓死士团的存在,也不清楚万妖林禁地林淮尘的妖族死士军队。
“你家主上隐疾犯了,别让他欺负了萧后。”
“你是什么妖?”郊寻发问,他当然要问清楚,可不像郊燕那么莽撞,冒然进去只会受鞭罚。
“萧后的手下。”井说的没错,她的确是萧瑜的手下,他们四组的小组长,一般都是直接面见萧瑜的,直系属下。轸除外,轸是她们中资历最浅那不懂事的老小。
? ?从这里开始每章都加小记啦
第133章 魔气蚀志
林淮尘闻着萧瑜身上那股令人安心的体香,倚靠在萧瑜的肩头,这次的为生也逐渐接近了尾声。
萧瑜将自己的怀疑说给林淮尘听:“有没有可能你的隐疾是某种魔气的入侵?”
林淮尘缓缓张开疲惫的双眼,咽了咽干涩的喉咙,“你理解的对。”
“我曾听闻过,有些魔族的修炼方式,是靠吸食万物的怨念和仇恨等杂念,滋生魔气的,有的还会化作一个独立的意识体,去挑唆教唆他人,以获得杂念。”
萧瑜试探性的说出,要问她是从哪里听闻的,就是从仙剑三的魔剑仙口中听闻的,哈哈。
林淮尘蹙眉的样子,湿漉漉的发丝在一旁耷拉着,透露着某种凄美。
“妻主说的对,从前魔界太过于不起眼,朕倒是未曾想过这种可能。现在想来,”林淮尘左手一伸,桌上如铁锭般沉重的石壶,便飞至手中,他咕咚咕咚咽下茶水,喉结上下滚动着,饮饱后便开始接着说。
“倒像是魔尊所为。”
萧瑜点点头,只因林淮尘的天赋过强,那段时间是六界的新起的潜力妖王,才引起了恙子虚的注意。
“这样说来,萧宴的堕魔是必然,他可能早就对萧宴下手了。”
她根据自己所知的慢慢梳理,林淮尘也没有反驳。但其实萧宴的堕魔,其实大部分是因为她,因为禁术法阵。
“嗯。”林淮尘轻声赞同,看着眼前的女子,眼光愈发的爱。他从前被仇恨屏蔽,现在通过萧瑜这么一说,这是被魔族当枪使。
“我靠,那恙子虚真是一箭双雕啊!既催化了杂念,吸收了魔气,又可以坐山观虎斗,造成六界混乱的局面啊!”萧瑜思路逐渐打开。
林淮尘对她亦是有些吃惊,“妻主英明,竟然也读战国策。一箭双雕,此比喻妙极。”
萧瑜闭紧了小嘴巴,这都是九年义务教育的结果,都是国家的功劳。
林淮尘知道她经不住夸,此时居然有些羞涩,他将耳朵靠近萧瑜心中的位置,这么个大个子依偎在萧瑜怀中,柔声道:“没遇到你之前,我都不知道日子是怎么过的,不想已经被魔族下了咒,你口中的恙子虚,是魔尊?”
“那日他闯进我的紫府,试图与我结盟。”
“那你答应了吗?”
“从未。我与陛下一样,我也是万妖母,就算为了万妖林,也不能让他利用了去。”
林淮尘听到这里,抬头望向他,声音极其的轻柔,不惊动一片羽毛,不扰一丝凡尘。
“阿絮,要叫青崖。”
“青崖。”
林淮尘缓缓抬头,薄唇刚好接住萧瑜低着的头,渐渐靠近她的双唇。
床帏被一只手猛地掀开,“主上!”
却见林淮尘依偎在萧瑜怀里,郊寻双手立刻盖上,捏死了床帏。
林淮尘掰开他的双手,拨开床帏,萧瑜半扶着他起床。
“郊寻,这里没你事了。”
郊寻颔首躬身退下,心中暗自嘀咕:就知道不能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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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城大街,在苏见萤之前与原主几人见面的同样的位置,青靛紫和她已久等候太久。
一个蒙着面的人在他们面前坐下,那人见到苏见萤第一件事就是:“萧瑜没来?”
苏见萤定了定神:“师姐她……最近正忙。”
忙着跟林淮尘谈情说爱,她不知原主何时竟对林淮尘接受了,她不是最恨妖族了么?她只能抱着此时是异魂的最后一丝侥幸,毕竟萧瑜现在几乎每次见到他们都是原主在,可能与林淮尘亲密的是异魂。
“这位是林淮尘在妖族的守山都护,青靛紫,她会助你打败林淮尘。”
苏见萤敢说,青靛紫都不敢听,打败林淮尘?怎么也要天上的天帝才有能力吧?
虽说看样子林淮尘是把妖丹交给萧瑜了,但林淮尘的修行天赋全妖族都是有目共睹,他复兴妖族不过也才一年的时间,那时的林淮尘还只是个年轻气盛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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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羌州阳塞城内,萧宴正在运气平衡着体内的魔气。
说到他堕魔的缘由,起初只是有股异常的念头,一直在他脑中嗡嗡念叨。尤其是在关内,给萧瑜逆天改命的第一次施法的时候,那股极端的念头逐渐占据了他的大脑。
他想救女儿,为女儿的命运感到不公,他从没想过是自己固执己见的差错。他只想过原主命中注定的死劫不公,却没想过,他们对妖族的偏见也是如此的不公。
有的生来是妖,有的生来是人,凭什么妖魔鬼怪就得低他们一等?
只要萧宴想带着宗门捉妖一日,原主此劫便早晚会和林淮尘的打斗中应验,林淮尘和阿絮一样,命硬。
他在这个师姐有天赋修习,就是命硬。
沈婉卿在她打坐时,指尖轻轻弹动,她还有意识。
突然,她走动了,眼珠转动观察着周围的场景。
“萧宴,你想和林淮尘斗?没门。”
萧宴紧闭的双眼缓缓张开,嘴唇动着,“闭嘴!”
沈婉卿瞬间被夺走了自我意识,整个双眼空洞散发着魔气,没过多久沈婉卿又能呼吸了,这种感觉就像被遏制住了呼吸,然后又恢复了。
她胸口起伏,大口地呼吸着空气。
“我跟了林淮尘将近十年,他从未有过弱点,也从未再从高位跌落。你想打败他,只有惊动了天界,才有机会。”
萧宴不理会她,但她的话,萧宴着实是听进去了。
惊动天界,不就代表着主动告知曹启赫他在历劫的身份,他想让曹启赫能记住此生和萧瑜的感情,他已经采取了另一种能保留记忆的禁术。
所以,不管是对林淮尘,还是萧瑜来说,曹启赫历劫成功之前都不是惊动天界的时候。
不易闹得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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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末小记】
郊寻走出明宸宫后,四处寻着井的身影,始终不见其身影,只能原地跺脚懊悔。
“喂!方才打扰某亲卫睡觉的妖呢!给老子出来!”
井听见他大喊大叫,现身坠落,抱着臂膀无奈的问:“又怎么了?”
“方才某进去,并没发现什么危险。”郊寻看到她那张美艳绝尘的脸后,瞬间底气弱了许多。
“你去晚了。”井不屑的扫了他一眼。
郊寻的狼尾巴摇极其欢快。
“少尊,下一回你早点提醒我。你叫什么名字啊?”
井懒得与他多说,懒散的往外走去。
“喂!少尊?”
? ?有看仙剑三的吗
第134章 魔祸人间
春雨哗啦啦整日整日的下,萧瑜昨日看了实地的水患,在书房内发了愁。林淮尘领着王瑞此刻进门。
“娘娘,已经采取了紧急措施,将洪水堵住啦。”王瑞先一步汇报,给萧瑜打了一剂强心针。
萧瑜将手中揉皱反复阅读的《水经注》放下,叮嘱王瑞:
“治理淮河水患,疏大于堵,不能哪里泄洪堵哪里啊!这样怎么堵都是堵不尽的。头痛医头,脚痛医脚,根本的病理问题都没有解决啊!”
“是是是。”王瑞点头称是。
“必须在于疏浚淤塞河道,拓宽卡口,让洪水有路可走。然后在地势低洼,人烟稀少的地方修建分水库。涝时开闸引水入库,削减河道水压。紧急情况解决后,可以加固堤坝。堤坝工程需要大量的人力,又招工可以安顿不少的流民。”
王瑞小心翼翼的提问:“此前安顿流民已经耗费大量国库,此举恐怕又得……”
林淮尘心中汗颜,萧瑜这是拿他的钱财去散,最近恐怕又得去一趟山中提钱了。
萧瑜没想到林淮尘的家财万贯还有被散尽这一日,但,问题不大。要钱不就是用来造福百姓的吗?
“欸?!!眼光需放的长远。水患治理,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现在投入的每一分钱粮,将来都会从安稳的收成、繁荣的商路中加倍收回。况且,流民得以安置,社会方能稳定,这才是治国之本。”
她说完还不忘向林淮尘投去目光,林淮尘心中的小算盘被撞破,对王瑞开口:“萧后说的对。”
王瑞躬身领命:“臣谨遵娘娘懿旨。”
王瑞退下后,林淮尘立刻一改威严的架子,为萧瑜按摩肩颈。
“妻主辛苦啦!日夜操劳将萧国治理的井井有条,有没有想过出去周游一番?三岳青丘都等着万妖母亲临巡视呢?”
林淮尘其实不止想萧瑜放松放松,重要的是国库有些空虚了,不去玄涛山进货,贩卖瑰宝,支撑不了萧国多久了。
阿絮的魂魄逐渐稳定,萧宴最近也停止了禁术法阵,林淮尘也能缓和些许时日。
“非得去么?”萧瑜本是不愿出门的,但想到米糊糊在青丘,她瞬间就改了主意。
“走,出发。”
林淮尘解开了妖族的禁制,其实到玄涛山也就一眨眼的时间。萧瑜初次见到这满山遍野的黑松,才知林淮尘家财万贯的来源。这些黑松要是卖去凡间,简直赚麻了。
他们俩瞬移到山脚下,就准备亲自爬上去了。
碰到一个担柴火的村民老伯,见着萧瑜分外热情,叽里呱啦说的一堆,萧瑜没听懂一句。
反而是林淮尘一直点头。
老伯离开后,萧瑜回头看向林淮尘:“你听懂了?”
林淮尘挑眉,“没有。”
萧瑜恍然大悟,不管听没听懂,点头就是了!
“他应该是在叮嘱我们小心,这里有松鬼唤人,必须在天黑之前回家。”
萧瑜疑声:“有这么玄乎么?你怕不是胡诌出来骗我玩的吧?”
“不过你放心,再凶狠的厉鬼,也惧本座。”
萧瑜本来不以为意,两人渐渐上山时,不知是黑松蔽日,还是真的天黑了,眼前的视角逐渐暗了下来。
她也不自觉地挽紧了林淮尘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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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城离了萧瑜和林淮尘,整座宣城没有了林淮尘的庇佑,苏见萤将后门大开,放进来了不少的魔族邪祟,萧国的上空飘荡着一束束魔气。就连周彬在的颖蜀,都受到了魔界的入侵。
江攫绎看着这民间的百姓,一个个印堂发黑,一看就是睡不好觉夜间被邪祟入侵的模样。
“苏见萤到底要做什么?”
青靛紫在一旁透露着苏见萤的计划:“魔尊许了苏见萤魔后之位,所以苏见萤勾结了曹启赫,引起萧国大乱。现在陛下和萧后回山巡游去了,一山一日恐怕也得要八日才能回来。少主,这几日正是占下萧国的大好时机。”
江攫绎转身坐下,摩挲着手中江珂生前的遗物,若是母亲在,她会怎么做?
“凡间并非我想夺回的领地,我无心掌控,阿絮不在的时候,我们要替她守好萧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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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萧瑜一路上是听见了不少的鬼叫,但却一路顺利,眼看住宅将近,萧瑜加快了脚步,猛地身前出现了一个鬼影。
萧瑜手中的朱砂剑已经出鞘,来者发话:“萧后,是我,”
池笙抬起头,这才让萧瑜的心中落了地。
“此处没有鬼,只不过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被风一吹,便有了奇怪的声音。”
接着她抱臂不屑的发言:“再说了,萧后你如今也是妖了,怕什么鬼啊!”
萧瑜咽了咽口水:“我用的妖气,但却没有凶残的原型啊!若是真遇到什么吓人的鬼怪,还是会吓一跳。”
她握紧的朱砂剑闪烁着光芒,这在标示着这里的妖气浓度爆表。
好在都是自己人,要是原主在这,说不定就要开始大开杀戒了。
池笙给他们带到阁楼客房,这个位置是最好欣赏玄涛山的位置,林淮尘在楼下和池笙商讨资金事宜,萧瑜早早的就歇下了。
萧瑜在睡梦中,迷迷糊糊听见有几声凄厉的惨叫,再睁眼时。林淮尘在一楼和池笙似乎挤了很多妖,吵吵闹闹的。
萧瑜揉着眼睛下楼,下面赫然摆着的是几句尸体,有村民,还有妖。
“你不是说鬼叫是假的么?怎么……”
池笙面露难色,犹犹豫豫的说道:“不,从来没有这样的事情出现过,从前的传闻只不过是有少许妖族吃人,但现在已经改邪归正了。”
林淮尘薄唇微启,道出了真相。
“这些妖族的尸首,都没有外伤,像是被吸取了真元精气,倒像是阿絮之前分析的魔族所为。”
【篇末小记】
郊家三郎趁着林淮尘出行,可以松懈几天围在一堆下火锅,甚至还叫上了井和轸。
萧瑜那边跟着去的是苍龙组,朱雀组留在了宣城调查。
就在几人吃的正欢,聊的喜笑颜开的时候,轸指着夜空中的月亮。
“姐,那是什么?”
在月亮光辉的照耀下,灵活飘散的魔气快速的从月下钻过。
“魔气?”郊寻立刻放下碗筷,仔仔细细的看着。
郊燕更是摇着郊淳的臂膀:“完了大哥!主上上不在,萧国要乱套啦!”
? ?完辣
第135章 查案
“妖族不可能么?“萧瑜问道。
“有妖族修习类似功法的,大多是野狐坡的狐狸,但他们一般会现真身留下狐狸咬痕。而且万妖母和万妖王都在这镇山,妖族怎敢肆意?”池笙解释到。
萧瑜此刻一点头绪都没有,甚至有些睡懵了。所以那些个梦,是在预示什么?
林淮尘轻抚萧瑜的发丝,“没事,我们上楼先睡吧。明日去赤石峰。”
他们此行为的不是查案,是来征收财务和其他有用的东西的,就算发生了这种事,他们也必须在一日内离开,前往下个地点。
萧瑜心有疑惑,但林淮尘却处惊不变,入睡的极快。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萧瑜心里总是有些莫名其妙的忧心。
她杀过人也杀过妖,按理来说应该对死亡无所畏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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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的宣城邺城雾都,也不太平。魔根钻入百姓们的身体,在夜间总在教唆人性中的恶。
百日与人产生了龃龉矛盾的、整天夫妻不和大吵大闹的、嫉妒心切的、虚荣心作祟的等等,脑子里都出现了萧宴同款杂念。那些魔丝就在人的脑海里不停的挑拨,有的被教唆成功了夜间举起菜刀,砍死了床边的丈夫。有的拿起割麦子的镰刀,割死了自己同铺的兄弟。
天刚冒出日头,官府就收到了不少报官,案件多到处理起来十分棘手。
就连公良泽、王瑞、庾简等人,都不得不下民间断案查案。郊家三郎作为监督,看着他们怎么查案的。
雾都城东,庾简随意的支了面桌子,在光天化日之下就开始审案了。一夜之间的案件之多,四处都支起了这样的小桌子,一些好事的百姓都不知道先看谁的好了。
一具中年男子连同着床榻被抬了过来,头上还嵌进去了一把普通的菜刀/
他的妻子衣衫不整,披头散发的被捆住了双手跪在一边。她目光呆滞,身体还在被丈夫的死吓得微微颤抖。口中还在不停的呢喃:
“大人,他说……他说都是你的错……杀了……清净,与其等他来杀我不如我先动手。”
郊淳对空气中的魔气异常敏锐,他深知,是昨天天有异象。不然怎么一夜之间多了这么多仇杀?
庾简蹲下身,用一方干净帕子垫着,小心检查柴刀刀柄。
他起身,走到农妇面前,声音平稳,耐心询问:“昨夜,你听到了什么?或者……谁对你说了什么?”
他刻意模糊了提问对象。
“是声音!是我脑子里的声音!他说当家的没用,说钱都是他赌光的,说娃病了都怪他……说杀了他,我和娃才能活!一直说,一直说……我受不了了!”
庾简和郊淳对视一眼,最后庾简叹了口气。
“记录在案,凶手李氏,供认不讳,系因长期积怨,受……受癫狂之症驱使,弑杀亲夫。押入大牢,详查其近日有无异常接触,待上报陛下处置。”
另一边公良泽和郊寻郊燕的情况也是差不多的。
那位杀了兄长的少年都快哭断了气,想必是非常后悔的,嘴里还念叨着:“不知道……不知道!就像我自己的念头,但又那么狠……一直说阿哥坏话,说他从小欺负我,说这次工钱肯定又要赖掉……让我先动手……”
郊燕在一旁嘟囔:“真邪门,好好的兄弟,能被几句话挑唆得动刀子?”
郊寻拍了他一下,示意他闭嘴。
公良泽当然知道意味着什么,一个纯善的少年眼中,这点工钱是多么重要,但仅凭一念就能起了杀心?
怪。
郊寻放飞一直幻蝶,试图向林淮尘汇报这里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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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赤石峰内,萧瑜和林淮尘正在火山坑的岩浆里烤肉吃,丝毫不受萧国的影响,他们并未得知萧国大乱的情况。
萧瑜的好不容易能感受到些许的放松和惬意,烈燎退着一车的黑炭靠近。
萧瑜下意识的,回答:“不用加碳了,火够大了。”
“万妖母,这是方才寻到的尸首,他们被推入岩浆,并且封锁了内丹,是被活生生烧成焦炭的。”
“什么?”萧瑜再没胃口继续吃下去了,林淮尘则是缓慢咀嚼着,低沉发问:“有没有魔气的痕迹?”
“没有。”烈燎回答。“赤石峰妖族不多,也就是为了迎接主上和萧后的莅临,才寻了些伺候的男奴,没想到……无一幸免。”
“没有人遇害吧?”萧瑜起身探查这些焦炭,早就看不出原本的样子了。
“没有。”烈燎回答。
萧瑜冷静分析:“青崖,也就是说这个魔物一直跟在我们身边啊?赤石峰这种地方都能找来?”
林淮尘用小刀递上烤好的肉,萧瑜这时候可吃不下了,摇摇头。林淮尘只能自己吃了。
他早就预料到了这个情况,萧宴作为魔族下了凡间,必定会带来不少邪魔。就像那时候天界的南天门一样,上面的谪仙尚且被魔族重创,更何况凡俗人间呢?
萧宴这么憎恶妖族,若是跟在萧瑜身后必定会下手。
“你最近确定没有放原主出来与萧宴会面?”
萧瑜眉心的紫府一闪,原主仍然熟睡在紫府。
“不可能的,原主现在的只能被我主动放出,而且我能完全观测到她的所作所为。”
林淮尘催动念力,再此睁眼时金光乍现,一阵余波扫过赤石峰和周边,并无魔气的痕迹。
那就奇怪了。
不是萧宴,难道是魔尊本人?他实在想不出跟在他们二人身后有什么好处?纯为了不让两人好好的休息放松几天么?肯定没那么简单。
【篇末小记】
公良锦的案件盖棺定论。
郊寻在郊燕身后阴森森的出现,“小弟,谁让你比某先谈恋爱的,受杂念教唆,某嫉妒了,要先杀你为快!”
然后将郊燕扑翻,两人开始打闹。“哥~你别这样,我害怕。大不了我让念慈帮你攻克一下井组长。”
“果真?”
郊燕被他拉着起身,“果真!他们少尊之间的话题定会很多吧?再加上念慈近日没什么闺中玩伴了,米糊糊走了,萧后也走了。她最近无聊的紧,日日朝我闹小脾气。”
郊寻:“那哥幸福就交给弟妹啦!”
? ?要不然是恶魔呢
第136章 娲皇转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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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奉魔为仙?
翌日,曹启赫得到了消息,心生疑惑。推开了萧宴的房门,萧宴一直坐在原地打坐,既不进食五谷,也不动弹丝毫。
曹启赫那日战场上见识到了萧瑜的妖气,更见识到了各种各样的灵气,对萧宴是神仙的刻板印象越来越加重了。虽然不知道他们父女之间发生了什么样的矛盾,但他始终相信萧宴会把自己的女儿许配给他。
他小心翼翼轻叩萧宴的房门,“求见仙师。”
曹启赫从前也是个文武双全纲常独断的暴君,自从见识了山外有山,人外有人的雾都大战,他整个人也变得谦虚了起来。
几乎是对萧宴深信不疑,从前他只觉得这无相山上的道长,只能驱邪做点寻常法事。这次,他真的是大开眼界了。
“进。”曹启赫从窗户眼里看到萧宴双目紧闭,嘴唇未动。
他赶紧推门进去了,一下跪在萧宴的面前。
“仙师与仙师高徒的法力高深,萧国上下凶杀案层出不穷,国力必定日渐下滑,只是……”
曹启赫硬朗的下颌线流畅锋利,语气逐渐低沉充满杀气。
“只是羌国境内当日居然也受到了妖孽的困扰,坊间巷尾时常有妖吃人。孤日日夜夜心神不宁,若是有朝一日这些妖闯进宫中……”
萧宴没有睁眼,更没有张嘴。他的一抹分神实际上已经在恙子虚的魔宫,和他一起施展加强原主魂魄韧性的魔族禁术。
但他的声音却响彻殿宇。
“陛下取下本尊腰间的黄牌,立刻去无相山请所有捉妖师及长老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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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启赫马不停蹄的赶到无相山,他展示出萧宴的黄牌,畅通无阻。
但见到李宗缘的时候,却被告知让他原地等候。
在殿后议事厅内,李宗缘叫来了一众长老。
落舟长老是第一个看见这中央摆放着一箱箱的金锭的,“啊!!李宗缘,这是有大单子啊。”
李宗缘是萧宴不在的二把手,他皱着眉头,今早他算过一卦,这次的单子会卷进极大的是非。和萧宴有关,甚至还和萧瑜的命理有着极大的关系,他的几个徒儿不是死在了山下,就是留在了山下没有回来。
皆是萧宴逆天改命的因果。
“羌国皇帝亲自带人来拜访,奉掌门之命来请天师道所有弟子和长老出山。”李宗缘告知他们这个消息的时候,面露愁色,叹息声连连。
“那就是去啊!干嘛和金子过不去啊!有了这些金子,丹药不用愁啊,你我飞升还难么?”
落舟耿直发言,他本就是靠磕丹药修行的丹修。只要钱财管够,他便此生无憾了。
其他精通六爻命理的长老,却有些犹豫。
落舟知晓这次的大单是萧宴带来的,如若下山大几率会卷进萧宴逆天改命的连锁效应中。但他不在乎,他跟萧宴一样,觉得命理是要靠自己争取来的。他靠炼丹逆天改命,他本该平凡,但却跟所有的长老站在这里。由于他的修行是突飞猛进的,自然不太理解有些老古董长老。
“咳咳。”一位资深老道拄着拐杖站出,“老朽年纪大了,早就没了闯劲,若是你等下山接下任务,这些钱财就由你们平分罢了,总要留下守山长老。”
他此言一出,无人反对。反而有几个信命的,也开口婉拒:“那我也不去了,我要留山照顾师兄。”
他搀扶着一旁的老道,他俩是同门师兄弟,自然应该一起。
“我也不去。”
“落舟长老,你我虽是深交好友,但这次,恕我不能奉陪。”
落舟刚要开口劝阻,李宗缘的声音极其的大,他的话就像给了各位一颗定心丸。
“诸位长老,愿意下山的便跟随落舟长老下山,吾亦留守无相山,以防妖族来犯。各位可认同?”
“同意!”“同意同意!”
有一位长老同样提议道:“既然吾等都能遵循自我意愿,弟子们是否也可留守些许?”
李宗缘受到了大部分长老的支持,立刻赞同道:“自然。”
商议过后,李宗缘带着曹启赫面见众弟子,给曹启赫一个游说的机会。
可这些弟子听说有机会下山捉妖,有的分外欣喜。
而有的知晓那些下山的弟子,没有一个能安全回山的,倒也心生畏惧。
更有的一心修行,无心下山历练也根本不在乎那点酬劳。
这样一来,肯跟曹启赫走的也不过百分之八十。
那也算多了。剩下的长老和弟子如若遭遇妖族来战,几乎不可能守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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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林淮尘和萧瑜踏完较远的盘蛇嶂,为自己所念之人祈福完后,萧瑜第一次尝试在朱砂剑上御剑飞行,途中两人路过了玄涛山,和白辞他们相约在玄涛山相邻的青雾谷见面。
林淮尘在萧瑜身后把着她的腰间,助力她平衡。萧瑜却远远的看到了那高附近几个山头一截的无相山。
那些穿着制服的弟子像蚂蚁一样拍着整齐的长龙下山,此刻林淮尘同样也关注到了。
萧瑜知晓萧宴现在身在羌国,叫天师道的人下山指定是要来对抗萧国的。
她一改御剑的航行方向,直冲无相山。她倒是要问个清楚!
好在无相山的人,也鲜少有人见过万妖王的真容,他们毫无顾忌的往无相山飞去。
近山头的时候,萧瑜悬浮在上课,发现队伍中居然还有长老和曹启赫,这下他们是彻底开始同一战线。
萧瑜不禁捏了把汗。
曹启赫在队伍中缓慢策马,恍惚之间居然在空中看到了萧瑜的仙姿,再一回头时下,萧瑜已经消失不见。
【篇末小记】
在青雾谷,等到天黑的白辞与米糊糊,看着这漫天的白雾。
米糊糊耷拉着发间的两片苞米叶。
“姐姐怎么还不来呀……”
白辞拿着沈婉卿留下的制香方法的誊抄份,用他珍贵的羽毛扇给香盅扇火。
他需要用调配好的静心兰香泥隔水文火慢煨三日。他看着配方不忘安抚米糊糊:
“笨苞米棒子,再等等吧,许是有什么事耽搁了。”
“姐姐不是说要来此处,学制沉兰香么?你不许先比姐姐学会!”米糊糊夺过白辞手中的羽扇。
给自己扇风时,被沉兰香薰的直咳嗽,“咳咳咳。”
“好了好了,我天生不是制香的这块料,学不会的。”
他凝神默默记下要点:
神沉香一两,静心兰化干七钱,妖楠木粘粉二钱,老山檀香粉半钱,天山桂花粉半钱,仙露蜜三钱,山泉水半盏。
? ?曹启赫也虚了呀,被斗法吓着了
第138章 玄女堕魔
林淮尘和萧瑜刚到无相山时,李宗缘和众多长老还未散去,在大殿中商议着什么。
在场的弟子有眼尖的见到二人却也认不出来,人群中有个两个影子凑近了过来。
就在萧瑜和李宗缘对视要开口说话时,王大虎率先叫出了声:“姐夫!!!师姐??!”
冷千屿狠狠的掐了他一的手臂一下,眼神快速的扫过在场的长老和弟子。
“旎旎?你回来了?”有之前上次没有见到过的长老迅速靠近,“让老朽好好看看。”
这位长老就是修炼到了98岁还没飞升的傅阁老。
李宗缘眼神中的探究意味藏得深,但还是被林淮尘所发觉了。
“旎旎啊。许久不见,你居然已经在外成了家?”
萧瑜的眼中模仿着原主该有的镇静,语气平淡的回答道:“对啊。李长老,为何方才我见无相山的长老与弟子们都下了山啊?”
李宗缘瞧着萧瑜问出的这番话,更加坐实了萧宴需要大批的捉妖师,并为和她互通。既然不是一起,大几率就是敌人了。
李宗缘高深莫测的勾起一抹笑容,拉着二人的手臂,往内殿走去,他走到萧宴的房间,将门盖上。
语重心长的对萧瑜说:“旎旎。你老实告诉我,你身边这位,是万妖王吧?”
萧瑜对他这么直接的发问所惊讶,但还始终维持着原主的假面。
李宗缘接着发话:“旎旎,你爹唤醒异魂的事,吾早就知晓,虽然你现在可能不是本世的主魂,但你的的确确就是萧瑜,和本世的主魂终究还是同一人。吾知你本性不坏,就老实交待了吧?”
萧瑜面对这么真诚的话语,将目光投向林淮尘。她见林淮尘轻微的点头,示意李宗缘可以相信。
萧瑜才开口解释:“李长老悉知原委,明辨是非,那我也就只说了,我的确是异魂,而且已经把主魂现在控制的很稳定了。我爹这次召唤捉妖师下山,大几率是为了相助天帝之子称霸凡间,还想……”
李宗缘神色微凝,“想让你嫁给天帝之子,也可以上天界做圣女。”
萧瑜微微点头,深呼一口气,“而他的确也是万妖王,不过他的妖丹此刻已经给了我,他不会再与天师道为敌。”
李宗缘眸色下沉,虽然他们都对妖族有着不好的印象。但六界即将大乱,李宗缘知道不能再拘泥于个人仇恨。
“旎旎,我不管你是主魂还是客魂。你是命定的救世主,凡间即将迎来一场浩大的灾难,我希望你能劝阻掌门,不要让捉妖师做了伤天害理的恶行。”
萧瑜倒吸一口凉气,闷哼出了声,她真的犯了难。
林淮尘知晓她心中的纠结之处,略带冷意的磁性嗓音:“李长老有所不知吧?你们掌门早已堕魔,为魔尊所用。他为了唤醒原主着了魔道,现在……传唤下山助力萧宴的弟子回来,恐怕已经晚了。”
李宗缘瞪大了双眼,他千算万算,只是算出了萧宴在某种决策上会有害苍生。却怎么也想不到,现在的萧宴早已经不是从前那个靠谱的掌门,现在是祸世邪魔。
“你们说的没错,天师道此次下山的确是羌国的皇帝亲自来请的。旎旎,你们还是尽快下山平定天下吧。”
李宗缘就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跌坐在椅子上。
萧瑜也知道,让他们接受一个受人尊敬的掌门,变成这个样子。心中还需要有些时日消化,林淮尘和萧瑜也不敢耽搁。
林淮尘的一个响指,两人就出现在了青雾谷。
林淮尘呼吸着青雾谷清新的空气,这个熟悉的地方,他和沈婉卿结束过后,这是他第一次有勇气来这。
在给沉香扇扇子的白辞,梦里见到了萧瑜和林淮尘,睁大眼睛一看,竟然真的是他们!
他拍拍一旁趴在桌上睡着了的米糊糊,“快醒醒,你姐姐来了。”
萧瑜勾唇打趣。“只是她姐姐么?本宫难道不算是你的玄女姐姐?”
白辞眼中瞥过一眼傲娇,轻哼了一声。
“姐姐姐!姐!”米糊糊一眼就看见了萧瑜,飞奔过来扑在了萧瑜的怀中。
接下来他们要带走很多沉兰香的原料,来不及仔细磨练技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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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凡间,比萧瑜心中预想的要更严重,更加的像人间地狱。
由于魔丝的高发,萧国的中央下了政策,人人要关好房门呆在家里,最好是单独呆着。而萧国的军队,现在被用来给家家户户发粮,发生活必需品了。
萧宫的所有人,包括朝廷命官,大多被遣散回家避难了。
郊寻给林淮尘放飞了数只幻蝶,无一收到回应。
“公良先生,也不知道主上和萧后在外怎么样了?”他紧紧皱着的眉头,透露出了心中的担忧。
公良泽出言:“郊亲卫,他们不会出事,魔丝暂且没那么容易入侵妖族的身体。”
“但为什么幻蝶也收不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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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呢?
萧瑜和米糊糊他们简单的交代了几句,几人就开始分头整理沉兰香所需的原材料。
青雾谷的药房有很多间,恰好萧瑜单独处在一个房间。
她哼着小曲装着静心兰干,“找一个人惺惺相惜,找一颗心心心心……”
她就像突然卡碟了一样,眸色被乌黑的魔气覆盖。
阿絮有了新版本,原主有萧宴的帮助,升级了更新的版本。
她已经……彻底魔化了。
原主将手中的静心兰随意一松,那些静心兰干花便洒落在地。
她那双镇静的眸子一眼便瞥向了窗外扑腾的幻蝶,她随手伸出素袖挝,将那些幻蝶抓了个粉碎。
她不知萧宴是什么决断,或者萧宴的确已经被恙子虚的疯话洗脑。但她没有权力决定自己以什么形态活在世上,她在反光的茶水中看着自己被魔气浸透乌黑的眼瞳,心中伤感,“爹,为了让我活着,值得吗?”
【篇末小记】
沈婉卿在一旁观察着萧宴打坐,她的魔化是被萧宴的分出的神念所控的,所以她大概能知道萧宴另外的分神在跟恙子虚相谈。
她闭上眼睛,用心去窥探。
萧宴的一抹神念在样子虚的魔宫中与他发生了不少的冲突。
“你不是说了用此术不影响旎旎的本魂吗?她如今的神识和魂魄生成了魔丹,生生世世都与魔族脱不开干系了!你为什么要骗我!!!”
恙子虚开心的耻笑,他的计划得逞了。他缓缓吐出几个字:“没——事——的——,本尊也是魔族,不是好好的在天上做月珩神君么?本尊会帮助你女儿,掩盖魔气,嫁给苍明夷。”
? ?疯批疯批!
第139章 共度难关
就在米糊糊踏进这个房间的时候,萧瑜的意识在瞬间内恢复,而且她还自动脑补了刚才缺失的画面。
这就是魔族的魔丝厉害之处,她能催化别人的情绪,更可以脑补一些根本没有发生过的事,就像真的一样,被魔丝入侵的宿主,对此深信不疑。
“米糊糊,好困啊,刚刚差点睡着了。”
米糊糊挂着甜甜的微笑。“我巴不得这些沉兰香的配方再复杂些,这样就能多留姐姐几天了。姐姐……真的要将我和白辞大人留在青丘吗?”
萧瑜歪头回她一个温柔如水的笑容,“带你,你能保护我吗?嗯?米糊糊?你还不如安心和白辞留在青丘,凡间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情,不适合你。”
“好叭……”两人快速的拾捣着这些香料,统统装进麻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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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国被魔丝扰乱的不成样子,君王不在,满朝上下更是无了凝聚之心。
星柏和苏见萤连装都不装了,直接踏进了羌国的城门。
他们本以为到了羌国,不会受夜夜的惊慌尖叫和哭丧队的干扰。
没想到刚马车刚踏入羌国境内,空中就飘散着粉色的妖气。
迎面走来推着尸体的板车,白色的纸钱撒的满地都是,一股妖风刮过,那尸首上的白布被刮落,那浑身没有一片好肉的尸体,吓得路边的人一阵唏嘘。
“见萤师妹,羌国怎么也?”星柏只感觉身后阴风习习。
他们在走向萧宴的这条道上,四处的百姓都充满着恐慌。
妖族和魔族拉开的这场恶斗,有点拦不住了。最终遭殃的只能是凡间的这些凡人。
他们进了宫里,萧宴和曹启赫摆了宴席亲自宴请他们俩。宫殿内歌舞升平,与宫外截然不同的氛围。
“师尊,魔丝此计虽能削弱萧国的国情国力,而且效果极佳。但伤不了妖族分毫啊?”星柏所说的,就是曹启赫想说的。
“仙师,假若林淮尘果真是万妖王,孤……该如何做?”曹启赫独坐在龙椅之上,九子夺嫡他都一路闯出来了。对待这种不似自己肉体凡胎的对手,他毫无头绪。
苏见萤勾唇一笑,“陛下,不必假若了。他就是万妖王,不过……陛下您才是真正的天命之子,天帝……”
苏见萤的话还未说完,萧宴“啪”的一声一个巴掌甩了过去。
天帝之子下凡历劫,本质是封印神性以凡人肉身沉浸式体验红尘七情六欲、磨难考验。考验的是没有光环、没有身份加持时,你的本心善恶、选择与定力。
苏见萤此举,轻则加重劫难的力度,重则曹启赫的神识被唤醒,直接历劫失败。
苏见萤捂着被打红的脸颊,曹启赫亦是出声劝阻:“仙师。”
萧宴也有他的一面之词,“陛下,窥探天命会受业力反噬,况且吾这孽徒道行尚浅,自作主张胡说八道的说些不存在的命理,陛下莫要轻信,莫要焦躁。”
曹启赫听闻他这么说,表面上点头答应。实际上心中已经有了另一番打算。
他一定要找个时间,和苏见萤问个清楚。
宴会散后,苏见萤和启铭回了客房。
曹启赫却偷偷的找到了苏见萤。
“苏道长,可否一叙?”
苏见萤被打的脸颊还在隐隐作痛,他知晓萧宴的苦心。掩上们,背对着门后大声道:“陛下请回,天机不可泄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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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林淮尘和萧瑜回到宣城时,萧宫已经人去楼空。
萧瑜吹响了召唤死士团的哨子。角现身在她身边:“主子,进城门时已经与井沟通过,他们现在正处于听松别院。”
萧瑜点点头,她口中念念有词,手中的结印飞速,不待林淮尘抓住她的衣袖,整个人就已经瞬移到了听松别院。
林淮尘被角看到这种尴尬的场面,面色一板一眼,角瞬间化作紫烟。
他就不该教萧瑜瞬移,自从她学会以后,林淮尘都少了很多搂着她瞬移的机会。萧瑜总是忽隐忽现神神秘秘。
林淮尘后脚跟着萧瑜进了听松别院,萧瑜看着这颗参天的大松。
你别说,还甚是怀念呢?
遣退了宫中的婢子内侍,公良望就带着一行妖搬到了此处。
他们进来时,郊淳刚从梯子上退下来,他们修缮了围墙,以免有心之人潜入听松别院。
“主上?!您终于回来啦!”郊淳大步上前,跟着萧瑜和林淮尘进内的步伐。
“郊寻传了几十个幻蝶,您都没有收到么?”
林淮尘和萧瑜对视一眼,双双摇头。
“究竟是怎么回事?”萧瑜好奇心重。
郊淳简单的描述着:“主上和萧后前脚刚走,第一夜萧国就爆发了多起杀人案。后面调查所知,是魔族的魔丝在人的脑海中挑唆杀人。百姓们自相残杀,夜夜难眠。”
萧瑜拳头砸向自己的手掌,“果然!!!电视剧诚不欺我!”
“电视剧是何人?”郊淳心思简单,口嫌体直。
林淮尘的薄唇抿紧,解释道:“跟本座隐疾是同一个道理。”
“没错。”萧瑜冷静分析,“只是大多数平凡百姓,所求尚浅就很容易被挑拨。只需要简单的魔丝,便能被挑唆杀人。青崖的隐疾是魔丝的高阶版,但青崖一直没有被魔化。恙子虚真的喜欢投机取巧,魔化百姓就能得到这么多傀儡,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时屋内的全都一股脑出来了。
花蝶应声道:“这么说来,这些百姓全都留不得了?”
江攫绎心中冷笑,六界大乱?他的机会来了。
启铭一直皱眉,现在留在萧瑜身边的宗门师弟师妹,竟然只剩了他一人。
大家都沉默了。确实是这样的,要是没有找到很好的驱魔方法,就只能屠戮。
“总会有法子的。”公良泽搀着公良望出来。
“公良先生怎么了?”萧瑜第一眼就看到了面色不佳的公良望。
【篇末小记】
无相山巅,王大虎和冷千屿缠住了李宗缘。
冷千屿:“长老~我爹派信来说,大批量的百姓开始无缘无故杀人啊!我们下山去吧?”
王大虎:“对啊,此番状态倒像是被邪祟入体!百姓需要我们。”
李宗缘脑海中回荡着萧宴的模样,邪祟?不是萧瑜做的,难道是掌门做的?自己宗门的掌门造下的孽,难道真的要他们去弥补么?
? ?替掌门赎罪啊
第140章 衣衫不整
最近这几天萧瑜独处的日子不太多,事发突然,她也没发觉最近身体的异常。一直以为自己将原主拿捏死了。
这日她蹲在永宁宫的院子里为林淮尘制香,空无一人的时候原主接手了身体。
原主扔下手中扇火的扇子,扇子掉地上发出清脆的碰想。
她不羁的冷笑道:“这阿絮,每次就喜欢做些煮饭婆该做的闲务,想必是要死心塌地跟着林淮尘了。”
她想刚起身,身后出现一个熟悉的影子,那裸露的腹肌有几分像林淮尘。原主就迅速隐入紫府了,萧瑜直接接手,她也以为来者是林淮尘。
她盯着那男人的腹肌,脑中与林淮尘亲亲我我的姿势就浮现脑海,她……没有抬头看。
就这样将脸贴在男人的腹肌上。
启铭接触到萧瑜脸部的那一刻,明显的一怔,但却只被萧瑜看作是了高冷。
许是喜欢一个人总会觉得别人是他,又或许是他们的身材实在太像,再加上萧瑜熬香,被沉兰香薰的发昏了,总以为是他。
萧瑜环抱住启铭的后背,满眼都是对这腹肌的特写,还未开口。
就轻轻啄了启铭的腰部好几下,举手投足亲密无间,好不避讳的在他腰间游走。
此时的启铭已经涨红了脸,对萧瑜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产生了感觉。
虽说他现在是萧瑜的侍君更是面首和妖妾,但……他也从未幻想过萧瑜会移情别恋对他有别的举动。
在启铭眼中自己排在所有人的最后面,以前不敢想,现在更不敢想。
林淮尘后面还有江攫绎,江攫绎后面还有花蝶,花蝶后面还有星柏。
“你怎么来了?”萧瑜在他的腰部蹭着,启铭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开口。
他闲来无事在这院中习武锻炼身体而已,顺着香味寻来的,本来只是想探个究竟,看热闹。
没想到萧瑜居然亲自在,还只有她一人。
萧瑜见自己以为的林淮尘不出声,昂首望去,居然是启铭!
她慌忙推开启铭。
不通情感的启铭和大多数男人一般,不知道萧瑜这样的态度是什么意思,他有些紧张的开口道:“妻,妻主,怎了?”
这是启铭第一次用妖族的礼仪称呼萧瑜。
萧瑜憋着一口气,肾上腺素飙升,心中的懊恼已经锁在锁在胸腔呼之欲出。
完了完了!!!!!看着启铭这副样子,还脸红?还妻主???
她强撑起一抹微笑缓解尴尬,要不是这个世界过于现实。
萧瑜肯定以为自己被困在什么旮旯game里了,随便就能攻略一个npc么?
她承认是有原主的对这副面容的保养在的,但启铭可是知道他是异魂的呀?
苏见萤和星柏都去投奔萧宴了,他还留在自己身边。什么意思昭然若揭了!
他还真的想做妖妾啊?不是啊!这个世界的男的能不能自重一些啊!个个都想给萧瑜投怀送抱?
“没,没事。”萧瑜带着腔,“身,身材怪好哈?”
她为了缓解尴尬,拍了拍星柏腰间的腹肌,此时却被启铭一把按住,压着她的手掌在腰间游走。
萧瑜抽气强压心中的镇静,发出一点的声音提醒启铭,“咳咳……”
“你不是喜欢么?”启铭握紧萧瑜的手,还记得上一次与萧瑜牵手,是在江攫绎府里卧床的时候。那时候萧瑜也只是出于探望
“喜欢就不必客气,毕竟我,整条命,整个人,都是你的私有财产。”
这时林淮尘刚瞬移到门口,就不巧看到这一幕。
他神色一凝,快步走上前,他心中怒火中烧,胡思乱想的思绪一大堆:“要不是他来的快,是不是就抓不到萧瑜出轨的现行了?
阿絮啊阿絮,嘴上说着不需要妖妾,实际上她后宫这些男的,是一个也没落下。
今天去找江攫绎,明天去找花蝶,后天和星柏亲嘴,大后天还有与启铭抚摸腹肌,阿絮,你还真是忙啊?
就这么把扇炉子的扇子仍在地上?看来你已经顾不上给本座制香了?”
“阿絮。”林淮尘低沉磁性的声音传来,萧瑜下意识地把手抽离回来。
启铭心中也莫名的一紧,他怎么有种被捉奸在床地感觉?
严格意义上来说,他的确是第三者。这个世代所有的妾室可都是第三者。
只是古人的思想要比萧瑜像的要开放。
“啊……青崖。”
人在尴尬的时候总是想找点事情做,她拾起地上的扇子继续给炉子扇火。
她知晓林淮尘的妒性,每次都和江攫绎争锋相对。
林淮尘的冷眸扫过继续扇火的萧瑜,随后对启铭的目光逐渐展露杀气,他周遭的气压低的吓人。一副牙呲必究的态度:
“启铭,光天化日之下,你衣衫不整的在此处作何?”
启铭心中忐忑,但还是故作冷静并且给出了合理的解释:“陛下,我本在院中修习武术,闻到这股奇香后,顿觉这香有安抚心神的功效,于是想来瞧瞧制香,确认一下这香是否能够安抚民间的魔丝产生的百姓莫名而发的戮气。”
林淮尘用余光斜视着他,还好他今天给出了正当意见。不然……林淮尘可饶不了他!
正室替妻主管教妖妾,不是很正常的事吗?他都打算拿出紫府中的藤鞭了,但启铭的这个意见的确非常中肯。
“算你机敏,这香是冥界的沉兰香,不过按理来说能种在妖界,就能在凡尘的任何土壤上存活,可以考虑批量种植。阿絮,你可掌握了种静心兰的心得?”
萧瑜被提起时,指了指院中长势极好的几株静心兰。
【篇末小记】
井:你和萧冶?
轸:组长,只不过是在他口中打探消息才……
井:你别以为主子没提禁止恋情你就可以肆意妄为,更何况萧冶还是主子的弟弟,他是否和萧宴一样与主子对立还是未知数。
轸:组长,萧冶并非这样的人。你认识过他就知晓。他只不过是从小受过的冷眼太多,想拥有应得的地位。他从未想过伤害萧瑜,就算有点野心,也只不过是想继承萧宴的天师道的衣钵。他早就看透了世俗……
井:够了!总之你们两个,尽量不要往来。
? ?随时随地,超级侦探,林淮尘办案!!闻着情敌味就来了
第141章 揭开秘密
启铭回到厢房后,随便披了件衣衫。
他坐在长椅上深呼一口气,心想:既然萧瑜喜欢她的腰,他就愈发要锻炼身材。
他这时其实已经有些后知后觉起来了,萧瑜仅凭看到他的腰就主动亲密,这代表什么?
代表他把自己的腰当作了一个很熟悉的人,她能熟悉的男人的身体,恐怕只有林淮尘一人了吧?
林淮尘是萧瑜明媒正娶过来的,那日他们还泡在炼妖池时,林淮尘应该就已经同萧瑜入洞房了。
启铭冷哼一声,想通这一切后心就凉了。
刚才……他还以为,是萧瑜想要宠幸他,对他忽然感兴趣了。
这么想来,终究还是林淮尘的替身。果然,萧瑜的秉性并不风流,更不是博爱所有男人的那种。
她心中,始终装的只有林淮尘。
不过,启铭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就算萧瑜只喜欢他的腰,他也要练就夺命的腰身,让萧瑜欲罢不能。
他想到这里脸上不由得又挂上了喜悦的神色,心中的冰凉一扫而光。
花蝶此时走了出来,见到启铭的神色,不禁问出了声:“喂!捉妖师,什么事这么高兴啊?”
以花蝶对人性的了解,启铭除了和萧瑜相关的事能这样,他想不到其他原因了。
呆在这也无聊,江攫绎自己有府邸,星柏去了羌国,就只有启铭跟他朝夕相处了。
从前也没见启铭和星柏多活络,他能看出来启铭心中是向着妖族的。
启铭站了起来,思索后决定还是告诉花蝶:“妻主,喜欢我的腰。”
萧瑜没说,但启铭能看出来。
“哇!”花蝶叹为观止,“没想到妻主还是喜欢腹肌啊?早知奴家就不练就这么纤细的妖身了,启铭,有福咯~”
他拍拍启铭的肩头,“从明日起,奴家也要与你一起晨练。”
启铭没有拒绝。
他要是知道,他的好江兄也被误认为是林淮尘。会作何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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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江攫绎和林淮尘展开了禁术法阵的收尾工作,打算这是最后一次施展了。
现在萧瑜的魂魄他们认为基本已经稳定了,轸蛰伏在林淮尘身边数日,今天终于让她逮到了。
她化作紫烟神不知鬼不觉的从无光线的地方飘过,在暗处耐心的等待着两人。
林淮尘推门进入……
事后,轸飞速飘走,现身在萧瑜的脚下。萧瑜制香的工作已经交给了小桃小杏,不然整天蹲坐在那多无聊。
他正邀请了花蝶在自己房内吃火锅呢,两人吃的正惬意时,轸凭空出现。
花蝶满眼的惊奇,轸却看了看萧瑜的眼色,才说出口:“主子,江萨满和陛下的私下密会,已经查清了。”
萧瑜一听此时,连忙将银箸放下,用帕子擦干净嘴。
“快说快说。”
轸咽了咽口水,也有些馋嘴。
“主子,他们私底下在举行什么神秘的阵法,具体的用处……尚未可知,但却会吸收掉他们身上的真元。”
萧瑜思忖着,无意识的发出闷哼声:“嗯……”
所以林淮尘的破魂匕伤势才会愈发加重,虽说破魂匕本身的负面效果是这样的。但毕竟体内妖气充盈肯定会比现状好太多。
他俩表面上互不相让,究竟是什么,竟能让他们产生共同合作的想法。
此时的启铭受邀前来,已经在门口站着听了一阵了。
“妻主,据我所知,星柏也有类似的行为,他独自一人时竟然也会摆阵,似乎是和掌门同时开始做法的。”
他和花蝶对视一眼,双方达成共识,既然没办法直言相告,便只能提供线索让萧瑜自己发现了。
花蝶故作脑瓜子灵光,忽然道破盲点:“这四人毫无干系,甚至都是宗门和妖族的对立立场,能让他们付出自我真元的恐怕只有妻主一人吧?”
此时井现身:“阿轸,怎么溜这么快!请功倒是积极!”
轸嘿嘿一笑。
井继续说到:“主子,我亲眼听过他们二人所念的咒语,猜的不错的话,倒像是冥界的禁术咒。”
“禁术?”萧瑜无意识的呢喃着,思绪被众人牵着走。
花蝶看向萧瑜:“会不会是和双魂有关的?奴家觉得,他们能长期共给真元,定是受到了什么阻碍。而最有可能的就是双魂,两方站不同魂魄的立场,所以一直僵持不下。”
井对着萧瑜颔首:“主子,正有一事相报。阿轸最近与萧冶走得近,似是情意绵绵呢。萧冶也参与过他们之间的密会”
此刻启铭不想再隐瞒了,与花蝶眨了眨眼,花蝶也不动声色的点头。
“妻主。”两人几乎同时开口,最后还是花蝶善言辞,语速飞快的说出来。
“其实我们也参与过禁术法阵!”花蝶说完后,等待着萧瑜的反应。
启铭也在察言观色。
室内瞬间只剩下火锅的咕嘟咕嘟声,萧瑜沉默了良久。
最后开口时,异常的平静。
“原来是瞒着我一人?”
启铭解释道:“此阵本来是掌门最先发起的魂魄夺躯之战,陛下与江兄在妻主魂魄不稳定时,特地下的冥界取得聚魂灯开阵,后面叫了我们一起贡献真元。主意是江兄定的,瞒下是陛下的主意。我们都是不想让妻主担心……”
萧瑜听到这平静的回房休息。一个个的嘴上叫着妻主妻主,实际上事事不由他做主。
她想到自己曾经对江攫绎的倾囊相诉,就觉得可笑?
先是瞒她万妖王之子的身份,这个禁术法阵甚至是从头瞒至尾。
还有林淮尘……他们一个个,都把她当傻子么?
【篇末小记】
结束阵法后,林淮尘在书房内总觉得烦躁压抑。
他准备往萧瑜那跑,却被郊寻拦住:“主上,你现在还是不要去为妙……”
“嗯?”
郊寻脸色铁青的说道:“您隐瞒的禁术法阵的事,已经被娘娘手底下的死士团查明了。”
林淮尘此刻心里漏了一拍,竟忘了告诉死士团一起隐瞒!
“轸说了,娘娘现在就像无感皆失的孤魂野鬼,几乎不搭理任何人。惹烦了还第一次的朝死士团发了火……”
“您现在去,只能是火上浇油。”
? ?呜呜呜,萧瑜别伤心
第142章 投机取巧
惹到萧瑜,那他们算是踢到棉花了。
这么多人合起伙来瞒他一个,就连江攫绎都和林淮尘同流合污。
她能怎么办?她只能自己怄着一股气。独自关在洗墨轩陶冶情操,说实话,她真没想过搬去萧宫后。还有机会回到这听松别院,想当初,和林淮尘第一次熟识就是在这。那时他们俩扮演者白辞的叔父叔母。
江攫绎住在,就连这件事都是最后一个知晓的,林淮尘的礼物一堆堆的往永宁宫搬,但就算是仍在屋外萧瑜也是半点不肯收进去。
轸没有办法,只能偷偷的收进永宁宫的库房。
江攫绎听闻这消息火速赶往洗墨轩,却被井和轸拦在门外。
“娘娘说了,谁也不见。”井嚣张的挡住江攫绎的去路。
江攫绎早就做好了功课,她听说萧瑜身边的婢子她们喜欢吃的徐记糕点,这个特殊时期能买到,实属不易。
“这是小桃小杏偏爱的吃食,可买通不了我们。”井冷哼一声,这算是马屁拍到驴屁股上了。
但还是拿下塞轸的怀里,将路让开。
轸瞬间心领神会,毕竟是之前伺候过主子的婢女,她化作紫烟只为给这些东西送到。
世道不平,不知他们是否还健在。
江攫绎焦急的闯进房内,却见萧瑜独自坐在案前,眼睛里散发着乌黑的魔光。这一切,竟然还没完!
见到又有人来,萧瑜跟睡了很久似的惊醒。
“阿絮,你听我解释。”
萧瑜虽然意识还有些懵懂,却还在气头上:“有什么好解释的?就这样吧,别再纠缠我。”
江攫绎的心中就像被刀割一般,隐瞒的主意是林淮尘出的,他只是一心为萧瑜好,身不由己而已。
萧瑜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没过脑子,在回味过来觉得话说得太重时。
江攫绎语气颤抖的说:“纠缠?我把所有的真心都捧到你面前,你居然只说这是纠缠?”
萧瑜此刻的气势弱了一些,不过,有些事她还需要同他讲清。
“攫绎,你我之间并无情爱!那夜说过的话和那个吻……你忘了吧。再这样下去只会酿成苦果。”
江攫绎冷笑着,笑声不一会儿又戛然而止,他的眸色如深潭水。
“苦果?呵。”
他忽然猛地大喊:“苦果亦是果!那就让它苦彻骨髓!让它腐心蚀肠!!既是注定要结的果,我江攫绎宁要这穿肠毒果烂在喉间!你我...同腐同朽!
也绝不允你枝头空落!!!”
“江攫绎!”萧瑜不知怎么了,一个清脆的巴掌扇在江攫绎的脸上。
“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你要变得和林淮尘一样么?”
江攫绎抓住那只打自己脸的手,让她的指尖触碰到他眼睑下的泪珠。
咬牙切齿的说:“那又如何?为什么林淮尘可以做的事,我就不可以?你若是觉得林淮尘不好,为什么只喜欢他不喜欢我?”
他捏紧了萧瑜的手愈发用力。
“林淮尘不管做什么事,你都能包容,而我只是这一次,你便说我纠缠?”
他说话的语气中夹杂着自嘲的冷笑。
萧瑜自知理亏,但喜欢这种事情,总要有个先来后到,她是先认识的林淮尘,喜欢林淮尘一切都是无意识发生的。就像林淮尘当初喜欢上她一样,都是没有理由的。
“是我言重了。攫绎,对不起。”萧瑜逃似的转身离开。
江攫绎用袖子擦拭干净自身的狼狈,向主寝走去。
就算是萧瑜对他再不公平,他也要留下阿絮的魂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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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风堂,林淮尘观察到了江攫绎微红的眼眶,他从萧瑜那儿来,看来是因为此事发生了冲突。
“陛下,萧后体内有魔气,应该是原主堕魔了。”
林淮尘听闻此言,不再去揣度江攫绎和萧瑜发生的纠葛。
“堕魔?”
这件事情是在棘手的双魂上又叠一层buff,堕魔证明着有魔丹。一副身躯,两枚内丹。
有极大的可能被融合成一枚魔丹。
“方才我进去时,发现萧后的眼仁乌黑,但在见到我后,萧后迅速苏醒。”
江攫绎理性述说自己观察到的。
“?”林淮尘迟疑了片刻。
“是不是省去了眸色蒙灰的这个步骤?”
江攫绎点点头。
“魔气非常善于控制心智,所以阿絮自己其实并不知晓?”
江攫绎点点头:“看起来是这样。”
林淮尘摩挲着手指上戴着的玉扳指,那么……郊寻说的幻蝶,他从未见过,就解释的通了。
很有可能原主在四下无人的时候,捕捉了幻蝶并且销毁。
“你有没有告诉萧瑜这个消息?”
“还没有。”
林淮尘眉头一挑,诡计生成中……
“郊燕!把此消息告诉阿絮!”
一旁立侍的郊燕躬身称是。
江攫绎深呼一口气,这林淮尘还是投机取巧。得知萧瑜动怒后,自己不去碰壁,把这个消息告诉江攫绎。
让萧瑜把火气散发到江攫绎身上,然后自己再利用江攫绎口中的线索去取悦萧瑜。
这一套操作,真是让江攫绎恨得牙痒痒。
“也就是说……现在阿絮被动了。她只在无人的时候出现,不代表着她没有主动控制阿絮心智的本事。”
林淮尘冷言。
江攫绎抱有不同见解:“不,从心性与本质上看,魔族属于极阴。魔族的领地在天上的阴暗面,比地府的冥界,比属于天地之间的妖族,都要阴得多。原主此刻,可能已经不是萧宴得女儿了。她是阿絮的阴暗面。”
【篇末小记】
轸来到小桃小杏的村庄,发现这个地方已经空无一人。
有的只是尸首,不对啊,林淮尘不是下令了隔离在自己家中么?
若只是半数人被魔丝入侵的话,这是非常有效的。
除非……他们自己才是那个想杀人的人,才会出门。
这么多空荡荡的村庄,轸飞了许久,村庄内不见一人。
直到来到一个聚集所,所有人都挤在这里,他们看似亲如一家人,但每个都眼仁乌黑。
糟了,她的迅速赶回去禀报这个消息。
这些人已经彻底被魔化,只有魔族和魔族之间才不会互相伤害!
? ?鸡贼如他
第143章 原主苦衷
等到郊燕来的时候,萧瑜的屋内一片狼藉,她找到角落里的萧瑜。
萧瑜才一瞬恢复意识:“郊燕!你怎么把我家弄成这样?”
郊燕有口难辨。
“姐姐,我是来告诉你一个坏消息的,江萨满无意间看到你魔化后的另一面,推测原主已经魔化了。不知是什么原理在你不知情的时候才会出现。”
萧瑜颇为吃惊,为什么这次她丝毫不知晓,她的神识向原主的紫府探去。
原主一直在床榻上睡觉,她将妖气引入原主的紫府,忽然原主的紫府一片漆黑,原主容光焕发地站在她面前,并且吞噬了她带来的所有妖气,都转化为魔气。
吓得萧瑜回了神。
“竟然是真的?!”
而且原主还有了屏蔽紫府的能力,跟她一样,原主现在和她在这个身体里面,更加的隔阂不容水火。
看来以前对神识合一的美好畅想,是愈发不可能了。
更可怕的是,原主现在的魔气,可以吞噬她的妖气。
“怎么办?”萧瑜在喃喃自语着,“阿轸!阿轸!”
井听到萧瑜的呼唤现身,“主子,轸去给小桃小杏送好吃的了。”
此刻轸以紫烟形态现身,将糕点原封不动的放在桌上,“主子,小桃小杏……”
轸回想着小桃小杏那副魔化的样子就瘆人。
“她们怎么了?!”
轸难言也得言:“那些村庄里的人,尽数魔化聚集在一堆,正在往城中赶!”
噩耗一个接着一个,萧瑜咂吧干涩的嘴,“郊燕,你回去告诉你主上这个消息。”
“阿轸阿井,本宫体内的原主魂魄,也魔化了。你们必须寸步不离的守着我,现在只发现了她在无人之时会出现,应当还不能主动接管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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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林淮尘和江攫绎这边,也收到了萧瑜分享的消息。
果然啊,还是赌气。就算是分享消息,出了这么大的事,也不肯亲自和他们商议。
“臣方才过来时,城中的人还一个个隔着窗户打招呼呢,看似并未全然魔化。”江攫绎沉下眸色。
这次,人类真的要靠妖族拯救了,这魔丝就像疫病一样,有的人到了晚期,有的人跟城中的一样才到初期。
林淮尘单眉挑高,薄唇冷冷的吐出一个字,“杀。”
与其等他们彻底魔化,成为六界的祸患,不如杀光!
很快,万妖林的所有死士,就收到了林淮尘的命令。
即刻前往人间,一路上遇到感染魔丝的人,直接杀!
睡眠不好的人,杀!
被人打出淤青黑眼圈的人,杀!
多层眼皮的人,一看就不精神,杀!
顷刻间,从万妖林到宣城的这条路上,尸横遍野。
那股紫烟,从万妖林飘散一路飞至宣城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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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界之上,恙子虚身着洁白的神袍,指挥着星官斗转星移。
星官躬身道:“月珩神君,对天帝营造凡间假象的事,我已经替你办妥,神君……所承诺的报酬呢。”
恙子虚勾唇冷笑,多亏了苍忘栖已经拔情绝爱,丝毫不在乎他在凡间历劫的儿子,更不在乎苍生。
每次过来也不过是随便看一眼,发现不了什么端倪。
恙子虚将星官私心想要的冥界药水交给他,只不过是一些有助修为长进的药水,只是因为这药水是用冥界的魂魄制成,所以不被天界允许。
殊不知,冥界现在的孤魂野鬼,都挤不下了。
用一百个魂魄,制作这么一瓶药水,划算啊!
“星官,还请将本君的事情,从头至尾办妥。”
那星官诧异:“啊?那要瞒到几时啊?”
他当时答应只不过是瞒上几天,没说要一直持续隐瞒啊?
“你若是不想自己使用违禁药水被捅出去,最好一直瞒下天帝。”
星官面色惊恐,这药水,他不用,之前就白犯下欺君之罪了。他用了,更是被恙子虚拿捏死了,必须得继续犯下欺君之罪。
他心一横,算了!反正天帝不在乎凡间,不会仔细看的。
“好。”星官满口答应时,恙子虚还和平常一样温润的笑容。
他太善于利用自私,生而为魔,他很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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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的萧瑜,有井和轸守着,正闭目打坐,全部神识进了原主的紫府,她现在自身都难保,没时间去管林淮尘的事情。
紫府中,原主黑袍黑瞳的站在血色阁楼,她乌黑的嘴唇说出的话语已经夹杂了些许魔化后的嗓音:“这俱身子,本就是我的!我没找你麻烦,你还敢来?”
萧瑜这次进紫府,是立誓要彻底解决原主这个后患。
阿絮手中的朱砂剑此刻对原主产生的感应忽红忽绿,就连原主自己的灵器都摸不准原主究竟是自己的主人还是该诛灭的邪魔。
她蓄势待发准备开展,却见原主挥手召唤出小涵的虚影:“你连自己的女儿都护不住,凭什么跟我斗?”
阿絮冷哼一声:“我早就放下了前尘,我根本就不在乎。反倒是你,跟你爹一样,前半生诛尽邪魔,后半生都要成为自己最讨厌的邪魔,怎么样?心情如何啊?”
“你!!”
原主经不起几句刺激,随机挥击着魔气,都被萧瑜灵巧躲过。
“我?”阿絮冷笑。
“是你才对,你可知天下的百姓皆已堕魔,为祸人间,自相残杀,都是你爹所为?”
阿絮的话更如一根根尖锐的刺,扎向原主的内心。
她猛地虚弱倾倒,魂魄中的魔气纷纷逃窜去紫府的角落。
原主虚弱的躺在阿絮的怀中,眼眶红润,泪水不停的往外涌,差点就一口气没传上来。
阿絮顾不得这么多,将内丹中的妖气大开,让原主的魂魄瞬间充盈。
“阿絮,我爹他……他只是想让我活……”
原主哽咽着悲泣,“才被魔族利用了。”
【篇末小记】
沉兰香妖族死士军团杀到宣城城外时,恰好与李宗缘和王大虎,冷千屿他们的人马相撞。
一言不合就开打,宗门和妖族的世仇,在此刻具象化。
王大虎在接招的同时快速的说着:“我们是来帮万妖王的!万妖王是我姐夫!!”
冷千屿:“停下!停下!你们快别打了!我们是在共同对抗魔族的,不要坏了万妖王的大计!”
其实李宗缘他们下山时,也诛杀了不少的魔化人类。
? ?好姐妹!
第144章 和解
“我知道。”阿絮握紧手中的朱砂剑,一边抵挡着魔气的攻击,一边安慰怀中的原主。
“旎旎,你这里已经完全被魔气占领了,不如先移步我的紫府。”
原主没有拒绝,萧瑜抱着她飞出这片阴暗,来到了她紫府中的九皋宫。
里面的npc林淮尘正在榻上看书,见到原主的到来并不欢迎。
因为阿絮是这个紫府的主人,林淮尘能感知到,原主是外来者。
“萧瑜?”林淮尘刚要出招,却被阿絮一掌按下。
“滚。”
她将原主扶在榻上,“江攫绎,口中所念,心中所想,现!”
江攫绎便凭空生出,他第一眼看到两个萧瑜懵了懵,随机给躺下的原主诊脉。
“无碍,只需修养神魂,她这是被魔……”江攫绎话说到一半,阿絮一挥手江攫绎瞬间消散。
“旎旎,你爹已经堕魔了,你应该不介意我将他杀了吧?”阿絮苦口婆心的和原主交谈。
原主紧紧的抿着嘴唇,吸了吸鼻子。将泪水擦拭干净:“该死的,本就是我……”
“若是能救下苍生,死我爹和我两个又如何?我现在就替父请罪!”原主拿起朱砂剑就要自刎。
被阿絮眼疾手快拦下,“旎旎,我还需要你帮我,往后你就住在我的紫府,”
阿絮目光扫向那个可以看向外界的棱镜,“你我本是一体,我只不过是另一个世界的你。我需要你在紫府中与我神识交流,为我道破盲点。你和我,可以成为朋友的,对吗?”
原主咬紧了牙关,愣了许久:“你……不恨我?”
阿絮的笑容温柔而看淡:“恨什么恨,你和我都是命运所迫,不然谁想挤在一个身体里?”
原主的眼神逐渐坚毅。
“好,我愿意做你的后盾。”
萧瑜的神识归位,她缓缓睁开双眼,原主在她的紫府中说话:“阿絮,你我虽然现在安然无恙,但那只邪魔已经在你体内形成魔丹,它在源源不断地汲取你的负面情绪化作魔气。
“我知道了。”萧瑜在紫府中如同天降神音回答着原主。
有的妖和萧瑜离心,有的妖还是那么纲常独断,有的妖却花费了所有的时间准备礼物弥补自己的爱的人。
萧瑜刚回神,花蝶就刚好走进来。
她手里握着的是自己做的香笼,外部雕刻的是一个活灵活现的鱼儿,不过这鱼儿的品种有待考究。
“阿絮,对不起。这是奴家亲手为你做的,这世道不太平,这个香笼虽然不如灵器那般管用,但可以讨个好的寓意。”
“你名叫萧瑜,奴家就雕刻了一只小鱼儿的香笼,这种鱼是万妖林的祥瑞,它活了上万年依旧亘古不变。奴家希望你能跟这只小鱼儿一样,受到万妖老祖的庇佑。”
萧瑜愣了愣神,直到紫府中的原主叫喊出声:“这也太有心了,阿絮,快去接下啊!”
萧瑜晃神间才去接下那只香笼,木制的雕刻还被细心涂上了润色的防护油。
香笼里的香料散发着独特的香味。
“多谢。”萧瑜把香笼捏在手中,“你也要保护好自己。”
“主子,天师道的长老与弟子已进城。”
角忽然现身,半跪在地上抱拳道。
“陛下已经下令,感染魔丝的人族……杀无赦。”
萧瑜最不想听到的事,还是发生了。
不过她尊重林淮尘的选择。
原主在紫府内也放平心态冷静分析:“若是杀了,那些魔丝就会消散吗?还是会进攻下一个人族作为宿主?”
萧瑜也不知道,但是眼前就只能这样了。
李宗缘带着星柏冷千屿到了听松别院,启铭才是真正的找到组织。
其他的人都被安置在萧宫了,那里地方够大,房间够弟子们居住的。
所有人齐聚一堂,商量着紧急的计策。
“我建议,那些丝毫没有感染征兆的一并接进萧宫,有了师弟师妹们想互,魔丝很难入侵体内了。”
萧瑜语速极快。
李宗缘和公良望同时点头认可。
公良望叮嘱着:“无征兆者也未必体内就没有魔丝啊!”
李宗缘闷声干大事:“我早已命弟子用天眼术检查其中成分,他们现在护着几十位未感染者。”
启铭在他身边发问:“师父,难道就真的……没有其他办法将魔丝驱赶出去么?”
林淮尘揉着酸痛的太阳穴,那双丹凤眼显得疲乏非常。
磁性低沉的嗓音道破真相:“魔丝利用的是人性中的杂念,他们这群不修道的凡人,怎么也抛不开世俗杂念,不是不能剔除,是他们自甘堕落。”
这种感觉林淮尘深有体会,他的隐疾是他偏执的原因,但林淮尘也比这些凡人要好得多,至少他是清楚自己在做什么的。
这种现状让萧瑜想起来了末日降临,唯一不同的是,末日降临只能靠科技存活,他们则是靠道法。
现在的整个萧国,除了听松别院和萧宫受灵气和妖气的庇佑,剩下的地方基本已经喜忧参半了。
这夜,天师道的弟子守在萧宫的门口,逐一检查放行进宫。
此时的羌国,也没好到哪去,妖魔相斗却是两国的百姓两败俱伤。
落舟和萧宴带着弟子们狂夺妖丹,稍微弱一些的妖族,就已经陨落了。
混迹在人间附近的这些妖都是些有本事的大妖,弱者很少,他们敢直接来羌国叫板,自然也是有些本事在身的。
落舟和一众信服萧宴的长老,在看到萧宴那浑身的魔气后……惊了。
其实这个时候,魔丝也已经扩散到羌国百姓身上了,只不过还没有这么普遍。
曹启赫也有所发觉,身边的公公和老臣在朝会上行径诡异,他本来见着他们散发的魔气,以为是和萧宴同样的仙师。
直到这些感染魔丝的人当场……
【篇末小记】
苏见萤这日偷偷和恙子虚见面。
“已经把魔丝散播在羌国。”
由周彬扮演的恙子虚始终端着魔尊的架子,“嗯。”
“尊上,这凡尘我一刻都不想待了,何时接我回魔界啊?”
苏见萤靠在他的怀里,
在这里还要忍气吞声,不是看林淮尘的脸色就是看萧宴的脸色。
她幻想着自己在魔界是否就是可以做说一不二的魔后了?
周彬强忍着对她的厌恶,任由她靠近,将溪泠传递的恙子虚想要做的事说出口:
“你想回魔界,是不是要先成魔啊?”
他打了一个响指,转身离开,接下来的事,溪泠会代替恙子虚完成,周彬能做的就是给苏见萤一个精神寄托。
? ?接锦鲤
第145章 就喜欢丑的
一周之内,魔丝遍布九州大地,能勉强不被感染的,就只有与世隔绝的呼衍克图的大草原了。
就连萧国递去的信件,都是事态严重后,他才收到。
这一日,周彬进房事见着了一位衣不蔽体的男子,那人就是书澜。
虽然梁徽早就不在场了,周彬也能多少猜个大概,
梁徽能在房事上这么如鱼得水,他是不是还要感谢这个娈童?
书澜见到周彬时慌张万分,连滚带爬的跪在周彬的脚边:“长,长公主。”
他早就察觉这两人不同的气氛,眼见着魔丝入了颖蜀,周彬本不想亲手处置他。
但这日,他实在是太嚣张了,他等待了这么久书澜竟然还在这里!
周彬扯起嘴角,随着几滴泥水的低落了,书澜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周彬化为一只泥巴怪。
“啊——”书澜的惊呼声来不及传到梁徽的耳中,他就这么被泥泞吞噬。
事后梁徽知晓书澜的失踪,没有流露出半分情绪,只是召回了原先的属下。
就在周彬夜间看着书房内处理公务的梁徽时,恙子虚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他身后。
“呦,本尊送你的东西……居然还没用呢?是对面前的心上人不放心嘛?”
恙子虚的语调极慢,他知晓周彬的毕生所求就是和喜欢的人长相厮守。
所以给他的宝物就是一枚能改变根基的丹药,具体是将心上人变得长生不老,还是把自己化作一位普通的女人。
这是周彬纠结了很久的事。
周彬始终一言不发。而恙子虚则一只在旁边喋喋不休。
“苏见萤的事多谢你,此事今天就算了了,你可以寻个世外桃源与你的心上人一起过着避世的好日子了。不过……你还是不要挑战人性,你若是化作人族了,万一他对你喜新厌旧呢?”
“最好还是将他也化作泥妖,谁也别嫌弃谁。就算往后感情不好了,也能各自安好,你不必为他折寿。”
恙子虚挑眉提示。
周彬长叹一口气,也许恙子虚说得对。
但周彬还需要找个好的时机坦白这件事。
恙子虚袖袍一挥,化作乌鸦飞走了。
他和周彬,也算是互相成就的益友了。
恙子虚巴不得全世界都成为他麾下的魔族,但也始终没想过为了自己破坏周彬的爱情。
说到爱情,青丘那对才是典范。
青雾谷,白辞和米糊糊每日每夜都看着这漫天的白雾,有了这天然的利于植物的地势熏陶。
米糊糊发间的苞米叶似乎都更加的嫩绿了,所以白辞把青丘的主山定为青雾谷。
她要比沈婉卿要适合青雾谷得多,这样修养身心的环境,反而压抑了沈婉卿内心的火热。
所以才会一错再错,和林淮尘完全的分道扬镳。
这两个毒唯,白辞整日研究林淮尘的沉兰香,米糊糊整日都念叨着“姐姐姐姐,姐姐东姐姐西,姐姐这姐姐那的”
青雾谷的的清晨总是由一场拌嘴开始的。
“臭狐狸!你又偷吃我亲手为姐姐做的蜜饯!”
白辞手中扇炉子的扇子不停,听着手下汇报着青丘的公务,另一只手吃的正是米糊糊所说的蜜饯。
他还不忘嘴贱:“你姐姐可是在蜜饯之都宣城,哪缺你这些做坏了的丑蜜饯!”
米糊糊昂着头颅:“我总共就做出来这么一小碟能吃的!丑你还吃?!你好意思说我,你觉得尊上会缺你这点沉兰香吗?!”
白辞挑眉得意的样子,故意在她面前晃了晃:“哦?本御史就喜欢丑的!就像喜欢你这小丑东西!”
“你!”
话音未落。米糊糊已经扑上来开抢,白辞早有预料,折扇一展,轻松挡住她的攻势,另一只手却将杏脯精准地喂进她嘴里。
“唔……”
“甜不甜?”白辞满眼幸福的看着她。
米糊糊嚼了两下,神气的点头:“嗯!~好吃好吃,不愧是我。”
白辞轻笑,语调转为酥酥麻麻的温柔:“对,不愧是你。笨苞米棒子,你什么时候能与我成婚?”
米糊糊霎时间脸色通红,“此、此事需得姐姐做主,等主上和姐姐回来再议。”
米糊糊这时候也不管蜜饯了,飞也是的逃窜走了。
但过不了半个时辰,迷糊糊又老老实实的回到案前陪着白辞记账本。
还不忘指指点点:“你这样记账不对。山南那片果林,小桃妖说去年收成不好,应该减免三成税赋才对。”
白辞笔尖一顿:“你怎么知道?”
“我昨天闲逛。”米糊糊理所当然地说,“见到树身生了虫,小桃妖才一百多岁,自己又不会治,急得直哭。”
白辞划掉原来的数字,重新写上:“一百多岁你也比你大多了!若是从你化妖就开始算的,你才两三岁。”
沉默片刻,他又开口:“..以后这种事直接告诉我。”
“告诉你干嘛?你那么忙。”米糊糊嘟囔着,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喏,这是小桃妖谢我的桃子干,分你一半。”
布包里的桃子干切得大小不一,显然是新手作品。白辞拿起一块放入口中,甜得发腻,但他还是咽了下去。
“下次教她切均匀些,不过……已经比你的手艺好很多了。”
“知道啦,可恶的臭狐狸大人。”米糊糊学着他的腔调。
这样的对话几乎每天都会发生。白辞处理妖务时,米糊糊要么在一旁安静地捣鼓她的花草,要么突然冒出些天真却往往切中要害的建议。白辞嘴上总嫌她吵闹,行动上却会认真考虑她的话。
白辞除了做些公务,平时最常做的就是在给院中的静心兰浇水。
他常说的:“沉兰香燃起时,主上就算发作隐疾失了魂,无论多远都能循着香气回来。”
【篇末小记】
远在萧国的林淮尘和萧瑜,虽不在一处,但总是同时打起喷嚏。
这说不清,是他们同时想到了对方,还是同时被白辞和迷糊糊想到了。
萧国的魔丝感染日渐焦灼,刚卖了些黑松充盈国库,现在却到了有钱都买不到粮的地步。
不过,粮食倒是不缺,真正没被感染的百姓已经不多了,也根本吃不完。那些魔化了的百姓整日以生人肉为食,是真正意义上的魔族了。
他们听闻过修习魔气的人族修士,一旦魔尊需要他们的时候,就会被征算成魔族的傀儡士兵。
这些化魔的百姓,甚至萧宴,最后只需要恙子虚的一个念头,就可以变成魔族傀儡。
? ?魔丝……怎么会老是想到魔芋(爽)丝
第146章 魔丝围城
萧国,魔丝围城的速度比萧瑜想的要快一些。
一大早萧瑜就被别院门口的叫嚷声吵醒了。
“滚出来!”
“妖帝妖后,给我出来给乡亲父老一个解释!”
萧瑜赶到门口时,林淮尘已经到了门口许久了。
几个两眼乌黑的大汉不顾郊亲卫的阻拦,揪着林淮尘的衣裙不放。
“你把俺娘关进皇宫几个意思?”
郊淳一把将说话的大汉推到在地,手指缝中还散发着妖气。
这算是被所有百姓抓住把柄了。
“快看,是妖气!他们都是妖,说什么我们感染了魔丝,都是借口,被抓紧皇宫的那些人都不知道是被怎么了!”
“什么魔丝病?全是骗人的!他们就是想抓人!”
“对!我二叔前天被带进皇宫,现在都没消息!”
“我闺女也是!说是保护她,结果一去不回!”
“他们是妖怪,是要拿我们炼药的!”
郊家三狼包括林淮尘,只是一股脑的皱着眉头站在那,这下更解释不清了。
可萧瑜是张嘴了的啊。
“大家冷静一下,听我说。”萧瑜提高声音,不知对这些被魔丝控制欲念的百姓,能不能解释的通。
“妖后出来了!就是她下的令!”那个瘦高男人眼白已经发黑,魔丝已侵至耳后,一看就是个不正常的样子,他还一边怂恿着大家:“大家别信她!他们是一伙的!”
这些百姓本来就是感染者,经不起他的带节奏,瞬间心中的恶直上大脑,对着萧瑜指指点点。
完全不顾萧瑜还在说什么:“魔丝疫病是真的。送入宫中的百姓都在由天师道的捉妖仙师们保护,你们不信我,还不信天师道么?若不信,今日便可请三位乡亲随我入宫亲眼验证。”
“别信她!进了宫就出不来了!”
“谁知道宫里是什么样子!”
“你们这些妖怪,凭什么管我们死活!”
“进了宫必定要被妖术控制,就算三位乡亲出来了,但他们的话还可信吗?”
紧接着一波石块投来,夹杂着烂菜叶。
有的直接咋在林淮尘的额头,留下一个红印,就连萧瑜的头发上都沾着烂菜叶子。
郊淳忍无可忍,妖风骤起震开杂物,却让局面彻底失控。
“他们要动手了!”
“妖怪杀人了!”
人群尖叫推搡,几个明显已被魔丝深度侵蚀的汉子赤红着眼往前冲,状若癫狂。林淮尘一把拉住要施术的郊淳。
萧瑜沉下眸子,魔丝围城,无解啊。
真正隔开他们心的距离的是人对妖族的偏见,这也跟林淮尘的四十军团屠戮城外百姓,有着密不可分的消息。
郊淳带着妖族军队的死士将大门死死堵住。
还不忘转身冷哼一声:“主上,真不知跟他们有什么好说的,不如全都屠了!以绝后患。”
此事的公良望得知这个消息,出现在他们几人当中,“不如回宫吧?这些魔丝百姓,能堵一日,终究有破门的时候。萧宫相对来说还是有着层层宫门防守。”
萧瑜点头。
“现在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一行人撤离至别院后山,御剑的御剑飞天的飞天,瞬移的瞬移。也算很快的到了宫中。
宫里拥堵着大批的百姓,他们经过王大虎和冷千屿的思想工作,见到林淮尘和萧瑜又叩又拜的。
“陛下!!!萧后娘娘!!”
其中有一个小女孩扯住萧瑜的裙摆,软糯单纯的问:“萧后娘娘,我娘亲如何了?”
萧瑜蹲下,轻轻握住小女孩的小手,她在别院门口见过和这个小女孩有八分像的妇女,那个妇女双眼乌黑肿大,一看就是魔丝晚期的样子。
但她还是强行扯出一抹微笑安抚。
“小妹妹,你只要乖乖呆在这里,每日好好吃饭,终有和娘亲重见之日。”
萧瑜也是这么安抚身处异世界的自己的。
紫府中的原主此刻都不知怎么感叹了。
“这些百姓就和当初的我一样,始终不肯相信妖族会救人。”
萧瑜的声音响起在紫府:“本就不该只看表象,他们只是有着凶猛原型的强者,不能因为人族没有强悍的原型就觉得妖族坏。人还有杀人的呢,妖族……也有杀妖的。”
原主欣然接受萧瑜的观点。
现在这种特殊时期,除了保护起来的还未曾感染的百姓,基本上没什么人族在为百姓做事了。
只有慕容飞和庾简还健在,他们没有听信谣言是假的。
只是庾简一语道破:“我不管陛下和萧后他们是人是妖,能就百姓的,他们就是我们的帝后。”
慕容飞第一次和庾简达成共识:“他说得对,末将一定会辅佐陛下照顾好你们的。”
他们在这宫中已经和天师道的弟子合作的游刃有余了。
有了妖族军队的加入,基本上魔丝不可能再闯入萧宫了。
至于雾都和邺城……
他们已经自顾不暇,萧瑜也已经派遣手底下的两组死士前去,能捞一个是一个。
【篇末小记】
她没有和林淮尘商量,但让奎和角分别去往邺城和雾都的时候,却见到了他们在万妖林禁地的老朋友。
角带着人刚摸进雾都,就跟林淮尘的那队撞上了。两边都一愣——万妖林禁地中经过严格培训的沉兰香妖,现在一个被萧瑜派来救人,一个受林淮尘的命令清场。
其实林淮尘也下了救下未感染者的命令,但是这是有了角带队救人,林淮尘的兵此事就只需要杀戮开路。
“左边三个魔化的,交给我。”另一队死士的头目抹了把脸上的血污,短刀在手里转了个花。
角没废话,护着身后几个吓傻的百姓往后退。两队人背靠背打,救人的护圈,杀人的开道。招式还是禁地里练出来的那些,拆招补位熟得跟左手帮右手似的。
一个魔化者突然扑向角落里的孩子,角的刀和她的箭同时到了。黑血溅了一墙。
“手慢了。”那位旧友扯了扯嘴角。
“彼此。”角甩掉刀上的污秽。
没时间叙旧。雾越来越浓,嘶吼声从四面八方涌来。他们最后对视一眼,各自转身,消失在废墟的两个方向。
有些路,注定要分开走。但有些仗,还得一起打。
? ?来啦!
第147章 见萤追爱
“公良先生,李仙师。真的就没办法解决魔丝么?”郊燕守在二人身边,李宗缘的到来,让公良望有了个好的棋局对手。
二人相视一笑,显然两人早就商讨出了对策。
此刻的萧瑜恰逢路过,被他们所说的话题吸引了过来,没想到居然是这么重要的解决方法。
“解铃还须系铃人,必须得有人深入魔界一趟,或许能找到方法。”李宗缘说此话时分了心,被公良望吃了一子。
郊燕心中佩服,外界都乱成这样了,这俩老头居然还在这里下棋。
公良望此时开口:“据说冥界九泉之下有个净业莲池。乃上古冥君取忘川执念结晶为基,采黄泉第一缕悔意为引,于奈何桥头受千年鬼泪滴穿方成。取来方可洗涤肉身与魂魄,使用过后焕若新生,或许能有效。”
萧瑜脚步渐渐进了室内,“也就是都不一定有用?”
两个老头勾起唇角,互相不言语。
虽然不一定能得到好结果,但萧瑜还是想尝试一下,可她自己只能去一个地方。她找来了所有人一起商讨人选。
这时林淮尘心中的坏水一吐为快:“江萨满对冥界的禁术颇有研究,上次去冥界取得聚魂灯皆是江萨满带领。不如就请江萨满去冥界?”
江攫绎也不是吃素的,直言:“陛下和冥王是旧友,要去也得陛下和臣一块去!”
萧瑜被他们俩的吵嚷烦的头痛,两个人这么不对付,却能一起瞒着她这么多事,下冥界这么大事,她居然还是不知情。
一气之下萧瑜发话:“那你们俩去冥界好了,我去魔界,反正我也认识魔界的魔尊。”
这话一出来林淮尘和江攫绎都脸色铁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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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塞城,苏见萤已经有很多天没有见到恙子虚的扮演者周彬了。
她日日都要传唤溪泠,只为能再见恙子虚一面,可周彬对恙子虚的任务已经结束。
溪泠只能耐着性子安抚苏见萤,“哈哈。”
溪泠礼貌的嘲笑:“魔后娘娘,魔尊很忙的……”
苏见萤可不甘心,捏紧了拳头,指甲都快镶嵌进皮肤里了。
“之前为何不忙?现在利用完我了,就不见了么?快魔尊出来,要么,给我带去魔界,他承诺给我魔后之位的!”
溪泠刚想要耐心的敷衍。
一阵乌鸦从窗口飞进,恙子虚直直的站在他面前。
他知晓周彬的本领,苏见萤定是被吊成狗了。
但此事还是需要他来狠狠的践踏完苏见萤的自尊,好让她死心。
“魔尊……”见到这个熟悉的身影,苏见萤激动的浑身一颤,捏紧的拳头就此松开。
他没跑就好,就代表着承诺还做数。
“苏见萤,有些事情本尊不说,你应该也要心里清楚。”恙子虚这冷漠的语气,让苏见萤不由的从喜悦的情绪一落万丈。
他什么意思?
苏见萤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你什么意思?”
恙子虚忽然的发自内心的大笑:“哈哈哈哈哈……”
“哎呀……”
溪泠也被这氛围感染,银色面具下的恙子虚甚至笑出了泪水。
溪泠太了解他的魔尊,直接促狭的望着苏见萤,勾起唇角嗤笑的给她解释。
“苏见萤,你未免也太过于痴心妄想吧?魔尊与你只不过是逢场作戏,甚至除了第一次,都不是魔尊在于你见面,是别人化作魔尊的样子代替的,你不会看出来吧?”
苏见萤捏起溪泠的衣领,喘着粗气:“你!你胡说!我要魔尊亲自回答我!”
“你说!溪泠说的究竟是不是真的?”
恙子虚非常不耐烦的扶了扶额间的面具,“是又如何?”
苏见萤眼睫微微颤抖,强憋着喉咙的哽咽,“不!我不相信!你难道就没有一刻喜欢过我么?”
恙子虚深吸一口气,然后快速的呼出发出嘲讽的哼笑。
“呵!谁会喜欢一个被鼠精玷污的女子啊?”
苏见萤此刻还未从与恙子虚甜蜜的恋爱泡影中清醒过来,她伸手去摘恙子虚的面具,还一边念念有词。
“是,是我不配,这一次不会再是别人假扮的了吧,但你能不能让我看一眼真正的你,我是真的爱你的……”
她无法相信之前的温存,居然都不是恙子虚本人。她此刻无比想得到面前这个至高无上的男人,她要记住魔尊的样子,一雪前耻。她要取得魔尊的欢心,这个画了这么久的饼,她一定要吃到。
恙子虚毫不留情,那只大掌死死的掐住苏见萤的脖子,一时之间呼吸不畅的苏见萤,那举起的手臂失了力气坠落。
恙子虚勾起一边的唇角,咬牙切齿的对她说:
“你不要这么恶心好不好?苏见萤,你我之间已经结束了!”
在恙子虚松手的那一刻,苏见萤摔倒在地,溪泠跟着恙子虚的步伐两人被一阵乌鸦带走。
恙子虚那自如的魔气甚至取走了她腰间挂着的竹笛,没有给苏见萤留下一丝的念想。
苏见萤再也忍不住鼻头的酸涩,泪水划过脸颊,流过侧脸的发丝,浸透在冰凉的地板上。
她不会放弃的,她一定要去那魔界的最深渊找到恙子虚,就算找不到,她也会在那里等他。
她接受不了自己被抛弃的事实,现在的苏见萤已经炼化魔丹,往上走走不通,她只能往魔界走,她就算孤身去往魔界,也要混出名堂。那时候恙子虚肯定会后悔,履行承诺让她登上魔后之位的,肯定会。
【篇末小记】
冥王韩战得知凡间的场面,连连仄声。
他一向不参与六界的斗争,他和恙子虚是恰恰相反的。
韩战看着林淮尘在凡间对死士下的命令,他不太理解。
“唉,不知凡间有什么好的,林淮尘竟然能和这些凡间的捉妖师玩的这么尽兴。”
“他若是想拯救他的人族国家,不如……早些找上本座,本座一定会力挺昔日发小的。”
恙子虚忽然现身面对着韩战,略带打趣地语调:“阎王爷,你可不能为了旧友,拆本尊的台啊?”
韩战扫了一眼恙子虚,毫不留情的拔出武器开战,“恙子虚,谁让你擅闯冥府的!滚出去!”
恙子虚连连避让:“欸欸欸!!阎君一切好商量啊!本尊可是携礼前来的!”
? ?猜猜谁会下冥界?
第148章 魔法披风
最后决定的还是萧瑜独自前往魔界,她对他们妖族几人的隐瞒与欺骗还没完全释怀。
既然是公事公办,萧瑜自己去要比带别人一块去干脆利落得多。
“我也要去。”
萧冶从轸的口中得知萧瑜手底下的死士都会去往魔界的时候,他第一时间找到萧瑜。
萧瑜对着这个原主的弟弟并不熟悉,这时紫府的原主在一边旁敲侧击。
“阿絮,他只不过是我爹的一个可怜的私生子,虽出身微末,但毕竟也是我的亲弟弟,在这乱世之下他一人如何自处?”
萧瑜转念一想,萧冶也没有其他家人了,只不过是想跟在他身边见见世面,拗不过自己的心软,最终还是答应了。
有了这么一个先例,启铭的跟随请求萧瑜自然也是不得不接受了。
两边同时出发,启铭、萧冶、萧瑜带着跟在身后飘荡的24星宿出发去魔界,林淮尘和江攫绎出发去冥界。
萧瑜几人是御剑走的,启铭御剑带着萧冶,萧瑜的身后则飘荡着一群紫烟。
他们直线上升,穿过层层云霞,萧瑜感叹,上次看到天上的风景,还是在现代坐飞机呢。
兜兜转转绕了很多圈,也没找到天上的阴暗面。
她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挂机,启铭和萧冶只能等待着萧瑜。
原来是她在紫府中生成了一副塔罗牌,散开放在原主的面前。
这78张韦特塔罗牌是现代占卜的过程,原主虽然半信半疑,还是觉得六爻比较有可信度,还是内外和萧瑜同步念出了占卜话术:““指引我找到通往当前魔界所在最有效的路径。”
之后原主在紫府内翻出三张塔罗牌。
第一张牌是逆位的星星,牌义是:希望渺茫、失去方向、灵感枯竭、信心受挫。
这张牌表明了他们找不到魔界入口的困境。
第二张是正位的月亮,代表着潜意识、幻觉、恐惧、隐藏的真相、需要穿越的迷雾。
这是最关键的一张牌。牌面提示:寻找魔界,不能只用眼睛和飞剑。同时,这张牌也强烈暗示了女主自身的优势,她体内就有一股魔族的力量在原主的紫府中徘徊。
第三张是正位的权杖八。这是颇具的关键行动指示,萧瑜扫过等待的启铭和萧冶。
心里有了一个确切的想法。
“必须要以魔开道。”
他们三人中只有萧瑜体内有魔气,这个艰巨的人物,自然就交给了……原主。
萧瑜语重心长的对启铭说:“你的师姐已经在紫府中和我达成共识,我们去魔界的路,恐怕只能让她亲自魔化带领我们进去。”
紫府中的原主此刻已经毅然决然的掐诀打坐。
这或许,是她最后能为苍生、为人族做的事情了。
原主的紫府虽然已经崩坏,但那群魔丝还在萧瑜的体内徘徊,从未出去过。
经过原主刻意的聚集魔气在体内,萧瑜也在瞬间内被顶号,原主在睁眼的一刹那,就看到了万魔汇聚的方向,由一丝丝的魔气指引方向。
原先是原主不愿被邪魔控制,现在原主刻意的引魔入魂魄。在启铭和萧冶的眼中,眼白墨黑的萧瑜带领着几人穿过几层白雾,随后萧瑜袖袍一挥,一个充满着魔气的传送入口就出现在他们眼前。
可就在这最后一刻,萧瑜整个人却失重的往下倒,轸眼疾手快现身站在萧瑜御剑的身后,接住昏迷的萧瑜,一行人往里走去。
此时的原主在紫府中被魔气侵蚀的身受重伤,眼眶和嘴唇都乌黑,这样的大动作肯定很伤魂力,萧瑜顾不得其他了,将原主安置在原地受妖丹陶养,自己就匆忙顶号。
这时他们已经踏进了魔界的入口,这里随处可见的行尸走肉,一条岩浆上的石头小道,这些两眼乌黑的魔族就像气球一样随意在空中飘荡有时候还会横穿小径,险些将他们三人撞下岩浆,此时的死士团只有轸和井一前一后护着萧瑜,其他的还是紫烟的状态飘散在他们身后。
毕竟是魔族的地盘,乌乌泱泱的一大群妖在这里,恐怕会引起魔尊的警惕。
一直往前走,就来到了一个金碧辉煌的魔宫,恙子虚并不在这,这只有一个身着华丽纯黑劲装的男子,就是溪泠。
“恭迎魔后大驾光临!”
魔后?几人相视一眼,溪泠的手中就现出一个华丽的斗篷缓缓靠近,给萧瑜轻柔的披上。
此时苏见萤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手持长剑直刺萧瑜,溪泠徒手握住苏见萤的长剑,手上的伤口流出大量的鲜血滴落在地。
“溪泠,我才是魔后!魔后跟她萧瑜有什么半毛钱关系啊!”
魔丝侵蚀了苏见萤的理智和身体,她满脸的沧桑整个眼眶发黑,肤色暗淡,就连发丝都是乱糟糟的,她疯了似的扑上去撕扯萧瑜身上的斗篷。
萧瑜发现了些许端倪,就在她想解开斗篷把它扔给苏见萤的时候,这斗篷居然死死的扼住她的喉咙,无法解开。
“我才是魔后我才是魔后……”苏见萤扯着斗篷不放,启铭和萧瑜念及她是小师妹。
萧冶可不管这么多,他拉住斗篷的上端,一脚就给苏见萤踹飞出去了。
苏见萤头磕到石墩上,瞬间鲜血流了满脸。
但她还是不死心,“我才是魔后!”
溪泠一个响指,在岩浆上飘荡的那些魔族,就飘荡在此,两个魔族死死的钳住苏见萤的后背,苏见萤再也不能动弹,但嘴里还在嘶吼:“我才是魔后!萧瑜你个贱人,你把魔后之位还给我!”
萧瑜无奈,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这斗篷不知道是恙子虚耍的什么花样。
【篇末小记】
萧宫有了公良望和李宗缘的双方势力坐镇,这些无辜的百姓在宫内被护的死死的。
有些个宗门小师妹,对这在永宁宫内关着的美男子颇有兴趣。
她们抽了个空成群结队的翻上永宁宫的宫墙,偷看花蝶在院中练嗓子高歌。
花蝶余光中看到了这些偷看的宗门女弟子,慢吞吞的倒了杯温茶,破向她们。
一刹那女弟子们重心不稳都倾倒下去。
花蝶嘴里呢喃着:“妻主,你究竟什么时候能回来……”
回来之后,就不能怜惜奴家一回吗?
? ?魔法披风!!
第149章 魔尊回宫
苏见萤的叫喊声一直在整个宫殿回荡,她真的都不累的么?
之后溪泠就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不见了,只留萧瑜一行人在魔宫搜寻着魔丝的线索。
那股方才因溪泠在场而被压制的魔气,此刻重新弥漫开来。
“妻主,这里总感觉怪怪的。”启铭皱着眉头四处观察,但却发现不了是什么怪怪的。
萧瑜此时正凝视着大殿的顶端,这里的所有魔气都聚集在屋顶上,这里所笼罩的魔气正是从哪里一丝丝渗透下来的。
寻常的魔气并不和魔丝一样入侵别人的体内。但这个屋顶跟魔丝肯定脱不了干系。
萧冶抽出了随身的佩剑,“姐,这地方不对劲。我读过一本《妖邪异物志》,里面提到过类似的气息。魔丝成茧,气若活物,乃堕魂归巢之兆’。”
“归巢……”萧瑜仔细的思考着。她想起之前在别院门口那些被魔丝侵染的百姓,他们脖颈后的黑色纹路,是否最终都会指引他们归到这里?又或者,恙子虚有别的计划,控制着这些百姓?
“找。”
萧瑜言简意赅,率先朝大殿侧方的一扇门走去。那门扉由漆黑的骨头拼接而成,她走近时斗篷和门扉上的魔气产生了感应,这门就这么自动打开了。
这应该就是恙子虚想让她看到的东西。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启铭握紧了流星锤的链子,手心沁出冷汗。他自幼修习天师道正法心术,对邪祟气息最是敏感。
萧瑜没有回答,她的注意力被前方不远处地面上的一样东西吸引了。
那是很明显的一快宣城产的破布碎片。
“被掳来的百姓……来过这里。”萧瑜站起身,声音有些发涩。
这远在九重天之上的魔界,凡间的人是怎么过来的?
只能证明,萧国肯定有个快速通往这里的通道,百姓们就是从那个通道过来的。
“不止。”萧冶用脚尖点了点地面。他脚下的地面并非砖石,一切都像是幻觉一般,总感觉这座宫殿有呼吸。
“这整座魔宫……是活的。”他下了结论,“它在吸收那些被魔丝感染者的生命力,或者说……某种更本质的东西。”
“魂魄?”启铭问出声。
大家都没有出声,轸看着萧冶,似乎有些不明白他的那些话。
萧冶见阿轸内心不解,继续解释:“有可能我们身处某个魔丝的活性孵化子宫内……”
轸听闻这么直白的话术,吓得往井的身后躲了躲。
萧瑜看向走廊的尽头,深处有个往下走的楼梯,“走,我们下去看看。”
“我们要知道魔丝到底是什么,他们在下面做什么。最好是能知道魔丝的治疗方法”。
萧冶没有反对,只是伸手,将轸往自己身边拉近了些,启铭也死死的护在萧瑜的身侧。
几人壮着胆子往下走,不知走了多久,阶梯终于到了尽头。
眼前豁然开朗,却又瞬间让所有人头皮发麻,僵在原地。
这是一个无比巨大的地下空间,粗略看去,几乎有半个宣城大小。
这里有着成千上万个散发着魔气的棺椁,一个个都竖立在此,里面的人个个都是魔化重度的样子。
“这是恙子虚的魔族兵工厂,这些魔族完全受他控制,他想让他们沉睡就沉睡,想让他们复活起来战斗,这些人就能为他战斗。”萧瑜瞬间顿悟,恙子虚这是故意在展示他的实力,这是一次无声的招安。
直接给她一个脱不掉的魔后的位置,再让她看到自己的实力。
启铭这时看到棺椁中的人,有的穿着天师道长老的服饰,有的甚至穿着神仙的铠甲。
“这不是天界的萧然神君么?”启铭在天师道看到过诸神的画册,他身上穿的铠甲,就是和萧然神君一模一样的,虽然样貌已经被黑色的魔化根茎盖住,但还是能依稀分辨,就是他!
萧瑜听闻凑过来查看,看来恙子虚真是积攒了很多魔化的势力,而且还在暗中藏拙。
实际上天界最应该提防的就是恙子虚,根本不是什么妖族。
妖族无心挑起战争,更无心向天界复仇。
只不过天界自己做贼心虚,妄加揣度。再加上恙子虚的从中作梗,这才有了宗门与妖族那解不开的渊源。
“这……”井失声惊呼,众人又齐刷刷的看向那处的棺椁。
“这不是前代万妖王么?”
江珂?江攫绎的生母,这里不仅有江珂和他的丈夫,还有萧冶的生母。
这些看似毫无关联的重要人物,都被封存在恙子虚的棺椁之中。
这证明什么?证明从头至尾这些事情都和恙子虚息息相关,或者是一切都是他在推波助澜的后果。
妖族和宗门,早就被恙子虚玩弄在股掌之中了。
一瞬间,众人重回魔宫大殿之上,苏见萤还一直在那骂着,而恙子虚已经出现在那高台的宝座之上。
“恙子虚!你个伪君子!骗子!你从头到尾都在骗我!”
苏见萤嘴巴不停的骂着,见到萧瑜的出现话锋一转。
“萧瑜!你个不知廉耻的贱人!你凭什么?凭什么处处都要抢我的东西?!”
“在宗门你是玄女,是所有人的中心!在妖族你成了万妖母,林淮尘那个瞎了眼的把你捧在手心!就连在萧国,你也要风光占尽,当你的萧后!”
“现在连魔后之位你都要抢?!这斗篷是我的!恙子虚许诺过我的!我才是魔后!我才是!你把它还给我!!”
萧瑜的目光对向恙子虚,苏见萤的喊叫声吵嚷的现场十分的聒噪。
“把斗篷脱下来!那是恙子虚给我的!是我的!!我才是魔界之后!你这人间的妖后、天师道的叛徒,你不配!你根本不配!!”
恙子虚眼神示意,身边的溪泠就懂了他的意思。拔去她的魔根,让她永世不能入魔界。
【篇末小记】
苏见萤被随意的扔在凡间,灵根魔根尽毁的她几乎是断了此世的修道之路。
她去找萧宴:“无相山……从未有你这样的弟子。”
她去找星柏:“那日放弃你,是我一人之过。但后来你选的每一条路……都是你自己走的。你不配再提宗门二字。”
李缘宗闭眼挥袖:“苏见萤勾结魔族、残害百姓、私通敌国……即日起逐出师门,生死不论。”
苏见萤冷笑:“呵,当年徐烨掳我时,你们又在哪儿?!现在都嫌弃我,你们……谁又干净?”
此时,也只有万妖林的徐晃愿意收留她了,毕竟是他亲哥的妻主。她拾起地上几枚鼠崽爱玩的草铃。
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的儿女是不会抛弃自己的,还能有谁呢?
她抓起草铃,头也不回走进徐家的大院。
? ?苏见萤撒花啦
第150章 天界凭什么?
这次跟恙子虚的见面,萧瑜没了上次在紫府中的自如。
他戴着银质面具,尖锐的银质魔爪在此刻成了萧瑜可以想象到的威胁,他缓缓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高台之下的所有人。
“萧瑜,你现在看到了?还要坚持留在林淮尘身边么?你应该清楚,谁才会是这六界九州将来的霸主。选择本尊,将是你此生做的最正确的事。”
萧瑜冷哼一声:“不可能!你想得美!”
这时她身上系紧的斗篷,忽然爆发巨大的魔气,猛地收缩把萧瑜紧紧的包裹在内,就这么飘荡在空中朝恙子虚靠近。
24星宿倏地全部现身,大家都想靠近时,恙子虚那冰凉尖锐的魔爪已经捏住萧瑜的下颌。
恙子虚体内的魔气正在源源不断地涌入萧瑜的体内,这些魔丝不停的侵蚀萧瑜紫府里那颗蕴含着妖王力量的妖丹。
同时身处在冥界的林淮尘,接收到了妖丹的感应,紫府的金印和眸中的金光被强行唤醒,他不得不将那颗妖丹暂时封锁。不然万妖王的力量就会受到别人的利用。
林淮尘脸上露出了不明显的懊悔之色,就连一旁的江攫绎都有预感,是萧瑜出事了。
林淮尘后悔自己怎么没有态度强硬一点,他就应该把萧瑜绑在身边,管她是不愿意也好,还是就此厌恶自己也好。
他都应该保护好她。
再一睁眼,萧瑜的瞳孔为霜降色,这是她魔化后魔气的颜色。
恙子虚把她身上紧紧包裹成茧的斗篷一松,得意的笑出了声:“哈哈哈哈!本尊果然没有看错你,玄女。”
按照体质越强,真元天赋越高的道理来说。越强的人魔化后会更强,也会得到邪修的双倍加成。
萧瑜此时的气色明显比常年在双魂中跳跃的虚弱身子,显得要红润很多。
她眉心出现一朵血红的魔钿,这是魔化后留下的印记。
“姐!”“妻主!”“主子!”
他们几乎同时开口呼唤萧瑜,确认萧瑜的理智有没有被恙子虚控制。
萧瑜冷笑着落地,所有的事情不言而喻。
开口的语气轻蔑又一副大局在握的样子。
“回去吧,禀告陛下魔界搜寻无果。”
她的指尖轻轻打出一个响指,那象征着魔后的斗篷就伸缩自如收在了紫府中。
恙子虚满意的看着她离去的背影。
轸还在萧瑜身侧确认着:“主子,真的不从魔尊手中得到解决之法了么?”
萧瑜眼中的红色光芒闪烁,刀锋似的眼神瞥了她一眼,轸便自觉的闭嘴。
不知怎么的,启铭总觉得萧瑜又变了。是变强了。
之前在把原主学的活灵活现是一次蜕变,而这里又是一次蜕变。
殊不知,远在冥界的林淮尘虽然在封锁妖丹了,但这颗妖丹已经在渐渐和萧瑜新生的魔丹渐渐结合。
这颗妖丹,早就不受林淮尘控制了,萧瑜要达成神魂体魄内丹如一。
萧瑜觉得这样挺好,上天给什么她就接下什么,讲究的就是一个变通加强。
从前是人,后来是玄女,再是妖,现在是魔。
不对,最开始应该是一个现代被工作和家庭压垮的女人。从来就是逆来顺受,给她的她就接受。
她现在变成了魔族,只不过打开了思想的禁制,或许,她不再纠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只要是为了自己,她什么都能做。不去做别人定义的好,也不在乎别人定义自己为坏。
什么苍生什么百姓,她现在能和世间所有的魔丝产生感应,也就是她是真真正正魔族的一员了。
就连远在羌国的萧宴和沈婉卿,她都能感受到属于自己的魔丝在他们体内蠕动作祟的画面。
沈婉卿是吧?或许上天给了一个她为林淮尘复仇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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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界,林淮尘和江攫绎没有拖泥带水,直接进到冥宫。
“阎君可在?”林淮尘低沉的声音穿透整个大殿,那些抄写生死簿的小鬼,立刻躬身起来迎接。
“万妖王陛下,您、您找阎君有何事啊?他正在亲自检阅投胎的亡魂,过会应该就回来了。”
林淮尘单手随意的捏起凡间的生死簿。
江攫绎也开始左看右看,“陛下,一年之内凡间的凡人基本上只剩百数了!”
林淮尘那绝尘的眉眼微微一皱,凌厉的丹凤眼瞥向那只小鬼,低沉磁性的嗓音问了句:“为何?”
那小鬼胆战心惊的回答,语气中透露着身不由己。“小、小的也不知啊,这些凡人的命数向来都是天上的星官和阎君定下的,小的也只是奉命办事,什么人多久以后丧命,能不能投胎转世这都是命数。”
林淮尘周身的紫色妖风吹开这些生死簿,终于找到了有关妖族的。
这上面的名单都在第五年之内被画上了叉叉,包括自己。
可这上面却没有萧瑜的名字,这时江攫绎拿着魔界的生死簿,最上面的两个赫然是恙子虚和萧瑜。
萧瑜的生命竟然也在五年之内被打上了叉,而恙子虚的命格居然早就被判定死亡了。
不对啊,明明都在。
“天界不归你们管么?”林淮尘的眼眸透露着探究的意味。
这是韩战缓缓走进殿内,身上阎君的朝服倒向那么回事,头上的冕旒随着他的走动撞击出声响。
“天界已经超出六界的管辖之外了,他们自己就是天命。”
江攫绎微微躬身行礼,小鬼们立刻颔首回到自己的岗位。
林淮尘则站得笔直,他林淮尘在六界之内从不低头,除了对待自家的妻主。
江攫绎抬起头后立刻开口:“凭什么他们能自成天命?”
韩战坐在阎君办公案前,“就凭他们是六界之首,唯一尚存洪荒真神的神仙。”
这不公平,那开天辟地的真神成立了天界,选了六界最好的地方,他们就要被一辈子压在脚下么?
【篇末小记】
回到凡间后,是夜,二十四星宿聚在一个荒废的土坡商议。
斗(玄武后勤组组长):“此事真的不需要禀告陛下吗?主子看上去身体像是被魔化了,但神识未受影响。”
井(朱雀诡变组组长):“我们早就是主子的妖了,就算主子真的是魔后,我们也只能誓死跟随,你们难道忘了主子对我们有多好吗?”
奎(白虎杀伐组长):“井说得对,大不了就是与陛下为敌,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我们生来就是死士,陛下把我们送给主子时,我们已经是主子的死士了。”
角(苍龙突袭组长):“先别想这么多,你们何时也以族类分善恶了?主子这次的变化,恰恰相反能磨砺主子的成长,我不信她能被魔丝控制。”
他们都是见过林淮尘隐疾发作的妖,这些沉兰香的死士都见过。外界给林淮尘定义的恶,并不是他们眼中的恶。
轸:“阿角姐说得对,我们不能刻板印象。”就像萧冶,也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坏,对吧?
? ?魔尊可怜想被选
第151章 改写生死簿
林淮尘手拿着生死簿,叫住了回岗位的小鬼:“拿笔来。”
小鬼身形一颤,转身向韩战投出了求助的目光,韩战微微眨眼表示默许。
小鬼就毕恭毕敬的哪来了沾满朱砂的细毫。
林淮尘把自己和萧瑜的命数一千年年以内都画上了勾,之后江攫绎接过笔,也给一大堆妖画上了勾。
百姓的生死不重要,毕竟繁衍生长的快,就如蝼蚁,踩死几只谁会心疼?
林淮尘的步伐渐渐走进:“那本座就要问问阎君了?为什么魔尊已死,却还活着?”
韩战轻轻一笑。
“淮尘,他还有一个身份,就是天界的月珩神君。”
执笔的江攫绎猛地抬头,“所以生死簿上已死,有可能已经飞升成神仙了?”那他们画这么多勾,其实也有可能是绑住了飞升的可能。不过很快江攫绎的猜想就被打破了。
韩战挑眉解释道:“非也,大多数飞升的都是直接盖上飞升印章,魔尊这种情况,是因为他的魔体本就死了,他的遗体化作了魔宫,魔宫就像是一个心脏,他通过魔宫的魔丝牵连着所有的魔族,可以通过念力控制所有的魔族。但魔尊自己,已经是虚无的神识,并没有实体。”
江攫绎根据他的逻辑接着分析出一个骇人听闻的真相。
“也就是说他不死不灭?”
韩战勾起嘴角:“算是吧。他靠世间的杂念为生,所有的真元都来自于魔丝吸取的杂念,只要人间还有人,世界上还有活物,就免不了产生杂念。只要天上的那批神仙,还算真元比较纯净,算是杂念比较微末的,但也不可能全然没有。”
林淮尘下意识地找了个座,将手放在扶手上摩梭着指间地板纸。
这是林淮尘思考时的惯用动作,有时还会有节奏的敲击出声响。
他回想起萧瑜曾经跟她说过这种理念,她是怎么知晓的呢?
“阎君……关于萧瑜的魂魄,你知道些什么?”
韩战此时的表情凝重起来,“对于她体内的异魂,是萧宴用禁术召唤出来的,就连星君和我都勘不透其中的奥秘。”
“她似乎已经超出六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了。”
林淮尘此时已经了然,这就是恙子虚费尽心思接近萧瑜的原因么……
他也不在多问,凡间还等着他们回去呢。
“净业莲池在哪儿?”
林淮尘和江攫绎在冥界找了许久,始终不见净业莲池的藏身地。这才在这等韩战现身的。
韩战先是神秘的一笑,随后故作潇洒的回答:“什么是净业莲池?林淮尘,你和本座几百年未相见,几百年来互不打扰,两次来本座这地府,回回是来取自己所用之物品,你把本座当摆设么?”
林淮尘眸色一沉,“本座并不认识阎君,真不是阎君的旧友,阎君怕是认错人了吧?”
韩战脸色一阴,有了明显的怒气。
“林淮尘,本座再问你一次,你还记不记得韩战?”
他这么一问,江攫绎的心瞬间被提到了嗓子眼,今天,林淮尘不认识也得认识。
不然韩战肯定不会带他们去净业莲池了!
林淮尘捏紧了袖口,韩战?这个名字是听的耳熟,但林淮尘始终不知在哪里听过。
韩战接着一字一句的开口:“你我本是神兽的后代,你是穷奇本座是狴犴,儿时形似虎。你果真不记得?”
林淮尘心底尘封的那份美好、幸福的童年记忆,这是才开始逐渐被唤醒。
没错,幼时他们的模样都和小老虎一样,只有一些细节的不同。
“记得……”林淮尘的瞳孔骤缩,“你是,战儿?”
战儿是他们儿时常叫的乳名。
韩战紧绷的身子瞬间放松了下来,露出那抹幼时熟悉的笑容:“不错。”
林淮尘平静过来,才注意观察面前的男子,浑身散发着阎王爷杀伐果断的气质,他们二人,真是各自为王。
“你父母呢?身处何处?”林淮尘说的到这里眸光黯淡,他的家人死于宗门大战,但躲在冥界的韩战父母,应该早就飞升上神了吧?
韩战的眼眶显得无力而萧条:“他们跟你们一样,有着开天辟地的心性,觉得凭什么天界就可以逃过万物法则?后来有一次,他们按照公例处理一个神君的魂魄,却被天界直接干预,强行改判。我爹娘不服输,但却被以以大局为重,被斥责不懂变通。这时他们才知道冥界不过是天界治理六界的工具,但他们怎么可能就此放弃,他们与天界殊死搏斗,最后惨死。”
林淮尘面如冰山,冷冷的吐出了几个字:“哪位神君?”
“月珩神君。”
韩战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
一切就重叠了。
江攫绎开口:“又是他?那不就是魔尊恙子虚么?你为何不去拆穿他?”
韩战苦笑着:“一个父母和天帝对抗的阎君,和一个被天帝庇佑,并且对天界和天帝之子都有着赫赫功劳的神君,你觉得天帝会信谁?”
“他设计策让天帝觉得他体内的魔气,都是为了和天帝之子换命才造成的……他可是天界的英雄,就算屡次暴露魔族本性被判决永世不得超生。天帝也会为了他处决天兵天将,以我爹娘的血祭旗。在他的眼中,月珩神君大多数时候都比他的亲儿子苍明夷来的重要。”
“事不迟疑,本座带你们去净业莲池。”
【篇末小记】
萧瑜在面对魔丝侵扰的时候,来到萧宫门口,她身上散发的霜降色魔气,走过他们附近时自然而然地就驱散了这些魔丝作祟的人族,而且他们面色的乌青瞬间一扫而空。
这些魔丝重度的百姓,突然恢复了一些理智。
“老李,你的脸不黑了?”
“真的吗?你的也是。”
“神女!神女啊!”
他们瞬间对着萧瑜开始叩拜。
萧瑜敛神命人关上宫门,她只是暂时的让魔丝松懈几个时辰,让百姓恢复一点精元。
这些百姓,终究是强弩之末。她可以控制他们,但却救不了。
郊燕在她身旁问着其中原理:“萧后娘娘,你这额间的仙印和这独特的妖气,从哪学的?竟然能救治百姓?”
萧瑜神秘的扬起笑容,救治?只不过是同流合污罢了。
? ?战儿战儿!
第152章 有喜
净业莲池的位置,是出乎意外的。这个莲池通过韩战阎君宝座的椅子上的开关开启地下通道。
这个楼梯下去直通忘川地下泉水,这种暗流不像普通的流水,有很多下泉的奇特生物上上下下的,他们就这么走路进水里就像进去普通的空间一样。
这种暗氧层,里面蕴含的氧气足够让生物生存,江攫绎和林淮尘看着韩战如同穿越一道水门一样走了下去,两人也紧跟其后。
进去之后只感觉全身被水包裹,但转瞬就可以正常呼吸了。
里面别有洞天,生存着很多奇形怪状的地底生物,他们见到韩战纷纷颔首行礼。
韩战没有停下快速的步伐,领着他们来到一处长草飘摇的草丛中。
拨开层层茂密的草丛,这片土地下赫然出现一个小池塘。
“这就是净业莲池。”
在忘川暗流底的另一股水源池塘?林淮尘和江攫绎都不理解,什么时候水竟然不相容了?
林淮尘和江攫绎也丝毫不犹豫,拿出腰间的无尽水壶,放在莲池里很久很久,才将水壶拿起。
这下壶里的池水,应该很难用光了。
林淮尘朝着韩战投向感激的眼神,他以前确实没有认真想过,若不是有着发小的这层关系,若是别人是阎君,他是否能这么便利的一次次取得自己想要的东西。
“要不要……随本座上去看看凡间?”
韩战扯起一抹温馨安抚的笑容:“不必了,你若是得闲,可以多来找我玩。遇到难处,对着脚下唤我一声,我便来了。”
他在地府见到这些亡魂的死因,基本上能一清二楚的了解凡间的现状。
他待在冥界太久了,早就习惯了此处的奇异风景。
两人准备离开时,林淮尘那双薄情的丹凤眼,罕见的多看了几眼,最后说出来那两个字:“多谢。”
然后两人瞬移到了地面之上。
林淮尘手持净业莲池水,第一件事就是通过妖术像花洒一样,洒遍全国。
顷刻间,萧国的所有土地都被细雨覆盖。
萧瑜在永宁宫看着正上方的彩虹,她知道,林淮尘回来了。
她也知道,净业莲池的水只能化解灵魂上的罪恶,和身体上的疲惫,但那魔丝,永远存在在每个百姓的眉心中,而且还具有传染性。
不过,此时的这股魔丝,已经能为她所用,她不会说出来。
就在此刻江攫绎把好消息带回萧宫,宫内的百姓齐声欢呼:“太好啦!我爹有救了!”
“江萨满,多谢你!”
“陛下的圣恩,我等一定铭记于心!”
“爹娘,我们终于能回家了!”
看着这举国同庆,萧瑜反而有些黯然神伤。
她在林淮尘不在的日子里,找到了宣城入魔界的快捷通道,也在私下里在魔宫调查了很多。
人妖的惨状并非恙子虚一手造成的,毕竟萧瑜也在魔族的古籍里找到了同样的线索,天命是天界所定的。
他们添油加醋恶化江珂和江珂的夫君与天师道的关系,并且用萧宴的私生子的丑闻。
让萧宴不得不攻打万妖林,以证立场,他为赢得战争,提前透支、强化了门下弟子的灵力,代价是大量收割的妖丹回报恙子虚。
那么也证明,制造原主天命该绝的天象是天界有意为之,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就是为了加剧萧宴的焦虑,最后演化成对妖族的仇恨。
全部过程都是恙子虚在推波助澜暗箱操作,把聚魂灯赐给萧宴,明摆着就是让萧宴自己寻禁术救女儿。
他再在幼年的林淮尘身上种下隐疾,恶化妖族对天师道的仇恨,只要妖族做了伤害人类的事,就等于与天师道,乃至整个天界人间为敌。
这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
此时恙子虚只需要等待一个收网的时机。
她独坐在窗边,林淮尘和江攫绎几乎是同时到的永宁宫。
“阿絮……”林淮尘快步走近,萧瑜此时却把窗户紧闭,没想到江攫绎已经推门进来了,林淮尘紧跟其后。
“你没事吧?魔尊没有把你怎么样吧?”江攫绎紧张的靠近为她把脉。
而萧瑜只是无言的摇摇头。
可此时林淮尘试图感应他体内妖丹的时候,再也没有半丝半缕的共鸣,就连腕间那根由林淮尘的绒毛编织成的白绳,也不知道被什么东西隔断放在了桌上。
之前的破魂匕碎片,萧瑜已经把它修复成了一柄裂缝的破魂匕,虽然有风险再次碎裂,但还算勉强能用。
林淮尘转头就走了,他没有问出那句,阿絮,你投靠魔尊了?的这句话。
揣着答案问问题,没必要,那生死簿上已经将萧瑜归为了魔族。
他不管是什么原主被魔化,还是阿絮被魔化,总而言之,萧瑜现在是魔族,并且他付出的那枚妖丹,现在已然不为妖族所用了。
萧瑜已经不是什么万妖母。
林淮尘最后悔的事,就是放萧瑜去魔界。
萧瑜看着林淮尘的背影,忽然猛地一阵干呕,替她把脉的江攫绎,指尖有些颤抖。
“妻主,您……”江攫绎扶住她的手腕,“您有喜了。”
萧瑜听到这个消息倒吸一口凉气,什么?
难道是那段时间和林淮尘频繁的恩爱留下的种么?
她终于又要有自己的孩子了?在这个时代她吃穿不愁,是不是就能给自己的孩子想要的一切了?
江攫绎一开始面色庄重,但看到萧瑜难掩的喜悦时,竟然也开始发自内心的高兴。
“我一定会保护你和孩子的。”
尽管孩子不是他的。
“还请妻主准许臣,日日贴身伺候。”
“好。”萧瑜没有多想,满脑子都沉浸在孩子的喜悦中,可不过一会儿过去了,萧瑜摸着腹中的胎儿,又泛起一丝的忧愁。
【篇末小记】
轸:“主子有了?谁的啊?”
井:“主子只和陛下发生过关系,还能是谁的?”
轸:“那她腹中的……是小万妖王还是小魔尊啊?”
这的确是个问题,不过这也根本难不倒井。
“是妖魔共主,我可以提议主子,成他/她为灵主,如何?”
轸:“太好了,我也有妹妹咯~”
井:“你怎么知道是妹妹?”
轸:“陛下和主子这么好的基因,就应该是少尊。”
? ?当妈妈了
第153章 剑魔昭雪
萧瑜和江攫绎决心瞒住林淮尘。这是她权衡利弊后的结果,至于江攫绎,他是医者,本就是他把出来的脉象,越少人知道越好。瞒住林淮尘的原因有很多,一是让林淮尘也尝尝被欺瞒的滋味。二是怕林淮尘在关键时刻因过度担心或保护欲而冲动行事、影响大局。还有就是这个孩子,一定要藏住,以免成为整个妖族的弱点。
有了这个孩子的到来,江攫绎不让她多生气,她只能把之前的恩怨抛掷脑后,勉强接受江攫绎对她和孩子的好。
得知这个消息后,萧瑜彻夜未眠,最后决定还是把肚子里的宝宝冠以父姓,没有按照妖族的规矩,纯粹是觉得林这个姓氏好听。
而且无论男女,她都打算把孩子取名叫林易。
她只希望自己的孩子这辈子能过得容易些,所以就叫他小易易。
虽然她是第二次怀孕,但这幅身子是第一次怀孕啊,孕反这么不明显也是很少见的事情。
紫府中的原主此时苏醒了,听闻她怀孕的消息。先是一惊:“什么?万妖王的孩子吗?好在人间已经安定了。”
萧瑜内心的小九九全被原主听了去:“虽然已经安定了,但我现在是魔后。”
“什么?!!”原主再次惊声:“你是说你去了一趟魔界,就被安上了魔后这个身份?”
“是啊……”萧瑜无奈的撑着脸,“谁让你这张倾国倾城的脸和我这完美的性格这么受欢迎呢,强强联合,迷倒六界了也是。”
原主同样抛出了一个问题:“那你腹中胎儿究竟是妖族的,还是魔族的?”
萧瑜深呼一口气:“按照时间来算,肯定是在魔化之前受孕的,大抵是妖族的吧?可我现在是魔族,生出来的宝宝必然是妖魔共主,当然,也应该是天师道的继承人吧?我称为灵主。如何?”
原主嘴角抽了抽:“你还真是贪心,天师道你也要?灵主,听起来不错,看来你对这个孩子很有信心。”
萧瑜突然想起什么事情:“对了,你想不想……重生?”
原主被萧瑜的发话,问哽了喉咙。
“我、我早已无心与你争抢身体。”
萧瑜露出一抹神秘的微笑,“不是的,是攫绎另有他法,之前米糊糊化身就是他做的。他知晓一个术法,可以已故之人的魂魄引至剑内,作为剑魔,你就可以跟妖一样,用剑体化身,还可以重新化作剑。我瞧着我手上这柄朱砂剑,甚好……你怎么想,你愿意做我的剑魔吗?”
原主听闻,挑眉似乎很满意的点点头:“可以独立开来,我当然愿意。”
萧瑜也赞同:“你说得对,你我长相一样,要是你能重生,我们就是双胞胎,若是有些事情你我不愿意处理的,就可以派对方前去。妙啊!”
萧瑜已经能幻想,双胞胎形势的方便之处了。
很快,江攫绎就把这个重生仪式安排结束了,最后萧瑜划破指尖,鲜血滴在朱砂剑之上,江攫绎引领着原主的魂魄进入剑体,一阵霜降色的魔气附着剑体。
萧瑜试探性的喊了几声:“旎旎?旎旎?”
江攫绎这是想到曾经他对着萧瑜喊旎旎的场景,忽然脸色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温。
现在这位才是旎旎这个名字的正主。
始终不见回应,萧瑜看着桌上这柄朱砂剑,惊恐的看向江攫绎:“完啦!你不会把旎旎整没了吧?”
这时朱砂剑微微颤动,忽然竖起,平衡不稳的砸向地面,萧瑜刚要去捡起,一把握住的居然是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手腕。
原主身上的衣服配色跟朱砂剑上的朱砂一样红,但看着这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女子,真的能看到摸到的时候,萧瑜还是觉得惊奇。
“旎旎?”萧瑜唤了一声,原主镇静的眸色看了她一眼,开口回复。
“阿絮!”
“真的是你!成功了!”
“是啊,我也没想过我还有机会重生。”
这时萧瑜眸子下敛,“你真的不想再见萧宴一面吗?”
原主的眸色还是那样平静,“既然是重生,就不要旧事再提,最好,你以后也不要还我旎旎了,我现在有新名字。”
“昭雪。”
萧瑜明白她的意思,她不想再跟妖族还有宗门的恩怨有关,她想开启新的人生。
“好,昭雪。”
江攫绎看着面前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她们却开始惺惺相惜起来。
昭雪扶着萧瑜坐下,贴在萧瑜的腹部细细聆听。
其实她根本没有想过,自己和异魂还能成为朋友,还能互相帮助。更没想过阿絮居然还会帮助她重生,早知道这样,以前的种种她都觉得羞耻。
所以她想抛下过往,重新开始,珍惜这份友谊。
想着想着,昭雪不经意的念出了声:“阿絮,你真的很好。以前不理解,总觉得你能讨万妖王欢心是用了什么腌臜手段,没想到你的内心是这么的纯粹。”
萧瑜看着这副温馨的场景,不禁笑出了声:“哎呀,都过去了,你有听到什么声响吗?”
“江萨满,阿絮饿了,饿的肚子咕咕叫。”
萧瑜和江攫绎同时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月份太小了是听不出来的。”
昭雪有些为自己的笨拙无地自容:“我又没有生过孩子,我最大的尺寸就是跟星柏亲嘴了!”
【篇末小记】
轸偷偷的潜入萧瑜的房间,恰好被江攫绎抓个正着。
轸不好意思的挠头,“嘿嘿,这么多大补汤,主子不喝浪费了,正好我端去倒了。”
江攫绎一看是轸,便心领神会的松手了。
“记得热一热再倒掉。”
轸还没有听懂江攫绎话里有话,只知道他放走了自己。
待到端出去,死士和亲卫一人一碗分食干净。
轸才忽地想起什么,江攫绎说的是热一热再吃!她竟然没有听懂言外之意。
无妨!江攫绎又在熬制下一锅萧瑜的鸡汤了,轸知道,萧瑜是喝不完的。
郊家三郎如狼似虎的吃完碗里的大补汤,郊燕不禁疑问:“萧后娘娘最近伙食这么好?”
井立刻想好了措辞,以免引起怀疑:“主子气血弱,江萨满为了给主子补身体的!”
? ?原主:重生之朱砂剑灵称霸六界
第154章 真假萧瑜
萧瑜和林淮尘是在一个雨天前往拜访青丘的,身边还跟着江攫绎。
彼时白辞正陪米糊糊在药圃里移植新培育的灵草。雨不大,但细密,白辞撑着一把竹骨伞,大半都倾向米糊糊那边。
“左边一点,再左边一点...不对,太左了!”
米糊糊指挥着,手上全是泥,总感觉身上飘的全是雨,但是看着白辞那优越的绫罗绸缎被淋湿又有些心疼。
白辞依言调整伞的角度,自己的肩膀却淋湿了一片:“笨苞米棒子,能不能快点?”
“不能,这株月见草很娇贵的...”米糊糊话没说完,忽然停住,望向谷口,“姐姐!”
萧瑜和林淮尘并肩站在雨幕中,看着药圃里的两人,脸上都带着笑。
“看来我们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不少事。”萧瑜轻声道。
林淮尘哼了一声,但眼中并无不悦。他不满的是,萧瑜身边那位打着伞细致入微的江攫绎,居然也跟来了。
那天的晚饭格外热闹。米糊糊做了一大桌子菜,全是萧瑜和林淮尘爱吃的。席间,她叽叽喳喳地说着青丘这三个月的趣事:哪只小妖化形成功了,哪片果林丰收了,青雾谷的兰草开花了...
白辞偶尔补充几句,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听着,偶尔给米糊糊夹菜——自然到她本人都没察觉。
萧瑜看在眼里,笑容温柔。
饭后,米糊糊拉着萧瑜去后院看新种的夜昙,留下白辞和林淮尘在厅中喝茶。
“你倒是会捡便宜。”林淮尘开门见山,“让你照顾人,没让你拐走。”
白辞慢悠悠地品茶:“本御史凭本事拐的,你有意见?”
林淮尘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好好待她。要是让她受委屈...”
“轮不到你说。”白辞打断他,像是赌气一般犟嘴。
“倒不是我,阿絮自然会找你麻烦的。”
后院,米糊糊正在给夜昙花苞浇水。萧瑜站在她身后,轻声问:“糊糊,在这里开心吗?”
米糊糊动作一顿,转身用力点头:“开心!青丘很好,大家也都很好...白辞大人也很好。”
最后半句说得很轻,但萧瑜听得分明。
“那就好。”萧瑜摸摸她的头,“看到你开心,我就放心了。”
“姐姐不怪我吗?”米糊糊忽然问,“我本来是你的小跟班,现在却...”
“却什么?”萧瑜失笑,“你从来不是我的跟班,你是我的家人。家人找到自己的幸福,我高兴还来不及。”
米糊糊眼圈红了,扑进萧瑜怀里。
萧瑜抱着她,望向厅内的方向。透过窗户,能看到白辞正朝这边看,眼神落在米糊糊身上时,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
雨停了,夜空放晴,星星一颗颗亮起。
他们也该走了。
三人并不是特意来此的,还是来山中取银两的。
萧国的危难,萧瑜并没有告诉他们二人。
白辞和米糊糊在青丘受着这一方小天地了,全然不知萧瑜他们面临的是怎样的危难。
他们此行,是想去一趟羌国,亲自探探曹启赫的深浅。
江攫绎多次劝阻,带有身孕的萧瑜最好是待在萧国。
但萧瑜不听啊,非要去,江攫绎也只能跟去了。
颖蜀给羌国递了归降表,三人乘坐马车自称是颖蜀来的,借用了梁徽和长公主的身份,江攫绎则扮作梁徽身边的属下。
有了从周彬那借来的颖蜀令牌,一切还算顺利。好在梁徽虽然曾经是地方州牧,但新皇曹启赫并没有见过梁徽。
就算是这样硬套身份,也算能接受,毕竟谁会知道此等反贼的身份还有人假冒呢?
直到大殿之上,曹启赫见到萧瑜时,才发现些端倪。
那日在宣城萧瑜和他见面不是自称为萧后吗?怎么现在又变成长公主了?
不过大殿之上的星柏和萧宴,一眼就认出了万妖王和萧瑜。
“陛下,有句话……”星柏刚开口。
曹启赫已经全身心的扑在萧瑜身上,“你就是建宁公主?”
林淮尘不知萧瑜私下和曹启赫见过,他看见的只有一个觊觎自己妻主的男子。
萧瑜福了福身子。
“参见陛下,初次相见,幸会。”
萧瑜的字里行间都在透露着让曹启赫不要拆穿的语气。
曹启赫也还算配合:“公主国色天香,孤……只是觉得眼熟。”
这时萧瑜手中的朱砂剑猛地出鞘,一旁立侍的侍卫立刻做出警戒的姿态。
“陛下小心!”
萧瑜随举起朱砂剑,吓得曹启赫凝眉戒备,连连后退几步。
可下一秒,昭雪化成人形出现在大家面前时,星柏和萧宴都有点分不清真假。
萧瑜和昭雪会心一笑,她才说出事情的原委:“陛下所认识的,应该是本公主的剑魔,昭雪吧?”
曹启赫眼睁睁的看着一柄剑化作了一个活生生的人,一时间就觉得合理了。
说是昭雪假扮萧后,其实很正常。任凭谁说自己是剑魔,以那时候的曹启赫,是一万个不相信的。
“昭雪?原来你叫昭雪。”
原主抱拳颔首,镇静十分的眼神中有着不易察觉的情绪。
星柏则是反复对比着两人,着实是看不出差别?
那这不是证明着,主魂和异魂现在已经分离了?
萧宴跟他想的一样,所以他要找出自己真正的女儿。但很明显,面前的剑魔才是她的女儿。
毕竟要让原主和林淮尘做夫妻,这是不可能的事。
而且,就算魂魄分离了,萧瑜还发现了一个神奇的事情。
就是两人还是公用一个紫府,甚至共脑。
原主在紫府中问萧瑜:“怎么样?现在就要把曹启赫杀了吗?”
萧瑜:“不行,这时候暴露目的,曹启赫历劫一结束容易惊动天界。况且你爹和你的师弟都在场,到时候避免不了大战一场,或许可以暂且留下,寻找时机?”
她顿了顿,最后还是问道:“你有没有对曹启赫有一点心动?或者星柏?”
她问这些是在照顾原主的感受,好制定接下来的计划。
原主看着曹启赫那真挚的眼神,内心的想法不言而喻。
她怎么不喜欢?一个是天师道的玄女,一个是天帝之子,多么的绝配?
她甚至都相信这是命定之缘,可她现在只不过是一个剑魔,怎配做他的神仙眷侣?
? ?你配,你绝配
第155章 索爱
“没有,前尘已了。”
昭雪在两人的紫府中回答。尽管她这么说,萧瑜还是知晓。
她跟林淮尘一样嘴硬,怎么可能完全不在乎呢?
“来人。将文书呈上。”林淮尘面色不改,江攫绎将怀中的文书详细正式版本拿出,只等双方下印画押了。
只不过……颖蜀王是假的,文书也是用妖气捏造的假文书,只要他想,这纳土归降文书就能变成无字天书。
两人签字盖章的速度极快。反正实施下去还需要些时日,能拖一时算一时,最后的结果林淮尘稳操胜券。
天色已晚,被安置在宫中时,萧瑜选了和林淮尘分开的房间。
毕竟她只想安心养胎,但林淮尘则不依不饶的守着她。
就连江攫绎来送汤都被赶下去,他端着江攫绎的劳动成果,一勺一勺的喂给萧瑜。
萧瑜不知道他守着自己的目的为何?她只觉得不自在。
或许跟很多人一样,一旦怀了某个男人的孩子,就会讨厌上某个男人。
又或许是一直没有解除掉林淮尘欺骗的那件事,还是就很介怀。
她看着端着鸡汤的林淮尘,眼中带着疏离:“王爷,我这里有人伺候。”
她推下林淮尘的手,不肯喝他勺中的鸡汤。
“他们粗手笨脚。”林淮尘语气平淡,顺势在榻沿坐下,距离近得能让她闻到他身上沉兰香的气息,他们一路从萧国到青丘,再到颖蜀最后到这,他身上不免混合着一丝风尘仆仆的味道。
口中的“他们”特指江攫绎。
他竟然没来得及洗漱,就到这里伺候萧瑜,不知心中怀的/什么鬼。
“羌国的宫殿,处处都透着算计,本王不守着,如何心安?”
这时江攫绎端着药盏步入,神色温润,却在看见榻边人影时微微一滞。
林淮尘未回头,只伸出一只手,语气淡漠:“药给本王。”
“王爷,此药需趁热服用,且有几味药材特性,在下需向娘娘说明……”江攫绎言辞恭谨,步伐未停。
“本王说,”林淮尘终于侧过脸,目光如冰刃般扫过,那双丹凤眼处处透露着烦躁
“药给本王。下去。”
他一字一句清晰缓慢的说出,无形的施压江攫绎总觉得他要是生气了,说不定会伤害眼前这个孕妇。
他本来就恼怒江攫绎一路上都跟着,本想借着这次出差的公事与萧瑜好好过个甜蜜的差旅时光,没想到从头至尾都跟着江攫绎。
萧瑜反而跟他走的更近些。
江攫绎身形顿住,触及林淮尘毫无温度的眼神,终究将药盏递过,无声一礼,退了出去,门被轻轻掩上。
林淮尘再转身面对萧瑜的时候,仿佛刚才的针锋相对从未发生过。
他仔细试了试药温,舀起一勺,递到萧瑜唇边。动作甚至算得上轻柔,可那姿态,分明是连一口药喂入她口中这等小事,也必须经由他手,不容他人半分染指。
“小心烫。”他低声道。
萧瑜望着他,他的占有欲愈发强了。可随着月份的越来越大,萧瑜总觉得胃里难受,鸡汤都喝不下,更何况安胎药呢?
她刚咽下那口苦涩,就引起了一阵的咳嗽加干呕。
“咳咳……”
林淮尘见着她这副样子,“这什么破药,非必要的话,莫喝了。”
紧接着他把萧瑜鬓角的发丝拢到耳后,亲不自禁的轻轻一啄,但是这个动作仿佛惹恼了萧瑜一般。
她微微偏头,避开他的亲近,耳根有些发热:“我自己来就好……这样,我不自在。”
林淮尘的手停在半空,目光沉沉地锁住她,就像一个索爱被拒的可怜人。
他将药勺重新举起,递近半分,“先喝药。”
就这样一勺勺直到这碗药喝完。
林淮尘见着她的神色还是那么疲惫,“脸色怎么还是不好?”
萧瑜心下一紧,“只是旅途劳顿,静养便好。”
可林淮尘今天是下定了决心要与萧瑜亲近,这些时日江攫绎日日跟着,他想凭借此事鉴定自己在萧瑜心中的地位。
“你,为何总急着推开本座?”
他抛开了在羌国扮演的颖蜀王的马甲,以自己的身份问出这个问题。
萧瑜垂下眼睫,避开他那灼人的目光:“此处耳目众多,王爷与我……不宜过于亲近,免生是非。”
是非?”林淮尘低笑一声,“在这里我是颖蜀王,你是颖蜀王妃,谁敢妄议?夫妻之间有何可说的?”
她试图冷静地抽回手,声音却泄出一丝轻颤,“我真的累了,想独自歇息。”
林淮尘眸色转沉,眼眶微红,眼睫微微颤抖:“你到底在怕什么?还是在躲什么?”
萧瑜没有做过多的解释,“别烦我了!让我静一静!我此刻……真的不想。请你尊重我的意愿,离开好吗?”
林淮尘的脑中重复着这两字,薄唇无意识的自嘲似的重复出来:“不想?”
阿絮居然对他厌恶了?难道……真的和江攫绎之间有了什么?
“好。”他的声音恢复了冷硬,听不出一丝情绪,“你歇着。”
萧瑜,你究竟怎么了?你究竟要把本座推到多远?
他没有回头,大步离开,步伐又重又急。
萧瑜被他那双冰凉的眼睛吓得浑身发冷,她轻轻的抚摸着小腹,不知道瞒着林淮尘的举动,是错还是对?
或许林淮尘终有一天会理解的。
【篇末小记】
萧国方向,郊燕在宫门口督察侍卫们的岗位,他总是朝着外面探寻着林淮尘的身影,不知他们何时能安全回来。
公良锦在她身侧小声道:“午时还没到,垫垫。”
他低头一看才知是一根小孩吃的糖葫芦,公良锦这是把他当小孩了。
郊燕耳根微红,“某不饿……你留着吃。”
“笨蛋,我早尝过了。”她眨眨眼,郊燕这时才发现,这根糖葫芦是掰下来的一截。
郊燕囫囵吞枣地两口就吃完了,还轻声说了句:“怎么吃了跟没吃一样?”
公良锦眼珠一转,忽凑近他耳边:“那……陪我去东市买酥糖?顺便再给你一个机会请本小姐吃饭!”
郊燕喉结微动,低低“嗯”了一声,动作却老实地跟在公良锦的身后。郊淳交代他的事情,此刻早已抛之脑后。
? ?放开林淮尘,让我慷慨相助
第156章 互相的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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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救还是不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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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灵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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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养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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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易宝
灵域的时间流速比凡间的要快很多倍,恙子虚到灵域的时候,萧瑜的独自已经显怀。
得知他腹中的孩子取名为小易,他也没有过多的猜忌。
毕竟孩子是谁的已经显而易见了。
萧瑜知道恙子虚特地来看这个孩子,是为了拉拢她做战略合作伙伴。
毕竟现在她已经是魔脉,按照一脉相承的道理,他们理应就是一伙的。
而且恙子虚给她的不是跟萧宴一样的中层权力,给她的是和自己同等的权力,甚至萧瑜只需要坐收渔翁之利。毕竟魔宫的心脏是和恙子虚绑在一块的。
但说实话,萧瑜并不想要这么大的权力。在林淮尘给她妖丹的时候,萧瑜本就没有多少开心。
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现在有了这个孩子,萧瑜想的更多的是想守着灵域的一亩三分地。好好养孩子,好好生活,丝毫不想参与六界的纷争。
恙子虚一个响指,溪泠就搬来了魔界的安胎需要用的任何材料。
昭雪看见了恙子虚的诚意,也深知他们都是为了孩子这才放下戒备。
从屋子里端出野果,让恙子虚坐在门口的石桌前,三人欣赏着灵域独特的风景。
恙子虚似作有意无意的提起:“林淮尘一统凡间,天上的星官已经被本尊买通了,但似乎瞒不了太久了哦~因为曹启赫已死,天帝之子历劫失败,天帝发现凡间的异常只是早晚的事。或者是说,在本尊一念之间。”
他咬了一口野桃,脆爽的桃汁入口甜爽。
萧瑜却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魔尊,这是在拿孩子的父亲威胁我?”
“哈哈。”恙子虚眼神怪异,挑眉看向她的腹部。“不敢不敢,你腹中的孩子已经注定是魔童降世,本尊没必要为难自家人。不是么?”
“而且,你真是误会本尊了,我刚刚提拔了你的弟弟上天庭任职,美事一桩啊。”
萧瑜和昭雪两个都冷眼看着她,算起来萧冶是两人的弟弟。
恙子虚真是被他们的敌意看的发毛,有些自讨没趣了。
萧瑜不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盘,把萧冶弄上天是几个意思?自然也没什么好态度,恙子虚只好悻悻的离开。
回到天庭扮演他的月珩神君。恙子虚摇着头,心想着:“无趣,甚是无趣。”
接下来在灵域的日子终于让萧瑜找到了简单平淡的幸福,她就这么淡淡的过下去。
只是偶尔轸会带来一些外界的消息。
这日,萧瑜坐在院子里亲手缝制着一件小小的婴儿袄子,昭雪去山中砍些竹笋正好不在。轸从院子前现身,手里捏了一封信,神色有些复杂。
“主子,有信。”
萧瑜头也不抬,专注的关注着手中的针脚:“烧了。”
这已经是林淮尘第N次托死士递来的信,当初送给萧瑜的死士团,成了林淮尘唯一能联系到她的方式。
“是……万妖林的信,上面,有万妖王的妖印。”轸还想挣扎一下,却被萧瑜一口回绝。
“我知道!烧了。”林淮尘时常会借别人之口,送自己的信,只希望萧瑜能看到。
但一半萧瑜都是会让死士团转告,不清楚自己的动向,信也……弄丢了。
“陛下一直在找您,他得知了你腹中的胎儿。”
萧瑜的动作停了下来。针尖悬在半空,许久,她伸出手。之前林淮尘的信,她看过几封,都是在诉说自己的思念,汇报凡间征战的进展。
她不想知道这些情况,所以一般会看都不看就烧了。
这次轸告诉他林淮尘知道了两人的孩子,她还是心软了。
她打开那封信,没有别的,只有无尽飞出的幻蝶,林淮尘低沉的声音便如叹息般在她耳边响起。
“阿絮。”只这一声,便停了良久。
“不知我们的孩子,可有乳名?”
“我已按照写下的那本古怪的记录册所写,在宣城办了保育堂,收容战乱孤儿与无依幼妖,由年长些的妖轮流看顾教养,也算……积些德。”
“近日总梦见你站在永宁宫那棵梨花树下,回头对我笑。醒来方知是梦。”
“……若你愿,让孩子知道,他父亲不是个只会杀伐的怪物。”
声音至此而绝。
萧瑜捏着手中的信封,不自觉地微微颤抖,
轸在一旁看着,轻声问:“主子,要回么?”
过了良久,她才拿起针线,继续缝制那件小袄。过了好一会儿,就在轸以为她不会再开口时,她低低说了一句:
“把这野桃……挑两个熟的,包起来。”
轸一时没懂:“主子想吃?我这就去……”
“不是。”萧瑜打断她,目光落在屋外那棵果实累累的野桃树上,“用普通的法子,送到宣城保育堂去。不必说谁送的。”
“告诉林淮尘,孩子乳名唤易宝,让他不必再寻我。”
她缝完最后一针,咬断线头,将那小袄举起来对着灵域永恒的暖阳看了看。布料柔软,针脚细密,足以抵御寻常的寒气。
萧瑜将小袄轻轻叠好,放在一旁,闭上了眼。
她没察觉,收在匣子里的那串手链,里面存着江攫绎的很多声呼唤,甚至还有花蝶和启铭一同的呼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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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末小记】
接下来的战斗结束得很快。白辞甚至没让狼妖近身,几道束缚术就将它们捆了个结实。但当最后一只狼妖挣扎时,一道风刃擦着白辞的脸颊飞过,割断了几缕青丝。
“大人!”米糊糊惊呼。
白辞摸了摸脸颊,手指染上一点血痕。他眼神更冷,折扇一合,狼妖们顿时哀嚎着被压趴在地。
“带回去,按律处置。”白辞对匆匆赶来的守卫说道,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慵懒,但抓握着米糊糊的手却一直没松开。
回去的路上,两人沉默着。直到进入青雾谷,白辞才停下脚步,转身面对米糊糊。
“谁让你单独追去的?”他声音不高,却带着米糊糊从未听过的怒气。
“我、我怕它们跑了...”
“跑了就跑了!”白辞打断她,折扇抬起似乎想敲她的头,最终却只是无力地放下,“那些灵石不及你一根头发重要,懂吗?”
? ?生小孩噜
第161章 登上巅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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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生完回归
萧瑜虽然没有经历磨人的哺乳期,养易宝就跟养条狗一样他到处乱窜。但是眼看着易宝到了小孩最可爱的时期,萧瑜的心都化了。
果然不管是神兽幼崽还是神兽幼崽都是小时候最可爱,眼前这个小屁孩要比他的父亲林淮尘可爱得多。
易宝是在灵域长大的,自然不知外面的世界,全凭萧瑜怎么教他。这时候萧瑜唯独恨在现代时没有用心读书,能记录下来的现代知识少之又少。
在昭雪看到萧瑜记录下的这些违背自己经历的观点的时候,不由得惊叹:“天啊,阿絮,你是怎么想到这些的?”
萧瑜不知道怎么跟她解释,在现代这是人均都会学的。
昭雪和易宝一起学习这些现代知识,也算是跟易宝一起重获新生了。
易宝学起这些来特别的快,其中包括昭雪交给他的四书五经,和昭雪从小学习的道法,这些对易宝来说都是轻而易举,完美的符合萧瑜对他此生的期望,希望他此生过的容易。
但是易宝也有和普通婴儿一样单纯的时候,比如他会问:“麻麻~为什么易宝的出生和课本里的不一样?易宝没有爸爸,只有昭雪干妈和妈妈,易宝有两个妈妈。”
萧瑜就会跟他耐心解释:“你有爸爸啊,只不过你爸爸不在灵域,他是英勇神武的万妖王。”
易宝眨巴着那双遗传了萧瑜的大眼睛,天真无邪的问:“什么是万妖王?跟妈妈口中的那些科学家一样吗?”
萧瑜这时不知道怎么解释了,她教了易宝很多科学知识,但却不知道怎么解释修仙界:“就是有魔法的很牛逼的人!”
“那妈妈也有魔法吗?妈妈这么厉害?”
这时昭雪就要发话了。
“易宝啊,阿絮所说的魔法就是真元,所有人都会有真元,,只是或多或少的差别。易宝的父亲身上的真元比任何人都要强出很多,懂了吗?所以才是万妖之王。”
易宝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干妈,我知道了。”
他那双眼睛虽然像极了萧瑜,但是思考的神色却更像林淮尘。
萧瑜算是知道林淮尘个性养成的原因了,智商高的人天生就要比其他人成熟的更快。
这易宝出生不过一两个月,基本上分析情况的能力都能赶得上五六岁的孩童了。
就算是恙子虚来几次,也是控制不住的夸赞易宝,他对易宝的这个魔童降世他很喜欢,甚至一直教他叫自己“爹”。
易宝不知道爹有什么含义,自然也就没告诉昭雪和萧瑜。
恙子虚来的次数多了,萧瑜一般是自己忙自己的农活,把孩子交给他带。
易宝对这个世界太好奇了,总是问东问西的再有耐心的人也想独自呆一会。
恙子虚这个“坏叔叔”喜欢教他一切权谋心机,还会告诉易宝这一切都是为了妈妈好,易宝也总是对这些新知识全盘接受。
萧瑜这么忙,是一直在忙着制作沉兰香,她攒了很大一批的沉兰香贴身手工制品,终于在这一天,她觉得够了。
她居住的这个岛上的沉兰香已经大片的蔓延,她实在是晒改不过来了。
就在这一天,萧瑜把自己家的所有家具都用棉布盖上,她也不锁门,手持朱砂剑,单手牵着娃,背着一大袋的沉兰香,从九重天一跃而下,坠落的瞬间。
朱砂剑及时出现在她脚下,不一会就飞行平稳了。
易宝被她抱在怀中,笑得那样晴朗:“妈!好酷啊,御剑飞行欸!”
萧瑜把他护在怀中,生怕他一个不小心就坠落下去。
易宝可不听,他那有劲的小腿一蹬,背后就展开了一对翅膀,在天空自由自在的翱翔。
作为见过林淮尘真身的萧瑜,也是见过易宝那对小翅膀的。
可是未曾想过这么小,易宝就能飞了。
萧瑜到现在都没完全解释,这家伙是从自己肚子里亲自生出来的。
可能上一世的小涵过于听话,上天要给他一个调皮的男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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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妖林内,苏见萤的一群鼠宝已经长成了半大的少年。
也懂得孝敬母亲了,苏见萤的大儿子徐大,对苏见萤颔首行礼。
“母亲。”虽然苏见萤这个做母亲的极其不负责,在他们的前半生几乎没有参与,她们都是被徐晃养大的。
但是徐晃是个较为正直的人,从小就教他们要孝顺家主,也就是她们的母亲。
苏见萤掩盖不住眼中的轻视,对徐大端过来的水果理都不想理。
“这是……”徐大还没开口说这是他们兄弟姐妹几个,废了好大劲从青丘弄来的当季水果。
苏见萤就挥起袖口,一把将水果打翻在地,徐大不知自己哪里又惹怒母亲了,仓皇跪地,去捡那些掉落的水果。
但有的已经被苏见萤一脚踩上去,汁水溅满地上。
这些昂贵的青丘水果,是他们自己都舍不得多吃的,苏见萤却对儿子的孝心如此的践踏。
虽然这些鼠宝是她自己生的,但苏见萤一直觉得他们就是自己的活体耻辱。
毕竟生出这些宝宝,苏见萤只是为了保命,而他们的起因也是徐烨的强迫。
徐大知晓其中的缘由,却不忍心把真相告诉自己年幼的弟弟妹妹,只是说母亲嘴硬心软,其实还是心疼他们的。
这这一刻徐大连自己都骗不过了,豆大点的泪珠簌簌坠地。
他也只不过是个少年,按照人类的岁数才只不过四岁。只是身为妖族的他,看起来长得要快些。
其实这些妖族生长的极快,从出生到开智极快,所以学坏也是一出溜。
有时候快速成长没有沉淀,反而造就了妖族这极其张狂的性格。
【篇末小记】
那次事件后,白辞果真去哪儿都带着米糊糊。青丘的妖族们很快发现,那位总是懒洋洋却手段凌厉的御史大人身边,多了个活泼爱笑的小苞米精。
大多数妖族对米糊糊友善,毕竟她帮过不少小妖的忙。但也有些不太和谐的声音。
比如西山新归附的狐族分支中,有位叫红玉的姑娘,就对白辞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兴趣。
“御史大人,这是红玉亲手做的灵茶,用的是西山百年茶树的新芽。”红衣狐妖将茶盏奉上,眼波流转间尽是妩媚。
白辞正与几位老者商议事务,闻言只淡淡点头:“放那儿吧。”
红玉却不肯走,反而靠近几步:“大人不尝尝吗?红玉为了采这些茶叶,可是在山上守了三天三...”
? ?怡宝矿泉水
第163章 童言无忌
萧瑜回到九皋宫时,是林淮尘这段时间内最灰暗的时刻,不是因为政务也不是因为和宗门之间的爱恨情仇。
虽然一切都好像走向正轨,林淮尘总是觉得自己心中缺了一块。
缺的那块就是萧瑜。还有自己留在这个世间的血脉。
他本以为自己此生应该就这么潦草的过去了,都快这一切发生的都太快太急。
他没来得及把萧瑜捧在掌心好好珍惜,是他让萧瑜觉得想逃避了。
“青崖。”萧瑜踏进九皋宫的门口时,挡住了整个大殿唯一的亮光,是因为大包小包的东西背的很多。
这些是萧瑜在灵域的所有家产,一些笋干蘑菇干静心兰干,虽然看起来很大一包,但实际上很轻的不重。
昭雪选择待在剑中,只因她觉得没脸面对妖族,更没脸见到世人。所以萧瑜也尊重她的选择,孤身前来的。
或许朱砂剑内独自相处,才能让昭雪真正找到安全感。
萧瑜的突然出现,再加上她怀中抱着的那个孩童,让林淮尘觉得自己是不是又突发隐疾产生幻觉了。
他呆滞的坐在宝座之上,一开始有些麻木,直到萧瑜扔下行囊,开心的奔来抱住他的时候。
林淮尘的面色才有些融化,他先是闭上眼睛好好感受怀中的柔软,最后是用力的捏了捏跟在萧瑜身边的那个孩子肉嘟嘟的脸颊。
萧瑜知道自己怀孕期间是有些激素影响的焦虑的,好在这一切都过去啦?
“你看什么看!”易宝嘟着嘴唇,凶巴巴的对林淮尘低声吼去。
他这个做法是恙子虚教的,但却像极了小林淮尘。
有意思。
林淮尘低头朝这个小孩盯去——
“这就是你瞒着我生的孩子?”
萧瑜眉头轻挑,“对。易宝,叫爸爸。”
萧瑜揉揉他的头,易宝却有自己的想法。
“他才不是我爸爸,我想象中的爸爸不是这样的!”
他将手里用木头制成的玩具一扔,便生气的跑了出去。
林淮尘轻轻的捡起那破破烂烂的玩具,“爸爸就是爹的意思?”
萧瑜点点头。
或许是林淮尘长得不面善,他的眉毛距离较劲,看上去就是随时在板着脸愠怒的样子,易宝没见过几个生人,一时之间接受不了很正常。
恙子虚相比较起来长得还是比较柔和的,他坏的是里子。林淮尘是从外表看上去就是很凶很坏的那种。
林淮尘没有过多过问易宝而是把那小孩的玩具放在高几上,单手捧住了萧瑜的脸。
渐渐的靠近……
萧瑜没有拒绝,她知道自己孕期的疏离和杳无音讯的失踪一定让林淮尘伤心了,还记得在数不清的林淮尘隐疾发作的时候,萧瑜都亲口答应:“我不会离开你的。”
但还是……食言了。
就在林淮尘的压在萧瑜的身上,薄唇即将挨着萧瑜的时候,易宝回来了。
手中拿着一根随处可见的树杈子,戳着林淮尘的腰间,传来隐隐的痛觉。
“你放开妈妈!不许欺负妈妈!”
易宝咬着牙,单纯的看向林淮尘,他不耐烦的“啧”了一声。
就在林淮尘站起来的时候,易宝在他的脚边就像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兔子,这一瞬间易宝害怕了。
他转身要逃,却被林淮尘捏住了背后的衣领。
“怎么跟本座说话呢!本座可是万妖王,你亲爹老子。”
这时易宝顶嘴:“你不是我爹,我有爹!”
易宝的危险发言听的萧瑜心中咯噔一声,连忙捂住他的嘴,“你哪有爹!他就是你亲爹!”
易宝不服气的抱着手臂:“你说过万妖王是我爸,但我有爹,恙子虚就是我爹!”
林淮尘捏紧了拳头,手中的玉扳指都有些被撑出裂缝。
又是这个恙子虚,看来萧瑜躲着他的这些日子,是和恙子虚在一块。
萧瑜蹲下来跟易宝好好解释:“易宝,你听妈说。娘亲和妈妈是一个意思,爹和爸也是一个意思,你懂了吗?所以你只有一个爸爸,就是面前这位万妖王。”
易宝点点头,马上就理解了。
“那为何我有两个爸爸?还有两个妈妈?”
萧瑜强撑着微笑解释:“恙子虚不是你爸!至于你的干妈昭雪,她和你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你是由我和面前这位爸爸生的,ok?”
易宝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怎么生的?那我也能和妈妈生一个宝宝吗?”
萧瑜被易宝单纯的发言整笑了。
林淮尘随手抱起易宝,易宝瞬间就感觉腾空出现在了高处。
“阿絮,是本座的妻主,你若是想要生宝宝,就得自己找个女人。”
易宝点点头:“那到时候你教我如何生的?”
林淮尘抿紧嘴唇,鼻息无奈的笑出声。
“好啊,但是等你长大了才行,你父王我可是很会生孩子的。”
萧瑜狠狠的掐了林淮尘的大腿,可他就算是憋红了连也不闷哼半声,这是属于一个父亲的倔强。
谁让他在孩子面前炫耀自己的性能力的,虽然属实,但也不可以带坏孩子啊!
易宝睥睨着林淮尘柔声宠溺的样子,小嘴歪倒一边:“那我就勉强让你当我的父王,爹爹还是让恙子虚做吧!或许将来我还能寻个爸爸!”
萧瑜瞪大了双眼!这孩子!童言无忌!可不能说出妈妈的真实想法嗷!
【篇末小记】
“噗嗤。”
白辞一声轻笑打断了她。
米糊糊抱着一摞卷宗从侧殿进来,看到这场面,她眼睛弯成月牙:“红玉姐姐真辛苦,不过白辞大人不爱喝茶,他嫌苦。”
白辞瞥了她一眼,没否认。他不是不爱喝茶,是米糊糊不爱苦涩的东西,他一般都是陪着米糊糊喝大麦水。不过他倒是乐意看见,米糊糊这因吃醋赶走他身边异性的小占有欲。
红玉脸色微僵,一看就是心里肯定骂骂咧咧的强颜欢笑道:“原来是米姑娘。说来有趣,米姑娘总跟在御史大人身边,不知是担任什么职务?”
这话问得刁钻,却是在下米糊糊的面子,明里暗里的说她没用。米糊糊在青丘并无正式职务,只是白辞的“被监护人”。
米糊糊正要回答,白辞却先开口了:“她是本御史的私人助手。”
“助手?”红玉显然不信,“不知助理哪些事务?”
“所有。”白辞合上折扇,轻轻敲在米糊糊头上,“从账本到食谱,从妖务到私事,这个笨苞米棒子都要过问。烦得很,却也离不得。”
? ?行三个爸爸
第164章 放权
他说得随意,但在场的妖族都听出了话中深意。红玉脸色变了变,勉强笑道:“原来如此...那红玉不打扰了。”
她离去时,背影有些僵硬。
米糊糊放下卷宗,凑到白辞身边:“我什么时候成你私人助手了?”
“刚才。”白辞倒了杯茶。不过不是红玉送的那盏,而是米糊糊平时泡的大麦茶,“怎么,不愿意?”
他不是狠心要伤害红玉的,只不过不让她彻底死心不仅米糊糊会生气,还会带来非必要的麻烦事。
“愿意是愿意...”米糊糊接过他递来的茶,小声说,“就是觉得你刚才说话怪怪的。”
“哪儿怪?”
“好像...在跟别人说我是你的人一样。”
白辞喝茶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她。他就是这么想的,不管她是灵器还是妖,都只能属于他白辞。
米糊糊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瞬间红透,慌乱地移开视线。
“本来就是。”白辞轻描淡写地说,“萧瑜姐姐把你托付给我,你不是我的人,是谁的?”
米糊糊心跳得厉害,嘴上却还要逞强:“我是萧姐姐的人!”
“哦?”白辞倾身靠近,折扇挑起她的下巴,“那等她回来,你问问她,现在你是谁的?”
距离太近了,米糊糊能看清白辞眼中自己的倒影。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只因心中早就乱了!
早知不听信村口赵大妈的话,看些什么春宫话本了!迷糊糊脑子里现在全是一些……白辞赢荡的模样。
她和白辞认识这么久,仍旧还没进行到那一步,难道他要……米糊糊越想脸越红。
这时——
“好了,干活。”白辞退回去,恢复了一贯的懒散模样,“把这些账本核对完,晚上带你去青雾谷深处看萤火虫。”
米糊糊晕乎乎地坐下,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刚才是在哄我吗?”
“哄你?”白辞挑眉,“本御史需要哄骗?向来都是说到做到的!”
但那天晚上,青雾谷深处的萤火虫确实比任何时候都美。成千上万的荧光在兰草丛中飞舞,像落入凡间的星辰。米糊糊伸手去捉,萤火虫却从指缝间溜走。
“别动。”白辞在她身后说。
米糊糊乖乖停下。片刻后,一只萤火虫缓缓落在她发间,像一枚活着的星尘。
“真好看。”她小声说。
白辞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看着她。萤火虫的光芒映在她眼中,比星空更亮。
他以前没什么毕生所求,最多是想让林淮尘能看到自己的能力,不让自己做什么闲散御史,能真正掌控点什么。
现在他实现了,他独自管理着青丘,更能和米糊糊此生相伴,算是他又欠林淮尘的一个人情,多亏他阻止自己杀了萧瑜,他才能认识这么可爱的苞米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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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间的政事暂且由庾简代理,他能在魔丝事件生存下来,也学会了怎么使用灵蝶。林淮尘留了一个妖族的死士在他身边替他传送灵蝶。
就好像……萧皇还在萧宫,只不过只面见庾简一人。做一个神秘的君主,也挺好。
这段日子是林淮尘心中此生最幸福的日子,萧瑜在,易宝也在。
人妖和平,凡间归顺。
日日夜夜共同看着天空亮起又暗下,看日升月落。
林淮尘就这么揽住萧瑜的身子,有时候也会和易宝一起靠在萧瑜的膝上。
易宝总是会说:“你也是小孩子吗!这么大了还要跟我抢妈妈!”
林淮尘不为所动,反而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嘴角微扬。他从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么幸福的家庭,只是……他梦魇时的隐疾愈发加重了。
这一天,如往常一般她想寻些和萧瑜独处的时光。
他轻手轻脚的闯进萧瑜的屋子。
“易宝睡了?”他低声问。
萧瑜蹑手蹑脚的拉着他出去,到了外面才回答:
“嗯,刚哄着,在屋里睡得正香。”
林淮尘没再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让她更贴近自己心口。那里,平稳的心跳透过衣料传来。
他忽然低头,极轻地吻了吻她的额角,像对待易宝那般自然,却又带着只属于夫妻间的亲昵。
“阿絮。”他唤她,声音在静谧中格外清晰。
“嗯?”
“没事。”他嘴角微扬,将脸埋进她颈窝蹭了蹭,“就叫叫你。”
他知道自己夜间的隐疾让萧瑜忙的目不暇接,白天要带着易宝,晚上不能再还要照顾他,这样睡不好。
林淮尘知道自己,拖累她了。
林淮尘忽然一脸正经的看向她:“你现在是魔族,你能不能看出本座的隐疾是不是跟魔丝有关?”
萧瑜此时将眸子垂了下去,她当然知道,有关。
而且他也有可能被恙子虚控制,不过她会抢在恙子虚之前的。
“你要听实话吗?”
林淮尘点点头:“当然。”
“实话就是,你的隐疾会逐渐加重,尤其是在别的事情的刺激下,不过现在好了,人妖之仇已解,没有什么可以影响你了……只是……”
“只是什么?”
“还是怪我,破魂匕留下的震慑还在逐渐和你的隐疾相辅相成的加重,最后很有可能被魔族控制,彻底沦为傀儡工具。”
林淮尘沉思了片刻,他当然有想过这个可能,许久他才发声:“既然要变成魔族的傀儡,不如成为妻主的傀儡,要是本座给你这个控制驾驭的权力,你有信心掌控本座吗?”
萧瑜抽了口气,什么掌控?萧瑜确实没有想过自己能驾驭这头野兽,但是破解恙子虚的方法就是比他先一步掌控。
“我可以的,青崖。”萧瑜的眼神坚定的像党员。
“那从现在开始,你尝试着用魔丝控制我的心智。不成功也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磨合训练,妻主,我会完全配合你的。”
林淮尘勾唇时轻松慵懒,他把自己的命运完全的交在了这个女人手里。
怪只怪恙子虚他太自大,觉得让一个女人知道这些,只能作为炫耀的资本。
他没想到,自己最强的对手就是他自己培养的,其中也包括苏见萤——
? ?林淮尘:当上刘禅了,有妻主带飞真好
第165章 做妻主的傀儡
这夜,万妖林的妖风没停过,或许风妖也在为林淮尘捏了把汗。
萧瑜闭目盘坐。她内视紫府,那里已无原主身影,唯有一颗混沌内丹缓缓旋转,外层萦绕霜降色魔气,核心却透出林淮尘妖丹独有的紫金色光泽。
“上天给什么,我便接下什么。”
她不再区分妖力与魔力。真正的做到融合,所以一时之间,她也不知自己身上的这股霜降色的真元属于什么。
广义上应该是被魔化后的魔气,狭义中,萧瑜觉得这就是混沌之力。
滋养神魂体魄,朝着神魂体魄内丹如一的境界稳步推进。这一步,是本源融合。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这是一个象征性的姿态。
林淮尘毫无犹豫,上前握住她的手,十指交扣。
通过妖丹微弱的联系与这直接的接触,萧瑜能更清晰地感知到他体内那躁动不安的隐疾,和他毫无保留敞开的神魂。
“东南方,灵流有异,似外物侵入。”昭雪的声音直接在她紫府中响起。
这便是萧瑜与剑灵昭雪的独特共脑连接。即使魂魄分离,她们仍共用一个紫府,可实现思维与感官的实时共享。
她腰间的朱砂剑此刻化为人形,为他们俩这危险的操作保驾护航。
几缕飘散着的邪魔,被萧瑜运作内丹的独特气息吸引而来。
萧瑜依旧未动。
但昭雪所化朱砂剑已化作一道霜降色流光凌空斩出,剑轨迹妙到毫巅,因为与萧瑜共脑,完全预判了邪灵飘忽的轨迹。
“阿絮,你这个做法引起了恙子虚的注意,这些邪魔都是他弄来干扰的!”
昭雪经过在灵域和恙子虚的短暂相处就会发现,这些没有实体的邪魔之气经常在恙子虚的周身游荡,他们像是无孔不入的可以看见的病毒,希望控制每个生物的大脑。
与此同时,林淮尘周身紫色妖力升腾,但他并未抢攻,而是如最坚实的护盾立于萧瑜侧面。他的妖气力量因萧瑜的战术意图而被引动、协同。
他正在逐渐放手,将体内的一切交给萧瑜牵引。萧瑜自己都没想到自己还能用上之前通神决的基础,来控制林淮尘。也好在她有了双魂的这段经历。
不然她都无法相信,他们该怎么跟这种丝毫不讲道理,甚至有些变态的魔丝来斗。
神识深入林淮尘的紫府时,才发现他体内的隐疾确实不是简单的魔丝。
那些血腥杀戮的场景基本上全年无休的在他紫府中重现,萧瑜都不知道,他是怎么能活下来的。
也难怪他比别人更容易暴躁,要是让萧瑜整天面对这些场景,她能看斌孟姜女,她哭死。
她以神识为引,将自身混沌真元缓缓渡入林淮尘经脉,沿着魔丝侵蚀的路径逆向渗透,如同在紊乱的丝线中梳理出主脉。过程中,她发现林淮尘的隐疾发作实则是在受到外界刺激时引起的,但林淮尘的内心要比萧瑜想的敏感脆弱得多。
她能感受到,就连易宝对他得生疏他都能淡淡的心碎。
随着混沌真元在林淮尘体内不断深入,萧瑜逐渐触及隐疾的核心——一团深植于神魂的魔丝结。(不是魔芋丝结)
这种魔丝似乎是最初的版本,所以要强悍得多,像是病毒的病原体。
她并未强行驱散,而是以真元为网,将其层层包裹、炼化,使之与自身混沌内丹建立单向连接。此举相当于在魔丝上烙下自己的神识印记,从此魔丝的躁动皆受她牵引。林淮尘亦主动放开神魂防备,任由萧瑜的真元游走全身。他感受到隐疾的暴戾渐被一股温凉力量安抚,那力量虽带魔气,却无侵蚀之意,反如涓流疏导狂澜。
萧瑜睁开眼,霜降色眸中金紫交织。她轻声道:“青崖,试着引动隐疾。”
林淮尘此刻凝神,却怎么也不行!
为什么会不行呢?想来应该是此刻太过于放松,不行总会有不行的借口的。
“本座不行。”林淮尘微微皱眉,低沉磁性的嗓音充满着懊恼。
萧瑜知道他把全身交给自己,太过于放松了,反而没啥情绪。
她唇角微勾,林淮尘,不要怪我,也不要记仇……
她豁出去了!
萧瑜张口时带着讽刺与冷漠,就连语气都尖锐了几分:“林淮尘,不行就是不行,别再演了。你这套深情把戏,比当年沈婉卿耍你时更可笑。”
林淮尘那双丹凤眼猛地睁开,瞳孔骤缩。
他都狠心把自己的命交给萧瑜控制了,她怎么能……说这种话。
“你根本就不喜欢我,你对我只有占有欲和利用。你知道么?每次和你接触都让人恶心!我每次看到你,都只想起师弟们死去的惨状,你的爱让我觉得耻辱。你知道的我现在是恙子虚的魔后,易宝的爹爹从来就只有恙子虚。还有,你这个万妖王的位置,也本该是江攫绎的,他是江珂的亲生儿子,而你,不配!从今往后,你我桥归桥,路归路,你若再纠缠,我宁可魂飞魄散,也绝不与你再有半分瓜葛!”
这一段输出每一句话都扎在了林淮尘的心口,果然……比隐疾先来的是林淮尘那清澈的泪水。
萧瑜都能感觉到他一双大掌上逐渐凸起的青筋,这一瞬,林淮尘的妖气从体内爆发,撕裂了外衣。
这时萧瑜尝试着用真元牵动他的情绪,这股力量的方向与强度,竟完全随萧瑜心念微调而变。
成了!她通过混沌真元与魔丝的连接,可随时感知其状态,并在必要时以神识压制或引导,使林淮尘在隐疾发作时仍能保持清醒,那么甚至可以将其中暴戾转化为可控战力!
萧瑜喜极而泣,就在林淮尘看到萧瑜那样的状态时,不由得揪心。
萧瑜抽了抽鼻息颔首:“青崖,成功了!不过还需不断淬炼我的魔丹,使其更稳固。此外……”她看向林淮尘,“你我需常以此法共鸣,让隐疾之力逐渐适应我的引导,直至使指操纵自如。”
这一切结束之后,林淮尘失力的指尖轻轻擦去萧瑜脸上的泪珠。
却始料未及的被萧瑜一把抱住,他还未从竭力的隐疾梦魇中完全脱离,呆呆愣愣的任她抱着,问出了那句:“你说要带着易宝离开我,是真的吗?”
隐疾会引起巨大的头疼甚至短暂的失去理智,所以他信了?
所以就算萧瑜要推开他伤害他,他还是为萧瑜的泪水心疼。
“假的假的,都是假的!这都是原主说的你别信!我三生三世都不会离开你的!”
萧瑜眼含泪水打趣着林淮尘。
昭雪:?
? ?昭雪:好好好好,原主都下线了还鞭尸
第166章 这把必须写苏见萤,她要复仇!!!
凭借林淮尘的脑子,还是能想清楚这件事情的真实性的。只不过他享受萧瑜也能在他面前低声下气的时刻,所以他始终装作还当真的样子。
“错了错了!”萧瑜跟在这个男人快速的步伐后面,“刚才是不是吓坏了?我逗你玩的!你看,隐疾不是控制住了嘛~以后你疼的时候我就亲亲你,你生气的时候我就抱抱你,好不好?”
这时的林淮尘再也绷不住脸上的严肃,“噗呲”一声笑出了声。
“你把我当易宝了?”接着步步紧逼挑眉加上唇角的笑意,“哄小孩呢?!”
萧瑜没想到许久不见林淮尘,他的气度比以前更小了。
“那你要怎么样才能接受我的道歉,青崖,只要你能不生气,我凭你处置。”
怎么处置,林淮尘眼波流转,确实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要怎么才能扳回一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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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见萤那边的氛围远远没那么轻松,她躲在万妖林的徐家以为可以重新开始。
可是星柏还是找上了门,他和林淮尘一样,在满世界寻找萧瑜,但又跟花蝶江攫绎不一样,他们回到万妖林有自己的事情做。
在萧宴薨逝之后,苏见萤还能追随自己想追随的。星柏比她更加的处境尴尬,回到宗门,自己熟悉的师门好友早就物是人非;若是回到妖族,他只不过是个被豢养的妖妾。
这都不是他所追求的,所以他想先找到昭雪。可是这段时间昭雪一直在灵域陪着萧瑜养胎生娃。
所以他寻到了徐府。
他看着深宅大院里那个碎发随意一挽的女子,已经是为人母亲的成熟打扮,不施粉黛,就连精气神也显得颓废不堪。
“师妹?”星柏的神色诧异。
“你怎么来了?”苏见萤语气不冷不淡,却能听出来有些不欢迎。
“我来这等待师姐的消息。”
苏见萤冷哼一声,果然又是为了那个女人。当初就是为了那个女人,一众的师兄没有担心过她的安危,她才有了接下来的遭遇。此刻萧宴已死,李宗缘和林淮尘和解。而苏见萤早就看清了宗门的丑恶嘴脸。
他星柏居然还跟找上门来?她早就不想维护这些虚假的宗门情谊了。
“你找萧瑜,和我有什么关系?”苏见萤不知原主现在是剑魔昭雪的现状,还停留在萧瑜双魂的阶段。
星柏不懂她。
“苏见萤,你什么意思?”
苏见萤抬起头一笑,不正面理会。
“怎么?萧瑜的妖妾当腻了?现在想认我做妻主?”
星柏瞬间被苏见萤的话激的语无伦次:“你、你!小师妹,你成何体统!”
苏见萤现在见着这副,自视清高的宗门架子就厌烦,语气也开始不客气:“若非这这原因,星柏,请你离开!”
这时星柏的印象里,乖巧听话的小师妹头一回这样直呼他的名讳。
或许……当初他不起眼的马虎,真的彻底改变了面前这个小师妹,彻彻底底的沦为了妖族。
也不全是因为他,他只是沾点关系。始作俑者其实还是苏见萤自己的自以为是,后续徐烨、恙子虚附加在她身上的确实让人心疼,不过这就是这个世界,比不得无相山巅。
“好,那就认你做妻主又如何?你还有理由让我走吗?妻主?”
星柏身姿微微下躬,俯身时的眼神中流露出狡黠。
他就是想看看,苏见萤难道还真的会把他怎么样不成?
星柏的反转是苏见萤没想到的。她从前是对这位师兄有些倾慕,但早就在很早以前就烟消云散了。
谁人不知星柏和萧瑜才是郎才女貌的一对?她从前不想争的,现在反而无心插柳柳成荫。
虽然是萧瑜那不要的二手男妾,但……这也是苏见萤第一次虚荣心被满足,终于拥有了萧瑜所拥有的那么一丁点的星光。
萧瑜那么的众星捧月,确实不差这一个吧?
苏见萤咽了咽口水,强装冷静:“你想好了?妖族的规矩是要尽心侍奉妻主的,而且我有一个男妾,这点你要接受!”
她这么说实际上是对别人的信任,接受的有些不自信。试图用徐晃来劝退他,这样大家都好做。
在这之前,苏见萤其实已经不想在寻求爱情了,徐晃人还算老实,虽然跟个木头一样,但是踏实肯干。
她也能勉勉强强地搭伙生活罢了。
星柏自己找了个座位坐下,怀中抱着剑:“这有什么的。我之前的妻主有六个!只要师妹你,不嫌弃师兄就好……”
他随意的勾唇,苏见萤这才看清面前的男人,满脸的沧桑,下巴还是有着若隐若现的胡茬根。
透露着莫名的英俊气质。
他之前的妻主是萧瑜,加上死去的方闻远和林淮尘,这样算来的的确确也有六个。
就这样,星柏留在了徐家。不过也的确,他找对了人,在萧瑜回来的时候。
苏见萤得到消息的时间还挺快的。
她亲口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星柏,其实是在等待的星柏反应,试探自己会不会被再次抛弃。
星柏那双灿若星河的眼眸,望向苏见萤时。他知道自己已经抛弃了她一次,但这次不会了。
他可以寻找一个机会去找到萧瑜,但他也在万妖林等了三月有余。
多少知道九皋宫的位置,朝男奴打听后也发现,昭雪并无现身的时候。
星柏知道,昭雪不见其他人。更何况自己,其实星柏也明白昭雪真正喜欢的只有那九重天之上的天帝之子。
他之所以一直想找到原主,只是还没死心。但这段时间,星柏想通了。
于是他安慰似的为苏见萤倒茶,“妻主,我留在这里,并非只为等一个或许永远等不到的人。宗门回不去,妖族……也无我立锥之地。徐府,如今便是我能留下的地方。至于师姐、……她有她的去处和牵绊,我早该明白的。现在这样,也好。暂时缓些时日吧?”
星柏比苏见萤老的要快,也更容易想得通。
某种层面来讲,星柏现在还只是一个普通的修道者,有些许灵力。但不足以对抗衰老和岁月,而苏见萤,曾是魔,现在是妖。
虽未在正道,却得到了应有的修为阶段。
? ?好好好,终于写上了!
第167章 童趣
萧瑜在灵域养成的自己动手做饭的习惯,就算到了九皋宫,也没落下。
她自己很用心的做了宝宝餐,不管是林淮尘还算易宝都吃的很开心。
易宝拿着小码的短筷,吃的很开心。
反而是林淮尘……
“妈妈说了不能挑食,父王你多吃点青菜!”易宝嘴上吃的油光瓦亮的,还不忘操心林淮尘的事。
萧瑜点点头,“易宝说得对啊,青崖,你多吃点蔬菜。易宝都不挑食,你怎么还挑食呢?”
林淮尘看着碗里萧瑜夹得青菜犯了难,他真是生来就不喜欢蔬菜。可能穷奇是肉食动物的呃原因,在动物界有能力的动物都是不吃素的。
“可本座……”
萧瑜才不管这么多,直接打断林淮尘的辩解开始预判他的发言,唠唠叨叨的说起来:“我不管你是什么神兽,还是每天吸收多少日月精华,你现在是人身,就得按我的道理来吗,多补充维生素!”
萧瑜这辈子都没想到,还能在修仙界说上维生素这个词语!
“什么是维生素?”林淮尘随不解,萧瑜塞进他嘴里的蔬菜还是嚼着咽了下去。
易宝将碗里的饭菜吃的光光的,把空碗给萧瑜检查。
萧瑜默默的竖起了大拇指,“真棒!”
易宝小跑走到林淮尘的身边,站着还没林淮尘坐着高,先是小声的“哼”了一声,仿佛在说:“父王你怎么什么都不懂!”
然后用看老顽固的那种眼神看着他解释:“维生素是人和动物维持正常生长、代谢、生理机能,必须从食物里获取的一类微量有机物质。”
林淮尘看着自己儿子拽的一堆陌生的名词,懵了。
“?”
“何意味?”
易宝随即捧腹大笑:“妈妈,父王比干妈还笨!!”
萧瑜也开始捂嘴偷笑。
林淮尘:“干妈又是?”
萧瑜:“干妈就是义母的意思。”
林淮尘:“他的干妈又是谁?!”
林淮尘真是无奈,这熊孩子在外都有爹有娘的了?
萧瑜嚼着嘴里的饭菜,嘿嘿一笑:“是昭雪啦?”
易宝装装的点头:“对嘟对嘟,妈咪和干妈是闺蜜。”
林淮尘瞬间有些头昏,这母女俩平时的对话,他是越来越听不懂了。
他真是年纪大了,做什么事都心酸。
这天,江攫绎来给萧瑜诊脉,顺便也检查一下易宝的身体状况。
江攫绎这么久没见萧瑜,她独自在灵域生孩子坐月子,不仅没有亏损的感觉,甚至……
比江攫绎初见她,还多了一些初为人母的,风韵?
真的绝了,江攫绎比之前更为她着迷,究竟是谁不想拥有一个身材曼妙,理智成熟的妻主?
反正江攫绎是想拥有的。
把脉过后,江攫绎说到:“妻主脉象极好,易宝也非常健康。妻主……究竟跑去何处休养了?”
易宝瞬间发现:“为何你也叫妈妈为妻主,你也是我爹?”
易宝知道外面的人都听不懂他和萧瑜所说的词汇,所以便用在昭雪那学到的语气说出口。
江攫绎眯着眼看着他,轻轻的揉头:“那当然啦!我是你二爹,你还有个三爹,他叫花蝶可漂亮啦?!你还有个四爹,他叫启铭,他会好多武功呢!对了,你妈妈最喜欢的就是你四爹的腰,你三爹的舞蹈,你想不想看啊?小易宝~!”
他哄孩子是有点本事的,瞬间就和易宝打成一团。
只有萧瑜心中揪住了,怎么什么都跟孩子说!这样显得她很花心欸!
而且,她喜欢启铭的腰,怎么连江攫绎都知道?!
看来她后宫的这几个男子,要比她自己想象的要和气,某种程度上……他们比跟萧瑜还亲这是事实。
易宝听着他说着的这些有意思的东西,特别的好奇。
萧瑜深呼一口气,也好,只要易宝在妖族长大就不会觉得女的有后宫是什么不对的事。
就像中国历朝历代男的三妻四妾都被觉得很正常,妖族这些习俗,其实只是算男人的地位给到女人。她有什么接受不了的!接受不了也都接受这么久了,她早就应该心安理得!
“那妈妈喜欢二爹什么?”易宝这天真无邪的发问,难倒了江攫绎。
萧瑜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对啊,她喜欢江攫绎什么?好像没多喜欢,只是一直在享受江攫绎带来的医疗方便和各种帮助。
从前称他为江兄,就是大家长的意思。现在……
江攫绎沉下了眼眸,“她啊?!她喜欢二爹的……识趣,和医术吧。”
他顿了顿,目光温柔但难言眸底的酸楚和落寞:“喜欢二爹总是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无论是诊脉、配药、解惑,还是……在她与旁人赌气、心情低落时,能做个随叫随到的倾听者。可有时候……阿絮也会觉得这些是纠缠,不过你妈妈还是很喜欢二爹的!你要知道,你妈妈最初怀你的时候,是二爹最先发现的!你那时候还在阿絮的肚子里,二爹就一直给你喂好吃的!”
易宝:“可是我没有吃到啊?”
“哈哈哈,你在阿絮的肚子里吃到了,只不过你忘啦。”
“好吧……”
江攫绎架住易宝的双臂,高高给他举起:“那易宝喜不喜欢二爹啊?”
“喜欢!超级喜欢!”
萧瑜看着两人的互动,自己都未发觉自己眼神中的幸福,觉得这一幕好温馨。
不得不说,江攫绎的综合素质上要比林淮尘强很多,他只不过在修炼这件事情上,不及林淮尘。
也就是除了不能打,他真的很好了。
【篇末小记】
回去之后,易宝蹑手蹑脚的走进萧瑜的房间,在她的衣柜里翻来翻去,终于寻到了江攫绎所说的那串传声手链。
对这里面喊:“二爹!二爹!”
江攫绎那边立刻回复:“易宝!二爹在呢!”
易宝已经可以单独睡一个房间了,于是夜里睡不着的时候,易宝都会骚扰江攫绎陪他聊天。
有事江攫绎会问他:“你是更喜欢父王还是更喜欢二爹啊?”
易宝都会毫不犹豫地回答:“当然是最最最最最喜欢二爹啦!”
? ?江攫绎:“算了先攻略她的小孩!”
第168章 米白幸福day
那之后的某天,青丘来了位不速之客。
是曾经在人间的旧识,一位游历四方的犬妖。他带来人间最新的消息,也带来一个让米糊糊不安的传闻——南境出现了一处上古遗迹,据说里面有能让妖族实力大增的宝物,各方势力都在集结。
“白辞,以你的实力,不去看看可惜了。”犬妖劝道,“青丘虽好,但终究偏安一隅。若能得到那宝物...”
“没兴趣。”白辞打断他,手中把玩着米糊糊刚编好的草蚱蜢。
殊不知,这头小苞米棒子才是时间最珍贵的宝物。她从前是宗门数一数二灵器,闲杂更是他心头数一数数二的人物。白辞自从上一次和米糊糊分离,才知两人相遇的珍贵。
犬妖还想再劝,被白辞一个眼神止住了。他识趣地转移话题,聊了些别的,傍晚时分便告辞离去。
米糊糊送走客人后,却一直心不在焉。晚上吃饭时,她看着碗里的米饭发呆,连最爱的蜜汁鸡腿都没动几口。
“怎么了?”白辞放下筷子。
米糊糊抬眼看他,咬了咬嘴唇。犹豫再三后说出了自己的担忧:“你...你会去南境吗?”
白辞一愣,随即明白她在担心什么:“谁告诉你我要去?”
“犬先生不是说,那里有宝物...”
“宝物又如何?”白辞嗤笑,“本御史现在不缺宝物,只缺清静。”
米糊糊低下头,用筷子戳着米饭:“可是...可是如果你真的想去,不用管我的。姐姐已经回来了,我可以...”
“米糊糊。”白辞连名带姓地叫她。
这联名带姓,让白辞自己都打心底的想发笑。世界上还有谁的大名比小名还可爱软萌的?
米糊糊抬头,看到白辞难得严肃的表情。
“听好了,”白辞一字一句地说,“青丘在这里,你在这里,我哪儿也不去。”
“可是...”
“没有可是。”白辞伸手,越过桌子轻弹她的额头,“以前或许会不告而别,但现在不会了。”
他已经下定了决心,再也不离开迷糊糊了。他此生没了别的追求,只想跟她相守此生。
米糊糊捂住额头,眼睛却亮起来:“真的?”
“真的。”白辞收回手,重新拿起筷子,“赶紧吃饭,菜都凉了。”
米糊糊这才笑了,乖乖扒饭。
吃到一半,她忽然想起什么,小声问:“那...你之前说,‘往后,便由本御史护着你’,这话在青丘也算数吗?”
那句“往后,便由本御史护着你”,还故意学了白辞的语气,模仿的像模像样的。
白辞夹菜的动作顿了顿。那是很久以前,在人间时他对她说的话。
“当然算数。”他回答,声音很轻,“在哪儿都算数。”
那天晚上,米糊糊做了个梦。梦里她回到了人间,白辞不告而别,她一个人坐在万妖林御史府的门槛上,等了很久很久。醒来时,枕边有点湿。
她起身,赤脚走到窗边。月色很好,透过窗棂洒在木地板上。隔壁就是白辞的房间,此刻静悄悄的。
她的内心有些不安,这个时刻特别需要温暖的怀抱和心上人的肯定。她有些迷茫,最近得到消息,萧宴死了。那个点化他的师尊,最后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了。
米糊糊犹豫片刻,还是推门走了出去。
白辞的房门没锁,她轻轻推开一条缝。月光照进屋里,白辞侧躺在榻上,碎发铺散,呼吸均匀。
米糊糊蹑手蹑脚地走进去,蹲在榻边,盯着他的睡颜看了一会儿。鬼使神差地,她伸出手,碰了碰他的睫毛。
白辞没醒。
白辞向来很宠溺她,这也给她的胆子养的很大,白辞就是这样护犊子的人,就跟护着林淮尘一样。
他爱的人,做什么都对。
接着米糊糊又戳了戳他的脸颊。
还是没醒。
有意思,米糊糊不假思索的咧嘴笑。
米糊糊逐渐胆子更大起来,小声说:“臭狐狸...”
“嗯?”白辞忽然睁开眼睛。
米糊糊吓得往后一退,跌坐在地上。原来他没睡的很深,那刚才……他都知道?
米糊糊略带心虚的嘟着小嘴。
白辞支起身,月光下他的眼神清明,哪有半分睡意:“大半夜不睡觉,跑来干什么?”
“我、我做噩梦了。”米糊糊老实交代。
白辞看了她一会儿,叹了口气,往榻里侧挪了挪:“上来。”
米糊糊犹豫。宗门的规矩:男女授受不亲。
“快点,冷。”
但……妖族可没这个规矩,嘿嘿。
米糊糊这才爬上去,规规矩矩地躺在外侧。榻不大,两人之间只有一拳的距离。她能闻到白辞身上淡淡的沉兰香,是青雾谷的味道。
“梦到什么了?”白辞问,眼中满是惬意的看向她。
“梦到你又不见了。”米糊糊小声说。
白辞沉默片刻,撑着床俯身正对着她脸:“看着。”
米糊糊不解地看他。
“我在这儿,”白辞认真地说,“哪儿也不去。记住了?”
米糊糊点头,鼻子有点酸。她想姐姐……更是对萧瑜之前双魂的忽冷忽热的态度,产生了阴影。她害怕……害怕姐姐不在身边,就连白辞也走了。她一个苞米活得没意义,不自在。
白辞翻身躺下,伸手将她揽进怀里:“睡吧。再梦见我跑掉,就在梦里骂我。”
米糊糊把脸埋在他胸前,闷闷地说:“骂不过你...”
“那就追着我打。”
“打不过你。”
白辞低笑,胸腔微微震动:“那就咬我。”
“真的?”米糊糊咧起左右的嘴唇,展示着自己健康的牙口,做状要咬人。
“假的。赶紧睡。”
世间一大奇事,苞米棒子会咬人。
白辞轻柔的给她盖上被子,把边边角角的缝隙都掖下去,直到两人严严实实的盖好被。
米糊糊闭上眼睛,这次她很快睡着了,一夜无梦。
直到青雾谷日高三丈,米糊糊梦的清醒,张嘴就往身边咬去,只咬到了软乎乎的被子。
她知道,白辞又一早早的忙公事去了。米糊糊整理好自己的衣物发型,起身去给白辞制作今天的第一份黑暗料理!
? ?喜欢慢节奏生活
第169章 前世今生镜
这段日子过的平淡且幸福,萧瑜在九皋寝宫沉沉睡去。
她做了一个梦,起初是她在现代世界的温馨画面,小涵拉着她的手说:“妈妈,你送我去幼儿园呀。”
忽然她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拽入无尽的深渊。
黑暗中,响起阴差那阴翳邪笑的声音:“选魂魄还是选肉身?”
在这里待了这么久,萧瑜差点忘了当初来这时的缘由。按理说萧宴已死,做法的人都没了,她是不是该回去了?
紧接着,是昭雪在万妖林深处临死前充满恨意与不甘的呐喊:“林淮尘——!”
这些声音混杂重叠,最终汇聚成一个清晰的质问,如同命运本身的低语:“你真的以为,你的到来是一场意外吗?”
难道不是么?
梦境场景切换。
她看到原主在万妖林深处被围攻,浓重的妖气掩盖了某种低级术法,但一道并非来自林淮尘或任何在场妖族的隐秘力量,如同无形的丝线,在她灵力运转的关键节点进行了不易被察觉,却致命的干扰。
正是这干扰,导致她的护身术法失效,最终殒命。
视角拉远,她看到万妖林上空,隐约有霜降色的魔气。
画面再转。她看到萧宴在无相山密室中,双目赤红地推演魂魄轨迹,他手中的聚魂灯散发着不祥的光芒,灯焰的跃动并非完全遵循他的意志,其核心有一缕极淡的、与梦中高空相似的霜降色魔气在悄然引导。
萧瑜看到这些后只感觉浑身起了鸡皮疙瘩,霜降色的魔气?是自己的?不是昭雪,不是现代的自己,就是这个时空的自己?
紧接着,她看到林淮尘在童年目睹亲人尽丧的血腥场景,但梦境揭示,在那场惨剧的阴影里,同样有隐秘的魔丝在悄然植入他年幼的神魂,并非为了控制,而是为了埋下狂躁的种子,确保他未来会成长为一个合格的万妖王,一个能持续制造仇恨与杀戮的棋子。
最后,所有线索收束。梦境中浮现出恙子虚戴着银质面具的脸,他默默的摘下面具,对着萧瑜召唤似的呼喊着:“阿絮……我们成功了,人妖相残,是世间最稳定的秩序。”
忽然猛地惊醒,不对不对,一切都不对。
她的神识钻进朱砂剑内,昭雪瞪大了双眼,居然看见萧瑜进来了剑内的洞府。“怎么了?阿絮?”
萧瑜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诉说这个梦境,她只能简单概括:“我刚才梦见,你的死和万妖王的诞生好像是某种力量牵引着。”
昭雪一开始不以为然,淡淡的笑着:“的确啊,我的死劫是天命所为。”
萧瑜摇摇头:“不是,是我的魔气所致,你们最初的事情里都有我这种霜降色的魔气。可是这种颜色的魔气明明是由青崖的万妖王内丹魔化而成的,怎么会出现在这么多年以前?”
昭雪这时才听进去了:“你确定是你的魔气?而不是颜色相似?”
萧瑜的眉头凝成一团:“我确定,而且有感应。确信那是我的魔气。”
昭雪咬紧了牙关,费劲的咽了一口空气。
“这是像是某种指引,引导你寻着最深的秘密。”
萧瑜无奈的摇摇头:“希望不要是什么不好的预兆,梦的最后,恙子虚还说我和她的计划成功了,人妖相残才是世间最稳定的秩序。”
“以前我只不过是现代的一个单亲妈妈,什么时候参与过他的计划啊……难搞。”
这些梦昭雪也无法解释,毕竟她所知道的还没萧瑜多。
昭雪想了想:“不可能,我的前半生我最清楚了,绝对不认识恙子虚,更不可能是最后这件事的操纵者。”
“会不会……是前世?因为本质上你我都是不同的一世,所以有可能拥有前世的梦境?”
萧瑜思考时有些发愣。
昭雪接着说道:“天界的星官手中有个前世今生镜,就立在观星台之上。或许我们要亲自走一趟前世,寻找这一切的起源,到底是谁的布局。”
萧瑜显得有些颓废:“你是说,我的前世很大的可能也有霜降色的魔气?”
昭雪:“是啊,命理来说,你我应该是同一个前世。”
萧瑜:“我们走了,那易宝怎么办?”
萧瑜不担心这些成年人,只害怕易宝成为下一个林淮尘。
而且人间百姓的魔根还在恙子虚的手中,她怎么想自己都不该离开。
昭雪:“带走呗?”
萧瑜没想到昭雪的脑袋这么灵光,对啊那就带走。
统统带走,会引起事端的全部带走,或许带走了恙子虚就能稳住这个世界。
她再想不到其他大boss了。当然,林淮尘和易宝要带着,或许可以多一个江攫绎?
不对,那就太多了。
“我们俩探入天界钻进前世今生镜都很难,带多了人不好吧?”
昭雪灵光一闪,“我们先在外面开一个传送门,进去以后开一个传送门。这样就能及时往返同一个世界,带不带人都很方便。”
萧瑜点点头,瞬间对原主刮目相看:“从前怎么不见你这么聪明?凶米糊糊的时候那么坏!”
昭雪笑着:“对啊,就是因为想不开,思想太极端了,所以笨!”
说干就干,没过多久,两人的传送门就立在寝宫里了。萧瑜任命玄武组的七个死士天天飘荡在传送门上方,守好这个入口,虽然还没完全启用,但……很重要。
这日……萧瑜监督完易宝吃饭,给米糊糊递了灵蝶,收拾好了杂乱的房间,顺便还去和江攫绎、花蝶、启铭,甚至连郊家三郎都去探望了一遍。
最后给林淮尘留了一封亲笔信,带着所有的武器和自己喜欢的几身衣服,毅然决然的就摸进了天界。
恙子虚其实早就发现了萧瑜到了天界,毕竟,魔尊和魔后之间有着魔根的感应,他在暗中偷偷为萧瑜扫平一切,任她走进前世今生镜……
这一切都是恙子虚推波助澜的结果,只有萧瑜知道了这一切的一切,她才会和自己合作,真正的一统六界……
萧瑜第一次进到这里面,里面有着五彩斑斓的光影,无尽的往身后流去,她追不到。
但没过多久,她的面前赫然出现一个屏幕,“宿主,请您选择存档世界。”
昭雪这时现身,看着萧瑜轻车熟路的划动着屏幕,里面的存档无穷无尽。
萧瑜懵了:“怎么样才能找到哪些跟我们俩相关的?”
? ?开新地图
第170章 万妖王情节
“算了,随便进一个吧?”萧瑜看着昭雪这副懵了的样子,也不像是知道点什么的时候。
不等昭雪劝阻萧瑜就按下了确认键。
昭雪在这一瞬化作朱砂剑佩在萧瑜的腰间,两人随后重重地摔落在地上。
看起来是跟他们这个时候没啥区别,不管是建筑还是花草鱼虫。
萧瑜猛地拍头:“我去,我到底在想些什么!这是这个世界里的前世今生镜,当然是这个修仙界的历史啦。”
所以根本没可能回到现代,是萧瑜自己的脑子自动替补了无限流的剧情。
“但是,这怎么找到和这件事相关的线索啊?那是不是应该从命运齿轮的最初,怎么也要找到林淮尘父母之类的吧?”
昭雪这时化为人形,“阿絮,我们必须隐藏自己的身份,找到这里的前世今生镜,然后询问想要查的人的位置。”
萧瑜点点头:“对!必须寻找这个时间点,谁做了什么事,记录下来,最后再整合线索,一切都会水落石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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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林淮尘看到了萧瑜的信,他捏紧了纸张揉成一团,扔到一边。
“阿絮,你就这么把易宝丢给我?”
这时易宝被郊燕抱着前来,看到林淮尘那双散发着金光的眼,就知道他现在不好惹。
郊燕干脆地转身逃离,却被林淮尘一把抓住了衣领。
“等等……”萧瑜走了,留着这个小屁孩有何用?
林淮尘并不喜欢小孩,他对易宝地宠溺全都是爱屋及乌。
他把易宝从郊燕的怀里抱走,把这个小人放在高高的椅子上。
只是用余光瞟了一眼郊燕,他就识趣的离开了。
现在这里,只有这父子二人。
“父王……妈妈,去哪了?”
易宝看着这么一个眼神阴郁又高大的男人这么盯着自己,说着说着就有些急了,甚至还带着些哭腔:“我要找妈妈!妈妈呢?”
林淮尘的眸色一沉,“我带你去找妈妈,可好?”
林淮尘没有准备别的,只是用了一块布把易宝包在胸前,根据萧瑜留下的信中……他毅然决然的踏进了萧瑜留下的穿梭通道。
他让郊淳隐瞒了所有人,只是说他们一家三口隐入市井,想过平凡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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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瑜这头的进展没有想象中的容易,就连找到前世今生镜都很难。
她随手挑的存档不早也不晚,羌国统一的时期,正好是萧瑜死之前的五十年,这时候萧瑜还未曾长大。
这时候万妖林和宗门的情况还没有恶化从后来这副样子,她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踏进了万妖林。
这些街坊个个都眼熟,甚至还有许多生面孔。看来对于妖族来说,区区五十年,弹指一挥间。
她身着一身劲装,用帷帽挡至肩头。
她独自在街上走着走着,无意间就走到了那时的江府,现在是叫龚府。
这是?江攫绎的家,江攫绎这个时候应该还在九皋宫做着自己舒适的万妖王之子吧?
说什么来什么,江攫绎正侧卧在檐子上,这是一种带顶棚的豪华步辇。
“哇……”这时的江攫绎简直是……
一副贵公子的气派华贵的天资傲人模样。
太……太帅了。
发愣的间隙,萧瑜多看几眼,这时一阵妖风吹开了她的帷帽,她的面容在江攫绎睥睨间,被无意之间看了去。
在帷帽后面与江攫绎对视上以后,萧瑜瞬间低着头快步逃离。
还是想想正事吧?前世今生镜会出现在哪里呢?
昭雪在她紫府中回复:“反正是不可能在原来的位置的。”
“为何?”
昭雪无奈的摆摆手:“只有通过前世今生镜的引领我们才能穿越到这,所以前世今生镜肯定是跟来了的。实时发生的世界和穿越回去的世界的不同,就只有前世今生镜的真身在不在原位。”
萧瑜百无聊赖的耷拉着表情:“你的意思是……原本这个时间点的前世今生镜是在原位的,这里的人都能看到,但是我们那个时空的前世今生镜不在原地,在这个时间点的某一处?”
“正确的!”
“可是要找到这面镜子,才能找到我们想找的人吧?先不管这么多了!既然看见江攫绎了,就从他入手!”
九皋宫算起来还是算他熟悉的地方。
只是怎么才能与他搭上关系呢?
坏菜了,这妖族的皇室也不找妃子啊,这就是母权社会么?难道又要……
想什么就做什么,萧瑜干脆利落的化作男子装扮,簪了满头的花,这时的花蝶还没到踏月茶楼做玉君。
萧瑜就已经靠着花蝶教的本事,成功入选玉君了,现在就只需要……把江珂引进这里来了。
没有别的方法,就是硬等。萧瑜还给自己取了个化名,小鱼玉君。
“这么干等也不好吧?”
她双手撑着脸颊,昭雪却在紫府提醒她:“你看,江珂出来游行了!”
萧瑜一紧张起来一个不小心就碰掉了撑窗户用的竹竿,恰恰好好掉在江珂的马边。
他立刻开始装模做样:“帘卷东风送暗香,玉阶惊坠引凤凰。
琼枝偶落天驹侧,愿乞清辉照夜长。”
这两句诗,可是萧瑜在紫府中求了昭雪一万声,她才想出来的。
江珂低头……看着马下的竹竿,翻身下马。
萧瑜的内心早就紧张的不行:“勾引万妖王这种事,简直是大逆不道啊!还是女万妖王!算了算了,我都当了一次潘金莲了,还是请江珂这个西门庆快快上楼来。”
这时的林淮尘同样带着一块土匪似的面罩,前头兜着易宝,突然看见那踏月楼上那个熟悉的身影,熟悉的面孔。
“快看你妈!”
易宝抬头望去:“妈妈!妈妈!”
可惜街头熙熙攘攘,萧瑜的注意力全在江珂身上,完全没注意到这跟来的父子俩。
林淮尘撇撇嘴,好哇,萧瑜,我带着寻你寻的好苦啊。你竟然在这里扮作玉君,勾引万妖王?
林淮尘不得不怀疑萧瑜是有什么万妖王情节?
不然怎么会特意穿越回来勾引万妖王,难到有一个万妖王还不够?还要一夫一妻制吗?
? ?林淮尘长恋爱闹了
第171章 追妻路
萧瑜看着江珂下马,她的心脏扑通乱跳。
在紫府中碎碎念着:“来了来了!我该说什么?客官里边请?还是王上来玩啊?救命,勾引女万妖王这活儿我没经验啊!”
紫府中的昭雪白了她一眼:“你这叫没经验?把林淮尘迷的傻乎乎的。”
“那是男的!但这次可是女的!而且林淮尘都是倒贴的不用勾引,都是他勾引我好吧?”
昭雪:“你这么多妖妾,照抄几招就够了!”
江珂抬头望向窗口,目光凌厉却美艳夺人。
萧瑜赶紧挂上自认为最知情识趣的笑容,心里却在想:“我这副男装,头上还簪着花,她不会觉得我是个不正经的男妖吧?不过……妖族好像就吃这套?”
只见江珂并未直接上楼,而是对身边侍卫低语了几句。片刻后,一名侍卫来到踏月茶楼下,声音洪亮:“玉君好才情!我们王上想问你问你,方才那首诗,前两句讲的是意外,后两句‘琼枝偶落天驹侧,愿乞清辉照夜长’……是何深意?”
其实江珂是揣着答案找说法,这小两句,她能不懂吗?
不过萧瑜一听,倒没有敷衍,她赶紧清了清嗓子,段这边一副优雅姿态:“回王上的话,‘琼枝’是自比,说奴家就像偶尔掉落的玉树枝,有幸落在天驹旁边。至于下一句……”
她灵机一动:“奴家听闻,王上如皓月当空,清辉普照万妖林。奴家……奴家仰慕王上庇佑妖族的仁德与威仪,愿能得王上一丝垂怜,哪怕是做个端茶递水的侍君,也能日日沐浴清辉,为妖族略尽绵力……当然,主要是想离智慧与美貌并存的王上近一点!”
最后这句,她差点没咬到舌头,内心oS:妈呀,我这马屁拍得自己都脸红了,不过不是说妖族女尊男妾很平常吗?拼了!
楼下,躲在人群里用布兜着易宝的林淮尘,听到这话,嘴角抽搐,内心疯狂吐槽:“阿絮!你对着她说这种话?!还‘智慧与美貌并存’?你当初怎么没有这么追我?啧,这么肉麻!易宝,你看你妈,她是不是有万妖王收集癖?”
易宝似懂非懂,眨巴着眼睛。
江珂在楼下听完,竟微微挑了挑眉。看起来不像是故作的惊讶。
这小鱼玉君,诗作得勉强过得去,但这番话……有点意思。
不单是寻常男妖的献媚,拍马屁都拍出了点格局。她今日心情似乎不错,加上这玉君面容着实俊秀。
萧瑜对自己的这身打扮,是加了点现代的时尚元素的。
江珂挥了挥手:“带他回九皋宫。既然有心,便留在宫里做个侍墨的妖妾吧,看看是否真如他所说,有些用处。”
成了!
萧瑜心中狂喜,差点没绷住表情,赶紧低头做含蓄小生姿态:“谢王上恩典!”
其实在紫府里已经和昭雪规划起了调查路线图:“九皋宫!我来了!江珂的日常、江攫绎的童年、还有那面见鬼的‘前世今生镜’到底在哪儿……等着,我小鱼玉君……啊不,我萧·福尔摩斯·瑜,来了!”
林淮尘看着萧瑜那难掩的欣喜神色,刚要挥手招呼萧瑜。
她反而“啪”的一声,把窗子关紧。把双方的交流隔绝的死死的。
而人群中的林淮尘,看着自家妻主兴高采烈的转身,他想走进踏月楼时,却被管事的扯下面罩,上下打量。
“我们这不收带娃的玉君,不过……看你长得有几分姿色,倒是可以培养培养你们父子,这小孩是你自己的吗?”
林淮尘忍了又忍,可千万不能发作,会被前世今生镜逐出此地的。
他好声好气的交流:“本座不是来应聘玉君的。”
可见踏月茶楼常年都招玉君。
听见这个说法,管事的更加没有好脸色了:“那就是来这寻妻主的被,还带着幼儿来卖惨装可怜?滚滚滚,这不是你这种人该来的地方,妻主喜欢谁就是喜欢谁,有没有点夫德啦?”
林淮尘眼看着萧瑜被江珂德人从后门接走,却只能在这里干着急。
易宝在他怀中大声喊着:“妈妈!妈咪!”
另一边的萧瑜刚进九皋宫,就迎面撞上了回宫的江攫绎。
他举手招呼檐子停下,对着萧瑜左看右看。
看不出哪里奇怪倒是很眼熟,随侍的男奴说道:“少主,这时王上新纳的妖妾,按辈分来说您应该尊称他为一声君父。”
江攫绎的眉眼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的颔首,喊了一声:“君父。”
萧瑜这时才深知妖族的规矩,源远流长,居然对万妖王的妖妾真的有特殊的称呼。
这让他想起,江攫绎抱易宝时让他叫二爹时的场景。看来……江攫绎之所以能接受妖妾成群,跟他儿时的经历有关。
那么……江攫绎的君父肯定不少吧?
她想到这里,脑子一直就问出口了:“我是你的第几位君父?”
江攫绎唇角微勾:“第一位。”
一霎那,萧瑜眼睛瞪得极大。
细思极恐!她这些作为不会因此篡改历史吧?易宝那时候会不会已经变成了叫君父这个称呼,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不曾变化。”昭雪在她紫府中说道,昭雪几乎一直能看从紫府看到萧瑜所经历的,一是因为她在剑内太无聊了,二是两人确实存在些许的心灵感应。
有了昭雪来证实她的记忆,萧瑜才些许冷静下来。
江攫绎颔首道别后,萧瑜被送去了厢房。
想来想去,不论如何,江攫绎都知道有君父这个位置存在的,或许只是太过久远,他忘了,又或许只是顺着易宝的话头说下去。
所以说,江珂和那位宗门男子感情一直都不错咯?直到自己的出现?
不过江珂看样子也不像是会宠幸她的样子,这样他就能更好的调查事情了。
此时的林淮尘,有九皋宫不能回,有妻主不能见。
实际上这也是林淮尘第一次看到九皋宫笼罩着江珂的妖气时的样子,这个时候的他,恐怕还在万妖林的乡下和父母过着幸福的生活吧?想到这里他到也想去看看曾经的自己,他重新蒙上面罩,踏上了熟悉的寻亲路,能再见一面吗?
殊不知,九皋宫里的萧瑜,被一声通报吓住了。
“万妖王到——”
第172章 亲生父子?
说什么来什么……萧瑜刚刚要幸灾乐祸自己计划得逞,后脚江珂就来了。
江珂的穿着还是那身母仪天下的的风范,甚至身高都要高出萧瑜一截,这样相比较起来萧瑜就跟一个小正太似的。
她先是开口询问萧瑜:“小鱼玉君,是哪方男妖啊?因何沦落踏月茶楼呢?何不做个体面营生?”
她这话锋利而尖锐,丝毫不顾虑作为男妖的萧瑜的小心脏,还好萧瑜在踏月茶楼待了几天,有这个心理准备,早就准备好了人设表。
这时她注意到江珂身边那个熟悉的身影,是青靛紫!
原来青靛紫是江珂的旧部,所以其实五十年后,青靛紫也在默默相助江攫绎吧?
那原定她是盘蛇嶂的妖,这事得改了,盘蛇嶂可是青靛紫的地盘。
她冷静应对:“奴家是赤石峰的一介霜降奇石妖。赤石峰常年被陨石袭击,这才为了避难来了万妖林。”
萧瑜本想选玄涛山,但是玄涛山太富有了不符合他做玉君的人生途径。但她又不想选五山的地盘,毕竟三岳地方宽阔,很难查出她的背景。
而且她也去过赤石峰,妖烟稀少,肯定大家都不认识谁。
萧瑜接着说道:“奴家认为,做玉君不是埋没更不是沦落,能找到一个能做自己能包容闲情雅致的兴趣活计,奴家已经知足了。”
“好,有骨气。”江珂望了一眼身后,那个高大颔首的身影从门后进来。
那双眸子,那身紫黑色的长袍,萧瑜差点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
林淮尘怀中抱着易宝,上前走近。
“在下临沉,还请小鱼玉君多多关照。”林淮尘一开口,小鱼就愈发确信这是她的那位夫君林淮尘。
还摘了中间字,叫临沉??!
萧瑜瞪着这位带娃的人夫,仿佛在说:“你怎么来了?!”
林淮尘那双千娇百媚的丹凤眼同样瞥回去:“就你能用这招做江珂的妖妾?本座便不行吗?”
昭雪透过朱砂剑的视角嘀咕:“你们两口子,把江家害的够惨啊?!江攫绎要是知道自己曾经叫过你们君父不知作何感想?”
“呵呵,客气客气。”萧瑜拱手行李,看着眼前做过美黑一样的林淮尘,要不是太了解林淮尘,真的会以为这是别人。
也难怪五十年后的江攫绎对他们两个并没有什么记忆。
江珂垂眸低笑,但这个小厢房里还在不停的进人,眼看着门口一辆檐子上下来一位仙姿不凡的男人。
他着素色长袍,却仍能看出脚步的闲庭。
这位应该就是江珂的那位宗门夫君了,从始至终都没听说过那人的名讳。
看清时才知,那人竟然是恙子虚!
萧瑜明显的一怔,他怎么会出现在这?
这人到底是恙子虚的前世?还是就是恙子虚?
他和江珂非常的熟悉,两人一会面就站的极其的近,还少不了一大堆的甜虐小动作。
昭雪和林淮尘都没见过恙子虚面具下的真实样貌,就只有她见过。
萧瑜微微躬身:“这位就是君长吧?奴家似乎和您见过?”
江珂微微偏头:“哦?他出身天师道,是捉妖师,怎会跟你这个赤石峰的石妖见过?”
那男子带着淡笑微微颔首:“妻主在理,本君未曾见过这位小哥。”
萧瑜不否认,只是试探性的问出:“君长是不是姓恙名子虚?”
那男子没有太大的反应,而是如常地回答:“非也,本君名孑业。不曾认识你所说的什么恙子虚。”
萧瑜起初被恙子虚这天衣无缝的表演骗住了,但和她心灵相通的昭雪在紫府中,记录着事件。
在写下孑业这个名字的时候,她发现:“阿絮,孑业这个名字就是子虚拆了字的写法,我不信他和恙子虚无关。”
这样就对了,全员马甲!只是她和林淮尘在最高层,她们知道的更多。
只是这个时候的恙子虚应该也不知道,且还不知道萧瑜和林淮尘呢!
那现在的恙子虚肯定也疑问,这个小鱼玉君怎么会认识他的真实身份吧?
所以恙子虚进天界并不是偶然,而是用这个身份飞升的天界,所以他这个时候到底还有没有入魔?
还未可知。
“那是奴家认错妖了,实在是长得太像了,哈哈。”萧瑜打趣着,好在现场的气氛不算尴尬。
恙子虚是来接江珂走的。
他们一走,现场就只剩下林淮尘和萧瑜还有易宝了,这时候昭雪现身。
易宝立马欢呼出来:“干妈!”
昭雪从萧瑜手中接过易宝,立马来了个贴贴,易宝虽然不和人族一样喝母乳,但是还是会喝点羊奶,神兽奶香奶香的。
三人也彻底不装了,萧瑜颓废的摊在椅子上:“恙子虚该不会是江攫绎的亲爹吧?好复杂啊?”
林淮尘挑眉,他没有心灵感应这时才后知后觉:“你是说,孑业就是恙子虚?”
萧瑜笑笑:“气质上确实截然相反对吗?但我们都没见过恙子虚在天界的正面样子,而且他这个名字,孑业,不就是子虚拆字得来的吗?虽然看起来不像,但直觉告诉我就是他!”
昭雪:“易宝~你们怎么过来的啊?”
易宝:“父王用布袋子背着我来嘟。”
萧瑜本以为告诉林淮尘真相他会在家带好孩子,甚至觉得最离谱的就是林淮尘不管不顾孩子,但是也从没想到他会带着易宝来找她。
“青崖,你走了那边怎么办?”她突然有了危机感,她并未说出百姓们体内的魔根没有被彻底消除的事情。
林淮尘指尖环绕着萧瑜的发丝:“交给应该坐上万妖王之位的人了?这样就算我们永远回不去,也无妨。”
萧瑜知道他说的就是江攫绎。
他们俩都野心勃勃本来应该互相碰撞出很大的火花的,可是在拯救萧瑜这件事上他们达成了一次次的共识。
最后也能互相信任到林淮尘能拱手把自己打下的江山和万妖林让贤给他,只为了追随萧瑜调查事情最初的真相。
江攫绎的能力是不输林淮尘的,她相信他能坐好这个位置。
除非他不是恙子虚亲生的……若是恙子虚的亲生孩子,这很难断定那个世界会发生什么?
是父子同心?还是父子相残?这很难评。
第173章 藏书阁的秘密
第二天才微微亮,萧瑜就醒了。
准确来说是没睡着,中间有眯过一会,但根本睡不踏实。
脑中回想着江攫绎对他的那声“君父。”
五十年前的情景决议,昨天居然真对她行了个规规矩矩的礼,喊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如果忽略他眼底那一闪而蔑视的话。
作为一个养尊处优的万妖王嫡子来说,在江珂死之前,他确实应该没有那么老成懂事的。
“小鱼玉君,起身了吗?”
门外传来那男奴轻柔的叩门声。萧瑜一个激灵从床上弹起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粗犷:“起了起了!”
门被推开,两名穿着淡青色的男奴托着叠放整齐的崭新衣袍,显然是给她的。
衣袍是浅碧色,料子轻薄柔软,袖口和衣襟用银线绣着细密花纹,嘶……这是典型的妖族男宠服饰。
好看是好看……只是,怎么感觉烧烧的,她脑子里都已经有了林淮尘穿上这个的人夫感有多夸张了,他会不会真的被江珂宠幸?她的思想涣散,被男奴的话拉回思绪。
“玉君,这是王上吩咐送来的。”
年长些的男奴将衣袍展开,“王上说,既入了九皋宫,便该按宫里的规矩来。早膳后,奴带您去藏书阁,玉君昨日诗作不俗,想必是爱书之人,藏书阁的差事正合适。”
藏书阁!
听起老还行吧,应该挺轻松的不耽误调查。
“有劳小哥。”
不知林淮尘那边怎么样,谁承想,江珂连带娃的林淮尘都能纳入九皋宫。
他也是挺有本事的,能让江珂接盘的男人……
“该从哪里查起啊?”
昭雪的声音在紫府中响起,冷静如常:“先去摸清藏书阁的格局,这类涉及时间与追溯的宝物,气息特殊,且通常被施加了隐匿结界。我们需要时间,也需要……一点运气。”
萧瑜暗暗点头。运气这东西,她穿越以来就没怎么富裕过,但事关调查,她必须步步为营。
用过早膳,换了那身浅碧衣袍,萧瑜便跟着男奴出了厢房。
九皋宫她熟啊,但却没怎么去过藏书阁。
这种不起眼的地方,一般都是用来落灰的,偶尔有些男奴打扫。
不过五十年前的藏书阁跟五十年后,有什么区别吗?这有什么好调查的。
一路上萧瑜都是这么想的,但进门口这里才知道,藏书阁居然也有这么金碧辉煌的一面。
“那是新来的玉君。”她听见有男奴小声议论。
“哇,这男妖就是小鱼玉君……怎会有生的如此好看的男妖?我都想与他对食。”
“小声点!王上的人你也敢议论?”
萧瑜在内心窃喜,看来自己的这副容貌不论是男女都是很好看的那种。
藏书阁位于九皋宫西侧,是一座独立的三层飞檐楼阁,掩映在一片苍翠的竹林中,显得格外清幽。
“玉君,就是这里了。”
男奴停在门口,“阁内共有三层,一层是各类杂书、游记、风物志;二层是功法典籍与妖族历史;三层……”她顿了顿,“三层是王上的私藏,未经传唤不得入内。您的差事是整理一、二层的书籍,按时清扫,若有破损需记录上报。每日辰时来,酉时归,午间会有膳食送来。”
萧瑜仔细记下,道了谢。随后在门口四处张望,不知林淮尘在哪里任职?
自从知道林淮尘和易宝在这里后,萧瑜一醒来就记挂着他们父子。
最后她没张望到什么,只好转身进去,刚踏进们一股混合着陈旧纸张的气息扑面而来。
“阿阿嚏!”
她打了个喷嚏后抽了抽鼻子,有一种窒息的感觉。她记得自己是有灰尘螨过敏的,这些古籍里最重灰尘满了。
一眼望去,一排排高大的书架密密麻麻,直抵屋顶,上面塞满了各式各样的卷轴、竹简和线装书册。
一层果然如男奴所说,大多是杂书。
有记载各地奇闻异事的,有妖族内部的家族谱系,甚至还有几本看起来像是从人族那边流传过来的话本子。
萧瑜随手翻了几本,内容五花八门,但都没什么异常。
她逐渐向深处走去,看到一个楼梯。
楼梯有些年头了,但却被擦拭的发亮,这里看起来是长期有人精心打扫的,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有一些借力不到的虚浮,她总是再担心会不会摔下去。
第二层放这些一些看上去就更加珍贵的书籍,许多都用特制的木匣或锦囊装着。书架上标注着类别:“血脉溯源”、“上古战纪”、“灵力运转精要”……
萧瑜的心跳微微加快,这里会不会隐藏着万妖王养成的秘密?
她再睁眼时,眼中闪耀着光芒不放过任何一个死角用霜降色的魔气扫描着。
昭雪也在紫府中全神贯注。
“右侧第三个书架,从上往下数第二格,那几卷兽皮卷,看起来跟其他的不太一样。”
萧瑜找到他说的那本兽皮古书。
她们看不懂妖文,只能看懂一些简单的图案。
“不是这个。”昭雪有些失望。只是这也并不是前世今生镜,没有任何前世今生镜的气息。
直到找到傍晚也没看到什么线索,不过现在萧瑜对妖族的历史确实更熟悉了。
“难道在三层?”她在心里问昭雪。
“可能性很大。”昭雪思忖,“但三层是禁地,很有可能有江珂的结界,万妖王的妖气肯定是笼罩在整个九皋宫的,我们刚来,不能贸然行动,若是被江珂起了疑心……就很难办了。”
萧瑜皱眉。是啊,江珂只是让她整理一二层,没给上三层的权限。硬闯肯定不行,得想个办法……
正思索间,楼下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以及低低的交谈声。
“……少主嘱咐,要寻的那卷《南荒草木考》定是在二层无疑,你再仔细找找。”
“是,青都护。”
萧瑜耳朵一动。青都护?青靛紫?她怎么来了?还有“少主”……是江攫绎?
她立刻,悄无声息地挪到楼梯旁的阴影处,屏息凝神。
脚步声上了二层,果然是青靛紫。
她今日穿了一身利落的艳丽劲装,神色冷肃,正指挥着一名随从在书架间翻找。
他们在找什么?《八荒草木录》?听名字像是地理或植物类的书籍,但值得江攫绎特意让青靛紫来找?
忽然,青靛紫似乎发现了别的气息,猛地转头——
“谁在那里?”
第174章 两个绝美男宠
青靛紫往里寻去,萧瑜还以为自己被发现了。直到易宝蹦蹦跳跳的往外跑,手里还拿着一个小风车。
她看见只是个小孩子,有些放松了警惕,但还需是出于多疑的心理蹲下来。
青靛紫见过这个小娃,是江珂的那位名叫临沉的侍君带来的吧?
“你叫什么啊?小男妖。”
她对待易宝的态度极其的轻柔,说话的语气都放缓了好几个调。
“我叫易宝,姐姐你叫什么呀?”
萧瑜在暗处观察着两人,依稀可以在门外看见那个熟悉的背影。
他怎么知道自己在里面?还及时的放易宝进来。
她心里长长的输了一口气。
不愧是妈咪的好崽崽,这次真是帮了妈咪的大忙了!
“姐姐叫阿彩,易宝好乖哦,君父在哪呢?”
易宝指了指门外故作找寻焦急的林淮尘。
青靛紫轻轻抱起易宝,“走吧!阿彩姐姐带你去找君父咯!”
说实话,这时萧瑜第一次看到青靛紫这么自在的一面,阿彩……这个小字,和她的名字一样。
一定有着极好的寓意。
看着林淮尘带着易宝和他谈笑时,萧瑜知道林淮尘必定会试探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她下了值以后需要和他多商量一下怎么才能上三楼。
她有预感,前世今生镜不是在藏书阁,就只有江珂寝宫一个可能了。
“千万不要在寝宫。”她缓缓的关上藏书阁的大门,倚在门上时不知不觉的念叨出了声。
昭雪这时现出真身,“对啊,要是在寝宫就只能牺牲你孩子的父亲的美色了,毕竟你可是女身。”
哪壶不开提哪壶,萧瑜抿紧了嘴唇,开始了本该做的工作打扫。
昭雪调皮的笑着,动作上却老实的帮她一起打扫。
她倒是不介意牺牲林淮尘的美色,不过要说服他配合也是一件难事,他是个双标的洁癖,将就对他来说太难了。
这时她想到有这些脾气有些古怪的怪人总是会更执着,更好强。
所以,还是祷告千万不要在寝宫。
萧瑜下了值走出藏书阁的时候,果然林淮尘还在外面溜易宝。
这时她才知道其实林淮尘的厢房一直在她隔壁,早上的时候林淮尘是和易宝一起跟着她,看着她进的藏书阁。
那时他还混入那些男奴谈论萧瑜来着……
“那是新来的玉君。”她听见有男奴小声议论。
“哇,这男妖就是小鱼玉君……怎会有生的如此好看的男妖?我都想与他对食。”
“小声点!王上的人你也敢议论?”
林淮尘:“说得对,是挺好看的!”
这句冒头无疑是把火力往自己身上引。
“我去!这就是王上的另一位新侍君,似乎比小鱼玉君更加的好看……”
“你就是临沉吧,欸?你去哪?你别走啊!等等我!”
而且他还被男奴缠上了,这些疯了的宫人好像只认美色,足足追了他两个时辰!
要不是带着易宝林淮尘肯定早就甩掉他们!
这才是他一直没出现在萧瑜面前的原因,到他回到藏书阁门口的时候,已经看不见萧瑜的身影。
所以才让易宝去的,毕竟小孩是免死金牌。
“如何?套出什么有用信息了吗?”
萧瑜看着他,林淮尘始终板着个脸,灰心的摇摇头。
“她警惕性很强,完全不说出任何有用信息。”
萧瑜没有责怪他只是轻轻的拍拍他的肩膀。
“不过——”林淮尘低沉磁性的声音话锋一转。
“我拿到了这个!”
他神神秘秘的把萧瑜拉近屋里,掏出了那本《八荒草木录》。
林淮尘居然还有这种做扒手的天赋,这点小心思全被低处的易宝学去了。
两人凑到一起翻阅。
起初翻来翻去只是一本寻常的草目录,直到两人在争抢阅读书的内容之时打翻了茶盏。
这才显现了书内隐藏的内容。
上面详细的记录了怎么用人妖的混血培养人妖的仇恨,他甚至清楚的记录着怎么在妖族体内埋入魔丝,以及妖族与人族矛盾的人工催化过程。
“青靛紫奉江攫绎的命找这本书,他是不是已经开始怀疑生父的身份了?”萧瑜顺着思路推测。
林淮尘敛眉:“所以从一开始就是恙子虚?他是江攫绎的亲生父亲?”
“以现在的线索来看的确是这样的。”
林淮尘颔首:“会不会是记忆篡改?”
昭雪在朱砂剑里发出神识的声音:“他活了这么久,应该达到了这种境界,不过他是怎么骗过江珂的呢?”
孑业在历史上给人的印象的确很像他在天界的作风,很会取得信任,留下一个完美的的好形象。
但是他毕竟是江珂的爱人,爱人被恙子虚替换,作为妖族的最强战力的江珂,应该不容易被欺骗的。
“除非恙子虚的的确确是江攫绎的父亲。”
“不可能。”萧瑜和昭雪同一秒说出这个斩钉截铁的说法。
“?”林淮尘偏头看向萧瑜,她们怎么会异口同声的向着魔尊。
就和那时候萧瑜倒戈万妖王一样令人费解。
萧瑜这时才冷静的解释道:“他对易宝是极好的,他非常的爱孩子,要是江攫绎是他亲生的,逻辑上就不合理,他不可能做这种魔丝还有混血的实验。他直接让自己儿子在妖界和人界长虹不是更容易吗?血脉之亲不是比魔丝更好吗?”
林淮尘挑眉,她说得对。
“所以只剩下一个可能,江萨满的生父是死在了恙子虚的手里,而且后面他会自己调查出来。”
萧瑜的目光似乎能洞穿一切一般看着窗外。
因为他相信江攫绎能理智对待宗门和妖族的仇恨,肯定是知晓什么内幕的。
这时萧瑜联想到魔宫的一切:“对了。还有个很关键的线索,那天去魔宫,江珂和那个宗门男人都躺在魔宫的地下……”
昭雪:“那我们要调查恙子虚是怎么欺骗全世界的吗?”
林淮尘:“先找到前世今生镜。”
萧瑜:“没错,有了前世今生镜的帮助更方便我们寻找相关的线索。”
易宝:“妈咪,爹爹在哪?”
易宝听懂了恙子虚这个名字,嘴上还叫着爹爹。
林淮尘在此刻真想捏死这个小屁孩,但是又不能让自己带娃的心血白付出。
? ?林淮尘:这死孩子!
第175章 魔镜魔镜?
青靛紫连夜又去了一趟藏书阁,明明记得那本《八荒草木录》已经被自己找出来了啊。回去之后怎么都见不到这本书的踪迹。
想来想去,莫不是被孑业发现了?
翌日,夫妻俩开始分头行动,萧瑜继续寻找进三楼的方法。
林淮尘则是带着易宝去拜访了江攫绎,其中设计让易宝把那本《八荒草目录》展示出来。
“君父。”江攫绎虽按照礼数叫了一声面前这个黝黑的“黑皮体育生”,但他心中却是很不耐烦的。
直到易宝拿着那本干透的八荒草目录出现。
“易宝!喊兄长!”
易宝抱着那本书,摇摇晃晃的躬身,十分的俏皮,“兄长好!”
江攫绎本来不屑于理这个别的女人的野种,但是看在他手上拿着自己想要的东西的份上。
和和气气的开口:“幼弟真是可爱。”
“小易宝,你手里拿的什么?”
易宝那双大眼睛像极了萧瑜,圆溜溜的一转,想起林淮尘交代他的说辞。
“草地里捡的,君父说是不值钱的册子。”
于是他很自然的拿了一碟糕点,
“兄长用这个跟你换好不好?”
易宝才没多想,这个臭书本来是就父王硬塞给他的。
“好。”
还是美味更值得期待,他揭过糕点。任凭江攫绎拿走那本巨厚又沉重的册子,拿走时江攫绎还在心中抱怨。
她怎么这么不小心,这么重要的东西还让小孩捡到。
江攫绎随手翻了一下,没发现异常,随手放在一边。
他们早就烘干了这本书,不能被他发现这些秘密两个妖妾比他先发现。
几句寒暄过后,林淮尘就走了。
江攫绎对身边的属下吩咐:“去查,昨日至今,除了小鱼玉君,还有谁靠近过藏书阁,尤其是……能接触到结界边缘的人。”
他眸色忽地发亮,这位小鱼玉君,不得不说,怎么看都跟自己在街口碰到的那位少尊,很像。
像到他不敢侥幸的觉得这是碰巧。
“另外,留意那位新来的玉君,看他除了整理书籍,还对什么格外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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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的萧瑜,让昭雪换上了那身男宠制服,她和萧瑜长得一样,两人又互相能心灵沟通,基本上可以当分身用了。
而萧瑜则一直在二楼转悠,三楼的门被死死的锁住,似乎还有江珂的结界。
但很快……就遇到了上去的机遇。
江珂身边的一位管事男妖,说是奉大王之命,清点核对近百年新增的妖族各族谱系与重要记事,需上三楼查阅几卷特定的族谱。
他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刚才在一楼碰见了这位小鱼玉君,在二楼是,又看见她在二楼。
他出现时萧瑜低眉顺眼,生怕被发现什么歹心。
没想到管事男妖只是在她边上停顿了一会,紧接着说道:“你,既在此处,便随我们上去搭把手。三楼书籍沉重,需人搬抬。”
还有这好事!
“王上未允许奴家上去,奴家还是……”
她故作不愿意干活的样子,热的管事男奴心下一火。
“不用你管,我自然会向王上说明。”
萧瑜强压住内心的窃喜,那就太好了!等的就是你这句话,有这管事男妖打包票,萧瑜就放心了。
她放下手上做掩护的书籍,快步跟着上了三楼。
这里比一二层更加幽静,光线也暗淡许多,仅有几颗镶嵌在壁上的夜明珠发出朦胧清辉。书架更高大,更加的豪华。
她不能表现出任何异常,只是专注地完成管事男妖交代的搬运工作。
在将一匣沉重的玉简搬到指定案几上时,她带着几分刻意的不小心绊了一下,玉匣倾斜,里面几卷玉简滑出。
“小心!”
管事男妖低斥,语气透露着嫌弃。
萧瑜连忙道歉,手忙脚乱地收拾。就在她俯身拾捡的瞬间,指尖有意无意间擦过冰冷的地面某处砖石缝隙。
前世今生镜?!
她迅速收敛心神,将玉简放好,退到一旁。管事男妖不满地瞥了她一眼,但未再多言,继续清点核对。
他们清点的较慢,萧瑜一直没找到何时的时机探查。
就在工作即将结束的时候,她落在最后面时,又假装摔跤,重重的磕在地上。
“哎呦”了很多声,都装作失去所有挣扎的力气爬不起。
管事男妖不耐烦的看着她,“啧”了一声,搬起萧瑜手中的资料。
扔下一句话就走了,“待会你下来的时候记得锁好三楼的门。”
这种极具防御性的大门是不用钥匙自动锁的,所以管事男妖没有多想,就把她留在这里。
萧瑜在他们走了以后立刻不装了,拿起云心刺就开始撬那片地板。
里面的确有个隐藏的空间,遇到了萧瑜的前世今生镜瞬间化成原型,的确是一面镜子。
但没有本体那么高大上,看起来只是一面随身的古旧小镜子。
她揣进怀里就下了三楼。
刚关上三楼的门,萧瑜立刻敛息凝神,拿起一块软布,开始擦拭面前的书架,这时楼梯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紫府中的昭雪传来声音:“她没看见我,已经上二楼了,你完事了吗?”
萧瑜没来得及回复,就看到了上来的青靛紫。
她依旧是那身劲装,神色冷肃,目光锐利地在二楼扫视一圈,最终落在萧瑜身上。
“玉君。”青靛紫开口,“少主有请。”
萧瑜心下一紧,江攫绎找她?这么快?是因为易宝送书的事,还是发现了别的什么?
不知道江攫绎找她能做什么?
她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与一丝惶恐,放下软布,躬身道:“是。不知少主召见,所为何事?”
青靛紫没有回答,只是侧身让开道路:“请随我来。”
“你去楼下等我吧?我整理一下凌乱的发丝。”
萧瑜拿出怀里的小铜镜,不好意思的笑笑。
青靛紫撇嘴冷哼了一声:“矫情!”
但还是老实的走到了楼下等待,毕竟男女之别需要避嫌。
萧瑜对着前世今生镜照了又照,始终没发现怎么开启。
于是开始傻愣愣的说:“魔镜魔镜?”
? ?乱套啦!易宝和妈咪一起都叫兄长
第176章 解锁系统
她对着前世今生镜嘀嘀咕咕了好一会,也没解锁召唤方式。
直到萧瑜跟着男奴出去的时候,前世今生镜竟然以一个酥酥麻麻的男声出现在她耳边:“江攫绎再周围两千米处。”
我去?!
这啥意思?系统音?其实更像是导航,但是是不准确的导航,啥导航只说距离不说方向的。
而且这个前世今生镜用的还是现代的单位?好像只要是谁开启的就会用谁认知世界的单位?
这代表前世今生镜是不是也存在于自己那个世界?这无疑是给了萧瑜一个回到现代的念头。
而且她紧张的看着前面带路的男奴,生怕他被系统音吓着。不过等了好久,他们都没有发现异常。
好像……只有自己能听见。
青靛紫把他带到江攫绎所在的东宫后,就转身去了江珂的寝宫候着。
她不知道江攫绎找自己做什么,他先是客气的开口:“君父,请坐。”
萧瑜老老实实的坐下,等待着江攫绎的拷问。
忽然脑海中一震惊声尖叫,昭雪在紫府中抱紧了自己,往后退了几步。
之间那个前世今生镜悬在半空,还在发出声音的说话:“不要害怕!”
尽管这是一个万物有灵的世界,一个镜子在空中像人的头颅一样可以外来歪去有自己的视角还会说话,怎么也显得诡异又滑稽。
头一次见能进别人紫府的还是恙子虚,没想到前世今生镜也可以。
江攫绎没有装神秘,而是直言不讳:“君父……是位少尊吧?”
瞬间被拆穿的萧瑜,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江攫绎昨天在床上辗转反侧一夜,才想出这个结论的。
看见萧瑜的反应并不诧异,他就知道自己是猜对了。
不行,不能承认,必须得硬着头皮装下去。
“少主……此言何意?”萧瑜微微垂眸,声音放得轻软,“奴家只是大王新纳的侍君,何来少尊之说?”
“君父不必紧张。”他语气依旧温和,语气中却带着自信的笃定,“昨日易宝送书,我便觉得蹊跷。一本《八荒草木录》,青靛紫寻而不得,却由一个孩童偶然拾得,还偏偏送到了我面前。这般巧合,若非有人刻意安排,便是天意。”
他果然起了疑心,但似乎针对的是林淮尘?不是自己?
毕竟易宝的身世在他眼里应该和自己没关系吧?
这倒是个可利用的误会。
“奴家不知什么书……”萧瑜做出惶恐的姿态,“奴家只是奉王上之命整理藏书阁,昨日整日都在阁中,未曾见过什么孩童。”
“是吗?”江攫绎转过身,目光如洞穿灼人的射线,“那君父可曾留意,藏书阁三楼有书籍丢失?”
萧瑜回想起来,前世今生镜的掩体是一本江珂珍藏的书籍?她没看清是什么书,但是那本书应该还在原地?不该是被她拿走了,总不能消失了吧?
“奴家不知,不过王上派了男奴上三楼处理事情,您不妨问问他们?”
就在萧瑜以为江攫绎要继续问时,紫府里的前世今生镜散发着红色的光。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情绪波动源。方位:正前方,距离:三米。目标身份:江攫绎。情绪状态:试探、疑虑、隐藏杀意。建议:谨慎回应,避免正面冲突。】
萧瑜差点把目瞪口呆表现出来,这镜子……居然是个实时情绪监测仪?!
同时她的一抹神识看到了紫府中的景象,那个前世今生镜化作了一位陌生的男子,在紫府中和昭雪剑拔弩张。
江攫绎似乎察觉到了她分神的刹那,唇角上扬了些许幅度:“君父?”
“没、没事。”萧瑜勾出一抹僵硬的笑容,“只是突然有些头晕……许是昨日在阁中待久了,沾染了旧书的尘气。”
江攫绎只当她是被自己盯怕了:“君父既在藏书阁当值,可曾见过一本……记载天师道捉妖师与妖族往事的旧册?大约这么厚,”他用手比划了一个厚度,“书封是灰棕色。”
什么往事旧册都是他瞎编的,就等待萧瑜入套了。
看来他还在试探自己有没有见过那本书,不过江攫绎能这么说,肯定是在找寻自己生父的线索。
所以说,这个时候江攫绎确实已经知道恙子虚的真实身份。
【提示:目标提及关键词,关联记忆片段检索中……检索到江珂与天师道捉妖师的情缘记载。目标动机推测:探查生父相关线索。】镜音再次响起,这次还附带了简略分析。
萧瑜假装饮茶盖住面色,缓缓摇头道:“奴家未曾见过。阁中书籍浩如烟海,奴家刚接手,只整理了东侧三个书架。少主若需要,奴家日后可以留意。”
“那便有劳君父了。”江攫绎也显得通情达理,尽量不去逼问什么。“母王近日忙于政务,无暇顾及后宫。君父若在宫中遇到难处,或……发现什么不寻常的事,可随时来东宫寻我。”
他在暗示:我知道你有问题,但我可以暂时不揭穿。就是这么操纵全局,游刃有余。
萧瑜正要虚与委蛇地客套起来,镜音却第三次响起,这次带着明显的急促:
【紧急提示:检测到第二情绪波动源靠近。方位:殿外回廊,距离:十五米,正在快速接近。身份:青靛紫。情绪状态:焦急、警惕。携带物品:一枚传讯玉符,灵力波动与江珂寝宫结界同源。推测:江珂召见。】
果然,不一会,殿外便传来青靛紫恭敬却急促的通报:“少主,王上急召!请少主即刻前往九皋正殿!”
江攫绎不动声色,她虽不知江珂有什么急事,连忙敷衍的对萧瑜道:“君父先回藏书阁吧。今日之事……”他顿了顿,显然是思虑过后的补充:“望君父慎言。”
江珂现特别信任恙子虚,这么个英勇无畏的女王被人蒙蔽,江攫绎当然不希望自己的暗中调查被萧瑜泄密给江珂。
萧瑜躬身退下。
走出东宫时,与匆匆入内的青靛紫擦肩而过。青靛紫扫了她一眼,目光敌意明显,却未停留,快步进了殿内。
回藏书阁的路上,萧瑜在紫府中急问昭雪:“那镜子怎么回事?它怎么能进紫府?还能探测别人的情绪?”
那镜子的人形忽而凑近:“妈呀大姐,我还在这呢?你俩就这么明晃晃的说起来了?”
? ?摆了
第177章 正面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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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阿絮你欺人太甚
恙子虚逃离的很快,他当然不明白一个妖族玉君怎么会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但萧瑜也没有追,想调查恙子虚他肯定不会露出破绽的,只有找到江珂,才能了解恙子虚。
果然,还是得用上林淮尘的美男计,有男人不用是大傻子。
如果林淮尘没来,那就真得要萧瑜自己硬着头皮上了。
林淮尘听见萧瑜给他安排这个计划的时候,手中捏着的易宝的玩具被他捏的稀碎。
阿絮?!你最近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孩子交给本座带可以理解,这是作为一个父亲欠孩子的。但让本座去色诱别人?
他贵为万妖王,从来没有受过这么大的委屈,但是尽管周身的气压再低,萧瑜就跟感受不到一样。
挑选了一身极其花哨且露骨的衣裙,上身开叉到肚脐眼,下身就前后两块布。
还真是“色诱”。
不能再贴切了。
虽然重要部位都没露出来,林淮尘还是感觉哪哪都不舒服。尤其是那一头的簪花,简直是让他头重脚轻。
原来花蝶的日子这么难过?他现在有点心疼了。
林淮尘这辈子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穿上这身轻飘飘的勾栏做派。
薄纱层层叠叠,领口开得极低,那两片下裙走起来展示若隐若现的丰臀。
更别提头上那堆叮当作响的簪花。
林淮尘眉头一皱,聒噪。
他站在江珂寝殿外的回廊里,袖中的拳头捏的皮肤失了血色。
第一次靠美色,真是忐忑不安,一个做了父亲的妖了,居然还在这做这种羞耻的事情。
“阿絮……”他闭了闭眼,几乎是用着气声对着空无一人的身侧抱怨,“这差事,本座做不来。”
虽然知道自己做不来,还是爱萧瑜胜过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还是做了。
他回想着昭雪那苦口婆心的劝阻:“忍忍吧,万妖王陛下。阿絮说了,恙子虚警惕性太强,只有从江珂这儿才能撬开口子。你总不能让阿絮亲自上阵?”
林淮尘干咽下去一口气,阿絮,你真是欺人太甚!
正是昭雪这句话,让他不得不做。
他无法想象萧瑜穿上这身衣裳对旁人搔首弄姿的模样,哪怕是为了调查。
他也怕江珂真的爱上阿絮,而阿絮万一真有万妖王收集癖好呢?
深吸一口气,他抬手,紫色的妖气裹挟一缕极淡的沉兰香气,悄然融入夜风。
这香能宁神,亦能……在不知不觉中,让闻者更容易放下戒心。
“临沉,王上请您进去。”
殿门无声滑开,男奴躬着身子有请。
林淮尘迈步入内。
江珂的寝殿并不似一百年后那样中奢华,反而透着几分朴素,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不是妖族的万妖王,像那种女道士的戒房。
明明是同一间寝宫,江珂住的时候跟他那时住的时候,氛围全然不一样。
她未着王袍,只一袭白常服,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环佩。
她的长相凌厉又有些女妖的帅气,虽然孩子都和林淮尘一般大了,但还是风韵犹存。
但绝对入不了林淮尘的眼,这辈子都不可能和这个女人有任何瓜葛!
听见脚步声,她未抬头,只是随意道:“来了?坐。”
林淮尘在她对面坐下,强压下内心的抗拒。
虽然他的声音已经尽量放软,但还是显得生硬:“王上唤我来,可是有何吩咐?”
一切都是萧瑜安排的,他这是明知故问。但也必须这么矫揉造作,显得自己心思浅。
江珂这才抬眼看他。
她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林淮尘的脸。
那目光威严而有压迫感,却也有一丝……兴趣。他太熟悉这种感觉了,林淮尘就时常用这种目光看待别人,现在被这样盯着真是不好受。
但她的视线有些不一样,林淮尘感受到过这种目光,一般是喜欢一个男人的表现。
“临沉。”她念着这个名字,手中揉搓把玩着玉环,这个大小……不禁让人浮想联翩,是会用在哪里呢?
“你入宫也有几日了。听闻你带着个孩子?那孩子……生得倒是萌趣。”
林淮尘心中一紧,把视线从她手中的玉环移过来。
他面色不改的提起妻主和易宝带着自己没察觉的笑意:“是在下前妻主的幼子,名唤易宝。在下命苦,早年遇人不淑,只能独自将他带大……幸得王上不弃,允在下携子入宫,感激不尽。”
他说话时,目光还是忍耐不住看着江珂手中那枚白玉环,边缘有细微磨损,不似妖族之物,倒像是……宗门修士常佩的款式。看来他很喜欢,应该是和夫君的定情信物
只是林淮尘的思想比较卑劣,总觉得是什么床上用品……
江珂顺着他的视线,指尖摩挲了一下玉环,忽然问:“你从前,可接触过天师道的人?”
还是问到了。
林淮尘不露声色,一直端着姿态:“天师道?在下一介乡野小妖,怎会认得那些人族的捉妖师?只是听闻他们……手段狠厉,视妖族如仇雠。”
他适时地流露出些许抵触和憎恶,这是妖族对天师道最普遍的反应。
江珂看着他,良久,忽然轻笑一声。
那笑声里听不出喜怒,不知道她在笑什么。
“是么。”她放下玉环,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地抿了一口,
“可本王的那位夫君,便是天师道出身。”
她怎么还自己提起了?完全不用套话啊?
林淮尘低沉磁性的嗓音夹杂着适度的醋意:“王上,不论是妖还是人都不能一概而论,我相信君长自然有他的过人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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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今生外的世界,一切都平淡如常,江攫绎正常的管理着萧国以及万妖林。
直到这一天,恙子虚偶然想起一百年前那段陌生的记忆,有两个江珂的妖妾竟然能洞悉他的一切,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怪的是,那两人和加上一个小娃在不久后就消失不见了。可是他早就忘干净了这两妖妾长什么样子,叫什么名字。
这段记忆的闪回,让恙子虚更坚定了自己后续的计划,他嘴里还在念叨着:“萧瑜,本尊先不等你了。”
他扬起两只手,无尽的魔气从魔宫四散。一瞬间,魔宫地下的尸体猛地坐起,凡间的百姓逐渐变成黑瞳,一切尽在他的掌控之中,整个六界都将暴乱,至于天界……他想留到最后一个收拾。
? ?本座做不来~
第179章 被迫得宠
“说的没错,他不一样。”江珂打断他,眼神中透露着对那个男人特别的偏爱。
似乎在对他的质疑不满,“孑业待我至诚至善,从无欺瞒。况且……”
她拢了拢外衫,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似乎那人就在他眼前似的凝重,“他为了我,早已叛出宗门,与过去一刀两断。”
林淮尘心中嗤笑。
一刀两断?或许原来那位宗门捉妖师是他所说的样子,但现在的恙子虚不可能,他只怕是处心积虑的伪装。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只是垂下眼,做出被这份深情打动的模样,轻声道:“王上洪福,能得此良人。只是……在下胆多嘴一句,人族寿数短暂,王上与他……”
世间的人妖相恋大多是这种结局,而宗门的捉妖师和妖族相恋了,恐怕也失去了飞升的机会。这是取舍,更是真爱。
这也是试探。试探江珂是否知晓恙子虚的真实身份与寿元,或者说她对恙子虚到底就没有半点疑心吗?
江珂沉默了片刻。
她再次拿起那枚白玉环,反复抚过上面一道细微的裂痕,声音低了些许:“此事,本王自有计较。他既为我舍弃一切,我江珂,亦不会负他。”
语气中的坚决,江珂对孑业的信任,远比他们预估的更深。
他必须更小心地撬开缝隙,一点点的了解到恙子虚到底是怎么完美的替代一个江珂深爱的眷侣的?
“王上与君长鹣鲽情深,令人羡煞。”
林淮尘淡淡的勾唇,计划已经了然于胸前,“只是……在下听闻,前些时日宫中似乎丢了一本重要的书册?不知可寻回了?听说小鱼玉君在藏书阁当值时,总听其他男奴说起,王上珍视书籍,若有遗失,定会忧心。”
他看似关心,实则将话题引向《八荒草木录》。
江珂看了他一眼,有些诧异与他的缜密观察:“你倒是细心。不过一本旧时的草木杂录罢了,无甚要紧。”
那看来他完全不知道恙子虚用这本书做掩护,暗地里做了何等阴险的手段。
果然女人一旦陷入感情,就会失去五感。妖族的少尊还是指能由妖族的男妖来疼,女妖爱上人族的案例,被骗的这么惨的比比皆是,江珂要是知道自己原本的那个心上人早就是躺在魔宫地下的死尸一具了,该会多心疼?
就算为了妖族林淮尘也很想告诉她事实,但不行,这是规矩。一旦改变了历史,后面会发生的就更加不可预料了。
她话锋一转,目光再次落在他身上,“倒是你……你今日这身打扮,是有人教你这么穿的?”
林淮心中一突,面上却适时飞起一抹窘迫的红晕:“是……是小鱼玉君教的,可是不得体,惹王上厌烦了?我这就去换……”
这种打扮原本是某人的心头好,但却被安排用来给计划寻个方便。
他当然知道自己穿这身衣服有多……闷骚。本以为这辈子只会穿给萧瑜看的,没想到还是在外人面前丢面子了。
“不必。”江珂摆了摆手,眼中兴味更浓。
他果然喜欢。林淮尘心中咬牙切齿的如是想着。
即为计划成功庆幸,又为自己的牺牲心纠。那份被欣赏的实感,却像细针扎在心口,酸涩难言。
“挺好看。只是……”她倾身向前少许,一股属于强大妖王的压迫感隐隐弥漫,怪的是,林淮尘的气势不输半分,这让江珂更加有了挑战的欲望。
“临沉,你身上有股味道,很特别。”
林淮尘屏气凝神,沉兰香?还是他本身的气息未能完全掩盖?
林淮尘游刃有余的挑起江珂的情绪:“那王上……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呢?”
她微微的一怔,笑得更加开心,没有直面回答靠回榻上,似是随意道:“像是……很久以前,本王在冥界闻到过的一种古兰气息。你这香,从何而来?”
这个问题看似平常,却藏着对林淮尘得探究意味。静心兰源自冥界,在此时的时间点,理应还未被他大规模培育使用。
所以江珂非常好奇面前这位实力不详的神秘男人,或许是新鲜感,或许是因为这绝佳的俊美样貌,总之江珂,对他有兴趣。若不是念着孑业的旧情,说实话吗,江珂觉得面前的临沉更合适自己。
林淮尘大脑飞速运转,正要编造一个合理的说辞——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却不失恭敬的通报:“王上,君长求见。”
江珂神色带着一丝出轨的惊慌,随即立刻转为温柔的语气:“让他进来。”
林淮尘的心沉了下去。完了完了,撞到正主面前了。林淮尘第一次当小三,原来是这种感受。
殿门再次开启,一身素色长袍、气质清雅温润的恙子虚缓步而入。
他目光先落在江珂身上,温柔对视,随即才转向林淮尘,笑容未变,眼底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他此时已经想了面前这个男人的一万种死法,跟他争宠?想得美,恙子虚嘴上说着接受妖族的习俗,不反对江珂纳妾。但心中的占有欲极强,虽然他是顶替了别人的身份,总归感觉出自己有些动真情了。
只不过在恙子虚的眼中,感情是可以随意舍弃的东西,不论什么都没他提升自己统一六界那么重要!
这是恙子虚早就做好了的取舍,所以后面的一切其实早就注定了。
“这位便是新来的临沉?”恙子虚声音穿透寝宫,“果然姿容不凡。珂儿好眼光。”
看似夸奖,只有当事人林淮尘才知道,慢慢的都是威胁感。
江珂笑道:“你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寻你一同用些夜宵。”恙子虚走到她身边,极其自然地执起她的手,始终没有睁眼瞧上林淮尘一眼,“顺便……听说王上新纳的妖妾在此,便来瞧瞧。毕竟,能入珂儿眼的男妖,似乎真有些真本事的。”
他拉着江珂的手偏头看向林淮尘,虽然带着笑,林淮尘却能看到这个男人眼底瘆人的杀气。
? ?林淮尘:……唉
第180章 紧急转移
看着他俩恩恩爱爱的,林淮尘心里有些无语。看来很难打探出来什么了,白穿成这样了。就在这时西萧瑜踏进了这个门,恍若救星一般,林淮尘虽然面上仍旧板着脸。但确实发自内心的开心,萧瑜还是担心他的。
“王上,君长。”萧瑜像两人行礼过后,关注到了江珂身后那个紧绷的身影。果不其然,对于他们两个当惯了皇帝皇后的两个来说,在江珂和恙子虚面前是在太拘束了。
但又不能开打,扰乱时间线。
萧瑜在心里嘀咕:“不如把真相告诉江珂算了,真的是,难搞。”
这时紫府里的昭雪和镜灵同时开口:“不行!”
萧瑜:“我也知道不行,但是这也太难调查了,既不能跟原住民商量,又要自己调查还不暴露真相,这谁能忍!走到这一步,好像真相也不太重要了吧?”
她又能进一步理解林淮尘了。
镜灵:“理解理解,我都能理解,克服一下。”
萧瑜深呼一口气上前,恙子虚一把拉过她细嫩的小手,她失重倾倒在他怀中,距离近到恙子虚对他的威胁一字一句都异常的清晰:“小鱼,你接下来给我好好看着。”
她心猛地一抽,萧瑜?还是小鱼?
恙子虚用着极其低沉的气声说的,以至于音调上和萧瑜比较相似。
接着恙子虚大声开口:“小鱼玉君也是来观赏临沉的身姿的么?来得正是时候。”
他一个挥手,将林淮尘上衣尽数扯落,深V上装饰的珍珠水晶一瞬间散落一地,林淮尘完美无瑕的身材展露无遗。
萧瑜能看到林淮尘手腕处的青筋暴起,这个恙子虚看出了林淮尘隐藏的实力,这就是在故意羞辱等他爆发。
林淮尘那双丹凤眼死死的盯着靠在恙子虚怀中的萧瑜,恙子虚还在不断的言语刺激:“王上,不如就让临沉给我们舞一段?”
萧瑜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千不该万不该让林淮尘去做这种事。
她递去的安抚的眼神早已快压制不住林淮尘。她在心里默念:青崖,不要上头,理性克制,才能避免隐疾的爆发。
恙子虚早就看到了林淮尘的忍耐,接着他手动解开萧瑜衣带:“哦呦我忘了,临沉不会跳舞,小鱼玉君不是最擅长艳舞了吗?本君认为你肯定能教好他的!”
林淮尘看到那只脏手居然动手去解萧瑜的衣带,这一刻,他真的忍不了!
那只充血布满青筋的手一把抓住恙子虚。
他没有开口,只是用那双闪着金光的丹凤眼横了恙子虚一眼。
“你、你放肆!”
恙子虚转身应对,却被林淮尘死死的安在桌子上。
江珂见这个情况,明显的有些着急。
“临沉!你放开他!”
林淮尘喘着粗气,已经有些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就在这个时候,他的脑中传来萧瑜神识的呼唤:“青崖,放松。”
他放松不下,但萧瑜还是通过之前演练过的一样,缓缓地松开了他的双手。
让他冷静的回到原地。
萧瑜在紫府中问:“镜灵,要不然我们转移时间线吧?现在在这里已经够尴尬了,江珂一定不会轻饶他的。”
他不想林淮尘放下自尊去受那些皮肉之苦。就算林淮尘自己受得,萧瑜也看不得。
镜灵:“可是这边得线索你们还毫无头绪。”
萧瑜这时说的话显得有些生气:“知道大概恙子虚做了什么那不就行了?何必非要调查出他是怎么做的?或许在别的时间点一切都迎刃而解了!”
镜灵居然一时间没法反驳,点头答应。
就在这一瞬间,三人回到了无尽的世间流海中……
林淮尘还在穿着粗气,刚睡醒的易宝自己爬上林淮尘的怀抱,搂着他的脖子:“父王,你怎么了?”
林淮尘见到心中的柔软,好了许多,揉着易宝的头说:“易宝,父王没事。”
镜灵熟练的操作着系统,他能看懂时间点的记录方式。
【系统提示:检测到关键剧情节点“真相的线索调查进度”。当前时间点调查进度:9.7%。主要缺失模块:《八荒草木录》核心内容、恙子虚化名“孑业”潜伏九皋宫的全部证据、江珂夫君真实死亡记录。警告:若每次穿越进度低于5%,可能触发世间迷雾状态,导致关键记忆混淆,会给后续的调查增加难度。建议:优先获取江珂贴身遗物或进入其寝宫密室。】
【系统提示:当前总调查进度为0%。】
镜灵一通操作以后转身指向空中飘浮的系统对话框:“你也看到了!这里的调查进度虽然不影响后续的线索串联,但是总进度连0.1都没有。接下来你们一家子想去哪个时间点?”
萧瑜才不想管这么多,只想选一个轻松的时间点,在江珂身边的这种抗压程度对现在的萧瑜还是太难了。她和林淮尘都不是特别能管理情绪的那种,忍不了一点啊!
“那就二百年前?我可以选地点吗?我想选邺城。不对,要是想见到萧冶是不是要调整在二三十年左右?”
按照妖族的年龄,其实昭雪和萧冶都算小朋友了,才活了二三十年。
“算了就二百年吧!”
萧瑜话音刚落,就和林淮尘还有镜灵分别传送到了二百年前的邺城,这时候的邺城还是属于羌国的。
就在萧瑜在混乱的大街上迷茫之时,一眼瞥见了街中熟悉的身影,是恙子虚!
而他身边的是……周彬,他们居然早就认识了。
这时候的恙子虚就像一个平常的修士,既没有魔化,也看起来毫无心思,妥妥的一个江湖侠客!
幸运的是林淮尘降临的地点,这次离萧瑜是极尽的,他蹑手蹑脚抱着易宝靠近躲在摊子后面的萧瑜,她一转身就撞见林淮尘和易宝,差点惊呼出声。
随后林淮尘随着她的视线看到了周彬和恙子虚,两人就驻足在路边聊天,透过嘈杂的小摊贩的叫卖声,和熙攘的人群,他们两个竖起耳朵辨识这那两个的对话……
第181章 再遇心上人
“子虚兄,最近接的江湖榜有些多吧?名次上升的这么快?”这时候的周彬还没有彻底女性化,只不过是打扮的有些阴柔。
恙子虚却也没比周彬好到哪去,虽着劲装但是是亮色,活脱脱的两只花蝴蝶。
可能这就是他俩的杀马特时期。
“阿彬,你知道我无心排名,只是为了修炼,去捉拿那些妖魔只不过是为了自己,赏金和排名什么的都是意外收获。”恙子虚这时候就已经开始疯狂修炼了。
他们走后,萧瑜轻声提问:“都能达到长生不老了,还需要修炼什么?他都活这么久了。”
林淮尘闭着眼睛轻轻摇头,故弄玄虚的回答:“不是的,长生不老有很多种方法达成。但境界是个人修炼的成果,活得久并不是就越强的。”
就像万妖林那些苟的很久老妖怪一样,几百年几千年都是平民。
昭雪现身:“所以要从江湖榜开始查起,这背后的组织,还有恙子虚本人平时的作风都很有用,而且你们也可以和他交朋友啊,江湖上的事嘛!”
萧瑜点点头:“昭雪,这件事就交给我们吧,照顾易宝和找前世今生镜的事就交给你!不过他现在应该是找实体人吧?”
昭雪耸耸肩,她也不知道。但终究还是成了这两口子的带娃工具人,难怪萧瑜要一直拦着不让她自刎,为的就是这一天能多个助手啊?
昭雪接过易宝以后刚要要说点啥一刹那间,两口子就消失不加了。
她只好牵着易宝的手四处闲逛。
镜灵要从哪里找呢?他们把这种任务交给昭雪,肯定还是不用太着急的。
她顺手牵羊摸了一个路人的钱袋,随意的坐在路边的小摊上要了一笼包子,和易宝分食着。
余光瞥见邻座那个谪仙般的身影,恍若隔世间,那张熟悉的脸正对在她的对面。
曹启赫?不对?
昭雪微微粗眉,二百年前的曹启赫?与其说是曹启赫更不如说是苍明夷。
“客官,吃点什么?”店小二在一旁招待苍明夷,他低声要了几样东西。
似乎并没有发现昭雪这边灼热的眼光。昭雪沉下了心思:“许是长得像罢了。”
她自言自语着,但刚低头却发现易宝已经快步地跑到对面苍明夷的那桌坐下来。
易宝看到了昭雪对他的别样感觉,手里拿着包子上前搭讪:“帅哥哥,你喜不喜欢我干妈啊?”
昭雪窘迫的想拉走易宝,易宝却跟黏在了苍明夷身上似的,怎也不肯走。
苍明夷抬眼看向昭雪,“你叫昭雪?是个好名字。”
昭雪一瞬间脑子里全是嗡嗡的耳鸣声。
那时曹启赫对朱砂剑所说的话,在昭雪的脑海中重现。
“伏清白以死直兮,固前圣之所厚。”
“沉冤得雪,昭告天下!不错,孤从未想过,原来是你一直牵绊着孤的心绪。那日见过你后,再回阳塞城,才知何为真正的‘六宫粉黛无颜色’,你如此的高洁优雅,怎么就是不来见孤一面?”
许是巧合吧?
昭雪愣了好一会,才应声道:“哈啊,对,我就是昭雪,阁下姓甚名谁啊?”
苍明夷没做任何的表情,只是凝神看着面前的女子。
“苍——明——夷。”
昭雪听见这个名字,这才知道真是他!
“明夷元君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昭雪刚要跪拜,却被苍明夷一把扶起。
她不知道刚才的对白只是巧合,还是苍明夷根本就记得前世的事情。而且,这个时候的苍明夷不就是二百年前的苍明夷么?
找学不会想到苍明夷为了找她的线索,发现了恙子虚掩盖凡间事实的真相,还跟着昭雪他们的轨迹,通过前世今生镜,找到了这里。
“明夷元君……”易宝奶呼呼的叫出声,苍明夷对待易宝的感觉没什么太大的触动,直到易宝说出那句:“明夷元君你认干妈当妻主吧,我干妈可厉害了她最会的就是双修了!”
昭雪连忙捂住易宝的嘴巴,他这么小怎么知道这些!难道她给易宝的道法书籍里参杂了自己看的?
好好好,直接邀请天帝之子双修?易宝还真有你的!
苍明夷淡淡勾起唇角,“那不行,她当不了妻主,她只能当天后。”
“什么是天后……”易宝迷茫疲倦的眯着眼缝。
昭雪把易宝往身边揽,萧宴梦寐以求想让她坐上的位置,现在这么轻松就实现了?可惜萧宴已经看不到了,既然萧宴不在了,昭雪也没必要高攀他苍明夷,就这么跟在萧瑜的身边,挺好的。
“不敢当,明夷元君还是另寻佳人吧?昭雪一介剑魔,入不了天庭,更无法胜任六界之后。”
昭雪刚要抱着疲乏的易宝离开,那细嫩的手腕就被苍明夷死死拽住:“孤说你是,你就是。”
他经历了几世的弑父夺位,但却只有这次记住了。
这要多亏了萧宴的从中作梗,不然他会一直在天上做那个天帝的怂包儿子。
有了上一世的记忆,他才知道自己也可以这么狠辣果敢。
他这才有了一个天帝之子该有的气魄。
“苍明夷!”昭雪下意识地大吼出声,“我说我不愿意!”
苍明夷的瞳孔骤然缩小,冷汗冒上心头,她不愿意,怎么可能?明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双方都知道对方有多合适自己,只是那时候身份不合适,但现在苍明夷已经足以独当一面。
“我不信!你那天的种种作为,都在表示你喜欢孤!你想与孤白首偕老!”
昭雪意识到刚才的喊叫吓到易宝了,她不想当着易宝的面争执,只能低声说:“明夷元君,人是会变的,前半生我活在爹爹的期盼里,现在经历了这么多的生离死别,我才明白一个道理,不是只有往上爬才会开心的。做好生活中的小角色就会得到平凡的幸福,我不想做什么天后。谁人不知你们天界的神仙都是一些失去七情六欲的圣贤,我做不到,我也不想做到,我更不想融入你们。我前半生过的糊涂,我现在想做昭雪,重新来过。”
第182章 揭榜
“好!你很好,昭雪。”苍明夷甩甩袖袍起身离开,不忘把银子扔在桌上。
易宝揉着眼睛,“欸?!刚才那个叔叔呢!”
但易宝没多想,小手抓起桌上的包子:“叔叔不要这个包子了?那不就是我们的啦?”
昭雪宠溺着点点头,把包子挪进了点:“全是易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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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淮尘和萧瑜这时候已经成功了潜入了那个杀手组织里面,这是在一个地下赌场的包厢里,不停的有来来往往的人往里进。
林淮尘和萧瑜也跟着进去了,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这里面的侠客,大多数都有着满身的疤痕,看着他们那粗壮的大腿和手腕就知道,在凡间这都是数一数二的能人。
只不过里面的妖气浓度也高出了许多,林淮尘一眼就能看出,这里面哪些是妖哪些是修士。
这里四周的墙上都密密麻麻罗列着榜单,这些悬赏都是幕后的买手发布的。
现在已经供不应求了,随便打听一下就知道悬赏已经排到三个月后了。
这些大侠也不是乱接榜单的,只接自己擅长的,毕竟接下以后就有时间效益了,完不成赏金也是发不下来的。
萧瑜眯缝着眼思考,这不是就是高级版的外卖骑手么?接单有时限,完成后结钱。
有意思。
她们看着墙上罗列的种种人物,大到刺杀风云人物,小到全程寻猫寻狗。有些榜单的周期甚至长达一年,这就是周彬很擅长的那种卧底人物,他可以在不同身份之间切换。一般这种长期人物伴随着达成雇主的目的,和杀生。
也有去某个山头除妖啊什么的,这种一般都是集资悬赏的处理山间的危害。这才是修士,像恙子虚这种人能接的单。
林淮尘和萧瑜蒙着面交头接耳。
萧瑜:“我们要接的话,不能去接除妖的吧?”
林淮尘:“对,那未免也太简单了。”
是因为这样吗?
想来的确是的,虽然时间线对不上,但是那些药万妖王的力量,肯定是会逃之夭夭的。
萧瑜:“那就先接近周彬?”
周彬跟他们那时候不太一样,这个时期的周彬还没有去风月场所当老鸨,更多是作为一个神秘的江湖侠客出现在邺城。
接江湖榜只能作为接近目标人的途径,不能真的接,但也要真的完成。
“好主意。”
林淮尘表示赞同。
萧瑜的目光在密密麻麻的榜单上搜寻着,最终定格在一张泛黄但悬赏金额极高的榜单上。
她认识周彬的字迹,只是没想到周彬不仅自己接单,还真的会寻找帮手。
“邺城州牧府,寻匿踪之宝,时限三月。要求:身手隐秘,熟知官邸布局,不惊动府内任何活物。——周公子。”
“这个。”萧瑜压低声音靠在林淮尘的耳边:“周公子应该就是他吧?邺城嫌少有人姓周的,不知道周彬究竟想让人做什么?而且直接关联州牧府……”
恙子虚可能早就长期控制住邺城的州牧了。
林淮尘轻轻点头。
他毫不犹豫地揭下了那张榜单。
榜单离墙的瞬间,瘦削汉子走近:“喂!新来的!规矩懂么?只认榜单,不问来路,但需过雇主的眼。明日子时,城西废祠,带榜为凭。过期不候,榜单作废。雇主会交代你们任务的细节。”
“明白。”林淮尘将榜单卷起,塞入怀中,动作干净利落,带着萧瑜转身便走。
第二天子时,城西废祠,薄云盖月,微风拂面。
淮尘和萧瑜如期而至,俩个人依旧把面孔挡的死死的。
他们并未等待太久,一阵风吹拂过周彬腰间的铜铃后发出清脆的声响。
来人一身利落的深蓝色劲装,外罩一件不起眼的灰色斗篷,面容在阴影中看不真切,唯有一双眼睛,是他们熟悉的那个眼神。
此时的他,气质更偏向于江湖客的冷硬与谨慎。
“榜呢?”周彬开口时优雅绵长,透露着几丝蔑视。跟当初第一面见他时差不多。
“一男一女?搭档?”他的目光尤其在萧瑜身上多停留了一瞬,似乎对她略显纤细的身形有所疑虑。
怪的是萧瑜只不过普通人的身体,另外一个是妖,他俩体内的真元是他不可预测的,这是非常难寻的世间奇事。
世外高手?六界翘楚?
“是。”林淮尘言简意赅,“擅长潜行、探查、机关辨识。不擅正面冲突。”
林淮尘的意思是你想要的条件我们都有,何必追究男女?
“州牧府不是寻常官邸,”
周彬收起榜单,语气更加的凝重了些,“里面有东西看守,非人非妖,气息古怪。你们的任务,是找到府内书房暗格中藏着的一只紫檀木盒,将其完整带出,不得打开。盒上有特殊禁制,强行开启会自毁并触发警报。”
萧瑜开口:“酬劳?”
不打开是不可能的,萧瑜勾唇坏笑。
“事成之后,自然有人将黄金奉上。此外,”
周彬话锋一转,颇有招揽的意味,“若你们表现够好,或许……还有更有趣、报酬也更丰厚的差事。”
周彬的榜单几乎没人接,提前招揽自己的人可以为以后做打算。
“何时动手?”林淮尘问。
“三日后,州牧会离城赴宴,是唯一的机会。这是州牧府的粗略布局图,”
周彬递过一张手绘的绢布,“记住,绝对不能惊动府内任何活物,尤其是……那个看守东西的存在。否则,你们不可能活着出来,我也保不住你们。”
接过布局图,林淮尘和萧瑜对视一眼,知道初步接触已经完成。
周彬没有再多言,转身就走了。
回程路上,萧瑜和林淮尘讨论道:“非人非妖,气息古怪的看守……会不会和恙子虚的魔气实验有关?那紫檀木盒里,装的会不会就是是和《八荒草木录》差不多的那种禁书?”
“极有可能。”林淮尘低头看着萧瑜,她认真的时候格外的有魅力,“州牧此时或许已被卷入,或者本身就是恙子虚棋盘上的一子。此行务必谨慎,既要拿到盒子,也要弄清那看守的真相。”
萧瑜心中响起系统音,难道昭雪已经找到镜灵了?
【关联提示:目标地点邺城州牧府恙子虚存在因果线交集。警告:检测到微弱高位格魔气残留,疑似早期魔丝培育。建议:优先获取“紫檀木盒”,并记录“古怪看守”详细特征。】
第183章 寻镜过程
至于昭雪是怎么找到镜灵的呢?还真是有些运气的成分。
她垂头丧气的带着易宝四处闲逛,本来没做第一天就能找到镜灵的,但说起来她和镜灵总有一些莫名其妙的默契。
摆脱苍明夷之后,昭雪抱着已经趴在她肩头打瞌睡的易宝,继续在二百年前的邺城街头漫无目的地走着。
紫府中一片寂静,朱砂剑的本体安安稳稳地悬浮其中,她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立无援。
“前世今生镜……前世今生镜……”
昭雪一边走一边低声念叨,目光扫过路边的摊贩、店铺,甚至墙角屋檐,
“阿絮说它在这个时间点应该以实体存在,但到底会是什么呢?一面普通的镜子?还是藏在哪里?”
实际上萧瑜想说的是他应该会以人的姿态显现吧?但她也是乱猜的,并无依据。
易宝在她怀里动了动,迷迷糊糊地嘟囔:“干妈……饿……”
什么?还饿?他刚刚吃了这么多,易宝怕不是穷奇,是饕餮吧?有无可能?
昭雪叹了口气,用苍明夷留下的银钱,又买了两个热腾腾的肉包子。
易宝立刻精神了些,自己抓着包子小口啃着,油乎乎的小手还不忘往昭雪嘴边递:“干妈也吃。”
昭雪心头一软,本想咬一口,但是看见易宝脏兮兮的手又犹豫了,“呃……干妈不饿,易宝吃。”
说起来奇怪,她无意间瞥见有个老伯在一旁摆了很多面镜子卖,全是旧物,看起来都像前世今生镜。
她随手拿起一面镜子,没有反应。镜子就像一块死物。
昭雪有些失望,但总感觉这些镜子不凡。
她试着轻轻呼唤:“镜灵?系统?在吗?导航开启?”
依然毫无动静。
就在她准备放下镜子,怀疑自己是不是太敏感时,易宝忽然伸出油乎乎的小手,一把抓住了镜子的边缘。
“亮!”易宝喜欢这个。
昭雪一愣,低头看去。只见易宝抓过的地方,反射着不该有的亮光。
昭雪买下了这面镜子,拿到河边清洗干净,然后自言自语:“我知道你在这里。萧瑜和林淮尘需要你的帮助,来查清恙子虚的过去。你是……来维护时空平衡的吗?”
镜子毫无反应。她觉得自己好傻,哈哈哈哈。
她换了一种更直接、更像“对暗号”的语气,对着镜子小声快速说道:
“系统?在吗?导航开启?宿主萧瑜和林淮尘请求接入,调查目标:恙子虚,时间点:二百年前邺城。”
还是没有反应。
“你在干嘛?!哈哈哈哈!”这时镜灵的声音在她身后传来,是无情的嘲笑。
镜灵到了这里就知道他们会在那个旧物镜子小摊里找他,所以其实他一直在远处看着昭雪犯蠢。
在人群中哈哈哈大笑,直到笑够了才跟着她来到河边。
昭雪也被带的咧起了嘴,拍着他说道:“这不是你的本体吗?”
镜灵:“妈呀大姐,我跟你一样,化形以后只能转移本体和人性两个姿态,我都站在你面前了,我现在就是本体!”
昭雪这才意识到自己被戏弄了:“所以你早就看见我在镜摊了?”
镜灵点点头,果然他们俩想的一样,都觉得对方会在镜摊,还算是比较有默契的。
“哈!”昭雪用气声出气,“你好坏啊!你早看见我了还让我在那出糗!”
镜灵捏捏易宝的小脸,“哪有出糗啊!能找到本镜灵是需要经历些磨难的啦!”
昭雪将易宝往上抱了抱,瞪了镜灵一眼,但嘴角还是忍不住微微上扬。镜灵能这么快出现,确实省了她不少力气。她将手中那面普通的旧镜子随手往河里一扔——反正已经没用了。
“行了,别贫了。”
昭雪恢复平常冷静的神色,“萧瑜和林淮尘让我找你,是想用你的能力查清楚恙子虚在二百年前究竟做了什么。马上就要到我们相约客栈的汇合时间了,或许他们应该也有什么线索。”
镜灵收起了嬉笑的神色,那张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面孔在渐暗的天色下显得分外俊俏。
他伸手在空中虚虚一点,几行淡金色的只能他们两人看到的文字便浮现出来:
【侦测到当前时间线:神历三千七百年,人界‘邺城’】
【关联重大因果节点:‘邺城州牧府’、‘早期魔丝实验’】
【警告:检测到高位格存在‘恙子虚(月珩神君)’的微弱干涉痕迹,建议谨慎接触。】
“看到了?”
镜灵收回手,那行金色得文字随风飘散,“恙子虚的布局比他们想象的更早……魔丝,甚至可能更早的东西,在二百年前就已经开始萌芽了。”
昭雪皱着眉头,难怪她的死劫是非死不可的。
这些阴谋居然在这么早就开始了。
她回想起萧宴堕魔时的疯狂,还有自己被魔化的那副样子,被魔丝沦落,难道是注定的?
“那我们怎么办?直接去找他们?”
“不急。”镜灵摇摇头,他的目光似乎能洞悉所有的时间流速发生的任何事情。
但也只是看起来,他要是真这么全能直接把真相告诉萧瑜就好了,没必要陪他们穿梭时空。
“……我发现了一点更有趣的事。”
“什么?”
镜灵凑近了些,声音有些魅惑和穿心似的低沉:“你刚才在街上,是不是遇到那位了?”
他指了指天上,“虽然他现在应该不能在时间线中施展灵气,但他进入了前世今生镜里是瞒不过我的。”
昭雪知道他说的是苍明夷。
她点点头,神色复杂。
镜灵接着说道:“他是来找你的?恐怕你得装作接受他的感情,或许能套出一些有用的线索。要知道前世今生镜的本体本就在天界,他们或许知道恙子虚的某些行为,至少,苍明夷会进镜中,就证明他不是第一次进。我感觉他也在调查,说不定比我们知道得多。”
昭雪明白他得意思,不就是恭维苍明夷获得线索吗?
“但我怎么再次找到他?”
镜灵嘿嘿一笑,“没事。他往后自然会找上你的,到时候,你应该知道怎么做了吧?”
昭雪长呼一口气,这也是命运使然吗?她本以为跟苍明夷就这么结束了!
又再次燃起了希望。
? ?镜灵真的是小太阳
第184章 起因在我
虽然很快见到了周彬,萧瑜回想一切是不是太容易了,才刚到的第一天就找到了镜灵,况且还这些线索还主动送上门来。
跟镜灵回合的时候,萧瑜第一时间提出了这个问题。
几人在饭店吃着小菜,镜灵仔细搜寻着时间点的异常,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要不你们还是先别去了?我感觉最近时空裂隙过于大,或许有些什么异常?”
“不行,”萧瑜直接拒绝。“事情都继续到一半了。”
当然不能前功尽弃。谁能忍?
萧瑜只能说自从开始进入别的时间点以来,她都有些一头雾水,可能真不是调查的料子。
但总要坚持下去才能看到结果吧?总是这样前功尽弃,不知道能有什么意思?
所以他和林淮尘几乎是当晚就潜入了州牧府。到了地方才知道,这不是两人熟悉的那个州牧府。
一百年前的州牧不是萧冶,州牧府自然也不是同一个地方。
管不了这么多了,萧瑜念咒掐诀,通过神识把整个府邸扫描了一遍。
他们成功潜入州牧的寝宫的时候,里面并没有别人。确实一切都太顺利了,萧瑜顺利的打开了密室,拿到了那个匣子。
在一转头,恙子虚就在身后盯着他们,家仆瞬间把烛火点亮。
怎么是恙子虚?!萧瑜瞪大了双眼,恙子虚就是州牧?
根据那些家仆对恙子虚的称呼,看来是的。
不过周彬和恙子虚不是朋友吗?周彬所说的那个怪物,难道就是恙子虚?
就从现在看来,恙子虚总是用让人意外的身份出现,也难怪他俩是忘年交,都擅长伪装。
或许这就是前世今生镜的指引,每次都促使她们和恙子虚的羁绊发生。
所以这整个开端其实就是因为恙子虚?但他们要弄清楚恙子虚到底做了什么?
“萧瑜。”
萧瑜很确定,他就是叫的自己的名字。没有叫阿絮,确定不是从他们那个最终时间点穿越过来的,所以他真的穿越了,在她不知道的一个时间点。
林淮尘和萧瑜做防御姿态,萧瑜没有理会他,她偏要打开这个盒子。
里面不是什么魔丝的制作线索,是一个会发光的珠子,猜得不错应该是——
不等萧瑜猜,恙子虚就直接说明了:“时光流转珠。”
还有其他可以穿越的灵器,说白了,这个时光流转珠和前世今生镜应该不是一个体系的,不然镜灵怎么没能察觉?
但是镜灵应该知道有别的穿越法宝灵器什么的,所以才提醒他们。
恙子虚勾唇一笑,一手握着珠子一手拉着萧瑜:“跟我走。”
说时迟那时快,林淮尘虽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伸手去抓,但是一阵爆闪过后萧瑜和恙子虚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阿絮!”林淮尘在空气中挥动着,竟然让恙子虚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硬生生的把萧瑜带走了!
在场的家仆也是一脸懵,这……
在时光流速中,萧瑜不禁发问:“你从神历多少年来的?”
恙子虚笑而不语,“到了你就知道了。”
萧瑜确定他是认错萧瑜了,她怎么可能知道,她在这没有前世也没有今生,甚至是刚穿来的。
就在这一瞬间周身的场景有了具象,虽然看不出有什么区别,但根据人们的装扮可以看出,这很往前了。
这时候的萧瑜还是一头雾水。
“到了我也不知道?”
这些人族的装扮还是一些兽皮什么的。??恙子虚从盘古开天地就活着了?
恙子虚推开一扇门,里面挂着好几样的魔尊服饰。
萧瑜依旧不明白。
恙子虚凝神望着她:“你再仔细想想。”
看到这些服饰,萧瑜只觉得有些熟悉。
偶然在记忆中回想起她初中时闲来无趣画下的人物角色,她当时捏着铅笔心中构思着:“我的男主一定要是开天辟地的时候就存在的,就魔尊吧!我喜欢这种有个性的角色。”
接着他就连画了好几张魔尊的草稿,并且给他取名为恙子虚。
还把女主完全写成了自己的模样。
萧瑜想到这里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记忆,所以自己是穿到了自己起的一个小说开头里面?
她的那个故事已经经历了三千八百年?
“我想起来了!”
她再看向恙子虚时心里有了别样的感受,千不该万不该给了他一个没有洗白的人设就断文了,她真不知道接下来的操作,怎么开始了。
所以恙子虚作为自己创造的角色,就是只爱萧瑜的这样一个腹黑魔尊?他应该不知道自己是这个起源的创始人,他只当自己是和他平等的萧瑜。
不对,萧瑜眉头一皱,就算这样是起源,但她还是神历三千八百年的萧瑜啊?这个时候的萧瑜去哪里了?
“但是你找我来究竟是干什么?”
恙子虚颔首。“你忘了,你被众神处死了。”
萧瑜恍然大悟她想起来了,当时写到女主被众神处死,恙子虚悲痛欲绝,还没来得及写下一章自己的复活,这本稿子就被彻底搁置了,这一搁置就是十几年。到以后结婚生子,离婚带娃,都没有想起这边学校时候随笔写下的开头。
我的天啊,所以恙子虚就是这么把他把带回的?她知道自己不能走,走了最初的萧瑜没了,哪里还来的转世成萧宴的女儿?后面一切就不成立了。
可是三千八百年以后才能见到林淮尘,认真的吗?
她没办法留下来,也不想陪恙子虚走过这三千八百年。
这时萧瑜腰间的朱砂剑瞬间化形,现在两个一模一样的萧瑜,出现了。
“昭雪?!!!”
昭雪的出现,让她有了更好的选择,或许他们可以留下一个,走一个。
让两边都有萧瑜的存在。或许行得通……但是至于谁留下,是个问题。
恙子虚听着两人商量着什么,虽然不懂,但是不得不支持萧瑜的做法。
两人确定好以后,萧瑜就开始运作魔气,把体内的魔丹转移到昭雪的体内。
她现在已经有了林淮尘那种再造内丹的本事了,所以为了给昭雪提供方便,或者说更像她,她选择把自己的力量送给昭雪。
“昭雪,用了你这么久的玄女内丹,和你的身体,也是该把这一切都还给你了。”
第185章 回来
林淮尘独自回到客栈,镜灵听到这个消息蛮遗憾的。
“都说了不让你们去!”
这时萧瑜出现在客栈门口,“去了又如何?!”
所以最终还是昭雪成全了她,让她回来了,自己留在了最初。
林淮尘抬起头看到她时,几乎是控制不住的把萧瑜揉进怀里。“妈妈!”易宝也跟着拉着她的手指。
萧瑜没有太大的喜悦,她没有选择在原地经历三千八百年,自然也没办法捋清恙子虚做这些事的原因,但是她相信昭雪的作风。
这时镜灵拿起一边的朱砂剑,“对了,萧瑜你的朱砂剑没带,还好安全回来了。”
朱砂剑……她看到这柄剑时,鸡皮疙瘩瞬间就起来了。
她不是应该留在三千七百年前了吗?对哦,那一切都如常发展了,她会不会就在里面?
“昭雪?”
她试探性的对着朱砂剑轻轻的呼唤,这时昭雪幻化成人形。
“怎么了?阿絮。”
她看到昭雪那双异常镇静的眼神时,一切都明白了,都合理了。
她就是经历了三千八百年的昭雪,没有什么比时光更能抹平心性,这也就是她格外镇静的原因。
一切都形成了一个闭环,但她虽然还是不知道真相,但好像已经知道了。
“我们回去吧?”
林淮尘拉着他的手,轻轻点头,实在太危险了,比起萧瑜的人身安全,林淮尘其实根本就没那么在乎真相。
他们和镜灵简单道别。
“对了,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快速找你?”
镜灵笑了笑,交给她一颗时光流转珠,“找我就不必了!我还要遨游时空呢!这颗珠子可以随意穿梭,但是……规矩你们都懂的!”
萧瑜摩挲着这颗珠子,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走啦阿絮!”昭雪拍拍她的肩膀,萧瑜没有多想几人就通过穿梭门回到了九皋宫。
刚落地原本的时间线,九皋宫已经蒙上了灰尘,几片落叶从门外吹进来。
角瞬间落地,半跪着在萧瑜面前:“主子,你们可算回来了。”
萧瑜往外走去,整个天空被一团巨大的魔气覆盖。
“你们走后……魔尊唤起了所有被魔丝所控制的百姓和上古战神,他蒙蔽了天界的视线,整个妖族和凡间被魔丝占领了,万妖王他……和魔尊大战,早就被擒回魔宫了。”
角口中所说的万妖王就是江攫绎,他们走后是把妖族交给江攫绎了的。
“米糊糊白辞呢?”
这几天萧瑜在时空穿梭中时常梦见米糊糊。
“哦!他们死守青丘三岳,白辞在那里定下了结界,算天地之间唯一的一片净土了。”
萧瑜起身腾空,看见万妖林的植物一片枯黄状态,好在妖族没有受魔丝困扰,顶多是时不时和魔丝患者抗争,适者生存嘛!
她们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青雾谷,正如角所说,青雾谷外围笼罩着一层妖气结界,将漫天弥漫的墨黑色魔气牢牢隔绝在外。
结界内,草木虽不似往日繁盛,却依旧保有生机,与外界万妖林的枯黄死寂想比,要正常得多。
他们刚靠近青丘结界边缘,三道身影“咻咻咻”的蹿出来。
说郊亲卫们。“主上,你们可算回来了,是某失职,没有看好这个天下。”
郊淳看上去老了十岁,就连一旁的郊燕都好像彻底长大了似的。
毕竟他们是看着人间沦陷的。
“快走!”白辞不知何时出现的,可以看来他为了抵御魔丝,费了不少劲,折扇都破了几个洞。
“米糊糊呢?”萧瑜问。
白辞带着他们走山路,边走边说:“阿絮,我把这一切都瞒住了,没有被告诉米糊糊,这样他才能无忧无虑的生活在这里。你知道她的,一心想护着苍生,但是能力不足,不能让她担心。”
萧瑜点点头,扯起一抹无奈的笑容。
“米糊糊!”萧瑜一进去就看到了在院中捣药的米糊糊。
米糊糊猛地抬头,似乎挂着无忧无虑的笑容,但看到瑜身后神情凝重的林淮尘等人,她多少知道些端倪。
“姐姐……你,你们真的回来了?我不是在做梦吧?”
“当然不是啦!”萧瑜搂着她,米糊糊低头一看,易宝正拘谨的抱着萧瑜的腿。
“这就是你的宝宝?”
萧瑜点头。
易宝嘟着嘴:“我叫易宝,米糊糊姐姐,你好漂亮!”
米糊糊被夸奖了开心的抱起易宝,和他贴贴。
随后对着萧瑜说:“白辞大人最近很忙,总是不回家,还不让我跟着,每次回来都独自躲在书房,直到有一天我才发现他浑身是伤,外面发生了什么大事对不对?”
青雾谷的天色常年被大雾蒙住,完全看不见外部的情况,看来白辞的确把她照顾的很好。
“哎呀,是有一些小摩擦,但是问题不大。”
萧瑜淡淡的笑容,让米糊糊更加的安心。
青雾谷大多数朋友都在,公良一家,萧瑜的妖妾,以及一些万妖林熟悉的朋友,都被接到这里来了。
这么大的阵仗,米糊糊一点都不发现那是智障了。
以及周彬和梁徽。
萧瑜一个个跟他们打着招呼,梁徽硬是拉着林淮尘感谢半天。
“陛下,能遇到建宁是本王的一生所幸,后来得知你们竟然都是妖,本有疑虑。等自己成为妖以后,才知人妖本是同质,这样特殊的时期,妖族有组织有计划,本王甘愿为君臣。”
花蝶依旧是带着萧瑜送她的点翠钗,和启铭两人靠在一起,看到启铭那身性感的露腰衫时,萧瑜有些绷不住。
这是受了花蝶多少的鼓舞才敢这么穿的?
启铭略带担忧:“出发去救江兄的时候,务必带上我。”
他说的很认真,萧瑜不得不答应。
萧瑜不知道外面是这种情况,她从随身的布兜里拿出一支桃花枝干,是从时空中折下来的。
她把这个枝干一分为二,先是给了花蝶,然后给了启铭。
花蝶知晓萧瑜的心意,也知道他们窜梭进前世今生镜调查了,百忙之中还能折一枝桃花送给他,更是知道他和启铭之间的情谊,不想让他们因为自己生了嫌隙,才故意一分为二的。
一切尽在不言之中,花蝶和萧瑜之间总是有这种默契的,是朋友,更是家人。
第186章 捡老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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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救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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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找魔尊算账
她本来计划早点去找恙子虚,可看着榻上两人还是一直昏迷不醒,米糊糊夜夜在这守着,就算公良锦拉她走,她也不走。
思考再三,还是打算等他们醒了再去,青丘不可一日无主。萧瑜在林淮尘没醒的这些时辰里,总是会想如果当初没有凭一己意愿进入前世今生镜,情况会不会好很多。
她明知道恙子虚的魔丝还埋在百姓体内,就算知道了最终的原因又如何?
她想起这个的时候,理清思路之后,好像知道了什么。
昭雪还是剑,那那股影响自己的霜降色的真元究竟是谁的,不对,昭雪可能只是转世,但自己曾经给她的那个内丹是不会无端消失的!
萧瑜跑到一大堆行礼堆积的地方,翻翻找找终于找到了林淮尘当初杀死昭雪留下的锁魂瓶。
琉璃瓶里装着的魂魄正是霜降色,有没有可能,昭雪根本就不是当初那个昭雪。
瓶子里的才是?
可是这算什么呢?
“萧瑜,你也在啊?”
瓶子里的神识的声音直击萧瑜的脑仁,她差点惊得把手里的瓶子给松了。
“我就是昭雪啊~”
萧瑜是不会信的。但却不得不信,她还是太小瞧恙子虚了,他好像已经把带有全部霜降色真元和真正的昭雪分离开来了。
当时林淮尘看到这几缕魂魄的异常才锁起来的,把剩下的魂魄打入地府。
萧瑜没来得及多说,郊燕就传来消息林淮尘他们陆续醒了。
萧瑜快步赶去查看两人状态,林淮尘见到萧瑜进门的时候,两步化作一步上前,却不想浑身乏力跪倒在地上。
再抬头时,萧瑜已经在扶他起来了,看到这一幕萧瑜可太心疼了。
英勇一世的林淮尘,现在多走两步都……
“你还好吧?”萧瑜擦了擦眼角,尽量不让他看出异常。
但林淮尘还是关注到了她眼里的憔悴。
“妻主,让你担心了。”
他低沉磁性的嗓音,有些沙哑,中气不是很足。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萧瑜此刻都不知道你该说什么好了。
林淮尘坐在榻上,双手拢着萧瑜的背,这个拥抱他好像把自己全部靠在了萧瑜的身上能够缓一会。
易宝这时也被公良锦带了进来:“父王!妈咪!”
萧瑜推开林淮尘的时候,他那双眼睛还在拉丝。
这熊孩子!又打扰他和萧瑜拥抱的时间!
林淮尘醒了,不论如何,萧瑜得尽早找到恙子虚。
他发现林淮尘一直以来承受的太多了,接下来的事萧瑜打算自己处理了。
一切的起源,都是自己创造的开头,自己不去解决还有谁能解决?
她本来以为是自己缺德胡乱穿越,没想到一切都有迹可循。
她努力回想起恙子虚的最初人设,但能想起来的真的少之又少,太古早的记忆。
这次萧瑜是直接瞬移到魔宫的,紫府里的魔后斗篷给了她魔宫的最高权限。
她到的时候,恙子虚正在用膳,
“我就知道你会再来的,阿絮。”
溪泠把凳子搬开,请萧瑜坐下。
萧瑜看着满桌的菜肴,都是一些现代化的菜式,她当时写下这个的时候年纪小,恙子虚爱吃的都是自己爱吃的。
若是这样的话……萧瑜连干了三碗饭,难怪易宝喜欢恙子虚,自己写的角色,萧瑜自己肯定也都是喜欢的。
但是不是爱情的那种,是论精彩程度设定的那种喜欢。
看着萧瑜吃的开心,恙子虚默默的放下碗筷,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萧瑜咽下最后一口饭菜,放下碗筷,用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才想起自己来这的目的。
简直是太想念这口了,其实自从她大一点后,就很难吃到这样的家常菜了。
“我吃好了。”她咽干净嘴里的饭菜,“恙子虚,我们可以谈正事了。”
“不急。”恙子虚示意溪泠撤下碗碟,换上一壶清茶,“阿絮,你现在不就是想问我,为何要布下如此大局,为何执着于你,以及……你想知道我最初的目的?”
萧瑜冷哼:“你知道你自己的身份了?”
恙子虚多少知道一些,但不多。
“本尊的身份?只不过是个钟情你的男子,那时你灰飞烟灭的时候,可知道本尊在想什么?本以为……就没有然后了。”
“但你又送了个和你一模一样的女子到我面前,可她终究不是你。”
萧瑜当然知道创造这个角色的初衷,但是如果告诉恙子虚他不过是自己本子里的一个人设,肯定不论是谁都不会相信的。
“我不是你故事里的萧瑜。”萧瑜强调,“我是萧瑜,也是阿絮,但我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你最初等待的,应该是这个世界的原主吧?”
“而这个世界里的原主就是她,你怎么就是不信呢?”
怪她最初把萧瑜这个角色写的太代入自己了,但其实只要是在这么大的洪荒背景下,架空历史朝代下,一个古人就不可能跟她一模一样的,所以恙子虚喜欢的其实就是最初创造复刻的萧瑜,而不是被历史长河磨练过的原主。
恙子虚微微张开的下颌有些颤抖,“不!我就是在等你!”
从外表就能看出恙子虚的执念有多强大,强大到可以把萧瑜直接拉到这个故事背景里面。
萧瑜知道自己争执下去无果,恙子虚认定的就是她。
她只好话锋一转:“好,尊上说喜欢我,那能不能解释一下这个?”
萧瑜从胸口内兜里拿出昭雪残留的那一丝魂魄,里面闪耀着霜降色的光芒。
恙子虚见到这个后,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已经被他发现端倪了。
其实当时萧瑜穿越走了以后,恙子虚还是和昭雪过了一段平淡的日子的,但是发现昭雪和他并未产生什么摩擦。
这时他才意识到,那个萧瑜才是他想要的,于是他一怒之下把昭雪放下去轮回,把那颗霜降色的内丹拘于手中,那时候昭雪的魂魄已经有些和内丹融合了,正是萧瑜手中的这一瓶。
他不甘,只能加深这几缕魂魄的魔化。
“这只是昭雪的残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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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拯救
“所以这瓶子里的才是跨越千年的昭雪?是么?”
萧瑜打断他车轱辘转的解释,直接点出关键。
恙子虚虽然不甘心被萧瑜洞悉一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带我去看江攫绎。”
萧瑜没有过多废话,而是直接说出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恙子虚的眉头微微一皱:“你……在乎他?”
虽然恙子虚了解萧瑜的途径过于片面,但却很准确,担心他的安危不是在乎是什么。
萧瑜没有回答,恙子虚的心中也有了答案。
他还是把萧瑜带到了地下的牢狱中,江攫绎浑身脏污血迹的坐在稻草上,那双明亮的桃花眼蒙上了灰蒙蒙的一层雾。
“你把他怎么了!”萧瑜走到监狱门口时,江攫绎依旧没有任何发觉。
恙子虚娓娓道来:“本尊让他五感尽失,啧。”他扬起一抹人畜无害的笑容。“不过很明显,魔丝在五感尽失的情况下,没办法催使人的欲望,更加控制不了他的行为。”
萧瑜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恙子虚拿他做魔丝实验,江攫绎扛造,虽然是活下来了,总感觉跟死了没太大区别了。
萧瑜一气之下锤了一下铁门,那双总是带着温润笑意明亮如星河的桃花眼,此刻空茫地对着前方。
门开了,无论她如何走近,他都没有丝毫反应,听不见,看不见,闻不到。
“混蛋!”萧瑜挥起巴掌在恙子虚的脸上留下一个重重地掌印,恙子虚被打以后没有任何意外,而是转身闻着萧瑜手上的芳香。
恙子虚在她身后,没有丝毫的恼怒,只是露出欣赏作品似的笑容:“看,他还是完好的。除了……灵魂被困在了自己的躯壳里。这很有趣,不是么?比起那些被魔丝彻底操控的疯狂傀儡,他这种绝对的安静,更让本尊迷。”
“攫绎……”萧瑜的声音有些哽咽。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想起江攫绎曾经教她的那些医术皮毛,想起他曾为她诊脉时指尖微凉的触感,想起他无数次在她危难时伸出援手,无论是出于真心还是算计。
她缓缓蹲下身,不顾地上的污秽,平视着江攫绎空洞的双眼。
这一次,她的指尖轻轻落在了他的手腕上。
皮肤冰凉,脉搏仍在跳动,却缓慢而微弱。
“还记得么,江兄?”萧瑜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在耳语,明知他听不见,却还是说了出来,“在万妖林医署第一次见面,你也是这样为我诊脉。你说我‘病根不在风寒,是内丹失去后的灵力溃散’。那时我便觉得,你这萨满,眼力真毒。”
“后来你帮我许多,给我传声珏玉,收留我,甚至……在所有人都想杀我的时候,只有你给了我伤药和灵石。我一直记得。”
“你问我,为什么林淮尘可以,你就不可以。我答不上来。感情或许真的不讲先来后到,但心只有一颗,有时候连我自己都控制不了它会偏向哪里。”
这时江攫绎的神识在周身发出声音:“阿絮,是你吗?”
虽然他已经失了内丹,但常常这样幻想,这一次,他也不知道是真的。
“是我。”萧瑜回应着,但他始终听不见。
萧瑜抬起头,看向身后一直沉默观察的恙子虚,几乎是带着浓厚的杀气说出的那几个字:“把他交给我。”
恙子虚挑眉:“哦?凭什么?他可是本尊重要的实验品。”
“就凭,我是萧瑜。”萧瑜咬牙切齿一字一句的说。
恙子虚摇着头一副拿她没办法的样子:“的确让本尊难以拒绝。”
他忽然笑了:“有意思。阿絮,你总是能给本尊惊喜。好,他可以给你。不过……”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你确定,你能唤醒他?”
萧瑜没有回答,只是将江攫绎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她不知道,但是总归要尝试,总归要……有人给他收尾的。
萧瑜把江攫绎抬回去的时候,众妖都被这惨无人道的折磨给惊到了。
就连林淮尘都看着江攫绎的身影,久久无法释怀,“你和本座斗了这么久,这次……你赢了。”
还是他更惨一些,林淮尘也算明事理的,把萧瑜让给了江攫绎,让她全心照顾江攫绎。
萧瑜将江攫绎安置在青雾谷最清净的竹舍内。她一直寸步不离地守着。
每日,她都会握住他冰凉的手腕,模仿他昔日的动作,指尖轻轻搭在他的脉门上。明知他听不见,她还是絮絮低语,讲述他们相识以来的点滴。
她想起他曾在情绪失控时嘶喊:“苦果亦是果!那就让它苦彻骨髓!让它腐心蚀肠!!”也想起他抱着易宝时眼中真实的柔软。
没有人比她更后悔离开,只身进入前世今生镜太不负责任了,都怪自己,这里才会被变成这样。
这一日,萧瑜照常为他灌进去米糊。江攫绎似乎能感受到身体在好转,他的神识在周围的一片虚无中自言自语着:“阿絮,是你吗?恙子虚封锁的只有我的肉身感知与外界联系。但我的神识……魂魄核心,被困在了更深处。”
“你是说……你意识是清醒的,只是被隔绝了?”
萧瑜问,可是早就忘了,江攫绎听不见。
但这样,意识还是清醒的却永远无法和外界联系,真的很痛苦。
“阿絮,如果是你,我希望你放下我。好好的去拯救凡间,毕竟……要进入我这深不见底的紫府,来捞出我的魂魄,太难了。我做过很多你不知道的事,到现在为止,我也不想让你知道。青靛紫还好吗?一直没告诉你她其实是我母亲的旧部,不知道你一直以来有没有误会吃醋?”
江攫绎的话说到这里,嘴角开心的扯了扯。
“我没有,我知道……我知道……”萧瑜在这些日子里一直以泪洗面,她总是把江攫绎的遭遇归咎于自己。
所以无论如何……是自己把他害成这样的,无论如何都要把他救回来!
萧瑜看着江攫绎安静却脆弱的侧脸,想起他失丹前可能承受的实验折磨,想起他一次次或明或暗的维护。
“我会带你回来,江攫绎。”
第190章 魔弟找上门
“你等我,江攫绎。”
这次萧瑜没有不负责任的直接钻进江攫绎的紫府,而是把他交给了萨满照顾,她的要求是不仅要照顾好他,还得把他说的每一句话记录下来,或许是拯救他的重要线索。
在这之前,萧瑜要先拯救世界。
这天,青雾谷来了个生人,就连萧瑜也是反复确认了好久,才看出来这是萧冶。
谁承想,萧冶堕魔了。
这萧宴的儿女乃至萧宴自己,还真是被基因控制的一生,个个都是这么的极端。
萧冶堕魔不为别的,就为掌门之位,一个本该属于他的位置,被李宗缘占有,而且几乎是全票反对他留在无相山,在萧瑜消失的这段时间,萧冶找不到可以回去的家了。
他自己流落在外,被恙子虚捡回去了。
恙子虚这次来的目的其实也很简单,就是把萧瑜带走。
“阿姐。”萧冶咧开嘴,笑声嘶哑,“你也是被抛弃的那个,对不对?无相山……那里早没我们的位置了。”
“恙子虚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掌门之位这么重要?”
“父亲为所谓正道耗干心血,最后得到什么?你为天下奔波,又得到什么?李宗缘坐在高位上,全山门的人都说‘萧家血脉果然易入歧途’!”
萧瑜可不认同:“你不要把我跟你们混为一谈!”
萧冶站在这泥土的村门口来回踱步:“恙师父说……魔道才是诚实的道。想要,便去夺;恨,便去杀。我喜欢——”
他能看出萧冶想成就一身抱负的决心,但是挂在他腰间的五香山弟子的剑穗却暴露了他自己。
萧冶没入门,不是正统,是没有这个东西的,但是他却自己找了一个。
“你半夜去祠堂偷过父亲牌位。”萧瑜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守门弟子撞见了,但没人告发你。李宗缘那日晨课时说‘萧冶心性未定,需多磨砺’,他说的有何不对啊?你凭什么不服啊?”
萧冶怔住了,她怎么会知道无相山发生的事情?想起那时候,自己的的确确做过这种事。
居然大家都知道?
“回家不需要谁允许。”萧瑜停在他三步之外,伸出手,掌心朝上。“但你若今日跟恙子虚踏出这一步,萧冶,就真的回不去了。”
“呵,萧瑜,你在这假惺惺的感动谁呢?”
萧冶鬼魅般的身影逼近,在一转眼那把刀就抵在了萧瑜的脖子上。
“阿轸!”
在这紧急时刻,萧瑜唤了一声。
轸从一旁的草丛中走出,萧冶的神情明显的一颤,他不想让轸看到自己这个样子,其实他自己也知道,堕魔不是什么值得表扬的事。
“跟我回魔界。”萧冶本想逃,却被轸一把抓住。
轸一直直视着他,但萧冶却显得有些心虚,他眼见着握剑的手一根一根被掰开,很明显他也不想伤害萧瑜,只是想策反她。
她没穿死士团的夜行衣,只一身简单的劲装,脸上没有任何遮挡。
“放手,萧冶。”轸的声音很熟悉,两人虽然见得不多,但产生的对互相的感觉是独一无二的。
萧冶咧开的嘴角僵住了。他想冷笑,想嘲讽萧瑜居然用这种方式对付他,但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怪响。他不想让轸看见自己这个样子的想法已经达到了顶峰。
他之前扮演的至少还是个有野心、有算计、甚至带着点玩世不恭的“萧州牧”,或者“萧后的弟弟”。
不是现在这副……连自己都厌恶的模样。
随着人间的崩塌,萧冶没有了生存的体系,他彻底的不知道该怎么办,迷茫了。
再看到熟悉的轸,他不知道怎么面对。
“魔界?这就是你给自己找的家?恙子虚那里?”
轸轻飘飘的吐出这些话的时候,是非常心痛的。但说出来时却带着几丝的悲凉。
所有人都以为萧冶这种敢想敢做的人会有什么大抱负,没想到竟然是跟魔尊同流合污?
被魔丝侵蚀是命运,但怎么选择是你自己的事!
萧冶猛地想抽回手,却被轸更用力地按住。
魔丝在他体内翻涌,叫嚣着杀戮和毁灭,但眼前的这个女妖,死死的钩住他的神智。
他想起初遇时,自己摘下轸的面罩,掐住她的腰,问她时他带着试探和掌控,她则冷静地执行任务。
他也想起了在萧瑜身边,他故意与她走得近,从她口中打探消息,而她总是沉默居多,偶尔被他逗得耳根发红却强装镇定。
“回不去了……”
萧冶嘶哑地说,既是对轸,也是对自己。
无相山不要他,萧瑜身边……他似乎也永远只是个需要被防备的人。
“没人让你回去。”萧瑜冷声说:“你只知道李宗缘掌门说‘萧冶心性未定,需多磨砺’,但后面还有一句,你没听到,他说‘此子重情,若引向正途,未必不能成器’。”
“你只能听见别人对你的否定,根本没想过有后半句的可能,因为你只愿意相信世界对你不公。”
后面这句,是轸说的。
“你懂什么!”萧冶的怒吼似乎是在发泄着自己。
“你只是个死士!一个没有过去、只听命令的影子!”
“是!”轸回答的极快,还在一边点着头赞同。
“所以我看得比你清楚。萧冶,你在乎的根本不是掌门之位,也不是什么正道魔道。你只是害怕……害怕自己不被需要,害怕自己永远是个外人。所以你拼命想抓住点什么来证明自己,哪怕那是能让你毙命的毒药。”
“恙子虚需要你,是因为你有用,可以成为他扰乱局势的棋子。”轸说着说着,眼中泛起泪花。
“萧瑜……姐姐她或许防备你,但她从未真正放弃你。否则,今天站在这里跟你废话的就不会是我,而是直接杀掉你的命令。你要知道,家人,从来都是不图你什么的!只要你能好好的在身边。”
“跟我走。”轸说到这里的时候鼻子一酸,一只手擦着眼泪一只手松开了握着他手腕的手,转而摊开掌心,就像刚才萧瑜做的那样,只是更直接地递向他。
萧冶似乎也被他的情绪所感动,但魔丝始终抑制着他的正向情绪,不温不火。
魔丝的作用就是让负面盖过正面,让他没法共情好的,只能联想到自己的痛楚。
? ?萧冶宝宝,回家啊
第191章 美味糖葫芦
萧冶看着那只摊开的手。
干净,略有薄茧,属于一个常年握刀的……女人的手。
他总是能从习武的女人身上看出母亲的影子。
他想迎接这份温存,但是体内的魔丝不让。
依旧在挑唆着,这时候他头痛欲裂。
他抱着头嘶吼,眼看就要失控。萧瑜一个翻身脱出他的控制,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几样武器,都太过于狠毒,她不忍心用在萧冶的身上,在她的印象里,萧冶一直是个很护着姐姐的弟弟。尽管有着这样那样的缺点,他还是不想让他留疤,总是希望他有变好的那一天。
轸的组长井瞬间从暗处现身,一记精准的手刀劈在萧冶颈侧,同时甩出绳索缠住他。
“阿轸,退后!”井大声呵斥。
萧冶在束缚中挣扎,眼中墨黑与清明交替,他残存的理智嘶吼:“走……你们走开!”
他不想让轸看见自己这副彻底被魔丝控制的模样,这比死更让他难堪。
这副场面的确吓着了轸,她年纪尚小,没见过这种大场面。就连外面的魔丝都是定了形的。
萧冶这副忽明忽暗的眼珠,真的不会出问题吗?
当然会,跟魔丝闹个你死我活,最后就是江攫绎那副样子。无感皆失的……废人,虽然活着,但不如死了。
“由不得你!”
井冷喝,打了个手势。
另两名死士迅速抬来一个巨大的移动兽笼。
三人合力,趁着萧冶被魔丝与痛苦双重折磨时,动作迟滞的瞬间,将他强行推进笼中,锁死。
他们把笼子推回去以后,萧瑜把萧冶藏起来,她不希望萧冶受到大家的冷眼议论。
她这个弟弟本就敏感多疑,要是因此爆发魔丝的痛苦,她是不愿意的。
轸隔着笼子看着他:“萧冶,在你学会控制它,或者我们找到办法清除它之前,你只能待在这里。”
轸最后看了一眼,抿紧唇,将所有情绪压下,转身去跟着组长执行任务。
这个屋子里不仅有萧冶的笼子,还有始终坐在床上的江攫绎。
待萧冶有些清醒的石壶,看到了床上那个无感皆失的男人,他没有触感,所以根本不知道那里应该痛,哪里应该麻。
有一个照顾他的年轻萨满,过不了多久就要来给他翻弄身子,但是时常会被其他事情耽搁,只要没人来,江攫绎就一直在那一动不动的坐着。
他没什么感觉,自然想不起换姿势,而且感受不到外界,也没有时间流速的概念。
“喂!江攫绎!放我出去!”
起初萧冶只觉得怪异,后来萨满告诉他:“他感受不到外界,你尽管再大声,他也是无动于衷的!”
“我想吃糖葫芦,萨满,我有钱!可以给我带吗?”
萧冶偶尔还是跟个小孩一样,喜欢用甜食缓解焦虑。
那年轻萨满没好气的说:“都这个年头了,所有人都变成魔丝了,哪有什么办法。”他忽然递给萧冶一个本子和笔,“如果你能记录好江攫绎碎碎念的所有话,我可以给你想想办法。”
萨满很忙,满青丘受伤的妖太多了,都是打魔丝时造成的,他没什么空记录江攫绎的自言自语。
正好萧冶又被关在这,他没有过多的犹豫就答应了,闲着也是闲着。
“好。”
要是说青丘哪里能找到这些甜点小吃,那就是米糊糊和公良锦的美食小摊子了。
一处还算平坦,靠近水源的空地上,支起了一个简易的小摊。
米糊糊和公良锦正忙招呼客人。
摊位上飘散着甜蜜的香气,光是在旁边闻闻都能缓解不少整天和魔丝打斗的紧绷。
米糊糊用自己培育的水果加上公良锦的独特秘方,做出了各种各样的甜食。
这些小吃看起来不起眼,也不能当饭吃。但是在魔丝情况如此紧张的现在,却成了不可多得的缓解神经紧张的好东西。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呀!米糊糊特制甜品!”
米糊糊系着围裙,头上两片苞米叶精神地翘着,大声吆喝,“可以用闲置的药材、布料、工具,或者帮忙干点小活儿来换!一块米糕换帮忙整理药圃一刻钟,三颗果脯换一小捆柴火!”
这个“以物易物”或“以劳易物”的主意是公良锦想的。青丘如今物资集中调配,但大家私下总有些富余或急需的小东西,直接交换又不好意思。
她们这个小摊子正好提供了一个平台。
“米姑娘,我用这个新编的蒲扇,能换一串糖葫芦吗?”一个鹿妖小姑娘怯生生地问,她哥哥在打魔丝的时候受了伤,一直没什么胃口。
她知道白辞御史最喜欢扇子了,还算是正对米糊糊想要的东西了。他的扇子大多属于法器,都是自己附魔制作的。但是扇子这个东西吧,毕竟不是正经武器,损坏率极其的高,需要的就特别多。好在白辞自己会自己打造附魔,只需要扇子本体就好了。
“当然可以!”米糊糊接过蒲扇,挑了一串她种的巨大草莓的糖葫芦递过去。
就在这时,那个负责照看江攫绎和萧冶的年轻萨满,揣着个小本子挤到摊前。
“米姑娘,公良姑娘,那个……萧冶说想吃糖葫芦,他答应帮忙记录江萨满的呓语,算是劳动交换?”
萨满挠挠头,把本子递上,“这是他今天记下的,可以换不?”
米糊糊和公良锦对视一眼。
她们知道萧冶被关着,也听说了江攫绎的状况。
米糊糊立刻包了好几串不同口味的糖葫芦,还加了一小包她最拿手的杏脯。
“这些拿去给萧冶,告诉他,好好记录,他要是能帮上忙,以后想吃什么甜点,只要我做得出来,都给他留一份!”
萧瑜这时路过,拿起那小本子,里面有几个词被反复圈出。
她细细端详着,这些似乎是睡着时候说的话:“阿絮……珠子……印记……错了……”
或许江攫绎长期在这种孤独下,不是什么时候都能说出完整句子的。
这四个词语究竟想表达什么呢?
“错了?”
第192章 苏见萤求助
这些天萧瑜有很多事情要忙,救助伤员,偶尔还会出去感化魔丝,她在默默给魔丝下达不要靠近妖界的指令。
她没办法做到驱逐魔丝,就只能这么做。
等到有空去看江攫绎的时候已经是几天后了,她一进门就看到了在笼子里满怀欣喜的萧冶。
“姐!姐!阿姐!”
他连续叫了好几声,萧瑜都没做理会。
“我知道错了姐!放我出去吧,我也想为妖族出一份力。”萧冶把着栏杆苦苦哀求。
萧瑜的脚步顿了顿,缓缓地转身。
“放你出去?”她笑着挑眉。
萧冶立刻期待的点头:“是啊是啊。”
“给我自己找麻烦呢?还放你出去!”萧瑜脸倏地一冷。
萧冶的表情也瞬间恢复如常。
“姐!难道我这辈子真的要在这笼子里度过吗?”
萧瑜拿起他记录的那本本子,仔细端详。
“你什么时候把关键信息听见了,或许魔丝就有救了,那时候,你就能出来了。”
“他这副样子,真的是魔丝造成的吗?”萧冶开始对魔丝的晚期有些畏惧。
萧瑜笑着看向他:“不愿意受魔丝控制所以这样了,之后恙子虚又强行往他体内植入过魔丝,但不起效果。只要能做到屏蔽外界因素,其实还是可以控制的。”
突然的灵机一动,萧瑜似乎有了好办法。
“如果你想找点事情做,我可以安排你进他的紫府把他魂魄中的五感给捞回来?你敢不敢去?”
萧冶犹豫了一会,他是真的闲不住的,所以还是答应了。“好!”
萧冶只觉眉心一刺,眼前瞬间被霜降色的光芒笼罩。
萧瑜正在她面前快速结印,嘴里还在碎碎念着口诀。
“闭上眼睛,别抵抗。”萧瑜的声音变得空旷,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
他感觉自己的神识被剥离,自己进了另一个世界,像是在江攫绎的记忆里随波逐流。
不知过了多久。
他落地了。
眼前并非他想象中的完整。
这是一片没有颜色、没有声音,没有气味,甚至连上下左右的空间感都极度模糊。他低头看自己,能看到朦胧的魂魄轮廓,但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这就是五感尽失、魂魄被困的状态?
萧瑜没有再管这两俱失了魂的活人,而是起身走向外面。
看见众人围成一团,这才知道是苏见萤和星柏天降而来。
林淮尘和白辞面对着她们,苏见萤似乎变化很大。
“萧瑜呢?把萧瑜叫出来!”
萧瑜站出来,“你找我什么事?”打扮的跟东方不败似的,真当自己天下无敌。
苏见萤勾起一抹冷笑,内心的怨念和想清算的决心已经达到某种顶点。
“师姐好大的架子,在青丘这世外桃源里躲清静,可还记得凡间那些因魔丝家破人亡的百姓?还记得被你与万妖王庇护下,却依旧朝不保夕的人族村落?”
白辞用蒲扇扇着风,蹙眉冷声:“苏见萤,青丘建立,本就是为了收容受魔丝与战乱波及的无辜生灵,不论人、妖。凡间乱象,根源在魔丝与恙子虚,你休要在此混淆视听!”
“师姐……萧后娘娘。徐家被魔气侵扰时,青丘可曾伸出援手?我与见萤在羌国、在凡间流离,亲眼见到许多投奔无门的同胞,他们口中,只有万妖王的青丘,何曾有过跟任何人族相关的证明?林淮尘昔年屠戮天师道弟子,如今划地自保,难道过往血债,就一笔勾销了么?”
星柏提起的,是双方永远无法真正和解的旧伤。
林淮尘凌厉的突然一冷,“星柏,本座的恩怨,和萧瑜有何干系?你若想为同门复仇,尽管动手。”
他重伤未愈,气势却依旧骇人。
萧瑜将林淮尘挡下,自己来跟这两人说清楚。
“你们凭什么要求别人给你们提供无缘无故的庇护?凡事要讲道理,苏见萤你以前与我闹得这么僵持,是傻子才非要热脸贴上冷屁股吧?你自己想想合不合理?至于徐家,徐烨犯下大罪,徐家没有连坐还给予重任,已经是恩赐,万妖林和人族村落一样,我们自己都自顾不暇了,除了放任他们自生自灭很奇怪吗?”
苏见萤听着她的这一段话,好像是有些合理的?
但嘴还是比较硬的,“萧瑜!你最擅长诡辩!说不过你,反、反正,你得留我二人在青丘。”
说到头来,还是寻求帮助?
“哪有求人帮忙还挑人错处的?苏见萤,能不能拿出态度来?”
萧瑜笑了。
白辞见到她的说法,命手下人收起了武器。
脸上的得意又占领了高地。
萧瑜的话让苏见萤一时语塞,她身后的星柏也垂下眼眸,紧握剑柄的手微微放松。
苏见萤低着头,眼中的倔强不减。
萧瑜静静看了她片刻,忽然道:“苏见萤,你抬头看看这里。”
苏见萤下意识抬头,目光扫过四周。
她看到不远处米糊糊和公良锦的小摊前,几个受伤的凡人正用自己编织的草席换取甜食。
“你口口声声说青丘偏袒妖族,说我们不顾人族死活。”
萧瑜的声音很平静,却像针一样扎进苏见萤心里,“那你告诉我,若青丘真的如你所想那般不堪,为何星柏会愿意随你来此?若林淮尘真如你所说嗜杀成性、记恨旧仇,他为何会容你二人踏入谷口半步?”
苏见萤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苏见萤,你可清楚你自己究竟在做些什么?糊涂了这么久,是该清醒了吧?”
“我没有——!”苏见萤猛地抬头反驳,眼眶却已经红了。
“你有。”萧瑜毫不留情地揭穿,“在宗门时,你觉得师父师兄们偏爱我;在妖族,你觉得林淮尘纵使我;甚至到了魔界,你都觉得恙子虚许诺的魔后之位该是你的,而我抢了你的东西。苏见萤,你这一路走来,眼里只看得到别人有什么,却从来没看清过自己做了什么。”
“我……”苏见萤的眼泪终于滚落。“我只是……不想再被抛弃,不想再活得那么难看……”
“没有人能不经历难看就活得光鲜。”萧瑜眼神锐利的看向她:“但是你可以重新选择自己要走的路。”
第193章 何罪之有?
九重天,凌霄宝殿。
“星官,你还有何话说?”
苍忘栖的声音不高,但足以敲在每一个在场仙神心头。
今天苍忘栖破天荒的想起去查看人间的状态,结果发现了其中的内容居然一直在重复某一个天的循环,这才发现是障眼法。
星官浑身哆嗦,想起了自己与恙子虚交易那瓶违禁药水,还有恙子虚那温润笑容下的冰冷威胁。
他伏地叩首,声音颤抖:“陛、陛下……小仙……小仙一时糊涂,受了……受了魔尊的蛊惑和胁迫……他、他给了小仙违禁的冥界药水,让小仙篡改凡间星象命格,掩盖魔丝祸乱与妖族大肆介入凡尘争霸的事实……小仙罪该万死!”
他试图将主要罪责推给魔尊这个身份,以求一线生机。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清雅温润的声音自殿外传来,此时星官听去则是无比的瘆人:“竟有此事?”
众仙望去,只见月珩神君恙子虚。
一身素白神袍,缓步而入。他面容俊雅,眉宇间带着悲天悯人的神色,这幅样子基本上已经焊在他脸上了。
月珩神君的招牌神色。
他先向天帝行礼,然后移目看向瘫软的星官,叹了口气:“星官,你我同殿为臣,本君竟不知你已堕落到如此地步,与魔族勾结,欺瞒天帝,祸乱苍生。”
星官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恙子虚,他明明是按照和恙子虚沟通好的计划行事!
恙子虚此时应该求情啊?
“陛下,此事臣亦有失察之罪。臣近日察觉凡间星象有异,波动剧烈,似有庞大妖气与异常魔气交织,扰乱天机。臣本欲详查后再禀报,不料……”
恙子虚的眼中闪过狡黠。
“不料竟发现,此次凡间大乱,除了魔丝作祟的根源,似乎……与万妖林那位新近动作频繁的万妖王林淮尘,脱不开干系。”
“臣翻阅近期的凡间记录,发现林淮尘不仅公然在凡间建立萧国,称帝建制,其妖族势力更是深度介入人族王朝更迭。观尘镜中所见,凡间战火最炽、魔气与妖气混杂最浓之处,往往也有林淮尘或其麾下妖族的踪迹。星官篡改命格,或许正是为了掩盖林淮尘违背天规、扰乱凡间秩序、甚至可能与魔尊有所牵连的行径。”
在神仙的眼里,妖魔本是一体,恙子虚就是利用他们刻板的印象,让林淮尘替自己背锅。
星官听得目瞪口呆,想要辩驳,却见恙子虚看似悲悯的目光深处,闪过一丝冰冷的警告。
“星官玩忽职守,勾结外道,欺瞒天庭,致使凡间生灵涂炭,罪无可赦。”苍忘栖皱着眉,思考着什么,“剥去仙骨,打下诛仙台,永世不得超生。”
“至于万妖王林淮尘……”苍忘栖眸下一沉,“其行已越界。随本君去一趟妖界。”
“陛下圣明!”恙子虚率先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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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我错了。”
她的声音嘶哑,却第一次没有了杂念,只有沉重的疲惫和一丝释然。
“我不该……把对自己的恨,转嫁到所有人身上。不该为了一己私欲,害了那么多人……我……我愿意留在青丘,听从安排,做任何能弥补的事。”
星柏也默默跪在了她身边,握住了她颤抖的手。
萧瑜看着他们,终于点了点头:“青丘不养闲人,也不收心存异志之人。你们可以留下,但从今日起,须遵守青丘规矩,过往恩怨暂且按下。至于能做什么……”
她看向远处忙碌的米糊糊和那些伤员,“先从最基础的做起吧。青丘需要人手,更需要真心。”
只有等待江攫绎的苏醒,魔丝的一切才好迎刃而解。
其实萧瑜有想过,既然自己能控制魔丝,何不带着魔丝攻上魔宫?
不等她真正的实施,在青丘平淡的一天里,恙子虚带着天帝父子俩,亲身到了青丘。
真是让萧瑜头大,这事情连赶着出。
“万妖王林淮尘,你擅立萧国,驱使妖族干预凡尘,扰乱秩序,更与魔丝之祸牵连。星官欺天,亦为你遮掩。依天规,当受天雷之刑,以正视听。”
苍忘栖刚到就宣布这个事情。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什么星官,什么魔丝,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他身边那个恙子虚做的事,这也往林淮尘头上套?
白辞欲言,被林淮尘抬手制止。
“陛下明鉴。本座立国,是为庇护战乱生灵,约束妖族。至于魔丝之祸,青丘上下皆是受害者,倾力抗击,伤亡惨重。星官所为,本座此前确不知情。”
恙子虚意味深长的看着他,苍忘栖不信自己难道会信你的意思。
“陛下,林淮尘虽有苦衷,天规亦不可废。凡间因他被魔丝沦落,这是事关苍生,生灵涂炭的劫难皆有他造成,若不惩处,六界秩序何在?”
苍忘栖心中似乎在盘算。
这时苍明夷开口:“父帝,魔丝为患,又与妖族何干呢?您有时也不能偏听月珩神君的一面之词,自己需多思虑。”
苍忘栖一听这话,气的满脸涨红:“你!月珩神君是你的救命恩人,怎么就不能信他了?”
林淮尘抬眸,环视青丘,妖族的子民们,个个都谨慎的举起武器,想为自己做主。他知道现在不宜和天界掰扯,更不能让这危难时刻更加的给妖族添乱。
再看苍忘栖的措辞中,话里话外都是对妖族的贬低,和对恙子虚的无脑信任,他知道自己没得选。
他必须隐忍。
“淮尘愿领天雷之刑。”林淮尘声音听不出情绪,但大家光看着都是面色狰狞。
“青崖!”萧瑜忍不住出声。
林淮尘看向她,眼神深暗。
“然青丘乃收容生灵之所,内忧外患。本座愿随陛下回天受刑,但恳请宽限半刻,容本座稍作安排,稳定防务,亦……与妻主交代几句。”
“可。”
林淮尘将萧瑜带至僻静处,快速低语:“阿絮,听好。第一,恙子虚目的不止罚本座,他引天帝前来,是为除我或削弱我,试探青丘虚实。本座走后,结界需更小心,二十四星宿必须时刻警惕。第二,救治江攫绎、寻找魔丝根源不可中断。萧冶若有发现,立刻行动。苏见萤和星柏暂可用,但须防范。第三,”他深深看进萧瑜眼里,“保护好自己和易宝。我……会回来。”
萧瑜抱住他时,本想说些什么,但哽咽的说不出话来,那句“等你回来”化为了呜咽。
第194章 天雷滚滚你怕不怕?
林淮尘被押回去以后。
恙子虚早已候在殿中。他见苍忘栖缓缓走来,立刻躬身行礼,虽然是行礼,但看着不紧不慢,反而是他更加的傲慢。
“天帝。”恙子虚还没说什么。苍忘栖就摆摆手,吩咐下去:“按天规,八十一道天雷。月珩,你监刑。”
他只是一个看似随意的命令,足以让林淮尘拨筋炼骨。
“领命。”
恙子虚隐藏着自己内心的得意,这是他能在天界的生存之道。
月珩神君这个身份,他早就适用的如鱼得水,再见到林淮尘的时候,已经是在刑台之上了。
他被引雷铁链捆绑在一个巨大的天柱之上,那些贴脸上似乎还沾有天雷的余波。
他闷哼一声,额角青筋微现,能看出他有些不甘心,甚至有点愠怒但很快又压了下去,只是抬眼,冷冷地看着恙子虚。
“万妖王,可还有话说?”
恙子虚缓步上前,声音依旧温润,却难掩语气中开心的喜悦。
就他?萧瑜凭什么看上他?他心中的不屑没有表现出来。
林淮尘扯了扯嘴角,眼神上的气势不甘落后:“月珩神君亲自监刑,本座……谢谢你。”
这句谢谢,是谢在恙子虚给他头上甩的锅,祸水引到他林淮尘头上来了,好,很好。
恙子虚笑了,那眼底笑意满是奚落:“不必客气,职责所在。况且……”
他微微倾身,却又隔得有些距离,生怕天雷引到自己身上。
“能亲眼看着你被天雷一寸寸折磨,看着你痛不欲生的样子……本君,期待已久。”
他咧嘴笑的样子在林淮尘放大的痛苦看来,多少有些病态。
话音未落,殿顶传来沉闷轰鸣。
第一道天雷,直至林淮尘的头颅!
“呃——!”林淮尘身体猛地一僵,可以感受到这些刺骨的天雷正在扎着他的每一寸皮肤。
那不是普通的痛,就好像自己的脊髓被硬生生抽出一般,你别说拨筋之痛,名不虚传。
第二道、第三道……天雷接踵而至,一道比一道狠,专门挑着脆弱之处劈。
林淮尘咬紧牙关,汗水从全身涌出,喉结上下滚动着,整个头就像僵直似的往高处抬。
恙子虚就站在刑台边,满意的欣赏着林淮尘的表情。
“嗬……嗬……”
林淮尘的喘息在一道道天雷之后,逐渐变得沉重粗犷。
脑海中,那些早已被岁月尘封却从未远离的画面疯狂的涌出,他涣散的眼神骤然散发金芒。
这是他不愿再面对的悲惨画面!
“啧啧啧。”恙子虚见到林淮尘明显的皱眉,和眸间的悲怆,立刻在一旁咋舌,又开始言语刺激林淮尘:“对啊,就是这样,林淮尘,你这副样子,比当年你爹娘死的时候,还要难看。哦,对了,他们连魂魄都没留下,你想报仇,都找不到正主,只能对着天师道那些废物发泄,可怜哦~”
“闭嘴!”
林淮尘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满心满脑子都是杀了面前这个人。
明知道自己在被魔丝扰乱意识,但却无法自我控制。
他仿佛又变回了那个无助的幼童,被无尽的恐惧、仇恨和绝望吞噬。
“你恨天师道,恨萧宴,恨所有伤害过妖族的人……可你看看你自己,林淮尘,你现在这副被天雷劈得这个疯癫的模样,还别说报仇了,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恙子虚欣赏着他眼中的挣扎和痛苦。
“恙、子、虚!”林淮尘猛地抬起头,身上的锁链被牵扯出一阵金属摩擦声,“你……找死……”。
吓得恙子虚立刻拉开距离,内心砰砰直跳。
还好还好,绑死了的。
“我找死?”恙子虚轻笑,抬手示意天雷暂停片刻,他悠然绕着刑台踱步,“现在生死由我掌控的,是你,林淮尘。本君很好奇,你能撑到第几道?八十一道天雷之后,你这身妖骨还能剩下几成?你那点可怜的、控制隐疾的意志,又能剩下几分?会不会变成一个彻底被隐疾控制的怪物啊?”
他停在林淮尘正面,俯视着他因痛苦布满汗珠却依旧俊美的脸庞。
“或者,我们做个交易。你把萧瑜让给我,本君或许……让你少受几道雷,甚至,帮你稳住这可爱的隐疾?”
林淮尘知道了,这隐疾百分百就是恙子虚布下的棋局,根据时间线来算的,他体内的肯定是还没完善的最初版魔丝,虽然控制力不如后面这些强,但是对寄生者的杀伤力也翻倍。
林淮尘喘息着,汗水血水模糊了视线。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疯狂而桀骜的笑,血水随着他的下颌流下。
“做梦……本座便是魂飞魄散,也轮不到你染指她分毫!”
恙子虚悻悻摇头,目光没了太大的兴致。
“有骨气。”
“那就继续。第七十二道天雷,会特别关照你的紫府……本君很想看看,当你的神识也尝到这种拨筋之痛时,你还能不能记住林淮尘是谁。”
他抬手,准备示意继续。
就在这时,林淮尘不知从哪里涌出一股力气,竟猛地向前一挣!
“恙子虚……你记住,今日之痛他日本座必百倍奉还。阿絮会知道一切,她会替我好好教训你的!”
恙子虚脸上的温润笑容终于淡去,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他不再多言,重重挥下手。
随即而来的是穿透云霄的阵阵痛苦的呐喊。
“呃啊……啊!”
远在青丘的萧瑜,这几天一直睡不安稳,正于睡梦中猛地惊醒,心口传来一阵仿佛被利刃贯穿的绞痛,冷汗瞬间湿透了鬓发。
怎么会这样?这种梦已经很久没做过了,如此的真实,倒像是昭雪死前被林淮尘所虐杀的情景。
终极是一报还一报,不会是他在天界受罚时,遭受到了剜心之痛?
某种心灵感应?
“青崖……?”她捂住心口。
易宝睡眼惺忪的起身,靠在了萧瑜的身上。
“妈咪,你怎么醒了?”
萧瑜一直沉沉的望向窗外,青丘还是那么的静谧,但总感觉这些层层云雾的笼罩下不是安宁,而是把她的胸口压抑的窒息不安,好似黑夜彻底将她淹没,林淮尘不在的日子,她有些心慌。
? ?林淮尘:我谢谢你啊
第195章 江攫绎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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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攻天界,救淮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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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天界不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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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疗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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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盘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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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不是亲儿,胜似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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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完结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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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番外一
某所中学里,数学老师在讲台上讲着三角函数,粉笔划过黑板的吱呀声单调而催眠。
萧瑜百无聊赖的打着哈欠,思绪早就飞走了。
视线从窗外梧桐树摇曳的绿影,落回到摊开的草稿本上。
于是她提笔勾勒线条。
一个穿着黑色古风长袍的少年轮廓跃然纸上。
他没有束发,墨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头,几缕碎发拂过苍白的脸颊。眉眼狭长,眼尾微微上挑,本该是风流多情的桃花眼,偏偏眼神执拗,带着一种沉郁的厌世感。嘴唇很薄,抿成一条直线,唇角看着就很拽。
萧瑜画得很专注,笔尖沙沙作响。她给少年添上几笔阴影,让他的面容在光影下显得更加立体,也更加……孤独。想了想,又在旁边空白处写下几个潦草的字:
“恙子虚。开天辟地时就存在的魔尊,在等待一个已经死去的爱人。”
她停下笔,托着腮,看着这个自己随手创造出来的角色。
阳光透过玻璃窗,暖洋洋地照在纸面上,给少年的侧影镀上一层虚幻的金边。
她照着光影用油性笔描下去,这样一来就生动很多了,似乎是个有黑魔法的魔尊,她正在满心欢喜的欣赏着自己的作品之际,
“萧瑜!”数学老师的声音突然响起,全班都注视到他的身上,“上来做这道题!”
萧瑜吓了一跳,慌忙把草稿本塞进桌肚。
她慢慢走上台的时候,心思还挂在自己创造的角色上。
“在等待一个已经死去的爱人。”
…她当时为什么会写下这句话呢?是因为昨天看的漫画里有个类似悲剧设定的反派?还是因为……她自己心里也模模糊糊地,觉得这是一件很绝望又很酷的事?
她解不出那道复杂的三角函数题,被老师说了两句,红着脸回到座位。下课铃适时响起,这些难题也直接被抛之脑后。
放学后,她收拾书包,又拿出那本草稿本,翻到画着恙子虚的那一页。阳光已经移开了,纸上的少年隐在阴影里,那双眼睛却好像还在看着她。
那些阴影把这个角色显得更加的暗黑。
同桌凑过来:“哇,你画的?好帅!不过眼神好丧啊,像被全世界抛弃了。”
萧瑜笑了笑,没说话,合上了本子。他当时并不在意,毕竟谁会想到这么个随手一画的角色,可以改写自己的一辈子呢?
她把草稿本塞进书包最底层,和其他那些画着各种奇思妙想、写着零散故事开头的本子放在一起。然后背起书包,汇入放学的人流。校门口,妈妈正在等她,问她晚上想吃什么。
她后来又续写了三千字的故事开头,但是也都是想起来写几下就写,想不起就拉倒。
之后是中考、高中、大学、工作、结婚、生子、离婚……生活的洪流裹挟着她向前,那个关于“魔尊恙子虚”的未完成故事,就像无数个青春期一闪而过的念头,被尘封在记忆的角落,渐渐蒙上厚厚的灰尘。
直到很多很多年以后,在另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在九皋宫的沉兰香气里,在经历了生死爱恨、穿越了时空与阴谋之后,萧瑜才在某个似曾相识的瞬间,忽然想起那个遥远的、阳光很好的下午,想起铅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想起那个被她赋予了“开天辟地”和“永恒等待”命运的少年。
原来,一切早已在最初,就埋下了伏笔。
只是当时的她不知道,那一笔随意的勾勒,一句漫不经心的注解,会在另一个维度掀起怎样的滔天巨浪,又会牵绊住多少人的命运。
她合上眼,身边是林淮尘平稳的呼吸,和易宝粘人的抱着她的手臂。万妖林的夜风吹进她的心中,带来远山草木的气息。
日子如水般在指缝流过,转眼又是一年深秋。
易宝已经长成一个半大的少年了,萧瑜总是教他一些现代词汇,和抽象的理论。
这日午后,九皋宫的庭院里铺满了金黄的银杏叶。林淮尘斜倚在软榻上,手里拿着一卷古籍,银发未束,随意披散在肩头,衬得脸色比从前红润了些。
萧瑜端着一碟刚出炉的桂花糕从廊下走来,身上还带着厨房里淡淡的烟火气。她将碟子放在榻边的小几上,顺手抽走林淮尘手里的书卷:“歇会儿眼睛,吃点东西。”比林淮尘更积极的是林易。
他吃的贼快,没两下都能把这碟子吃完。
林淮尘迅速的拿两块一块给萧瑜一块自己吃,不然很快就要没有了。
但是说来也快,林易虽然吃得多,却怎么也并胖不起来。
可能是遗传了林淮尘狂吃不胖的体质。
万妖林的不同是,这里的静心兰泛滥成灾了。从前的蓝楹花最多,现在的静心兰,在小街巷口,满山遍地都是。
沈婉卿是自我献祭的,她弥留之际,她回想起与林淮尘的过往。
她以残存妖力与魔气为引,结合对林淮尘的了解对他发出诅咒:
“我以魂魄为祭……诅咒万妖林,从此静心兰泛滥成灾,漫山遍野,永无止境!让这曾只属于我的特权……变成最廉价的野草……让林淮尘所珍视的安宁,永远被这熟悉的香气淹没……哈哈……报应……都是报应……”
说是诅咒,实际上是对林淮尘最后的温柔,她知道林淮尘是依靠着静心兰而活,但种植静心兰又是捡麻烦事,世事无常,万一哪天会种静心兰的人都不在了,林淮尘的死期也就降至。
再加上静心兰是抗衡恙子虚的魔丝的唯一道具,万一他再复发这些,且天界坐视不理。仍旧是一件麻烦事,她也算是为大义做出了很大的贡献。
这采撷不尽的静心兰,就是最好的证明,她就算到死,还是这么嘴硬心软。
萧瑜想起这里时,不禁好奇他俩的过往,明明都这么爱?究竟是为什么?
“青崖,沈婉卿其实是个很好的人吧?”
林淮尘眼里没什么波澜,“可能都年轻气盛,互相怄气吧。”
第203章 番外二
青雾谷还是跟往常一样宁静,只是多了许多来观光打卡的人族。
她没像往常一样立刻爬起来,而是在被窝里滚了半圈,把脸埋进枕头。昨晚他又熬夜看账本了,这会儿睡得正沉,呼吸均匀绵长。
米糊糊悄悄睁开一只眼,偷瞄他。
白辞睡着时眉头是舒展的,平日里那双总带着三分戏谑七分精明的狐狸眼闭着,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他侧躺着,一只手随意搭在她腰上。
这是他们自成亲后养成的习惯,哪怕睡熟了,也要挨着点儿什么。
她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蹑手蹑脚地掀开被子。
刚坐起来,身后就传来带着睡意的声音:“去哪儿?”
米糊糊吓了一跳,回头看他:“你醒啦?”
白辞没睁眼,只是把手臂收回来枕在脑后:“你一动我就醒了。”
他掀开沉重眼皮,那双狐狸眼里还蒙着层雾气,眨巴眨巴的看起来很懵逼,“这么早,不睡了?”
“今天要去给灵田浇水,”
米糊糊掰着手指算,“新移栽的月见草要特别小心,还有西边那片药圃,昨天发现有蚜虫,得配点药水……”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白辞就安静地听着,目光跟着她转。
等她说完了,他才慢悠悠地开口:“那些事让底下小妖去做不就行了?你现在是青丘的御史夫人,不用事事亲力亲为。”
“那怎么行!”米糊糊立刻反驳,“那些灵植可娇贵了,浇水多一分少一分都不行。再说了……”
“你的公务怎么不让小妖去做,就像我整天围着你转吗?你个坏狐狸,把我培养成你的小跟班到底对你有什么好处,姐姐说了这次危机多亏了我种的遮这些,所以我的园子可是很重要的。当时让你帮我修园子的时候你说忙,怎么现在不说忙了?你要是想我陪着你那你就要开出条件,首先你就得先陪着我去一天药圃,然后我才能陪你去办一天公务?你怎么不说话?你是不是烦了?臭狐狸!”
她声音小了点,“而且我喜欢做这些。”
白辞看着她认真的小脸,忽然笑了。这么能碎碎念呢?
“第一,青丘政务需本御史亲自过目,正如你悉心照料每一株灵植,浇水施肥皆不可假手于人。第二,将你带在身边,好处在于——本御史乐意。本御史说过,你是私人助手,烦得很,却也离不得。”
“第三,你的园子自然重要。,此非虚言。此前说忙,是因为魔丝收尾工作需得做好,现在本御史就在此处。”
“第四,想开条件?可以。陪你去药圃一日,换你陪本御史办公一日,此议甚好。第五,不说话,是因在听你这位小苞米棒子还能蹦出多少歪理。第六,烦?没有的事,本御史铭记于心。最后,再叫臭狐狸,今晚的蜜汁鸡腿,便归本御史独享了。”
他最后坐起身,揉了揉她的头:“行,你喜欢事情就做。不过——”他话锋一转,“腾”的一下起身,“先陪我吃早饭。”
两人洗漱完,小妖已经备好了早饭在院子里。
青雾谷的清晨总是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和溪水声。
石桌上摆着清粥小菜,还有米糊糊昨天特意腌的酱黄瓜。这是萧瑜空时叫她做的,老家口味。
“对了,”米糊糊咬着筷子,忽然想起什么,“昨天角姐姐传信来,说万妖林那边一切都好,易宝又长高了一寸,已经开始跟着江萨满学认字了。”
白辞夹了块黄瓜:“主上呢?”
他一直担心的都是林淮尘,他这个恋爱脑,真是没救了!
“角姐姐说,尊上恢复得不错,就是……”米糊糊犹豫了一下,“就是还总念叨着想回青丘住几天。但姐姐说万妖林那边事多,让他先把伤养好再说。”
白辞哼笑一声:“看来青雾谷的确比万妖林受欢迎,不然人族怎么不去万妖林玩?”
米糊糊也笑起来:“可不是嘛。青雾谷天灵地洁,谁都喜欢。”
两人边吃边聊,说着青丘和万妖林的琐事。
阳光渐渐爬上山头,把整个山谷照得亮堂堂的。
吃完饭,白辞要去处理公务。米糊糊送他到院门口,看着他一身青衫的背影消失在竹林小径里,这才转身往灵田走去。
青雾谷的药圃在谷底最肥沃的地方,阳光充足,水源便利。米糊糊到的时候,已经有两个小妖在除草了。
“夫人早!”小妖们见到她,连忙行礼。
“早呀,”米糊糊笑眯眯的,“昨天说的蚜虫在哪儿?带我去看看。”
她在药圃里忙活了一上午,配药水、除虫、检查每一株灵植的长势。汗水浸湿了额发,手上也沾了泥土,但她一点也不觉得累。
快到中午时,白辞来了。
他手里拎着个食盒,站在田埂上喊她:“吃饭了。”
米糊糊直起腰,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今天要对账吗?”
“对完了,”白辞走过来,很自然地用袖子给她擦了擦脸,“顺便来看看某个把自己忙成泥猴的小苞米。”
米糊糊吐吐舌头,接过食盒打开——里面是她爱吃的笋尖炒肉和糯米团子,还温着。
两人就在田边的石头上坐下吃饭。白辞不怎么吃,只是看着她吃,偶尔伸手把她颊边沾的饭粒拿掉。
“下午做什么?”他问。
“下午要去看看新来的那批小妖,”米糊糊嘴里塞得鼓鼓的,“他们刚从凡间来,很多规矩不懂,让我去教教。”
白辞点点头:“要我陪你去吗?”
“不用啦,”米糊糊摇头,“你忙你的。而且……”她狡黠地眨眨眼,“那些小妖可怕你了,你一去,他们话都不敢说。”
白辞挑眉:“我有那么吓人?”
“有!”米糊糊用力点头,但眼里全是笑意,“不过我就喜欢你这样。”
白辞被她逗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白辞的确不如米糊糊这样招人喜欢。
吃完饭,米糊糊收拾好食盒,又钻进药圃里忙活了一会儿。
白辞没走,就坐在田埂上看她,偶尔翻翻手里的卷宗。
阳光暖洋洋的,风吹过药圃,带来灵植特有的清香。
这样的日子很平凡。没有惊天动地的冒险,没有生死一线的危机,只有琐碎的日常和相守的安宁。
但米糊糊觉得,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
在青雾谷,在青丘,在白辞身边。
要是有萧瑜相伴那就更好啦!
第204章 番外三
万妖林一年一度的花舞节到了。
这是萧瑜在万妖林度过的完整的第一年,也是她跟花蝶同台演出的第一年。
踏月茶楼破例让已经有妻主的花蝶继续在里面任职,萧瑜为了支持花蝶的事业,一同舞了一场。
台下的林淮尘捏着酒杯咬着牙始终不愿多看台上一眼,对面的江攫绎却带着易宝鼓掌。
“易宝!妈咪跳的不错吧!”萧瑜朝着台下欢快的笑着。
易宝只顾着傻笑拍手,他也是头一回过这么热闹的节日。
她和花蝶在台上相辅相成,感受着灵动的舞姿。
两人一刚一柔,配合无间,时而如并肩作战的战友,时而又似默契无间的知音,引得台下观众目不转睛,喝彩声一浪高过一浪。
万妖林对这位身份神秘的万妖母本就充满着好奇心,此刻见她不仅支持花蝶的事业,更亲自登台,舞姿飒然,毫无架子,那份亲近与认可便化作了更热烈的掌声与欢呼。许多小妖兴奋地踮起脚,挥动着不知从哪儿摘来的荧光草,为台上增添点点星芒。
台下最快乐的就属易宝了,他几乎不停歇的在鼓掌。
随着舞曲节奏,她和花蝶携手下台,拿出篮子里各式各样散发着萤光的花瓣撒向空中,民众们惊喜地伸手去接。
“好美啊……”
就在这光雨纷飞、众人陶醉之际,萧瑜脚步未停,身姿轻盈如燕,竟直直朝着林淮尘的座位方向舞着过去了,在林淮尘的身边扭动着身子,顷撒着花瓣。
她脸上带着未尽的笑意,微微倾身,气息因舞蹈而微促,双眸却亮得惊人,直直望进林淮尘那双刻意隐忍的深沉眼眸里。
周围嘈杂的人声、江攫绎带着笑意的目光、易宝兴奋的叫喊,都自动远去了。仿佛在此刻他之和萧瑜独处在万千世界……
他捏紧了酒杯,全部的注意力都被萧瑜给吸引了过去。
她在林淮尘身边对她施展勾人的舞姿,就连茶楼的客人的欢呼都一层叠着一层更加的大声兴奋了。
他喉结微微滚动,心底某个角落,无声地陷落,化为一片柔软。他终究是……拿她毫无办法。
虽然表面上还是一副傲娇的样子,视线早就跟着她,被她的互动牵着鼻子走。
她一个律动向前,轻柔的绕过与他的相撞,恰好落在他的耳廓,萧瑜轻轻问:“怎么样,我的舞姿美吗?”
林淮尘伸手想将她揽入怀中却被巧妙躲避。
花舞节此刻达到了最高潮,所有的妖族都开始站起来跟着节奏律动,尽管是不会的也尽力的摇晃着身姿融入其中。
江攫绎把易宝放在桌上,自然的跳着舞蹈。只有林淮尘还直直地站在原地。
她牵过林淮尘的手,用简单的跳动带着他走。
这是林淮尘第一次这么酣畅淋漓的舞动,回家时他甚至都在回想今天的一切。
他躺在榻上问萧瑜:“引起本座的注意是你计划好的?”
她打着哈欠,似乎下一秒就能睡着。
“不是啊,只不过是看你太拘束了而已,就带着你玩玩啊!花舞节本来就是一个普天同庆的平凡节日,你何必在意我在台上与何人跳舞?再者说还是自家的侍君。——啊~”
说着说着她又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孩子都这么大了,萧瑜是有些不懂林淮尘的醋坛子的,只当作他是不解风情。
他扭头看着呼呼大睡的萧瑜。
他承认自己是有些口是心非了,是他非要给她纳侍君的,但是个个侍君都如同守活寡一般。
现在就连跟萧瑜之间简单的君子互动都能惹他生气,他实在太珍惜和萧瑜的这份感情了。
尽管他有很多的小毛病不愿意改,萧瑜还是这么留在他身边,不需要什么承诺。
她的呼吸逐渐绵长,完全不知道林淮尘在他睡后想的有多少。
不知过了多久,萧瑜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林淮尘早已醒了,正侧身支着头,银发如瀑般散在枕上。
这时的晨光早就照进室内了。
他的那双丹凤眼时不时的看她一眼,她不得不怀疑林淮尘根本就没睡。
“醒了?“
林淮尘的嗓音比以往更清冷。
“嗯……”萧瑜含糊应了一声,想起昨晚花舞节的事,忍不住弯起嘴角,“尊上昨晚睡得可好?有没有梦见跳舞啊?”
林淮尘耳根微不可查地泛起点红,轻咳一声,没有接这个话茬,反而道:“今日无事,可要去看看易宝?他昨日兴奋得有些过头,睡得晚,这会儿估摸还没起。”
“好啊。”萧瑜坐起身,伸了个懒腰,“正好看看他有没有把昨晚接的花瓣藏在枕头底下。”
两人梳洗完毕,一同去往易宝的房间。小家伙果然还在酣睡,小脸红扑扑的,一只手还抓着被角。
萧瑜轻轻走近,果然在他枕头边发现了几片已经有些蔫了的的荧光花瓣。
她笑着摇摇头,知子莫若母。
他们小心翼翼地想将花瓣拿出来,易宝却嘟囔了一声,小手握得更紧了。
林淮尘看着这孩子睡得深沉,看来昨天真的玩的很开心。
他轻声和萧瑜交谈:“易宝这么喜欢江攫绎,不如就让他带易宝好了,这样我们也多了些空间。”
萧瑜一脸看透的望着他:“你就是一点也不在乎自己的亲儿子,到时候易宝不唤你父王你就急了。”
林淮尘不以为然,“无妨,他不是还有恙子虚这个爹吗?”
萧瑜知晓他是开玩笑的,但也知道林淮尘从来就是只重视自己,对于两人的孩子反而很复杂。
既嫌烦,又爱。
小孩子嘛,就是又粘人又可爱的。
“全身上下嘴最硬!”
他走过去,从背后轻轻环住萧瑜的腰。
“妻主说谎就不太对了,本座这就让你知道,究竟是不是嘴最硬!”
他打横抱起萧瑜,穿过走廊直接到了两人的寝宫。
花蝶和启铭看到他们二人的身影早就习以为常。
花蝶:“你说主上何时会陨落,毕竟拖着伤势日日这样……”
启铭:“估计快了,再等两年,我们还是有机会上位的。”
妖不缺时间。
第205章 番外四
自始至终,苍忘栖都无法相信恙子虚是魔尊。
起因源于林淮尘总觉得这件事应该有个了解,但是这件事不能由他或者萧瑜出面。
他们父子俩的恩怨,解铃还须系铃人。
苍明夷得知这个最实打实的消息后,也消化了不少的时日。
最后鼓起勇气,踏进了苍忘栖的宫殿。
他还如往常一样和恙子虚在院中下棋。
“父帝。”
苍明夷毕恭毕敬的行了个礼。
可苍忘栖却不是很待见,眼色明显透露着不欢迎,尽管这样。
苍明夷还是自己寻来了个椅子坐在了两人的旁边。
棋局略为乏味,恙子虚几乎以压倒性的胜利赢着苍忘栖,天帝能胜几个子,也能明显的看出是恙子虚的放水。
“你醒醒吧苍忘栖。”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明显有些突兀。
苍忘栖的手僵在那,没有接着下棋,看似是在思考棋局。
实际上一阵恼怒涌上心头,这逆子居然敢直呼他亲老子的大名?
苍忘栖没有回答,只是接着下。
“恙子虚才是真正的魔尊。”苍明夷直直的看着他,他希望能在父亲面前证明自己。
但苍忘栖就是不信呢?
“你不愿在这带着就滚,何必找茬?”
苍忘栖看着对面恙子虚那虚弱的姿态,哪有半分魔尊的样子?
“父帝,你亲眼看看!”苍明夷猛地站起,递给他一面前世今生镜的分镜,里面清清楚楚的回顾了恙子虚的所作所为。
苍忘栖瞳孔骤缩,以他的感知能力,他能看出这不是伪造的。
恙子虚轻轻叹了口气,温润如玉的笑容丝毫未变。
“明夷元君,何苦执着于这些……无稽之谈?”他的声音依旧柔,周围的空气却像是整个天界最阴寒之处。
苍明夷不去理会他只是单单瞪了一眼。
“父帝,你体内的魔丝,就是他亲手种下的!南天门之乱、天界魔患,皆是他自导自演!” 2
苍忘栖脸色终于变了,他捂住隐隐作痛的心口,那些被封印的、混乱的记忆碎片开始翻涌。他看向恙子虚,眼中第一次有了惊疑:“月珩……你……”
“罢了。”恙子虚缓缓站起,方才的病弱之气一扫而空。
那副惯常的温润的姿态彻底被颠覆,露出本该属于他阴翳的眼眸。
魔气如潮水般从他周身涌出,瞬间冲散了天界的祥云仙霭。
“苍忘栖,你信与不信,于本尊而言,早已无关紧要。”
“你……真是魔尊?!”苍忘栖踉跄后退,
“如假包换。”恙子虚抬手,魔气凝成锁链,瞬间将苍忘栖禁锢在原地。“天帝之位,你坐得太久了。六界这盘棋,也该换真正的执棋者了。”
“逆贼!”苍忘栖怒喝,却发现自己仙元已被魔丝彻底控制,根本毫无反抗之力。
苍明夷早已拔剑,挡在苍忘栖身前,大敌当前,顾不得什么父子深仇。
“恙子虚,你的阴谋到此为止了!”
“就凭你?”恙子虚轻笑,魔爪的凌厉握在手中。他知道自己的胜算,其实如果愿意继续当月珩神君,只要他稍加几句解释,苍忘栖都会义无反顾的向着他,只是他恙子虚不想再装了!
苍明夷奋力抵挡,仙剑与魔气碰撞出刺目光芒,但他修为本就与恙子虚相差甚远,加之恙子虚蓄谋已久,不过数合,便被一道魔气击中胸口,吐血连连后退。
就在恙子虚勾唇欲下杀手之际——
一道沉静的紫色妖力如天幕般落下,稳稳隔开了恙子虚的致命一击。林淮尘腾空而至,银发如霜,眸光沉静,周身气息虽因旧伤未愈而略显虚弱,但万妖王的妖气犹如翻腾的云海般强劲和霸道。
“恙子虚,”林淮尘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响彻每个角落,“你的局,布得够大了。但六界秩序,非你一人可定。”
恙子虚眯起眼:“林淮尘,你要插手天界之事?别忘了,妖族与天界,素有旧怨。”
“旧怨是旧怨,”林淮尘目光扫过重伤的苍明夷和被困的苍忘栖,最终落回恙子虚身上,“但魔祸席卷,六界皆伤。创立青丘,是为庇护生灵,而非坐视乾坤倾覆。”他指尖微动,沉兰香的清气弥漫开来,悄然净化着周遭躁动的魔气。“今日,本座在此,便不容你篡位成功,再启战端。”
他与苍明夷对视一眼,一同发力,打的恙子虚自顾不暇。
最终扛不住两方的猛攻,恙子虚一甩袖口便走了重伤的苍忘栖被苍明夷救下,天界在震荡中开始艰难的清理与重建。而林淮尘代表妖族与经历剧变、终于认清现实的天界新主苍明夷立下新约:共抵魔患,暂稳六界。
尘埃落定后,林淮尘返回万妖林。萧瑜在家等他,易宝在一旁玩耍。
“结束了?”她问。
“暂告一段落。”林淮尘握住她的手,“往后如何,且看天界自己的造化了。”
恙子虚躲在魔宫偷窥着萧瑜的生活。
溪泠递上膳食,“你何必折磨自己,看着她与林淮尘幸福,有这时间不如想想咱们如何重登顶峰。”
恙子虚抬头望他:“本尊……有些累了。”
他说。
三千八百年的执念,换来一场空。
“这三千八百年……是本尊偷来的。”
溪泠不清楚他说的什么意思。
但明显的可以看到,世人没有将他击倒,但是一个女人,真的能让他颓废。
恙子虚重新覆上银面,不让溪泠看到他的情绪,但顺着阴面低落的水珠,可以证明一切。
他知道自己就如同阴沟里的蛆虫,虽然萧瑜说不上厌恶他——自己创造的角色,怎么也讨厌不起来。
这样其实也算等到她了吧?
虽然不属于自己,但也算等到了。
恙子虚没有再反抗命运。他坐在高台的座椅上,银色的面具放在膝头,露出那张萧瑜初中时在草稿本上一笔笔画下的脸。阴影勾勒着他的轮廓,依旧孤独,却不再有执念缠绕的戾气。
魔宫的心脏,永远的停止了跳动,魔界的时间,被他强行暂停了。他想等有人想起自己的时候,再复苏,他希望那个人会是自己梦中的那个萧瑜。
第206章 番外五-郊燕公良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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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番外六-公良家的幸福生活
三日后,郊燕准备了措词,找到林淮尘。
林淮尘在书房看书,萧瑜不在,只有林易蹲在院子里玩石子。
郊燕单膝跪地,将所求之事一五一十说了。
林淮尘听完,沉默良久。
“你想清楚了?”他问,“嫁入公良家,从此便是她公良锦的人。生死荣辱,皆系于她一身。妖族亲卫的职衔,也要一并卸去。”
“某想清楚了。”郊燕垂首,“这些年,多谢主上栽培。某……某想为自己活一回。”
林淮尘看着他,忽然想起他犯得那些数不清的错,那个跟在自己身后,眼神怯生生的小狼崽。如今已长成能独当一面的男子了。
“起来吧。”他抬手,“本座准了。但有一点。若她待你不好,本座永远是你的娘家人。你若待她不好,你两位哥哥的棍法此后和本座的藤鞭你是清楚的。”
郊燕刚有些眼眶一热,又听到林淮尘那标志性的藤鞭和威胁的语气,果然林淮尘还是那个林淮尘。
最后重重地磕下头:“谢主上。”
公良锦一直在九皋宫门口等他。
她没问结果,只是静静地的等待他宣布这个重大消息。
见他半天不说话,公良锦才开始有些急了。
“怎么样?”她小心翼翼的问。
郊燕双手托在她的腰间,轻轻的举起面前的女人,随后欢快的转圈。
“主上准了!”他笑得无比灿烂。
公良锦欢呼一声,拉着他在街上转了好几个圈,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郊燕由着她闹,嘴角压不住一点,这天大的喜事她们要昭告全世界。
婚期定在三月后,桃花开得最盛的时候。公良望亲自操办,按宣城最隆重的礼节来。
嫁衣是公良锦挑了最好的绣娘,一针一线绣出来的,袖口滚着银边,衣摆绣着交颈的鸿雁。
成亲那日,宣城张灯结彩。米糊糊和白辞从青丘赶来,萧瑜和林淮尘也到了,还有公良泽和郊淳郊寻,以及许多昔日的旧识。
拜堂时,郊燕一身大红嫁衣,盖头遮面。宣城难得的第一例男嫁女的事件,当时还引起一波不小的议论。
公良锦牵着他的手,一步步走向正堂。她能感觉到他手心微微的汗意,便用力握了握:“还有念慈会害怕的事情?”
她被郊燕这么一打趣反而紧张全无。
三拜过后,礼成。送入洞房时,公良锦掀开盖头,看见郊燕那张平日里冷峻的脸,此刻在烛光下泛着红晕,竟有几分难得的柔色。
“真好看。”她笑着说,伸手碰了碰他脸颊。
郊燕捉住她的手,放在心口。那里跳得很快,像要撞出来似的。
“念慈,”他看着她,“某此生,定不负你。”
成婚后的第五年,宣城公良府添了新丁。
是个眉眼像极了郊燕的小丫头,公良望亲自取名公良静,取静心安宁之意。
彼时公良泽膝下已有一子一女,兄妹几个常凑在一处玩闹。
郊燕早已卸去妖族亲卫的职衔,只在公良家的产业里领了个闲职,多数时候陪着公良锦。
她还是那个风风火火的性子,处理完城中事务,便拉着他四处闲逛。
宣城的酥糖铺子换了三代掌柜,公良锦仍是常客,只是身边总跟着个安静的高大身影,怀里有时还会抱着咿呀学语的女儿。
“郊燕,你尝尝这个新口味!”
公良锦拈起一块杏仁酥递到他嘴边。
郊燕就着她的手咬下,耳根仍会泛红,即便已为人父多年。还是那么纯净。
“嗯,甜。”他低声说,顺手将女儿嘴边蹭到的糖渣擦掉。
小阿静咿咿呀呀地伸手去抓糖,被他轻轻握住小手:“这个你还不能吃。”
米糊糊和白辞从青丘来时,总会带上些稀罕玩意儿。
白辞总打趣郊燕:“从前跟着主上喊打喊杀,如今倒成了居家好郎君。”
郊燕只是笑笑,将沏好的茶推过去。公良锦便会接话:“那是,我们家郊燕可比某些只会说漂亮话的御史强多了!”
米糊糊在一边捂嘴笑,被白辞用折扇轻敲额头。
林淮尘和萧瑜偶尔来宣城小住,林易已是大少年,喜欢追着小阿静玩。
有一回林易偷偷带阿静爬树摘桃子,被郊燕发现,两个孩子吓得缩在树杈上。
郊燕在树下板着脸:“下来。”林易梗着脖子:“不下来!除非你不告诉父王和妈妈!”
最后还是公良锦拎着食盒过来,仰头笑道:“刚出锅的桂花糕,再不下来可就没啦。”两个孩子才哧溜滑下来。
林易虽大了,但还是那个贪吃的易宝。
春时,郊燕会陪公良锦去城外踏青。她依旧喜欢骑马,他就在一旁牵着缰绳,怀里坐着东张西望的阿静。夏夜,一家三口在院中纳凉,公良锦指着星空给女儿讲些自己瞎编的故事,郊燕安静地摇着蒲扇,赶走蚊虫。秋日,公良锦带着他去收租查账,他抱着熟睡的女儿跟在身后,听她与庄户利落地交涉。冬雪,他们窝在暖阁里,公良锦教女儿认字,郊燕就坐在一旁擦拭那些万妖林的习俗特产——那是他送她的聘礼之一。
偶尔,郊燕还是会梦见在林淮尘那骇人的藤鞭,惊醒时一身冷汗。
公良锦睡眠浅,会迷迷糊糊地凑过来:“又做梦了?”
他轻轻点头,将她搂紧些。
她就嘀咕着:“怕什么,有我在呢。”
声音渐渐低下去,又睡沉了。
阿静三岁那年,公良锦突发奇想,要带全家去羌州看沙漠。
公良望吹胡子瞪眼:“胡闹!孩子还小!”
最后还是拗不过,只能多派了几个稳妥的护卫。
路途遥远,阿静却兴致勃勃,趴在车窗上看了一路的风景。
在沙漠里,公良锦裹着头纱骑骆驼,郊燕抱着女儿坐在另一匹上。
落日将沙丘染成金色,公良锦回头冲他笑,眼里的光比沙子上的余晖还好看。
那一刻,郊燕觉得此生足矣。
回到宣城那日,公良泽在城门口接他们,笑道:“父亲嘴上骂着,实则天天念叨,说你们再不回来,他就要亲自去逮人了。”
公良锦吐吐舌头,拉着郊燕和阿静往家跑。
公良望果然在正堂等着,板着脸训了几句,目光却不住往小孙女身上瞟。
阿静奶声奶气地喊:“外公~”。
老头子的脸就再也绷不住,弯腰把她抱起来:“瘦了!定是你娘没照顾好!”
第208章 番外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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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番外八-江珂和孑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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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番外九之镜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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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番外十-冥界
“阎君,按您吩咐,将近期与林淮尘密切相关的几位亡魂暂时截留了,是否……现在审?”
韩战睁开眼眸,百无聊赖的瞥了一眼名单:赵月姝、幽、狰、书澜、萧宴。
他揉了揉眉心:“先带赵月姝。”
赵月姝的魂魄被带上来时,依旧保持着野狐坡都护的张扬,红衣似火,嚣张的气焰不减。
她见到韩战,非但不惧,反而挑眉:“哟,这就是阎王爷?长得倒比我们万妖王还俊俏几分。”
韩战面无表情:“赵月姝,野狐坡都护,死于雾都大战,为萧宴魔气所杀。可有不服?”
“不服?”赵月姝嗤笑,“当然不服!老娘打了一辈子架,最后被个堕魔的老头子阴了!憋屈!阎君,您评评理,我好歹是为保护萧后战死的,算不算因公殉职?能不能给我投个好胎,下辈子当个祸国殃民的宠妃玩玩?”
韩战翻了翻疲乏的双眼,继续翻阅生死簿:“你生前……嗯,魅惑书生、贪图享乐、对同僚多有刁难,功过相抵。判你入轮回,投身商贾之家,一生富贵,但情路坎坷,所遇非人。”
赵月姝眼睛一亮:“富贵?情路坎坷?妙啊!要的就是这种戏剧性!多谢阎君!”
她心满意足地被阴差带走了,临走前还回头抛了个媚眼:“阎君有空来凡间玩啊,我请您喝酒!”
韩战:“……下一个。”
幽的魂魄飘上来,几乎淡得透明。
她死于雾都大战,为救素忱被萧宴所杀。
她声音细弱:“阎君,素忱姐姐,她后来还好吗?”
韩战皱眉望着他,似乎对这几个妖族截然不同的性格所诧异:“素忱存活,现于青丘任职,与烈燎等人相处尚可。”
幽的魂魄随风飘荡:“那就好……我没什么心愿了。只是能不能别让我投胎成水里的东西了?当了一辈子水汽,有点腻。”
韩战看了看她纯净的魂魄本质,朱笔一挥:“准。下一世,为山间一缕清风,自由来去。”
幽感激地行礼,消散前轻声说:“谢谢,其实当风也挺好。”
韩战其实不太理解风和水汽有什么巨大的差别吗?本是想逗一下她,不曾想她居然愿意,还是算开朗积极的。
接着是狰。他魂魄凝实,带着兽类的粗犷,一上来就嚷嚷:“阎君!某死得冤!那沈婉卿被魔化了从背后捅我!这算同僚相残吧?”
韩战翻阅薄子:“沈婉卿当时受萧宴魔丝控制,神志不清。判罚已计入其因果。你生前作战勇猛,忠心护主,虽有鲁莽之过,但功大于过。可愿入轮回为妖族,再修一世?”
狰想了想:“还能当妖?成!下辈子俺要当个更厉害的!最好能投胎到郊家,做郊燕的儿子咋样!”
狰是看上了郊燕和公良锦的颜值,这辈子实在不想做这么丑的男妖了,还有一个诉求就是,厉害。
远处正在陪公良锦散步的郊燕莫名打了个喷嚏
韩战:“……准。下一世,为郊狼,天赋上佳。”
狰乐呵呵地被带走了。
也不知郊燕生下如此秉性的好大儿,会做何感想?
他已经预见这位新生儿跟父母叫板时的模样。
接着是书澜。他的魂魄被阴差带上殿时,依旧保持着生前的怯懦与些许的惶恐。
他穿着那件女式罗裙,魂魄颜色黯淡,见到韩战便下意识地跪下:“奴……奴见过阎君。”
韩战翻阅生死簿:“书澜,颖蜀王梁徽娈童,死于周彬之手,被泥泞吞噬。可有话说?”
书澜抬起头,眼中是卑微的祈求:“阎君,奴生前为奴为仆,身不由己。只求、只求来世能做个清清白白的普通人,不用再以色侍人,也不用再……”他顿了顿,声音更小了,“不用再穿这裙子。”
韩战看着记录:书澜生前并未主动作恶,命运多舛,终成为牺牲品。
原来他也不愿如此吗,难得。
“准。”韩战朱笔一挥,“下一世,投身寻常农家,父母慈爱,手足和睦,平安一生。”
书澜感激涕零,连连叩首:“谢阎君!谢阎君大恩!”
这才安心地被阴差引往轮回。
最后,萧宴的魂魄被带上来。他比生前苍老许多,魂体黯淡,魔气尽散,只余下深深的疲惫与偏执后的空洞。他看见韩战,沉默良久。
韩战先开口:“萧宴,无相山掌门,堕魔,死于其女昭雪之手。你一生所为,功过极端。召异魂救女是父执,但因此引发系列祸端,屠戮妖族,勾结魔尊恙子虚,罪孽深重。可还有话说?”
萧宴抬起头,眼神复杂:“我只想问,旎旎她最后可有一丝原谅我?”
韩战调取信息流,将昭雪最终试图带着他一同赴死、以求赎罪,最后被萧瑜带去灵域才渐渐转好的片段。
萧宴看完,魂魄剧烈波动,老泪纵横:“是了,她终究是我的女儿,是我错了是我执念太深,害人害己……”他忽然看向韩战,“阎君,我罪无可赦,甘受任何惩罚。只求……不要让我再遇到他们,徒增厌烦。”
韩战沉吟。
按律,萧宴之罪当入地狱受刑许久。但考虑到其女昭雪已代为承担部分因果,且其魂体现已悔悟。
他朱笔顿了顿,最终判道:“萧宴,罚你入轮回畜生道十世,历尽艰辛,体会弱小之苦。十世后,若魂体净化,可再入人道,从零开始。且,十世轮回皆会避开所有与‘萧瑜’、‘林淮尘’、‘昭雪’等相关人物的因果线。”
萧宴深深一拜:“谢阎君,如此,甚好。”
审理完毕,殿内重归寂静。韩战看着空荡荡的判官椅,忽然对身边的阴差首领道:“凡间……最近可有什么新鲜趣事?”
阴差忙道:“有的有的!听说青丘那边,公良锦的女儿把白辞御史最心爱的折扇当风筝放了;米糊糊最近在研究用妖力种出会发光的苞米;还有,万妖林旧址好像有妖族在搞什么怀旧集市,卖的都是老物件……”
第212章 番外十一
某年过节的日子,大家齐聚青丘。
林易抱着新编的藤球,在院子里追着小阿静跑。“妹妹!看球!”他把球轻轻抛过去。
阿静才三岁,摇摇晃晃地接不住,球滚到了刚进院的公良锦脚边。她弯腰捡起来,笑着问:“这是谁家的皮猴子,又来闹我们阿静?”
“锦姨!”林易跑过来,“父王让我来送新摘的枇杷,说给阿静尝尝。”
郊燕从屋里走出来,对林易点点头:“替我们谢过主上。”他接过篮子,又看向林易,“你父王的伤……可好些了?”
“好多了!”林易挺起胸膛,“妈妈说再养半个月就能骑马了。”
“那就好。”郊燕难得露出微笑,“进屋坐吧,你锦姨刚做了桂花糕。”
屋里,公良锦把阿静抱到腿上,喂她吃糕。林易坐在对面,一边吃一边说:“米糊糊阿姨让我问问,上次说的会发光的苞米种子,锦姨这儿还有吗?她说想再试种一批。”
“还有几包,走时让你燕叔拿给你。”公良锦说着,看向郊燕,“对了,星柏和苏见萤前几日是不是又去了凡间巡查?”
郊燕点头:“嗯,去了宣城北边的几个村子。白辞说魔丝残留已基本清除干净,让他们俩回来歇一阵。”
“那感情好。”公良锦笑道,“等他俩回来,叫上米糊糊和白辞,咱们几家聚一聚。萧瑜前几天还念叨,说好久没热闹了。”
林易眼睛一亮:“聚会?我也能来吗?”
“当然能。”公良锦捏捏他的脸,“你可是咱们的小功臣。”
正说着,院外传来米糊糊的声音:“锦姐姐!你在家吗?”
“在呢!”公良锦应道。
米糊糊拎着个小竹篮进来,后面跟着慢悠悠的白辞。她把篮子放下:“新晒的蒲公英茶,给阿静降降火。”
白辞冲郊燕和林易点点头,自顾自在桌边坐下,倒了杯水喝。“热死了。”他抱怨道,“青雾谷今天来了批新人族的游客,叽叽喳喳问东问西,烦得很。”
米糊糊瞪他一眼:“人家是好奇嘛。再说了,咱们青丘现在多有名气,来参观不是好事?”
“好事是好事。”白辞叹气,“就是吵。”
林易凑到米糊糊身边:“米糊糊阿姨,你上次说会发光的苞米,种出来了吗?”
“种是种出来了,”米糊糊挠头,“就是光太暗了,晚上都看不清。我正想找锦姐姐再要点种子改良呢。”
“已经给你备好了。”公良锦笑道,“待会儿让郊燕拿给你。”
阿静在公良锦怀里扭来扭去,伸出小手去抓白辞的扇子。白辞把扇子递给她玩,随口问:“星柏他们还没回来?”
“快了。”郊燕道,“说是今天傍晚能到青丘。”
“那正好。”白辞道,“我让厨房备些酒菜,晚上都来御史府吃饭。主上和萧瑜那边……林易,你去问问?”
林易点头:“好!妈妈肯定乐意。”
傍晚时分,星柏和苏见萤风尘仆仆地回到青丘。两人先去见了萧瑜和林淮尘,简单汇报了巡查情况,才来到御史府。
院子里已经摆好了桌子。萧瑜扶着林淮尘在软椅上坐下,易宝立刻凑到父亲身边:“父王,你好点没?”
林淮尘摸摸他的头:“好多了。”
白辞招呼大家入座。米糊糊端上最后一道菜,擦擦手坐下:“齐了齐了,开动吧!”
公良锦给阿静夹了块鱼肉,抬头问星柏:“凡间现在如何?”
“安宁多了。”星柏道,“百姓开始重建家园,田里也种上了新粮。只是……有些地方还能看到魔丝留下的痕迹。”
苏见萤淡淡道:“时间会抚平一切。”
萧瑜举起酒杯:“不管怎样,最难的时刻已经过去了。来,为今天的团聚,干一杯!”
众人举杯相碰。林淮尘因为伤势,只以茶代酒,目光却一直落在萧瑜带笑的侧脸上。
席间,大家聊起近况。公良锦说起阿静最近开始学认字,米糊糊抱怨白辞总把公务带回家,白辞则反击说米糊糊在药圃待的时间比在家还长。星柏安静地听着,偶尔给苏见萤夹菜,苏见萤也没拒绝。
林易和阿静很快吃饱了,跑到一边玩藤球。易宝虽然大了,还是忍不住跟过去,三个孩子笑闹成一团。
“看着他们,”公良锦忽然感慨,“就想起咱们小时候。”
白辞挑眉:“你可别把我算进去。我小时候可没这么傻。”
米糊糊推他一下:“你小时候才傻呢!第一次见尊上的时候,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
“胡说。”白辞耳根微红,“我那叫敬畏。”
萧瑜笑起来,对林淮尘低声道:“你看他们,多好。”
林淮尘握住她的手:“嗯。”
夜深了,孩子们玩累了,趴在大人怀里打瞌睡。聚会散场时,公良锦抱着睡着的阿静,郊燕提着灯笼在一旁照路。米糊糊和白辞并肩往青雾谷走,还在争论明天谁去给新来的小妖上课。星柏和苏见萤走在最后,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回到住处,林淮尘靠在榻上,看着萧瑜给易宝盖被子。“今日开心吗?”他问。
萧瑜回头看他,眼中映着烛火的光:“开心。”
林淮尘朝她伸手。萧瑜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等伤好了,”林淮尘道,“带你和易宝去凡间走走。你不是一直想看看现在的宣城?”
“好啊。”萧瑜靠在他肩上,“不过不急,你先养好伤。”
窗外,青丘的夜很静。远处传来几声虫鸣,又渐渐隐去。
新修的御史府里,白辞正在灯下看卷宗。米糊糊端了碗安神汤进来:“别看了,明天再看。”
白辞放下卷宗,接过汤碗:“你今天跟锦姐姐要了种子,又想折腾什么?”
“不告诉你。”米糊糊狡黠一笑,“等成功了再给你看。”
“随你。”白辞喝完汤,站起身,“睡了。”
另一边,星柏收拾好明日要用的药草,转身见苏见萤还站在窗边。“不睡吗?”他问。
苏见萤望着夜空,许久才道:“星柏,我们现在这样……算是在活着吗?”
星柏走到她身边:“算。”
苏见萤没再说话。星柏也没再问。
夜色渐深,青丘沉入安宁的梦乡。明天,太阳照常升起,日子还会这样平淡而温暖地继续下去。
第213章 番外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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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番外十三-日常种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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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番外十四—改造地下城区
日子很快过去了,到了萧瑜的灵植该采收的时候。
这时就先。辨别灵植灵光最旺盛,果实最饱满的时候采收。
每一株灵植都有着它自己的脾气,有的喜欢在月圆夜,有的喜欢在大正午。总之,他们这些植物在被采摘下来的那一刻就定时了,所以他必须挑一个合适的时候,才能采到品阶更好的灵植。
起初这一小片田,能采摘的灵植少之又少。但是长到这些灵草灵果和一些罕见的药材、仙植、灵植的时候。萧瑜才是第一次尝到了种灵植的甜头。
他从一开始种的那些失败的灵植,后面种了两次之后,就可以采收到中阶的灵植了。
他用袖子擦了擦汗,最后轻呼一口气。
“看来要找一个更大的灵田,才能有机会。种出更高品阶的灵植!”
他特意找了万妖林一些避世的老妖怪询问。种植灵植的技巧,他这才知道想要扩充拓田,还不占地面,只能深挖地底,开辟地下灵田,隔绝外界风雨寒暑。这些阴湿气搭配吸收的天地精华,最适合一些喜阴的灵草灵植。
这可比在地面上种植要难得多,想要种植地下灵田,而且是一大片的那种,首先第一件事就是要统一灵脉走向,让这些四散的灵气不再散乱。
万妖林的妖居多,所以它们也不需要吸收这些灵气。
都是通过自我休息吸收,转化为妖气的。这些最基础的灵气在这种大自然的环境里面最多。
这也是什,为什么宗门和妖族都喜欢在大自然里面安家?避开城市的原因。
他按照那个万妖林老妖怪的方法成功地向下扩充了。
但远远还不够,他需要的是那种高阶逆天扩田。只不过,这些在万妖林肯定是施展不下了。此等远大的抱负只能往后再议。
他几乎都把万妖林的整个地下都挖空了。
时间过得飞快,他没有注意到,他又很久没有回家一趟了。
林淮尘和易宝甚至都找到了那一小片灵田边的茅草屋上,也没看见萧瑜的身影。
等到二十四星宿,其中有一个告诉他们萧瑜的下落时候,他们才知萧瑜现在种灵田居然种到地下去了!
踏着隧道下去的时候,林淮尘小心翼翼地往里走。
忽然,一个乌漆嘛黑的身影出现在他们面前。
林淮尘还以为是萧瑜养的鼹鼠精之类的,没想到竟然是满脸脏兮兮的萧瑜。
他嘿嘿一笑,他一个响指下去,地下所有的荧光草都亮了起来,整个地下世界瞬间亮如白昼。
“哇,妈咪,这是什么?好美啊!”
易宝看着漫天的光辉,就连林淮尘也被这绝美的景象迷到了。
“这是我在地下发现的新品种。”
萧瑜摘下一朵,递到林淮尘的面前。
“我称它为荧光草,不仅可以入药,有奇效,还可以在黑夜中无尽地发光,只要根部不断,就能永生永世的亮堂,就算被采下来了。也可以保持一段时间的亮光,怎么样?”
林淮尘倒也是很捧场。
“你这些发现不亚于发现了静心兰,我觉得你这个荧光草将来定会改变世界!”
“哈哈哈哈!”萧瑜叉着腰,笑得四仰八叉的,整个笑声都在地下回荡。
林淮尘忽然郑重其事地看着她:“阿絮。有了这荧光草,想必可以在地底下资助很多妖族,你确定要拿这里来种灵植吗?”
萧瑜挠了挠头。
“可是大家愿意住在这吗?”
等到他们改日向万妖林的所有街坊邻居、乡亲父老们宣布这件事情的时候。
他们的地底改造计划受到了大部分人的支持。
无心插柳柳成荫。
既然大家都愿意,萧瑜肯定也是乐意把这些灵田拱手让人的吧?
其实她愿不愿意也不太重要了。
民意为重。
把之前的灵田又改造成供妖族生存的城市的话。首先就是得把这些柔软的土层硬化。
这些倒是能用万妖王的妖气加固。而且因为前七座灵田的构造,萧瑜早就把地下的灵气疏导流转了,而且地底的阴浊煞气也通通调配均匀。
那最后一步就是用一些玄石砌成城墙地基。搭建四通八达的地底通道,幸好还能设立一些出关口与防御结界。
有了妖族齐心协力的帮助,很快这些都已经竣工了。从此以后,万妖林地上地下都可以住妖。
嗯,不过萧瑜考虑了一下,地底下最终还是比较适合一些。本就生活在地底的妖族,她必须沟通好这些族群的首领,稳定妖兽心绪。然后给每个族群规划专属的栖息区域。
这样地底下才能达到和谐和平。而且他们还依照万妖林的原有地貌,在地底的对应区域营造山林地貌、岩洞、溪流。
这样的话,上下就比较统一风格了。
既然地底下有一套,萧瑜就把万妖林分为了上下两个区。两边的区都需要独立的管控系统、独立的值守巡查人员。
等到下一次白辞和米糊糊到达万妖林的时候。
他们也没找到林淮尘和萧瑜的下落。
最后是跟街上的老伯、老太太们打听才知道。万妖林新开发了一个下区。
他们循着小路。
这才到达了下城区,在下城区的灰太狼狼堡里面看见了萧瑜。
萧瑜对这个灰太狼狼堡的创作,是一时兴起的。偶尔也会弄一点跟现代有关的建筑或者产品。
“好气派呀,姐姐!”
米糊糊这次来,本来是想看看萧瑜种的灵田是什么样的,结果发现萧瑜完全转变路线。把种地的下城区改成了这样。
“米糊糊,你来的正好,快教教我这些灵田怎么种吧?”
萧瑜拉着米糊糊,神叨叨地凑到一旁。
白辞见着他们俩这么活络,早就适应了。他也朝着一旁不说话的林淮尘问了句。“最近还好吗,主上?”
林淮尘抬头望见他时,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跟他一起拼搏过的小山大王。
青丘才是他的舒适区吧?
“还行。”
林淮尘没有多说,只是扯起一个懂的都懂的笑容。
第215章 番外十五-心中未完成的夙愿
岁月沉淀。
萧瑜在这个世界呆久了,总会感觉很孤独,虽然随着时间的过去林易也越长越大。麾下聚拢着一大批愿意追随他的妖族、凡人,甚至有一些修仙者。
但总感觉哪里缺了一块。
尽管看着这个世界的繁华。虽然日子过得不错,但时常深夜恍惚,梦回现代都市。想念那些熟悉的街头,想念亲人旧友,想念那些一如既往无聊的安稳生活。
林淮尘似乎看出了他眼神中的异常,低着头将他往怀里揽得更紧了些。
“你当初说的还算数吗?我要是想回去了怎么办?”
萧瑜侧耳看着他,他始终低着头。
“当然算数。”
林淮尘早就改掉了最初见到萧瑜时候的那种暴戾,现在的他更加成熟稳定,情绪淡然。
萧瑜知道自己在这边有了家庭,有了感情,本不应该再怀念现代的日子了。
她有时候会觉得有一些背叛的感觉,他在现代的日子虽然有长到二三十年,在这边过的时候远不如那时候长,但这边经历的种种危难、危机时候,会让他觉得和这里的朋友感情更深。
或许是这里没有长辈,一整夜没睡着,最终还是和林淮尘决定要想办法回到现代。
回到现代,他能想到的唯一最有可能实现的就是这一颗时光流转珠。
这颗珠子,镜所以要想弄懂这个,全凭他自己摸索。
她跨越六界,上通神仙二界,下懂冥界众生。
只为打听跨界穿梭、时空逆转、连通两个平行世界的罕见事迹。
只有林只有林淮尘会一直宠着他这位,可能在别人看来有点问题的妻主。他们暗中布局,悄悄收集跨界所需的天材地宝。阵盘符文,以及稳定神魂的丹药。
萧瑜自从决定好要去现代以后。
就一直在思考要带哪些人一起去。老公和孩子肯定是要带的,最后她还想多带一位米糊糊。
但想到白辞那家伙也要穿越到现代去的话,他就有些担忧。
毕竟另一个平行现代的,是个法治社会,像林淮尘他还有把握掌控得住,但白辞这种……
白辞经常会感情用事。而且他们自带灵力的点,不知到了现代还会不会存在?就算不存在。
萧瑜也怕带的人多了,会引起慌乱。
说实话,她想带的妖族很多很多。
这天,他孤身一人寻到了青丘,是瞬移过去的,所以没有太多人发现。他只是单独找到了米糊糊。
米糊糊见他这副神秘兮兮的样子,有些惊喜,又有些疑惑地跟他走了一个比较隐蔽的地方。
两人鬼鬼祟祟的时候,还有一些小妖在跟米糊糊打招呼。
“原来是御史夫人啊,这是去哪啊?”
路过的小妖看见米糊糊的身影,突然的嚎一嗓子,引起了周围所有小妖的注意。
“没什么没什么。”
米糊糊走得急,连忙拉着萧瑜躲进了草垛中。
“姐姐,今儿个怎么突然来找我了?”
萧瑜看着他这副在青丘混得如鱼得水的样子,有些不忍心告诉他这件事情,毕竟全是他的私心。他觉得米糊糊应该愿意和白辞待在一起的。
萧瑜突然有些不自在。
“米糊糊,我打算回到我原本的世界了。”
萧瑜说话的时候,看似很冷静,却平静得有些异常压抑。
米糊糊知道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也知道他们之间的羁绊,从萧瑜刚穿到这个世界开始,米糊糊就从头陪着他到尾,虽然一开始他并不知道萧瑜不是原主。但最终米糊糊最喜欢的还是她。
“这不是件好事吗?为什么要这么偷偷摸摸的?”
米糊糊勾起一抹甜甜的微笑。
“到时候你走了,可千万不要想我呀,我会在这过得很好的。”
萧瑜知道米糊糊这么说是为了让他能安心地回去,没有后顾之忧。
但它也不甘心就这么……走了。
“你有没有想过跟我一块去一个新的世界?”
萧瑜那双沉静的眸子里,有着一丝的期待。她当然希望米糊给她一个很好的回答。但也不希望米糊糊为难。
“姐姐,我曾听你说过,那边的世界没有战争。人人都是平凡的普通人。”他米糊糊,手中捏着树叶,似乎在思考什么。
“但是姐姐有没有想过?那我们这些原本是妖的该怎么办?就像尊上是一只穷奇,而我只是一个小苞米。”
米糊糊的思路是萧瑜未曾想过的,但确实,这个问题值得深思。
“万一……我只是说万一……”
“万一万物都该回归本质。而我原本的样子只不过是一个苞米,我到时候会不会失去灵魂、失去我的意识?”
萧瑜听到这个理论时,瞳孔微缩,整个背影都有些微微的抖动。
“米糊糊,你说的对,是我考虑不周,想的太简单了。没有顾及你们都是妖族,有一个原形。”
要是林淮尘和易宝都变为穷奇,那他就算把他们带回了现代,也是不好处理的事情。
他们可能会被世界研究那些天文的组织拿去做实验?或者是……
把他们俩这种庞然大物当做怪兽了。
尽管林淮尘和易宝到时候,就算对人类没什么敌意,但化成原形了,没有了妖力妖丹的加持,他们就只能低沉的吼叫,有嘴也是说不清了。
萧瑜缓缓地站起身。
拉住米糊糊的小手。
缓缓地往青雾谷的内部走去,这是白辞御史府的方向。
“那好吧,那我回去好好琢磨万全之法,到时候再唤你一同去。尽量也带上白辞。”
萧瑜没有什么失落的感受,反而觉得知道了更多的弊端,就可以用更多的办法去应对。
“再见啊,姐姐,希望能在你走之前,我们还能好好的,多见几次、多聚几次,好吗?姐姐。”
“好,”
萧瑜半退着挥手,眼看着屋中的白辞出来迎接米糊糊。
他一个转身,直接瞬移回了万妖林,只留下一句话,仍余音绕梁。
“过几天我一定叫上公良景一同来看你,希望你又能学会做几个新的好吃的!”
第216章 番外十六
萧瑜回去就废寝忘食,没日没夜地查了很多关于这方面的资料。
不管是按照科学还是按照玄学来说。
他们这些妖族要真的换一个时空是很有很大的风险,会被打回原形的。
但林易和林淮尘还是义无反顾地都想跟着萧瑜一起回到现代。就连江攫绎也想去看看新的世界。
萧瑜和林淮尘一遍遍地试用了这些法正的真实作用。
到底有没有传到现代呢?不从得知,反正法阵里面的物品全都消失不见了。也不在这个世界的未来和从前,就是凭空消失了。
尽管不知道进去之后是生是死,萧瑜还是决定要去。
这是他一生都要返乡的执念。
他临行之前,故意遣散了自己的后宫妖妾。
还了他们所有人一个自由身,让他们方便寻找下一位契主。就算萧瑜不在了,他们也应该自己好好在这里生活。
至于江攫绎……
他的江兄早就已经放下所有的执念,安心的当他的兄长,至少在萧瑜看来是这样的。至于那个男人心底究竟是想的什么,无人得知。
萧瑜收拾好随身的物件,只带上轻便的实用之物。
他不知自己葫芦里的灵丹妙药,再到现代还存不存在,但他想先尝试带一下。
“妈咪,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呀?”
这个夏天林易穿的是萧瑜制作的简易 t恤。
萧瑜实在太想念现代了,甚至都开始自己制作一些现代的服饰、现代的类似的物品了。
“易宝,我们很快就出发了,大概一个月之后。”
林易撇了撇嘴,嗯,有些无语地扭过了头。
“还有一个月呢,妈咪,至于这么早开始准备吗?”
林毅说的不错,确实有些太操之过急了。但是萧瑜就是愿意去亲力亲为做这些力所能及的,为自己目标做一些事情。
谁让他真的想家呢?他试探性地问了声。
“易宝,你想不想要一个妹妹或者姐姐呀?”
因为他不知道他穿越到这小说的后续剧本中之后,现代的时间是停止了还是继续再发展呢?
所以他也不太清楚他那个子涵到底是易宝的姐姐还是妹妹。
“妈咪!你怀宝宝啦?”
林易吃惊地瞪大着眼睛,随后耳朵靠近萧瑜的小腹,听着其中的声响。
咕噜咕噜的,是萧瑜饿了。
萧瑜把他的头部推开,然后略带尴尬地笑着说。
“其实妈咪在另外一个世界有一个女儿……”
林易单纯地望着她。
“是别的妾室吗?”
在林易的理解里,就是萧瑜是合法拥有妾室的。
萧瑜想了想,随后说道。
“算是妈咪之前和离过的丈夫吧……”
“啊——”林易倒吸一口凉气。
这时林淮尘正好缓步走来,林易扯了扯林淮尘的衣袖。可置信地指了指萧瑜。
“妈咪居然在别的世界和离过,而且还生下了一个女儿。也就是说我有姐姐了?”
林易说着说着,从一开始的告状变成了有一些好奇。林淮尘则是微微蹙眉,看不出他有什么不满。
但他低沉磁性的声音中,明显的声调都低了几分。
“阿絮,你何时和离过了?怎么不曾提起过你那位和离过的夫君?”
林淮尘那双凌厉的丹凤眼,死死地盯住萧瑜的一举一动。就好像要誓死问出个究竟来。
萧瑜和林淮尘许久没有这样强势的对峙过了,他不知道和离对一个古人来说其实是很重要的事情。
林淮尘之所以也没问过,萧瑜也没说过,是因为他在这一世的身体上还是一个处女之身,但是他在另一个世界却早已是一个单亲妈妈了。
萧瑜抹了抹冷汗,看着林淮尘的眸中,渐渐的多了一丝冷意。
“好汉不提当年勇,这有什么好说的?都是上辈子的事了。”
林淮尘眸色一沉,哦?他难道还当这件事是什么光荣的事情吗?
他没有过多的犹豫,就又逼近了几分,问道。
“既然不是什么光荣的事,为什么还偏偏要回到上辈子呢?”
林易太熟悉他爸妈之间的关系,不是在对峙,就是在甜得发齁的路上。
他自顾自地走到了门口,继续往外走着,不想在打扰他们的二人生活。
而林淮尘显然不想善罢甘休,继续逼问着。
“怎么?你上一个夫君是比本座好看,还是比本座更强?
哦,差点忘了,你都跟他和离了。是为何呀?”
萧瑜本来是想打听林易能不能接受子涵的事情,没想到被林淮尘逮了个正着。
“青崖,别闹了”萧瑜按住他,“我想回到现代,只不过是还有一些未完成的尽孝,我妈。不知道过得怎么样了,她还等着我给她养老的吧?而且我在那个世界尚存幼女。”
萧瑜说着说着,挽住林淮尘的臂膀轻轻摇晃,开始笑了起来。
“青崖,你不是最想要一个给闺女了吗?”
林淮尘的表情有些松动,看起来更放松了些。但是转念一想。那那个孩子居然是萧瑜和别的男人生的,拳头又紧了几分。
他拉住萧瑜,快步走进卧室,扑通一下把他按在床上。
“我是喜欢闺女啊,那阿絮跟本座再生一个?”
他说话时,温热的气息吐在萧瑜的锁骨处,痒痒的。压低了声音,仿佛用气声在他耳朵里面轻轻挠动。
萧瑜的脸霎时憋得通红。
不行不行,他可遭不住林淮尘的厉害。啊,穷奇的厉害他算是知道了。
她最怕的就是林淮尘的这一面,其他时候她对林淮尘都是一个拿捏的状态,她完全可以相信林淮尘什么都会听她的。
除了
这件事。
神兽还是神兽,萧瑜这辈子都没有遇到过这样的男人。
也不怪他们妖族都是恋爱脑呢。
“哎,我还得选个好日子举行穿越仪式呢,我先走了。”
萧瑜挣开他的手腕,逃也似的飞出了这间屋子。
他的确是要准备这些,他打算带着林淮尘、林易和江攫绎。甚至焦家三郎一同去往现代。
那这一个月的时间,他就要让他们背熟一些现代的知识,最好是不要让现代人发现端倪。
想到他们就算去了现代也没户口……萧瑜犯了难,算了,到时候再说吧。
第217章 番外十七
这天萧瑜他找齐了想要跟他一起穿走的人,一起开了个会。
“二弟三弟,你们就放心去吧,我和我妻主还在这边。或许我们不太适合去新的世界。”
郊淳在这交代,他最终还是决定不去。
萧瑜本来只打算带着自己的老公和孩子一起过去的,但是突然发现有太多人已经离不开她了,其中就包括萧冶和轸,等等。
“大家听好了,现代世界没有修仙,就连武道也不是这么普及,没有王朝宗门,没有分天遁地,没有长生修炼,只有凡间烟火。和世俗规矩,没有强者为尊,人人平等,愿意留下的一起出发。不愿意的便可以待在这里安稳度日,从此两界相隔,再不相见。”
轸抬头看向萧瑜,握紧了萧冶,他们早就想好了重新开始。
此行的朋友还蛮多的,大多数人都想有个重新来一次的机会。这次就等到了。
当晚,他们收拾好随身物件,第二天就到了阵法。的地点。
萧瑜通过罗盘选了一个两界时空气息最平稳的时刻。
将时空空流转珠放在祭坛之上,然后把自己和林淮尘的妖丹同样放在他旁边,一瞬间,三颗珠子同时飘起,这两颗妖丹都是在给时空流转珠提供能量。
大阵启动时,萧瑜和二十四星宿在阵法边上念着口诀。
忽然风起云变。
突然风起云涌,大家都能看见地壳上的灵气在不断地往上涌。最后的气波勾勒完整个地面时,出现了一个时空的缝隙。
萧瑜没有过多犹豫,直接踏进了通道。林淮尘和林易紧跟其后,接着就是一些想跟着去现代的大家。
几乎是同一秒,大家踏进去之后,我就直接昏死了,一头栽了进去。
不知过了多久,萧瑜再一睁眼时,看到漫天的大厦和围观的群众。
他终于安心了。
此时有记者在线报道:“欢迎大家收看今天的新闻早知道,我是前线记者小花,我们这个 A市的大厦之下,突然涌现一批身穿古装的人类。根据监控的拍摄,他们是凭空出现的。现在我们来实时采访。”
记者把麦克风递向萧瑜,萧瑜有些发懵。
说这些玄乎的事?怎么说呢?还能把这次穿越的事情真的说出来吗?
“虽然大家可能会认为我是精神病,但我还是得说,我真的穿越了。我身后这些人,在我穿越后的世界里,都是妖族的。虽然他们现在是正常的人类形态,可能在这个世界也会是人类形态,但在另外一个世界,他们真的是妖族,相信我。”
萧瑜回到家时,时间还停留在他穿越前的那一刻,完全没有。流动,所以说这两个世界其实不是在平行发生的。
他小说里那个世界更像是一个单开的剧本。
电视里还放着她报道的采访,回到家时,只有小涵一个人还在家。
“妈咪,他们是谁?”
在这里,萧瑜只不过是一个单亲妈妈,好在她担心的一切都没有发生。一切还是原样。
萧瑜略为尴尬地解释,还好小韩年纪还小,不太懂这些事情,应该能糊弄过去。
“他们呀,是 coser。这个叔叔是妈妈找的新老公,你觉得怎么样?”
说着话,萧瑜把林淮尘拉到跟前。
林淮尘这么大的个头,还是会第一眼看上去吓到了子涵。
但是子涵看到林易之后,缓解了不少。
两个小孩在这间狭小的屋子里找了一个角落玩玩具。
萧瑜看着林淮尘,问道。
“怎么样?这个世界还不错吧?就是活得太普通了。”
普通?
林淮尘单眉一挑。
从行李中翻出一个匣子,“明明满满登登的都是金银财宝。”
萧瑜先是把里面的财物拿到鉴定,没想到又不源源不断地往外涌。
“这个盒子是怎么回事啊?”
林淮尘挑眉,接着得意地说道。
“这个盒子可以穿越两个时空传送物品。”
发了发了!
萧瑜把里面的东西不断往外拿,最后出现一个幻蝶。
幻蝶渐渐飞出,最后落在墙上,播放着米糊糊给他说的话。
“姐姐,你们安全抵达了吗?”
我去,萧瑜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世界居然还真能与那个世界连通,虽然不是长久的传送门,但是传送物品还是能简单做到的。
这些架空的物品最终以古董的价格卖出去的,被推断为某个时代的。
但是这些财务是真的,只不过偶尔会被专家鉴定为不同时代的物品,但总归不是赝品。
至少这些东西能保证他们在现代能吃上饭,毕竟那些从书里出来的人他们未必能很快地适应这个时代,挣钱太难了。
郊燕找了份送外卖的工作,公良锦则是做起了幼师,郊寻在卖房地产,萧冶自己开了公司。
至于江攫绎……他靠着古代的医术和算命,开启了大师营销号。
萧瑜还是时常会梦到那个世界,总会觉得像假的一样,但身边躺着的老公和孩子又这么的真实。
子涵:“妈妈,我长大了能不能跟易宝结婚啊?”
萧瑜倒抽一口凉气,立刻捂住他的嘴。
“别乱说,易宝是你哥哥。”
其实易宝是要比子涵晚出生的,但是易宝在那个世界长得飞快,所以现在看上去已经比子涵高出了几个头。
因为萧瑜在那个世界对易宝的教育,易宝在这边能也能跟上学习生活。
子涵:“妈妈,你什么时候生的易宝?我怎么不知道?我不是你的第一个孩子吗?”
萧瑜这时候有点后悔以前教子涵太多知识了,导致他这么小居然能分清这些。
眼看着瞒不住了,林淮尘神神叨叨地开口。
“小涵,你妈妈和我早就认识了,只不过一直没有带我们来见你。所以才有的易宝哥哥。”
不得不说,林淮尘的外在条件比他那个前夫要好太多,就连子涵都能看出来。
“妈妈,我最喜欢这位帅爸爸了,为什么不早点过来呢?”
萧瑜当然知道他喜欢,但是早不早点不是他能决定的。早些时候,他甚至还没有进书里呢。
第218章 番外十八-重启葬爱时代
十年以后的林易,靠着爸妈的资本,当上了 A市最年轻的总裁。
林易虽然看着很睿智,一副很聪明的样子,但做生意确实不是一块好料子。
但是好在他有一个有钱的爸妈,怎么赔也赔不光。
这天他拿起他儿时写下了一本草稿,忽地一阵光辉,他就被吸了进去。
林易的脑海中唤起了在他生来的地方的那段记忆,还有他后面穿越到现代时的记忆。在现代待了太久,他差点忘了自己本是不属于这里的人。
他再睁眼时,来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这里不是万妖林,也没有六界。这里是 2005年。
非主流时代.
他看着满地行走的斜刘海,也曾耳闻过这个时代。
他穿越到了一个在网吧打游戏的非主流的身上,他还有点不习惯眼前的斜刘海遮挡视线。
“滴滴。”
电脑屏幕上传来别人的 qq消息。
他仔细看了里面的内容是:“╭ァ兂吢仯嘢,莪の吢伱倁檤,莪眞啲佷嫒伱。╮”
林易没有多想,快速地敲击键盘回复了一个消息。他本来想打我不喜欢你,但键盘打出来的字却是
“╭ァ伱の嫒,莪呮想逃。╮”
这时他的兄弟走了进来,开了一台他旁边的机子。
“欸!林易,你又在玩炫舞呀?”
这个死胖子是原主的兄弟。
他和林易的忧郁不太一样,这个胖子喜欢玩枪战游戏,他叫牛巨巨。
林易没有多说,而是打开了当时的 qq软件。有一大堆人在他的空间互踩,留火星文留言,看来他在网络上还是很受欢迎的。
林易的 qq头像是 45度仰头自拍,用袖子捂嘴的。非主流图片。
他看着原主拿着自己这张权威的脸拍这样的照片,林易有些无语。
林易拿起书包,转头就走。2005年还是很有商机的。
他不能把时间浪费在网吧里。
“林易,你去哪啊,你今天不玩啦?”
林易没有搭理他,根据原主的记忆,骑着自行车回到了家。
他记得他这本草稿记录的是 2005年的年代作文。
所以说,这里就是一篇作文衍生出的世界。
他果然猜的不错,回到家里,林淮尘和萧瑜都换了一身打扮。
林淮尘穿着一身皮夹克,叼着一根烟,而萧瑜整天围着围裙在家做饭。一看就是很典范的农村夫妇形象。
“回来啦?快吃饭。”
萧瑜把手上的猪油抹在围裙上,然后随意地挂在一边。今天的菜是芹菜炒肉和炒大白菜。
而林易现在只不过是一个高中生,但他的思想早就已经飞到天上了。
“妈,我想开网店。”
林易记得这个时间节点最容易赚钱的就是开网店,卖卖服装饰品啊、化妆品、数码配件什么的,直接一件代发就能起家。
但是林易需要一些本钱。
林淮尘给自己倒了一杯小酒。
“我看你就是想买电脑玩游戏是吧?”
林淮尘没说错,你想要开网店,或者说做一些网游私服、代练、卖游戏装备的东西赚钱,也是是需要电脑的。他不可能每天花钱去网吧做这些事情的。
萧瑜立刻瞪了林淮尘一眼,好声好气开口说。
“儿子啊,现在爸妈供你读书已是勉勉强强了,如果再买一个电脑的话,你平时吃的这些肉啊、零食什么的可能就没有了。你想好了再说……”
萧瑜给他夹了一个菜,接着说道。
“而且你做这些开店代练网店什么的,还不能影响成绩。如果你能做到的话,妈妈答应你,这次期末你考上 100分,我就给你买。”
林易低着头吃着自己碗里的饭菜,100分对他来说还是挺难的。因为他从小长大以来,林淮尘和萧瑜都比较宠他,他的成绩也是一般般,就算是后来靠父母的经济开起了公司,当起了总裁,也是一次次的失败。所以他在外人看来就是一个失败的废材。
“好。”
林易不得不应下,只是 100分而已。他父亲说,就算费尽努力也要把这 100分达成,然后从抓住 2005年的风口
他第二天来到学校才知道自己在学校里是班上是一个边缘化的人物,除了有一个女生。时常会找他聊天以外,几乎是没人搭理的状态。
牛巨巨是他的同桌,这天刘俊俊递给他一封信,说是一个女生给他的。
林易打开一看,又是一些火星文的表白话语,但是落款却引起了他的注意力。是他在炫舞团里面的“老婆”——鱼的眼泪。
这鱼的眼泪到底是谁呀?为什么会是在和他一个学校?
牛巨巨看着信里的内容,“喔喔喔喔!无心少爷,牛掰啊,你居然早就跟校花在炫舞里谈上了?”
“这封信是刘安妮送来的?”
“没错啊,你小子艳福不浅呀。”
林易才不相信高高在上的校花居然会在游戏里跟他表白,而且还会被他拒绝。
他反倒觉得是班上那个经常和他说话的女生,最有可能写下这封信。但他也不知道回给谁呀?
“你没看错吗?你确定吗?刘姐姐。难道不是我们班那个王芳?”
牛巨巨斩钉截铁地说,“我还能看错吗?王芳什么样?校花长什么样?我能分不清?”
第二天林易直接找上了刘安妮。
拿着这封信问:“刘同学,这个是你递的吗?”
刘安妮的笑容亲切,随后脸蛋一红,点点头。
林易捏紧了这封信,最终还是将它丢进了垃圾桶。而暗处的王芳看到了这一切,偷偷地把这封信从垃圾桶里捡起来。
林易太久没有去网吧,这段时间都在努力学习,终于在期末的时候拿到了 100分。
萧瑜给他买了一个台式电脑,他终于在开机第一次登上 qq的时候,问了问网上那个女生,
“你真是刘安妮?”
王芳家里条件还不错,他在电脑面前看着这段消息,不知道怎么回复。
回复不是吗?又得被林易知道,她只不过是班里一个最普通的女生,他会不会失望?
但要是回复是的话,就等于是给刘安妮跟林易铺桥了,她不甘心。
所以她默默的把qq隐身,再没回复。
第219章 番外十九-非主流时代2
刘安妮时常会找来他们班上找女生说话,这次找的是王芳的同桌。
“诶?你家里是开烧烤店的吧?”
刘安妮小声对她同桌说。
同桌埋头写着作业,点点头说,“嗯?怎么了?”
刘安妮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地扭着身姿,更加小声地说。
“今天放学我约了林易约吃饭,要不然去你们家吃吧,是不是能优惠一点?”
同桌有些惊喜地看着她:“可以啊,没问题,下班以后我带你们去,我就跟我爸说是我同学,他会给你们打八折。”
王芳略带心思地开口。
“林易不是说了,他只喜欢她炫舞里那个情侣吗?”
“哎呀,这你就不知道了吗?刘安妮就是他炫舞里那个情侣。”同桌看热闹不嫌事大。
王芳尴尬地笑笑。
“真这么巧啊?那真是恭喜你们了。”
刘安妮没有接话,但是脸色有些不自然。
但是王芳没有放过这个机会,而是说自己也想去同桌的家的店里看看,能不能一起去。
刘安妮没有拒绝,只是说要平 A。
当晚,他们四个就来到了同桌家的烧烤店。
林易之所以答应跟刘安妮见面,是因为他知道这两年股票疯涨得厉害,但是靠开淘宝店赚钱还是太慢了。
所以他找到,答应跟刘安妮吃饭,是因为想从她手里拿到一些投资。
“我这有个挣钱的法子,你们想不想听?”
刘安妮和王芳还有同桌面面相觑,他们过来都是吃瓜的,又不是想挣钱的,没想到林易叫他们过来居然是为了这个。
根据林易的记忆,今年有色金属 St重组股涨得最凶,甚至夸张的地步到了 50倍。只要这今年的 6月抄底,全仓买低市值、低股价的股票,改概念股,两年后千万身家。
股票能挣的钱远远不是他开淘到宝店能挣到的。
但是看在林易的面子上,他们三个还是点了点头。
“就这个月,所有的钱都拿来买股票,两年之后直接翻 10~50倍。你们信吗?”
林易一脸认真地看着他们。
“真的,你们要相信我的市场眼光,回去跟你们爸妈好好说说。”
可惜林易生在一个一贫如洗的家庭,整个家都拿不出 1万块钱。
但萧瑜还是忍痛给他买了一台电脑。
刘安妮有些为难:“我们只不过是学生,爸妈哪里会听我们的话呀?”
林易知道他说的对,他们现在只是学生,要做出什么惊天气鬼神的事太难了。
他的淘宝店已经开起来了,当月,这台电脑就能够回本。
但是要想赚大钱,靠开淘宝店是远远不够的,要抓住风口,就必须下手股票。
“既然没有,那就去偷。”
同桌立刻不爽了。
“你怎么能撺掇他们去偷家里的钱呢?”
林易立刻解释道,“不是去偷钱,是偷那些黄金首饰……呸。挪用。”
“你们爸妈应该也跟我爸妈一样吧?买了这么多黄金首饰都舍不得带出来。经常半年一年的都很难看一眼。”
“我们可以拿这些钱去抵押贷款。根据我的推测,最晚两个月,这些钱就能够赚回来,或许还能翻好几倍。”
虽然话是这么说,刘安妮还是有些不放心。
“你怎么就能保证能够赚回来?”
这下林易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干脆破罐子破摔,把自己的底细交代了出来。
“其实我是从未来穿越过来的……”
听到这么离谱的解释,三人明显的一懵。
同桌立刻反驳。
“林易,你想骗小姑娘,也应该编个合理点的理由吧?”
林易冷静地解释道。
“我家地址你们都知道,我还敢骗你们吗?到时候不得找到我爸妈那里去?我是真的想带你们赚钱的。”
他一个见识过古代现代的穿越者,怎么会骗这 3个非主流小妹。
“好,我相信你,林易。”
最先动摇的是王芳,可能是时代的属性,这些年轻人身上都带着些闯劲。
在这个时代拿家里的去冲网游的也不在少数。太多不务正业的年轻人,林易跟他们比起来,林易还算是为了赚钱。就算是被家里责怪,他们也有理由解释是为了赚钱。
刘安妮看见王芳都松口了,自己要是还这么斤斤计较,就显得很不大气,或者说显得她家境比王芳差。
“我也相信你林易,到时候挣了大钱……就可以做很多平时不敢做的事情。”
同桌家里穷,她可不敢去偷拿爸妈的黄金首饰。
“好吧好吧,三个大富翁。我就不参与了,到时候还请你们多多关照。”
几天后,他们带着从自家拿来的首饰,林易跟典当行拟拟好了合约,等两个月他们以黄金的时价购回。
典当行的老板也跟答应了他们,绝不出售。
他们是以折旧的价格典当进去的,但却以黄金的正价买回来。典当行的老板没有理由不接受。林易从家里带来的只卖了 2000多块钱。
刘安妮和王芳家境算比较好的了。
尤其是王芳舍得下血本,从家里带来的黄金首饰光折旧卖出去,就能换到八九千块钱。
刘安妮家里稍弱,但也没有低多少,她从家里拿来的能换到 6000多块钱。
他们这个时间点,四年大熊刚见底,股改 4月份也才刚落地,牛市即将启动,正是抄底的好时候。
他们把所有的钱合资到林易手里,多块钱全部扎进股市,剩下的几百块钱在他们手里也算是比平常零花钱多很多了。也是去镇上好好地吃了一顿炸鸡。
吃着炸鸡的时候,刘安妮还有些不安心,但见着王芳和林易都这么舍得下血本,这件事一定有搞头。
“哎?林易,你现在有电脑了,是不是每天都能玩炫舞呀?”
这个本该由刘安妮提出的话题却在王芳的嘴里说了出来。
林易的眼神一抬。
“你也玩这个游戏吗?不是只有我和刘安妮才玩吗?”
这时候林易的眼神转向刘安妮,她明显的有些心虚。
林易的肚子里藏着一肚子坏水,突然想到一个好主意。
他把自己的刘海捋了捋,然后说。
“╭ァ兂吢仯嘢の妻╮,为什么我给你 qq弹窗,你不回复我的?”
第220章 番外二十
刘安妮明显没有听懂林易的话,反倒是王芳明显的一怔。
“你不是我的小鱼儿。”林易眉头一挑。
“你为什么要冒充她?”
刘安妮被问得有些紧张,只有王芳知道,她在炫舞里的 Id是叫鱼的眼泪,所以林易一般称她为小鱼儿。
“对不起,林易,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觉得你是不是对一个网络上的人付出太多情感了?所以一时之间就想了这个理由。如果我冒充她能得到你的爱的话,也知足了……”
林易尴尬的时候总会找点什么事情做,所以他拿出他的翻盖按键机,不知道在给谁发着消息。
王芳没有鼓起勇气来承认他的身份,而是在一阵的沉默后,大家就散场了。
两个月以后,林易还在敲击着键盘回复着淘宝网上的顾客消息。无意之间点开股市,就看到了他抄底的那只股票已经疯涨到顶了。
“我就说买这三一重工,肯定没错!”
林易的鼠标在电脑上快速点击着,立刻将这只股票的持有套现。然后给他们俩打了一个电话,叫到了家里。
刘安妮看着林易银行账户上的数字,甚至有点不相信现实。这块钱,就两个月的时间,瞬间就翻倍了。在 2005年还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王芳咽了咽口水。
“林易,这些都是你赚到的,你太厉害了吧!”
这里面数她投的最多,也就数她赚的最多。但她却不敢拿这么多钱回家,要是爸妈问起这笔钱怎么来的,她该怎么说?
最终王芳还是带着有些犹豫地说。
“林易,这赚的也太多了,我根本就不敢拿这么多,害怕爸妈质问。剩下的把我爸妈的黄金给赎回来,我再把黄金放回原位就行,虽然你把我们的钱翻倍了,但这都是你用你的本事赚回来的,我觉得我拿 2000就够。”
王芳的这顿绿茶发言,搞得刘安妮都不好收下所有的钱了。
“那我也只拿 2000吧,林易。”
林易带着他们去银行取钱,既然他们只要 2000,林易也没什么办法,多了他们都不要。
林易只给自己留了一千块钱,剩下的继续二次建仓,而且他还要把在淘宝上挣到的钱全部砸进去,毕竟两年之后才是最大的利益。
他给刘安妮和王芳的这些,就算是分红了。
她们赎回这些黄金首饰的时候,刘安妮和王芳还心有余悸,看着手里的发钞票发懵。
“我去,有了这些钱我们能干什么?”
2000块钱在 2005年算得上是不小的一笔钱。
在这个时候,猪肉才 5块钱一斤,鸡蛋也才两块五一斤。
普通下馆子,一碗牛肉面才 3到 4块钱,2000块钱够一家人吃两三个月饭了。
这 2000块钱,他们甚至可以租个小房子,配齐简单的家具,还有的剩。
但是对于刘安妮和王芳的家庭来说,他们家里都是有组装电脑的,甚至他们用的都是彩屏手机。
这些钱也不过就是一台电脑的钱,两三台手机的价格。
“走啊,请你们吃烧烤。”
林易捏着手中 1000块钱的票子大方得很。
“林易,我们还是先回去吧,毕竟……”
王放拍了拍兜里,他们的黄金还放在兜里呢,要是弄丢了,那可就完蛋了。
林易点点头,觉得他们说的也不无道理,可千万不能因马虎办错了事,他们必须得早点把这些东西还回去。
他们俩骑着自行车走了之后,林易只是在菜市场简单地买了些肉和排骨回家。
萧瑜见着儿子拎回来菜时,有些吃惊。
“林易,你哪来的钱?”
林易挠头解释道,我做淘宝赚了一些钱。
就连林淮尘都难得地露出了笑容。
“林易长大了呀,还没念大学就能挣钱了。”
他们现在才读完高二,还有一年林易就能上大学。
想来林易只不过是一个 16岁的孩子,而且是假冒的工资流水才去营业部开的户,不然根本就没法炒股。
林易吃着碗里的饭菜。
还是做穷奇的日子无忧无虑啊,虽然换了个周目在这做非主流。但毕竟钱还是要用脑子来挣,在古玄的那个世界,他们用法术就能换钱。
这时他的电脑被无意中碰到时,播放了一首光良的童话。
这首歌响起的时候,林易猛地一顿。对呀,还有,现在还有很多名曲都没出现呢。他这个非主流时代,如果他能赶在许嵩之前,必定能爆火,这也是一个赚大钱的路子,而且林易可以发的歌可不止这一首哦。
说干就干,他有电脑有耳机,直接就可以录进去,自己做伴奏。
等到 9月份开学的时候,这首玫瑰花的葬礼足足比许嵩的先发布一年,甚至这个时候这首歌还没有雏形。
林易拿着这首歌参加校园歌手,一夜爆红,甚至被唱片公司签约了。
“林易林易!”
那年,他双手插兜走进学校的时候,小迷妹始终都跟在他的身后。
那一堆拥挤的小迷妹中,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就是王芳。
可惜林易早就忘了原主的初心,也早就不玩炫舞了,他是要创造炫舞歌曲的人。
在高三那年,林易被华东影视艺术学院破格录取,像他这种在校的时候就可以做淘宝、炒股赚钱、发唱片的人。
在艺术学校眼里,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这时候他这些高中初中的同学基本上就再也见不到他了。他都是和一些家境不错的富二代一起做同学。但这时候也快到了他清仓的时候。
当时他留在仓内的,还在日益增加的资金,直接翻了 10倍。足足有 15万。
他没有急着拿出来,而是继续等着涨幅。
这 15万果然也没让他失望,仅仅半年,他就用这 15万炒到了 40万。
见好就收,对他这个大学生来说,他已经没有心思去炒股了,他把重心放到了写歌上去复刻那些现在还没有的老歌。
今年一年之内,他既在学习,又在发布。
他脑子里有这些歌曲的调调,可以把它重新改过,改词改伴奏,一样能火这些。别人辛辛苦苦才能爆火的作品。
他轻而易举就能写出来。
一下子成了当地的名人,更成了当地的骄傲。
第221章 番外二十一
再次举同学聚会的时候,大家剪去了非主流的盖眼刘海,个个都是行业精英的打扮,人模狗样的。林易第一眼就看到了全场万众瞩目的那个女人,他本来以为是刘安妮。
但靠近后才听清楚同学们在说什么。
“王芳,你现在算是长开了呀,要比当时的刘安妮都漂亮多了。哦,对了,林易来了,快坐。”
“林易啊,你认识很多明星吧?能不能帮我多要几张签名照啊?对了,你的签名也给我们同学一人签一个吧。”
“林易,那个歌是真好听,没想到什么风格的歌曲都能写出来,你一个人就顶起了华语乐坛,当时怎么就没看出来呢?”
“没想到林易现在这么大的腕,还能来参加我们的同学会呀,真是低调啊,不忘本!”
林易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没想到他们给林易留下的却是个主位,左边是王芳,右边是刘安妮。
王芳现在还单身,刘安妮呢,却已经是离婚妇女了。
刘安妮带着自己的孩子风韵不减当年。
林易接受着他们一个个的热情地给他敬酒,看待王芳的眼神中却带了一丝尴尬。
其实他后面已经知道了,当时在炫舞中跟他组情侣的是王芳,但是始终没有捅破这层窗户纸。
而且随着后面他在学校的名气越来越大,王芳暗恋他的事情也早都公之于众。
王芳跟其他人不一样啊。
一个人能在你籍籍无名的时候,还能喜欢你的,这份感情是真的。不像其他人,都是因为他的才华。
“还得是我们的校花呀,老早就看出了林易不简单,那时候就已经开始冒充人家网恋女友了。只是后面还是没有跟林易终成眷属。”
牛巨巨打趣着,又狂灌了一杯酒。他因为当年一直打游戏去了,现在只能靠开废品站过活,也就更加胖了。
刘安妮摸着孩子的头,给他夹着大虾,不好意思地开口。
“是呀,可惜人家林易早就看出我不是人家那个小鱼儿。”
有人问:“林易,那你后来找到你炫舞里那个真正的老婆了吗?”
林易笑着,眼神不自觉地落在王芳身上。
吃饱喝足后,大家转场去 KtV。
大家点了一首《网络情缘》,这也是林易写的。林易没想到这种土歌比那些潮歌其实更容易火,所以他没少抄那些。土歌。
“网上一个你,网上一个我,网上你的温柔我就犯了错。”
他们不知道牛巨巨在网上受了什么刺激,在这里唱着唱着就哭了。
他突然指着王芳大喊:“林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王芳那时候其实写了很多情书给你,都被我和刘安妮偷偷收走了!人生苦短,你说一句你当年到底对王芳有没有感情?”
林易回想起当年的眸子细节,当时最先豁出去偷用父母黄金首饰的是她,只拿2000分红的还是她。
瞬间明白了许多。他意识到,那个在网络上陪伴他、在现实中最先相信他、默默关注他的,一直是王芳。
王芳不好意思的抵着头,有些窘迫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但是她对林易的回答还有期待。
林易在原地坐着,没有很快做出回应而是盯着王芳看了许久,终于王芳忍不住了冲着跑了出去。
“去追啊!林易!”
牛巨巨恨铁不成钢,但林易有着自己盘算。
“难道你现在发达了真的看不上王芳了?!啧,不过也能理解……”
牛巨巨自圆其说着。
“不是。”林易在吵闹的ktv中说话虽然听不清,但牛巨巨能看清他的唇语。
“那你还在犹豫什么!”牛巨巨一把拉起他,半推着把他推了出去。
他转身就哭的不成人样。
没人知道,也没人了解。
他其实才是最受伤的那个,从前他是林易炫舞中的小跟班。
大家只知道林易这位“无心少爷”和“小鱼儿”的爱情故事。
没人注意到,冷少其实一直在默默的关注小鱼儿,而且牛巨巨早就知道了王芳是小鱼儿。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林易都没再上过炫舞,反而是牛巨巨默默的登上了冷少的号,一直陪着鱼的眼泪。
这种双重暗恋,一直持续到大二。王芳在游戏里一直等着一个不会回归的人上线,就算林易再也没有上线,她也没用跟林易离婚跟冷少绑定情侣关系。
牛巨巨知道自己比不上林易,更何况现在林易混得好,他只不过是个在bJ收废品的,他听了林易的话,在故宫买了个四合院,他不知道在 10年后,他这套房子才能达到疯涨的顶峰。
另一边的林易追着王芳一直追到了一个湖边。
当冰冷的湖风吹到他们脸上的时候,他们终于能静下心来说几句话。林易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问道。
“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毕竟你身边确实太拥挤,而我又不是你的唯一。”
林易心中猛地一揪,他看着眼前这个真实的女人。
确实,他一路走来实在是太虚幻了,甚至他现在走路都有些飘飘的。
身边那些人换了一波又一波。
从来不缺乏女孩子喜欢他,跟他表白。比王芳好的大有人在,只不过他都没有答应。这怎么让王芳这个普通的女孩鼓起勇气呢?
但现在的王放很好啊,很自信,很漂亮,有一种职业女性的美。
其实林易也隐隐约约知道王芳的一些感觉。但那时候都已经是高中的时候了。
等到上了大学,他们并没有在同一所大学。王芳进了传闻中林易会去的那所大学,但是林易却选了其他的。
他们明明这么熟,王芳可以直接问的,林易又不会瞒着他。但始终还是自卑,一个女孩子暗恋一个男孩。总归是不敢开口。
但是他们这些同学相聚在沪市,大部分人都有了好的发展。只有一小半的人还留在老家,就连牛巨巨收废品都收到bJ来了。
“如果现在给我们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呢?你还喜欢我吗?”
林易五指相交地靠在栏杆上,没敢直视她,王芳的那双眼睛已经有些红润,甚至泛着泪光。
第222章 番外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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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番外二十三-江攫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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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番外二十四-江攫绎
人红是非多。
江攫绎拍完剧赶到的时候,刘璇已经被摄像头圈圈地围起来了。
“姐!姐!”
江攫绎几乎是飞奔着推开他们,拉起了刘璇。
刘璇慕然抬首,就像看到了救星一般。但他这一刻好像清醒了,江攫绎确实不是他弟。
后来这件事引起了网上的共愤。
刘璇被送进了急救医院,而江攫绎刷着网络上的评论。
“你们也太丧良心了吧!”
“刘璇本来就精神有问题,你们居然还去把她逼到崩溃!”
“江攫绎这么多年的善举就被你们这一招全部功亏一篑!爱会让人疯狂,长出血肉,不知道吗?刘璇本来都被爱治愈了,就是有了你们这些黑子!”
“哥哥做点好事就不行吗?什么都是演的,什么都是剧本,你们的心怎么这么坏?”
江攫绎关掉手机,看着病床上的女人。
自己失去五感的那一段时间,外人看来原来是这种感受。
他轻轻地抚上刘璇的侧脸,很自然地叫了一声。
“姐。”
这时刘璇的手指动了动。
眼皮底下的眼球反复翻转,最后睁开了双眼。
“医生医生!”
江越泽忽然大喊,疯狂地按动警铃。
护士和医生立马赶到了现场。
刘璇恢复记忆了,并且做了一个全面的检查。
同样的,他也拥有了他这段时间精神不好时的记忆,他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所以在面对江攫绎的时候,有些尴尬。
出院那天,他们一起回了家。
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开口。
“你!”“我!”
相视一笑后,江攫绎还是叫出了久违的那一句。
“姐!”
刘璇也毫不避讳的应声。
“欸!”
刘璇还是照常的给江攫绎送饭,但是气氛总是有些微妙,没有当时那么自然。
横店的所有人和网上的所有人都知道刘璇的精神恢复正常了,都在希望着这对 cp能够修成正果。
但外人的乱磕 cp,终究是外人的看法,他们两个还是更习惯于姐弟相称。
这个关系想要改变起来太难了。
直到这一天,刘璇躺在沙发上睡着了。江攫绎从横店下了班,回到家时。月光正好照在刘璇那张脸上。
虽然不是顶顶艳丽的那种,但是消瘦清冷的脸颊,江攫绎不由得看了很久。
不知为何,客厅没有开灯,江攫绎的心却噗噗直跳。
他贴近刘璇的耳廓,用气声说道。
“姐……我回家了。”
刘璇一个转头,红唇正好对上江攫绎的薄唇,江攫绎那双好看的桃花眼瞪得贼大。
“唔!”
他们两个人都没有移开位置,而是这样僵持了两分钟。
最后是刘璇反应过来,扭到了一边。
从这以后,刘璇家里改了密码,她也再没去给江攫绎送过饭。
江攫绎在家门口守了一夜,在刘璇早上起来扔垃圾的时候,发现了在门口熟睡的他。
江攫绎几乎是蹦跶着起来的。“姐!”
他虽然不是刘璇的弟弟但是早就放不下这偷来的人生了。
刘璇还是把他请了进去。
两个人相对无言。
刘璇还是给他做了一顿饭,是熟悉的味道,江攫绎吃的格外的香甜。
“姐,你不要抛下我。”
刘璇不知道自己对江攫绎现在究竟是什么感情?是姐弟?或者是普通男女之间的?
但总有一种禁忌之恋的感觉。
“从前是我得了臆症,江攫绎,你想好了吗?你到底是想做我的弟弟,还是做我的其他?”
“我……”
江攫绎自己也不太清楚自己的感情是怎么回事,或许是需要一个家人,更或许只是需要一个陪伴。
“姐!我想要你。”
江攫绎毫不犹豫地把刘璇扑倒了,两个人亲得天昏地暗。从客厅到厨房、从厨房到浴室、从浴室到主卧,从主卧到次卧,从次卧到库房。
这不是江攫绎的第一个女人,却是他在现代的第一个女人。
从今往后,江攫绎也有老婆了。
他带着刘璇去见萧瑜一家。
说实话,也只有刘璇这种精神状态会相信江攫绎和萧瑜还有林淮尘他们是从古玄的世界穿来的。
医生说刘璇好了,但是刘璇说江攫绎是仙侠世界的人却没有人相信,大家都以为是刘璇病了。
最后,他们这段关系也受到了广大网友的支持。江攫绎的演艺事业一路起飞,达到了影帝的奖杯。
那天江攫绎指着影帝的奖杯,对着话筒说下那句话。
“感谢我老婆刘璇,更感谢我的一生挚友萧瑜和林淮尘。”
江攫绎无比满意自己的这一生,甚至他觉得,用无尽的寿命换取这一生也足够了。
在黄昏的时候,刘璇做了他的经纪人,他们俩坐在长椅上。
江攫绎扭过头去,倏地望着他。
“姐!我饿了!”
刘璇一个头锤砸过去。
“谁是你姐?少搞这些禁忌之恋啊!我弟在黄泉之下不会轻易饶了你的,小心!”
说是这么说,刘璇还是拉起他的手回了家,亲自给他下厨做饭。
刘璇这辈子值了,虽然失去了弟弟,失去了父母,但却迎来了一个永远爱她的弟弟。
郊寻和郊燕在屏幕上看着江攫绎精彩的一生,又是影帝,又是老婆,又是姐弟恋的,又是感谢一生挚友萧瑜和林淮尘。
郊燕穿着外卖服,坐在郊寻的房地产公司里。“哥!你说这无战争这时代,为什么他们都能混出名堂来,我们俩却不行?”
郊寻:“是你不行,你可别带上我。公良锦跟着你过来,简直是倒了八辈子霉了。不然的话,你在那边还能过个衣食无忧的日子。”
公良锦拎着大包小包,拉着几个闺蜜的手在商场驰骋。
随手拨通了电话,给郊燕打了过去。
“老公,没钱花了!”
郊燕苦逼地耷拉着身子。
“哥!再借我 1万吧,我一定还你!”
郊寻无奈的微信转账,谁叫他在这个世界只有一个弟弟呢,而自己又没个对象的!
“转过去了啊,省点花,你现在还欠我 19万 8。我好不容易卖出这么多套房,全被你霍霍了。你以为哥挣钱很容易吗?啊?”
第225章 番外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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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番外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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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番外27
郊寻把钱打给郊燕后,手机里不停的点着回复消息。
“寻哥,客户这么多!”一只纤细的手轻轻搭在他的脖子和肩膀的裸露肌肤处。那女人身穿职业包臀裙,附身贴在他的耳廓边。“都聊不过来啦?给我介绍介绍呗~”
她的发丝摩擦在郊寻的脖子上,他被弄得有些厌烦。
“啧。”他皱着眉眉宇之间多了一丝厌烦,轻声咋舌。
这个女的是他在房产公司的同时,最擅长的就是靠美色获取业务。
郊寻下意识地躲避,换了个位置。
这时有别的男同事说,“黄燕,咱们寻哥有个不争气的弟弟,缺业务的很!哪有多的分给你啊!”
郊寻虽然不喜欢别人这么说郊燕,但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是事实。
黄燕一个转身坐在他的身边。
“寻哥,你弟弟需要谈恋爱,你也需要娶老婆的呀。”黄燕的手臂搭在郊寻的小臂上。
郊寻看着手机屏幕上郊燕发来的“钱已收到,谢谢哥”,又看了看身边紧贴着自己的黄燕,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臂,站起身,走到窗边。
“黄燕,现在是工作时间。”
女人只会影响他拔剑的速度,“客户的事,按公司规定来,谁先联系就是谁的。没什么分不分的说法。”
黄燕眼中闪过一丝的阴毒但随即又绽开更甜腻的笑:“寻哥说得对~是我心急了。那……下班后有空吗?新开了家日料店……”
“没空。”郊寻打断她,目光落在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上,“我要去接人。”
“接人?”黄燕好奇地凑近,“谁呀?女朋友?”
郊寻没回答,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对刚才说话的男同事点了点头:“老张,下午那个客户资料发我邮箱,我先走了。”
他走得干脆,留下黄燕在原地有些尴尬。
老张耸耸肩,一副看透红尘的表情:“早跟你说了,寻哥心里有人了,别白费劲。”
郊寻确实心里有人。
他开车来到一所小学门口,正是放学时间。
在一群叽叽喳喳的孩子里,他很快找到了那个熟悉的小身影.
阿静是公良锦和郊燕的资助的孤儿。小姑娘扎着两个羊角辫,背着小书包,正踮着脚张望。
“舅舅!”看到郊寻的车,阿静眼睛一亮,欢快地跑过来。
郊寻下车,一把将她抱起来:“今天在学校乖不乖?”
“乖!老师奖励了我一朵小红花!”阿静骄傲地展示着额头上的贴纸。
郊寻笑了笑,把她放进后座的安全座椅,系好安全带。
车子缓缓驶离学校,阿静在后座叽叽喳喳说着今天的趣事,郊寻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两声。
他没把阿静送回那个逼仄的出租屋,而是带回了自己贷款买的小公寓。这里虽然也不大,但干净整洁,阳光充足。
“舅舅,爸爸妈妈今天会来接我吗?”阿静摆弄着郊寻给她买的积木,忽然问。这俩孩子是他俩年少轻狂收养的但大部分时间都是放在郊寻这里,这个舅舅反而更像是阿静的亲人。
郊寻正在厨房切水果的手顿了顿:“嗯,晚点会来,你想爸爸妈妈了吗?先在舅舅这住着好不好?”
“好!”阿静很快又被积木吸引了注意力。
郊寻看着孩子无忧无虑的侧脸,心里叹了口气。
他知道郊燕和阿锦最近在闹矛盾,经济压力是一方面,更深层的,是两人从古代到现代的身份落差和心理调适。他帮得了钱,却帮不了心。
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萧瑜发来的消息:“郊寻,阿锦和郊燕怎么样了?需要帮忙就说。”
郊寻回复:“暂时没事,谢谢娘娘关心。阿静在我这儿。”
萧瑜很快回了个“好”字,没再多问。
他们都明白,有些坎,得当事人自己迈过去。
晚上八点多,郊燕来了。他看起来比白天更疲惫,身上还带着淡淡的烟味。
“哥,阿静这段时间麻烦你了。”郊燕声音沙哑。
“一家人,说什么麻烦。”郊寻把热好的饭菜推给他,“吃了没?”
郊燕摇摇头,沉默地拿起筷子。阿静已经睡着了,被郊寻抱到客房的床上。
“阿锦呢?”郊寻问。
“在她一个朋友家。”郊燕扒了两口饭,食不知味,“她说……想冷静几天。”
本来那次从萧瑜家里回来都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但没过几天生活多谢了摩擦,又开始互相置气,就这么周而复始,谁都不让谁。
郊寻在他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怎么想的?真打算就这么分了?”
郊燕动作停住,筷子捏得死紧。
过了很久,他才自嘲般笑道:“我不知道……哥,我觉得我配不上她。在这里,我什么都不是,连个像样的家都给不了她。她跟着我,只有吃苦。”
“那她愿意吃这个苦吗?”郊寻看着他,“郊燕,阿锦不是那种贪图富贵的姑娘。她要是图这个,当初在那边就不会选你。她选你,是因为你是你。”
郊燕眼眶红了,他低下头,不想让哥哥看见自己的狼狈:“可是光是我有什么用?在这里,是我不能当饭吃,不能付房租,不能让她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她以前是公良家的大小姐,现在呢?为了省几块钱公交费,走好几站路。”
“而且现在整天就因为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吵架,就算有你给我的钱也只能开心一阵子。”
“所以你就用分手来为她好?”郊寻虽然没谈过现代的女孩子,但感情方面总是互通的,“你觉得这是成全她?还是……你怕了?怕自己永远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怕最后连她眼里那点光都守不住,所以干脆先放手?”
郊燕猛嘴唇有些颤抖,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因为郊寻说对了。他怕,怕极了。
怕自己这个从异世界来的、只会打仗的狼妖,在这个现代社会,最终会拖垮阿锦。
“哥……”他声音哽咽。
郊寻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郊燕,你忘了我们是谁带过来的?是萧瑜和主上。她为什么带我们来?不是让我们来这里自怨自艾、否定自己的。是让我们有机会,用另一种方式,好好活一次。”
第228章 番外28
“阿锦选择跟你来,是她自己的决定。她要的从来不是荣华富贵,她要的是你这个人,是你们俩在一起的日子。你觉得你给不了她好的生活,那你就去挣,去学,去适应。送外卖怎么了?靠双手吃饭,不丢人。觉得钱少,就想想别的办法。你一身功夫,除了送外卖,就不能做点别的?安保、武替、甚至开个教小孩防身术的班……路是人走出来的。”
郊燕愣愣地听着。这些话,萧瑜和林淮尘也说过类似的,但从自己哥哥嘴里说出来,感觉又不一样。
“可是……”他还是有顾虑。
“没有可是。”郊寻打断他,“阿锦现在需要的是你振作起来,跟她一起想办法,而不是你在这里自暴自弃,还美其名曰为她好。你那不是为她好,是懦弱。”
郊燕始终呆滞绝望的坐着,眼神空洞。
“去把她接回来。”郊寻冷声,“好好谈谈。把你们的难处摊开说,一起想办法。钱不够,我先借你们。工作不顺,我们一起找路子。但别再说什么分手的话。阿锦的性子你清楚,她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她认定你,你就别想逃。”
郊燕看着哥哥坚定的眼神,心里那团乱麻似乎被理出了一点头绪。
他不得不被推着走“……嗯。”
郊燕离开后,郊寻独自站在阳台上,看着城市的夜景。
手机又亮了,这次是黄燕发来的晚安消息,带着一个可爱的表情包。
他看了一眼,没有回复,直接删除了对话框。
他心里确实有人。不是黄燕,也不是任何别的女人。
是那个在另一个世界,曾经并肩作战、生死与共,如今却隔着时空再难相见的身影。
但他清楚,有些缘分,过去了就是过去了。他现在要做的,是照顾好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家人,看着弟弟把日子过好,然后……或许有一天,他也能真正放下过去,开始新的生活。
只是,不是现在。
直到有天,郊寻带着一个女性顾客去看房,仅仅是第一眼,郊寻就看呆了。
这个女人跟当初她喜欢的那个少尊长着同一张面孔,本身不相信宿命的轮回。
但这次郊寻有些相信了。
那个女人看着让他那灼热的目光,抱着手臂审视着。
“怎么了?这个价格不行吗?”
郊寻痴痴的回应,“可以。”
他这时满脑子不想着怎么挣钱,只想着:“你相不相信前世今生?”
那女人有些疑惑,觉得自己面前这个中介是不是精神病?
“??”
郊寻猛地清醒过来,拿出手里的合同单子,“张小姐,就按照你说的这个价格,签下吧?”
张小姐有些不放心,哪有中介不讲价的?张小姐甚至都有点怀疑,他是不是瞒下了这房子的隐情。
“等等,你确定这房子没死过人?地下排水管没问题?有房产证吗?前户主有没有纠纷?”
郊寻挑眉,“你说的这些,都没有问题。唯一的问题是……”
张小姐有些好奇,偏头看着他。
“我想请你吃饭,给个机会?”
张小姐笑出了声,她这下知道为什么会低于市场价一两万,原来是郊寻放弃了自己可以赚到的利益,就为了争取吃饭的机会。
“可以啊,顺便我还有很多关于这套房子的问题想问你。”
他们约了一家餐厅,一直畅谈到晚上。
郊寻真的发现,这位张小姐真的象极了她。
就好似是世界上的另一个她,尽管郊寻才来这边两年,他们的很多观点都能达成共识,甚至一聊起天来,根本就停不下来。
从餐厅道别到微信电话,最后彻夜的打字聊天。
早上郊寻拿着这份签单的合同去公司登记的时候还如梦似幻的。
黄燕和老张都是头一回见着郊寻这种分外理智的人盯着手机傻笑,老张用下颌指着他:“喏,你看我说得不错吧!”
老张笑着上去拍拍沙发,“欸!上班时间不许谈恋爱!”
谈恋爱?自己的状态被同事定义为恋爱状态,郊寻有些又气又开心的。
而一旁被删了微信的黄燕可没什么好脸色,走远了去倒水喝。
两个男人根本就不搭理耍小脾气的黄燕,老张立刻问道:“你……对象?”
郊寻不敢直视他,“哪里啊,昨天才见面的客户,就是今天上报的这一单。”
老张连连咋舌:“客户都能暧昧上?你这回是真喜欢啊?”
郊寻是老张亲手带入门的,这两年来郊寻向来是公事公办,没见过能跟客户聊出感情的,这是第一个。
郊寻倒也是光明正大,“喜欢啊,还是你们老张家的姑娘。”
郊寻指了指合同上的姓名,老张拿起合同端详起来。
“郊寻!这特么是我女儿,你个混蛋!”
他抄起合同就往郊寻身上砸。
郊寻蹭的一下钻起来。
“你别开玩笑,你女儿买房居然不找你?!”
老张动作停在一半,最终还是只吓了他一下。
“我女儿很多年前就跟我断绝关系了,那时候我还不是卖房的,我是卖家电的。”
郊寻悄悄靠近。“真的么?你没骗我吧老张?”
“我犯得着说这种谎言!”
郊寻只知道老张一直孤家寡人,老婆死得早,却没听他提起过还有女儿。
“我年轻的时候混蛋,和他妈闹矛盾,她在她妈有次生气出门遭遇车祸后,就跟我断绝了。不过的确也怪我……”
郊寻太能理解,世事无常。
老张接着说道。“不过,郊寻,我女儿嫁给你我放心,你以后一定好好对她。”
“老张!我昨天才认识她,八字还没有一撇呢!”
郊寻是没有想到的,姻缘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造化弄人,老张居然能成为自己的老丈人。
老张怕他不信,还特意翻出手机里跟女儿早期的照片,郊寻看的真切,这的确是那位张小姐。
“你这么说,这位张小姐你应该很了解吧?”
老张哼了一声,“那当然,我的亲女儿,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她!”
第229章 番外27-小涵小夭
“林小涵,我马上下班啦!”
林小涵点开妹妹给她发过来的语音,爽朗活泼的语气从手机里传来。
林小涵是三年级的时候迎来的一个妹妹,她俩感情很好。
在外人看来,他们家庭美满,非常的幸福,令人羡慕。实际在林小夭看来,并不盼望着回家,甚至更想摆脱家人。他们的父母是工人,大多数同学都不知道他们的家里的情况。只知道林小涵有一个辍学的妹妹,长的非常带劲。总是笑嘻嘻的,非常可爱活泼。
萧瑜和林淮尘要是知道自己孩子这么想,肯定是会疯的。
回想起妹妹,林小涵也是笑吟吟的。可是这么开朗的妹妹,从小就和父母矛盾特别大,次次被逼的拿刀自杀。
林小涵是一个懂事的孩子,林小夭却相反。可能只有姐妹俩才真正了解对方。林小夭其实很善良,懂事的姐姐林小涵也有一颗叛逆的心。
“姐!!”林小夭在楼下挥着手。
“来了!”林小涵兴冲冲的跑下去。
楼下,两人拥抱在一起。
“呦,林校花的野蛮妹妹来了,大家赶紧躲远点。”一群男生打趣着。
“你妈我,来接人,有意见吗?”林小夭一改对林小涵的笑容,表情暗沉,骑上摩托载着林小涵走了。
林小夭本身虽叛逆,但并不会喜欢流氓地痞,也不喜欢和不熟悉的人开玩笑。
林小涵上了她的摩托车。
她一路骑车带着姐姐。
骑到快到家的时候,林小夭放满了速度。林小涵已经看透了她的想法。果然,她开口了。
“姐,今晚回我家好吗?”林小夭期待的眼神。她前几个月终于又和父母吵了一架,如愿以偿在外面租房住了,不用被唠唠叨叨了。
毕竟就现在她的工作:网管。不包吃包住。
林小夭非常依赖姐姐。就感觉没有了姐姐就像失了心。每天都要去学校送吃的给林小涵。
“好。”就算是好学生,也想偶尔“放肆”一次。
林小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高高兴兴去买了半只鸡。
租房在菜市场没多远,林小夭把“小黑龙”(黑摩托的名字)停在了废弃车库里。
林小夭的租房在这一块儿要拆迁的一楼。穿过几个潮湿的小巷子。在一个绿色的木门停了下来,拿出钥匙开了门。
进去里面倒是很温馨,都是两人贴的墙纸。尽管把所有灯打开,还是昏暗,散发着潮湿的霉味儿。
两人都不是娇滴滴的大小姐,萧瑜讲究放养。只是没想到全家好不容易搬了新房,妹妹又到了这样的环境,林小涵不禁心疼,这是何必呢。
林小涵扭过头,迎上的仍旧是林小夭笑嘻嘻的嘴角。林小夭很少哭,不像林小涵,一着急眼泪就哗哗下了。
那半只鸡被做成了爆炒,再把两份剩菜热一下。晚饭就差不多了。
以前的林小夭并不会做这些,她觉得姐姐总是活的太累了。从林小夭懂事起,姐姐就一直在做家里的事情,再大一点,林小涵接手了所有家务,包括做饭。
正因为如此,林小夭觉得自己不需要父母,生活里只要有姐姐就够了。
两人吃完饭。互相挽着手,四处散着步。
走出了错综杂乱的拆迁房,空气清新许多。
两人聊着家常近况,眼看要到了父母的小区。林小夭拉着林小涵走向另一条路,急急忙忙走过。
林小涵其实更希望妹妹和父母好好谈谈。林小夭也知道姐姐怎么想。可是自己说的这么明白,散个步姐姐都这样费尽心思。
走着走着,林小夭走进了一条陌生的小路,前面全是山。虽然在自己小区附近,但是两人从没进去过。眼看着天上暗沉下来,像是要下雨。
“林小夭!前面很危险。”林小涵停住了。
“没事的,我们照原路返回就是了。”林小夭一改平时对姐姐的温柔。很明显她生气了。她一想到父母在林小涵考砸的时候给的两耳光。越想越气,自己从小被打没事,可是姐姐这么懂事,不知道这样的爸妈姐姐为何舍不得。林小夭辍学以后,父母就一直想把她嫁出去,获得一点彩礼钱还房贷。这让林小夭彻底心凉了。
林小涵一路被拖着走。
眼看眼前越走越黑。快到了森林深处。
“够了!”林小涵把她甩开,手腕被扯的通红。
林小夭注意到姐姐的手,有一些内疚。语气软了些,说:
“姐,你跟我出来住吧。”林小夭皱着眉头。
林小涵犹豫了。她顾虑的有很多,她担心自己的父母。担心自己会后悔。林小涵必须全面着想,她比这个年纪的人懂事的多。
“姐!”林小夭看着林小涵欲哭的委屈样,觉得自己的要求不会被答应了。态度逐渐着急。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优柔寡断!”林小夭眉头快粘在一起了。
“我……”林小涵后退几步,她有点害怕这样的妹妹。
林小涵望着妹妹,只见她眼底满是委屈,神情又激动又执拗,像满心怨气无处排解。
“小夭……”林小涵刚想开口,就被情绪上头的林小夭拦住,还被她按在了书本上。林小涵几番挣扎不开,急得落下泪来。
林小夭打心底依赖姐姐,实在不愿和对方分开,一想到往后不能朝夕相伴,心中便满是悲愤。
二人正僵持不下,没人留意到旁侧树枝上,一条红紫色大蛇悄然现身,吐着信子。这蛇一看便极具危险性,此刻更是顺着枝干游下,悄悄攀上了林小夭的肩头。
大蛇已经亮出了尖牙。天空“隆隆”响,天乌黑。
“呲”
大蛇的尖牙已经刺破了皮肤。
林小夭的力气忽而变小了,重心不稳,倒在了地上。
就在这几秒,大滴大滴的雨落了下来,打在树叶上,拍在了两人身上。
“林小夭!”林小涵从没有想过妹妹有一天也会受伤。
瞬间脑子里浮现出点点滴滴。慌乱的拿出手机,拨打着求救电话。
“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嘟。”连网络也没有。
林小涵只能抱起林小夭不停的往外跑。但是凭她挣扎这么久的力气,仅仅跑出了几米。
大蛇已经跟过来了,林小涵太累了。雨滴打在身上都像是重击一拳。
她摔倒在了地上。
突然眼前一亮。
一道闪电精准的击到了大蛇身上,散发出焦味。林小涵觉得自己要获救了,掏出林小夭的手机。
但是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下一道闪电打在了树林里。
林小涵紧紧抱着妹妹,冷的发抖。林小夭的身体已经发紫。似乎没有了呼吸。
一道道闪电打在树林里。身边的森林烧了起来。
就不应该进这个森林。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终于。一道温暖的白光刺进林小涵眼里,没有了知觉。
再次睁眼的林小夭本以为自己会出现在医院病房里,没想到一睁眼,面前竟然是一间古色古香的屋子。
这是什么景点吗?她看着外面忙碌的一些丫鬟打扮的人。
更加的疑惑了?
沉浸式剧本杀?
刚刚是在做梦吗?姐姐又去了哪里?
突如其来的头痛,这一世原主的记忆如同潮水一般涌入脑子里。
这是另一个周目的平行时空,她和姐姐同时也在这个世界里。
他们都是从南方搬入京城富甲一方的姜家女子。
自己如今叫姜淮。
那姐姐就是姜家嫡女姜旎,这下终于可以跟姐姐好好在这古时候生活了。
她看着铜镜中自己的模样,穿上这个世界的古装甚至也有几分斯文的大家闺秀样子了。
镜子中魔光四散,传来一个富有磁性的男声。
「宿主绑定成功。」
第230章 番外28-小涵小夭
她被吓得手一松,将铜镜推远了一点。
「宿主绑定—姜淮」磁性男声带着机械般的冷静,却隐含一丝蛊惑。她指尖发颤,铜镜上映出的不仅是她此刻苍白的脸,还有一行行浮动的血色文字——
?当前剧本:《帝-凰》?角色定位:病娇女配(死亡率99.8%)?死亡结局:一个月后,被嫡姐姜旎设计,以“巫蛊弑君”罪凌迟处死,尸骨无存。
此时虚拟光幕展开,数据流如星河倾泻。
1.核心指令:改写死亡逻辑链
●关键破局点:原着中“百花宴投毒事件”是女主栽赃的起点,需在72小时内取得西域奇药“醉朦胧”(可伪造中毒症状)。
●隐藏提示:三皇子贴身侍卫陆沉对宿主有5%初始好感度(可利用)。
2.能量体系
●气运值(当前-20/100):负值将触发“厄运光环”(例:走路跌跤、喝茶呛死)。
●充值方式:?破坏原着关键剧情节点( 10~30点)?掠夺女主机缘(如截胡“凤血玉” 50点)
3.技能觉醒
●被动天赋:【危机直觉】(原着女配从未触发,可预知3秒内的致命危险)
【注意!!王爷对你自带89%的好感度,如果超过95%将休妻娶你,女主将不可控的暴走。】
“暴走?暴走会怎么样?”
姜淮一脸坏笑的打算着,这女配实在太符合她的性子了,甚至想知道这本书是不是照着她写的。
“剧情走向将会失控,宿主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
这就是主角光环吗?
不愧是大女主啊。
只是……
姜淮回忆着生平。并没有看过几本书,更何况这本叫《帝凰》的,多少有点重名了吧。
谁知道这是哪一本啊!
在思索之间,系统屏幕早就已经消失不见。
只有一个月的时间自己就会死了。
管他呢,姜淮只想马上见到姐姐。
身为一个姐控,她已经迫不及待了。
走出大院,几个丫鬟连忙紧紧跟着她。
不是,这偌大的院子,自己要去哪里找姐姐啊?
“咳咳,姐姐在哪,带我去。”
一个机灵的丫鬟起身带路,没想到右脚抬起来的时候。
身体却不受控制的摔倒在地,果然是“厄运光环”,当场应验。
再次看见林小涵的时候,虽然还是那副摸样。
但是那人似乎已经不认识自己了,气质还是和姐姐一样。
现在的姐姐她是姜家嫡女,姜旎。
她眸中带着几分柔情,看着手中王爷亲手给她画的画像。
还附带了一句诗:春鸟娇关关,春风醉旎旎。
她没有注意到,在一旁的王爷居然盯着她发了痴。
姜淮一心只有姐姐,不曾得知原剧本的女配这时候已经在和王爷互相拉扯暧昧了。
一步步触碰女主的底线,最终在一月以后被害。
【叮咚~澹台珏懿好感 1】
【?破坏原着关键剧情节点经验 20,当前气运值-20,新手首次经验可置换气运,是否置换?】
【是】【否】
系统的声音凭空出现在她的脑海中,澹台珏懿是谁啊,这时她才注意到姐姐旁边的那位气宇卓凡男子。
还真是的标准的霸总长相,薄唇丹凤眼,妥妥的。
“换!”她可不想在被强制摔跤了,现在可算就就是扯平了。
关键剧情点?也就是说今天晚上姐姐和王爷有什么事要说?
思考之际,时间已经恢复了正常的流速。
“妹妹,明日就是百花宴了,不在屋里挑选明日的衣衫,来这做什么?”姜旎看待她的眼神不似前世那一样亲切,反而带着几分提防。
“姐姐,我就是想你了。”姜淮虽然发现剧本世界的姐姐,有许多不同。
但还是因为从小的生理性喜欢,忍不住的往上贴。
就在靠近姜旎的那时候,澹台珏懿与她眼神对上的那么一瞥。
【叮咚~澹台珏懿好感 1,现在好感91%】
什么???就只是简单的对视,这就加一了?
那离95不也就只差四次对视了?
完了完了。
她做点什么才会引起王爷的反感呢?
就在即将坐在姜旎旁边的时候。
她灵机一动,用力的推开了澹台珏懿。
姜淮静静地等待着系统音扣好感。
但并未发生,我靠,变态吧。这样都不掉好感。
可能原主本来就是恶毒病娇这一卦的,似乎不做点惊天动地的大举动很难改变原剧情。
但一旁的姐姐则眼中又开始高深莫测的盯着姜淮了。
扶额。
没有看过原小说的她,就好像处于一个真实vr体验中。
无力感卷席全身,她只能一把的将姐姐抱住,似乎这样就能缓解许多。
姜旎放大的瞳孔不难看出她的吃惊。
没想到自己误会了妹妹,这次来还真是想她了。
幼时两人天真无邪的情感涌入姜旎的脑海。
【叮咚~姜旎好感 1,现在好感-88】
负值88了?
原主到底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哦跟姐姐抢男人了。
看来接下姜淮要做的不仅仅是求生,首要目标就是完成系统给的任务,作为姐控来说她自己的其次目标就是攻克亲姐。
再者说,女主和女配就真的不能共存吗?
回到自己的寝殿,还是不太熟悉这一切。
来到穿书异世界的第一天,什么时候才能攻克姐姐啊,算了,不急于一时,明日将系统任务完成先。
百花宴迫在眉睫就是明天,道具西域奇药“醉朦胧”她是毫无头绪,但是既然系统提到了三皇子,明日宴会开始之前她得先找到三皇子的侍卫。
想到这里,她随手指了一件丫鬟供选的衣服。
正在试衣服的时候,“啪嗒”的一声,一个冰冷的金属冰块掉了下来。
她缓缓拾起。
是手机!
还是一个被雷击过充满焦黑的手机。
难道是异空间传送的时候是带个人物品的?
系统是没来得及查收还是根本不查收啊?
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姜淮长按了开机键。
苹果标识亮起的时候,她的心都舒了一大截。
但这时候她多希望自己是跟姐姐一样买的大毫安的安卓。
毕竟这种鬼地方唯一有电的恐怕只有系统了吧。
“叮咚叮咚叮咚”
手机刚开机的那一刻,弹出来的全是110的回拨电话。
在自己死后姐姐肯定是用自己手机打过110,虽然没有信号,但是在穿越的空间中突然就有了信号。
拨出去了,但没人应声。
既然能收到手机信号,她第一时间就是查看了微信上的消息。
没有一个人给她发消息。
本来就知道自己失踪了,父母管都不会管,为什么还是失落呢?
这样的话,姐姐肯定也有手机了。
在发送了一个在吗以后,点开姐姐的朋友圈。
删除了高三学生在学校的日常,而是更新了一些姜家嫡女的美照片。
足足长达将近半年之久。
一个手机用半年,估计早就没电了。她也不奢望姐姐能回消息,这不是证明,姐姐比自己先过来半年吗?
如果她也有系统的话,肯定已经查过这本原着的内容了。
想到这里,姜淮打开浏览器搜索《帝凰》,我靠简单看了下介绍。
这还不是什么出名的书,这下更难找了。
第231章 番外29-小涵小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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